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闺蜜和渣男背叛后,我成了商业女王》 第二百八十三章遭了难了 “跟文轩学的,无毒不丈夫,但主要还是你这个对手不太好摆弄是吧?” 飞机正常起飞,我微微侧身定定的看着窗外。庞晙松了手,直接环过我的腰搂住我,下巴压在我的肩膀上。 我保持着忍耐,但是他还就不老实起来了,趁着旁人没看着,偷偷的舔了一下我的耳垂。 我当即浑身一阵悸动,抬肘往后怼了一下他,警告他揩油别太过分。 “我过分吗?”他小声问我,“诶,媳妇,这边我也去过一次,风景不错的,你要是也喜欢的话咱们结婚蜜月也来这边吧。” 还结婚,还蜜月,我冷笑了半天,幽幽的问他是跟苏菀去的吧,是不是也跟她说了一样的话。 庞晙当即失了兴致,放开了我,直到下飞机,也再跟我说过半个字。 看来我是说中了?可是说中了我还有点不高兴了,愤愤的翻了一路的杂志,也没想理他。 “能不能不吵架?”下了飞机宿川闯进我俩的房间说,“不见面就翻脸,见面还翻脸……” 没等他说完,我庞晙一块烦躁的回头说:“没你事,滚犊子!” “行!二位老板!牛逼!” 宿川没好气的关了门。 我指着屋里唯一的大床问庞晙是自己去再开间房,还是准备去睡沙发。 庞晙二话没说,把自己的东西掏出来往屋里一摆,那他的意思是让我出去住咯? 想着我就要拖着箱子跑,结果箱子被他一把给抢了,还轻松的转开了我的密码锁,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往屋里放。 他是想怎么样的啊!还不要脸的准备跟我睡一周? “瞅啥!”庞晙拿着我的化妆包不知道该放哪,“赶紧过来自己归置!” “我才不跟你住!” 庞晙咣当一声就把手里的东西重重的砸到了化妆台上,径直朝我走过来。我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直打怵,连忙后退了几步,结果正好被床挡了一下,一屁股主动坐在了床上。 庞晙似笑非笑的俯下身,一手抓着我的肩膀,一字一顿的说:“抹不开面子?我告诉你林蒹,你以后少拿苏菀来激我!你连人都是我的,否认也没用。” 说罢就压了过来,我没法否认我跟他的那些事儿,但是我想起来他做的那些事儿,心里还是有些排斥。 我攥着他要扯开我领口扣子的手,微红着眼眶问他是不是这么折磨我他心里就能好受了? “我要是说是呢?” 庞晙甩开我的手,继续扯开我衣服,我没由来的觉得心脏一扎。我呆呆的望着他熟悉但又陌生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是个屁,”庞晙看我信了就有点慌了,“傻老娘们儿!” 他好好地把我的扣子扣了回去,吻掉我脸上的眼泪,跟我说他怎么可能不在意我的感受。 我操起枕头就拍了他一下,问他说这话不违心吗? “庞晙你他妈见到女人就失忆了吗,”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你他妈是人吗……” 我哽咽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可怕的瞬间我的坚强都能死磕到最后,但是面对这个男人,我却溃不成军。 庞晙好看的眸子对了上来,认真的看着我说:“对不起,但是媳妇,如果你对我还剩点信任的话,就听我的,离文家远一点,那滩水求求你不要再去搅了。” 那么多伤痕,他仅仅一句对不起就想带过?我冷笑着问他:“你说这话就是嫉妒文轩对不对?” 我看着庞晙脸上的温和一点一点凝结,然后沉为一片死寂,最后放开了我。 “能不能不要提他和苏菀?”庞晙的语气淡到快要没有生气了。 所以他的意思是,三年前他头也不回的抱着另一个女人弃我而去、三年中我林蒹一个人单薄的立在腥风血雨里以及三年过后他像个刽子手似的回来,这些他只能给我一个对不起。然后就要我无条件的容忍他,要我一笑带过。 凭什么?就凭感情,我冷笑着问庞晙,你觉得我对你还剩多少感情? “剩多少我也不知道,”我慢慢敛回了的泪水,“总之是不够我对这些伤痛一笑带过的。” 沉默了一会儿,庞晙缓缓的开口了,像是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一样,问我还记不记得小邱姐。 可笑,我怎么可能忘记。 “那年你跟我说,你要查明真相,然后要害了小邱姐的人去死。若我告诉你,你我其实都是帮凶,你会怎么想?” 我不明白庞晙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肯定是知道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在这件事上我真的很想护着你,所以一直隐瞒我知道的那点真相。可我和他们都没想到你林蒹并非池中物,他们把任何人都视作威胁,唯独忽略了你。而如今你壮大了,他们也开始忌惮了。我知道你现在听不太懂我说的是谁,不过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再执着了。我的手已经够脏了,那些残忍的事情还是由我来做吧。” “林蒹,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向你透露很多了。我明确告诉你,我这次回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压制你,而且如果压制不了那就杀了你。我回来之前真的是下了十二分的勇气要对你下狠手,但是我……我见到你之后我就真的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置你于死地,我知道你还是很恨我,觉得我做的很过分,可我要是不这么做下一个承担这份矛盾的就是你……” “还有我承认我是嫉妒文轩,我家落了难我就寄养在林姨那儿,林姨待我也不错。我并不是白眼狼,只是他明明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抢你?他大可找一个谁家的千金,像他爸那样渡过难关。他这种只会背地里耍手段的人渣,凭什么非要你去给他拼命?所以我也恨你,利益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你就连命都不要了?” 庞晙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我站在床边,我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德叔嘱咐过我,就算是再亲近的人,哪怕是德叔他本人,对我交代任何真相的时候都要保留三分的怀疑。可是这个人换成了庞晙,我该存几分疑呢? 他并不像是说谎,可这不是他求我原谅的把戏吗? 如果我原谅他,那么他会利用我做什么吗? 满脑子的疑问,让我透不过气来。 “林蒹,”庞晙的声音有些沙哑,“算我求求你,别再管文家了,你真不要再为他拼了!会没命的!放手这件事吧。” 我讽刺的笑了笑,没命这件事重要吗?我林蒹早不怕死了。 站起来身准备结束谈话了,淡淡的告诉他:“可我根本不在乎我的命啊。” “可我在乎!” 庞晙这一嗓子当场镇住了我,我看着他的眼眶里的泪水积聚到了极限,然后轰然落地。 感情这个东西害了不计其数的人,我总是讽刺的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你们怎么会过不去。可是如今我也确实过不去了,任何怀疑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又开始坚信庞晙离开我是有苦衷的,而现在的他是只爱我的,他回来了。 庞晙摊开手,眼神诚恳的看着我,我愣了一下,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就像以前那样,稳稳的靠在他的怀里。 我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来一句:“要是有一天我真的忘了你,你会怎么样?” “那正好,”庞晙的嘴角一抿,“让你重新再爱上我一次就是了。” 我温顺的像只猫儿一样轻轻的应了一声,正抬头等着庞晙吻下来,咣当一声宿川就从门口冲了进来,搞得我俩尴尬的僵在了这儿。 我以为宿川是听见庞晙那一嗓子以为我俩吵起来了,这三年里他可没少看着我跟人动手,估计是怕庞晙被我打到残废才过来劝架的。 宿川扶着门框喘着气,看着我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心里一想,便推开了庞晙。 “哎呀妈呀,费死劲了,你直接说行不行!”庞晙没耐心的说。 “你让我怎么说!”宿川撑着门框为难着,“你……你家那个杀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苏菀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既然她来了,那距离德叔他们杀过来也不远了。 庞晙本是想自己冲出去应付,愣了一下,转身抓住了我的手一块出去。 苏菀气势正盛,站在走廊尽头等着发飙呢,见我来了扬手就是一巴掌。 说实话这还要怪庞晙,我是右撇子,习惯用右手去接,但是现在右手被庞晙牵着,她这一掌下来,我的脸没出半个小时就肿了。 “林蒹,你可真够不要脸的!”苏菀那副模样像是要吃了我似的,“家里住着一个,外面挂着一个,你还……” “闭嘴。” 庞晙直接冷冷的打断了她,然后叫苏菀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苏菀怎么可能轻易罢休,冷笑了一声,说她回去没问题,不过看现在有问题的应该是我。 隐隐的,我看着楼梯转角的出现了两个人影,我心里一惊,随后稳住叫了一声:“叔儿……” “不要脸的东西!” 我今天真是遭了难了,先是被苏菀打,随后又挨了德叔一巴掌,听觉半天才恢复! 第二百八十四章彻头彻尾的欺骗 眼看着第二掌又要落了下来,却被庞晙抬手给截住了。 “我跟你这个小王八蛋的账等会再算!” 可是庞晙并无半分畏惧之色,执意要守着我。 德叔被气得不行,指着我和庞晙说:“行!养出毛病来了!老子今天就先收拾你了!” 我说不怕那就是放屁,要是往日我没犯事,德叔要对庞晙动手我和宿川还能挡一挡。今天这种情形是要连我一块打了,我就是耍嘴皮子也没用。 德叔像朵乌云一样扫了过来,我紧张到不行,庞晙把我护在身后。 “林蒹!” 文轩及时的登场了,一把把我拽到怀里抱住,拍着我的后背说没事了。 “庞老板,你我之间是有过节,可是你为什么要绑林蒹!” 文轩是个聪明人,德叔带着他来的,他的意思也代表德叔那边的意思。现在他直接说是庞晙绑了我,想方设法的转移了大家的重点,直接把我推到了受害者一列。然后依照庞晙现在的心性,他肯定也巴不得护着我,会按着文轩的意思把自己绑我的事儿给坐实了。 “是啊,你我之间有过节,我绑她有什么问题?” 果然,庞晙选择了背锅。 话音刚落,德叔直接揪着庞晙的领子要把他从楼梯上扔下去,我吓坏了,刚伸手上去拦,苏菀就先挡住了德叔。 亏她现在还跳出来装好人,若是她来之前能有点脑子,定不会惊动了德叔这边,现在知道惹事了? “滚!” 德叔的怒气到极点,嚷嚷着今天要是弄不死庞晙,那他就算白活了。 弄死我这种话德叔是说不出来的,现在让庞晙自己一个人扛下来的话,那他肯定完了。 想到这儿,我只能甩开文轩冲了上去,一把推开了德叔的手,夺下庞晙。 “蹬鼻子上脸了?”德叔骂我,“我平日教你这些是让你对付外人,你现在出息了,反过来咬我了?” “够了,”我拦住了德叔,“是我主动跟他走的,我想着没法交代,就直接走了。” 庞晙揽了揽我,示意我他没事的,不用我来扛。 “你才跟他跑了多久?这就合起伙来了?我真是白养你这个小崽子了!滚,都滚!” 我并非有意要气德叔的,他无妻无子,待我就跟待亲生女儿一样,甚至把当年宿家准备传给下一辈儿媳的东西给我当礼物。 我也很努力,不想看到他失望,但是这一次,庞晙也很重要啊。 像是爆发的火山终于过了巅峰期,那天德叔并不年轻的背影就那么沉甸甸的坐在了楼梯口,身边坐着文轩。 我没敢再去看文轩的脸,被庞晙扯着回了屋。这样就别想着继续待着了,这种情形是要回国的节奏了,我们俩又把行李装了回去。 苏菀也实在是能闹,隔了两个多小时,宿川上来告诉我们苏菀去寻死觅活的时候天都黑了。庞晙正帮我收拾我那被打肿的脸,我接过他手里的毛巾,示意让他去吧。 这可不是我心胸开阔,我心里当时骂了无数次事儿作女的。只是庞晙的话里我隐隐猜透了一些事情,比如苏菀和他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庞晙希望的,但他因为某种原因必须得维持。 所以想到这点,我得体谅庞晙,这件事不能硬来。 可是庞晙前脚刚走,后面文轩就找上来了,我以为他只是想找我谈谈。但是我没想到,德叔是叫人强行带走我的。 “起码也得告诉庞晙我走了的事!” 我并不是德叔贴身那几个保镖的对手,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被人摁在了地上。 “带走。” 文轩拖着我的行李箱,冷冷的一语,让我心惊。 德叔怕我惹得别人注意,毕竟这里不比国内,依旧还是把我弄晕了才带走。 再睁眼就是家里了,我被关了禁闭,我不想跟文轩说话。虽然他还没主动跟我计较,甚至待我一如既往的好。 按照以往德叔肯定困不了我多久,因为我一旦不见了,蒹葭和宿家的生意便没人能全盘接下来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文轩正在我的位置上大放异彩,我在家待着也没人惦记。 回来一个多月了,我就困在这里,听不到外面一点消息。 我每天都在想庞晙在干什么,许是这段时间在家里待出毛病来了,我对吃完全提不起兴趣来。 我就蔫蔫的度日,满心欢喜的以为我只要出去,那就是好日子要来的征兆。 直到那日,文轩不让任何人来跟我通报一声,就整夜都没有回来。 出什么事儿了吗?他从来都不这样,我看着住宅附近的人员突然暴涨,心里越发开始不安了。 我没有先把他等回来,倒是德叔来了。 从前我几乎天天都爱往宿家跑,隔了这么久才见到德叔还头一回,我有点陌生的打量着他,发现德叔居然受伤了。 “叔儿……” 我望着他手上的绷带心里当时就慌了,我和宿川这么不扎实的毛孩子在这儿都没人敢动,宿家大爷谁敢动? 可是德叔确确实实的受了伤,而且是……枪伤。 “我想着关你这么久,你肯定气的要疯了,看来你还挺心安的?” 我慌张的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文轩不见了,他不见了! 我手抖快要抓不住杯子了,我问德叔文轩在哪。 “亏你还想得起他来,”德叔冷冷的说,“他失踪了。” 手里的玻璃杯应声落地,出事了?我知道失踪的最坏结果就是……彻底消失! 我知道文轩的分量,我拼了三年多,若他没了…… “慌什么,他暂时应该没事。文扬那小犊子像极了他爹,不见兔子不撒鹰。他指了名要你出来换文轩,不过我也没老糊涂,那小崽子肯定不会轻易放人,没准你们俩都回不来……” 原来我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文轩肚里也真是够能装事儿的,局势都已经那么严峻了他回到了家里居然还能只字不提。 庞晙回来看见我没了,德叔自然说我跟他们走的,庞晙哪里肯信。正锋就跟宿家翻了脸,然后文扬一看这个机会好,立刻蹦跶出来帮助正锋。 说到这儿我还挺心疼庞晙的,想说这傻子真是一根筋,德叔又不可能一直掐着我不放出来,他猴急个什么。 可是接下来,德叔就给我扣了盆冷水。 德叔看我这个反应,冷笑了半天,问我:“你觉得他这是对你好?你可知道他当时为什么就非要要绑你走?他就是看那日文家宴会上,文轩对你那般在意,故意绑你走想激怒文轩,好让正锋找个借口跟宿家对着干了而已!” 不是的。 “可是文轩那孩子也不是吃素的,没等我开口,就反过来劝我不要因为这件事跟正锋主动挑事,说正锋那边肯定是蓄意的。正锋便憋着没法发,只能拿着找你这件事来说话,面子上说的冠冕堂皇的。我早就发现他跟踪你了,如果是真想来找你,你的住处他也知道,你可见过他找到楼下来过?倒是文轩这孩子心眼真好,哪像你个白眼狼……” 不是的…… “现在倒是好了,文扬那小王八蛋,竟然联合庞晙叫人来杀我。我宿德云多少年没拿枪了,也就大意了,挨了一枪。文轩那孩子当时为了引开对面的人,直接被抓了。我告诉你林蒹,从今往后再也不许跟庞晙那混账东西来往。你要是再敢跟他纠缠再一块,那就给我滚,当我宿德云没带过你!” 不是的! 庞晙怎么会这样! 我不能信,这是一面之词,庞晙断不会如此的! 我想起他那天看我的眼神,那样温和,他不会撒谎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他知道我的住处没错,我们在外面又没有布防多少人,他只要来就肯定有动静,我不会不知道!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庞晙和苏菀订婚了。” 我本来就因为恐慌而微微蜷缩的后背再次一震,假的,是假的…… 德叔看我那个样子,直接把我的手机甩给了我,让我自己翻消息看。 怎么会…… 我曾经听手下的人扯皮,说女人的眼泪就是她当初脑子里进的水,所以不能让她哭,一旦脑子里的水都没了,那就不好对付了。 我想我就是脑子进水了。 我是彻头彻尾的大傻逼一个。 居然信了庞晙了…… 我很冷静,冷静到德叔以为我要准备寻短见了。 “丫头,叔儿一辈子遇到过无数的人,但是走到最后还是我自己一个。很多人走了就走了,你觉得不能接受,总觉得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你,可你终归要接受现实。我今天来到这里,是想告诉你,咱们已经有危机了,宿家和蒹葭的生意上被正锋压制,这些方面又被文扬捅刀子。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我也不想让你去冒险,但是现在我真的已经……唉。” 我垂下头,淡淡的一笑,却颇为心酸。 “等文轩那孩子这回脱了险,你就嫁给他吧。” 第二百八十五章酸涩 “说到底还是我的过失,”德叔叹着气,“文轩太惯着你了,当初他车祸的事儿,明明查到了是正锋的人来取他的命。他却非说让你知道了心里会不好受,让我瞒着,我就听了他的。谁知道庞晙那小崽子真是心机太重了,打的是想挑事的主意,回头就对你下手。” 德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照片,说是庞晙之前设计文轩出车祸的证据。我看都没看,直接推开了,我不想看。 我也没有说话,再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德叔看我这个样子摇摇头,轻声说了一句罢了,转身准备离开。 我呆呆的望着地上的玻璃碎片,那碎片折射出来的阳光甚是耀眼,可它碎了。 碎了就是碎了,不信了就是不信了。 我猛地站起身来,推开门口拦着两个人,奔到走廊去找德叔。 “文扬既然要我去换文轩,那我就去!” 德叔略微苍老的脸上透出一丝苦笑,跟我说这次可是连以命换命的胜算都没有。 “这三年里,”我强压着眼眶下的酸楚说,“除了那个人,我活下去的信念就只有这件事了。三年了,那个人既然没了,我总得守住这件事吧。” 德叔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拒绝了我。 “我不能让你冒险,你毕竟是我带出来的人。再说倘若你没了,文轩那孩子会自责一辈子吧。” 我低下头,继续请求德叔让我去,我告诉他,如果文轩没了,我也一样活在这种自责里。 但是这并动摇不了德叔,他依然失神的转身要走,我追上去想去抓他的衣服,结果拖鞋太松,一脚踩空了。 我迎面扑倒在地,小腹顿时一阵绞痛,但是我还是拽着德叔的裤脚求他让我去。 “好,”德叔让步了,“但是你得答应我,如果你们俩这次能平安回来,不管怎样你都不许再跟庞晙有来往,然后安心跟文轩结婚,如何?” “我……我答应。” 我咬着嘴唇挤出了这句话,我的小腹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这样的疼。 我试图站起来,但是实在是太疼了,德叔连忙叫人把我送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德叔脸都青了,他重重的把检查结果甩到我的脸上,我战战兢兢的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惊恐的扔掉了它。 这个孩子无疑是……庞晙的。 “你这……气死我算了。” 德叔把门一摔,离开了。 很快何霖就领着护士来找我签字,我望着手术的名称,有点拿不稳笔。 我摸摸自己的小腹,他还那么弱小,小到不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 我一直不理解林姨当年为什么宁愿顶着失去显赫地位的风险生下文轩,那个负心的男人,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可是今天我却有了同样的迟疑,他该留下吗? 半晌,我抬起了头,望着何霖说:“我不想签。” “可是老板……这是……” “我知道,先瞒住,责任我来背。”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里来的勇气,但是我只是想尽可能的保护他,即便他的父亲也是个负心的王八蛋。 何霖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领着护士出去了。 我静静地躺下,摸着自己的小腹,苦笑着安慰自己,好赖终于不用一个人冒险了。 这件事被何霖巧妙地瞒下来,德叔在外面忙的不可开交,我静静地卧了两天,便出了医院。穿上紧身的皮衣,拎上一把枪来到了郊外的一个隐秘的射击练习场。 “你有段时间没动这个了吧,”德叔在一边看着我,“手难免疏了点,你先练着,我挑几个枪法好的人给你带上。” 这三年里德叔有刻意安排人教我和何霖如何使用手枪,我一直以为德叔是杞人忧天,可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何霖的枪法比我准上很多倍,甚至让他搞个远程狙击现在勉强都混得过去。德叔十分欣赏何霖,连连夸他的空档我也收到了一份“礼物”。 我看了一眼短信内容,然后立刻拿给了德叔。文扬知道我出院了,发了一个交换地点,让我自己来赴约。 我很搞不明白,他这么干的意义何在,仅仅是为了寻仇的话,那就直接干掉我们俩就行了,何必这样麻烦。 “你用点脑子啊脑子!”德叔敲了敲我的脑门,“他要的是蒹葭和你与文轩手里的股份,他想让你俩成了穷光蛋之后再死!” 真是贪心啊,我冷冷的看着短信的地点,那里是新城一处废旧的大楼。 “这把伯莱塔给你拿着吧,”德叔扔给我一把枪,“我还想着送文轩,结果那孩子不好这口,反倒是你像个男孩子。” 我掂了掂那把枪的分量,好像真挺不错的,欣喜的收下了。 “然后我正经跟你交代几个事,首先呢文扬走到这步是被咱们给逼急了,我想要是能离间庞晙跟他的关系那最好。只要失了正锋的支持,你叔儿我就能把他给剁了。最后一点,也是重要的一点,如果你与文轩之间只能保一个……你必须回来。” 我望着德叔鹰一样锐利的目光,这句话的分量我了然于心。 约定时间是后天,我们还有一点时间,我在想德叔说的第二点,要是这一点能达成,当日我就能毫无顾忌的送文扬下去了。 “叔儿,”我想起来了什么,“轩扬斗的这么厉害,那正锋那边……我听说梁正锋并没有被铲掉啊……” 德叔告诉我正锋当然也有内斗,梁正锋没被完全铲除,他只是被庞晙给压制了。现在他处心积虑的要反攻,自然不会错失任何机会。但是这件事却偏偏是文扬来动手,而且梁正锋现在下落不明,我就是想要利用梁正锋来挑拨离间一下文扬和庞晙似乎也不容易。 “能不能再去找一找梁正锋?”我试探着问,“或者有什么跟庞晙有比较大过节的人。” 德叔冷哼一声,说在那小崽子心里,谁的过节也没有德叔跟他的过节大。 那看来这一步是比较困难了。 我对文扬的了解还是挺深的,这个人吧,他眼里才没有什么朋友敌人的,谁对他有利,那就是朋友。谁敢忤逆他,他从早到晚抓住机会就要报复。 所以他这个不稳定的性格或许还能给我一个可乘之机。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自己碰碰运气,但是我要入手的人却是苏菀那边,毕竟相较摸清我心性的庞晙和反复无常的文扬,苏菀应该是对面最好对付的一个薄弱点了。而且她的分量对于庞晙来说还不轻,庞晙和文扬的合作最好就是让她主动搅了。 我正思量着要怎么做,刚刚走了的德叔突然折了回来,我还没开口就被德叔呛了一句,问我是不是没把孩子拿掉。 “是。” 德叔的巴掌扬到一半到底没舍得落下来,问我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就是个不该存在的东西,留着害人害己。 “不是的,”我只能勉强的辩解着,“求您让这个孩子暂时留下!这次的事情用得上的!叔儿您要相信我……” 德叔狐疑的打量着我,我知道自己撒不了谎的,只能急中生智给了一个馊主意出来。 “我会去找苏菀,让她相信庞晙之所以答应与文扬合作是为了我和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只要他们合作成功,文轩消失,宿家遭到重创,文扬就会答应把我塞给庞晙。” 我几乎是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德叔听完干笑了半天,问我为什么就不肯认清现实呢。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几斤几两?我知道你是想救文轩,但是丫头,咱们宿家现在已经够落魄的了。你听叔儿一句吧,咱就别再去丢这个人了……” 我去求证自己的位置就是丢人现眼。 “我知道了。” 我的语气里透着酸涩,浑身涌动的血液里也透着酸涩,就连骨子里也浸满了酸涩。 德叔走后,我自己无言的坐在那里很久很久,我在想德叔的那句话,我以为我是谁,有几斤几两? 我是林蒹,对一些人来说可能很重要。但是对庞晙来说,就是一个被人玩烂的货,他睡我都害怕得病的那种,根本一文不值。 终于入了秋了,我望着旁边山上无边无际的落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叶子到了一定限度就落了下来,或许,我的限度也快到了吧。 我没听叔儿的话,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至少我还得兑现我的承诺,那就是我答应林姨的,护文轩一个周全。 约定日期那天早上,我暗中去找了苏菀,这种事情一旦她发作早了,那就全露馅了。 看着她手上夺目的钻戒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了,但是我还是得扬起下巴,跟她炫耀一番,告诉她最好安分点,闹这么大动静最后还结不成婚多尴尬。 苏菀气得差点没昏过去,我没心没肺的笑着离开,前往文扬约定的地方。 都不用德叔跟我讲轩扬的具体情况,我刚出来就知道文扬为什么抽这个风了。各大媒体花了一个星期的头版报道轩扬的账目漏洞问题,轩扬的股价一路暴跌到了底,董事会集体要弹了董事长,文扬当然狗急跳墙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拼上这条命 德叔早就带了大量的人手悄悄的靠近了目的地,我正驱车赶往目的地时,手机刺耳的响了起来。 我瞥了一眼屏幕,果然没什么好事。 “小宝贝儿啊,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我不解风情的让他有屁快放,没事就滚。 “你看你这话说的,”文扬癫狂的笑着,“怎么这么绝情呢?咱俩好赖也是合作过的伙伴,话总得好好说说的……” 文扬果然耍起了花招,又告诉我他和文轩在江景大楼,让我现在就去。 “你要是没给文轩备好墓地的话,那就举着手机现在下车走过来。一路上我的人都会暗中盯着你,所以别随便跟人通风报信哦,我这一枪可是对准了文轩的。” 我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按他的要求把车子停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下车走了过去。 江景大楼是一座建了一半开发商跑了的烂尾楼,这栋楼当时开发商闹得动静还挺大,整个楼都是建在江面上的。可惜底下的混凝土架子打好了,楼才建了不到十层开发商就带着小姨子跑了。 只有这一条路蔓延到江中心的大楼前,工地上早没人了,天空的飘落的雨点逐渐的密集了起来,灰色的大楼在阴暗的天空下显得死气沉沉的。 我的每一步都踩得很沉稳,最后我抬头,看见了文扬正站在四楼的位置上,挂断了电话,示意我上来。 我毫无畏惧之色,坦然的踏进了大楼。进了大楼我就暗暗的掏出了枪,并拉开了保险栓。 我知道我不怕死,虽然有点对不起我肚子里的孩子。 大楼里还散落着一些工地上的工具,光线又暗,人没遇到一个,我自己险些摔了两次。 我刚准备上楼梯,就听见旁边的黑暗中一阵窸窣,我警惕了起来,悄悄的把枪藏在外套下,吸引对方跟上来。 在楼梯的转角处,我估摸那人已经到了我身后,胳膊肘向后一击,同时迅速抽出枪,抵住了那人的额头。 “庞晙?” 我有点意外,既然他都表明了要让文扬动手,他怎么还可能露面。 庞晙见我拿枪对着他似乎毫不惊讶,是啊,他都知道自己的过分行径,难道还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文扬刚刚也抓了苏菀,想要嫁祸给你,我没上钩,他就把我也给弄过来了。” 我冷哼了一声,把枪放下,转身就走。我料他也不可能会是来袭击我的,他这个水平段轻易伤不了我。 可是庞晙却一把把我拽了回了怀里,死活抱着我不让我去。 我满腔的酸楚和怒气爆发了,甩开了他,然后把枪口再次对准他,问他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崩了他。 “媳妇你听话快回去好不好,你不要再给他拼命了!” 我气得枪都快拿不稳了,他哪来的脸叫我一声媳妇,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我告诉你庞晙,”我红着眼眶再次放下了枪,“这是我看在你是肚里孩子父亲的份上饶了你,也是最后一次饶了你。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动文轩一下,我就是拼掉我们娘俩也要杀了你!” 我甩开了庞晙,大步的继续上楼。庞晙应该没想到孩子的事吧,在那儿愣了一会儿,然后噌蹭的追了上来,继续缠着我不放,问我真的怀孕了? 呵,还真是提起裤子都不认人的人渣啊,我冷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化验单甩在了他的脸上。 算了,反正我就是怀孕了,他也会劝我打掉,人家可是要结婚的人,估计连承认孩子是他的都不可能。 本来每层楼的楼梯口都有扇铁门的,二楼的门是虚掩的,我谨慎的推开,踏上了二楼。这里的光线还是很差,不过我隐隐约约的还是感觉到了不大自然的视线落在了我们这里。 有很细微的响声,我不会听岔的,这层楼埋伏有人。 在哪里?我仔细的辨别着。 在靠近,越来越近,应该不止一个人,子弹我没带多少,而且换起来也不是很熟练,我悄悄的摸出了尖刀。 气氛积压到了极点,眼看着就要一触即发的瞬间,庞晙又一次贴了上来。 他还是想把我带回去,可是他这一扑,倒是引来了四面八方对我的攻击。 刀刃掀起来的凌厉空气从我脸前掠过,我微微俯身,一刀扎进对方的身体。 还有两个持铁棍的,我没法正面冲突,先是从后面踹翻了一个,另一个直接被我扭了脖子。 后面的响动似乎有点大,我一扭头,发现庞晙正用力的抵着一个人的胳膊,眼看那人的刀子就要扎进庞晙的喉咙。 看来文扬真是想作死了,绑了苏菀没准是想逼庞晙答应他什么好处。我又心软了一次,冲上去把持刀的人给拖开,然后一刀从他的后背扎了进去。 “媳妇!” 我正把人抛开的瞬间,胳膊上一凉,随着剧痛热血喷涌而出。 我暴怒,回头踹掀了砍我的人,正要提刀取他一条狗命,却发现黑暗中还在不断的涌来对付我俩的人。 庞晙现在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拖油瓶,这么多人我自身都难保怎么还能顾得上他,再说了他这个立场不明的人,一会儿再反咬我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看在我们有过感情的份上,我毫不犹豫抓过他的肩膀,然后打开了二楼楼道口那扇门,一把把他推了回去,顺带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媳妇!把门打开,不要再去拼命了,算我求求你了!” 门的另一边庞晙还在哀求,隐隐的还拖着哭腔。就算是虚情假意,我此时也就当真的拿来自我安慰一下吧。我迅速的抹去了不小心涌出来的泪水,大声告诉庞晙,知道他只是想救苏菀,我一会儿如果能管的话,也会尽力管一下的。 庞晙哪里肯听,疯了一样的拍着铁门,求我把门打开,跟他回去。 那边庞晙一刻不走,我就得挡在这前面支撑一刻,最后我气得炸了毛,朝他怒吼:“庞晙!你他妈的要是还想让苏菀有那么一点几率被我救回来的话,就立马给我滚远点!” 我的身后是冷冰冰的铁门,门的那一侧就是生,可这扇门我关了便不会再开,就像小邱姐把我从安全门推出的那一瞬一样。 残忍与血腥我来面对就好。 这层楼的人数不是我清理得干净的,我又干掉了几个人,立刻开始进军三楼。 刚上了三楼便挨了一枪,这一枪不偏不正正好从我的后背上进来,我得庆幸一下走之前被何霖摁着套了防弹衣在里面,不然这一枪百分之百会打穿了肺。 根据子弹飞来的方向,我迅速找到了掩护物,但是脚踝与腿上还是多了两处擦伤。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层楼起码得有五六个持枪的人,想像二楼那样侥幸冲上去是不大可能了。 刚刚往三楼上的时候我顺路还是把门锁了,免得二楼的人上来更乱套。我拿自己的外套挡着光,迅速把地点发给了德叔和何霖。 文扬就在楼上,我尝试着尽量转移到了距离楼梯口近的地方,身上都有多挂了几处彩,而从我这里到楼梯口也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了。 我想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所在,把枪口统统都瞄准了这里,所以我干脆把外套脱了下来,团成了一团。 赌一次! 我把团成一团的外套朝着反方向扔了过去,同时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楼梯口。 密集的几声枪响过去,我又一次侥幸赌赢了。 那么下面我要面对的就是…… 文扬。 我忍着腿上和脚上的剧痛,一步一晃的赶紧往上去。 大楼从三楼起就没有封窗口,整个三楼等于一片空白的大平台,边缘没有任何遮挡物。 逆着外面也不大明亮的光,文扬就站在这一层的边缘,身边的凳子上绑着文轩。 “你来了?”文扬笑着转过来看我,“你还真是优秀。” 我两眼紧紧地盯在文扬这边,没有料到旁边还有埋伏,一颗子弹飞过,我的枪便落了地。紧接着后面的人就上来制住了我,把我拖了过去。 而刚刚开枪的那个人竟然是……胡老三? 那场火过后德叔的人亲自化验确认的,怎么会…… 苏菀还真是被抓了,被胡老三一手拎了过来,摔在了文扬脚边。 文扬打量了一圈,不见后面有人上来,便问我:“你孩子的亲爹呢?这是不要你们娘俩了?还是亲爹在这儿被我绑着呢?” 我不能慌,我努力维持着镇定问文扬:“我电话里不是说了吗?有屁快放,没事就滚。” “有事,当然有事,”文扬笑呵呵拿着枪抵着我的额头,“我来要你的命。” “文扬!你要蒹葭就让她签那份转让文件就是了!她为你上上下下跑了那么多年,你要她的命……” 文轩还没说完就被胡老三踹倒了,胡老三冷笑道:“你说她为了谁?分明是为了你吧!” 我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胡老三到底是怎么从德叔手里全身而退的,难道德叔是迫于压力将他释放的? 第二百八十七章哀莫大于心死 可是这一圈里,还能有谁对德叔这边还能施得了压的呢? 我满心疑惑的看着胡老三,文扬看我死都要死不瞑目的样子,便告诉了我其中的缘由。 “你应该认识梁正锋吧?” 竟然是他啊,梁正锋那一代生意人倒算是还能有点能力跟德叔对付一下的。 胡老三冷哼了一声,看着我说:“现在应该是十二年前了,我也算是给他卖过命,当时我便是求了他来暂时保了我。时隔三年,我终于找回来了,林蒹你当年陷害我还威胁文总,你可真是厉害啊!” “那我们的文总你还想不想再霸占下个星期的报纸头条呢?”我想起来了点什么,“就把你之前暗中谋害前董事长的事儿拿出来晒一晒!” 文扬啐了我一口,问我他都已经身败名裂了还怕这点事儿被人翻出来? 倒是文轩听了之后颇为震惊,一向冷静的他也爆了句粗口,那样子恨不得把文扬掐死。 “哼,说我要完全收下蒹葭和轩扬不过就是个幌子,让你们以为我还想挣扎一下,好把你们吸引过来。其实我他妈早就不稀罕了,我只想弄死你们!” “我的傻弟弟你还不知道吧?你女人给你戴了顶绿帽子,肚子里正怀着庞晙的孩子。你说说你啊,婊子无情你怎么就不信呢?” “还剩一个庞晙就齐了,我不管东西在你们几个人谁手里,现在麻溜拿出来。梁正锋会让我远走高飞,然后你们爱怎么撕没人管!” 什么东西?我一头雾水。 胡老三踢了我一脚,故意踩在我脚踝的伤口上,我疼得几乎抽搐,但还是咬牙否认不知道他们要什么。 “三年前萧明手里那张存储卡!” “那卡明明已经随着屋子烧掉了!怎么可能还在!” “呵,你以为我跟外面那群傻逼一样好骗?拿出来!” 说着我的两条小腿上就又被开了两枪,汩汩的冒着血。 胡老三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撞,还把我拖到了平台边缘,指着下面滚滚的江水威胁要把我丢下去,问我到底说不说。 我大声申辩,我本就不知道,我说什么! 胡老三就直接拿了一把刀出来,准备在我的脸上开几刀,我的心里满是恐惧,看着那冰凉的刀尖接触到了我的皮肤上! “够了!林蒹她不知道!” 文轩愤怒的大吼着。 文扬一笑,转过身去问文轩:“那她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胡老三这才放开了我,但是他刚直起身,浑身便是一震。 倒退了几步,摇晃了两下,然后倒地。 接连三四颗子弹从侧面划了进来,又有几人倒了地,文扬惊慌失措的躲进了射击的盲区。 这下子我和文轩就暴露在枪口下了,但是人家没有瞄准我们的意思,我瞥了一眼外面,远远看到了德叔的车子。 很好,我没等文扬回过神就冒险去解开了文轩的绳子,文轩立刻抱着我倒地,一颗子弹飞过,擦伤文轩的胳膊。 文扬手里拿着枪对着我俩,子弹还在不断的飞过来,但是他却稳稳的站在了盲区里。 “反正我今天拿不到东西也活不成了,你俩也跟着我陪葬吧!” 文扬笑得狰狞,我迅速的爬了起来,死死的护在文轩的前面。 “那你他妈最好杀了我!”我已经杀红了眼,“否则的话你就是死了我也会把你的尸体给剁碎了喂狗!” 枪响的瞬间,文轩试图把我拽回身后,我却转身使出全力把他向一旁推开。 身后的文扬捂着受伤腹部,摇晃了两步,最后稳住了。 二楼三楼不断的回荡着激烈的枪声,庞晙站在楼梯口双手持枪,枪口的一缕烟还未完全散尽。 “哈哈哈,”我想文扬应该是已经疯了,“庞晙你个狗杂碎,到死了还想算我一把!” 庞晙往前走了几步,冷冷的对文扬说:“我都说了,那东西已经没了。梁正锋让你找无非就是不想帮你,然后找个不可能的事来推掉你而已,是你自己蠢非要来惹我。” “怎么不可能!如果那张存储卡真的没了,那里面涉及的那些人怎么会在萧明那件事过后开始一个一个被准备的揪出来除掉?当时那件事牵涉的就只有你们三个,绝对还是在你们手里!” 那件事?是说轩扬大火的参与者被人揪了出来吗? 这一枪没挨下来,文轩赶紧把我拽到了身边。看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就知道没少被文扬折磨,趁着庞晙那边对峙,我赶紧架着文轩悄悄靠近唯一的楼梯口。 我们的人黑压压的一大群正往上攻,我想这样怎么也就该结束了,于是没有多少戒备心的往楼梯口走。 又是两枪,我的胳膊和大腿上各中一枪,当即疼得撒了手,文轩直接从楼梯上滚到了缓步台上。 这就等于一条腿接近残废了,我无力的跪在了地上,鲜血瞬间在水泥地上晕开了。 庞晙和文扬也是一惊,而苏菀正得意的举着枪对着我,我恨得牙根直痒痒,可惜她离文扬很近,也在盲区里。 “林蒹你个贱人,揣着孩子又怎么样!都给我死去吧!” 说着她便扣下了扳机…… 可惜,没了子弹。 庞晙震惊的功夫,文扬那边的胳膊也举了起来。 来不及了,我本能的做着对他最后的保护,从地上挣扎到他身边撞了一下他的腿。 文扬这一枪打偏了,但是打中了庞晙的手腕,庞晙拿着的是我的那把伯莱塔,应声落地。 我这就要伸手去捡,文扬看穿了我的意图,一枪打穿了我的手掌。 我疼得缩回了手,苏菀一声惊呼,文扬的人幸存了一个,上前摁倒了苏菀。 文扬真是大喜过望,享受的挥着手上的鲜血高呼:“看,局势反转了呢!” 文扬的人也找到了一把枪,文扬则示意要把我们三人集中到一起。 我和苏菀跪在一边,文扬笑呵呵的拿着枪对着我和苏菀,意犹未尽的看向同样被人制住的庞晙。 “我还有一个礼物!” 文扬失控的扯开了他的上衣,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恐慌了起来。 是定时炸弹。 文轩费力的爬了上来,文扬威胁文轩老实点,不然就直接引爆炸弹。文轩只能不甘心的骂了一句卑鄙,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枪。 “庞老板,我再卖个交情给你吧。二选一,我留一个给我陪葬就行了。您看如何?” 文扬这话一出,苏菀立刻矫情了起来,跟庞晙摸着眼泪说她这辈子遇到庞晙就够了,不奢求以后了。 庞晙的脸上的神情并不轻松,等苏菀表演完,文扬就把枪口对准了我。 “不说点什么?” 我低头苦笑了一下,我还要说什么呢,这么浅显的答案。 “庞晙。” 我也不想哭,可就是止不住眼泪。 “我他妈的……”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想要崩溃的情绪,“真想忘了你。” 庞晙低着头看不出悲喜,文轩气得崩溃,朝庞晙大吼如果让我死了,那他也别想活了。 “庞晙你别他妈忘了林蒹还怀着你的孩子!” “你在说什么,”庞晙终于抬起了头,“你这样着急,是因为知道那孩子姓庞还是姓文吧。” 我明知道结果,心底却还抹不掉那最后一丝的期待,终于被这一句话击得灰飞烟灭。 庞晙就站在那里,一脸冷漠,我努力的甩掉泪水想尽可能的多看上他一眼。 我听着他平静的说:“我选……苏菀。” 我好像听见了心里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声音扎得我的心脏直疼,疼得我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所以文扬举起了枪,但是庞晙却又说了一句慢着。 “怎么?”文扬扭过头,“反悔了?” 庞晙冷冷的说:“不是,我不希望她身上还带着我的东西去死而已,我嫌脏。” 他叫我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我不配带着。 我没有答应,他便由文扬的那个随从用枪指着走到我跟前来,抓起我的手凶狠的要扯下那枚戒指。 “庞晙,不要……” 我哭着哀求他,可是庞晙还是扯了下来,然后摔在了地上。 我的心脏不疼了,不过突然就是发自内心的想笑,多他妈的讽刺。 我还想捡起来戴上,却被庞晙直接一脚踩住了手。 “求求你……” 我的眼泪滴在他光亮的皮鞋上,映着我狼狈的脸。 他冷哼了一声抬起了脚,我立刻像得到了莫大的赏赐,赶紧把戒指捡回来戴上。 我望着自己被采红的手指,我脏?是啊!我他妈多脏啊! 这三年我可是踩着人家的尸体才活了下来!我怎么能忘了我是个多么肮脏的东西! 但是…… 庞晙,我是真的很想忘了你。 我清楚的看着计时器,就算文扬不杀我,我们也就只有不到一分钟了。 文扬手里那把枪是64式手枪,只装入五发子弹,他消耗到现在应该还剩三发。 我摆出一副已经虚弱无力的样子,让他的警惕性变得很差,没等他把枪口指向我,我就直接掰过他的手腕开枪干掉了那边他的随从。 第二百八十八章我会忘了你 “妈的!找死!” 我被他一巴掌打翻在地,又再次使出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我们靠近平台的边缘,江水像那次我坠江一样的浑浊,我贪婪的听着身后的阴风怒号。 热泪放肆的滚落,我死死的抓住了文扬拿着枪的手腕,朝着文轩大喊:“轩!以后的路自己走下去吧!” 我想,这应该是我此生的最后一句话了。 我喊得声嘶力竭,然后一边含着眼泪,一边努力的笑着。 背对着这个让我眷恋的世界,扯着文扬一块从平台边缘跳了下去…… 坠落时耳畔呼啸的风声就当做是唱给我和孩子的哀歌吧,我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抓着文扬的手,迎接阴沉无光的水底。 落水之后我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脑袋一阵眩晕,应该是炸弹爆炸引起的。 罢了,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我是谁?我是林蒹啊,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商贩,到蒹葭的老板,经历过生死爱恨,我有精彩的一生。 我还记得庞晙亲手为我戴上戒指的那一年,那个五月,阳光下笑得明媚的男子。 但这些美丽的假象,请在我沉入水后便统统都忘了吧…… 拜托。 …… 我很讨厌消毒水的味道,现在它们却黏黏糊糊的往我的鼻孔里钻,让我没法继续安睡。 我睁开眼,白到让我恶心的天花板,冰凉的液体一点一点的往我的血液里渗透着。 我是谁来着? 我想翻个身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但是浑身缠满了绷带,动弹不得。 还有什么来着? 我吃力的伸出自己的手,呆呆的望着空荡荡的手指,是不是少了什么。 身边的椅子上安睡着一名面目清秀的男子,剑眉间透着缕缕阴柔,像是从我逃课时看过的漫画书里英气逼人的男主。 他又是…… 哦,我想起来了。 “轩。” 我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文轩从浅眠中醒来,亦如冬日山涧猛地撒下了一抹斜阳。 我微微迟疑了一下,我未婚夫何时生得这般帅气了? “轩!”我懊恼的跟他晃了晃光秃秃的手指,“我的戒指呢?你求婚时送我的戒指呢?” 文轩似乎比我还惊讶,问我说什么呢。 “戒指啊!你求婚时亲手给我戴上的!你忘了,五月份的时候你跟我求的婚……” 我不满的看着他,文轩是混蛋是要悔婚赖账吗? 我是谁?我是林蒹啊,我是蒹葭的女老板,同时也是轩扬的股东。 文轩是我的未婚夫,一个被做生意耽误的厨子,没事儿就爱领着我吃吃吃。 “林蒹你……” 他怎么叫我的名字呢?他习惯叫我媳妇的啊…… 再说文轩那个神情跟见了外星人一样,我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心里一惊,难道是我毁容了? 慌里慌张的要镜子,结果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并没什么异常。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我试探着问。 “没,”文轩立刻恢复了温和,“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吗?” 我想了半天,死活也想不起来,跟他说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什么?” 这话问的我莫名其妙的,不过我的确觉得自己的记忆断断续续的,许是这段时间我累大了吧? 文轩始终有点不自然,但还是让我乖乖等他,他去给我找大夫看看情况。 大夫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然后就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文轩又领了德叔进来,问我认得这个是谁吗? “我叔儿啊,咋了?” 文轩今天真的很不正常,反反复复的跟我确认一些事情,甚至有很多我没印象的事儿。 到了晚上的时候,文轩瘫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一脸复杂的跟我解释是他最近忙多了,神志不清了。 我撇撇嘴,我未婚夫累成这样了,我就勉为其难的撒个娇吧。 我要他抱抱我,我的记忆里我经常这样跟他黏糊在一块,但是今天文轩却一脸惊喜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把我扶起来往怀里拢了拢。 “你终于知道心疼我了?”我白了他一眼,“我之前叫你温柔点,你每次都差点把我勒成骨折。” “谁让你是病人啊。” 文轩嘴角微挑,眼神里满满都是宠溺。 我就又有点迷茫,我未婚夫什么时候这么撩人了? 我在医院赖了半个月,文轩差点把办公室都搬到病房来了。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我有点小心疼,就偷偷的抽了一份来看。 轩扬要向海外迁移?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文轩面对我的询问,温和的摸了摸我的小脑袋,说我怎么什么都忘了,当初是我提的意见啊。 我提的?我只知道我好像是忘了什么,不过既然是忘了的,那应该不是重要的事吧。 “轩,我想回家。” 住院满一个月了,我就耍起赖皮来,文轩磨不过我,答应一周之内带我离开这里。 文轩答应我的一定会做到,我便巴巴的等了五天,文轩直接带着我出国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文轩的脸,始终有种距离感。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文轩一直让我待在这里,他自己倒是不辞辛苦的两国来回飞。我想要插手国内的事儿帮帮他,但是都被文轩给挡住了。 若我再强调,他就会捏着我的脸说:“你要管就是觉得你男人连那点事儿都做不好?”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钻我说话的空子了。 我只能作罢,但是我很想蒹葭的那些朋友,出了国便与她们基本斩断了联系。 文轩看我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便安排让我去出席一个商会,地点是一个海岛度假区,顺便帮他跑个合同。 对方姓武,本来就是个挖煤的,后来包了座山,煤没挖出来,地皮的价格倒是翻了好几番。 临走前文轩跟我交代:“我想着那块地皮放在国内就是转手卖掉,咱们也是赚,不过最好还是盘下来建生产厂。那人的口碑不大好,我也不大愿意让你去,若能谈最好,但敢冒犯你的话就不必客气了,国内有宿家,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听话的点点头,便带上小陈出发了。 关于那次弄得我浑身是伤的意外,文轩说我是遭人绑架了,回来时全是刀伤和枪伤,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命。 所以从那以后无论我在哪,身边都满满的一堆保安。我抗议过无数次了,文轩都巧妙的给我堵了回来。 我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疤痕,问小陈我这种连车都不会开的,以前有那么爱惹事吗?被仇家伤成这样? “这……”小陈回答的有点不自然,“这仇家咋想的,咱们咋知道呢,是吧……” 我不满的看着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保安,噫了一声。虽说我连刀都拿不稳,防身术就更不会了,但是安保也不用这么过分吧。 真是不愉快的出差。 什么商会就更无聊了,来宾里依稀能见到几个国人面孔的,可也没我认识的。 我正四处寻找那个武老板的去向想去搭个话,好不容易挤出去了,后面就又是一阵骚乱,好像是有个先生打碎了酒杯。 这就把人跟丢了,只能约私下面谈了。 我懊恼极了,偷偷的甩掉了所有保安从会场溜了出去。 这里的名气倒不是吹的,夜幕下的海岸线真是美得让人心醉,我正欢喜的在沙滩上撒欢呢,会场入口一阵骚乱。 小陈正领着一群人来找我了,我恋恋不舍的看了看身后的海滩,难得出来就要抓我回去?我就任性了一回,颠颠的跑到人家车子后面躲了起来。 “林蒹……” 我吓得直哆嗦,想着这就被抓包了?一回头却看见并不认识的一个男子站在我身后唤我。 我想我并不认识他,但是应该是见过他。因为我觉得他极熟悉,可能是在国内的时候某个场合与他聊过天吧? “您好。” 我立刻礼貌的伸出手,想跟他握手打个招呼。 他盯着我的手看了几秒,我正想着难道是我手上枪伤过后的疤痕有什么问题吗? 他就一步凑到我的面前,直接把我抱在了怀里,那力道差不多要把我的肋骨给勒断了。 我当时就懵了?这是哪国的礼节? “媳妇……” 他在发抖,似乎很害怕。我慌张的推开了他,却看见他满脸的泪痕。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自己一个人活着……” 我想他是认错人了,跟他解释我并不认识他。 这话脱口后,他便疯了一样抓住我的肩膀跟我说他是庞晙啊。 庞晙…… 是谁啊? 我茫然的看着他,再次跟他说我不认识他。 “你真的把我忘了,还是在气我?” 我哭笑不得的跟他说,我是真真的不认识他啊! “这是哪来的?”他便又开始研究我的戒指。 那次戒指不见了之后,文轩便又送了一个给我,我平日里宝贝的很。而他竟然公然抓着我的手来看,被我十分不满的甩开了。 “庞先生,”我真的要生气了,“我是真不认识您,这个戒指是我未婚夫送的,您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刚一转身,他便又拦住了我,问我:“你未婚夫是文轩?轩扬的文轩?” 第二百八十九章到底是谁 我想轩扬好赖这么大的摊子,认识文轩的人应该不少,没准人家是文轩的生意伙伴什么的。 我就耐着性子,礼貌的回答对方是的。 结果庞晙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难看到我以为遇到文轩的仇家了。 我害怕给文轩添乱子,慌慌张张的转身就要走,庞晙直接拽着我的衣服把我扯回他怀里,问我是不是故意气他的。 这回我可彻底慌了,只能扯着嗓子叫小陈过来。小陈还没过来,会场的保安倒是被招过来了。庞晙只能松开手,看着我离开。 我心有余悸的回了房间待着,小陈咚咚的敲门问我跑哪里去了,我说我只是喝了酒感觉头晕,就自己回房间待着了。 小陈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他差点给文轩打电话了,我要是丢了,文轩能直接把他的皮给扒了。 我胡乱的点点头,说自己啥事没有,让他别跟文轩打小报告。 小陈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跟我说:“姐,我看今天也没啥事了,我寻思想带哥儿几个上边上酒吧喝点去……你看这……” 我连连摆手,让他放心去,我有事会叫他的。 小陈走之后我便窝回了沙发上,我是故意没有告诉小陈我遇到庞晙的事情,否则小陈再告诉文轩,以后怕是文轩更不会放我自己出来了。 我都准备洗漱睡觉了,那个武老板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想跟我面谈。 我一看都这个时间了,就想推脱掉,但是武老板在那边说得是天花乱坠的,最后到底是把我说动了,不过还是按我要求在餐厅那边见。 能让文轩直接说品行不好的,那就是真的不好了。这个武老板显然也是商场上那种仗着自己有了点小成就,就开始花天酒地到处找女人的货色。我句句直戳生意的条件要点,但是人家都句句跟我绕弯子,暗示我得陪他过夜。 他这种无聊把戏骗骗初入商场还急功近利的小姑娘行,对我这种老狐狸恐怕没多大作用了。 “我看武老板您也是累了一天有点乏了,”我手包一收准备走人,“那我们有机会再谈吧。” 武老板听了连忙起身阻拦我,正好服务员端上了我之前点的红茶,武老板就推说道:“林小姐你看看你!这东西都端来了你总不能扔了吧!” 我勉强扯了一笑出来,然后把眼前的红茶一饮而尽,起身走人。 我心里还暗暗的骂着这姓武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当我林蒹眼睛瞎了?歪瓜裂枣能陪你喝杯茶都是抬举了,还想我陪他? 但是脚步上却不知不觉的沉了起来,眼前的路明明只有一条,现在却晃出无数条路的影子来。 我这是…… “林小姐!”一双肥腻的手突然搂了上来,“你看看你,怎么喝个茶还能醉了呢?还是到我房里来休息一下吧!” 休息你大爷,显然是没安好心! 我突然想起来了刚刚那杯茶的味道属实是有点奇怪,但是没成想他竟然敢买通这里的人给我加料,真是不怕死了。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我被拖着进了武老板的房间,毫无反抗的被他扔到了床上。 还偏偏小陈就领着人去喝酒了,估计我这次出了事一时半会都不会被人发现。 武老板把衬衫胡乱的一脱,露出上身白花花的肥肉来,我厌恶的微微侧了侧头,生怕伤了自己的眼睛。 武老板脱了衣服扑到床上来,床板子都震得咯噔一声,我都害怕床直接被压塌了。 见我一脸反胃想吐的神情,便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给摆正,骂道:“都他妈让人玩烂了还装什么纯情!” “你可想好了我跟文家与宿家都是什么关系,”我努力的做着最后的周旋,“你可别为了一时爽,事后进了火葬场就好!” 武老板不屑的呸了一口,问我有轩扬和宿家又怎么样,他的后山也没差了。 “我告诉你,”武老板疯狂的扯着我领口的扣子,“只要我武德一出事,郑东晟他就得管我!谁来也不好使,宿德云他再牛逼当年不也就跟郑东晟斗了个平手!” 郑东晟,这个名字怎么也那么熟悉。 我是不是跟他签过某个合同? 当时我还在谁的手下工作来着? 是不是还因此认识了某个人?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我有零碎的片段,但是一时间却很难把它们组合起来成一段记忆。而眼下我最大的危机还不是想不起来某事,是我被扒得越来越少的衣服。 药劲还未完全上来,我依然能挣扎,但是我面对一个二百多斤的死胖子想跑似乎有点难。 我心里正嘲讽着束手无策的自己,房门突然咣当一声被踹开了,先是进来一个人,二话不说就把武德拽到了地上。 那人很不悦的样子,像文轩发火时那样阴沉着脸,指着武德对带来的人说:“给我打到谁也认不出来为止。” 我这才看见他的脸,心里止不住的诧异。 是庞晙?他怎么来了? 正想着,他直接脱下了西服上衣给我裹上,然后把我抱起来,迅速带离了现场。 “你是脑子进水了吗?”庞晙阴着脸问我,“药劲也没上头,这种货色你一招就能把他的脊椎给敲成两截了吧?是故意等着被人扒碰瓷吗?” 我有气无力的反问他是开玩笑吗?我连条鱼都不敢杀的,你跟我说跟人动手?还把人打到那种地步? 庞晙没了话,神色诧异的看了看我。我倒是想把他当成外面那些不要脸的纨绔子弟一样看待,但是他每每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让我倍感好奇。 庞晙是一个怎样的人? 上来就对我又抱又亲的,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可不好。说他轻浮吧,他又一本正经的把我抱回了我的房间,给我盖好被子。药劲上来之后我陷入昏睡,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人家也没有趁人之危。 有人敲门,我摸着微微迷糊的脑袋晃了晃,踢踏着拖鞋去开门。 我还未说出半个字,文轩就一把把我摁在了怀里,问我昨晚是不是吓坏了。 我一愣,小陈领着人喝酒去了,这事儿是谁告诉的文轩,难不成是庞晙? “昨……昨晚?”我试探着问文轩,“昨晚什么事儿?” 文轩不由分说的把我推进屋,然后把门关好,转身问我那个武德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亏他还有脸去告状,昨天后半夜还闹到德叔那边去了,说是被人打得下不了床了。” 德叔?我怕德叔会责骂我做事大意,这种老把戏我还能上当,就小心翼翼的问文轩,德叔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自然是说已经手下留情了,他来的话还想取武德一条狗命。” 德叔的意思已经表明了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动的手,那文轩为什么对救我的人只字不提? 说实话,我并非是对文轩有什么猜疑,我只是对那个举止怪异的庞晙有点感兴趣。 因为他看起来明明跟我很熟的样子,但是我却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可是直接问文轩救我的男人是什么情况,怕是要搅翻了他的醋缸了。我就扯了扯衣服,狡黠的问文轩知道我是怎么脱险的吗? “脱险啊……”文轩沉吟了一下,“这个你不是知道吗?” 我撇撇嘴,说我哪里知道,我被下了药,睡得跟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被小陈他们救出来的。” 文轩毋庸置疑的口吻让我也再说不出话来,可是他分明没有说实话啊。是因为救我的人是庞晙吗?他说话一直在故意回避的庞晙的样子。 我没法直接问他,这事只当做是记下了,没有再多生事端。 可是我不想多生事端,偏偏有人盯上了我不放手。 就在这次被文轩接回去之后,一向在国内被压得没什么动静的蒹葭却闹了起来,件件事都直戳我来。 蒹葭的事情说到底文轩和宿家还是代处理,我毕竟是正主,这么闹腾可是让我大动肝火了,我便主动嚷着要回国看看是谁在那儿兴风作浪。 文轩最近情绪不大好,虽然他从不对我发脾气,甚至连音量都不舍得提高半分的,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最近被什么事搅得心神不宁的。 我坚定不移的认为是蒹葭的事情给他增加了负担,所以更加强烈的跟他提出要回国的事情。 文轩始终都在推脱,我找了德叔,央求回去,可是德叔在这事儿上也与文轩保持了惊人的一致,拿出各种事情阻挠我回去。 我原以为是文轩觉得自己的能力遭到了否定才反对,但是德叔也这个反应,让我反而萌生了非要回去看一看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想法。 可是文轩把我看得很紧,我身边的人都是会一五一十的向他汇报我的任何举动,别说回国了,我简直是连机场都靠近不了。 在我以为无望的时候,文轩却一脸阴沉的递了我的护照给我,并说:“机票给你订了,明天就走,是宿家老爷子快要不行了,指了名要见你。” 第二百九十章熟悉的陌生人 “可是我并不认识宿家的那位老人啊,”我有点懵,“他为什么要见我啊!” 文轩的脸色越发不好了,我也及时的打住没再说了。 不过总归还是回国了,我满心欢喜的下了飞机,安顿好行李,结果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我明白文轩和德叔的好心,为了保证我的安全,花了重金给我安排贴身的保护人员,每天二十四小时身边都会有人跟着。 可是文轩打着关心的旗号,阻断了我一切的会友和社交我就有点觉得他小题大做了。 文轩回国之后就变得异常的忙,无聊的我又根本没法干什么事。说是回来见一见那位老人,可就真是只见了一面,还是德叔和文轩一左一右陪着去的。人家老人想叫我过去说几句话,我却被德叔给拽了出来。 我能见谁,不能见谁,去哪,不能去哪儿,都要文轩决定,毫无自由的空间。 难道他还准备这样困着我一辈子吗? 渐渐的,我对这些保护变得有些抵触了,一再表露出试图摆脱束缚的想法。 那一天是倾盆的大雨,我无聊的敲着家里的窗框看雨,小陈敲敲门进来,说要我马上换衣服出去一趟。 宿家那位我看起来很和蔼的老爷子死了,我明明只是出于礼节出席了葬礼,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我被文轩的人隔在一边,不许旁人接近,但是那些来宾看我的眼神属实有些奇怪。 冗长的追悼会终于结束,来宾散的七零八落的,此时会场入口却爆发了骚乱。跑来通报情况的人跟德叔说了几句,德叔立刻铁青着脸骂了一句小王八犊子,然后指名要文轩去处理。 但是文轩去了许久还没搞定,德叔便坐不住跟着去了,很快就连我身边的人也都叫走了。 我很担心是不是有人为难了文轩,火急火燎的要出去看,却在门口被人拦了,说是文轩的意思我不能出去。 这俩人我是讲不通道理了,只能悄悄退回去,换了个侧门出去。 我准备绕到正厅去,穿过狭长的走廊,迎面却走来了庞晙。 他也是一愣,我看他也是穿着黑色的西装,可能是来出席追悼会的吧,但是我刚刚怎么就没在来宾席里见到他呢。 “我刚刚都没有看见你,”我有点尴尬的找话说,“可能是人太多了吧。” 庞晙看我的眼神依然跟初见时一样,那双墨色的眸子总是透着说不出来的感情,总让我想起来含情脉脉这个词。 庞晙问我是不是刚刚回国的,我说回来有几天了,不过是事情有点多一直没露面。 他似乎并不在意与我的谈话内容,他更喜欢用他温柔的目光一直安静的观察我。被一个刚见过几面的男人一脸温情的看着总有点尴尬,我有点抬不起头来,结结巴巴的跟他说上次的事情谢谢他。 “不过你未婚夫好像不知道?我还以为他会找我问问情况。” 庞晙这话里似乎透着几分戏谑的意思,我强迫自己不要那么敏感,跟他说是自己没有说,怕给他添麻烦而已。 庞晙的嘴角扯了扯,我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但是隐约觉得他似乎是在苦笑。 “我要是说希望你多麻烦麻烦我呢?” 他猛地向前进了一步,我慌乱的往后直退,结果后面被东西挡住了,我扭头去看发现是窗台,再转过来就刚好跟他暧昧的眼神对上了。 我下意识的要逃走,被庞晙抓住了手腕问,他上次算是救了我,我是不是该赏脸陪他吃个晚饭。 还用说吗?当然是拒绝。 “原来轩扬的人这么刻薄啊,”庞晙幽幽的说,“还真是刷新了我对轩扬的认识,这人情随便欠,根本就不还。看来以后不仅自己做生意还是要绕开轩扬,还得再提醒一下同行们才好。” 他还威胁我,要把之前我刻意隐瞒文轩的事儿告诉文轩,虽然不至于让我们俩人闹翻,但是起码也会惹得文轩不高兴。 我恨得咬牙切齿的,但是好像是没有什么办法,只是吃一顿饭而已,本应该也没什么事儿。他要是武德那种流氓,之前就会乘人之危了。但是他有什么目的啊,为什么非得死缠着我。 我便答应了庞晙,可是我明说了我得去征得文轩的同意才行,不然的话就算是我赴约,也会变成三个人凑到一个饭桌上。 “不,”庞晙就是死缠烂打,“我会接你出来,你不能让他知道。” 我可不会上当了,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到时候再拿我威胁文轩,轩扬的损失会更大。 “我这话是为了你考虑,这些事你一开始就没告诉他。现在你说要跟我出去,他肯定会过问原因,那你到时候不还是得告诉他,惹得他跟你生气?” 我一愣,似乎的确是这样的。 “我跟你保证,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再说了,我要是对你图谋不轨的话,之前我也不是没有机会不是吗?” 我让文轩调教的很难相信人,但是我今天看着这个见了没几面的男人,却定定的觉得他没有撒谎骗我,于是就犹犹豫豫的答应了。 于是按照约定的,当天晚上文轩去宿家忙了,我找借口要出去买东西。身边两个保镖不约而同的没有阻拦,放任我跟着庞晙走了。 “你男人是得多怕你跟人跑了?”饭桌上庞晙调侃我,“雇你那俩保镖可没少花钱呢。” 我没好气的说文轩是怕我出事,他那么好我没事跑什么。 庞晙头也不抬的跟我说:“那你现在不还是跟着我走了?” 我哼哼了两声,心想不是你威胁我的话,你才没机会跟我坐在一个桌上吃饭呢。 “前两天城郊开了一家铺子据说不错,我想着什么时候去看看,你要不要也一块去?” 我利落的摇摇头,想约我?我才不可能答应。 庞晙拎着筷子顿了一下,依然戏谑的跟我说:“你看看这么多东西咱俩也吃不完,要不要现在把你未婚夫叫来一块?” 我气得直接摔了筷子,我被这王八蛋彻头彻尾的给套进去了! “发脾气了?”庞晙故作惊讶的说,“这下糟了,我可不大会哄别人的女人,还是把你男人给叫来吧!” 说着他就掏出了手机,我憋了半天,最后爆发出一句:“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庞晙说了一句爽快,然后利落的收了手机,带着一脸计谋得逞的笑容继续给我挑鱼刺。 我算是彻底被他绕进去了,不过回来快半个月了,要不是庞晙想方设法的把我弄出来,我可能真的会被憋死在家里。一开始赴约我的警惕性还挺高,不过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恶意,我就渐渐也跟他聊开了。 可是我看不出他恶意的同时,也看不出他的目的。 这句话我很快就自己抛之脑后了,庞晙也算是个跟我性格挺合拍的人,与他说话绝对不会鸡同鸭讲,跟他待在一块倒是蛮有趣的。我怕文轩从我的消费记录上看出端倪,庞晙就大方掏出银行卡,整天带着我到处浪。 路过珠宝店,我瞧着橱窗里的戒指款式挺新潮,就好奇的多看了两眼,结果庞晙死活要进去给我买下来。 要是别的东西我不要脸也就罢了,但是这个戒指可不是乱送的,我坚决的摇摇头说我不要,这辈子我有文轩送我那一枚就够了。 “是吗。” 庞晙撂下这么一句话,人就直接甩脸子走了,智障都能看出来他生气了,但是我完全找不到他生气的点在哪里。 因为我拒绝了他的东西吗?可是他不会不知道送戒指什么意思,而且他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有未婚夫的人。 这就让我不自觉的想到他缠着我的目的…… 想追我? 疯了吧他。 我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本来还想辩解两句,但是一想怕他误会是我对他也有意思那就麻烦了,愣是忍住了没有叫住他。 看来这孙子是不打算送我回去了,天空灰蒙蒙的,看来要下雨,我又拦不到车,自己愤愤的往回走。 多亏是离我那儿不远,我一步一步的走着,完全没有留意到后面跟上来的车子。 直到那辆车靠了过来,车上的人下来用带着迷药的毛巾来捂我的嘴,我才意识到危险的所在。 我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但是我也没法摆脱这些人的束缚,反而被往一寸一寸的拖到了车子旁边。 我死死的抓着车门,做着最后的挣扎,但最后还是无奈的被车子带走了。接近市郊时,摁着我其中一人突然掏出了一把刀子,我恐惧的看着他高举了起来! 一刀毙命吗? 此时,车子却异常的剧烈震动了一下。 “丫的,咋还他妈追尾了!” 开车的大汉骂了一句,便踩了刹车,随后跳下了车。车里的人也停顿了一下,但是就在这停顿的瞬间,车门被哗啦一声扯开了,未等我看清来人,便被往车外拽。 “草,找死!” 刚刚持刀那人立刻一刀扎了过来,接下来一股腥热的液体就溅了出来。 第二百九十一章我想不起来 是庞晙的血。 但是这一刀并阻止不了他把我从车上揽腰把我拖下来。 车里的人瞬间炸了锅,短短几秒内立刻持了凶器涌下了车子。 庞晙把我揽在胸前,受伤的手臂护着我,我感受得到血液划过的温度,热到让我心惊。 对面那么多人,我跟庞晙说我们还是逃吧,但是回应我的只有手枪保险栓拉开的清脆响声。 “你们这几个人,”庞晙低沉的说,“这把伯莱塔子弹可是够了。” 果然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静到甚至能听见庞晙的血液滴在地面上的声音。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那帮人这才有了些窸窣的声音,似乎在议论要不要说。 庞晙冷哼了一声,问了句不说是吧,然后直接扣下了扳机。 连我都被带着往后扯了一下,其中一人的腿部中枪,当场倒地,连连求饶。 “庞老板,”旁边的人慌了,“这……我们是冲着林蒹来的,与您无关啊,您这……放过我们吧!再说这太过分了对您也不好是吧……” 第二枪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那人的肩膀上,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自然下了一跳,庞晙一边温和的把我往怀里拢着,一边却用极其阴冷的声音的问对方说什么? “你说与我无关?还说我过分?我告诉你,谁要是敢动林蒹一下,我庞晙只要能弄死他就不会手软。而且只要是为了她,对我来说怎么都不算过分。” 我吓得瑟瑟发抖,但是这把枪,为何看上去都那样熟悉呢,我平日里对这些东西根本不会感兴趣的。 又是两发子弹擦了出去,我从未见过庞晙这样可怕过,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怒意,但就是觉得气势直戳人的心脏。 “够了!我说!”终于有贪生怕死的叛徒出现了,“我们是武老板的人,是他安排来的……” 武德?那个死流氓这是跟我结下梁子了? 真是有趣,宿家似乎还在气头上呢,他这是找死吧。 庞晙哼哼了两声,说道:“你当我跟你一样没脑子?武德那草包能有多大的胆子敢来宿家的地盘上杀人?直说吧,是不是郑东晟。” 这帮人便不说话了,看那神情应该是被说中了。 庞晙呵斥那帮人滚,看到那帮人走远了,死死护着我的手臂突然无力的垂了下去。 “庞……” 我转过身,话还没说完,庞晙整个便直接倒在了我身上靠着。 我想把他扶起来,但是手掌触到他的黑色大衣上时,发现上面湿漉漉的。 预感不大好,果然是……血红色的。 没错,肚子上挨了一刀,是一开始下车那个司机干的。庞晙刚刚死死的把我护在胸前,也是为了让我挡住他的伤口。 他是傻子吗! 我看着他那样结实的一个人,现在虚弱的跪倒在地上,而我除了叫个急救车竟然什么也办不到。 “是不是好疼……” 我握住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没事……”庞晙的嘴唇都像快要没了血色,“没事的,一点都不疼,真的。”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死骗子。 “我……是不是在你眼里特别……不靠谱?总是拿各种事要挟你……逼着你留在我身边。” “闭上嘴,你个死骗子……” “林蒹,这回我没有任何条件要挟你陪我了,你回去吧……一会儿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你要是再不回……宿家会来找你的……” 这是没有条件要挟吗?庞晙他就是条件啊。 我都快被眼泪淹死了,只能一再堵他嘴,叫他别说话。 “好,那你过来……靠近我一点,我说最后一句……” 我很听话的俯身到他脸旁,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他问我:“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认真告诉我好吗?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其实我心里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动摇过,比起我现在接触的文轩,我一再觉得庞晙似乎更像我印象里的那个心爱的未婚夫。 甚至就连做饭的味道和我记忆中他的癖好习惯都很像。 而且庞晙也很了解我,一些他根本就没机会了解到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与这样一个相似且极有默契的人相处久了,我难免也会产生过一些对不起文轩的念头,可是我…… 我想告诉庞晙我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可是我的目光也没法从我的戒指上移开。 庞晙满是血的手掌突然覆在了我的手上,挡住了戒指,他问我,那么现在呢? 我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算是苦笑,然后低头吻了他一下。 后来我一路回想也不知当时是他的哪一点就让我猛地心动了,不顾一切的作了死,留下了那个彻底打破我宁静生活的吻。 庞晙摁着我的后背,有点粗暴的延长了一下这个吻,最后笑着对上了我的眼睛。 那天我没有走,倔强的守在医院里,以自己的理由瞒住了宿家那边。 庞晙脱了险,安静的睡在病床上。 是我看他看久了吗?我为什么觉得以前也见过他这样苍白无力的躺在病床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把手覆在了他的手臂上靠近肩膀的位置,那里这次没有受伤,但是我却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 “你疯了,还不回去。” 庞晙醒了,一副比我还要不镇定的样子问我。 我撇撇嘴,自己作的死怎么也得自己作到底,告诉我在等他醒,醒了我就会走。 庞晙抹了一把脸,有种难过也不是,高兴也不是的感觉,最后嘟囔了一句:“那我还不如不醒。” 我又坐了一会儿,准备要走了,庞晙突然伸出了手。他还想抓着我的手,但是最后一刻却还是只触到了我冰凉的钻戒,就有点颤抖的把手缩了回去。 有些事我不敢去想,也根本想不清楚。 我有些自私的想把这件事归为一个小意外,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就跟他划清界限。但是最后还是以下不了决心不了了之,想着最起码也得等庞晙好起来,再跟他说清楚。 我事先试探过了,文轩昨晚没回家,自己蹑手蹑脚的先回了房间,然后迅速把身上的血衣换掉。 我抱着脏衣服正准备出去洗,却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文轩不管什么时候回来第一件事都是到我房间看看我,我麻利的把衣服就近塞进了写字台抽屉里,然后自己穿着睡裙钻到被窝里。 文轩敲敲门进来,我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跟往常一样迷糊的问一句:“你回家了?” 文轩抿着温和的笑容来极力掩饰自己的疲惫,摸一摸我凌乱的头发,跟我说形势不大好,所以他最近都会很忙。 我蔫蔫的点点头,跟他说辛苦啦,让他先回去歇着吧。 文轩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抽身离开。但是他的手掌,似乎是从我的被子下带过了一下,我紧张的伸手试探了一下那里,因为我躺下的时间太短,那里是凉的。 可文轩什么也没说,或许他并不是试探我,只是无意的从那里带过一下? 我没有再敢多想,趁着文轩睡觉的时候,爬起来装作下楼丢垃圾,把脏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文轩仅仅只睡两三个小时就起来继续忙碌了,我看着他明明倦怠至极却还强装精神很好的背影心里止不住的抽痛着。 我得多不是东西,文轩在外面拼死拼活,我却跟着另一个男人胡闹惹祸。 庞晙还一个劲儿的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没有事,有事的话一定要告诉他。 我把手机丢在一边,好像那样就能把这些混乱的事情也一块丢到一边去了似的。 我整整一天都没有回他消息,我还是觉得跟他直接说那些话很残忍,希望能以这种方式让他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距离。 从我回来至今,蒹葭和轩扬都名声就一直闹得不大好,顾清安排了一个姓吴的记者来找我,想给蒹葭多做一些正面的宣传。 文轩让我在家里待着,我只能让那个吴记者上门找我,结果人到了门口又找不到我家的位置,我只能下楼亲自去接一下。 可是刚出了单元门没多远,突然就冲过来一个人影,二话不说就抱住了我。 “庞晙你疯了……” 他里面还穿着医院的病服,外面只披着一件外套,双手冻得冰凉。 最要命的是他的伤口又碰到了,似乎又渗出来了血,我见状就不敢太用力挣扎了,生怕再加重他的伤势。 可是他还不要脸起来了,趁机搂紧了我就亲。 我是既心疼又愧疚,只能轻轻的推了推庞晙,让他放开我。 我差点快被憋过去了他才放开我,我想说让他自重,但是一抬头,这话就又被他满脸的委屈巴巴变成了一个拥抱。 我心疼的问他怎么跑出来了,庞晙把我往怀里拢了拢,跟我说谁让我不理他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庞晙的贴在我的耳边说,“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怎么可能轻易再放手……” 找回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被人威胁 庞晙没有回答我这话的意思,只是委屈的说他已经在楼下冻了半天了,想让我自责似的。 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我好像真的拿他没什么办法,只能问他用不用我上楼给他找个衣服。 “你能找到的衣服还不都是他的,”庞晙不高兴的嘟囔着,“我要自己的衣服,才不要他的。” 我骂了一句矫情,然后给吴记者打电话,让他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我是好话说尽才把这个熊孩子给哄到医院待着,回头还让大夫骂了一顿,说是自己逃跑又把伤口到了。 文轩说不定什么时候回去,我也没法一直陪着庞晙,意味深长的问他要不要请个人来照顾他。 庞晙不识好歹的反问我请谁啊,除了我他谁也没有。 “你有没有女朋友啊什么人的,有没有关系没断清的,现在赶紧叫来一个,不行的话我给你找护工……” 庞晙笑嘻嘻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跟我说他知道,他已经叫来了。 我一头雾水的问他那人在哪儿呢,就由着他这么胡乱跑? “是你啊,”他狡黠的笑着,“未婚妻也是你,太太也只会是你。” 我直接伸手堵了他的嘴,叫他安静点,然后转移话题,跟他说我要回去了。 庞晙最后还是握住了我的手,跟我说以后不许再无缘无故不回他消息。 他期待的眼神和文轩归家时疲惫的身影叠加在一起,我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了,咬咬牙还是强行把手抽了出来。 庞晙的眼神立马蒙上了一层错愕,他可能是猜到了我要说什么,于是努力的把脸微微的侧到一边,不敢看我,好像这样我就会打消现在跟他说这话的念头似的。 “我想我做错了事情,”可我必须狠下心来告诉他,“但我现在已经意识到错误了,我为我给你留了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感到抱歉……庞先生的资产与个人才干都很到位,家室……不可能就不了位。所以我还是想说我已经订婚了,而且我们应该下个月就会完婚,我……” 我的声音很小,眼睛紧紧地盯着床沿,我也不敢看他。 庞晙费劲的坐了起来,然后一把把我摁到了身边,看着我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这婚你想结就结,大不了我就抢一次。” 我看着他吻了过来,理智与感情的较量,我到底还是败给了感情。 我对文轩的感情,似乎也只存在在我的认知里,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每天是强迫自己表现出喜欢来。文轩哪里都好,甚至长相都要甩庞晙几百条街,可我就是找不到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我也说不出来差错在哪里,我第一眼看见庞晙,就觉得有种想要多留在他一会儿的感觉,而且只要跟着他就自然而然的肆无忌惮起来,但是对于文轩,我心中始终有没法克制的陌生和拘谨。 “乖啦,回去吧,”庞晙抵着我的额头说,“不要想着我会轻易放手,也不要觉得我对你的那些好会让你对我有所亏欠。这都是我早该给你的,我现在也不过是在做些杯水车薪的弥补,所以再怎么跟你掏心掏肺都不算过分。” 他每次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都在暗示我以前,可是以前的事情,我怎么就搜寻不到庞晙这个人呢? 在我的意识里,我以前不认识庞晙,可是我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庞晙也会闭口不说。 我那天回去的磨蹭了些,文轩已经到家了,见我不在,正着急的要四处找。 “吴记者那边,我去了一趟,忘跟你说。” 我撒了谎,文轩也就是点点头,这么拙劣的谎言,他应该一眼看穿了吧。 饭桌上,我有点失神的看着碗里的菜,不知道庞晙有没有饿肚子。 “你怎么了?”文轩警觉地问我。 我放下了筷子,问他我之前是不是有些别的事情不知道,或者忘了的。 “没有。” 文轩武断的给出了回答,但是他眼里闪过的情绪并不轻松。 我断定了他是在撒谎了,像我这种问话内容,正常的反应他至少也得问问我是哪方面的事情,而不是直接就否定。 我再没有多大心思继续吃饭,我实在不懂是什么事情文轩为什么就非要瞒着我,为什么庞晙也不说,我的过去到底有什么事情。 文轩不可能看不出来我的情绪变化,晚上我起了一次夜去卫生间,却我听见文轩在房间打电话,嘱咐小陈最近不要动我身边的人,再在暗中加人,看看我最近是跟谁接触了。 我没有作声,他把我攥得越紧,我那种想要弄清真相的想法就越强烈。 不过也因此我没法去见庞晙了,我没有再跟他说什么原因,只说自己有点事。 庞晙躺了一段时间,自己爬起来出院了。我看了看时间故意让人走了医院那条街,自己只能趴在玻璃上,远远的看一看他。 但是庞晙不是一个人,身边多了一个女的,年轻貌美这个词描述她很适合。但是我看着她艳丽的口红心里有了几分反感,那是我也不知道为何反正就觉得不舒服的色彩。 我不想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断说服自己是懒得知道他们的关系。 我没有告诉庞晙我以这种方式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跟他说我心里的不快,只是刻意减少了对他说话的次数。 我想着,那就一点一点退出他的生活吧,为了自己,也为了他好。 这样大概过了三四天吧,我试图忘却他还存在这回事儿,但是庞晙他倒是先有意见了。 他就那样直接从蒹葭的大门闯到了我的办公室等我回去,等我回去的时候他就突然从我背后冒了出来,然后死皮赖脸的要亲我一下,被我一巴掌给怼开了。 “为什么又不理我!我那天跟你说了不许不理我!” 我让他立马给我出去,看他无动于衷的德行,直接开门叫人来把他给我拖走。 结果就是这帮人没一个听我的,显然都是被庞晙买通了的。 我气得要死,问他是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你就那么讨厌我?”庞晙把我拽回屋里,“我一天不缠着你你就不听话?” 我大声呵斥他放手,嚷嚷着要跟他一刀两断。 “你可拉倒吧,我都挨了两刀了不也没断成。” 可我一想起那个女的,心里就觉得硌得慌,死活把庞晙往外推。 正胡闹的时候,电话突然震了震,短信内容只有一条,让我看邮件。 我推开庞晙,点开邮件一看,顿时傻在了那里。 “怎么了?”庞晙又贴了过来。 那天庞晙颠颠的从医院跑出来找我,结果被人拍下来了,还有刚刚庞晙进蒹葭也被人拍下来了,看来就是故意的挑庞晙也在的时候才跟我们发的邮件。 下面还有一份写好的待发文章,各种夸大其词的编造我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说我之前跟庞晙订过婚,后来被弃才跟了文轩。直指是蒹葭和正锋勾结,企图谋取轩扬的产业。 我还打算仔细看下去,庞晙就直接关了网页,然后拿着我的手机顺着号码打了过去,问对方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呵呵,想让你们身败名裂!” 没等我抢过手机张嘴开骂,那边就挂了电话。我并不是我跟庞晙那点私情让文轩知道了,我只是担心现在的蒹葭已经有够多的事儿了,不能再出这种大乱子了,我真的已经快到了没法承担的地步了。 我失神的看着桌面上的手机,庞晙把我往怀里拢了拢,跟我说没事,这件事我们解决的了的。 我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庞晙又趁机的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让我安心,不会有事。 庞晙好像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似的,叫我这边千万稳住了,如果有事先跟他说,然后就风一样的离开了蒹葭。 虽然三天后我等到了庞晙说已经解决的消息,可是心里依然觉得不踏实,下午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张邮件,我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就转发给了庞晙。 还是那张照片,但是看情况应该是人手持摄像设备又拍了一次。 最让我没话可说的是那个发件人,我和庞晙一直认为这件事是郑东晟那边的为难,后来庞晙也的确是从郑东晟那边想方设法的销毁了东西,可是我愣是没想到这照片其实是吴记者拍的。 “那天我本来是要叫他来谈点事情的,而且他人也到了附近,谁知道一出门杀出来一个你。” 庞晙忙着叫人去查那个吴记者的下落,耸耸肩跟我无辜的说了一句我不回他消息难道怪他吗? “那这个记者你是怎么找来的吧?”庞晙问我。 我想了想,人是顾清介绍来的,到底还是得找她问。 顾清坦白说那人是跟她有点交情,但是了解也不多。 按邮件的内容来看,他没跟之前那拨人一样上来就坚决的叫嚣着要我们难堪,反而是在言语上刺激我们,问我们这个东西发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吴记者的住处庞晙的人去找了,人已经跑路了,门口还有俩债主等着要钱的,看来这个吴记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第二百九十三章敲诈 “他既然没有明说非要把东西挂出去,”我想了一会儿跟庞晙说,“那目的也就是要钱了。” 庞晙点点头,说要钱那还好说,问题是之前吴记者既然跟郑东晟那边的人有了联系了,那就怕除了要钱,还有别的目的。 之前我是跟他置气,不爱多说话,现在既然提到了郑东晟,我就好奇起来了。 “我跟那个姓郑的都没见过,他为什么再三找我麻烦啊?” 庞晙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跟我说他怎么知道。 他那个仅仅维持不到几秒的迟疑告诉我,他就是知道。 我肯定是忘了什么。 文轩肯定知道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看庞晙那个时不时就异常的反应,他肯定也是知情人。 庞晙看出来他的话并不能让我信服,就又补了一句:“反正你记得躲开那个危险的家伙就是了,最后也提醒轩扬一下,那老家伙可是不好对付。” 我短暂的思考了一下,然后下定了决心,对庞晙幽幽的说了一句:“你觉得你这个样子,以前那些事儿还能瞒我多久?” 庞晙本来拿着乱晃的手机当时就失手掉落,他什么表情我没有回头可以去看,我只是拿出最冷静的样子望着窗外,假装什么事情都看开了,不妨他有话直说。 气氛就这样沉默了下来,我以为他只是在酝酿该怎么跟我解释,结果他只是默默地走过来,然后抓着我的肩膀看着我的脸,狡黠的一笑。 “心眼不少啊,”庞晙戳了一下我的额头,“想套我话?别的事无所谓,就是正锋的内部文件你想要我都能给你,可是郑东晟的事儿你少管,你给我老实的躲开他就是了。” 我捂着额头,一脸错愕,庞晙叫我别想套关于郑东晟的事儿?难道我忘了的事情还跟郑东晟有关系? 可我到底哪点被他识破了?他一开始那个反应明明是上钩了啊,为什么后来又识破了呢? 我死缠烂打的追着他问,庞晙却坚称我就是套话,根本也没有什么事情被我忘了。 “真的?”我依然半信半疑的问他。 “我忽悠你有好处吗?”庞晙使劲的捏着我的脸问,“我闲的没事干诱拐女老板啊!” 这话我听了直翻白眼,他从一出现就是个死骗子形象,有几次我跑到正锋那边等他开完会,他在会议桌上的样子就更像个无赖骗子了。永远都不会跟几个股东好好讨论,不是抬杠就是拆了人家台阶,要么就是把人绕进圈里,完全跟严谨端正的文轩就是两个极端。 “先不说这个,你跟顾清说说吧,让她牵线,确认能让那个吴记者拜托其他势力牵涉跟咱们见面把照片的事给解决了。” 可我要是去找顾清帮忙的话,那我这些事儿顾清不也就全知道了! 庞晙反问我除了这样,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再说顾清为蒹葭效力至今,从来都是一心一意为了蒹葭打拼,的确不是存了二心的人。 我点点头,去跟顾清说了这件事。反正她肯定也会知道庞晙的存在,庞晙也就跟我一块去了,但是我看顾清见到庞晙时脸色微微震动了一下,那是她觉得震惊的表现。 难道顾清也知道什么? 庞晙淡淡的说了一句顾经理好久不见。 我心里一顿,原来是因为早就认识啊。 “顾经理,过去咱们两家的竞争希望您能放一放,现在有件事需要您来帮忙,我想可能也会影响到你们蒹葭,所以请你一定要考虑一下……” 庞晙一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样子跟顾清达成了意见,回过头还跟我炫耀,说自己很努力的。我冷笑了一声,顾清只是听我的话而已,老板都点头了她还能拒绝了不成? “呵,你瞅啥?你不服啊……” 我嫌弃的看了看他,问他怎么走到哪里都能跟人有仇,不怕哪天大仇家上门找他算账啊。 “我最大的仇家就是你。” 我笑了笑,当他是玩笑。 顾清牵线,我们私下跟那个吴记者联系了,他表示他就只是想要钱,然后庞晙答应了他见面给钱,但是地点和时间都是我们定的。 这次我是不再放心庞晙自己去办了,死活要赖着一块去,把蒹葭这边的事情交代好,确认文轩已经出国处理那边的事情后,我才跟着庞晙走。 “咱们今天走,应该明后天才能见到姓吴的。” 我一听就有点毛了,有必要把地方定那么远吗? “地方不远,不过应该很偏,我的意思是姓吴的这几天会很忙,忙到没空见我们。” 因为我死活要跟着去,庞晙就更担心郑东晟那边是拿这件事钓我们出来,所以干脆先去试探了一番,给郑东晟那边的人报了个信,说了这件事。结果没成想,郑东晟那边立刻要来抓吴记者。 “这就说明郑东晟那边之前根本不知道吴记者手里还有东西的事,”庞晙得意的敲着方向盘说,“之前我是找人去偷偷毁了那边的东西,郑东晟发现后差点没气死。这下子听说吴记者手里还有,而且我还说是吴记者要主动给我们的,郑东晟那边不气急败坏的满世界逮那姓吴的才怪。” 虽然坑了点,不过吴记者那种货色,被坑也是活该。 不过他既然说吴记者没法按时赴约,那我们……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车子开的方向,问庞晙那这么早把我弄出来干什么。 庞晙恨得咬牙切齿的戳着我的额头说:“你是不是傻,虽然他来不了,但是我们也得赴约啊,不去的话一看就是我们捣的鬼啊!”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像庞晙这个人做事的确挺靠谱的。文轩做什么事从来都不告诉我,他只会把所有事情做好就给我一个结果。 庞晙领着我去了约定的地点,结果当然是没来人,吴记者的电话也没人接。 就这么耗了两三天,吴记者自己还是一团糟,无奈之下就找了顾清给我们带花,问我们能不能在某地见个面,他现在没法与我们约定见面地点。 我没了主意,庞晙点点头说应该没问题,顾清人已经去那里看情况了。 我正纳闷咋我的人被庞晙使唤得这么顺手,庞晙就把我拽上车上路了。 就这地方的偏僻程度也能看出来吴记者被人追得有多狼狈,躲到这破落小山村里来了。 下了车我就一脚踩进了烂泥里,浑身立刻打了个冷战,脚下真是别提多恶心了。 庞晙拍拍我的后背,一边轻声骂了一句矫情,一边猝不及防的把我横抱了起来。 我吓得嚎了一嗓子,小招待所的老板娘立刻好奇的探头出来看,庞晙笑呵呵的回应她:“没事大姨!我媳妇胆小!” 我气得直翻白眼,却又不想着地,只能由着他带着我进去。 “吴先生,开个价。” 庞晙倒是不慌不忙。 谁知道那老王八蛋上来就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万?” 姓吴的摇摇头。 “一百万啊?” 姓吴的满意的笑了笑。 一百万? 我倒吸一口冷气,一张照片一百万,姓吴的你家老祖坟黄金打的啊! 当我暗暗数着姓吴的家里还有哪位祖宗没骂到的时候,身边的庞晙突然淡淡的说一句:“好啊,成交。” 我成交你大爷啊! 那是一百万!一百!万! 说着庞晙直接开了支票丢给了对方,一切就在一分钟内发生结束了。 我看到目瞪口呆,半天才恨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庞晙你他妈虎啊!” “哎哟,庞先生您身边那位好像不太高兴……” 你大爷的!姓吴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事没事,”庞晙还搂了楼我,“她平时就这样,一出门就跟个河豚似的!” 我河你大爷豚! 姓吴的拿了支票,赶紧塞进了自己的钱夹里,又把钱夹小心翼翼的揣进裤兜里。起身要走得实惠,庞晙立刻站起来要送人家出去,却突然打翻了桌上的饮料,洒了姓吴的一裤子。 姓吴的赶紧说道:“不碍事不碍事!我这背包里还有一条裤子,换上换上……” 这就放了姓吴的走了,庞晙很淡定的把照片直接烧了。销毁照片之后也带着我拎上行李,准备离开这个破落的农家小院。 外面天已经擦了黑,我气呼呼的跟着庞晙出了门。 “结束了?”我没好气的问他。 庞晙依然不慌,淡淡的说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他瞥了一眼院里,然后转身跟我小声交代:“林蒹你就站这儿别动,千万别出声!等我回来,听见没?” 我不高兴的点点头,庞晙转身就向着一旁的厕所跑去。这个是标准的农村厕所,石板一横,底下啥都有的那种。里面很不干净,所以在外墙上订了几个钉子挂东西,不过看来现在里面好像有人才对啊。 暗淡的光线下,我看见庞晙蹑手蹑脚的绕到一边,摘下来了什么挂在外墙上的东西。翻腾了一圈之后,庞晙又闪进了厕所里。 我当时就懵了,里面有人啊! 第二百九十四章难以接受 几秒后,就听得厕所里公猫炸毛般的一声怒吼,庞晙嗖嗖的从厕所冲了出来,拽着我就往外跑! “妈了个巴子的!是哪个小瘪三敢踹老子!你妈的有种别跑!你个小杂种不得好死的!别他妈让我抓着……” 庞晙领着我一路小跑上车,立马开车就跑。车子还没开到高速上,顾清的电话就打我这里来了。 我不知所措的拿着手机问庞晙的意思,庞晙意思接电话,外放。 “喂,林蒹,你……额……那个,是你们把老吴踹进……踹进粪坑了吗……” 我当时就绷不住了,差点笑出声来。 庞晙更能装,声音里满是迷茫的问:“什么?粪坑?谁啊?吴记者掉粪坑里了?啥时候的事啊……” 能很清楚的听见吴记者在那边大骂:“庞晙!你个小瘪犊子!有胆踹我没胆认是不是!你他妈的……别让我遇上你,我弄死你!” 顾清顿了顿说:“啊……那不是,反正……算了没事了……” 顾清最后是笑得不能自己的挂的电话。 电话挂断后我们这边就笑开了,庞晙从兜里掏出一卷东西扔给了我。是那张一百万的支票,和一沓崭新的钞票。 “这几千是……” 庞晙瞥了一眼,笑着说是从吴记者包里拿的。 “老王八蛋,从我爷爷辈我庞家就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敢跟我玩黑吃黑!还想拿我一百万,我把你包里的路费都给你拿走,看咱俩谁狠……” 我再也憋不住笑,笑得肚皮直疼,指着庞晙说真有他的。 庞晙抿了抿嘴角,得意的哼了一声,说吴记者活该,明知道正锋和蒹葭都不是好惹的,还非要往上靠不给点教训怎么挽回我们的颜面。 我歪着脑袋偷偷打量着庞晙,稍微带点深沉的侧颜,说不出来的熟悉感,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时却默默地摁住了手上的戒指。 我是不是失去过什么? “林蒹,”庞晙慢慢敛回了笑,“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与你订过婚,他轻信了别人的蒙骗弃了你三年,然后回来疯狂的报复你。害得你失了与他的孩子,还为了自己的家仇与别的女人结了婚,甚至逼得你要自杀……你会不会原谅他?” 我没说话,因为我总觉得哪里有种熟悉的气息。 可是庞晙好像很紧张,紧张到不敢看我,结结巴巴的继续说:“他知道了真相了,他也不是那么狠心,他其实也一直下不去手,但是总是身不由己的伤害她。到最后……他其实希望死的是他自己……如果他愿意把一切都赔给你,愿意重新娶你,你还会不会……嫁给他?” 我不自觉的搜索着记忆,但是很快就又强迫自己停下,能不能想得起来什么我不知道,可是我现在的确是在害怕想到什么。 我抬头看了看庞晙手足无措的慌张,最后只能告诉他:“我不知道,因为那种痛苦我没法感同身受。” 庞晙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被噎住了喉咙一样,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送我回去。 我站在上升的电梯里,可能是因为庞晙刚刚的异常,心里莫名有点不安,打开家门的一瞬间,文轩正无声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文轩他这个时候明明应该已经在国外,他怎么可能…… 文轩墨色的眸子看不出深浅,淡淡的抛出一句:“你回来了。” 我知道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那我就没什么好掩藏的,应了一声脱鞋进屋。 “要坐下谈谈吗?”我问文轩。 文轩点点头,我就在沙发上坐下,等着他开腔。 可文轩也并没有说话,只是从茶几旁的地面上捡起了几件带血的衣物,正是我前几天自己丢掉的。 他是要解释吗? 我如实说了,自己遇到点麻烦,朋友救我的时候受了伤。 “那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稳了稳,告诉文轩因为自己是偷偷出去的,担心会招致来他别的想法。 “你是觉得这样我想法就少了吗?”文轩又把衣服丢回了地面上,“是谁的血?” 跟文轩撒谎纯属就是浪费时间,我知道自己的智商骗不过他,如实说了是庞晙。 我看着文轩的眼神都直了一下,本以为他这是要暴怒,但是涌及齿边的愤怒却不知为何又被他咽了回去,突然温和的站起身跟我说:“你没事就行,不过既然跟你一起遭了难,咱们不上门表示一下总归是没礼貌……” 还上门?上什么门?上门打仗吗?我当时就结结巴巴的想要劝文轩打消这个念头,可是文轩已经掏出了手机把电话打了出去。 我心里一沉,这不是废了吗,但是电话那端接通后似乎没什太大的反应。 听着谈话的内容,文轩这个电话并不是打给了庞晙,而是庞晙那边的什么人,庞晙的家人吧? 文轩挂了电话,跟我说:“已经约好了,明天上午,我们去庞家吃顿午饭。” 我无语的嗯了一声,实际上早已坐如针扎。 第二天早上文轩就像怕我找借口不起似的,一大早就故意在客厅里弄出响声把我吵醒。 我揉着凌乱的头发坐起来,心里是一百万个不想去,但是也没办法。 上午十一点,文轩领着我到了人家门口,我耷拉着脑袋,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开了。 “还让你们上门,真是不好意思。”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子,听那口气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我好奇的抬头去看,却发现并不陌生,正是那天我在医院门口看到的女子。 文轩笑吟吟的提醒我:“这是正锋的副总苏菀,林蒹你怎么不认识了吗?” 我一天那么忙记得住您是哪里哪位?但还是出于客气的点点头,跟她握手,虽然我对她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她手上的婚戒可真是耀眼啊。 “请进吧。” 我跟着进了屋,苏菀转身朝着楼上喊庞晙下来,庞晙那样不耐烦的应答口气我还是头一次听到。当他看见来人是我和文轩时,却是一脸震惊。 苏菀赶紧上前勾住庞晙的手臂,轻声说:“忘跟你说了老公,昨晚文先生说要带他未婚妻来咱们这里吃个饭……” 我没法让自己的关注点从庞晙手上多出来的戒指上移开,我只要不瞎,就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结婚一年了感情还是很好啊,”文轩笑着说,“我和林蒹也快了,就这个月吧。” 一年了吗?我嘲讽的看着庞晙,觉得自己活像一个傻子,真是信了他的鬼话。 庞晙的目光躲闪着,好像还觉得抹不开面子似的,我心里暗笑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谎言被戳穿才知道要脸了吗? 我强忍着心里想要爆发的冲动吃了饭,全程就靠着文轩在那儿圆场,自己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尽管文轩已经不断暗示我接腔。 临走前庞晙站在门口,终于抬起头看着我,似乎在酝酿一句告别的话。我也看着他,那样憋出来得也只有让我不爽的废话吧?索性抢在他开口之前,噎了他一句多谢款待,转身走人。 我想我是不高兴了,但我强迫自己把这种不高兴理解成,得知他之前骗我他没结婚而不高兴,跟其他我想要回避的情感无关。 “还好?”文轩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我。 “好,”我淡淡的说,“好的想杀人。” “别这么说话,那两刀毕竟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拿出手机删掉了一切该消失的东西,并在心里不识趣的暗暗说了一句,我倒希望自己承担。 不过也确实落在了我的身上,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是死了一样。 虽然我答应了文轩尽快领证完婚,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可是文轩暗中依然把我看得很紧,我调侃他是担心我这样还能有人劫了不成。 可还真有。 我明知道文轩已经收拾妥帖等着我去民政局了,可我就是止不住的想要磨蹭,故意慢腾腾的收拾着。 终于出了门,只可惜不是我期待的阳光明媚的一天,天空阴郁得像能挤出水来。 小陈骂了一句娘,接着踩了刹车,文轩却机警的呵斥了一句继续开,千万不能停。 我直起腰板看着周围越来越密集的车辆,心里乱了起来。远远的我就看见了那辆车,他还是阴魂不散啊。 庞晙就倚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拿着什么我看不清楚,总之我们一下车,他就走了过来。 我往后缩了缩,虽然这没有用,他就是冲着我来的。他一步一步的走近,我也看清了他手里赫然拿着一本离婚证。 “过来,”庞晙叫我,“到我身边来。” 我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文轩缓缓的开口问庞晙是不是忘了这儿可不是他一家独大的地方。 “那你是不是忘了这里的人我早得罪遍了。” 说着庞晙就要过来拽我到他身边去,但是我的手却被文轩给稳住了。 文轩冷冷的笑了一声,依然沉稳的语气里透着威胁:“得罪了与得罪得起可是两回事!” 第二百九十五章结束了? 今天的风喧嚣的有点过分,我在大风的拉扯中快要站不住脚。 “庞晙!你他妈不是人……” 苏菀撕心裂肺的叫着,庞晙站在那儿头也不回,由着她被两个人拉着粗暴的塞进了一辆车里带走。 文轩那天在饭桌上就提及了,说是苏菀握有正锋三十五的股份,可庞晙他就那么任性的离了婚? 宿家的人很快抵达,场面一片混乱,庞晙不由分说的上来想要带走我,文轩跟他纠缠在一起。周围汽车和吵闹打斗声不绝于耳,我本来想上去把俩人分开,可是却被人勒住了脖子扯到了车后两人都看不见的位置,随后颈上一凉,让我浑身无力的液体注了进来。 我失去了意识。 …… 刺骨的冰水泼得我一个激灵,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人大声骂着,我扭头一看,原来是也被绑住的苏菀。 前面一个已过中年的男子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我。那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剑,直戳我的心脏,让我没法轻易动弹。 “郑东晟!我爸其实是你害得对不对!说!四年前雨格是不是也是你杀的!根本跟宿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菀的声音已经不再尖亮,她已经喊到沙哑,而眼前这个人,就是郑东晟? 对,我觉察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虽然没有具体的记忆,可我就是确认他就是郑东晟。 “你个伪君子!这么多年都打着念及前妻和兄弟的旧情,故意装作善待我们俩姐妹!邱悦其实也应该是你和林家埋在正锋的人吧?可惜她太蠢,最后查到了你的底细,被你灭了口。雨格查到了邱悦手机里留下的讯息,也被你灭了口!” 雨格,应该是叫苏雨格,可我怎么就知道这个名字呢。 郑东晟点点头,缓缓地说:“小菀啊,你长得很像陈芸,我只要一看见你,就不由得想起我那个不安分的前妻,跟着我最好的兄弟,一块叛了我,有了你。” 什么东西,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家庭互戴绿帽子的事儿干什么抓我。 我正想开口说几句,郑东晟就又一次把冷峻的目光瞄准了我。 “我们的计划很完美,当年的人里,最难搞的林清都被我除掉了。我以为我已经万无一失了,可却偏偏出来了你,林小姐。” 我一愣,心里虽然不知道他的所谓,但是却渐生起了一股恐惧。 郑东晟手里拿着一把尖刀,抵住了我的喉咙,阴笑着问我:“你不是一直好奇十几年前轩扬那一场大火到底是谁做的吗?还有是谁害死了邱悦?” 邱悦,邱悦是谁呢,是个温柔的人,是个很好的人,我绝对要死命维护的人,但我为什么就没有别的记忆呢。 “我就告诉你,十几年前轩扬刚刚得势就来抢我们几家的生意。正赶上林清那个傻女人看上了文泽明,一根筋的要逼走人家妻子嫁如文家。最后我们几个才有机会与林家合作,让胡三放了那把火,嫁祸给了一个叫沈晖的小崽子。并让温冉消失,说她是卷款逃跑,逼着文泽明对她死心。” “当年那帮老东西因互有对方的把柄并不安分,于是我、林清还有梁正锋联合起来,在这些年里清理了当年参与的人。苏宏泽这条喂不熟的狗居然勾搭陈芸,事后怕给我扣了这顶绿帽子遭报复,就收集整理了当年的事情的关键证据存在了那张存储卡里,而且跑去给梁正锋效力,想挑拨离间。他以为这就能活命吗?好笑!” “当年宿兰兰跪下去求林家放过庞家,起码留下庞晙,结果林清心软了,留下了这个祸害。这还不算完,当年李妍非要揪着苏宏泽的死不放手,拿了那张存储卡,搅得瞬间一片不得安宁,庞晙那个小崽子就这么认识了你。我最大的过错就是当初把你当做一个普通女孩看待,防住了各家的人找我算账,最后没想到却被你还有文家和庞家那俩孩子把我逼到了穷途末路!” 大火,兄妹阴阳两隔,妹妹拼了命要去查清真相,最后被灭口。 “我可真是恨不得现在就要你横尸面前,”刀尖上我的血液滚落了一滴,“我早该这么做了!但是我……” 郑东晟突然又拿开了刀子,甩着上面的血,狡黠的看着楼梯口的动静。 这是一栋建了一半的大楼,整个大楼都架在江面上,我看着不远处地面上暗红的痕迹,隐隐觉得有点心酸到想哭的感觉。 那是谁的血迹来着。 “郑东晟!你他妈害人还嫌不够多吗!” 庞晙先冲了上来,后面跟着文轩。 “哼,去把合同给他俩吧!你们俩只要签了合同,同意把你们两家都归给我名下,我就放了她们俩!反正这一年里你们已经害得我失了所有的势力,这么做也不过就是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而已!” 文轩冷笑了一声,问郑东晟以为他的那些烂事让梁正锋出去顶罪就能过了吗?是不是以为我们没法送他一块进去? “你们啊?”郑东晟笑得癫狂,“你们确实没办法啊!我可不是那些小毛贼,宿家奈何不了我,除非你们有证据!可惜你们没有……” 阴风呼啸,我没法克制自己的混乱的脑子,我认为我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可是我却没法回避自己内心的某些呼声。 “我签,”庞晙冷冷的一语,“让我看看林蒹受没受伤我就签。” 郑东晟似笑非笑的同意了,庞晙有点不大客气的撞了一下文轩的肩膀走了过来,走到我身边看着我,轻轻地说了一句一会儿就带我回家。 竟然莫名还有点小感动。 苏菀像疯了一样开始絮絮叨叨的与庞晙说自己从前与他的情分,让庞晙千万要救她。庞晙迟疑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以后好自为之。 “合同给我吧?” 庞晙伸手去接纸和笔,郑东晟得意到可怖的表情愈加立体,我默默地叹了口气,正锋毕竟是庞晙的心血,就为了一个别人的未婚妻,自己什么也不要了。 庞晙连内容都没看,就刷刷的在落款处写了几笔,然后抄着兜一脸无所谓的去问梁正锋这样是不是可以了。 梁正锋身边的人本来是要伸手去拿来转交给梁正锋的,但是庞晙嫌弃的挥了挥,让他们别碍事。估计也是梁正锋看庞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大意自己上前去看,结果中了招。 庞晙突然一沓合同朝着梁正锋的脸上一扔,梁正锋还未回过神,庞晙就利落的抽出了朝着兜的手,拿刀挟持了梁正锋。 “梁老鬼,”庞晙冷笑着说,“你老了,这种事不及我们年轻人玩得顺手。” 梁正锋咳了两声,森森的看了庞晙一眼,一发子弹就从庞晙的手臂上穿过,梁正锋精瘦的身躯就此脱了身。 江面上安然漂浮着一艘快艇,也正是子弹来的方向。 庞晙的脸色不大好,这出乎了他的意料吗? “你怎么还会……” “还会有人可用对吗?”郑东晟得意洋洋的说,“我能有人用也多亏了你随了你那痴情的爹妈啊,文轩你这孩子可以,表现不错……” 是文轩?不是,他不会这么卑鄙。 可是文轩淡淡的一语彻底打破了我的幻想,他安然无恙的站在枪口下,拎着一把枪指着庞晙问是要他自己的命还是依然要我。 “妈的,”庞晙摁着胳膊上的鲜血笑着骂了一句,“你他妈不是废话吗?没有林蒹的话我还要命干什么!” 文轩不屑的笑了笑,然后迅速抬高了手臂瞄准了郑东晟就扣下了扳机。郑东晟挨了三枪,只有打在腿上的一枪,生了效,自己踉跄了几步,跪倒在地。 就连周围的人也瞬间调转了风向,矛头指向了郑东晟。郑东晟惊了一下,随后结结巴巴的问文轩,当初不是他主动找上自己谈得合作,要他假意逼到绝境,然后再反过来除掉正锋吗? “我的母亲,曾是我在这个时间唯一论得上是亲人的人,而你却让胡老三杀了她。你真觉得我会因为你给我提供的那点蝇头小利,而放弃这段深仇吗?再说了,我也就是觉得自己动手削弱你太费劲,不如好好耍耍你,就算是不成,也让你过几天苦日子。” 庞晙哼唧了两声,支撑着跑到我的身边给我解开束缚。 “庞晙……” 苏菀红着眼圈沙哑的唤着他,庞晙心疼的看了看我确实没什么大碍,最后还是去解开了苏菀的绳子。 “你们!宿家没法要我的命的!不然你们也别想逃了法律责任!” “你说得对,”文轩说,“这个社会是要讲法律的,所以就等着法律来善待你吧。” 远处似乎有警车呼啸的声音,郑东晟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说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有证据。 文轩没有继续说了,只是笑着让他进去了好好颐养天年吧。 上面交给那些人看着,我们四人磕磕绊绊的下着楼,文轩和庞晙在后面说什么,我自己一个人走着。 难道这就结束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回到现实 我还在思索着郑东晟的那些话的意思,这里有一层的楼梯没有按上栏杆,我浑然不知的走着,突然身后就挨了一推。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恐,而是这种向着黑暗坠落的感觉,为什么这么熟悉。 血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绽开,我的思绪开始慢慢进入冻结,完全坠毁前我听见了苏菀歇斯底里的叫骂声:“林蒹你明明都不想活了又为什么要回来!都是你害的!我的美好人生全都被你毁了!你去死啊!快点死啊……” 上面的枪声像是休止符一样定在了我的耳畔,我看着什么东西从我刚刚摔下的地方跟着掉下。 我毁了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 对啊,我是忘了很多事情,我忘了那么多重要的人,忘了那天庞晙冷冰冰的声音,忘了随我沉入水底的孩子…… 我都忘了,自欺欺人的忘了。 …… 白到扎眼的白色,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我习惯性的皱起眉头。 握着我手的男人是谁?我的头很疼,不耐烦的把手抽了出来,他惊醒,墨色的眸子里满是倦怠和心疼。 “还好吗?”文轩伸手想要摸一摸我的头发。 “没问题,”我不由得往后躲了一下,“死不了人。” 文轩的眼神一闪,他觉察到了什么,这种口气态度,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我们俩的目光不由得同时落在了我手上的钻戒上,我咬咬牙伸出了手要去…… 病房门被咣当一声撞开,庞晙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后面跟着要拽他出去的小陈和何霖。文轩摆摆手,示意小陈和何霖算了,别再闹了。 不等二人出去,庞晙就冒冒失失的扑到我的床边来,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最后问文轩我是不是摔傻了。 我实在憋不住,轻声说了一句:“你他妈才傻。” 这话属实不该说的,那些让我觉得焚心蚀骨的情景还未走远,可他后来看着我时的那份诚恳我也没法忘记,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庞晙攥了攥拳头,他想到了,我可能是想起来了。我有些不自然的说,我叔儿在的话肯定是这句话。 但是这不是个让人信服的解释,庞晙躲闪的眼神说明他心虚了。 文轩轻轻地咳了两声,算是打破尴尬,问我想不想吃点东西,他去买。 我想起来了文轩那天说的,苏菀持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的事儿,心里一横,特别温和的对文轩说:“轩,我不饿,陪我待一会儿吧。” 文轩一愣,轮到了庞晙点点头,尴尬的说他先回去。 听着他走远了,我才沉稳下来,想着该怎么跟文轩开口。我不能再自私的扣着文轩,让他跟着我过神和貌离的生活,他得有他的人生,可是我该怎么说。 文轩伸出了手,轻轻地取下了我的戒指。 我嘴唇一颤,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只有一句抱歉。 他的安稳人生,到底是让我毁了。 可是我想到了庞晙,或许我也应该放过他,让他去找苏菀,去过他的生活,这样也许才是他该有的。 “乖,睡吧。” 文轩最后一次顺了顺我的头发,我安稳的躺下,强制自己闭上眼睛,最后缓缓地睡去。 文轩走了,留给我一封信,我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反反复复的给他打电话,但是他再也没有接过。 “……可能所有人都以为我优秀光鲜,高高在上,但是我的努力却是源于我的卑微。我从小的愿望是讨好我的父亲,而我的母亲对我的教导则只有去争去抢才能得到。我对所有人都带有仇恨的目光,也承认一开始故意纠缠你只不过是想让庞晙不好过,可是我没想到最后被缠住的是我自己……” “……在这里,我想跟你说抱歉。你还记得萧明那次你拼了命也没有抢出来的存储卡吗?我让小陈撒了谎,其实那天小陈去拿到了存储卡,事后交给了我。但是我因此知道了真相,我知道自己的母亲居然是那场大火的元凶之一,请原谅我这些年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害得你吃了那么多苦……”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四年前,庞晙的无故出走,是我登了你的邮箱发了举报邮件。我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明知道你的心不在这里,还非要处心积虑的把你绑在身边。我知道其实你答应了我母亲一些事情,一直在默默帮我,保护我的自尊心,而我却依旧这样无耻自私……” 文轩说了很多事情,包括很多我以前百思不解的问题,而现在得到真相的一瞬间,我却没有了当初追逐的那种执着。 我在文轩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想我这几年非要掀得翻天覆地到底是为何。在不知不觉间,我长成了另一副模样,不全像小邱姐,也不全像林清。我远去的爱人、孩子、朋友……浑身上下遍体鳞伤,我的心里早已面目全非,而这一切仅仅是起于对旧人的念想? 只是念想吗?把小邱姐的执着当成自己的,固执多年,失了所有。 毫无疑问,我已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 文轩走时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搬走了,那盆兰草却恰恰在那一天开了花,我看着却总觉得讽刺,讽刺我的自私。 台式电脑里的东西他却没动,我习惯性的打开音乐播放器,还有停在那首wolfy的holy上。 “……Someoneooldme 有人曾告诉我 I''mnottheonly, 我并非唯一的 Onewho''snotHoly 不神圣之人 Someoneooldme 有人曾告诉我 Life''snevereasy 生来不易 Everybodysinsintheirownway……” 我默默地关掉了播放器,假装笑得没心没肺的想,这家伙到走了还是那么爱故作深沉。 放下吧,不管结束未结束,我都……累了。 外面对于轩扬那桩旧事的真相铺天盖地的报道过后,就是蒹葭要出手的新闻。 德叔听说我要把蒹葭出手的时候差点以为我精神不正常了,但是我还是的的确确的强调了自己清醒得很。 虽然最后蒹葭还是因为宿家没有出手成功,但是德叔又有了新的关注点,那就是逼着我去相亲。 每次出门前德叔都要三令五申的跟我讲对面是谁家的公子,条件有多好,人有多帅,但是每次都不出意外的会被我给拒绝得颜面扫地。 利益如何呢?我要这些……他们也回不来了啊。 庞晙有意无意的在我身边出现,不是献殷勤,就是假正经。虽然我没承认,但他应该猜得出来我想起来了。想要求我原谅,却又自己觉得愧疚不知会不会冒犯我,加上我刻意做出的冷冰冰的态度,到我出院前他已经离我远了不少。 我不许他进病房,结果就看见他委屈的蜷在走廊长椅上睡着。我麻木的心虽然也觉得有点残忍,但是也暗示自己他或许该去过他的人生。 那样的人生会更好的,他不需要我。 相亲那种事,尤其还在我们这么小的圈子里,拒绝一次两次还行,像我这样屡屡把人拒得毫无颜面的,德叔的脸上也要挂不住了。 出门前德叔特意千叮万嘱的,叫我嘴上别太刻薄,对面戴家是宿家的老合作伙伴。我也知道德叔年纪大了,经不起我们这些小孩子到处惹事了。再加上这些日子我也实在是累了,想了想,这次也就给对方留了面子,没直说拒绝。 可我这样一来,人家倒是以为我对他有意思了。执意要送我回家,我点点头接受了。 “多谢。”我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礼貌的关了车门。 后来也勉强见了几次,对面戴家小爷长得倒是清秀,说实话跟文轩属实有点像,人也还算随和,德叔听我这么说,就非要张罗着想把我这就给嫁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说由他老人家张罗吧,心里却满是酸涩。反正我啊,这辈子算破天,也嫁不给心爱的人了。 可是明明要成了的事儿,戴家却死活给推了,德叔回来气鼓鼓的,但还出了奇的没追究。 我只是觉得好奇,就又给人家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情况。 结果发现人家连消息最后没回我,就匆匆的删了我的联系方式,后来又见到也是怕极了我似的。 从此以后我还就发现了,就算是我出席宴会,跟哪位异性多说了几句,事后人家都会绕着我走。再到后来,干脆没人敢跟我搭腔了。 这倒是清净了,不过时间久了,我发现何霖都开始绕着我走了,这我可真就是纳了闷了。 “何霖你给我站那儿。” 那天正好赶上何霖过来给我送文件,结果跟个老鼠见了猫似的,东西一扔撒腿就要跑。我立刻把他给拽住了,告诉他说不清楚今天就别想走了。 何霖扯了扯衣服,结结巴巴的说让我放过他吧。 我追问了半天,终于弄清楚是庞晙那个死不要脸的在背后干的。 “只要有我能说上话的地方,就没有第二个敢娶林蒹的。” 为此我还特意翻了翻他被我屏蔽已久的朋友圈,看他公然叫嚣的时间,应该就是戴家拒绝的那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