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靡靡》 第92章 出发澳门 徐蜜当夜就收拾了份极简行李,她没打算在港岛做人流,准备明天一早飞澳门,在那边做手术。这种不大光彩的事在港岛处理总归不方便。 收拾行李期间,周屿试图帮徐蜜,却被她拒绝了。看着妻子苍白的侧脸,周屿头一回尝到一种名为作茧自缚的酸涩青果。 他视线下移,今天徐蜜穿了件青色的纯色吊带长裙,柔软贴合,衬得人像一道温柔的水波。 这抹青很难形容,裙子设计师说这是松石绿,徐蜜觉得这抹青是西子色,周屿一向对颜色并不敏感,青色就青色,哪有那么多差别。如今他看,这抹青分明是,苦青。 毕竟不是真去澳门玩的,徐蜜只将不得不带的物品放进了行李箱,从拍板到把行李箱拉起来推墙角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周屿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就杵在原地当障碍物,眼睛跟开了自动追随一样一直盯着自己老婆。徐蜜也不管他,收拾完后才发现自己饿了,她愣怔了好一会儿,看着和傻子似的杵着的周屿,干巴巴地对他说:“我饿了。” 周屿没听清,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徐蜜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没吃晚饭,现在饿了。有吃的吗?” 看了一眼已经变得又凉又干的点心,扎在周屿心里的那根刺又深了些,轻声道:“厨子都休息了,我给你下碗面吧。” “你会煮面?不会是方便面吧,真缺德。”徐蜜扯了扯嘴角,打趣道。 虽然这个时候揶揄人很破坏气氛,但她习惯了,穷人是不允许自己悲伤太久的。 姓周的被最该崩溃的小妻子嘲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地位,往往是受不了旁人奚落的,尤其身边亲近的人,但现在他就跟块湿木头似的,任凭怎么点火都烧不起来,一副任打任骂的死样子。所以徐蜜的挖苦激怒不了他,他的声音依旧轻缓:“不会让你吃那些。我,我有学的。” 徐蜜抬头看着周屿那张她看不懂表情的脸,突然笑了,“好啊。” 见她笑,周屿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心里一紧,他几乎落荒而逃,“你......你先休息一下,我一会儿端上来。” 徐蜜看着男人的背影没出声,只看着。真奇也,周家的规矩也分三六九等,金字塔尖尖的那些规矩比天大,其中之一就是食物只能待在餐厅吃,绝对不能带到书房和卧室,周屿一向遵守家规。曾经最尊崇家规的周生主动破坏自家家规,还怪有意思的。 徐蜜觉得自己可能是变态了,这个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故意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居然没一会儿睡着了,周屿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等到醒来的时候,徐蜜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床上了。 外面已然大亮,她身边的位置早就凉了。 周屿给她留了张字条,写着: “公司有急事,我去一趟。 面在锅里。 我尽量赶回来送你去机场。 ——屿。” 徐蜜盯着纸条上的字,不知不觉看了很久,然后自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然后她将纸条揉成一团,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将纸团扔进垃圾桶。 她走进卫生间洗漱,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摸了摸腹部,一个孩子在里面。她甚至不知道它是女孩还是男孩,出生后会像谁,会更喜欢妈妈还是爸爸。她不知道。如果孩子有意识,现在一定很恨她吧,它满怀期待地落进她腹中,可没人真心期待它到来。 忽地,她感觉到脸颊一凉。 徐蜜不明就里,抬手摸了摸,结果沾了一手湿意。 她怔愣地看着手上的水色,满心都是茫然。 这...... 她以为她能忍住,结果眼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徐蜜以为自己能控制住,但并没有。 这个一直拥有强大心脏的女人此刻在无人的卧室里的卫生间嚎啕大哭,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小小一团缩在卫生间角落,哭声满是无助和茫然的绝望。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助过了。她以为自己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拥有了一般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拥有的见识,有了从前不曾有过的底气,世界上已经不存在让她痛苦的人和事了。 可现在,现实像一记重锤,明明白白告诉她,有的,一直都有。此前没有出现不是消失了,是在攒一个大的,然后将她一击锤入地狱。 徐蜜从小就知道伤春悲秋没有用,命运如何薄待她都没关系,她可以自己爬上来。她穷都不怕,害怕莫须有的命运的安排吗? 可现在她信了,命运就是如此残酷,残酷得让穷人、普通人都活不下去。 又哭了一会儿,徐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连忙爬起来把脸洗干净。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她还要赶飞机,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及耗,得赶紧处理才是。 孩子一旦被公婆发现,想拿掉绝对不是易事。生下来?光有婆婆对新孙子的一时新鲜是不够的,到时候这孩子爹不疼娘没办法爱,顶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一辈子,她这个当妈的死了都没办法安心。就算最后成功说服公婆让她拿掉这个不在预期里的孩子,恐怕那个时候月份都已经不小了,月份越大引产就越伤身体,那时她免不了受罪,周家人估计还会在心里埋怨她矫情,所谓板子没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他们高高在上的指摘已经够让人厌恶了,她不愿意像祥林嫂一样被人耻笑是个疯婆子,受害者反倒成了笑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洗漱完毕后,徐蜜换了一件不那么显腰身的衣服,故意把自己收拾得明艳动人,一点都不像是去人流的,倒真像是去澳门玩的。 当她光鲜亮丽地从卧室出来,指挥佣人将行李搬到停在一楼门口车牌号为HK3的劳斯莱斯里时,周雅馨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撅了撅嘴,“我也想去。徐姨,你真不带我去澳门吗?” 徐蜜从出了卧室开始,脸上的微笑比以前更自然温和了,听到继女的声音,声音温柔得和水一样,“抱歉啊馨馨,这次真带不了你,你爹地说你上次考试没考好,半年内都不准你出去玩呢。” “徐姨,年纪轻轻不要那么迂腐嘛!”周雅馨睁大眼睛,摆足了可怜无辜的姿态,仿佛要用自己这张可爱漂亮的脸蛋蒙混过关,“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呢?爹地肯定不会发现的啦!他最近很忙很忙的!肯定没工夫管我。” “不行哦。”徐蜜还是拒绝。 开什么玩笑,她是去玩的吗?她是去人流的,带着个小孩像什么话?就算到时候她糊弄周雅馨自个和泥巴去,自己偷偷摸摸去人流,人姓周的哪有蠢货?肯定会发现什么的。而周雅馨是个瞒不住秘密的,尤其是面对自家人,肯定转头要告诉爷爷奶奶和亲爹的。 徐蜜暗暗苦笑,公婆不是傻子,稍微一琢磨就能琢磨明白,反应过来肯定是要开家庭会议,必然要率先质问当事人的。 当事人自然是她和周屿。她几乎不敢想象在周家内部得掀起多大风波。 可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如何摆脱周雅馨的纠缠,顺利登机,至于周屿送不送她去机场,无所谓,倒显得她多可怜似的。 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别人可怜的人了。 周雅馨很少被拒绝,现下被小妈拒绝,很不高兴!大小姐一生气,那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哄好的。只见她用力跺脚,尖着嗓子道:“我不管,就要去!我、就、要、去!” 周大小姐现在这样像极了被惯坏的小王八蛋,就差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显然徐蜜不吃她这套,直截了当道:“要赶不上飞机了,我先走了啊。以后我再带你出去玩。” 说罢身姿灵动地绕开周雅馨这个障碍物,任凭小姑娘如何撒泼她也不理。 周大小姐暗暗磨牙,小声嘀咕道:“我要和爷爷奶奶告状!” 她跺跺脚,跑了。 而徐蜜顺利下了楼,坐上车后,等了两三分钟才对司机老李道:“去国际机场。” 她心中暗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明知道周屿不会赶回来送她,她居然还自作多情地等他。 如此想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和那些本身就因错误而萌生的感情一起丢出去。 周屿是个好人,只是她实在消受不起。 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徐蜜忽然想起小时候路过天桥时一个半瞎给她算过命,那半瞎说她这辈子六亲缘浅,不要强求任何感情。当时她觉得这人真晦气,她那么人美心善的一个人,怎么会感情不顺呢?所以那时她非但没信,还把那老乞丐模样的人臭骂了一通,差点给人摊子砸了。 事实证明,一个人的命还真是从没出生的时候就定好了。她徐蜜就是那个情缘稀薄的人,注定一辈子是个孤家寡人。不过,好歹有钱不是?缘浅就缘浅,还能比没钱过冬惨吗?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澳门(1) 当徐蜜坐在飞往澳门的飞机上漫无目的看着机舱外层层叠叠的云层时她才确信,自己即将失去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于她身体多久了的孩子。 徐蜜忍不住苦笑。 说出来没人信,她现在大费周章去澳门做人流之前甚至没有去医院检查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只是用验孕棒测试了一下,知道自己怀孕了,都不敢去医院验证一下,第二天,也就是现在,花十几分钟坐飞机到澳门现查现流。 其实原本是要坐渡轮的,不过时间长一点,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但周屿没有让她坐渡轮,而是安排了直升飞机。 姓周的说是怕怀孕的她在渡轮上不舒服,但徐蜜却是有一点知道他怎么想的,尽管他肯定不承认,甚至还会生气她平白揣测自己的丈夫。可徐蜜哪里不懂男人是什么生物?他要真是......这孩子她无论如何都打不掉,而不是现在她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似的,得偷偷跑到澳门去打胎,还是一个人。 ......怎么瞧着都像是某人怕夜长梦多,头天知道她怀孕,当下立刻表态,见她识趣不想要孩子,立马顺水推舟松口第二天快马加鞭送她去人流,一刻不带缓的。 徐蜜知道自己没资格怪罪谁,毕竟一开始她也是同意的,不能因为看上去她好像是弱势那一方的,所以周屿就罪大恶极了。至少,姓周的很大方不是吗?副卡日常让她刷着,零花钱每个月都按时按点打,心情好打钱,心情不好也打钱,也可能为天气打钱,对她态度也不错,家里家外都没人作死给她没脸。人不能既要又要,既要又要的叫不要脸。 老人常言人死于贪婪,她都得到钱和体面,总不能还要周屿没原则的爱吧?太贪了。 还没等徐蜜深想,直升飞机就落地了,徐蜜拢了拢外面的大衣,解开安全带,优雅起身。这两年她已经把在外时刻维持周太体面刻进了骨子里,即便来这儿做人流。 看着澳门的车水马龙,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来接她的接待员在不远处朝她招手,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一点。 “周太......”那人想客套些什么,但徐蜜不让她说下去,“先去酒店。” 对面人一愣,似乎有些意外周太和描述中的不太一样,但没有太震惊,很快恢复镇定,说道:“好的周太,今天先在酒店安顿下来,医院那边已经预约好了。未来半个月您有事都找我。” 徐蜜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心里微嘲,虽然周生人没到,但还挺贴心,什么都安排得很妥帖。 到了酒店后,看着房间布局,她心里更加酸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徐蜜真的是来旅游的。 她越发觉得讥讽,要是这事被港岛豪门圈里的那些人知道,她这个周生继室怕是要成为港岛第一笑话了。 一股巨大的疲倦席卷全身,徐蜜轻轻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绪都甩出去,冲了把澡后,也顾不上吃东西,也不管还只是下午,掀开被子蒙头大睡。 许是昨天情绪大起大伏,昨晚又没怎么睡好,加之怀孕本就极易劳累,她这一觉竟睡到了第二天早晨近六点。 徐蜜看了看时间,又看了一眼从窗帘缝隙露出的阳光,下意识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脑子里想的是安排在下午的手术,又想着昨天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吃一点垫垫肚子。她算了算时间,够的。 因着惦记着下午的手术,徐蜜没想吃多少,只喝了一点牛奶和燕麦,她单纯只垫垫肚子不让自己低血糖。 等她喝完最后一口燕麦也才六点半不到,而距离预约去医院检查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还早着呢。 这期间徐蜜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去做,就只是坐着,然后放空大脑,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像。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手机响了,是周屿给她安排的那个接待员的电话,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八点钟。 就在手机铃声即将挂断的时候,徐蜜接通了电话,她声音有着长时间不说话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道:“周太,是我,小邱,昨天接您的小邱。车还有两三分钟就到楼下了,您准备一下好吗?” 徐蜜轻轻“嗯”了一声,轻声道:“辛苦。” 电话那头声音很爽朗,似乎不是在和一个要人流的豪门太太对话,而是一个普通朋友。 不知为何,徐蜜心里没有那么冷那么疼了。她以为小邱是那种表面恭敬,实际上恭敬里全是冰冷,背地里更是没少讲闲话,但电话那头的热情像温热的流水冲洗去了包裹在她外表的一层冰壳。 她轻轻摇了摇头,暗恼自己自作多情,人家只是拿钱办事。也不想想,要是拿钱干活的长工给雇主太太脸色看,那还真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徐蜜三两下处理好杂乱的情绪,穿上外套后,拎着装有准备在手术前后穿的衣服的手提袋下楼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做完术前准备她也就能知道孩子在自己腹中待了多久,但却只是因为要将它流掉才被迫知道,而不是一个陷入爱情的女人想知道在自己和丈夫期待中出现的爱情结晶是什么时候被上帝送到她腹中的。 看着电梯数字一点一点变小,徐蜜心中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虚无。 “叮。” 电梯到了一楼。 徐蜜顶着一张近乎苍白漠然的脸从电梯里走出来,仿佛别人欠了她五百万一样。 所幸徐蜜此刻没有照镜子,否则一定会很意外自己居然也能有周屿同款的死人脸。 小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就泊在门口。 见到自己等的人出现,小邱顶着笑脸迎上来,“周太,您不要太紧张,陈医生是老医生了,经验丰富,不会让您太难受的。您这么年轻,恢复也很快的,别太紧张。” 她一边从徐蜜手里抢下手提袋,护着人上车,一边口头安抚徐蜜,声音也体贴地压得很低,保证除了她们两人外没有人能听见。 纵然徐蜜的心脏早已被厚雪覆盖,看着小邱贴心的举动也不由心软一瞬,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她和小邱非亲非故,做到这步也只是因为钱罢了。 周屿安排的酒店离医院不远,汽车开大概一刻钟就能到。 徐蜜全程没说话,对叽叽喳喳安抚她的小邱也只是点点头。 小邱很敬业,但她实在做不来对这样的好意痛哭流涕,太不值钱,也根本没必要。就算小邱真心觉得她可怜又怎么样?她要是情感丰富到对陌生人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就感动到花枝乱颤,就是她徐蜜活该。 见徐蜜反应冷漠,小邱讪讪闭嘴,不好再热脸贴冷屁股,想来一个港岛人跑来澳门做人流,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哪能跟个向日葵似的,给点阳光就灿烂。 没一会儿,车便停在仁伯爵综合医院门口,徐蜜和小邱下车,司机去泊车。 徐蜜仰头看着姿态巍峨的仁伯爵综合医院,心情居然没有想象中的惊涛骇浪,只是平淡的,无波的,仿佛只是来看看澳门今天是什么天气一样。 小邱没说话,觑着徐蜜的表情,也没催她。港岛离澳门不远,坤数集团早已涉足澳门的产业,在当地也是很有名气的,周家的八卦自然也在澳门特定圈子里不是秘密。小邱越看越觉得这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几岁的姑娘可怜,虽然周太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心里很苦闷,她在社会摸爬打滚那么多年自然看得出来,周太娘家平平,孤身一人在豪门里挣扎,好不容易怀孕,以为苦尽甘来,没想到直接被打发到澳门来做人流,想来是周家人是不太看得上这个新媳妇的。 小邱打小就觉得什么人就嫁什么人,两口子家世差距太大,无论是对家世好的那个,还是差的那个,都是折磨。 但她毕竟是外人,只是拿钱办事,也不好指指点点人家的家事。 就在小邱还在暗暗同情这个看似华贵实则内里无比脆弱的贵妇人时,徐蜜轻声问:“在哪里做检查?” ? ?更新不易,亲亲们赏张月票吧~~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澳门(2) 小邱没有磨蹭,将在车里就戴上了墨镜和口罩,早早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徐蜜引进去。 徐蜜自诩自己不是什么名人,这里还是澳门,但周家的名头太大,保不齐有人会认出她。到时照片一拍,报道一写,周家股价倒是不会伤筋动骨,但免不了成为饭后谈资,尤其是她。 徐蜜几乎能预料那帮笔杆子怎么编排她了。报社的人不敢惹周屿,还不敢惹她吗? 如此想着,她觉得嘲讽,看,每个月源源不断的零花钱也不是好拿的。 罢了罢了,徐蜜心中讥讽,没关系的,只要她肚子里这个没有经过任何人同意的孩子消失,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就像石子入河后总归会消失的涟漪,他们要假装这个孩子从未出现过,她要忘记血肉剥离身体的剧痛,周屿要忘记他的妻子为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经历骨肉分离。 简单做完检查后,徐蜜得知自己身体符合手术条件,也终于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来到她身边多久了。 八周。胎很稳。 她觉得讽刺的是,想到最近这段时间的折腾,结果肚子里的孩子还是那么稳健,仿佛它是上帝给虔诚教徒的礼物,天生就该被母亲生下来。这太像一部黑色幽默喜剧了。 更让徐蜜觉得好笑的是,陈医生虽然表情很敬业,但眼神里是有惋惜的,即便隐藏得很好,还是被她看出来了。要知道她泡在豪门圈里两年多了,再加上早年经历,她很会看人眼色,自然不输连牛鬼蛇神都见过的医生。 她没动怒,其实如果她不是当事人的话,应该也挺理解陈医生的。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她也年轻,穿着光鲜亮丽,孕期不大可能受太大的罪,打掉就太可惜了。但他们哪里懂得孩子不是有了且健康就得生下来。 徐蜜很想说,如果她嫁的是一个普通的,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关系的婆家,或许她会生下来,她来人流也是迫不得已的,她还是挺喜欢孩子的。但没必要,她是来解决麻烦的,不是来哭诉家长里短让人看笑话的。穷人的面子虽然不值钱,但也丢一点少一点。 “陈医生,手术前我还有什么要准备和注意的?”她干脆利落地问。 陈医生是个敬业的好医生,到底没乱说话,只耐心嘱咐了徐蜜术前的这几个小时要注意什么。 人人都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徐蜜也喜欢,她好脾气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听完注意事项后,她说自己记住了,然后施施然起身,优雅离去。 住进VIP单人病房后,徐蜜在卫生间换上宽松的衣服,出来时小邱坐在沙发上小声地打电话,俨然一副短时间不会离开的姿态。徐蜜明白这人收了周屿多少钱,怕是要比市场价高很多,姓周的一向出手大方,小邱既然能被他请过来,想必不是一般人。至少不是表面上那么好糊弄。 但现下徐蜜没那么多精力琢磨一个只需要相处短短半个月的人,那股疲惫劲又涌上来了,稀里糊涂地睡过去了,就这么蜷在病床上囫囵睡了一觉。 小邱见周太睡着了,识趣将自己的话一缩再缩,硬生生压缩成几句短小精悍的轻声保证,最后近乎呢喃地“嗯嗯”了几声,终于挂了电话,只见手机上备注名是周生。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将徐蜜自己没盖好的被子拉平,小心翼翼地给徐蜜掖好被子。这可是她的大金主,周生给她的佣金丰厚到足以她在澳门付一套地段还不错的房子的首付了,她自然要尽心尽力一些。 徐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整个人置身于一叶扁舟中,在深海中沉沉浮浮。 睡醒后,她没有立即起来,而是打量四周,默默梳理着思绪。 病房内很寂静,光线昏暗,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了起来。 小邱听到病床上的人醒来的动静后立刻从忙碌中抬起头,声音放得很轻,“周太,再休息一会儿吧,离手术还有两个小时。” 徐蜜把话听进去了,眼睑颤了颤,“嗯。知道了。” 虽然是无痛人流,但毕竟是做手术,她作为一个连阑尾都没割过的无手术史人员,头回做手术是人流,还是很紧张的。更多的情绪其实是丢人。她徐某人这辈子没想过会做人流,原因还那么奇葩,怪丢人的。 她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没说话,只静静地凝视着天花板,忍不住想很多。她已经很多次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人就是要傻一点、糊涂一点过的才幸福,太精明的人很累,也会受很多伤。可每每当她想当一个不主动看,不主动听,也不会好奇的糊涂妻子的时候,她就像是有第二人格一样疯狂指使着自己做相反的决定。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徐蜜觉得病房似乎有点冷过头了,也更黑了,但她既没让小邱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也没有让开灯,只依旧凝视着天花板。 然而随着手术时间将近,护士进来过几次,每次进来都带着一股独属于医院的紧迫感,连带着原本心里一直无波无澜的被手术者都乱了心神,她开始茫然,于是问小邱,“邱小姐,你觉得我的手术能成功吗?我会不会死在手术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邱似乎没想到通体华贵的周太会说出这么悲观的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妇。她是个在澳门打拼多年都付不起一个地段不错的房子首付的人,而这位港岛来的富太太却能全款购入她两辈子都买不起的海景房。她觉得还不如让这位背靠财阀夫家的周太安慰她来得实际一点。 就在她沉默的这几秒钟里,徐蜜了然地笑了笑,却什么都没说。 也是浸淫在上流圈有些年岁的,要是读不懂小邱的沉默,她就该回炉重造了。 也是,她徐蜜拥有了普通人,乃至中产一辈子都挣不到的东西,如今只不过是趁着月份小,流掉一个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她矫揉造作个什么劲儿?说不定她能靠着这事拿捏周屿十年。横竖都是她赚了,何必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鞋边的一粒沙砾呢? 手术前十五分钟,护士又进来了,进行最后一次确认。 徐蜜罕见地走神了,护士叫她,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什么?” 护士没有不耐烦,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这次徐蜜没走神,只是心里沉甸甸的。 最后她说:“嗯。知道了。” 还有十分钟。 徐蜜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了。细心的护士安抚她,可徐蜜还是觉得紧张。 “咔哒咔哒。” 她好像听到了墙上时钟转动的声音。 还有三分钟。 她进了手术室。 最后一分钟,她躺在了手术台上,手术室的门严丝合缝地关上,她觉得头上的灯太刺眼了。 最后,她对这个世界的最后感知是手臂的细微刺痛。 麻醉药畅通无阻地注射进徐蜜的身体里,她不到五秒便陷入了深眠。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澳门(3) 仁伯爵综合医院是整个澳门最好的综合医院,处理小月份的人流手术还是很手拿把掐的。 手术很顺利。出血少,清理得也很干净,手术途中更没有突发症。 总之非常地运气好。 徐蜜被推出手术室时,人还昏迷着,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手术室外,除了小邱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周屿。 周屿微微喘着粗气,俨然是刚刚赶到。 见小妻子被推出来,他目光立马追随过去,一眼就看到小妻子那张苍白到了极点的小脸,只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生疼。 他语气保持着商人的镇定,但久经风霜的人一定能听出其中的慌乱和心疼,“医生,我的妻子她怎么样?手术还顺利吗?” 陈医生看了他一眼,摘下口罩,露出慈祥温和的脸,“很顺利。手术中周太出血很少,也没有其他问题。麻醉还有大概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先让周太回病房吧,还需要观察一个小时。” 周屿点点头,脸上罕见地没什么血色,苍白得像雪人似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目光追随着移动的病床。 病床被推入原先那间VIP单人病房,周屿终于回神,快步跟了上去。 他坐在病床边默默等着妻子醒来,承受着心脏阵阵绞痛。 心为什么很痛?明明...... 周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本能觉得自己这个决策很失败。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昏睡的妻子,明明离开港岛前她的脸还是红润的,现在不仅惨白无比,眉头还深深蹙着。他从未见过妻子这么狼狈的一面。 等妻子醒后,他该说什么?周屿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忽然划过这样的一个讯号,他要说些什么?安慰?还是沉默? 就在周屿还在纠结的时候,徐蜜提前醒了,但她也没出声,就沉默看着明显状态不太好的丈夫。 周屿发现妻子醒来时徐蜜已经醒了有两三分钟了,见她醒了,他脸上划过一丝欣喜,可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表现这样的情绪,表情僵住了,嘴唇抿紧,小心翼翼觑着妻子的表情,声音刻意保持轻声细语:“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和我说,我给你叫医生。” 徐蜜没说话,只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却瞥向水壶。 周屿读懂了她的动作,连忙起身倒杯温水,插上吸管,然后小心翼翼地喂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妻子嘴边。 徐蜜脖子动了动,叼住了吸管,嘴巴用力,紧接着温热的水滑进她口腔中,然后顺着喉咙滑进她的胃里。就像久旱逢甘雨一般,她原本干涩萎靡的身躯活络了些许。 喝了几口后,她嘴唇松开吸管,微微侧开脸。 周屿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见她这样,心脏又是一痛,“我......我补偿你。你想要什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话,徐蜜眼睛就红了,她真想掐着这姓周的脖子问他到底有没有情商,这话该这个时候说吗? 她赌气不说话,也不看人,故意晾着他。 周屿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讪讪闭嘴,头一回切身感受到什么叫坐立难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气氛凝固到周屿几乎没办法呼吸的时候,护士掐着时间进来,“周太,感觉怎么样?” 这话成功打破了病房内难堪的气氛。 徐蜜声音虽虚弱,但还算有精神,“还好。” 护士又问了一些问题,徐蜜都一一回答了。幸运的是,她的无痛人流做得很成功,术后也没有其他明显不适。 护士在离开前最后说:“小月子好好坐,虽然周太您年轻身体,手术也很成功,但毕竟是手术,要好好调养,不能不在意。术后七天到十四天需要复查一次,您记心里。如果后续还有问题,术后一个月再来复查一次。” 徐蜜听得很认真,轻声道:“谢谢。我会注意的。” 护士走后,房间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小邱识趣地没进来,而是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你把小邱叫进来一下。”又过了窒息的半个小时后,徐蜜对周屿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期间他们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周屿无数次想开口,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屿显然被徐蜜说愣了,生硬道:“你要什么?我帮你。” 徐蜜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我要上卫生间,你扶我进去吗?” 周屿一噎,想说你身上哪里没有被我看过?但仅存的情商告诉他,他要是说了,今天他们就得预约离婚了。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句:“好,我叫她进来。” 小邱没想到周生来了还有自己的戏份,听了周生的吩咐后随即明白了。她想也是,周太刚流完孩子,想来现在也是在和丈夫赌气,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人,当下自然不希望和丈夫多接触,没叫人滚出去已经是罕见的好脾气了。 周屿就站在床边,小邱扶着他妻子下床的时候他忍不住伸手也去扶,他的小妻子避开了。 瞬间,他的心就像是被刀捅了一下。 这一刻,在港岛手眼通天的周生罕见地出现了后悔的情绪。他忍不住想,如果一开始他强硬又坚定地告诉徐蜜,他要这个孩子,他会爱他们的孩子,就像爱俊杰和馨馨那样,甚至更爱他们的孩子,因为前面两个孩子来得太早,他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父亲的准备,现在他做好了这个准备。 可也只是如果。其实徐蜜做完检查的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所有的检查报告,所以他也知道那孩子在妻子腹中多久,八周。 现在孩子没了,妻子的心也碎了,他仿佛又回到了失去最珍贵之物的那天。 周屿忍不住想,如果孩子生下来,它会是女孩还是男孩?他觉得女孩好,像母亲。可惜不会知道了,八周,还没到可以看性别的月份。 大约过了五分钟,徐蜜被小邱慢慢扶出来了,她走得很慢,一副无精打采的蔫巴样子。 周屿还是忍不住上前,不容妻子的拒绝,强硬地扶住她,动作却格外轻柔。 徐蜜见自己避不开,自暴自弃任由他将自己半抱半扶地送回床上。 小邱极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让两口子独处。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澳门(4) 只要是正儿八经结婚的女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不是特别极端的女人,肯定会对怀孕有期待。 就像徐蜜,即便知道自己婚姻的初衷没那么光彩,但终究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周屿对她的好是真心的。但不妨碍她现在死心了,世界上哪有什么纯真爱情,他们从一开始就走歪了,哪有歪着歪着还能歪到正轨去?从知道孩子必须流掉的那刻,她对周屿这个精明商人的真心已经不抱希望了。 蜜以为周屿只是来走个过程,他当天就会回港岛,毕竟周生日理万机。但没想到这人硬是在澳门待了半个月,公司有什么事都线上处理,要么就是让助理飞澳门来送东西,实在不行就推迟,硬是赖着。 要是搁在以前,徐蜜觉得自己真会感动到痛哭流涕,可这次不一样,她再心大,既然伤到她身子了,就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装糊涂就能掩盖过去的。 她想,今天过去后,她这辈子都不会有纯洁无瑕的爱情了,周屿却毫无损失,真不公平。 周屿这个人,用徐蜜的话来解释,他是个既不复杂又不简单的人。他大部分时间是个手段强硬的人,他混迹上流社会那么多年,出厂设置时再白纸,这么多年下来心思也黑了。即便如此,他其实也算得上君子,对亲近的人很好,对妻子更好。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是黑,也不是白,更不是显眼的灰,是一抹几乎看不见但又无法忽视的浅灰。 他并不是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只是让徐蜜乖乖去人流是最不需要费心思的。这是男人的私心,不能简单说是一个人的贪心和另一个人的愚蠢造成的。 或许正因为看透了周屿是怎样的人,直白来讲是她徐蜜看清了男人的本质,所以才不敢把自己整颗心毫无保留地都给周屿。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即便没有付出整颗心,她还是受伤了。 或许连周屿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手搞砸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是他有没有想过,对徐蜜来说不重要,受伤已成事实,她不想这么简单地把这件事揭过去。 只是她知道现在自己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好,没有精力折腾,而且很大概率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她得窝着。 所以在周屿向她示好的时候,徐蜜是一点一点软化的,并没有立刻被他的决心感动。 这很像买东西,便宜的不珍惜,只有贵的,让自己下血本的,才会被珍惜。 她徐蜜就是要把这份愧疚化作鱼刺,一生一世都卡在他喉管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她就是要周屿为他当时的决定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半个月的时间,周屿看着妻子的态度一点点软化,他自然是欣喜的。 直到出院时,他的妻子又重新依赖他。同时徐蜜的身体恢复得也很好,只要到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再来复查一次就可以了。 周屿想,挺好的,从此刻起,他不会再让为他受了这么大委屈的妻子再受一点罪。 可每每徐蜜看到他关怀备至的举动,她心里早就没有刚来周家时被他释放善意的那瞬间所产生的感动,也没有后来的细微欢喜,只有冰冷的麻木。 如今她看着周屿一边主动拿着她的行李,还一边牵着她的手,格外温声细语和她说说坐渡轮回去,就当散散心时,她嘴上答应,但心里的冷笑是忍不住的。 好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啊,哪里还有半点当日初次见面时那高高在上的矜贵模样?外人怕是还会惊讶这还是周生吗? 住院的这半个月以来,每个深夜她都会想,如果当时她没有侥幸,她现在是不是就不用伤身又伤心了?是不是就不用看到男人自以为被原谅的庆幸? 她能感觉到每到深夜时分就会有无数虫蚁啃咬她的心、她的肺、她的肝。 再抬头看周屿在阳光下显得温和的脸,徐蜜想,自己或许已经领悟这种撕心裂肺的情绪叫什么。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周屿。”在去码头的车上,她轻轻叫了一声丈夫的名字。 而她那比她大十二岁的丈夫紧张又专注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徐蜜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周屿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当是做了这种不太光彩的手术后小女生的极度没安全感,他毫不避讳与妻子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对视,郑重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向你保证,我会一直对你好。一直......喜欢你。” 他像是很不擅长说些让人耳热的情话,说完自己先耳热了。 徐蜜却笑了,满心依赖地将自己的头靠在丈夫肩上,像个没有任何心机的,纯情柔软的,刚刚失去孩子的,可怜又无助的年轻妻子。她知道她此时此刻的状态完全符合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心中那可笑的英雄主义想拯救的可怜者角色。 显然周屿很吃这一套,他本就对因为自己而失去一次做母亲的机会的妻子而感到愧疚,现在当年轻的妻子向他索取安全感,除了心疼,他找不到更适合表达自己现在心情的词,几乎是向徐蜜再三保证自己会一直对她好,如果违背誓言,他就不得好死。 即便语言如此苍白,但徐蜜还是相信了,摆足了一副天真好骗的小女孩姿态。 见妻子相信了,周屿心中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轻松的微笑。 徐蜜也笑,摆足了不计前嫌依旧依赖丈夫的样子,只是心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澳门不大,很快到了码头。 今天天气好得像在澳洲,有点晒人。 下车时,周屿特意为徐蜜打了把伞。 她朝丈夫笑,“我哪有那么不禁晒啊,我还喜欢大太阳呢。” 周屿笑笑:“想晒也得过段时间晒,现在你的身体扛不住。” “好吧好吧。”徐蜜故作潇洒,只是眼底是凉的,还有一丝讥讽。只是这份微末的嘲讽藏得极深,周屿没看到,或者不想看到。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回港 徐蜜在渡轮上也没闲着,她精心化了淡妆。 虽说手术做完已经半个月了,周屿舍得花钱,期间没少给她补,因此她恢复得也挺不错的,没有刚做完人流那几天的要死不活了,但看起来还是和没做人流之前的红润精神差距甚远。 顶着周屿似懂非懂的眼神,徐蜜没多那个嘴。 自个毕竟是借口出去旅游的,哪有在外面把自己疯玩到跟被人挖了肾似的。虽然周家那帮人可能不怎么在意,为了万无一失,她得拾掇好。保不齐会被哪个爱蹲点又运气好的狗仔给拍到,到时候再一通乱写,她又得被那群笔杆子转着圈地写出一堆放在笑话大全都被嫌四六不通的狗屁花边新闻。 她抹匀口红后,顺手揣进手包里,朝丈夫笑眯眯道:“亲爱的,我好看吗?” 周屿愣了,带有明显的错愕和惊讶,还有一丝欣喜若狂。 倒也不奇怪,徐蜜一般都叫他大名,不高兴的时候叫他周生,心情好的时候叫他阿屿,老公都很少叫,更别说亲爱的,这还是第一次。要知道这声“亲爱的”即便在那个事上最激烈最动情的时候都没叫过。 而徐蜜却在这种情况下叫了,一个如此尴尬的时期。也不怪周屿瞎想,这个时间点确实很尴尬。 但他不准备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温情再度打破,只好挤出一丝自然的微笑,尽量保持正常夫妻之间的情调,“好看。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化这么明亮的妆,很适合你。” 在觑了一眼妻子有些意犹未尽的表情后,周屿连忙自然地又补充了几句超不经意的夸奖,自然的像三岁小孩在夏天最高温的那个下午十分钟内路过三次装有满满一抽屉冰棍的冰箱。 其实姓周的根本看不出来女人化妆和没化妆到底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嘴唇颜色不大一样了,眉毛形状也变了,眼珠子又不是一个色儿了,眼皮子抹得像客厅鱼缸里头的观赏鱼似的。他压根瞧不出来什么妆好看,什么妆不好看,很直男的觉得化妆没啥意义,人长得不好看什么都白搭,他妻子不涂脂抹粉不照样招人喜欢吗?也不知道这群女人怎么那么大胆子,化学用品都敢往脸上抹。 不待见归不待见,他能嘴贱扫兴吗?圈内多少因为男人那爱扫兴的性子导致婚姻破败的例子,要是还不吸取教训,他周屿也是活到头了。 周屿在第一段婚姻中学到了很多社会经验,比从那些生意人和政客手里学到的要多很多,比如女人才是世界上最难缠的生物,没有之一。尤其是当这个女人还是你的妻子的时候,她比F-22A还具有威慑力。 所以当面对妻子向自己问出这种死亡问题的时候,周屿的回答永远都是赞美,即便妻子是个无知的傻女人。谁会和自己的枕边人认一些根本没必要计较的死理呢?人姑娘是除生养自己的父母外最亲近的家人,父母百年后唯一的亲人,是子女无法比拟的,又不是自个仇人,何必要为了空口白牙的几句软和话斗个你死我活?能为着一件鸡毛蒜皮、根本不需要撕吧的小事把小家庭弄散架的人,在他看来这人前几十年算白活了,被猪夺舍来的。 总之,周屿的回答让徐蜜还算满意,笑容还算真切,主动赏了个吻给他。 周屿蓦然睁大眼睛,这个一直将自己情绪掩得不显山不露水的男人此刻眼中酝酿着风暴,哑着声音道:“故意的?” 徐蜜装傻:“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我只是现在心情好。” 她故意绕开周屿走到甲板上,手臂压在护栏上,看着蔚蓝的海水,微微出神,光从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嗯。”周屿的声音从她身后模糊传来。下一秒,他便和妻子肩并肩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手臂压在冰冷的护栏上。 海风咸湿,迎面而来,像母亲温柔的大掌抚过他们的脸。 徐蜜长发披肩,发尾被风吹得像乱舞的蝴蝶,她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道:“大海真好看,自由,深邃。你喜欢它吗?” “我不喜欢。”周屿的回答让徐蜜有点意外,她以为这个时候周屿不会逞口舌之快,顺着她说喜欢,毕竟他对她发射的信号是这样的,但他的回答显然出乎意料。 他接着道:“我们所看见的只是大海的一角,真正的海洋是危险、未知,人类是无法抵抗海洋的玩弄的。而我恰好是个不喜欢无法掌控的东西的人。小蜜,你就当我是个......懦弱的人吧,因为我有你、孩子、父母在家等我,我没办法喜欢一个阴晴不定,随时可以摧毁一个家庭的东西。” 徐蜜目瞪口呆,这回是真的惊呆了,不是刻意表现出的惊讶。 她总算知道周氏的坤数集团每年的净利润为什么在周屿手里比在他父亲手里时翻了好几倍,她原本还想公公年轻时的手段放到现在都是一段传奇,至今还有人称赞老人家的才智。按理说,有这样的父亲,儿子比父亲还要优秀的概率是非常非常低的,根据可查资料,很显然的是,周屿一开始接手公司时并不非常顺利,但没过多久便呈现陡势往上飞跃,她当以为是什么,原是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好嘴啊。 扪心自问,徐蜜想,换作自己,打破脑袋都说不出这么具有艺术性的话。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说得那么......让人觉得贴心,顺着她说喜欢显得太假,直说不喜欢又太伤人心,干脆标新立异,彰显一下自己独特的品位,岂不是分分钟拿下自个媳妇儿? 真聪明啊,不愧是周生。 徐蜜差点要跪服这人了。 但她实在表现不出来崇拜的样子,除了对老公居然长了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的震惊外,其实更多是觉得这太傻帽了。从前怎么没发现姓周的还挺装的,瞧瞧这话说的,太装B了。 但迎着周屿那双暗暗含着期待的眼神,徐蜜意识到自己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大脑立刻快速运转,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句:“你......挺有品位啊。” 周屿:“......”呵呵。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是吗?那我还挺荣幸。” 显然徐蜜没有回答到他心坎上。 两人又沉默了,默默转头把视线落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海面上。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股份 后面两人就没再说话了,所幸离港岛的码头不远了。 当渡轮四平八稳停在码头,徐蜜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挠破脑袋找话题尬聊了。到家就好了,她想。 下登船梯时,徐蜜忽然腿软,踉跄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竟然直挺挺往下倒去。 她睁大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台阶在眼中一点点放大。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她非得毁容不可!偏偏她已经来不及做出改变,只能直挺挺倒下去! 意识到自己必然要摔个毁天灭地,徐蜜干脆闭上眼睛,等待自己悲催人生的又一大劫。可她等了很久,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到来,她悄咪咪地掀起一边的眼皮,原是有人接住了自己。 徐蜜顺着接住自己的那只手看去,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周屿。 往日就已呈现出稳健的手此刻稳稳接住了她...... “你还能自己走吗?”空气凝固了一会儿,周屿低沉的声音像大提琴一样在徐蜜脑子里盘旋。 反应过来的徐蜜脸不知不觉红了,连忙站稳,眼神不大自然地乱飘,“能,能的。” 她从周屿怀里挣脱开,头也不回地噔噔噔跑下登船梯。 周屿看着妻子还带着少女独有气息的背影,心脏早就软成了一滩水。 何德何能,在经历过那么漫长的一段婚姻后,他居然还能如此幸运地遇到一个如此美好的爱人。 可是......想到此次澳门行的目的,周屿心口始终像是被剜了一刀,伤口迟迟无法愈合,因为疼麻了,平常没感觉,但是突然戳一下还怪疼的。 回到周宅后,果然没人发现徐蜜的异常,徐蜜心里除了松了口气外还有点苦涩,但很快抛之脑后,她不能抱怨,甚至连向血脉最亲近的妈妈的倾诉都不可以。 虽然听起来有点惨,但她还想靠这门事儿吃个姓周的十年八年的,她要是上来就把周屿的耐心和愧疚作没了,未免太可惜了。倒也不能怪徐蜜自个那么有心眼,像她这种底层人出身的,要是再不为自己谋划,早晚被吃干抹尽。 她对周屿道:“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晚饭我再下来。” 周屿知道妻子虽然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再心大好脾气的人都没法子接受这样的事儿,他理解的。 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轻轻颔首,轻声道:“去吧。”又忍不住补充:“别太焦心了,就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说,只要我能办到就都办到。这样吧,我给你0.5%的公司股份。” 徐蜜都替这姓周的尴尬,这话她听了都起鸡皮疙瘩,也是够没话找话的了,毕竟类似的话她听了好几遍了,真是一点都不会安慰人,就知道拿钱堵人嘴。 她忍不住冷笑,什么叫过去的事情就当都过去了,合着自个没进手术室就不知道疼呗?她最讨厌这种高高在上的话了,这不叫安慰,叫二次补刀。 看来在周屿三十九年的人生中应该没有多少正儿八经安慰人的经验,不然肯定会发现自己宽慰人的手段有多匮乏和可笑。 不过看在0.5%公司股份的面子上,徐蜜暂时原谅了周屿。虽然情绪价值不足,但实用价值很高嘛。 看在每年分红的面子上,她就不下姓周的面子了,就当他是个不善于变通的老直男了。 看到妻子表情缓和了很多,周屿心里也松了口气。 回到卧室后,徐蜜先是洗了把澡,把身上咸湿的大海味道洗掉,准备先小睡一会儿调整调整精神,准备在晚餐时面对全周家人的审视依旧不露一点破绽。 不是她多心,周屿突然丢下公司事务飞到澳门陪了她半个月,这事儿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被揭过去,要知道周家就连小孩都不好糊弄。 所以她得想个挑不出毛病的借口糊弄过去。 问题是现在徐蜜自个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什么好借口,总不能说是周屿良心发现要给她补一次蜜月吧?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更不用说他们会不会信了。 既然如此,干脆就不解释了。一锤敲定,已经把头发吹干的徐蜜一把扑到床上,被子一裹,眼睛一闭,美美入睡了。 她一觉睡到了晚上快六点,没有闹钟,是自然醒。这还是半个月以来,她睡得最好的一觉。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小时。 下楼时,周家人都在了。 徐蜜一边下楼一边悄咪咪地瞧他们的表情,默默分析他们现在心情怎么样。 显然,不太妙呢。 徐蜜心里一咯噔。心道他们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审问她呀。 当然,现在她不能慌,要冷静,冷静。只要她咬死说不知道,公婆还能严刑逼供她吗?再说了,她还不信周屿有那么厚的脸皮能装死到底,一句话都不替她说! 就算他真长了一张犀牛皮那么厚的脸,公婆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最多说她是狐狸精,正事不干,光勾引老公不务正业了。撑死一顿阴阳怪气,现在法治社会,还能动手揍她不成?那0.5%的坤数股份现在就是徐蜜心里最大的安抚剂,哪怕公婆和继子继女指着她鼻子骂,她就当唱大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老太太看到儿媳下来,脸上表情立刻变得笑眯眯,“小蜜下来啦。这段时间在澳门玩得怎么样?” 徐蜜笑了笑:“挺好的。周屿是个很好的导游。” “阿屿啊......我怎么记得最近公司挺忙的呢?他个董事长,这个时候不在公司,反倒去澳门?”老太太面上依旧笑眯眯的,但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让人头皮发麻。 徐蜜心里自然是有点慌的,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回答不让老太太一怒之下扣掉她的零花钱,就在这时周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对母亲道:“是我有个老朋友回澳门了,好久没见了,就去见了见。顺路和小蜜一起回来了。没耽误事。” “哪个老朋友?我怎么没印象。”老太太显然不好糊弄。 周屿眼都不带眨的,“很久之前的一个同学了,上学的时候关系不错,这些年虽然见得少,但偶尔还会联系。” 周老太太似乎被儿子说服了,并没有追问下去。 就在徐蜜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老太太又说:“听说你要给小蜜再加0.5%的公司股份?” 徐蜜心里一跳,暗道不好。 周屿依旧脸不红心不跳,“是的。妈,小蜜又不是外人,我们毕竟是两口子,我的就是她的。自古夫妻一体,难道她还能把家里的东西白给别人吗?” “说的比唱的好听。”虽然不满儿子的做法,但老太太到底没死咬着不放,板着脸道:“别站着了,吃饭。”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最后的晚餐》 虽然逃过了一劫,但徐蜜的脸色还是变了,变得微妙又不自然,一顿饭吃得不上不下的。 都说穷人抠,实际上有钱人才是最抠的。 周屿对她大方是没错,那些珠宝首饰、地皮铺子无一例外都是保值的款儿,即便现在是给她了,也把房子车子也记在她名下,可保不齐哪天他们做局让她净身出户。 徐蜜扪心自问,她现在就是赌周屿的良心,即便她从来没有显露出这方面的心思,但她清楚。如果他日他们一旦离婚,就凭周家养的律师,大钱她是一个都带不走,能把自个名下周屿送的那三四套房子和那辆奔驰带走就够谢天谢地了,更不用说公司股份这种敏感话题了。 男人嘴上大方和实际大方是两码事。徐蜜很明白。 即便周屿现在连自家公司股份都敢给她,可谁敢保证他哪天变脸了,联合别人做局把曾经给她的一切都收回去。 看周老太太的反应,徐蜜几乎不寒而栗,她能想到这个,老太太肯定也能想到。恐怕老太太最后偃旗息鼓,就是想到这份上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就冒冷汗。 饭桌上,见妻子一副蔫头耷脑,吃饭和上刑的样子,周屿心里也不好受,用公筷夹了筷妻子爱吃的海参,礼貌地放到她面前盘中。他也不说话,放下公筷后继续吃自己的。 周屿知道现下不是问妻子状态如何的时机,此时正是他父母怀疑他们俩去澳门动机最警觉的时候,但凡现在他表现出任何一个和往常不符的行为,他毫不怀疑老两口会和饥饿许久的鬣狗一样疯狂撕咬他。 要是问他为什么会觉得父母的目标是他而不是儿媳,周屿是会觉得可笑的。问徐蜜这儿媳妇有什么用呢?要是女方下嫁、平嫁还有点问头,重点是徐蜜是上嫁,这上嫁太上了,上到女方徐蜜在丈夫面前是没有决定权的。所以老两口就是问死了徐蜜,也问不出什么,还不如从儿子这边下手。毕竟是亲儿子,逼急了总不能对亲生父母动手,儿媳妇到底是外人,急眼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徐蜜垂眸,用筷子拨弄盘子里的海参丝儿,抬头朝丈夫笑了笑,“谢谢。” 周雅馨挑了挑眉,似乎很意外亲爹和后妈结婚这么久了,这回还澳门双人甜蜜半月游了,怎么还这么客气?她不是那种五六岁的懵懂小女孩了,知道自己爹地不是和尚,更不可能只对她亲妈有七情六欲,不然怎么能是男人呢?不要说她都知道爹地和后妈肯定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这正是让她疑惑的地方,无论怎么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蜜月期啊,最该黏黏糊糊的时期却还这么客气,要么是演戏装给他们看呢,要么就是在澳门的时候吵架了。 小姑娘内心是偏向后者的,就凭她知道她爹地,周生不是个喜欢演戏的人。周屿也确实不擅长演戏。 不过周雅馨最终也没说什么,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爹地的霉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不是她悲观,有后妈就有了后爹,倒也不奇怪,在一个家庭中,男人肯定是要偏向妻子的,否则这个家庭倒的比母不慈子不孝还快。 小孩子能瞧出来的问题,老爷子老太太这俩老人精自然看得更深,只是不说而已。 徐蜜到底没吃多少,借口太累提前离席了。 在她走后,周老太太凉凉地道:“阿屿,你也太惯着她了。你出去问问,哪家媳妇像她这样?” 周屿表情不变,“妈,你别为难她了,我瞧着人挺好的,你老挑她刺干什么了?以前我怎么没见你那么挑剔啊。” 老太太一噎,愤愤然道:“你少唬我。你去澳门到底干什么去了?你可是我生的,我儿子什么心思我自个能不知道?” 周屿叹了口气,“我就是陪她去玩了。妈,你就别阴谋论了。” 周老太太一脸晦气地摆摆手,“罢了罢了,说不过你。我告诉你,你把你媳妇儿看好了,她比你小那么多,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保不齐哪天就被外面的小蹄子勾搭走了。你以为你三婚好找?” “妈。”周屿更无奈了。“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感情挺好的。”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心里怪心虚的。去澳门前他和徐蜜感情是好,现在虽然瞅着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他心里罕见没什么底气。 归根结底是他觉得徐蜜不是个......有一大半的原因来自他的因素从而失去孩子,经历过这样的打击后会被他轻而易举能哄好的人。回程的路上,看着妻子的笑脸,他总有一种她还恨着他的危机感,就算母亲不提醒让他看紧点,他也会这么做。 如今这个社会大多数人找对象都先看脸,再看家世,最后看性格。而徐蜜,她的脸足以让人忘却她家世的瑕疵,她的性格更是加深了颜值的优越性。周屿扪心自问自己要是不把补充加码到让妻子忘记这次的痛苦,他们的婚姻早晚也会像他第一段婚姻一样,在很普通的一天戛然而止。 老太太看着儿子嘴上说得轻松,表情陷入深思的样子,心下已经有了数,这次澳门之行绝对不简单。但她现在不能逼紧了问,现在儿子儿媳必然是惊弓之鸟,一碰全家都得鸡飞狗跳,她老了,见不得家里闹腾。还不如等着孩子们主动说,能自个解决最好,又都不是未成年了。再说就算儿媳年轻不懂事,她儿子还能不懂事?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正如老太太所说,她要是现在把这层窗户纸戳破,小两口很大概率要闹离婚。要是二婚还离了,就算她知道她儿子是什么货色,外头肯定风言风语说她儿子克妻。总不能说头婚离婚是感情不和,二婚离婚还是感情不和吧?难不成还要给老婆泼脏水吧?他们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什么查不出来?到时候她儿子名声还要不要了?三婚本来就难听,要是再有给前妻泼脏水的污点,她的心肝儿子后半辈子算是没婆娘了。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风平浪静 周宅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徐蜜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将自己名下大部分资金都转移到了海外账户上,房子和车都过到了母亲名下。虽然此举来得突兀,她妈冯女士不是个多老实的人,但还不至于蠢到把自己落到自己嘴里的肉拱手让人。标准的守财奴。这也是老太太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因为这份笃定,她背着周屿将自己名下的财产都转移到了母亲名下。 徐蜜自然没有隐瞒母亲,但介于母亲的贪财,她并没有全部和盘托出,给出了一个老太太百分百相信的理由:“哪天周家不行了,当儿媳的当然要共进退没问题,至于自己这个儿媳妇掏不掏得出钱就是两码事了。堂堂顶级豪门,总不能没皮没脸的从丈母娘手底下抢钱填亏空吧?就是主动给,姓周的都没脸要。” 徐母深以为然,好赖是有钱人家,要是硬从穷丈母娘手底下要房子要车,那真是丢大人了。这种顶级财阀底蕴的人家,可把脸看得比钱重要很多很多。 这也是徐蜜所考虑的。要是周家人不要脸逼她把周屿主动送她的东西还回去,她不介意撕破脸,堂堂周家,居然把主动送出去的东西往回要。她倒要看看还有哪家公司敢接周氏这个盘。 虽然太笃定了些,但活到这份上了,她就是在赌,赌周屿、周家要面子,骨头硬,更是赌周屿不会把周氏玩破产。就算周俊杰和周雅馨接手了公司,日后经营不善,把偌大集团搞得大厦将倾,那也是多少年往后了,瞧周屿的身体少说还能撑个小二十年,说不定到时候她早跑路了。且不说如今周家在港岛这么只手遮天,手尚且伸不到海外,更不用说他日日薄西山了。 徐蜜办手续的时候心中不由叹了口气,这可不能怪她无情,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将昨天刚收到的一条项链托信得过的律师寄存去了瑞士后,她终于松了口气,转身进了回周宅的车。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刚进屋,徐蜜还在门口换鞋,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最近你好像很忙。好几次都找不着你人。在做什么?” 坐在换鞋凳上的人动作微微一僵,眼神也有些飘忽,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立马恢复自然闲散的表情,动作也漫不经心极了,“你不是总说我闷在家里不像话吗?出去逛逛咯。周生这是怕我偷汉子不告诉你呀?” 客厅除了玄关的她就是坐在沙发上的周屿了,所以她放肆地开起了玩笑,也不管会不会把姓周的气死。 周屿差点气乐,自从......之后,小妻子就蹬鼻子上脸了。偏偏她拿捏着分寸,既不让他真生气,也不让他舒服,像根软刺似的,不疼不痛,光图让他难受。真是长大了,收拾他的手段越发高明。 偏偏这股难受劲他得忍着,还不能为了这事儿和妻子发脾气,或者抱怨。光是她因为他拿了孩子,凭着这一点,他周屿欠她一辈子。 因此哪怕现在小妻子拿这种话刺他,他还是得忍着,不但得忍着,还要和哈巴狗似的朝她摇尾巴,表示这个冷笑话很好笑,憋屈是憋屈了点,总比家里鸡飞狗跳强。 所以当徐蜜以为自己成功让周屿不爽到不能再不爽的时候,紧接着男人的反应让她近乎瞠目结舌,只见他挤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容,“那你不藏好就算了,还主动告诉我?” 徐蜜:“?” 看着男人脸上那笑,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差点脱口而出许久没讲过的脏话了。太他妈的诡异了。 周屿这是被她气得失心疯了? 哪有男人自己往自己头上扣绿帽子的?还是雄性都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癖好不成? 光是想想她都恶寒得不行。 徐蜜忍不住懊恼,本来想恶心一把姓周的,结果玩脱了,自个先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你怎么这样啊......”她弱弱道。 她无辜,周屿更无辜,“我怎么了?” 徐蜜脸红了,气红了,语气愤愤然道:“你就气我吧!我今儿非叫你去书房睡不可!” 说着,她起身跺了跺脚,试图让姓周的感受到她的愤怒。 周屿又笑了,“好吧,我的错。” “错哪了?”徐蜜走近,幽幽问道,“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说着,她指了指男人手腕上的劳力士。 说真的,她眼红很久了。要知道现代社会的硬通货除了美金、黄金外就是劳力士了。而这块手表可不是简简单单用钱就可以买到的,属于有价无市的艺术品那一类。 而她在赌。 赌什么?赌周屿开心什么都敢赏。 事实证明,男人只要出手大方,长得还不丑,在女人嘴里,黑得都能说成白的。 周屿还真把手上的劳力士脱下来给她了。 徐蜜脸上愤愤的脸色猛然褪了个干净,翻脸比翻书还快,原本灰扑扑的表情立马变得喜笑颜开,笑眯眯地亲了一下周屿线条利落的薄唇,“你真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殊不知她一脸浑然未觉的天真笑脸和嘴里状似别无他意的话像把刀子插进他心里。或许她知道,就是故意的。 周屿压着心口的生疼,好似没听出来妻子话中的其他意思,笑得都弯了眼,“你可是我老婆。我要是连老婆都不好好待着,我还做什么生意?人家拿什么信我?连妻子都不好好对待的人,那他的生意也没什么好做的。” “你们男人嘴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我拿什么信你?”她故意挑事。 周屿挨作了也不恼,甚至很有意思揶揄,“我要是真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今天就不会在家看到我了,而是和小姐妹去会所包间揪我去。” 他这似是而非的一点拨,徐蜜冷笑一声,男人果然精明得要死,给一棍子又给糖的,前脚大方赏她劳力士,后脚就给她亮爪子示威。不愧是周生。 但看在这条既不可遇也不可求的劳力士的份上,她语气放软,“你要是去那种地方鬼混,我可就和你拼了。” ? ?满一百章啦。求月票~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新项链原来是报酬 周屿带有怀疑意味的质问被徐蜜用插科打诨的方式遣散了,姿态之熟练,之轻描淡写,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只是深夜,周生毫不意外被妻子轰去书房睡了。任凭他如何示弱,年轻的妻子都用柔软而坚定的声音拒绝。 徐蜜躺在床上,心里没有预想成功蒙混过关的愉悦,反而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周屿不是那种看到美女朝他撒娇就会色令智昏放弃思考的人,她越是表现得毫无异常,只怕是越让他有所怀疑。 之所以没挑拨开,只是因为男人心里所谓的愧疚和面子,不想让她难堪罢了。徐蜜心里微讽,想来也是,周屿这人看着最是斯文有礼,但往往这种人最是要体面,因为他们自个就是最体面的。 管他呢,徐蜜在进入深眠的最后一秒想,姓周的都不怕丢人说因为他不同意,所以让二婚老婆特意去澳门做人流,她怕丢脸做什么?是她的笑话好看还是周家的笑话好看很难分辨吗?她徐蜜是因为周太这个名号才在这个圈子里立足,没有周家她还不知道在哪要饭呢,换句话说她是个蹭流量的,周家则是那个超级流量体,哪个八卦起来更爽? 想到这儿,徐蜜安心躺平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她好日子也过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没了周太的身份,赔了个底掉,总体她也是赚了的。周家体量多大啊,虽然到不了要死的地步,但哪怕只是受损十分之一也够他们难受到要死的程度,有钱人最抠了。 一夜无梦,徐蜜气色好了不少,倒是周屿,即便掩饰得很好,但眉心那点郁气任他如何都压不下去。 而看到一向把冷静理智刻在骨子里的丈夫情绪居然如此低迷的某人差点笑出来,她几乎能预料到昨晚这人是多么翻来覆去睡不着。不过正合她意。如果姓周的过得太舒服,未免对她太不公平了。 至于心不心疼?徐蜜用余光上下扫了扫坐在自己旁边的丈夫,真的,一点也不。反而多了些看戏的心思。 她巴不得周屿睡不好吃不好,每天一睁眼就是给她爆金币,哪天再心情沉郁到身体出问题,嘎嘣一下蹬腿了......她要是在这姓周的临死前再吹吹枕边风,那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周太能分到多少遗产? 光是想想都开心,哪里能难受? 爱情不爱情的,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就想明白了,有情饮水饱是逗傻子玩的,哪有睁眼闭眼不计后果地花钱,结果到死都没花完来得爽呢? 没办法,她徐蜜现在就是这个物质又虚荣的坏女人。 而注意到妻子偷偷摸摸的视线,周屿没有拆穿,也没有过分表现出自己心事重重的。本来他们就......罢了罢了,他也想明白了,都到他这个年纪了,日子怎么过不一样?稀里糊涂一点最起码还安稳些,好歹他们还有些感情。要是非要分那么清楚,就是感情再好的两口子,日子肯定也是没法过的。到时候再离婚......说真的,他已经不是为了清澈无垢的爱情能够锱铢必较大动干戈的年纪了,和谁将就都是将就,和徐蜜将就也挺好的。 早餐就在这种尴尬又不特别尴尬的诡异气氛中结束,周屿准备出门去公司前,突兀地对徐蜜来了句:“姓朱的那个最近特别不安分,要不是......我就以工作态度不认真,业务能力太差的理由开除掉了。” 坐在沙发上摆弄新送来的时尚杂志的徐蜜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挑了挑眉,周屿不会无缘无故和她说些她基本上决策不了的事情,更别说公司里的人或事。这人和她的话题主要还是围绕家庭,和让作为周太的她必须承担几乎绕不开她的社交,还有少得可怜但存在的感情交流,其他是真很少和她说。 但周屿偏偏如此刻意地用这种方式提起朱妍,提起要不是因为无法回绝的人脉关系,他不会留她到现在...... 徐蜜眯了眯眼,心道这人话里有话啊。随即她轻微扯了扯嘴角,精致的五官凑出一个让人浑身舒适的笑容:“我知道啊。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很快你就不会为这人头疼了。” 老话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姓周的在这个时候提点她,就已经很能说明这个问题了。怪不得前两天巴巴送她新项链,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徐蜜也不是什么贪得无厌,拿了东西就赖账的恶棍,既然亲亲老公拍下那么贵的一条宝石项链送给她,她就没有不给人家当马前卒的道理,说不定办成了之后还能再得个什么样的宝贝。 划算,太划算了。她想。 因此,徐蜜没有立刻把话说死,周屿才得到了这么一个暗示满满但又挑不出毛病的回复。 显而易见的是,八百个心眼子的周生很满意这个回答,脸上浮现出真实笑意:“小蜜,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妻子。我娶到你,是真的很幸运。” 徐蜜也没有哄好人就立马鸣金收兵,依旧乖巧懂事道:“是我幸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现在在要饭了,而不是过着当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日子。其实,我一直很想报答你。” 啧啧啧。 要不是现在不合时宜,徐蜜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周屿表情果然更温和了,就像被妻子这话结结实实感动到了,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他的出身注定他自小要面对无数虚情假意,真心比野生蚌壳里的珍珠还罕见。 当年他对徐蜜并不抱太大希望,只当是合作伙伴,他潜意识觉得她和他从前遇到的大部分姑娘一样。可渐渐地,在不知不觉中,事实再次证明他又一次失算了,第一次是他以为他能和顾小雅相伴一生,第二次是他以为徐蜜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他错得太彻底了,徐蜜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姑娘了。 最后一次,周屿想,这是最后一次。只等朱妍那女人滚出坤数,日后他不会再让小妻子下手沾这种不光彩的事情。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她很久没送饭了 当天中午,许久没给亲亲老公送午餐的周太重操旧业了。 徐蜜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只正在求偶的花孔雀,正正是艳丽四射。 所以当她提着保温桶和新款香奈儿包包出现在公司大厅的时候,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作为人群焦点,徐蜜居然罕见地享受这种被当成中心的感觉,虽然还是有种不习惯的尴尬。心里难免犯了嘀咕,怪不得那帮有钱人那么高傲,换作是她恐怕也得这样。其实光想想还怪吓人的,只是被人用羡慕的眼神看了一下她就有点飘飘然了,要是打小便泡在这种环境下,积年累月,她得狂得让人想报警。 不过现下根本不容徐蜜细想,她今天可是带了任务来的。 所以她扭着风情万种的腰肢,让自己看上去是一副底层人一朝得势的小人嘴脸,看不起这儿看不起那儿的。 所谓底层人最知道底层人想看什么,想唠什么。他们最讨厌自由的同类飞升,而自己还在原地踏步,但他们又最渴望身边出现这个人,因为这个人会给他们枯燥无趣的生活增添一番风味。 就像徐蜜知道自己就是道调料。她不介意做这些人苦闷生活里的唯一味道。 当她进入CEO的直达电梯的下一秒,公司大厅的静音键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整个炸开了锅。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 “周太倒是好久没来了。” “是啊是啊。你们不知道吧,前不久周太去澳门玩了半个月,周生放着公司不管,追着过去了。他呀,根本不是去欧洲出差了!我看肯定是周生觉得自己太忙,忽略了妻子,所以才放下公司事务去陪老婆了。” “啧啧啧。我还以为周生对前妻多情根深种呢,也不过如此嘛。” “你这话可真有意思,是顾小雅先把一心对她的前夫甩了好吧,还不许人家再找了?凭啥人家周生得等她一辈子?她又不是金子。再说,有一点你们不觉得很好笑吗?她婚内出轨就婚内出轨,还追寻自由。笑死人了。我看现在的周太就挺好的,人家一心一意对自己老公啊。最重要的是年轻,比周生小一轮呢。” “话说周太怎么突然来公司给周生送饭来了?她都多久没来了。” “这还难猜?肯定是有危机感了呗。”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似的,热闹的人群凝滞了一瞬间。 什么存在能让位置已经稳如泰山的周太产生危机感?自然是比她更年轻且家世更好的女人了。那是谁呢?所有人脑子里都已经有一个人名了。朱妍。 徐蜜直直闯进周屿的办公室,只见里面的人像是等待许久一般,他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双腿交叠,姿态优雅,正定定地看着门口。 看到里面景象的一瞬间,徐蜜一愣,然后哼哼了两声:“您这是等我等多久了?故意这么等我的呀?” “你可以这么认为。”周屿姿态更加放松,看向妻子的眸中含着不一样的情绪。 徐蜜笑眯眯地把保温桶放到办公桌上,说道:“今天的菜里有一道是我的成果哦。你可以猜猜哪个是我做的。” 她调皮地朝丈夫眨了眨眼睛。 周屿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说期待是假的,虽然之前明确要求妻子不用进厨房,但如果妻子在这种情况下还给自己做饭,他心情肯定是不一样的。 如此想着,便打开保温桶,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拿出来。等放齐后,他扫视着面前的饭菜,带着笃定道:“这道清炒虾仁是你做的吧?” 徐蜜睁大眼睛,语气有点过分的矫揉造作,“这你都猜得出来?太厉害了吧!你怎么知道的?” 周屿笑了笑,“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啊,如果我这都说不准,你岂不是要哭鼻子了?” “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能油嘴滑舌呢?”徐蜜努努嘴,语气不太客气,凶巴巴的,像极了一只被惹毛了的仓鼠。 周屿尝了一口饱满的虾仁,满嘴清甜可口,心道手艺真好。等咽入腹中,他才缓缓道:“我不是一直这样吗?你才发现?” “哼。”徐蜜气得脸颊都鼓囊囊起来,“我最不喜欢和你说话了,你们这些生意人说话最爱七绕八绕了,也太难懂了吧。” 周屿心软了一下,然后道:“哪有。以后不这样就是了。” 他看着小妻子支着下巴专心致志地看着他吃饭,这一刻这个前半生都在为家族、为家人而活的男人仿佛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徐蜜只是看着,虽然心中有百般疑惑要说,但是所谓胃是情绪器官,所以她不会在周屿吃饭的时候多打扰他,让其分心,这对他胃不好。要是家里顶梁柱的胃出了问题,多影响赚钱啊! 瞧,她多贴心啊!上天入地谁有她这么贴心? 周屿吃完后,放下筷子,动作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直到喝了几口清茶清除掉嘴里食物的味道后,他才开口:“用这种眼神看我,是有话要和我说?” “没有。”只见徐蜜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坐姿,断然不承认自己的真正意图,“只是在想某人还真是锲而不舍,明知名草有主,还......哼,今天我非要她知难而退不可。” 说罢她朝周屿挤了挤眼,明知故问恶心他,“你不会心疼吧?” 周屿这会儿是真笑了,气笑的,“徐蜜,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要不是......你就不会大老远跑来给我送饭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连名带姓叫妻子名字了。 不过,就算他不说,徐蜜也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要不是他周屿实在没招了,他一大老爷们也不会向家里媳妇儿搬救兵。 要问徐蜜被老公搬出来解决外头似飞蛾扑火扑上来的女人生不生气,扪心自问,她还真不生气,要是放在小半年前她肯定是生气到没边儿的,现在嘛......当然是开心啦!鬼知道她最近有多无聊!天天要么就是沙龙,要么就是牌局,或者各种局,无聊得要死好吧! 现在有这么大个乐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生气? 她生怕周屿不把这乐子让给她,立马可怜兮兮道:“哎呀,我知道你是最好的,是我口无遮拦,你别生气嘛?好不好好不好?” 她撒娇时眼睛睁得大大,双眼含泪,如蒙着一层朦胧的水纱,嘴角撇着,如同一只被拒绝投喂零食的三花,只看一眼便让别人的心跟着软成了一滩水,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周屿叹了口气,再也说不出其他话,“委屈你了。”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奖励 徐蜜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周屿的钢笔,坐姿嚣张,支着二郎腿,后脑勺仰靠在椅子的靠垫上,说话慢悠悠的:“我看朱妍对你......爱得挺深沉的,你就一点都不感动、不动心?换作正常男人,早就被迷得五迷三道了吧?” 周屿正用备用钢笔签合同,闻言抬起头,口吻像是在为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孩子答疑解惑:“明知我有家世,又在我明确拒绝的情况下还言行举止过分、对我死咬不放,她本身就是个思想有问题的人。如果我还能被这样的人感动,然后抛妻弃子和她鬼混在一起,我啊......”他指了指屁股底下的老板椅,略带调侃说道:“这个位置就别坐了,省得把所有人都害了。” 不惊讶是假的,徐蜜一度觉得人在高位坐久了就会变得傲慢自负、愚蠢可笑,他们视所有人为刍狗,自信无论异性还是同行都会爱他们爱到彻底疯狂、没有自尊。事实证明也不是全部都这么想嘛,她想。 所以她对男人道:“你总是打破我对你们这些人的固有刻板印象。我的错。” 只见周屿似是诧异的挑挑眉,看向小妻子,仿佛很意外自己的妻子原来一直这么想自己,“我也很意外,原来你一直这么想我。” “这很正常好不好。”徐蜜耸了耸肩,随后摆出一脸认真的表情,“你敢说你们圈子里的人都像你这样正经吗?不正经的占绝大多数不是吗?” 周屿有些哑口无言,因为他发现妻子说得确实没毛病,他们圈子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不靠谱代言人,但......他语气自然地对徐蜜道:“我可没你想象中那么正经。不要把男人想太好,哪怕是你的枕边人。” 徐蜜不以为然,因为她早就有所预料了。世界上就不存在没有私心的正人君子,心脏尚且都没有长在中间,人怎么可能不会偏心呢? 她朝如导师般教导她的丈夫眨了眨眼睛,俏皮道:“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啊,出去帮你收拾一下烂摊子。下午你好好想想怎么奖励我吧。” “你倒是自信。不过正因为你这份自信背后的能力,我才请你过来。”周屿笑了,“我想我已经知道要送你什么大获全胜后的礼物了。” 徐蜜只轻轻哼了一声,脚步带着愉悦的蹦蹦哒哒地出去了,高跟鞋在白色地砖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看着妻子如少女般的背影,男人眸中露出几近温柔的色彩。天知道当他看到妻子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有多震撼,毫不夸张讲,正正是久旱逢甘霖。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拨通了一串号码。铃声没响几秒钟,电话那头的人就接了。 电话传来恭敬的男声:“周生?” 周屿的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没有立即开口,似乎在想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那边人也不着急,默默等着他开口。 过了大概一分钟,周屿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两个月前我让你在巴黎佳士得拍卖会拍下了一组苏绣屏风,手续应该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吧?”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道:“是的周生,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就能运到港岛了。” 周屿思考了一下,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叮嘱电话那头的人,“口风严谨一点。” “是。”顶头上司发话了,当下属的哪有不应的? 挂了电话后,周屿心里松了口气。 这组名为《蓬莱仙岛》的苏绣屏风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极品,是他等了很久才被巴黎那边的拍卖会拿出来拍卖,想要的人自然也多,他也是加价到超过市场价足足两倍才拿下的。 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人送礼物其实是最简单,但也是最难的。衣服首饰吧,会被说没新意;房车钞票又会被嫌弃俗不可耐。他的小妻子见天收着些礼物,眼见都烦了,他要是再送,保不准妻子会更生气,说他只知道花钱糊弄她,根本不用心。 所以当收到巴黎佳士得拍卖会将拍卖《蓬莱仙岛》的消息时,周屿心动了。 他当时就想,甭管妻子有没有艺术细胞,懂不懂欣赏暂且别论,那一组苏绣屏风往那一摆,别说其他的,就问够不够气派?够不够有新意?把人唬住了就算他周屿成功了。再者,一直送珠宝首饰什么的,确实也太俗了,他自己都送腻了。 徐蜜的心情则不同,从CEO办公室溜出去后兴冲冲地跑到秘书办去,胸腔里怀揣着兴奋和战斗爽。她倒要看看姓朱的进化成什么样了,居然连周屿这种老奸巨猾的商人都没招了。 周屿的办公室离秘书办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当徐蜜站在秘书办门口,浑身血液像被点燃了一般,恨不得仰天长啸一番。但她没有。她徐蜜现在可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是周家认可的周太,即便这里是周氏的公司,但人多口杂,保不齐传出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 所以她矜持地敲了敲门,等待里面人的接待。 只见原本还有点人类动静的秘书办在敲门声响起后陷入诡异至极的安静,没过一会儿,里面响起了脚步声。 徐蜜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 数到八的时候门开了,紧接着露出一张甜美的小脸。不是朱妍。 那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是实习秘书。 小姑娘表情有些慌乱,带着生涩的强装镇定,穿着不太合身的职业套装,尤其是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可爱极了。她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周太,您找朱秘?” 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了,她那张漂亮可爱的小脸立刻涨红了,整个人都开始打摆子了。 徐蜜一开始还觉得这小孩还怪好玩的,随即又觉得挺可怜的,“真聪明。我就是来找朱秘书的。她在吗?” 小姑娘立刻回头,仿佛是在确认什么一样。里面的人好似给了回答,她很快回头朝徐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磨磨唧唧地挪开纤细的身体,声音很小:“请进。”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