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魅魔搞姬实录[快穿]》 1、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1) 头疼。 像是被一万根尖针刺穿,又像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脑髓里缓慢爬行啮咬。乐颜皱着眉,从一片混沌黏稠的黑暗里挣出一点意识。 喉咙火烧火燎,干得发裂。四肢百骸沉得像灌满了铅,又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只有胃部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空绞,提醒她这具身体正处在极度的虚弱和饥饿中。 她是谁? ……乐颜。下一任魅魔之主。 ……不,不对。好像还有什么。下山……美人……被撞飞…… 破碎的片段闪过,带来更剧烈的刺痛。她闷哼一声,被迫放弃回想,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低矮、泛着霉斑的屋顶,空气里浮动着灰尘和腐朽木头的气味。身下是硬邦邦、硌得骨头生疼的木板,铺着薄薄一层粗布单子,触感粗糙。 【滴——检测到宿主意识恢复。世界载入完毕。编号7031虐恋替身文学分部,《总裁的替身娇妻:心尖宠》衍生小世界。宿主身份:同名炮灰女配,乐颜。】 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电子音突兀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乐颜瞳孔微缩。什么鬼东西? 【当前剧情节点:宿主因爱慕男主厉寒霆,忮忌被厉寒霆当做白月光替身宠爱的女主苏清清,多次设计陷害,已被厉寒霆识破并厌弃。 十分钟前,宿主最后一次试图给苏清清下药未果,反被厉寒霆派人灌下混合药剂(微量神经毒素+强效致幻剂+肌肉松弛剂),丢弃于贫民区废弃出租屋内,自生自灭。 按照原剧情发展,宿主将于三小时后因神经毒素引起的呼吸衰竭死亡,尸体七日后才被发现。 男主厉寒霆得知后,为博女主苏清清一笑,动用关系压下此事,并迁怒于与宿主同姓的小企业“乐氏”,导致其破产清算,即“天凉乐破”。】 电子音平铺直叙,却勾勒出一个令人齿冷的结局。 乐颜的脑子依旧钝痛,但属于魅魔之主的本能让她迅速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虐恋、替身、陷害、下毒、丢弃、死亡、天凉乐破。 她轻轻“呵”了一声,气息微弱,带着点沙哑的嘲弄。 人类社会果然癫得别具一格。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勉强能抬起一点,掌心触到身下木板粗糙的木刺。身体内部像被掏空了,又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毒和虚弱。 那什么混合药剂,效果拔群。 【宿主生命体征微弱,预计剩余存活时间:2小时56分17秒。首次任务激活:摆脱当前死亡危机。任务奖励:基础生命值24小时,角色契合度点数+1。失败惩罚:即刻抹杀。】 电子音继续播报,像个催命符。 抹杀?乐颜扯了扯嘴角。有点意思。 求生的欲望,或者说,属于魅魔对“活着”这件事本身的热衷,压过了身体的不适和记忆的混乱。她开始更努力地调动这具濒死躯壳里残存的力量。 呼吸,一次比一次艰难。胸腔里像压着块巨石。 【提示:宿主可选择消耗10点初始灵魂能量,临时激发身体潜能5分钟,以寻找生机。是否消耗?】 灵魂能量?乐颜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临时激发潜能”听起来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消耗。”她在心里默念。 【指令确认。灵魂能量-10。潜能激发倒计时:4分59秒。】 一股微弱但真实的热流突兀地从心脏位置涌出,迅速流遍四肢。 虽然远不能抵消毒素和虚弱的侵蚀,但那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被强行驱散了些许。 乐颜猛地吸了一口气,撑着胳膊,极为缓慢地坐起身。 眼前一阵发黑,耳鸣嗡嗡作响。她稳了稳,看向四周。 这是一间狭小肮脏的屋子,除了身下这张破木板床,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杂物,墙上糊的旧报纸大片剥落,露出后面污渍斑斑的墙壁。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门上方有个巴掌大糊着厚厚污垢的气窗,透进一点惨淡的光,勉强能视物。 潜能激发只有五分钟。 乐颜的视线扫过那些杂物堆。破麻袋,烂木箱,几个空瘪的塑料瓶……没有食物,没有水,更没有解药。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床脚附近,一块半截埋在地板缝隙里的红砖上。大概是从破损的墙角掉出来的。 砖头。 乐颜挪动身体,动作迟缓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人。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末梢传来针扎般的痛楚。她咬紧牙关,伸手去够那块砖。 指尖碰到粗糙冰凉的砖面。 握住。 很沉。以她现在的力气,单手拿起都有些勉强。她改成双手抱住,将这块沾满灰尘和可疑污渍的板砖抱在怀里。 有了点实感。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实感,但总比空手强。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潜能激发倒计时:3分12秒。】 门外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粗暴转动的声音。 乐颜抱紧了怀里的砖,背脊微微绷紧,混沌的脑子飞速运转。厉寒霆的人?去而复返?还是贫民区的地痞流氓? “哐当!”铁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震落下簌簌灰尘。 一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黄毛青年晃了进来,嘴里叼着烟,眼神浑浊地四下扫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乐颜。 “哟,还真有个妞儿!”黄毛眼睛一亮,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虎哥他们没说错啊,这破地方居然还能捡到漏!啧,病歪歪的,不过长得还真不赖。” 他搓着手,一步步逼近,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淫邪光芒。“小妹妹,一个人在这儿啊?哥哥陪你玩玩?” 乐颜抬起头,看向他。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没有血色,只有一双眼睛,因为虚弱和药效显得有些失焦,但深处却奇异地沉淀着一点极淡的、近乎冷漠的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死物。 黄毛被这眼神看得莫名有点发毛,但酒精和混混的凶性很快压过了那点不适。“看什么看!识相点,让哥哥爽了,说不定还能给你口吃的!” 他伸手就来抓乐颜的胳膊。 就是现在! 乐颜将体内那股热流催动到极致,在那只肮脏的手碰到自己之前,猛地举起怀中的板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黄毛探过来的脑袋侧面——太阳穴偏上一点的位置,狠狠拍了过去! 动作谈不上快,甚至有些笨拙,但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得可怕。 “砰!” 一声闷响。砖头砸在颅骨上的声音,带着点令人牙酸的沉闷。 黄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只“呃”地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噗通”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鲜血很快从他额角汩汩流出,浸湿了肮脏的地面。 乐颜握着砖的手微微颤抖,脱力感瞬间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猛烈。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握不住砖头。 【潜能激发倒计时:0分01秒。结束。】 热流如潮水般退去,比之前强烈十倍的虚弱和毒素带来的痛苦瞬间反扑。乐颜喉咙一甜,猛地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黑血,溅在身前的地上和砖头上。 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剩余存活时间预估:1小时02分!】 系统冰冷的警报在脑中尖锐响起。 乐颜没理会。她的目光落在昏死过去的黄毛身上,花衬衫的口袋里鼓鼓囊囊。 她咬着牙,用砖头支撑身体,挪到黄毛身边,费力地伸手去掏。 一个皱巴巴的劣质皮夹,里面有几张零碎纸币和硬币。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电量只剩一格。 乐颜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亮屏幕。有信号,但很弱。她直接拨打了紧急求救电话。 “嘟……嘟……” 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喂……咳咳……救命……地址是……南区……旧纺织厂后巷……第三个门……红色铁门……我中毒……需要急救……”她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报出从窗外隐约看到的,以及刚才黄毛踹门前听到的只言片语拼凑出的信息,声音嘶哑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中毒?女士,请您保持清醒,说清楚具体位置和症状!我们立刻派车!”接线员的声音带着急促。 “快点……我……撑不住……”乐颜说完这句,手机从无力滑落的手中掉在地上,屏幕彻底暗了下去。最后一点电量耗尽了。 她瘫软在地,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门口那一小块灰蒙蒙的天空。肺部的灼烧感和窒息感越来越强,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意识像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会有人来吗?来得及吗? 不知道。 她只是,不想就这么死在这个肮脏的角落,死得无声无息,然后还要连累一个什么“乐氏”破产。 癫狂的人类社会……至少,她得亲眼看看,到底能癫成什么样。 还有……那个被她救下的美人……是谁来着?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凌乱的脚步声和焦急的人声似乎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道白色西装裤脚停在乐颜面前…… 【检测到外部救援介入,死亡危机暂时解除。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评估完成。任务“摆脱当前死亡危机”完成。奖励发放:基础生命值24小时,角色契合度点数+1。】 【宿主当前总生命值:24小时。角色契合度:1/100。请宿主继续努力,活下去。】 冰冷的电子音,成了她坠入昏迷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 2、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2) 消毒水的味道。 乐颜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的刺鼻气味。然后是身体各处传来的、被妥善处理过后的钝痛和虚弱,以及左手手背上留置针的冰凉触感。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明亮而略显刺目的日光灯,还有悬挂在支架上的半袋透明液体,正顺着细长的管子,一滴一滴流入她的血管。 医院。 她还活着。 乐颜微微动了动眼珠,看向床边。 一个穿着熨帖白色套装的女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阅。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妆容精致,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利落的发髻,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侧脸线条清晰柔和,鼻梁挺直,唇色是偏浅淡的橘色调。明明只是安静地坐着,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还有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似乎是察觉到乐颜的视线,女人转过头来。 乐颜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形状优美,瞳孔颜色同样偏浅,像是沉淀着阳光的琥珀。只是此刻,那琥珀里凝着冰,没有什么温度,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乐颜脸上,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内里。 乐颜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这女人长得可真对她胃口。 入眼瞬间,面前仿佛悬着一轮孤悬于高山雪原之上的明月。那种自带锋锐的美,让人想靠近,却又怕被那寒意冻伤,更想亲手把那层冰壳敲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厉寒月,男主厉寒霆的堂姑,厉氏集团现任副总裁,商业手段冷酷强势,与男主关系淡漠。在原剧情中,对炮灰女配乐颜之死略有耳闻,未曾介入。当前行为偏离原剧情,原因未知。】 厉寒月。 乐颜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兴味。男主那个疯批霸总的小姑姑?有意思。 “醒了?”厉寒月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泠泠的,没什么起伏,“感觉怎么样?” “还好……”乐颜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依旧干痛,“是您……救了我?” “警察和急救根据一个匿名电话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他们通过人脸识别系统,联系了你登记过的紧急联系人,是你的一位远房表姨。她在外地,托了关系,辗转找到厉氏,希望我们能看在你曾经纠缠过厉寒霆的份上,处理一下你的后事。” 厉寒月语速平缓,用词精准,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刻薄,“我正好有空,过来看看。医生说你体内有多种药物残留,神经毒素,致幻剂,还有肌肉松弛剂,剂量控制得很‘精妙’,不会立刻致命,但足够折磨人,加上严重脱水营养不良,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她放下文件,目光重新落在乐颜苍白的脸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乐颜,对吧?为了厉寒霆,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值得吗?” 乐颜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值不值得?那个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蠢货不是她。但她现在是“乐颜”。 她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一个没什么力气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以前觉得值。现在……” 她顿了顿,看向厉寒月,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湿润朦胧的眼睛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后怕,以及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依赖,“现在只觉得,能活着喘口气,真好。” 厉寒月看着她,没说话。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过了几秒,厉寒月才重新开口,依旧是那副冷淡的口吻:“医药费我已经结清。你之前的住处不能回去了。有什么打算?” 乐颜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雪白的被单,“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也没有钱了……”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厉寒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讨厌麻烦,更讨厌这种黏糊糊、甩不掉的弱者姿态。但眼前这个女孩虽然苍白、虚弱,眼神却意外地干净,甚至有点空洞。不像是演出来的。而且,她身上那些药剂…… “厉总,”乐颜忽然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顶灯的光,亮得有些惊人,“您……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不用很久,等我身体好一点,找到工作,马上就走。我可以干活,做什么都行。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恳求,却又奇异地没有太多卑微和乞怜,反而有种孤注一掷的坦诚。 厉寒月没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乐颜,看向窗外林立的高楼。 夕阳的余晖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却丝毫软化不了那身冷硬的气场。 乐颜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对方被套装包裹的、纤细却挺直的腰线上。 啧,这腰。 比记忆碎片里那个癫狂的男主,顺眼不知道多少倍。 至于收留…… 乐颜心里没什么把握。这位厉总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发善心的人。 就在乐颜以为对方会直接拒绝,甚至冷嘲热讽时,厉寒月转过了身。 “我家不缺保姆。”她看着乐颜,语气平淡无波,“但我缺一个生活助理,试用期三个月,包食宿,工资按市场标准。工作内容包括处理一些私人琐事,整理文件,偶尔跟我出差。要求:随叫随到,闭嘴,听话,别惹麻烦。能做到吗?” 乐颜怔了一下,随即,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像是倏地亮起了一点微光。她用力点头,因为动作有点猛,牵扯到虚弱的身体,忍不住轻轻抽了口气,但脸上却绽开一个苍白却真实了许多的笑容。 “能!我能做到!谢谢厉总!”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欣喜和一丝如释重负。 厉寒月几不可察地挪开了视线,似乎不太适应对方如此直白的感激。 “等你出院,会有人来接你。”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和手包,一副准备离开的姿态,“好好休息。别再犯蠢。” “厉总。”乐颜忽然叫住她。 厉寒月脚步微顿,侧首。 乐颜仰着脸,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那个匿名电话,是我自己打的。” 厉寒月眸光微凝。 “用那个小混混的手机。”乐颜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应该看到了,他头上全是血,在那里像尸体一样躺着。但应该没死。” 厉寒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女孩的脸色依旧苍白虚弱,眼神却清亮坦荡,没有炫耀,也没有后怕,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用板砖拍晕了找事的混混,抢了手机,在濒死状态下还能冷静地打电话求救,报出模糊地址。 这可不像是资料里那个只会为爱疯狂、蠢钝如猪的乐颜。 “知道了。”厉寒月最终只丢下这三个字,转身拉开病房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渐渐远去。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乐颜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肩膀,重新靠回枕头里。 【角色契合度+2。当前角色契合度:3/100。宿主表现符合“劫后余生、抓住机会试图改变命运的前恋爱脑炮灰”行为逻辑。请宿主再接再厉,探索更多角色可能性。】 系统的播报声响起。 乐颜没理会。她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指尖轻轻抚过左手手背上的留置针胶布。 生活助理么?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却仿佛还残留着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 似乎比预想的,要有趣一点。 这位冷冰冰的厉总。 她的新雇主。 兼,目前看来,极为合眼缘的“美人”。 嘶……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乐颜闭上眼,却没有立刻休息。属于魅魔的感知在虚弱躯壳的限制下,依旧如细密的网般悄然铺开。 她“听”到走廊里护士轻柔的脚步声,“闻”到空气里残留的、属于厉寒月身上那股极淡的冷冽香气。不是人工香精,更像是某种雪松与清泉糅合的气息,被体温熨过,余韵悠长。 她想起那双凝冰的琥珀色眼眸,想起对方转身时挺拔利落的背影,还有那一截在套装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腰线。 “随叫随到,闭嘴,听话,别惹麻烦。”乐颜无声地复述着厉寒月的要求,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听上去像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呢。” 但魅魔之主,从来不是听话的料。 她只是暂时需要个栖身之所。而这位厉总小姑,恰好提供了,还长得如此赏心悦目。 乐颜勾动唇角,尝试调动体内微乎其微的魔力。在穿越和毒素的双重消耗下,几乎枯竭,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本源。 她将这缕微弱的、带着天然魅惑与生命力气息的魔力,极其缓慢、不着痕迹地融入自己的呼吸、心跳,乃至虚弱身体散发出的每一分气息里。如同深海鮟鱇头顶那盏幽微的光,只为吸引特定的“猎物”靠近,润物无声。 她现在太虚弱了,这点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普通人恐怕都没什么效果。但万一呢?那位厉总,看起来可不像普通人。《 》 3、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3) 三天后,乐颜出院。 来接她的是厉寒月的助理,一个同样不苟言笑的年轻女人,姓陈,戴着副黑框眼镜。她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将乐颜送到市中心一处高级公寓楼里。 公寓顶层,视野极佳。 装修是现代简约的冷色调,大片灰、白、黑,线条利落,纤尘不染,像极了它的主人,冰冷、规整,缺乏生活气息。 陈助理将一份简单的雇佣合同和一份公寓住户守则递给乐颜,交代了基本注意事项:主卧是厉总的,严禁进入;书房办公时间不得打扰;保持安静和整洁;厉总在家时,若无吩咐,尽量待在客房或公共区域等。 乐颜一一应下,神色温顺乖巧。 她穿着出院时厉寒月让陈助理顺便带来的简单衣物。米白色棉质长袖衫和浅灰色休闲裤,柔软的料子衬得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宽大的衣服更显得她身形单薄,站在空旷冷清的客厅里,像一抹随时会消散的淡影。 陈助理交代完毕,便离开了。 乐颜拎着自己唯一的行李,一个医院给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病历和几件换洗衣物,走进分配给她的客房。房间不大,有独立卫浴,同样是简洁到极致的风格。 她放下东西,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慢慢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都市的车水马龙,霓虹初上,璀璨如星河倒悬。她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目光扫过冰冷的大理石茶几,光可鉴人的地板,空荡荡的博古架。 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人味。 乐颜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昂贵的矿泉水,和几盒看起来就没动过的沙拉。她眨眨眼,关上门。 有点饿。医院的流食只能吊命。 她回到客房,从塑料袋里摸出陈助理留下的一个崭新手机和一点零用钱。想了想,她点开手机,笨拙地扮演着查找附近超市的外送服务。 一小时后,门铃响了。 乐颜打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几个大袋子。食材,简单的厨具,还有一小盆绿萝。超市满赠的,叶子蔫蔫的,不太精神。 她将东西拎进厨房,开始忙碌。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生疏,时不时需要看着手机搜索步骤。但很认真。淘米,洗菜,切肉,打开新买的小炖锅。 她打算熬点粥。清淡,养胃,适合她这破身体,也或许适合那位看起来饮食极不规律的厉总。 粥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是大米混合着山药和鸡丝的、朴素的温暖味道,一点点驱散着公寓里冰冷的空气。 乐颜将蔫头耷脑的绿萝放在客厅阳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浇了点水。然后她擦了擦手,回到厨房,守着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粥。 晚上九点过十分,门口传来电子锁开启的轻微声响。 厉寒月回来了。 她脱掉高跟鞋,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将昂贵的手包随意丢在玄关柜上,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天一场跨国视频会议开了四个小时,跟几个老狐狸周旋,消耗不小。 然后,她闻到了空气中那股陌生的、温暖的食物香气。 脚步顿住。 她抬眸,看向厨房的方向。 暖黄的灯光下,乐颜正背对着她,微微弯着腰,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 她穿着那身过于宽大的米白衣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手腕。长发松松散散地用一根从超市袋子上拆下来的塑料绳系在脑后,有几缕碎发柔软地垂在颈边。 听到动静,乐颜回过头。 看到厉寒月,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漾开一个清浅的笑容。 不是出院时那种劫后余生的、带着依赖的笑,也不是之前恳求收留时那种孤注一掷的笑,而是很简单的,带着点居家气息的、自然放松的笑。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给苍白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厉总,您回来了。”她的声音也轻轻软软的,带着点刚忙完活的微喘,“我煮了粥,山药鸡丝粥,很清淡。您要吃一点吗?我看冰箱里没什么东西。” 厉寒月站在原地,没说话。 疲惫感似乎被那暖融融的香气和灯光冲淡了些许。这间公寓,她住了好几年,第一次在回家时闻到“家”的味道,看到有人亮着灯在等她。不,不是在等她,只是凑巧。 但感觉很奇怪。 她应该拒绝。她不喜欢计划外的东西,不喜欢别人介入她的私人空间,更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软乎乎的“关怀”。 可是,胃部似乎空绞了一下。她确实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 而且,乐颜就那么站在那里,眼神干净,笑容简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小心翼翼,甚至没有太多下属对上司的敬畏。就好像她们只是暂时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略微熟识的人。 厉寒月的目光落在乐颜搅动粥勺的手上,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白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三天前,这双手还抱着沾血的板砖。 矛盾的综合体。 “嗯。”最终,厉寒月极轻地应了一声,算是同意。 她没去餐厅,而是先去衣帽间换了一套深灰色丝质衬衫长裤,走到开放厨房旁的吧台边,在高脚椅上坐下,手肘支着冰凉的吧台台面,揉了揉眉心。 乐颜盛了两碗粥出来。素白的瓷碗,粥熬得浓稠适中,点缀着细碎的山药和鸡丝,热气袅袅。 她将一碗放在厉寒月面前,另一碗放在自己那边,然后很自然地也在吧台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 “小心烫。”她说。 厉寒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度刚好,粥米软烂,山药绵密,鸡丝鲜嫩,调味极淡,却恰好在疲惫的味蕾上激起舒适的慰藉。比她吃过的任何一家顶级餐厅的粥品都更合胃口。 她没说话,只是沉默地一勺一勺吃着。 乐颜也小口小口地喝着自己的粥,偶尔悄悄抬眼,看向身旁的女人。 厉寒月卸去了白日里精致的全套妆容,只残留一点淡淡的唇色,皮肤依旧光洁,眼下却有浅浅的青影。 她吃东西的姿态很优雅,但速度不慢,微微低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柔和了那份锋利的冷感。居家服的领口比白色套装松散些,露出一段更清晰的锁骨线条。 乐颜的视线在那截锁骨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喝粥。 “真好喝。” 厉寒月动作一顿,抬起眼。 乐颜正看着她,眼睛弯弯的,仿佛因她喝粥的举动,获得莫大的肯定。 “我明天再煮。厉总您平时喜欢吃什么?或者有什么忌口吗?”她的语气很认真,带着点初入职场,想要做好分内事的笨拙与热忱。“我手艺一般,但可以学。努力地学。” 厉寒月放下勺子,碗里的粥已经见了底。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四肢百骸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随便,清淡点就行。”她淡淡道,“不用特意准备我的。” “哦,好。”乐颜点点头,也不坚持,转而说道,“那我把厨房收拾一下。厉总您早点休息。” 她站起身,动作间,那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似乎更清晰了些。不是香水,更像是雨后花朵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干净又鲜活,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 厉寒月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忽然觉得这平日里觉得空旷冷清的公寓,温度似乎升高了一点点。 她看着乐颜动作不算麻利却仔细地收拾碗勺,擦拭台面,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你的身体,”厉寒月忽然开口,“医生说要静养至少两周。” 乐颜回过头,笑了笑:“我感觉好多了。躺久了也难受,活动一下反而舒服点。”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总得做点什么。不能白吃白住。” 厉寒月没再接话。她起身,离开了厨房区域。 走到主卧门口时,她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乐颜正背对着她,微微踮着脚,试图将洗好的炖锅放进头顶的橱柜。宽大的衣摆随着动作向上提起一小截,露出一段柔韧纤细的腰身,白得晃眼。 厉寒月眸光微沉,迅速转回头,拧开门把手进了主卧。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光线和气息。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厉寒月闭上眼。 不对劲。 她怎么会让一个背景不明,麻烦缠身,还曾疯狂迷恋过厉寒霆的女人住进家里?怎么会默许对方侵入自己的私人领域,甚至开始习惯这种存在? 是因为那通她自己打出的求救电话?是因为那份濒死边缘的脆弱与后来展现出的矛盾反差?还是…… 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抹若有若无的,让人心神微松的清新气息。 厉寒月睁开眼,眼底恢复了一片冷然的清明。 一个生活助理而已,只是暂时的。等这女孩身体好了,找到去处,或者惹出麻烦,就让她离开。 她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 心头那一点陌生的、细微的躁动,随之熄灭。 —— 接下来几天,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乐颜的身体在缓慢恢复,脸色不再那么惨白,但看上去依旧单薄。她严格遵守着“生活助理”的职责范畴,却又在细微处无声地拓展着边界。 她会在厉寒月熬夜看文件时,默默热一杯牛奶放在书房门口。 虽然从未亲眼看见对方喝过,但第二天早上杯子总是空的。 她会根据天气预报,提前将厉寒月第二天要穿的大衣或雨伞放在玄关显眼处。 她买回来的那盆绿萝,在她的照料下渐渐精神起来,翠绿的叶片为冷色调的阳台增添了一抹生机。 她依然会煮粥,或者尝试一些简单的汤羹小菜,味道始终清淡适口。她从不特意等候厉寒月回来一起吃,总是自己先吃,然后将另一份温在锅里。厉寒月有时回来吃,有时不吃,她也从不过问。 两人交流很少。厉寒月话少,乐颜也秉承着“闭嘴”的原则,除非必要,绝不主动搭话。 但公寓里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 空气里多了食物温暖的余香,阳台有了绿意,沙发上偶尔会搭着乐颜看了一半,从社区图书馆借来的图书,《新手烹饪入门》或者《城市植物图鉴》,甚至音响里有时会流出极低音量的轻音乐。《 》 4、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4) 舒缓的曲调,符合小女生通常的偏好。厉寒月对此从未发表过意见,既没让音乐继续,也没让它停止。 她只是注意到,公寓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让人神经放松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明显。 这天晚上,厉寒月回来得格外晚,已近午夜。又一场应酬,喝了不少酒。她酒量很好,但此刻太阳穴仍隐隐作痛,胃里也不太舒服。 公寓里只留了一盏廊灯,昏黄幽暗。 她踢掉高跟鞋,扶着墙壁,想直接回房。 客房门忽然轻轻打开了。 乐颜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她看着厉寒月,眉头微微蹙起,眼中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却清晰地表露出关切。 “厉总?”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软糯糯的,“您喝酒了?” 厉寒月“嗯”了一声,不想多说,继续往主卧走,脚步有些虚浮。 乐颜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我煮了醒酒汤,一直在温着,您喝一点再睡吧,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她的手指微凉,触碰在厉寒月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坚持。 厉寒月侧头看她。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乐颜仰着脸,睡意未消的眼睛湿漉漉的,清澈见底,映着一点点微光。 睡衣领口有些松垮,露出小片精致的锁骨和一抹柔白的肌肤。那股清新的、令人放松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暖融融的睡意,扑面袭来。 比酒精更让人眩晕。 厉寒月喉头动了动,竟没有推开她。 乐颜扶着她走到餐厅,让她坐下,然后转身去厨房端出一小碗温热的汤。 温度正好。 厉寒月接过,慢慢喝下。 微甜、温润的感觉,顺着食道缓缓滑入胃中,确实缓解了那股灼烧感。 乐颜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等她喝完,接过空碗,又递上一杯温水。 全程没有多余的话,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谢谢。”厉寒月低声道谢,心脏的部位,不知是被胃部那股温润的触感侵蚀了,还是怎么,竟然陷入一股奇异的软塌之中。她抬头看向乐颜。微蹙眉,抬起手,却顿住。 “应该的。”乐颜笑了笑,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浅柔和,“厉总快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厉寒月站起身,缓慢走到主卧门口。 “乐颜。”她还是叫了一声。 “嗯?”乐颜正准备回客房,闻声回头。 走廊的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柔和的侧脸轮廓。厉寒月看着她,沉默许久。 酒精或许让思维比平时迟缓,却也让某些情绪更容易浮现。 “你以前……”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对厉寒霆,也这么……细致?” 乐颜愣了一下,随即,那总是温顺平和的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黯然。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以前是我不懂事,把执念当成喜欢,做了很多傻事,也给很多人添了麻烦。” 然后,她忽然抬起眼,看向厉寒月,眼神很干净,没有一丝之前的迷恋和疯狂,只剩下一种经历过后的平静,以及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对眼前人的感激。 “厉总,我现在只想好好活着,做好您交代的事。别的,都不重要了。” 厉寒月看着她,没说话。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乐颜身上那股气息,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丝丝缕缕,缠绕过来,轻轻拂过她因酒精和疲惫而紧绷的神经。 很舒服。 舒服得让人想靠近,想沉溺。 这个念头一出现,厉寒月猛地攥紧了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刺入掌心,刺入那一片软塌之中。 “去睡吧。”她丢下这句话,近乎仓促地转身进了主卧,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厉寒月深吸了几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悸动和燥热。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锁骨——刚才乐颜睡衣松垮露出的位置。 然后,她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脸颊因为酒精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不再是一片冷寂的冰湖,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漾起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手,缓缓按住了自己过快的心跳。 不对劲。 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个叫乐颜的女孩,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起初只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但那波纹,却正在悄无声息地,一圈圈扩大。 医院里,那一刻的心软,是否是个错误? —— 第二天清晨,厉寒月在惯常的生物钟作用下准时醒来。 宿醉带来的钝痛依旧盘踞在太阳穴,但比预想中轻得多。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简约的线条,昨夜模糊的记忆片段逐渐回笼。 昏暗的灯光,温热的醒酒汤,那双湿漉漉的、带着睡意和关切的眼睛,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让人心神松缓的清新气息。 她闭了闭眼,翻身坐起。 洗漱,换上一套铁灰色的职业套装,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 镜中的女人恢复了往日的冷冽与锋锐,只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倦色,泄露了昨夜的不寻常。 推开卧室门,食物的香气比往日更清晰地飘来。 乐颜已经起来了,正在开放厨房的岛台前忙碌。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绿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身是同色系的宽松长裤。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对厉寒月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厉总早。我做了三明治和燕麦粥,还有鲜榨橙汁。昨晚喝了酒,早上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她的笑容坦荡,眼神清澈,仿佛昨夜走廊里那短暂的、带着一丝黯然自嘲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厉寒月“嗯”了一声,在餐桌边坐下,目光落在乐颜端过来的餐盘上。 全麦三明治切得整齐,夹着煎蛋、生菜和番茄,燕麦粥煮得浓稠,旁边配了一小碟蜂蜜。橙汁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颜色鲜亮。 很简单的早餐,却处处透着用心。 乐颜在她对面坐下,小口喝着自己那杯橙汁,目光却越过杯沿,不经意地落在厉寒月身上。 晨光下,厉寒月冷峻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纤长的手指握着银色餐叉,动作优雅。只是眼下的青影比昨天更明显了些。 “厉总,”乐颜放下杯子,声音放轻了些,“您昨晚,好像睡得不太安稳?我听到您房间有动静。” 厉寒月切三明治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睡眠很浅,这是多年的习惯,昨夜更是因为某些难以言喻的烦躁而辗转反侧,没想到这细微的声响都被隔壁之人捕捉到了。 “没事。”她简短地回答,语气是一贯的冷淡。 乐颜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眼神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犹豫和谨慎:“厉总,我今天能出去一下吗?我想去趟图书馆,顺便再买点东西。” 厉寒月抬眼看她:“身体可以?” “嗯,好多了。”乐颜弯了弯眼睛,“医生也说可以适当活动。而且我想找点书看,关于室内植物养护方面的。”她指了指阳台上那盆越发精神的绿萝,“还有烹饪的。总不能让您一直喝粥。” 她的理由合理,态度恳切,眼神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厉寒月看着她。 女孩的脸色比刚出院时红润了些,但依旧单薄,晨光里,皮肤几乎透明,能看清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那双眼睛望着她,带着点期待的微光,像某种无害的小动物。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咽了回去。 “让陈助理送你。”她最终说,“注意安全。” “谢谢厉总!”乐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笑意真切地染上眉梢,让整张脸都生动了几分。 厉寒月挪开视线,端起橙汁喝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比昨夜的微甜温润的触感更好,心底某个角落,也跟着松动了一下。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厉寒月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乐颜起身送她到玄关。 “厉总慢走。”乐颜站在门边,轻声说。她微微仰着脸,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那股清新又鲜活的气息,在狭小的玄关空间里,更加清晰可辨。 厉寒月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乐颜正看着她,眼神温软,唇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鬼使神差地,厉寒月开口:“晚上……我有个酒会,不回来吃饭。” “好。”乐颜点头,笑容不变,“那您少喝点酒。我给您留醒酒汤。” 很平常的叮嘱,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熨帖人心的力量。 厉寒月没再回应,转身离开。电梯门合上,金属壁映出她微蹙的眉头。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有点期待晚上回来?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一凛。《 》 5、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5) 乐颜确实去了图书馆,也去了超市。 陈助理全程陪同,沉默得像块背景板。 乐颜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在书架间流连,挑选了几本园艺和基础烹饪的书。出来后,又买了一些新的食材和一小盆据说能净化空气的虎皮兰。 下午回到公寓,她将新买的虎皮兰放在客厅靠近沙发的一角,和那盆绿萝遥遥相对。然后开始按照新买的食谱,尝试做一道相对复杂的冬瓜薏米老鸭汤。 过程不算顺利,她对着食谱研究半天,切冬瓜时差点切到手,处理鸭子更是手忙脚乱。但她很有耐心,一点点摸索,时不时用手机搜索,神情专注得像在攻克什么重大课题。 傍晚时分,汤的香味开始弥漫。乐颜尝了尝味道,又调整了一下火候,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她将汤小心地盛进保温盅里温着,洗干净厨房,这才抱着新借的书,窝到阳台的躺椅上。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金红色,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翻着书页,指尖偶尔划过那些植物的图片,神色宁静。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华灯初上,厉寒月也没有回来。 乐颜放下书,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了,酒会还没结束,或者,有其它安排? 她走到餐厅,看着桌上预留的、已经凉透的晚餐,又看了看保温盅。 想了想,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只有陈助理和厉寒月两个联系人的通讯录,指尖在厉寒月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 最终,她还是没有拨出去,只是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厉总,汤在保温盅里。晚餐我放冰箱了,您回来如果饿,可以微波炉热一下。早点休息。】 发送。 没有回应。 乐颜也不在意,将凉掉的饭菜收进冰箱,自己简单热了碗汤喝掉,洗漱,回房。 她躺在客房的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属于魅魔的感知在黑暗中变得敏锐。 她听着公寓外隐约的车流声,感觉着客厅里那两盆植物缓慢的呼吸,也能隐约感知到,这个空间里,属于另一个人的冰冷气息,正在被一种更温润、更鲜活的东西,一点一滴地渗透融合。 她闭上眼,唇角勾起一丝近乎餍足的弧度。 不急。 —— 厉寒月回到公寓时,已近午夜一点。 酒会冗长乏味,应酬不断。她喝得不多,但混合酒液的后劲依旧让她的神经末梢微微发麻。推开门,意料之中的黑暗与寂静。 她按亮廊灯,脱下高跟鞋,赤足踩在地板上。 然后,她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属于老鸭汤的醇厚香气,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乐颜身上的清新气息。 疲惫感似乎被这熟悉的味道冲散了些许。 她走到餐厅,看到料理台上亮着一盏小小的感应夜灯,柔和的光晕下,放着一个白色的保温盅。旁边贴着一张浅黄色的便利贴,上面是乐颜清秀的字迹: 【厉总,汤在盅里,小心烫。如果凉了可以再热一下。晚安。】 厉寒月拿起那张便利贴,指尖摩挲过纸张粗糙的表面。字迹工整,语气平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打开保温盅,热气混合着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汤还是温的。 她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小碗和汤勺,盛了一碗,坐到吧台边,慢慢喝起来。 汤炖得很到位,鸭肉酥烂,冬瓜和薏米融化在汤里,调味恰到好处,暖意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夜归的寒意和酒后的不适。 她一碗接一碗,直到将保温盅里的汤喝得见了底。 放下碗,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零星的灯火。 公寓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平稳下来的呼吸和心跳。 也安静得,让她前所未有地意识到,隔壁房间里,还睡着另一个人。 一个会为她留灯,为她炖汤,用清秀的字迹写下“小心烫”和“晚安”的人。 一个……身上带着让她莫名放松、甚至开始贪恋的气息的人。 厉寒月抬手,指尖按了按眉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太危险。这超出了雇佣关系,超出了她为自己划定的安全距离。 乐颜是厉寒霆惹下的麻烦,是一个背景不明、有过疯狂前科、现在却展现出惊人矛盾性的女孩。让她住进来已经是破例,不能再让她继续这样,无声无息地渗透自己的生活。 明天。明天就跟她说清楚。让她搬出去,或者至少,保持更远的距离。 厉寒月下定决心,站起身,准备回房。 经过客厅时,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目光落在那盆新添的虎皮兰上。 翠绿挺拔的叶片,在夜灯幽微的光线下,舒展着盎然的生机。 对面那盆绿萝,藤蔓也悄然伸长了些许,柔柔地垂落。 这个冰冷规整的公寓,因为这些小小的、不起眼的绿意,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食物暖香,以及那个人存在过的痕迹,竟然变得有了温度。 一种让她陌生,又隐隐抗拒,却无法彻底否认其吸引力的温度。 厉寒月站在那片朦胧的光晕里,站了很久。 最终,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黑暗中,她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明天…… 明天再说吧。 —— 接下来的几天,厉寒月发现自己定下的“明天再说”,被一拖再拖。 工作依旧繁忙,她早出晚归,似乎刻意减少了在公寓停留的时间。 乐颜也一如既往,安静地履行着生活助理的职责,将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两人碰面的时间不多,交流更是寥寥。 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渗透,便难以逆转。 厉寒月开始注意到,书房的文件总被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她常用的几支笔永远灌满了墨水,喝空的咖啡杯会在她离开后不久被洗净放回原处。 她开始习惯每天出门前,玄关处摆放整齐,适合当日天气的鞋履和外套。 她甚至开始期待每天回家时,空气中那抹不同的、温暖的食物香气。有时是简单的清汤面,有时是熬得糯软的杂粮粥,有时是几样清爽的小菜。 乐颜的手艺在缓慢进步,虽然谈不上精湛,但那份用心和恰到好处的清淡口味,莫名地贴合了厉寒月挑剔的脾胃和疲惫的神经。 而她身上那股气息,也仿佛随着身体的恢复和环境的放松,日渐清晰。 不是浓烈艳俗的香水味,也不是刻意的勾引,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干净而蓬勃的吸引力,无声无息地萦绕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也悄然拂过厉寒月日渐松动的防线。 这天下午,厉寒月难得提前结束工作回家。推开门的瞬间,她微微怔住。 客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音量很低。夕阳的光辉透过落地窗,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乐颜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或阳台,而是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她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怀里还抱着一本翻开的园艺书。长发散落在浅灰色的沙发靠垫上,有几缕调皮地贴着她的脸颊。 她的睡颜毫无防备,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呼吸清浅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夕阳的光斑跳跃在她脸上,给那白皙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蜜色。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像一只收起所有尖刺,慵懒餍足的猫。 厉寒月站在原地,竟一时忘了动作。 音乐流淌,阳光正好,空气里浮动着晚餐食材隐隐的香气,混合着乐颜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太过宁静、太过温暖的画面。与她过去二十几年所熟悉的冰冷高效,充满算计与争斗的世界,截然不同。 一种陌生、近乎柔软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停在沙发边。 乐颜似乎睡得有些热,无意识地动了动,毯子滑落了一角,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的嘴唇微微嘟着,泛着健康的粉色。 厉寒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里,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俯下身,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滑落的毯子重新拉上去,盖到乐颜的肩膀。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乐颜颈侧的皮肤。 触感温暖,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 一股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从指尖窜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厉寒月猛地收回手,背脊僵直。 睡梦中的乐颜似乎被这细微的触碰惊扰,微微蹙了蹙眉,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然后偏了偏头,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她的发梢,扫过厉寒月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背。 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厉寒月后退一步,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重重撞击了一下。 她看着乐颜安宁的睡颜,看着夕阳在她脸上跳跃的光斑,看着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 一种强烈的、近乎失控的冲动,骤然将她攫取住。 想靠近。 想触碰。 想确认那份温暖和安宁是否真实。 想将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源头,紧紧攥在手里。 这念头来得如此迅猛,冲击所带来的实感,让厉寒月瞬间脸色发白。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反手锁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厉寒月剧烈地喘息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微暖的触感,鼻尖萦绕着那清新又蛊惑的气息。 完了。 她清晰地意识到。 那道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冰封防线,在那个女孩无声无息的渗透下,早已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而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和悸动,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裂痕迅速蔓延,即将崩塌。 她,厉寒月,厉氏说一不二的铁血副总裁,竟然对一个曾痴恋自己侄子、来历不明、满身麻烦的女孩,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这太荒唐了。 也太危险了。 必须停止,必须让她离开。 厉寒月放下手,眼底翻涌着激烈的挣扎和冰冷的决绝。 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 “陈助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平稳,听不出一丝异样,“帮我联系一处离公司近,安保完善的单身公寓,尽快。另外,准备一份合理的解约补偿协议。” 电话那头,陈助理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应下:“是,厉总。需要通知乐小姐吗?” 厉寒月沉默了片刻。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平线后,卧室陷入昏暗。 “暂时不用。”她最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等我安排好了再说。” 挂断电话,厉寒月依旧站在窗边,久久未动。 客厅里隐约的钢琴曲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公寓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沙发上的女孩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悄然睁开一条缝隙。 那缝隙里,哪半分睡意,只有一片近乎妖异的清明。《 》 6、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6) 乐颜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唯有感知力如同无形的丝线,蔓延至主卧紧闭的房门后,捕捉到那道冰冷决绝下极力压抑的紊乱气息。 啧。 她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 【系统,生命值还剩多少?】她默问。 【当前总生命值:537小时26分18秒。角色契合度:52/100。 警告:宿主主动以高浓度魅魔本源气息刺激关键剧情人物,导致对方情动值剧烈波动,却未成功转化为可吸收的稳定“爱意”或“迷恋”能量,反而可能引发强烈排斥反应。 本次探索判定为:失败。请宿主谨慎行事,避免角色ooc导致契合度下降及生命值惩罚。】 乐颜无声地撇了撇嘴。 这个不知从哪跑来名为“m”的系统,与已知的系统完全不同。它具有极高的自由度,会主动发起任务,也会督促宿主向外探索任务,根据角色的发展变化,调整任务目标。 而一个在濒死边缘爬回来、侥幸清醒的“前恋爱脑”,最大的心愿当然是活下去。 不过,活着只是底线,活得更好才是目标。 引诱高质量人类。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情感浓烈或压抑至深的个体无疑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优捷径。 可惜,第一次探索竟然失败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将恢复了一小部分的魅魔本源之力悄然释放到最大功率,如同深海中最诱人的光,精准地拂过厉寒月紧绷的神经和最脆弱的感知。对方那一刹那的失控与悸动是如此清晰,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猛烈的冰封与抗拒。 这位厉总小姑的心防,比她预想的还要坚硬冰冷,或者说,她的理智与克制,远超常人。强行催化,只怕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彻底推远。 看来,靠“爱意”或“迷恋”这种温和的能量来补充魔力,顺便教训渣男的计划,暂时行不通了。 【新任务发布:主线任务“迟来的清醒与反击”。身为被男主厉寒霆亲手推入地狱的炮灰女配,是时候为自己讨回一点利息了。 任务目标:在不严重偏离“逐渐清醒、试图自立”角色逻辑的前提下,对厉寒霆造成实质性困扰或打击。 任务奖励:生命值120小时,角色契合度+10,随机道具x1。失败惩罚:生命值-200小时。】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来了新的指示。 复仇?教训厉寒霆? 乐颜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就算没有系统任务,那个疯批渣男对她这具身体做的一切,也足够她记上一笔了。只是她现在魔力微乎其微,身体也刚刚恢复,直接对上显然不明智。 不过,系统任务倒是给了她一个方向。 厉寒月这里暂时碰壁,强行攻略风险太高。或许,她可以换个思路,换种能量吸吸? 厉寒霆本人, 那个自负、偏执、将原主视为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的霸总。 他对“乐颜”或许只有厌恶与利用,但恨意、占有欲、甚至是发现自己丢弃的“垃圾”突然不再受控,甚至可能焕发新光彩时产生的惊怒与不甘。 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能量,对于魅魔而言,同样是可以汲取的“食粮”,虽然味道不那么美妙,但胜在“浓烈”,且更容易激发。 尤其是,如果能让他产生“凭什么”、“她怎么敢”、“她属于我哪怕我不要了别人也不能碰”这类扭曲的念头。(乐颜恶补了一些霸总文,边呕边学习。) 其中蕴含的黑暗情绪,说不定比厉寒月那冰山下的微澜更容易捕捉和转化。 风险当然也有。 厉寒霆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接近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好处是,自己对原主痴恋厉寒霆的行为模式,了如指掌,扮演起来更容易贴合“角色逻辑”,不容易被系统判定ooc。而且,接近厉寒霆,本身就符合“报复”的任务需求。 一箭双雕。 乐颜缓缓闭上眼,遮住眸中流转的算计与兴味。 沙发上,她仿佛只是无意识地在梦中蹭了蹭柔软的毯子,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仿佛从未醒来。 主卧内,厉寒月终于平复了呼吸,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她试图用繁重的工作填满所有思绪,将方才那片刻的失态彻底埋葬。只是敲击键盘的指尖,偶尔会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公寓里,暖黄的光晕下,看似平静的假象依旧维持着。 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乐颜知道,她不能再满足于仅仅在这个安全的巢穴里缓慢恢复了。 她需要主动出击,需要更多的“养分”,也需要完成系统的任务,获取更多的生命值和筹码。 厉寒月这条线,不能断,温水煮青蛙或许更合适。但厉寒霆那边,可以开始布下一两颗闲棋冷子了。 比如,如何自然地,让厉寒霆重新注意到这个他以为早已腐烂在贫民区的“乐颜”呢? 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形。《 》 7、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7) 接下来几天,乐颜仿佛回到了刚住进来时的安静状态。 她依旧尽职地准备三餐,打理公寓,只是不再试图在厉寒月面前过多出现,更不再有那天“不小心”睡着被撞见的旖旎。 厉寒月似乎也恢复了常态,早出晚归,神色冷峻,与乐颜的交流,仅限于最简短的指令和应答。只是她周身的气息比以往更加凛冽,公寓里那股曾短暂存在的暖意,也被比冰山还冷的低温取代。 乐颜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 这天,时机差不多了。 她再次向厉寒月提出外出请求,理由是去医院复查。 厉寒月只淡淡点头,让陈助理照旧陪同。 复查过程很顺利,医生确认她身体恢复良好,只需注意调养。 离开医院后,乐颜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坐上轿车后,对前排的陈助理说:“陈助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附近的老百货商场?我想去买点毛线,天气凉了,想试着织条围巾。” 她声音轻柔,眼神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期待,仿佛只是一个想要学习新手艺的普通女孩。 陈助理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调转车头。 老百货商场,人流嘈杂,商品混乱。 乐颜知道,这里是苏清清那个“单纯善良”的女主角,偶尔会来“体验生活”,购买“平价好物”的地方。厉寒霆经常陪同。也因此,厉寒霆提过一次,原主便牢牢记住了,并曾数次偷偷跑来,幻想偶遇。 今天,乐颜不是来偶遇厉寒霆的,而是来“偶遇”苏清清的。 果然,在二楼一家卖手工材料的小铺子前,乐颜“恰好”碰到了正在挑选丝巾的苏清清。苏清清身边跟着一个十分殷勤的年轻男人,不是厉寒霆,看样子像是原书里某个舔狗男配。 乐颜脚步顿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手指紧紧攥住了手中刚拿起的灰色毛线团。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清清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痛苦,以及一丝残留的卑微眷恋。这当然是演给,可能存在的厉寒霆的眼线,以及系统看的。 苏清清也看到了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得意。她推开身旁的男伴,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乐颜吗?”苏清清声音娇娇的,却带着刺,“怎么,从那个垃圾堆里爬出来了?命可真大。” 乐颜像是被这话刺得缩了一下,垂下眼睫,声音格外微弱却清晰:“苏小姐,我只是来买点东西。” “买东西?”苏清清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手中廉价的毛线团和身上简单朴素的衣物。 衣物都是厉寒月让陈助理置办的,品质不错,但极低调。 “看来寒霆哥哥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还有闲钱出来逛街?哦,我忘了,你现在是不是又傍上什么新的金主?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看到有钱人,就往上扑。” 刻薄的话语引得周围几人侧目。陈助理皱紧眉头,上前半步,却被乐颜轻轻拦住。 乐颜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闪躲,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苏小姐,以前是我做得不对,痴心妄想,做了很多错事。我现在只想好好生活,离你们远远的。请你高抬贵手。” 她这话说得极卑微,却又带着一种诀别的味道。尤其是那句“离你们远远的”,配上她苍白脆弱却强作镇定的模样,落在某些人眼里,别有一番意味。 苏清清显然不满意她这副“茶香四溢”的模样,刚想像以前一样跟她斗一斗,她身边的男伴似乎认出了陈助理,脸色微变,低声劝了几句。苏清清狠狠瞪了乐颜一眼,终是不甘心地被拉走了。 乐颜站在原地,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才仿佛脱力般,轻轻靠在旁边的货架上,闭上眼,长睫颤抖。 陈助理低声问:“乐小姐,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 “我没事。”乐颜睁开眼,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们回去吧。” 她付钱买下了那团灰色毛线,全程手指都微微颤抖。 这一幕,自然被有心人“恰好”拍下,传到了某些人的手机上。 —— 当晚,厉寒霆在私人会所的包厢里,收到了下属发来的照片和简要报告。 照片里的乐颜,苍白,脆弱,站在嘈杂的商场里,对着苏清清露出那种让他无比熟悉,充满卑微又痴缠的眼神,又在人走后,流露出绝望和强撑的平静。 “呵。”厉寒霆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命还真硬。居然还能爬出来逛街买毛线?是想织给谁?”他语气轻蔑,眼底掠过一丝浓重的阴鸷。 他原以为那种混合药剂加上贫民区的环境,足以让这个烦人的女人彻底消失。没想到她不仅没死,看起来似乎还得到了不错的照顾?身上那衣服,可不是贫民窟能有的。 是谁?哪个不长眼的敢插手他厉寒霆处理过的人? 还有她最后那句“离你们远远的”,怎么听,都像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新把戏。难道她以为换个策略,就能重新引起自己的注意? 可笑。 但不可否认,这张比起记忆中苍白憔悴,却意外有种易碎感的脸,确实比过去那个只知道疯狂纠缠的蠢货,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像一块被自己亲手摔碎又丢弃的瓷器,被人捡起来勉强粘好,虽然布满裂痕,却透着一种残缺到惹人摧毁欲的美感。 厉寒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深处燃起一丝扭曲的兴味。 “去查查,她现在住在哪里,跟谁在一起。”他对身后的助理吩咐道,声音冰冷,“还有,乐氏那边,可以开始动手了。既然她还有闲心逛街,想必是觉得日子太好过了。” “是,厉总。” —— 乐颜回到公寓时,厉寒月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她似乎并没有认真在看。 听到开门声,厉寒月抬起头,目光落在乐颜脸上,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每一寸表情都剖开看清。 乐颜顶着那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中,恍若未觉。换了鞋,拎着装有毛线的小袋子走过来,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神还算平静。 “厉总,我回来了。” “嗯。”厉寒月应了一声,视线扫过她手中的袋子问,“买的什么?” “毛线。”乐颜将袋子放在一旁,坦然道,“天气快凉了,想试着织条围巾。” 她说得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心血来潮的小爱好。 厉寒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今天出去,还顺利吗?” 乐颜顿了一下,脸上随即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还行。就是,在医院附近的老百货商场,碰到了苏小姐,说了几句话。” 她没有隐瞒,甚至主动提及,这让厉寒月的眸色更深。 “说什么了?”厉寒月的声音更冷了一分。 “没什么,就是一些难听的话。”乐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声音低了下去,“厉总,对不起,可能又给您添麻烦了。苏小姐她可能会告诉厉寒霆先生。” 说话时,她适时地流露出一丝不安和歉意。 厉寒月看着她低垂的头顶,纤细脆弱的脖颈,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心底那股压抑了好几天、混合着烦躁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暗火,忽然就窜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乐颜今天“偶遇”苏清清不是巧合。陈助理的汇报里,提到过苏清清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乐颜明显是故意的。 她想干什么?重新引起厉寒霆的注意?用这种装可怜,扮坚强的把戏重新回到厉寒霆身边? 一想到乐颜可能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将她害得几乎没命,甚至可能再次飞蛾扑火的男人,厉寒月就感到一阵尖锐到近乎刺痛的反感。 还有一种更陌生的,让她几乎失控的焦躁与怒意,一起从腹部翻涌上来。 “所以呢?”她的声音瞬间冷下去几分,仿佛掉下冰渣,“你怕他再找你麻烦,还是更期待他再注意到你?” 乐颜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难以置信和受伤。 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辩解,最终却只是更紧地咬住了下唇,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厉总,您怎么会这么想?”她的声音带着颤音,眼眶里迅速积聚起水光,“我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我再蠢,再不堪,也知道谁才是对我有恩的人,谁才是把我当成垃圾丢弃的魔鬼。” 她的眼泪终于还是滚落了一颗,沿着苍白的面颊滑下,留下一道湿痕。但她很快用手背用力擦去,挺直了背脊。 “我知道我以前很糟糕,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丢了尊严,丢了人格,还差点丢了命。但我现在只想跟着您,好好做事,好好生活。如果厉总觉得我还会犯同样的错误,觉得我留在这里是个隐患,那我,可以马上离开。” 她说得决绝,眼泪不受控制地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放弃,任由泪水无声流淌,只是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却格外清亮坚定地看着厉寒月。 厉寒月像是被那滚烫的泪水狠狠烫了一下。 所有冷硬、怀疑和怒意,在这一刻,再难以为继。 她是不是真的误会了? 乐颜今天去商场,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遇到苏清清后的表现,或许只是旧伤被揭开的正常反应?毕竟她此刻的眼泪和话语,是如此真实。 厉寒月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微微收紧。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分辨,这眼泪和话语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 更让她烦躁的是,无论真假,乐颜这副脆弱又强撑的模样,都让她心底那股陌生的刺痛愈演愈烈。 “没人让你离开。”厉寒月最终偏过头,避开了乐颜泪眼朦胧的注视,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你可以留下。只要,不再犯今天的错误。”《 》 8、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8) 说完,她起身,拿起文件,头也不回地走向书房。脚步比平时略显急促。 乐颜站在原地,看着书房门关上,才缓缓抬手,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眼底哪还有半分委屈和脆弱,只剩下一片冷静的评估,和一丝得逞的微光。 【角色契合度+3。当前角色契合度:55/100。宿主成功演绎“被误解后委屈自证,试图划清界限的前恋爱脑”情境,剧情逻辑自洽。 提示:男主厉寒霆已注意到宿主行踪,并开始调查。请宿主注意后续发展。】 很好。 厉寒月这边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激烈一点。 那强压下怒意和濒临失控的质问,可不完全是出于雇主对麻烦员工的厌烦。 至于厉寒霆,鱼饵已经抛下,就等着鱼儿自己游过来了。 乐颜拿起那团灰色毛线,走到阳台的躺椅上坐下,迎着沁凉的夜风,唇角微勾着,真的开始笨拙地学着起针。 而书房内,厉寒月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想要替那人擦去眼泪的冲动。 那句“谁才是对我有恩的人,谁才是将我当成垃圾丢弃的魔鬼”,反复回响,像一根细软的羽毛,搔刮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理智壁垒。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报表数据上,可那些数字仿佛都变成了乐颜含泪的眼睛。 不行。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在书房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必须做点什么,转移这该死的注意力,也必须确认一些事情。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助理的号码。 “陈助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听不出丝毫异样,“我让你调查乐颜的真实背景资料,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查清楚了,厉总。”陈助理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道,“情况比您预估得还要‘复杂’一些。详细内容已经发送至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厉寒月返回办公桌,重新打开电脑,点开那封带有乐颜名字的邮件。 屏幕上弹出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姓名、年龄、籍贯等基础信息,却在“家庭成员”一栏停住了。 父亲:乐正(已故)。 母亲:赵美兰(已故)。 备注:乐颜,13岁被“乐园”经营者收为“养女”;14岁,乐氏集团成立;18岁起纠缠厉氏长孙厉寒霆;20岁为厉寒霆所弃,中毒濒死,后获救。 后面附有更加详尽的调查说明,随着厉寒月的目光逐行下移,那一个个冰冷的文字仿佛化为无形的丝线,将她的眉心越勒越紧。 “老百货商场那边,乐颜遇到苏清清的具体经过,你再详细查一遍。包括当时周围有哪些人,有没有异常的拍照或观察行为。另外,乐氏企业最近的动向,你也派人盯紧点。查查乐颜出事后,乐氏与厉寒霆那边还有无往来。” “是,厉总。”陈助理利落应下,迟疑了一下,还是补充道,“厉总,还有件事。我们的人发现,今天在百货商场附近,似乎还有另一拨人在关注乐小姐,手法很隐蔽,不像普通狗仔,倒像是专业盯梢的。” 厉寒月眸光骤然一凝,指尖收紧:“能确定来源吗?” “暂时不能,对方很警觉,我们的人怕打草惊蛇,没有跟太紧。但时间点太巧合了。”陈助理意有所指。 厉寒霆。 这个名字几乎立刻跳入厉寒月的脑海。除了他,还有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乐颜这么上心?是终于想起来要处理这个“漏网之鱼”,还是别有所图? 一想到厉寒霆可能再次将目光投向乐颜,无论是出于恶意还是其它,厉寒月心底那股无名火就烧得更旺,混合着一种极其陌生的、尖锐的焦灼感。 “继续查,小心点。”她冷声吩咐,“还有,公寓周围的安保等级,从明天起,提升一级。未经我允许,任何可疑人员不得靠近。” 挂断电话,厉寒月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玻璃映出她冷若冰霜的脸,但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地翻涌。 乐颜,你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想远离过去,还是,在玩一场更危险的游戏? 而她自己,又到底在做什么?为一个认识不久,背景极其复杂的女孩,调动资源,提升安保,甚至因她可能的动摇,而心烦意乱。 这完全超出了她一贯的行事准则。 —— 阳台上,乐颜还在跟手里那团毛线较劲。 她起针歪歪扭扭,拆了又织,织了又拆,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什么世纪工程。 夜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神情宁静,与方才在客厅里梨花带雨的模样判若两人。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厉寒月”情绪波动剧烈,混杂“怀疑”、“焦灼”、“掌控欲提升”及微量“忮忌”(注:指向不明)。宿主行为已引发连锁剧情变动。请宿主保持角色逻辑,谨慎应对。当前生命值:572小时18分30秒。角色契合度:55/100。】 乐颜手下不停,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怀疑?焦灼?掌控欲?还有微量忮忌?虽然系统说指向不明,但乐颜心里门儿清。这位冰山小姑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热情些。 至于厉寒霆那边的专业盯梢,她早有预料,一切都在朝预期的方向发展。 想起厉寒月质问自己时,唇线紧绷的模样,乐颜忍不住拾起桌上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酸甜的果汁瞬间溢满整个口腔。 她舔了舔嘴唇,开始预想,等那紧绷的唇被强行撬开时,是不是也和这苹果一样可口呢? 橘色的唇瓣,就应该被舔来舔去,变得像这苹果一样红彤彤才对!《 》 9、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9)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乐颜依旧扮演着安分守己的生活助理角色,除了织那条进度缓慢的围巾,就是研究新菜谱,将公寓打理得更加井井有条。 厉寒月也恢复了常态,只是回家的时间比以往更不规律,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据陈助理提及,是在处理一些棘手的公司事务,似乎与厉寒霆负责的某个项目有关。 两人偶尔碰面,气氛也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冰山般的平静。 但乐颜能感觉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比以往更长,更沉。那视线不再仅仅是审视,更像是一种无声地测量,似乎想要弄清她平静表面下的每一个念头。 而乐颜每次都照单全收,迎上那目光,立刻露出一个既温顺又略带疏离的假笑,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手头的事情,完美诠释着一个“心有芥蒂但恪守本分”的雇员。厉寒月的眸,因此变得更深沉。 这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在第三天的傍晚被打破。 这天,厉寒月到国外出差。特意交代陈助理,要保镖看好公寓大门,尤其不允许乐颜独自外出,如果外出,必须跟她报备。 仿佛是得到厉寒月出国的消息,厉寒霆派来盯梢的人突然发起猛攻,不仅出动十来号人,在十分钟内就破坏了公寓的监控系统,还放倒了在公寓门口站岗的专业保镖,随后一路上到顶楼,敲响乐颜的大门。 这一切,乐颜利用魅魔丝线都“看”得到。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到门后,隔着门板沉声问道:“请问哪位?” “乐颜小姐吗?”门外传来一个更低沉的男人声音,“厉寒霆先生想见您,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乐颜眼神一冷。 厉寒霆果然如预期那般,用了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来找她了。 “抱歉,我不认识什么厉寒霆先生,也不打算跟陌生人走。请你们离开,否则我要报警了。”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抗拒。 门外的人嗤笑一声:“乐小姐,别让我们难做。厉先生只是想跟您叙叙旧。关于乐氏的近况,我想您也会有兴趣知道。” 【触发临时任务:应对厉寒霆的“邀请”。任务要求:在符合“恐惧、抗拒、但最终可能因担忧家人而被迫妥协”的角色逻辑下,与厉寒霆周旋,并尽可能获取信息或制造麻烦。任务奖励:生命值48小时,角色契合度+5。失败惩罚:生命值-100小时,可能触发不可控剧情。】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乐颜心思微转。硬扛着不开门,对方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方式,虽然她已经报了警,并给厉寒月发送了求救信息,但未必能等到两者的救援。 毕竟,这里可是毫无逻辑可言的“霸总”文。 而且,“乐氏”这个由头,确实给了她一个被迫前往的合理理由。 她脸上迅速褪去血色,咬了咬嘴唇,对着门外说道:“你们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她迅速跑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类似装饰纽扣的东西。 这是她前几天借口买手工材料时,偷偷弄来的微型录音设备。 她将设备别在内衣肩带不易察觉的位置。然后又快速在镜子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苍白,惊慌,强作镇定。 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走回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两个男人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评估,侧身让开:“乐小姐,请。” 乐颜攥紧了手指,低着头,跟着他们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密闭的空间里,她身上那股清新气息似乎因为紧张而更加明显,混合着属于魅魔本源的微光,丝丝缕缕钻入身后两侧的男人身体。 乐颜垂着眼,仿佛对此毫无所觉。 —— 黑色的轿车驶入市中心一处极为奢华的私人俱乐部地下车库。乐颜被带进一部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个视野极佳、装潢奢华的空中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厉寒霆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酒,透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近月余不见,他眉宇间那股阴鸷和掌控一切的气息更加浓重。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落在乐颜身上,从头到脚,缓慢而苛刻地审视着,仿佛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却已破损的物品。 乐颜在他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她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身体细微地颤抖着,完全是一副受惊过度,勉强支撑的模样。 “看来,你过得还不错。”厉寒霆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弄,“比我预想的,要有精神得多。看来你的新主人,很会养人。” “新主人”三个字,被他刻意咬重,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乐颜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猛地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 这次有一部分是真被气的。 她搞不懂人类社会为什么这么癫。 一部以女性为主角、以女读者为主要阅读群体的小说,为什么要给所谓的“男主角”赋魅。 他们是拥有美好的品格吗? 没有。他们根本不知道品格是什么东西。 他们是有承担失败或错误的勇气吗? 那更没有了。作者甚至写都不敢写。 他们大都虚伪、懦弱,沐浴在所谓好家世光环的下,却从未为世界创造等价的价值,甚至一直在制造各种无意义的浪费。 乐颜心里冷笑一声,带着哭腔和愤怒的声音嘶吼道:“厉寒霆!乐氏跟你无冤无仇!你到底想干什么!” “无冤无仇?”厉寒霆嗤笑一声,缓步走近,直到乐颜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你忘了你是怎么像条狗一样纠缠我,怎么给清清下药的?你忘了你这条贱命是谁施舍,又是谁收回去的?乐氏教出你这样的女儿,就是原罪!” 他的手指抬起,似乎想碰触乐颜的脸颊,乐颜充满惊恐(实则是像看蠢猪一样)地偏头躲开。 厉寒霆要报复的“乐氏”,跟“乐颜”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与“乐颜”有关的“乐氏”,早在“乐颜”纠缠厉寒霆不休之时,就变卖了全部资产,跑到了国外。 厉寒霆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更加阴鸷:“躲?以前不是求着我碰你吗?怎么,换了金主,就学会装清高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听说你现在很安分,还会做饭织围巾了?怎么,打算用这套去讨好我那个好姑姑?你以为攀上她,就能跟我叫板?” 乐颜的眼泪滚落下来,不是演的,是被厉寒霆的霸总语录,以及将她视为所有物的目光给恶心的。 她努力平复呼吸,声音带着颤抖:“厉寒霆,我以前是瞎了眼。但我已经受到惩罚,差点死掉!我现在只想离你们远远的!厉总,厉寒月小姐只是好心收留我,给我一份工作,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求你,放过乐氏,放过我……” 她哭得花容玉碎,绝望又恐惧,将一个走投无路,只想自保的前任痴恋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同时,她也在仔细观察着厉寒霆的反应。 当听到她提及厉寒月,并急切撇清关系时,厉寒霆眼底的阴鸷似乎更深了。 “离我们远远的?”厉寒霆逼近一步,几乎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逼得乐颜不得不屏住呼吸。 “乐颜,你好像还没搞清楚。你的命,你的一切,我想拿走就拿走,想给谁就给谁。当初你‘父母’献给我,我让你活着,是施舍。而让你出现在我姑姑身边……”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乐颜在他逼近的瞬间,眼中恐惧更甚,但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快的算计。 她像是被吓得六神无主,脚下不稳,踉跄着向旁边退去,方向恰好是通往内部一间私密性更强的小型休息室门口。 “不,不要过来!”她声音颤抖破碎,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休息室的门把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慌乱间竟“不小心”拧开了门,身体向后“跌入”昏暗的室内。 厉寒霆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自投罗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残忍的弧度。 正好,这里更安静,更隐蔽,适合他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他迈步跟了进去,眼底露出一丝淫邪之光,顺手反锁了房门。 休息室内空间不大,灯光昏暗,只有一组沙发和一个小吧台。 乐颜“跌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长发凌乱,仰起苍白的脸看着步步逼近的厉寒霆,眼中泪水涟涟,身体抖得像筛糠,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濒临崩溃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厉寒霆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再次捏向她的下巴,力道比刚才更重,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她:“现在,告诉我,你接近我,然后接近厉寒月,到底想干什么?还是说,你从我这里得不到想要的满足,于是想玩点新花样,找上了我姑姑,嗯?”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带着明显的恶意和侮辱性,伸向了乐颜的衣领。 就是现在! 乐颜眼底的恐惧和泪水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她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看似是躲避,实则巧妙地卸掉了下巴上的一部分力道,同时,她一直紧攥着的,藏在袖口里的右手骤然挥出! “嗤嗤嗤嗤” “嗤嗤嗤嗤” 厉寒霆话音未落,乐颜已然出手如电,将这几日悄悄磨尖,蘸了特殊汁水的毛衣针,狠狠戳向厉寒霆手背。 细微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厉寒霆根本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待宰的女人会突然反抗,更没看清她手里是什么,只觉伸向她衣领的手腕内侧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痛,紧接着是火辣辣的麻痹感! “啊!”他惨叫一声。 乐颜趁他分神,双腿猛地发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蹬向他的面门。 “砰!”伴随着厉寒霆猝不及防的痛呼,他毫无防备地被踹中脸上最脆弱的鼻梁,钻心的痛从脸正中间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她没有试图逃跑,门被反锁了,她也跑不过外面守着的保镖。她的目标,是彻底激怒厉寒霆,让他失去理智,把外面的保镖引进来! “厉寒霆!你这个疯子!变态!”她抓起旁边小吧台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用尽力气朝厉寒霆砸过去,声音尖锐凄厉,仿佛充满了豁出去的恨意,“我跟你拼了!”《 》 10、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10) 乐颜一边跑,一边朝厉寒霆砸东西。 烟灰缸擦着厉寒霆的额角飞过,砸在墙上碎裂开来。虽然没砸实,但先前被踹碎鼻梁火辣辣的痛感,和被“猎物”反抗,甚至被再次伤到的羞辱,都让厉寒霆彻底暴怒,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捂着刺痛的鼻梁,像头发狂的野兽般扑向乐颜。 乐颜灵活地侧身躲开,但休息室空间狭小,很快就被厉寒霆逼到角落。 几乎就在同时,暴怒的厉寒霆觉得一个弱女子已经无力反抗,对着门外厉吼:“来人!给我按住这个贱人!” 今天带乐颜来的两个保镖,就在门外不远处待命。听到里面越来越明显的打斗声和老板的怒吼,两人毫不犹豫地拧开门锁冲了进来。 然而,就在他们冲进来的瞬间,异变陡生! 乐颜在保镖进门的刹那,黑眸闪过一道冷光,将一直捏在左手掌心的一小包粉末,猛地朝厉寒霆脸上撒去! “啊——!”厉寒霆猝不及防,辛辣的粉末直冲口鼻眼睛,瞬间涕泪横流,发出痛苦的低吼,下意识松开了钳制向乐颜的手,疯狂揉眼。 冲进来的两个保镖见状大惊,第一时间扑向看似行凶的乐颜。 可,“砰——” 他们明明是扑向乐颜,却不知怎么回事,最终扑到的,却是眼睛暂时失明,正处于痛苦暴怒边缘的厉寒霆所在的位置。 两个保镖收势不及,其中一人的拳头带着劲风,直接打中厉寒霆的左脸。 而另一个保镖,则是打向厉寒霆的肚子。 这两记重拳,可比乐颜方才的力道大的多。 “砰!”“砰!”两声闷响,肋骨断裂的声音,厉寒霆口中一道血线喷出。 保镖吓出一身冷汗,急忙收手:“厉总!对不起!” “你俩找……死!”厉寒霆此刻眼睛刺痛,怒火攻心,哪里分得清敌我。他只感觉有人袭击自己,想也不想,凭着感觉一拳就砸向了刚才攻击来源的方向! “唔!”打中他左脸的那名保镖猝不及防,被自家老板一记重拳砸在腹部,痛得弯下腰。 另一名保镖也懵了,搞不清状况,想上前查看老板的伤势,却被厉寒霆一拳打中下巴,下巴直接断了。 “厉总!是我们!是阿龙和阿威!”挨打的两位保镖忍着痛喊道。 喊完,他们想后退,可不知怎么回事,身体却像提线木偶,不受控制地向前,又是两只拳头同时打向厉寒霆的最脆弱的部位。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 拳影如暴雨般落在厉寒霆的身上,打得他像合着鼓乐唱歌的歌手,闷哼连连。厉寒霆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眼前模糊一片,辛辣的刺痛让他几乎睁不开眼,只能从声音判断出确实是自己的手下。 “废物!都给我……”强忍剧痛,他试图重新掌控局面,可“住手”二字尚未出口,那狂乱的拳影再度袭来! 两名保镖早已慌了神。 “砰!” 一记肘击狠狠撞在厉寒霆的下颌,他头猛地后仰,牙齿磕破舌尖,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 “厉总!我们不是……”阿龙试图解释,穿着黑皮鞋的脚用尽全力踹在厉寒霆膝盖上,让他直接跪地。 “砰砰砰砰!” 也不知打了多久。 直到保镖和厉寒霆都浑身是血地躺到地上,负责会所安保的其它人员才赶到休息室。 只见厉寒霆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眼睛充血,眼皮勉强能睁开一条缝。 他模糊看到墙角蹲着个熟悉的人影,暴怒和剧痛让他根本无法思考,只觉得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对。 “废物!”他朝那群保镖骂,“都是废物!给我抓住她!往死里打!” 保镖们面面相觑,看看暴怒的老板,又看看墙角那个看似吓得魂飞魄散,实际却毫发无伤的女人,充满困惑地上前,朝乐颜围了过来。 而就在这时—— “砰!!!” 休息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力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厉寒月如同一阵裹挟着冰风暴的寒流,出现在门口。她身后是脸色铁青的陈助理和另外两名身手明显更凌厉的保镖。 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地狼藉,破碎的沙发,断裂的吧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辛辣粉末味道。厉寒霆捂着通红的眼睛,神情扭曲暴怒。他的众多保镖一个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另一个不知所措,其它都面露凶相,面朝着乐颜。。 而乐颜蜷缩在最远的墙角,长发散乱(她自己抓的),衣衫不整(她自己撕的),脸上泪痕交错(假哭的),额头似乎有擦伤(她拿口红画的),嘴角带着一丝可疑的血迹(她自己悄悄咬破的),正抱着双臂瑟瑟发抖,眼神空洞惊恐,像一只被彻底吓坏,濒临崩溃的小兽。 当她的目光触及门口的厉寒月时,那空洞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终于看到了唯一的救赎。 “厉……厉总……!”她微弱地呜咽了一声,眼泪决堤般涌出。 然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厉寒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在那单薄的身影即将摔倒在地之前,猛地伸出手臂,将她牢牢接住,紧紧抱进了怀里! 乐颜颤抖地撞入一个带着寒气和淡淡冷香的怀抱,她立刻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厉寒月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身体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细微的颤抖都仿佛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无助。 “别怕,我来了。”厉寒月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钝痛无比。她收紧手臂,将乐颜更紧地护在怀里,抬起头,看向室内厉寒霆的那群人。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再无一丝温度,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冰冷怒火和凛冽杀意,直直射向捂着眼睛,一脸暴怒未消的厉寒霆。 “厉、寒、霆。” 她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凌乱的休息室里。 “你,找死。” —— “你,找死。” 厉寒月的声音如同极地寒冰碰撞,每一个字都淬着凛冽的杀意。她抱着怀里抖得不成样子的乐颜,目光却像两把尖锐冰刃,死死钉在厉寒霆身上。 厉寒霆勉强睁开通红的眼睛,视野模糊,但厉寒月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护着乐颜的姿态,却清晰得让他心头火起,混合着身体的剧痛和被当众出丑的羞辱,怒火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厉寒月!你他妈少在这里装好人!”他嘶吼着,指着她怀里的乐颜,“这个贱人刚才袭击我!她手里有东西!还有毒粉末!她还诱惑了我的保镖打我,她根本就是在演戏!你别被她骗了!” “袭击你?” 厉寒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厉寒霆血迹模糊的仪容,又落到墙角碎裂的烟灰缸和地上可疑的粉末痕迹,最后回到乐颜惨白带伤、泪痕交错的小脸上,语气中的嘲讽和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拿什么袭击你?厉寒霆,你为了对付我,连这种下三滥的借口都找得出来?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只会对女人下手的废物?” “你!”厉寒霆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前,却被自己那两个刚刚“误伤”了老板,此刻噤若寒蝉的保镖下意识拦住一点。 乐颜在厉寒月怀里适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且充满恐惧的呜咽,身体抖得更厉害,双手死死攥着厉寒月后背的衣服,指节泛白。 “厉总……我……” 这细微的动作和声音,像一桶油浇在了厉寒月心头的怒火上。 她不再看厉寒霆,低头看着怀里的乐颜,声线虽然紧绷却充满温柔道:“别怕,我带你回家。”说完,她揽着乐颜,转身就要走。 “站住!”厉寒霆暴喝,“厉寒月!你今天敢带她走,就是跟我彻底撕破脸!你以为你能护得住她?还有乐氏,明天就会从商圈消失!” 厉寒月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那线条优美的下颌线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厉寒霆,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让乐氏消失,还是我先让你负责的那个新能源项目,彻底烂在手里。”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力量,“至于她……”她微微收紧揽着乐颜的手臂,“她是我的人。你再动她一根手指,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说完,她不再停留,护着乐颜,在陈助理和两名保镖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充满压抑和暴戾气息的休息室。 厉寒霆被保镖架着站在原地,眼睛火辣辣地疼,胸口因为愤怒和挫败剧烈起伏。断掉的肋骨像破风箱一样,忽闪忽闪。他看着厉寒月决绝离去的背影,还有那个伏在她怀里、看似柔弱无骨的女人,一股阴毒至极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 11、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11) 回程的车里,乐颜一直蜷缩在厉寒月怀里,头靠在她肩上,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偶尔发出一两声抽噎,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厉寒月肩头衣料。 她将自己彻底沉浸在一个“受尽惊吓,身心俱创的受害者”角色里,连呼吸都带着破碎感。 厉寒月身体僵直地坐着,任由她靠着,没有推开,也没有更多的安抚动作。只是她紧抿的唇线,和周身散发出的比车内空调更冷的低气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陈助理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地转回了头。示意司机将挡板放下。 身为厉寒月的特助,兼总裁办秘书长,陈助理比任何人都更能看出厉寒月的不对劲。 厉总为了救被劫持的乐小姐,收到求救信息的三分钟内,就中止了正在进行的跨国合作,然后花重金包下一条国际航线,驾驶着飞机独自返航。 这样的珍视程度,绝不是一个总裁会对一个普通生活助理能做出来的。也绝不是乐小姐一个简单的拥抱能抚慰。 乐颜断断续续“哭”了好久。直到“哭”累了,才仿佛从那种极度的惊恐中稍稍缓过神。 她松开一直抓着的厉寒月的衣角,往旁边坐了坐,低着头,声音沙哑微弱:“厉总……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我……我到后面去清洗一下。”脸都哭花了。 车是加长版轿车, 她说着,颤巍巍地站起来,转身就想往后排方向挪移,脚步虚浮。 “站住。”厉寒月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乐颜停住脚步,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瑟缩。 厉寒月扳住她纤瘦的肩膀,将她按回座位上,侧了侧身,目光落在她额角那处不太明显的擦伤。 口红印记已经淡却,只剩一点细微的,她在墙上故意磕碰出来的痕迹。厉寒月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那处伤痕。 乐颜像是被烫到般,轻轻一颤,没有躲开,只是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除了这里,还有哪里受伤?”厉寒月问,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乐颜仰起头,低垂睫毛,微哑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给她看自己咬破的嘴角:“还有这里……” 厉寒月垂眸看了眼,看向她嘴角破损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很明显的牙印,一想到休息室里可能发生过的事情,一股暴怒猛然袭上心头。 厉寒月蜷缩着手指,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从车从后座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小型家用医药箱。 “过来。”她面容冷寂地将药箱放到伸手可碰的位置,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乐颜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挪过去,在她指定的座位坐下,只是身体依旧紧绷,离她有一点距离。 厉寒月打开药箱,拿出消毒棉签和药膏,倾身靠近,用棉签沾了消毒药水,轻轻擦拭乐颜嘴角破损处。 她的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轻柔。 微凉的触感和消毒水轻微刺痛的感觉传来,乐颜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却没动。 两人距离很近,乐颜能闻到厉寒月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混合着一点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夜风气息。 而厉寒月,则能更清晰地闻到乐颜身上那股独特的,带着泪水与惊吓后微微汗湿,却依旧清新鲜活的气息。只是此刻,那道鲜活的气息里,隐隐约约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厉寒月擦拭伤口的手突地一顿,眸色更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剧烈翻涌。 “他……还碰你哪里了?”她问得极轻,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乐颜身体一僵,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屈辱和后怕:“他……他捏我下巴,很疼……还试图抓我头发,推我撞墙……想撕我衣服……”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更哽咽一分,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厉总……我好怕……我真的以为……这次死定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自己手背上,也砸在厉寒月的心上。 厉寒月看着她脆弱颤抖的肩膀,汹涌的泪水,握着棉签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胸腔里那股从见到乐颜缩在墙角那一幕时就积压的暴怒,后怕,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近乎毁灭的冲动,再次汹涌而起,几乎要冲破她引以为傲的克制。 她猛地将棉签扔回药箱,发出的声响让乐颜惊得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厉寒月却没有看她,而是别开了脸,下颌线绷得死紧,胸膛微微起伏。几秒后,她才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将那些翻腾的骇人情绪重新压回冰冷的面具之下。 她拿起药膏,挤出一点到指尖,重新倾身,动作比刚才更轻更柔地涂抹在乐颜嘴角伤处。指尖带着药膏微凉的触感,轻轻抚过唇瓣皮肤。 “不会再有下次了。”她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保证。” 乐颜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冷峻却无比认真的侧脸,看着她纤长漆黑的睫毛和紧抿的橘粉唇线。那双总是凝冰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映着暖黄的灯光,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灼烧,滚烫而坚定。 一股更汹涌的泪意冲上乐颜的眼眶,这一次,不全是演的。有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的心口。 她有能力自保的,有办法凭借魅魔的力量控制厉寒霆的保镖,让他们相互攻击。但她却没有切切实实的办法,真正保护好自己。 她现在太虚弱。她的灵魂力量才刚刚恢复一点,如果过度消耗,她很快就会回到初入这个世界时的状态。 而来自厉寒月的及时救助,让她实打实地感受到了安全感。厉寒月的保护就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乐颜忽然伸出手,投湖般用力扎进厉寒月的怀里,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胸膛,双臂环住她的腰肢,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呜……厉总……呜……” 厉寒月的身体彻底僵住,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少女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她,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她胸前的衣料,那压抑不住的哭声和颤抖,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割锯。 她僵硬的手臂悬在半空,良久,才仿佛认命般,缓缓落下,极其生疏却又无比坚定地环住乐颜单薄的脊背,轻轻拍了拍。 “别哭了。”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干涩,却奇异地柔和了下来,“没事了。” 窗外夜色正浓,快速移动的街道背景,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映衬得温暖又温柔。车厢里,只剩下女孩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和女人生疏却温柔的轻拍。冰冷的盔甲裂开缝隙,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滋生。 乐颜埋在厉寒月怀里,眼泪是真的,劫后余生的心悸也是真的,但心底深处,属于魅魔之主的意识却格外清醒。 【系统提示:关键剧情人物厉寒月,情感波动达到峰值。“保护欲”、“占有欲”、“怜惜”等正向情感能量显著提升,微量“忮忌”、“暴怒”等负面情感能量转化率提高。 基于“受害者”形象,及后续依赖表现,宿主成功获取大量生命能量补充,生命值+120小时,角色契合度+8。 当前生命值:748小时18分,角色契合度:63/100。警告:厉寒霆仇恨值大幅提升,剧情风险加剧。】 感受着环抱住自己的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听着头顶那略显生硬却无比认真的安慰,乐颜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勾起了嘴角。 这场冒险,挺值的。 厉寒霆那边的仇恨拉满了,厉寒月这边的进度,也超额完成了。 接下来,就该好好利用这份保护和怜惜,和厉寒霆必然的反扑,将这场戏唱得更精彩些。 只是在那之前,她想多收取点“好处”。 在厉寒月软化的安慰中,乐颜低声呜咽了一声,攥着厉寒月的衣料的手攥得更紧,几乎是用一种依恋的姿态,将自己更深地嵌入对方的怀抱。 她将脸颊贴上了厉寒月颈窝处裸露的皮肤,微凉的泪痕混合着温热的呼吸,一起熨帖在那里。 一股电流骤然从接触处蹿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厉寒月身体猛地绷直,落在乐颜发间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听到乐颜带着颤抖的嗓音,从脖颈处发出来:“厉总,你真好……” “我发现……我好像喜欢……女人……我能不能……喜欢你?”《 》 12、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12) 厉寒月曾经在哪看到过一句话。可能是厉氏集团旗下某个出版社出过的书,可能是她曾经经手过的某个大热电视剧的巨幅广告牌。 年下的不谙世事,换来的,往往是年上的兵荒马乱。 乐颜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让某些涟漪在密闭的车厢里无声荡开。 厉寒月拍抚她后背的手僵住。那一瞬,连呼吸都停了。 乐颜的脸仍埋在她颈窝,嘴唇贴着那片细腻的肌肤,感受着她颈动脉骤然加速的搏动。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姿态是全然的依赖与毫无防备,仿佛刚才那句低沉的告白,只是受惊吓后的呓语,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内容是什么。 车厢里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低鸣。 良久,厉寒月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肉耳可闻的沙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并非质问,更像是确认。 乐颜抬了下头。然后,她将脸更深地埋进那片颈窝,鼻尖蹭过厉寒月颈侧,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知道。”闷闷的声音从肉与肉的贴合处传来,嗡嗡的,带着沉重感,“可是我想假装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推开我。” 乐颜垂下眼睫,纤瘦的脊背在厉寒月怀里轻微起伏,呼吸再度濡湿了白色西装肩头。 厉寒月看着她发尾那些挣扎颤动的小旋,看着那些因颤抖而散乱的发丝,沉默了很久。 就在乐颜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时,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她才终于再开口。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她抚着她的背轻声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克制平稳。 “你既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只是太累,身体太虚弱,又太害怕了。乐颜,有些话,必须在清醒的状态下说,有些事,必须在清醒的状态下做。我是如此,你也应该是如此。你明白么?” 那就是拒绝了。 乐颜睫毛微颤,没有说话,没有再动。只是环在厉寒月腰间的手臂,无声收紧了些。 前座挡板隔绝了一切。司机专注开车,陈助理盯着自己平板上的工作汇报,耳朵简直要竖起来。 她刚才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 喜欢?表白? 虽然在她看来,都是迟早的事,只是表白和被表白的对象,是不是弄反了? 而且突然感觉好虐,是怎么回事? 陈助理面无表情地调出下一份会议纪要,决定将今晚的记忆暂时封存了。 因为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所以,到底哪里不对呢? …… 车在厉寒月公寓楼下停稳。 司机等了一会儿,不见后面有什么动静,在陈助理的示意下,驾驶其它车辆,先行下班了。 陈助理又等了好久。 乐颜终于从那怀抱中退出来,眼睛红肿,鼻尖也红通通的,低头默默整理自己皱巴巴、凌乱不堪的衣服没有再看厉寒月。 她打开车门,声音随着灌进来的夜风,轻得像要散在空气里:“厉总,今晚谢谢您……我……我先上去了……” 她说着迈脚出去,还没接触地面,就要向前栽倒,手腕却被身后一只素白纤长的手轻轻扣住了。 厉寒月没有看她,唇线微抿着,细长的眉微微蹙起,语气平淡得像要安排明天的工作,“你跟我一起走。你这种状态,一个人不行。” 乐颜怔了怔,抬起湿漉漉的睫毛。 厉寒月已经松开手,率先下车,夜风卷起她大衣下摆。她在车门外站定,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冷峻,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等着。 陈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将医药箱收拾好,默默目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大堂。 电梯门合上。 狭小空间里只剩她们两个。 乐颜靠在轿厢壁上,垂着眼,看着自己鞋尖。 厉寒月站在她身侧,与她隔着半步距离,足够疏离,也足够在出现紧急状况时一把拽住她。 数字一层层跳动。 “刚才车上。”厉寒月忽然开口,视线落在楼层显示屏上,“你说的那句话。” 乐颜肩膀微微绷紧。 “等你伤好了,情绪稳定了。”厉寒月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某个既定事实,“我们谈。” 电梯“叮”一声到达。 门向两侧滑开,厉寒月迈步出去,留下乐颜站在原地,心脏漏跳了半拍。 这是……没有拒绝? 她望着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唇角轻轻勾起,又在对方回头望来的瞬间,压成一片楚楚而不知所措的茫然。 厉寒月看着她,眸色在廊灯下幽深难辨。 “还不过来。” 乐颜小步跟上,在踏入玄关的那一刻,再次被熟悉而冷冽的气息包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她往前走了两步,厉寒月弯腰从包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棉拖鞋,放在她脚边。 “换上。” 乐颜低头看着那双拖鞋,软乎乎的,鞋面上还挂着两只可爱的小兔子,和她印象里厉寒月那清冷禁欲的风格格格不入。 “这是……” “陈助理买的。”厉寒月脱掉大衣,一路迈向衣帽间。声音从衣帽间里传来,淡淡、冷冷的。“她说天冷了,家里每个人都应该有一双软底拖鞋。” 乐颜没有问她那双在哪里。她脱下脚上那双在会所里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平底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又飞快缩进那双毛绒绒的拖鞋里。温暖,柔软,像被人仔细考虑过温度。 “去洗澡。”厉寒月从衣帽间出来,手里多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先洗澡。衣服换下来放衣篓里,明天让阿姨处理。” 乐颜接过那件睡衣,展开一看,发现是厉寒月的。浅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绣着她名字的缩写。 她抱在怀里,指腹轻轻摩挲那光滑的衣料,鼻尖似乎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气。 “谢谢厉总。”她低声说。 “嗯。”厉寒月低声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给你热杯牛奶,洗完出来喝。” 乐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才抱着睡衣慢慢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任由水流带走脸上的泪痕和疲惫。 【系统提示:当前生命值747小时18分,角色契合度63/100。】 乐颜勾勾嘴角,算作对系统的回应。 她快速洗了个热水澡,穿戴好。 浴室门轻轻推开一条缝,蒸腾的水雾涌出来。 厉寒月端着热好的牛奶站在客厅里,听见水声停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她垂着眼,盯着杯子里乳白色的液体,不知在想什么。 “厉总。” 乐颜出来了。 她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真丝睡衣,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指尖。领口太大,露出半边锁骨和一小片锁骨下方瓷白的皮肤。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发梢还在滴水,洇湿了肩头的衣料。 热水蒸腾过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眶还红着,嘴唇也是,整个人像刚才水里面捞出来星星。 厉寒月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将杯子递给了她。 乐颜喝完牛奶。厉寒月看了她一眼,说:“头发吹干。” 乐颜没有动,只是放下了杯子,也看向她。 “你帮我吹。”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还有点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理直气壮。 厉寒月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乐颜看着她下颌线绷紧,又松开。看见她喉间微微滑动了一下,看着她那双总是凝冰的琥珀色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剧烈翻滚,又被压下。 “坐过来。” 厉寒月最终指了指沙发。 吹风机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来。 乐颜坐在沙发前的矮凳上,厉寒月坐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长发。动作生疏,偶尔会扯到发根,但很轻,很慢,比古代织娘处理最昂贵的绸缎都要珍贵。 温热的风吹拂过头皮。 乐颜闭着眼,感受着那双手轻柔的动作,一遍又一遍,耐心得与谈判桌上那个杀伐果决的厉总,判若两人。 “厉总。” “嗯?” “你以前给别人吹过头发吗?” 身后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 乐颜嘴角弯了弯。没有睁眼,声音软绵绵的:“那我好幸运。” 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一切。掩盖了那句轻声的呢喃,也掩盖了那只手在发间停顿的那一秒。 头发吹干了。 厉寒月关掉吹风机,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乐颜站起来,转过身,突然俯下身去。她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的灯光。 “厉总。”乐颜低着脸看她,“我车上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厉寒月垂眸平视。 少女刚洗过澡,身上带着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气。那双眼睛还红肿着,却亮得惊人,像藏了两簇小火苗。她穿着自己的睡衣,领口太大,露出一小片锁骨,锁骨上方有些浅浅红痕。 那些红痕像火,灼得她眼底发烫。 “记得。”她说。 “那你的答案呢?” “我说了,等你伤好——” “我现在就想知道。”乐颜打断她,往前进了半步,几乎跪坐在沙发上,将她抵在自己与沙发靠背之间,“厉寒月,你喜不喜欢我。” 她第一次直呼其名。 毫无敬意,就是这三个字。 厉寒月掀起眼睫看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冰层裂开细密的纹路,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挣扎。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知道。”乐颜说,“我说我喜欢你。问你喜不喜欢我。” “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 “和时长有关系吗。” “你今晚受了惊吓。” “所以我现在说的话是假的?” “乐颜。” “厉寒月。” 对峙。 然后是长久的静默。 最终是厉寒月先移开视线。 她推开乐颜,起身往主卧方向走,声音恢复了平稳冷冽:“你今晚睡客房。牛奶杯在茶几上,记得洗干净放回原位。别熬夜,早点睡。” 乐颜站在原地,歪头看着那道背影。 没理解错的话,厉寒月原本的意思是,想让她一起到主卧睡? 她确定自己没看错,厉寒月推开她时,脸红了。《 》 13、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13) 乐颜捧着牛奶杯,站在厉寒月卧室门口,手指轻轻摩挲杯子光滑的杯壁。 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通过魅魔丝线,她能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厉寒月是在换衣服,还是已经躺下了?要不要敲门?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魅魔之主看上的人,当然要敲。 但她并没有急于一时。 而是转身,先将牛奶杯送回厨房,认认真真洗干净,用厨房纸擦干水渍,放回原处。然后去客房,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在门口站了两秒。 床上已经铺好,上面换了套崭新的床品,枕头蓬松,被褥松软,床头柜上甚至放了几样睡眠的东西。一瓶助眠喷雾,一盒润唇膏,还有香薰。 阿姨已经下班了,这些必然是厉寒月亲力亲为的。 周到,细致,无懈可击。 乐颜弯了弯嘴角,没有关客房的门。 她转身再次走到主卧门口。这次没有犹豫,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里面静了一瞬。 “厉总,你睡了吗?” 又是一阵静默。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 厉寒月已经换了睡衣。同样是深灰色真丝面料,和给乐颜的那套睡衣款式完全相同,只是尺寸更贴合她的身形。她头发披散了下来,披在肩头,看上去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柔和,和妩媚。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依旧冷静克制,像是故意覆着一层薄冰,充满警惕。 “怎么了?”她声音平淡地问。 乐颜仰着脸,脸颊红扑扑的,可怜又无辜。 “睡不着。”她声音软软地说,做了个闭眼的动作,又猛地睁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做恶梦,不敢一个人睡。” 厉寒月沉默一秒,垂下眼睫,看了她一眼。 女孩依旧是领口大开的模样,露出一大片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锁骨上的红痕已经褪去,显得那片肌肤更加秀美白皙。她袖子太长,遮住指尖,只露出几根葱白似的手指,紧攥着门框。 厉寒月眸光暗了暗,扣在门沿上的五指不由收紧,却依旧保持着半开不开的状态,没有要乐颜进门的意思。 “客房有助眠喷雾。”她说,“你可以喷一些到枕头上,效果不错。”她平常就是这么用的。 “我试过了。”乐颜眨眨眼睛,“可是不管用。” 撒谎。她根本没进客房。 厉寒月当然知道她在撒谎,但没有拆穿。 沉默了几秒。 乐颜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要踏进门里。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阿月,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就今晚,我保证不乱动,不吵到你。好不好?” 改变了称呼。 她的语调诚恳、无辜,眨巴着黑曜石一般的漆黑眼瞳,像一只请求收留的流浪猫。最美的那只。 厉寒月长久的沉默。她知道有些事不能点头,一旦开了口子,将再覆水难收。她并没做好准备,并没有准备好真正接纳一个人。 尽管她曾为那个人深处险境而失控,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时想将她抱在怀里呵护,甚至面对她裸露的皮肤时,会产生一种难言的欲望。 厉寒月闭了闭眼睛,轻声道:“……退开些。” 乐颜不明所以,有些委屈巴巴地嘟嘟嘴,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注视下,向后退回半步。 “阿月……” 厉寒月没说话,在她的注视下,向前迈出半步,顺手带上房门。 乐颜眼睛亮了亮。 厉寒月淡淡道:“我可以到你房间,看着你睡。等你睡着,我再走。” 乐颜顿时喜笑颜开,旋了下身子转到厉寒月身侧,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阿月,你真好。”头靠在她臂弯上,“我真的好喜欢你。” —— 客房面积也不小,色调整体也是冷淡的灰与白。只是在乐颜近一个月的改变下,已经到处充斥着粉粉的暖色调。 乐颜站在床边,装出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厉寒月走过来,拿起助眠喷雾,朝枕头和空气里都喷了一些。打开润唇膏的盒子,递给乐颜。 “怎么用?”乐颜嘴唇粉粉的,但是不干燥,魅魔本源自带的力量,本就会润物细无声地改变宿主的外貌,她从没用过此类东西。 厉寒月用无名指蘸取了一些膏体,对乐颜道:“脸凑过来点。” 乐颜依言照做。 厉寒月轻轻靠过去。指尖的唇很软,充斥着弹弹糯糯的触感。她不自禁地顺着那道触感看过去,看着那迅速变红变润的嘴唇,莫名感觉有些燥。 “啊,好舒服。”乐颜长声叹谓,回味着刚才唇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微微眯眼,“连嘴角都不痛了呢。” 厉寒月的手不由一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尖还残留着那不可思议的柔软与莫名其妙的痒意。她攥紧那根手指,点燃香薰,快速掀开被子的一角,催促乐颜道:“好了,快睡。” 乐颜乖乖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她看着厉寒月拿来张椅子在床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很标准的坐姿。如果不是穿着睡衣,这姿态简直像在召开董事会。 乐颜翻了个身,侧躺着,从被子里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床头灯在光线最暗的那一档,暖橘色的光晕笼罩着这一小片区域。厉寒月坐在光晕边缘,半边脸明亮,半边脸隐在暗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 “阿月。”她的声音从被子下闷闷地传出来,“你这样坐着不累吗?” “不累。”厉寒月说。 “那你平时睡觉前都做什么?”乐颜追问。 厉寒月不想回答,但沉默片刻,还是答了。“看文件,回邮件,或者想明天的事情。” “现在呢?” “现在看着你睡觉。” 乐颜在被子里弯了弯嘴角。这话说得像在完成某项工作任务,可偏偏是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甜。 她从被子里探出整颗脑袋,伸出胳膊拍拍身侧的位置,“阿月别光看着我睡,来一起睡。” 补充道,“这样我睡得更快些。” 厉寒月摇摇头。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已大致了解自己的心思。 可乐颜还小,她不懂,她才20岁。 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女孩,对她的雇主,对一个刚刚救过她的人产生别样的情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不会苛责她。可也不能,回应她的感感。 “你知道吗,”厉寒月的目光沉了沉,喊了声乐颜的名字,纤细的手抬起,指尖轻轻触碰额头,眼神认真。“人类的大脑前额叶25岁以后才会发育成熟。所以许多人,在那之前,无法很好控制自己的情感和情绪。”乐颜就是如此。 “不知道。”乐颜摇头。魅魔200岁才成年,她已经200岁了,按照人类的说法,前额叶早就发育成熟得不能更成熟。她不想理解厉寒月这句话的意思。 “把你的手给我。”乐颜伸出修长的手。五根玉指像一朵雪白的莲花旋转着打开,握住厉寒月同样修长白皙的手。“我也说一个知识。阿月知不知道,女生和女生其实也可以在一起。” 厉寒月当然知道。国内去年就通过了同性可婚法案。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甚至可以通过目前的科学技术,实现双雌生殖。 可她从未考虑和乐颜做这些事。 心动当然是真的。无可遏制的保护欲、辗转难眠的夜晚也都是真的。甚至现在就想吻她,拥抱她,把她拥在怀里,抹除掉她身上曾属于别人的痕迹,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欲望也是真的。 毕竟已是深夜。 她窝在那里小小的一只,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模样,是那么美。 夜晚总是能激发人最底层的欲。 她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唇上的温度,可她永远不会让自己做那件事。 “快睡吧。”厉寒月捏住被子一角往上提了提,想就此终结这个话题。 乐颜乖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她又从被子里钻出来,“睡不着。” 她拥着被子坐起。 “我们来聊天吧。”乐颜勾着嘴角,看着厉寒月说。 “会更睡不着。”厉寒月说。突然间困意涌上心头。一直以来,没用的助眠喷雾,反倒在这时候起了作用。 “可是我现在就睡不着啊。”乐颜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说。 厉寒月最受不了这个眼神,沉默了两秒,微微侧过脸,将被头往上拉了拉,盖住乐颜露在外面的肩膀问:“你想说什么?” 乐颜就着这个姿势,顺势拉她坐到了床沿上,隔着被子,往她身上靠了靠。 她想了想,问:“阿月,你以前喜欢过别人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白,太突然。厉寒月眸光微动,没有立刻回答。 “不想说就算了。”乐颜连忙道。 “没有。”厉寒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 “那……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厉寒月垂下眼睫,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眸子里,难得浮现出一丝迷茫。 “不知道。”她说,“只是发现,有些事,变得不一样了。” “什么事?”乐颜追问。 “比如……”厉寒月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开会的时候会走神。明明在听汇报,脑子里却出现一个画面。画面里的人在笑,或者哭,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 乐颜屏住呼吸。 “再比如,以前做决定只需要考虑利弊。现在会多一个变量。”厉寒月看向她,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这个变量不在任何模型里,算不出结果,但就是放不下。” 乐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厉寒月移开视线,声音更轻了,“会怕。” “怕什么?” “怕她受伤,怕她哭,怕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不在她身边。”厉寒月停顿了一下,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自嘲,“今天在飞机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来不及怎么办。” 乐颜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阿月。”她伸出手,从被子里探出来,紧紧抓住厉寒月放在膝上的手指。 厉寒月的手指微凉,骨节分明。被她抓住的那一刻,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我不会有事的。”乐颜将被头打开,一下钻进厉寒月怀里,头靠在她肩膀上,也让她靠着自己的,心里涌出阵阵暖流,“因为我知道你会来的。你也果然来了。” 厉寒月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在乐颜用力拥抱她时,生疏却用力地将那纤瘦的身子也用力地拥在怀里,顺手捂住了她吻过来的唇。 乐颜撒娇般从掌心一路吻上她脖颈。 厉寒月闻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惑人气息,感觉到她伏在自己胸前温软起伏的曲线,听着她逐渐沉重的呼吸声,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彼此愈发升高的体温。 她僵直地坐在那里,直到柔软的唇瓣从她脖颈一路吻到她下巴,再吻向她紧抿的唇时,她再也承受不住般推开乐颜,起身逃也似的离开客房。《 》 14、在挖心文里强诱霸总冰山小姑(14) 厉寒月逃也似的走进客厅。她的心跳很乱,眼前不停闪烁着乐颜跌进松软被褥时,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她,嘴唇微微红肿着,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朵等着被人采摘的样子。 夜晚的风从阳台缝隙溜进来,拂过汗湿的皮肤,带来一阵凉意。 厉寒月才发觉,自己已经湿透了。 汗水浸透真丝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曲线。她低下头,看见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 身后传来微微声响。 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一条手臂从身后环上来,搂住她的腰。随后温软的身体贴上来,贴在她的后背上,几乎严丝合缝。 “阿月。” 乐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我好难受。” 厉寒月的身体僵住。 那双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小小的脸蛋贴在她后背上,隔着被汗水浸湿的衣料,她清晰地感觉到她脸颊上灼烫的温度。 厉寒月没有转身。 没有推开乐颜。 也没有说话。 更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双手臂环着自己,任由那个人贴在自己背上,任由夜晚的风从她们身侧穿过。 良久。 她垂下眼睫,轻轻覆上了乐颜的手。 风持续不断地从阳台的缝隙里渗进来,带来夜的凉意。可环在身后的温度比夜晚的空气热得多,柔软地贴着她的脊柱,一下一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阿月。”乐颜的声音闷在她后背,带点沙哑,嘴唇隔着衣料蹭了蹭,“你出汗了。” 厉寒月的睫毛颤了一下。 是的,她出汗了。从客房逃出来的时候就在出汗,站在这里吹着风也没能止住。那些汗水浸透衣衫,现在又被另一个人的体温熨烫着,蒸腾出某种暧昧的潮意。 她想说点什么。 让乐颜回去睡觉,或者说自己没事,或者说今晚就这样吧。任何一句合乎情理的话都可以。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出不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想让她离开。 这个认知让她脊背绷得更紧。 乐颜感觉到了。她轻轻笑了一声,气息喷在厉寒月后颈,那片皮肤立刻泛起细小的颗粒。 “阿月,”她的嘴唇贴上那块皮肤,轻轻蹭了蹭,“你身上好香。” 厉寒月的呼吸滞住。 那是她身上残留的沐浴露的味道。乐颜用的也是她准备的洗漱用品,和她身上是同一种味道。 可这句话此刻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那味道仿佛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乐颜。”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哑。 “嗯?” “回去睡觉。” 乐颜没有动。 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厉寒月后颈,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她们贴得太近了,近到厉寒月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每一寸柔软和温热。她明明每一寸都与自己相同,却又每一寸都那么陌生,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邀请。 “你转过来。”乐颜说。 厉寒月没有动。 乐颜等了几秒,她自己动了。 她的手从厉寒月腰间松开,绕到厉寒月面前,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仰起脸看她。 月光从阳台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脸颊比刚才更红,嘴唇也是,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洁白的齿。眼睛亮得惊人,黑黝黝的,像是盛着两汪化不开的夜色。 厉寒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住。 她要推开她,转身走回卧室,把门锁上,让今晚到此为止。她必须要做任何一个理智的成年人都会做的事。 可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下那张过分美丽的脸,看着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张开、仿佛在等待什么的唇。 “阿月。”乐颜轻声唤了一声。 踮起脚。 厉寒月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淡淡阴影。那双眼眸依旧深深望着她,里面没有狡黠,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她笃定自己不会推开她,笃定自己也在等待这一刻。 香气扑鼻,粉嫩的唇擦过厉寒月的唇畔。 试探性的,很轻。 轻得几乎可以当作无意。 可下一秒,那双唇又落下来,准确无误、不容拒绝地贴上厉寒月的嘴唇上,将她冰凉的唇压进一片柔软至极的温暖里。 厉寒月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脑袋里嗡嗡的。 这是她的第一个吻。 二十五年来,她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工作和学习,给了厉氏集团。她从没想过亲吻是什么感觉,也从没想过有人的嘴唇可以这样软,更没有想过一个简单的触碰,就能让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阿月。”月光下,乐颜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但更多是想要得到更多满足的饕餮盛焰。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微喘,传进厉寒月耳朵里:“你的嘴唇好凉,我再给你暖一暖,好不好?” 厉寒月看着她。 看着那张因为亲吻而愈发红润的唇,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看着月光在她脸上投下的淡淡光晕。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今晚唯一觉得正确的事。 就在乐颜带着笑意地再次贴上来时,她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毫不犹豫地避开她的贴近,转身走向浴室方向。 “阿月?”乐颜的声音在身后带着一丝不解,还有点委屈和失望。 厉寒月却坚定地迈进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中的女人脸颊泛红,胸膛急促起伏,嘴唇上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的温热触感,带着点软,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唇。她竟然有点怀念那种感觉。 厉寒月转身打开花洒,冷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十月的夜晚,水凉得刺骨。可她没有调温度,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冷水冲刷过发烫的皮肤,冲刷过那张曾被月光照亮过的脸,冲刷过那双还残留着另一个温度的唇。 冷水顺着脖颈流下,流过锁骨,流过那件被汗水浸透,此刻又被水浇透的真丝睡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她闭上眼睛。 可眼前还是那张脸,那湿漉漉的眼神,那肉嘟嘟的嘴唇,那微微红肿的唇瓣。 花洒的水声很大,大到似乎可以掩盖一切声音。 可盖不过一丁点不该有的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落在地砖上的声响。 厉寒月站在那里,任由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脸颊滑下,分不清是冷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终于冷静了一点。 换了身干净的衣物,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客厅。 沙发上蜷着一个人影。 乐颜侧躺在沙发上,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脸颊埋在靠枕里。月光从阳台漏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那道纤细的轮廓。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厉寒月站在沙发边,垂眸看着她。 她应该叫醒她,让她回房间睡。客厅夜里凉,这样蜷着睡一晚,明天肯定会不舒服。 可她没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月光下那张安静的脸。 睡着了的乐颜和醒着时很不一样。 醒着时那双眼睛总是亮亮的,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热度,像一团小火苗,随时准备燎原。 睡着了的她却安静得像只小猫,睫毛覆下来,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稚幼与无辜。 厉寒月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将乐颜打横抱了起来。怀里的躯体比预想中还要轻,像一片羽毛,脆弱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她抱着乐颜,动作有些僵硬地将她抱回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床边,垂眸看着睡梦中眉头微蹙,偶尔还会无意识呓语的女孩。昏黄光线下,她嘴角的伤口已经干涸,结了层黑乎乎的血痂,显得格外刺眼。 厉寒月伸出手,悬在那片伤口上方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已经好了的伤,没必要再治。防患于未然,才是根本。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客房,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客厅,她脸上那一点不自觉的柔和瞬间褪去,重新覆上冰冷的寒霜。 她走到落地窗前,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陈助理,三件事。第一,立刻全面介入‘小乐氏’的债务危机,用我们能控制的方式,稳住局面,别让厉寒霆的人有机会下死手。这事因它与乐颜同姓而起,但没必要让它与乐颜产生更多关联。” “第二,派人把乐颜的‘养父母’从国外‘请’回来。一对专门收养孤女的丁克夫妇,为了自身利益,把女孩们培养成顶级恋爱脑,以所谓的‘死缠烂打’、‘卑微求全’作为手段,换取豪门公子哥,或者小姐们的青睐。本质上就是拐卖人口,必须让他们受到法律的惩戒。” “第三,厉寒霆最近主推的那个海外新能源并购案,我之前让你搜集的资料,整理一份核心资料出来,匿名发给参与竞标的另外几家公司。我要他‘死’,做得干净点。” 电话那头,陈助理显然有些震惊,厉总从没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提过这么多要求。 沉默了两秒才谨慎确认:“厉总,大小乐氏和厉氏集团并没有直接上的生意往来,如果以您对名义突然介入其中,很可能会引起本家那边的注意。还有新能源并购案,一旦启动,您和厉寒霆先生,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按我说的做。”厉寒月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本家那边我自有分寸。至于厉寒霆……”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寒光凛冽,“从他动我的人那一刻起,就没有余地了。” “是,厉总。”陈助理不再多言,立刻应下。 厉寒月顿了顿,“上次让你找的公寓,找得怎么样了?” 陈助理不防备她突然这样问。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商业模式里,一时间没转变过来。过了几秒,才接话道:“公寓已经找好了,设备家电什么都一应俱全。厉总……” 她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问:“您最终还是决定……送走乐颜小姐吗?” “什么?” “是这样……”陈助理的声音自动弱下去几分,但那女孩的重要性她是知道的,为了自家老板到幸福,她拼了。 “如果您真的要送走乐颜小姐……不如把她送到我家里来。我这个房子目前还在还贷款中,但马上就还完了。这里现在住着我和另一个女生,还有间空房间。我可以免费给乐颜小姐住,她如果愿意的话,帮我分担点家务或者帮忙做个饭,也挺好的。” “陈助理。”厉寒月没有听完,就截断了对面的话。当她听到“不如把她送到我家里”那句话时,握着手机边缘的手指一下收紧到泛白,“是我要搬出去。” “什、什么?您要搬出去!”陈助理吃惊。 “对,是我。”厉寒月沉声说道,“这间公寓留给乐颜住。你联系安保公司,将这里的安全等级提升到最高级别。她不能再出事了。” 陈助理愣住了。那间公寓别人不清楚,她可是知道的。那是厉总已故母亲的遗产,一般人连门都进不去,更别说住在里面了。可乐颜小姐不仅住进去了,马上还将堂而皇之地独享。这话传出去,谁信? 她长吸一口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厉寒月站在巨大的窗前,玻璃上映出她线条紧绷而冷若冰霜的侧脸。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背景极为复杂的女孩,正式向自己名义上的侄子,实则在血缘上属于同父异母的弟弟(豪门丑闻)宣战。这不符合她一贯的利益至上原则,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可她控制不住。 她不能再看见乐颜的眼泪了。 她从不知道喜欢为何物,可只要一想到那女孩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样子。想到她扑进自己怀里放声痛哭时,那滚烫的绝望和依赖;想到厉寒霆嚣张的嘴脸,她就会产生一种极度暴戾的感觉。 那种感觉并不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脏”和“坏”,却比以往任何情绪都来得强烈。 强烈到她不在乎那女孩对她有几分真、几分假。不在乎那女孩是否在利用她的美貌和所学的“技巧”,在攀附自己。也不在乎她究竟喜欢谁。 她喜欢女人,还是男人,都没关系。 她一个身无旁物,被威逼、被利诱、亲生父母早亡、又被养父母抛弃的女孩,有权利利用她所学的“技巧”,让她自己过的好一点。 她理解她的处境,了解她的艰难,感知到她的顽强。愿意为她的“向上”的道路,扫清障碍。 所有她必须做点什么,让厉寒霆付出代价,确保乐颜不再受到威胁。 至于其它的,那些失控的悸动,她暂时没时间再深想了。 毕竟,作为一个大人,她不能真的和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在她眼里,乐颜就是个小孩。 一个天真的、残忍的、美丽的、脆弱的、顽强的 “小孩”。 —— 这一觉,乐颜睡得并不安稳。 可能是吸入了那些辛辣粉末(那粉末是她用自己的血,混合了一些真菌的孢子制成的。可以间接影响人的情绪。),也可能是魅魔本源消耗过度,导致自己对目前这具身体的控制力下降。 她做了一夜的梦,梦境极度混乱,掺杂着原主记忆里对厉寒霆的痴迷恐惧,自己作为魅魔之主的零碎片段,还有昨夜那长久而激烈的交锋。 可后半夜,她又感觉到体内那近乎枯竭的魔力本源,似乎因为吸收了剧烈的情绪能量波动,而泛起丝丝暖意。虽然依旧微弱,却像干涸河床底渗出的第一缕清泉。 天快亮时,她彻底醒了。 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酸痛。这具身体目前太弱,扛不住魅魔之力释放后的空虚反噬。她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过了许久,才将感知力悄然铺开。 客厅里很安静,主卧方向也没有动静。她家阿月似乎已经离开了? 【系统提示:新一天开始。当前生命值:736小时18分。角色契合度:63/100。检测到宿主身体存在轻微损伤和精神疲劳,建议休养。 任务完成度评估中……评估完成。主线任务“迟来的清醒与反击”进度更新:成功对男主厉寒霆造成实质性困扰(身体伤害及精神打击),并成功激化其与关键人物厉寒月的矛盾。 奖励发放:生命值+120小时,角色契合度+10。当前生命值856小时18分,角色契合度:73/100。随机道具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随机道具:功能性“气息隐蔽贴片”(低级)。使用后可在2小时内大幅降低自身存在感及气息特征,对电子监控及常规追踪有一定干扰效果。冷却时间:24小时。】 乐颜意念微动,查看了系统空间里多出来的那片指甲盖大小、近乎透明的柔软贴片。 好东西,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她轻轻吸了口气,挣扎着坐起身。身体确实不舒服,但还在可忍受范围内。 她走到浴室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略显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嘴角贴着胶布的脸。 嘴角这个…… 她仰起脸,是昨晚她睡着后,阿月后来帮她贴的? 她弯弯嘴角。 很好,看来阿月不是根木头。 只要同住一个屋檐下,她相信不久后就能再次亲到那时刻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橘色唇瓣,搂着那纤细的腰肢在床上疯狂贴贴。 乐颜勾着嘴角,仔细洗漱了一番。换上一套颜色素净的家居服,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脖颈,慢慢挪出客房。 公寓里空荡荡的,果然只有她一个人,餐桌上放着保温的早餐。 简单的小菜和汤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厉寒月凌厉的字迹:【好好休息,别出门,有事打给陈助理。】 乐颜拿起纸条看了看。 她家阿月,行动力果然够强,行为也够体贴,或者说……她环顾四周,看向角落里那新加的一批监控设备,掌控欲也足够强烈。 她慢吞吞地吃完早餐,收拾好厨房,然后抱着烹饪书籍,挑选今天晚上准备给厉寒月做的菜品。 过了中午,她简单吃了点。睡了个午觉,起来后给那两盆绿植浇水、除虫。然后从篮子里翻出那条织了一半,歪歪扭扭的灰色围巾,又窝回了阳台的躺椅里。 阳光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织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坐等晚上厉寒月回来。 晚上可是她的主场。 昨晚被阿月拒绝后,她不小心睡着了。今晚一定要和阿月一起睡,最好能咬着嘴唇。 乐颜并没有忘系统的警示。厉寒霆昨天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直接对阿月动手或许还要掂量,但对她这个罪魁祸首,恐怕很快就会展开报复。 她家阿月能对她的保护能到何种程度,还未曾可知。毕竟这是个“爱男”的世界,男主做什么都会被自动合理化,自己不能把压力全部放在阿月身上。 而和阿月亲嘴、贴贴,能让她的魅魔本源恢复得快些,也能够早些解决厉寒霆那个大麻烦。 正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大段短信:【想知道乐氏真正的危机是什么吗?别告诉厉寒月,下午三点,到西郊废弃化工厂,一个人来。】 乐颜盯着这条短信,眼神射出微冷的笑。 厉寒霆到底是不是猪啊。拿猪来形容他都算侮辱猪了。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拿一个与她无关的小企业来威胁她,就因为那个小企业也姓乐?难倒他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小企业与她无关? 这样的人都能当男主,人类社会,果然够癫。而且,也是真的不挑。 乐颜勾了勾唇角,随手就把那条短信删了。 阿月不让她出门呢。如果她出去,阿月恐怕会不高兴。 至于那个小企业,等她的魅魔之力恢复,随便给它一些补偿就是了。这个世界是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的,不沾“因”,就不会结“果”。如果硬被沾上了“因”,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尽早切断与“因”的联系,将其对自身的影响降到最小。 下午。太阳暖融融的。 乐颜一边织围巾,一边打开客厅的电视,投放了一部爱情电影。 双女主的感情很感人,她尤其喜欢其中一位的穿搭,低头看了看自己宽松的家居服,提起宽大的裤腿,看着自己白皙又纤细的小腿,她拿起手机,给陈助理去了通电话。 要的东西很快被送过来。 这时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是厉寒月发来的信息:【集团这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晚上不回去了。你早点吃晚饭,早点睡觉,不要熬夜。】 “嗯?” 乐颜不太懂厉寒月的意思。 不回来?不回来的意思是,她在凌晨偷偷给自己脸上贴了胶布后,又在晚上选择逃避自己? 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乐颜放下织到一半的围巾,躺回到躺椅上,随手从果盘里捡了颗蛇果,放在唇瓣慢悠悠咬啮。 等啃完那颗苹果,丢掉果核,她起身来到客厅,将一直保持恒温的空调,调到了三十度。 过了会儿,她似乎热得受不了般,从陈助理派人刚刚送来的衣袋里,拿出几套衣裙来试穿。 那些衣裙都是她早先看电影得出来的灵感,充满了冒着可爱泡泡的公主风格。 客房里有试衣镜,但乐颜不打算去。 她站到客厅一面,与整面墙壁差不多大小的电视幕墙前,将第一套裙子举到身前比了比。 电视幕墙很亮,电视关闭后,微弱的电流通过时形成一面巨大的电子试衣镜,清晰地映出人影。 那是一条款式保守的及膝蓬蓬裙,黑色的,后腰处缀着两条轻盈的飘带,而黑色的缎面与纱网构成整个裙型轮廓,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锁骨上方。她对着电子试衣镜的映像眨了眨眼睛,随手将裙子搭在沙发靠背上。 第二套是件浅粉色的纯色吊带长裙。 她拎起裙子,犹豫片刻,先是像之前那样隔着衣服比了比,眼前亮了亮,然后仿佛下定决心般,抬手解开了家居服的第一颗扣子。 她的动作很慢。 肉粉的指尖与莹白的珍珠纽扣形成鲜明的对比,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家居服从肩头滑落,露出她大片光洁的雪肤。夕阳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她细腻的肌肤上镀了层薄红的光晕。 她没有急着穿上吊带裙,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暴露,双臂下意识地环抱住胸口,微微侧身。 这个角度,监控正好能看见她纤细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侧边缘。 天逐渐变暗。 厉氏集团总部大楼顶部一层灯火通明。 副总裁办公室内。 厉寒月手机突然微微震动,提示她捕捉到了特定人像。 敲击键盘的手指倏地一顿,片刻后,她没有理会,目光重新聚焦到电脑屏幕上,指尖继续敲敲打打。只是打字的速度明显降低下来。 一封邮件回复完毕。 她挺了挺原本就挺得笔直的脊背。她坐姿端正,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手机放在左手边上,伸手可碰的位置。 手机一直在触发警报,提醒她拍到了特定人物图像。 她抬起左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掌越过手机,端起了一旁的咖啡杯。 咖啡杯已经空了。 她按了下桌子上的红色按钮,示意外面再送一杯进来。 做完这一切,她慢慢放下杯子,手停在手机边缘,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不可控地拿起手机,点开监控软件。 可刚一打开,她就迅速关闭。 漆黑的长睫颤动着,手指紧紧握住手机边缘。 “笃笃” 敲门声从外面响起。 “厉总。”陈助理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一沓文件。 厉寒月捏紧手机,将手机屏幕快速朝下,扣在办公桌上。手掌重重压在上面,抬起头,音色微微变调,眸色深沉:“陈助理,什么事?” “厉总,新能源并购案已经出结果了。厉寒霆完败。还有,这里有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签署一下。”陈助理将文件夹放到厉寒月面前。 厉寒月保持左手遮盖手机的姿势,右手单手打开文件夹,快速翻阅完,提笔在文件最后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厉总。”陈助理明显察觉出哪里不对,看着厉寒月僵硬、木讷,甚至青筋暴起的左手,关心道:“您的左手不太舒服吗?要不要我送您去医院,或者请医生到公司来?” “不用。”厉寒月再度捏紧左手手指,唇线微抿着,轻轻合上文件夹,交还给陈助理,“你去忙你的。有事我叫你。” 陈助理抱着文件夹出去了。 接下来,又有其它部门的下属进来汇报工作,厉寒月逐一处理后,一杯新的咖啡也被送进来。 厉寒月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啜饮着。 她的左手一直压在手机上,等到最后一名下属走出总裁办公室,门再次被“咔哒”一声关上,她才慢慢地放下咖啡杯,将一直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翻转过来。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 她抿了抿唇,点亮屏幕,一个发着光的身影怦然跃出屏。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乐颜好像才终于决定试穿手里那件吊带长裙。 她松开环抱着自己的手臂,慢吞吞地将吊带裙从头顶套下。 裙子的料子垂坠感很好,很滑,腰身窄细,她拉扯裙摆时用了点力,肩带不小心从肩头滑落,她伸手去勾,纤长白皙的手臂随着挤压的动作而轻微变形。 裙子穿好了。 她转了个圈,对着幕墙左看看、右瞧瞧,似乎不太满意,嘟着嘴将裙子重新脱下。这次脱得更慢,裙摆卡在腰际时,她微微弯腰,露出大片雪白的后背和腰窝,还有一双笔直的腿。 第三套是件深蓝色的镶钻露背鱼尾裙。 她拎起裙子时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地套上,然后背对着幕墙费力地扭头,试图看清自己裸露的后背。 够不着,她只好用手掌贴着后腰,缓缓向上滑动,像是在感受自己肌肤的温度,指尖沿着脊柱沟一路滑到肩胛骨中央。 “好像太露了……”她轻声自语,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收音设备捕捉到。 她又脱下这套,只先穿着前的白色吊带衫,站在幕墙前发呆,似乎在思考到底该穿哪件。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回到客房,从衣橱角落翻出一双白色长丝袜。 她穿上第一件黑色纱质面料蓬蓬裙,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曲起踩在边缘,另一条腿伸直,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袜子。 白色的丝袜边从小腿肚一寸寸向上推,勒进膝窝,最后停在膝盖上方三指未知。 她绷直脚尖看了看, 白色包裹住她纤细的小腿,显得腿型愈发笔直修长,大腿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与黑色裙边形成鲜明对比。 她似乎很喜欢这套搭配,对着幕墙照了又照,甚至还侧过身翘起脚尖,让小腿肌肉线条更明显些。 袜子穿好了,她又打算试内衣。 陈助理送来的不止外裙,还有配套的文胸。她拿起一件蕾丝边的文胸,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浮起浅浅的红晕。 摄像头正对着她的侧脸和上半身。 她低着头,双手绕到背后—— 手机屏幕前的厉寒月眉心微颤,忽然感觉一股热流自下而上涌入高挺的鼻腔。她还未来得及仰头,一滴鲜红的血就滴在雪白的纸张上,像一朵红梅在雪中绽放。 镜头前的乐颜好似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朝摄像头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 副总裁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厉寒月看着屏幕中那道清晰的影像,与乐颜的视线对视上,她忽然心虚般仰着头,一只手捏住鼻梁,另一只手摸向桌上的纸巾盒。手指触到柔软的那刻,她几乎是扯出来捂在鼻子上,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几层纸。 监控摄像这边。 乐颜好似想到什么一般,突然改变了主意,将准备试穿的内衣放回袋子里,手背到身后,一边拉上蓬蓬裙的拉链,一边喃喃自语:“下次再试穿好了,我还得给阿月做晚餐呢。说不定她忙完工作就回来了。” 说完,她转身背对着红点闪烁的方向,向厨房方向走去。 脚步很轻,裙摆随着步伐晃动,在腿弯一荡一荡的。 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什么,侧过头,视线恰好扫过门上方的摄像头。 这一眼比方才更长了些。 然后她弯了弯唇角,抬手将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握住那扇平常从未关过的开放式隐藏门的把手,没有迟疑地将门稳稳拉了过来。 视线被缓缓压缩,先是她的侧影,然后是蓬松的裙摆,最后是那只握住门把的手……直到“咔哒”一声轻响,厨房彻底变成一个独立的、静谧的盒子。 副总裁办公室。 厉寒月盯着屏幕里那道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身影,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手里那团染血的纸巾。 她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呼吸有些沉。 那一眼…… 她好似看到了她,在与她对视。可能吗? 厉寒月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鼻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黏腻温热的感觉提醒着她刚才的失态。多少年了,她没这么狼狈过。 她抽了张新的纸巾,重新堵住鼻子,另一只手滑动,将监控录像往拉回到几分钟前。 屏幕里,乐颜坐在沙发上,穿着那件黑色蓬蓬裙裙,正对着自己的腿发呆。 厉寒月的视线不自觉又落在那双腿上。 纤细,笔直。 透明的白丝袜裹着那双纤细笔直的腿,绷出微微的肉感,袜边勒进膝窝处留下一道柔腻的凹痕。那道凹痕陷进去,又弹回来,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在漆黑的裙边若隐若现。 鼻腔似乎又有温热黏腻流出。 厉寒月的指尖顿了顿。 她不该看这些。 这是监控,是用来确保乐颜安全的,不是用来…… 她猛地按下暂停键,深吸了口气。 屏幕定格在乐颜侧身的瞬间。唇角那小块胶布沾了水,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结了薄痂的伤口。 厉寒月盯着那块纱布看了很久。 昨晚的事又浮现在眼前,她原本准备睡了,可还是再次推开乐颜的房门。看见乐颜蜷缩在床上,眼角又挂着浅浅的没干透的泪痕。 她给乐颜贴胶布时,那人迷迷糊糊地往她手心里蹭,像只受伤后寻求安抚的小动物。 厉寒月闭了闭眼。 不对。 她睁开眼,重新看向屏幕里的乐颜。那张脸苍白、脆弱,眼神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试衣服时会脸红,会犹豫,会因为够不着后背的拉链而轻轻跺脚。 这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可昨晚那场混乱又是怎么回事? 手机震了震。 她垂眸看去,是陈助理发来的消息:【厉总,厉寒霆那边出现新动静了。他得知新能源项目黄了后,把他居住的会所里里外外砸了个遍。刚才他又联系了老宅的人,似乎在跟本家那边告您的状。把您和乐颜小姐的事,禀告给了您本家里。】 厉寒月盯着这行字,眸光沉了沉。 【继续派人盯着。另外,严禁乐颜外出。任何可疑人员靠近,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控制。】 【收到。】 厉寒月放下手机,重新调回监控屏幕。 画面里,乐颜已经进了厨房,看不见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客厅,沙发扶手上叠放着的凌乱裙摆。 厉寒月看了那几条贴在一起的裙子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抬手看了眼时间。 下午五点五十分了。 她说要做晚餐。 厉寒月抿了抿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给秘书:“今晚的应酬,帮我推掉。” 那头顿了一秒:“厉总,是刘董那边的饭局,您上周亲自定下的……” “推掉。”她打断,语气平淡,“就说我临时有事。” 挂了电话,她重新靠回椅背,视线又落在监控画面上。 厨房的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乐颜在里面,穿着那条蓬蓬裙,围裙系带大概会在腰后打个蝴蝶结,系紧时会勒出腰线的弧度。她会踮着脚去够橱柜顶层的调料,够不着时会轻轻跳一下,裙摆扬起又落下。 厉寒月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过了很久,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垂眸看了眼手机。 监控画面里,厨房门依旧紧闭。 她收回视线,捏住鼻腔,微仰着头,推门向总裁专属电梯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