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捏那个绿茶女配》 1、你能抱抱我吗 头疼炸裂,眼前模糊,耳鸣声更是犹如烧开的水壶声。 就算这样,宋元也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吐了口气,继续看这个月的财务报表。 作为迷影ceo,宋元带头内卷,整个公司的员工只要一听说加班二字,简直两眼一黑。 彭—— 宋元将财务报表狠狠摔在桌上,怒气拍桌:“小程!让财物部的人都过来!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到底是怎么做的!” 话音才落,一阵天旋地转,宋元踉跄两步,一头栽倒在地,迷蒙之中,看到有人推门而入。 “打、打电话……” 宋元咬着牙拼尽全力,挤出几个字,可朦胧的眼前,那人却是转身离开。 关门前,她嘀嘀咕咕的骂声传到宋元耳中。 “周末还要加班,你不怕猝死,我还怕猝死呢,宋总,你不如就躺在地上好好休息吧!” 心脏砰砰狂跳,身躯剧烈颤抖,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黑暗。 宋元一直很努力地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就好像梦魇,让人深陷其中,挣脱不得。 “姐,姐,姐……” 清甜的呼喊声持续穿破黑暗,冲进宋元的耳中,她心口狠狠一跳,竟睁开了眼! “姐,你终于醒了。” 宋元下意识去揉太阳穴,侧头看去,是一张甜美可人的笑脸,笑脸的主人,正将手搭在她的胳膊上,神情很是自然亲昵。 宋元拧了拧眉,不等开口,闪烁的余光已经告诉她,这里不是她的办公室。 她侧头看向桌上的名片—— 星梦集团总裁,罗闻意。 罗闻意?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宋元一时想不起来。 宋元从椅子上起身,一旁的小姑娘立刻贴了过来,熟稔地挽着胳膊撒娇:“闻意姐,你怎么不理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你说什么?” 宋元盯着这个眼生的小姑娘,有些惊诧她方才对于自己的称呼。 “闻意姐,我知道错啦,我不应该大半夜偷偷跑出去,不过你真的要听我解释,是有理有据的。” “都是柳梦舒啦!我半夜出门,就是为了揪住她的尾巴!” 罗闻意这个名字,宋元的确没想起来,可柳梦舒这个名字,宋元却是记忆深刻。 前不久,有可靠的合作方拿着一本名叫《柔骨》的小说来找她,提议将这当下火热的小说改编成影视剧。 宋元认认真真看了,对主角团的人设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唯独对女配柳梦舒,是印象深刻。 没有太多原因,只有一个—— 太狠了。 蛰伏十五年,只为替父亲报仇,夺回属于柳家的星梦集团。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巧言令色,佯装贴心绿茶,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害死男主妹妹,嫁祸女主,害得女主义姐重伤变植物人,又嫁祸男主,这样还不罢休,其后又害死女主父亲,嫁祸女主,让女主背负骂名。 末了,东窗事发,穷途末路,柳梦舒更疯了。 设计激怒女主,让她在直播间亲手杀死自己,要女主和男主余生都在监狱里度过。 这本全员皆be小说,可谓给宋元一个不小的冲击,她实在觉得这样的书改编成影视剧太过压抑,于是婉拒了合作方的提议。 眼前这个兔子一样可爱柔软的女孩子,倒是和《柔骨》里对女主罗岚的描述差不多。 可,这忽然穿进小说世界,未免太过荒唐了吧?! 宋元踱步走到桌前,顺势拿起手机,明明不是她的手机,却轻易能用指纹解开。 手机里大部分都是星梦集团的资料,还有罗闻意和罗岚的合照。 照片上,罗闻意的脸和宋元一模一样,可表情神色却是天差地别,两人之间的差异,简直比双胞胎还要大。 一个是不苟言笑,永远冷色看人,宛若索命阎王,一个是笑不达眼底,却透着无尽的柔情,宛若白月光姐姐。 真是荒唐啊。 宋元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难道自己真的过劳猝死了? 然后穿进《柔骨》这本书里,成为拥有现代人意识的罗闻意? 要怎么才能回去? “闻意姐,你相信我刚刚说的那些吗?”一旁的人再度开口,宋元却沉浸在这荒唐的事件里,紧皱眉头直往外走。 她一走出办公室,凡是从身旁经过的陌生面孔,她们都会停下脚步点头:“意总好。” 走到门口时,有人追上来拦住她,将一份合同递到跟前:“意总,这是和江盛集团的合同,定下来了,您看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在这里签字。” 宋元接过合同,食指随意一翻,看着如此严谨的条款和盖章,终于相信,自己的的确确穿书了。 紧追其后的罗岚笑着凑过来:“闻意姐,江明客办事还是很靠谱的,这合同是从他手里过来的,你放心签字吧。” 宋元点点头,签下名字,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人笑着接过合同,仔细一看,却傻眼了,忙喊住也要离开的罗岚:“罗小姐,意总怎么签的宋元啊,宋元是谁啊?” 罗岚接过合同一看,果然是宋元二字,忙不迭拿起合同去追走远的人。 “闻意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昨晚我真不是去和江明客私会的,我们真的是去查柳梦舒的!” “闻意姐,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柳梦舒大半夜开车出京州,去的竟然是一家古匠店。” “大半夜,鬼鬼祟祟去那么远的古匠店,肯定有古怪,我和江明客问过古匠店的老板,他说柳梦舒是来配钥匙的,配的是一把朱红色双锁,那不就是用来开爸爸房里那只明代双锁纹盒的吗?” 宋元闻言终于停住脚步,她记得这里的剧情。 双锁纹盒里,放的是星梦集团的公章,和星梦集团最大股东罗政早早立下的遗嘱。 三十多年前,柳梦舒的父亲柳权和罗岚的父亲罗政,联手创办星梦公司,两人都是绝顶聪明的商人,星梦公司的生意蒸蒸日上,升级成集团,最终上市。 好景不长,两位创始人之间逐渐有了争吵,为了利益之分,闹得不可开交。 十五年前,柳权意外坠楼身亡,柳梦舒的母亲孟凌凌被迫签下股权转让书后,病重身亡。 孟凌凌的母家孟家也跟着破产,被赶出京州,被迫前往苏城安身立命。 那时候的柳梦舒只有8岁,却已在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 于两年后,一个平平无奇的夏日,以祭扫为由,孤身回到京州,替罗政挡下从三楼掉落的花盆,重伤入院。 罗政很难去设想,这件事情会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亲手设计的,毕竟从三楼掉下砸在头上的花盆,是有极大概率会死人的。 更何况,这些年,他一直都是以和蔼世交叔叔形象出现在柳梦舒面前,柳梦舒又那么小,怎么可能明白大人之间的争斗。 从那以后,他就让柳梦舒住到家里,资助她念书学艺,对她犹如亲女儿一般。 柳梦舒也很会做人,不像罗岚经常顶嘴,惹气,总是贴心棉袄般地围绕着罗政,罗政很吃她这套,对她很是宠爱。 宠爱归宠爱,却始终不信任,总是找各种理由不让柳梦舒进入星梦集团。 柳梦舒为了打破这个僵局,利用男女主在家大闹一场,成功博得罗政的同情,答应让她进入星梦集团。 眼下,正是这个剧情的开头。 宋元抱着双臂,双眼微眯,她记得《柔骨》中罗闻意的结局,十分的悲惨。 为了女主,她断腿一次,摔伤一次,落水三次,又被撞成重伤,躺在床上成为植物人,最后还被活活烧死。 这样的苦,她真不愿意受。 想到这里,宋元冲着罗岚冷声开口:“你说的这些,不过都是猜测,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没必要操之过急,等找到证据再说吧。” 罗岚听到这话忍不住挽住她的胳膊:“闻意姐,爸爸最相信你了,你要是说一句你也怀疑,就算治不了柳梦舒,也能让爸爸对她有几分疑心啊!” 宋元摇摇头,推开罗岚的手:“再缓缓。” 罗岚被推开,脸一垮,有些不高兴了:“别人不知道柳梦舒,闻意姐,你还不知道吗,从小到大,她人前人后,做过多少言行不一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吗!” “可现在,我让你说一句怀疑的话,你都不肯,闻意姐,你是不是被柳梦舒收买了啊!” 罗岚说完这话,等着一旁的人来哄自己,没想到宋元只顾垂眸深思,根本没有哄她的意思,当下气得拔腿就走。 宋元对于柳梦舒这个人物还是非常头疼的,这样一个小疯子,治不治得住,可真不好说。 到时候柳梦舒脑子一抽,直接来个同归于尽,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闻意姐……” 小心翼翼的声音,猝不及防从拐角处传来,宋元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长相清纯,气质灵动,带着些微委屈的纯欲美女朝自己走来。 “闻意姐。” 她又唤了一声,说话间,却始终没有看宋元的眼睛,直走到宋元跟前,才抬起一双含水眼眸,柔柔地盯着宋元。 “谢谢你在小岚面前替我说话。” 并不浓郁的桃子香气钻入鼻间,却是出奇的好闻,宋元定定看着她,抱着胳膊的右手食指,下意识轻轻击打着胳膊。 “柳、梦、舒。” 宋元语气淡淡,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柳梦舒当即垂眸,落下一滴伤心欲绝的眼泪:“闻意姐,你总是全名全字的喊我,却亲昵地喊着小岚小岚妹妹,我有些嫉妒,有些难过……” “算了,我怎么能和小岚比呢,我自是不配做你的妹妹。” 宋元明知她在做戏,却还是顺了她的心意:“好了,梦舒,别想太多,你和小岚一样,都是我的妹妹。” “真的?” 柳梦舒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宋元的胳膊,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宋元身上。 两人面对着面,距离不足一拳。 近在眼前的红唇,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那双干净的仿佛一潭泉水的眼睛,宋元太阳穴不由得一跳,忙扶正眼前人:“真的。” “太好了,我也是有姐姐的人了。”柳梦舒笑着欢呼,随即讪讪一笑,很是扭捏地低头开口,“闻意姐,那,你能抱抱我吗?就像你抱小岚那样。”《 》 2、贪恋瞬间 “闻意姐!” 罗岚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狠狠打断两人的对话。 她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合同塞到宋元手里。 “你名字签错了。” 宋元接过合同,打开一看,刚才心不在焉的,签下的竟不是罗闻意的名字,而是自己的本名宋元。 一旁的罗岚用手轻戳宋元的胳膊,半撒娇半埋怨地开口:“闻意姐,今天是中秋节,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回家吃饭啊。” 她说着撇了一眼旁边的柳梦舒,没好气地说:“爸爸让你也一定要到场。” 说完这话,罗岚转身就走,背影还带着几分怨气。 宋元倒是能理解她对柳梦舒的恶意,在《柔骨》中,罗闻意是被罗家收养的孩子,作为罗岚的义姐,从小看着她长大。 两人的感情自然是亲密无间,她对于罗闻意有着极强的亲情占有欲,见不得别人和她争姐姐。 更何况,那个人是暗地里处处与她较劲,使坏的柳梦舒。 “闻意姐,小岚是不是生你的气了,都是我不好,害你们吵架了。”柳梦舒战战兢兢凑过来,打断宋元的思绪。 “没有的事。” 话音未落,宋元侧头看去—— 柳梦舒红着一双眼睛,微不可查地盯着自己,又在视线对上的瞬间移开,宛若受惊的小鹿。 今天是中秋节,也许她是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才绷不住情绪,险些失态。 无论如何,双亲离世的痛,永远是柳梦舒迈不过去的槛,也是她坠入地狱的源头。 宋元心中略有不忍,上前轻轻抱住她:“可以。” “什么?”柳梦舒略有不解。 宋元抬手轻抚她的后脑勺,素来只会在办公室破口大骂的宋元,竟破天荒语态柔和,像是哄小孩一样。 “你刚刚问我,可不可以像抱小岚那样抱抱你,我现在回答你,可以。” 柳梦舒神情一震,整个人有些僵硬,本在演戏的她,一时手足无措起来,目光更是闪烁不止。 那轻柔的可以二字,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在告诉柳梦舒,从今以后,你可以在我这里任意妄为,就像罗岚那样。 从今往后,我也会像护着罗岚那样,不顾一切护着你。 在宋元松开她的瞬间,柳梦舒立刻清醒过来,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眼底重新覆盖冷漠。 她觉得自己简直自作多情,罗闻意将罗岚护得这么紧,事事以她为先,甘愿奉献,而自己和罗岚素来不合,罗闻意心中门清,又怎么可能真心相待。 保不齐,也是收买人心的一种陷阱。 宋元见她心思不定,似在纠结什么,想起原著中的剧情,忙趁热打铁:“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如果太累的话,今天晚上的家宴不用去了。” “那怎么行,罗叔叔等着我呢,我可不能让他失望。” 说话间,柳梦舒元视线始终落在地上,直到话说尽,才轻轻巧巧抬起眼,缓缓看向宋元…… 睫毛轻颤,纯真眼眸看不到半点心机,干净得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偏偏这幅样子最是勾人心弦,叫人移不开视线,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闻意姐,晚上见呀。” 直到柳梦舒转身离开,宋元看向她身影消失方向的目光还没有收回来。 难怪小说里的角色都被柳梦舒戏耍的团团转,就是她宋元,提前知道所有结局,站在柳梦舒面前,也有些于心不忍。 美貌是刀,心计是盾。 柳梦舒很好地做到了伤人于无形的同时,自身又刀枪不入。 不过宋元相信,是人就有软肋,找到软肋,就能一击而中。 而柳梦舒的软肋,或许是缺爱。 晚上七点。 罗宅。 华丽明亮的水晶灯下,众人齐聚一堂,唯独缺了柳梦舒。 罗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色略有愠怒,显然是对柳梦舒的迟到很不满,但尽管如此,他也不许有人不等柳梦舒,擅自动筷。 “陈妈,小舒还没有回电话吗,你再给她打一个。” 陈妈听到罗政的吩咐,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打电话,电话那头却始终没有人接,罗政的脸不由得更臭了。 本该得意的罗岚,脸上却有些失落,仿佛是在惋惜什么。 只这一个表情转换,宋元就明白她这还是要打柳梦舒的主意,剧情还是不受控制地朝原著发展。 就像今晚柳梦舒的迟到,也是精心筹谋的一个计划。 轰隆—— 雷声落下,大雨倾盆而至。 宋元侧头看向窗外,院子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车快速驶入,是柳梦舒准备登场了。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柳梦舒整个人湿哒哒地跑了进来,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 “罗叔叔,这是我请湖广寺一位大师替你缝制的护身符,开过光的,可以保平安,你可一定要带着啊,真的特别灵验!” 柳梦舒脸上挂着无比真挚的笑容,一双眼睛仿佛泡过水,亮晶晶的,纯真的像是不谙世事的小狐狸。 罗政低头看看这被保护极好,没沾到一滴雨水的木盒子,又抬头看看,浑身湿透的柳梦舒,再看看坐在一旁,满脸不屑的忤逆女…… 心情简直是五味杂陈。 他这几天的确有些不舒服,时常在夜里祈祷,这身子骨可千万要撑住了。 没想到,这个家里,谁也没有察觉到他的焦灼,只有柳梦舒感受到了。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只要心连心,就能感受到一切吗? 罗政眼眶有些湿润,紧紧抱着木盒,冲着陈妈着急开口。 “陈妈,快,快去拿毛巾!不,不用拿毛巾了,去放热水,小舒你别站在这了,当心感冒,快回房间洗澡。” “去吧,我们等你,等你洗完澡,再一块吃家宴。” 罗岚听到罗政这样说,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咧嘴一笑,跟着附和:“不着急,慢慢洗,我们一定会等你下来,一起吃饭的。” “我换了衣服就下来。” 柳梦舒点点头,大步走上楼梯,走至楼梯尽头时,悄悄回过头来。 人群之中只有罗岚始终仰头望向她,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无影刀光剑影冲向彼此。 宋元在这刀光剑影之中抬起头,将柳梦舒所有神情尽收眼底,柳梦舒眼眸微颤,忙楚楚可怜转过头去。 一旁的罗岚没有察觉,顾自摇头晃脑,憋不住心中的兴奋劲,只等着好戏上场。 宋元冲她微微摇头,眼神中多有警告意味,罗岚却撇过脸,不理睬,似乎断定了她的闻意姐姐是要胳膊肘在往外拐。 十分钟后,楼上书房传来警报声。 罗政宛若针扎,翛然起身,夺步往楼上狂奔,罗岚和宋元紧随其后。 书房大门就这样敞开着,用来监控的摄像头不知怎的,竟然没有工作,而这个突然袭击书房的内鬼,并不知道玻璃柜被移开的瞬间,会发出警报声。 玻璃柜里,藏的是罗政最紧要的东西,公章、遗嘱,和一些见不得光的合同。 “你们都出去。” 罗政赶走两人后,忙拿出明代双锁纹盒,又掏出随身携带的朱红钥匙,战战兢兢将盒子打开,见东西都在,这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书房门外—— 柳梦舒一头湿发走来,正要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被罗岚一把抓住纤细的手腕,大声质问:“刚刚是你趁着大家在楼下,去的爸爸书房吧。” 柳梦舒被她抓着手腕,嘴角却挂着肆意的笑:“小岚,你有证据吗,你这样胡乱污蔑人,我好伤心。” 罗岚凑过去轻闻她的手,脸上笑容更盛:“你的手上有檀香味,这怎么解释?” “是吗?” 柳梦舒镇定地笑着,罗岚则索性抓起她的手,递到宋元面前:“闻意姐,你闻闻,是不是檀香味?” 手掌的檀香味夹杂着身上的蜜桃香味,不由分说扑进宋元的鼻间,宋元非但没有排斥这种混合的香味,反倒觉得很特别。 吱呀—— 书房门在这时被打开,罗政冷着一张脸走出来,他看着被罗岚捉住手腕的柳梦舒,深吸了口气,勉强冷静开口:“是你吗,小舒?” 柳梦舒摇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罗政:“罗叔叔,怎么会是我呢,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退一万步,就算我真的对书房里的什么东西动了心思,我也不会选在这种时候吧?” “你当然会选在这个时候,因为你提前知道书房里的监控坏了。” 罗岚说着指向头顶:“今天早上,你说你房间的电路有问题,打电话叫人来修,然后又说整个楼道的线路有问题,要他们探查,这倒也没什么问题,可为什么他们探查过后,家里所有监控都坏了?” 柳梦舒清冷面色中透着三分委屈,七分倔强:“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电工。” 罗政闻言再次深吸一口气,盯着柳梦舒追问:“小舒,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究竟是不是你?” 柳梦舒咬着牙还来不及回答,罗岚已迫不及待拿出照片。 照片中,是古匠店里柳梦舒和老板笑着交谈的身影。 罗岚指着照片对罗政补充:“她深夜开车离开京州,肯定有鬼,我追过去一查,果然被我查出端倪,古匠店老板亲口对我说,她拿着一把朱红双锁要配复制品,老板做不出来,她才遗憾离开。” 罗岚说着又点开手机录音:“爸,你听,这是古匠店老板和我之间的对话。” 录音之中,古匠店店主毫无遮掩,阔阔而谈说着上一位客人要做什么东西,详细到恨不得亲手画出来。 宋元在一旁听着,眼见罗岚一步一步走进柳梦舒的圈套,不由得默默摇头。 罗政听完录音,果然震怒,额头青筋随之暴起,他头一次,冲着柳梦舒发出怒喝声。 “小舒!你说!到底是不是你!我要听你亲口说!” 柳梦舒嘴角挂着无奈的苦笑,眼眸中却透着浓烈不认命的倔强感,不知情的人若是瞧了她这幅这样子,必当她是被冤枉的。 “罗叔叔,没有得到你的信任,是我做的不够好,我的确是没有办法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也知道,即便罗叔叔待我再好,我也不可能真正成为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我始终是无足轻重的外人,一个外人没有什么值得被信任的,也没有什么立场赖在这里不走,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 她说着转头看向罗岚,语气轻柔:“小岚,天气马上冷了,你一定要照顾好罗叔叔,罗叔叔失眠很严重,晚上有一丁半点声响都会睡不着,你千万不要大半夜唱歌跳舞……” 罗岚根本不听她的:“还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 柳梦舒闻言垂下眼眸:“我是真的很羡慕你有这样好的爸爸,罗叔叔是我见过全世界最好的爸爸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非常非常珍惜的,一句顶嘴的话都不会说。” 说到这里,她默默垂泪:“我也是真的爱惜家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你小岚,可惜你们都不信我,没关系,是我不够好,才得不到你们的信任……” 沉默许久的宋元,忽然开口,打断柳梦舒的话:“我相信你。”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大为吃惊,他们紧紧盯着宋元,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宋元目光越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柳梦舒脸上,语气斩钉截铁:“梦舒,我是说,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柳梦舒心口狂跳不已,她的好计划戛然而止。 她本该懊悔痛恨眼前人忽如其来的大发善心,可不知怎的,她竟然有些贪恋这样被坚定相信的瞬间。 甚至,不在意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只想紧紧抓住这样的瞬间,再也不放开。 柳梦舒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 》 3、解围时刻 宋元从满脸错愕的罗岚身边走过,轻拍她左肩,示意稍安勿躁。 “父亲,书房里的明代双锁纹盒是有檀香味没错,碰过的人一定会沾惹檀香味,可梦舒刚才送您的护身符木盒子,同样有檀香味。” “小岚说,古匠店老板告诉她,没有能力配出梦舒想要的钥匙,既然如此,她没有钥匙,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进入父亲的书房呢?” 这些话,在原著《柔骨》中,原本是柳梦舒淋雨离开家后,陈妈说出口的。 不光如此,陈妈还指出三楼客房藏着一个人,那个人正是受罗岚邀请而来,用来指证柳梦舒的江明客。 更要命的是,柳梦舒请来的电工离开后,罗岚悄悄拦住他们,私下谈话好一阵。 所有信息串联起来,最后成了—— 罗岚有意设局,陷害柳梦舒,为的就是赶柳梦舒离开罗家。 古匠店老板的录音是罗岚花了钱收买的,家里的监控更是罗岚一手策划,而藏在三楼的江明客,就是闯进书房触动报警的罪魁祸首。 父女大闹一场后,最终不欢而散。 罗政亲自派车去找柳梦舒,发现她倒在雨地里,当夜高烧不止。 醒来后,她却无半句指责,惹得罗政心中愧疚不已,当场拍板,将星梦集团的财务总监职位交到了柳梦舒手里。 其实,剧情到这里,并没有多么的无可挽回,柳梦舒也没有到坠入深渊的程度。 事情的关键点在于柳梦舒进入星梦集团的第七天,她无意中害死了男主的妹妹江月卿,从那一天起,柳梦舒就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她只能是带着沾满血腥的双手往地狱里走去。 宋元想要阻止她的堕落,便要阻止她进入星梦集团,那么今天的计划,就绝不能让柳梦舒得逞。 宋元有理有据的解释,让罗政拧眉深思,却无法撼动罗岚扳倒柳梦舒的执念。 罗岚拔高音量,不依不饶往下说:“怎么可能,难道这些全部都是巧合吗?如果不是柳梦舒,那刚刚闯进爸爸房间的人又是谁呢,总不可能是鬼吧!” “是不是鬼我不知道,但我想问父亲一句,书房的门虽然开着,玻璃柜可有打开?”宋元将视线落在罗政脸上。 罗政记性极好,即便在那样焦急的情况下,也清清楚楚的记得,玻璃柜的确是没有打开,明代双锁纹盒也没有移动的痕迹。 他摇摇头,随后回答:“的确没有,可如果没有人移动玻璃柜,警报器怎么会响呢?” 宋元继续往下说:“家里的电路应该是有点问题了,要不然监控也不会全坏了,我认为,极有可能是因为某处电线问题造成的短路,才引发报警器。” 父亲,试想,一个鬼鬼祟祟打开玻璃柜的人,听到报警器响起,会不会慌不择路?难道还有闲情雅致,将玻璃柜不留一丝缝隙的关上吗?” 罗岚见宋元将事情解释的和柳梦舒毫无关系,不由得火冒三丈:“闻意姐!就算玻璃柜没有被移动,那这书房的门总是有人打开的吧!你可不要告诉爸爸,这是风吹开的。” 一旁的柳梦舒,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似要开口。 宋元明白她的意图,这是要借机让人搜宅子里的每一个房间,找出那个开房门的人,这样一来,江明客就会被找到。 罗岚便解释不清了。 宋元当即握住柳梦舒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安抚:“梦舒,不用解释,我相信不是你,父亲也会相信你的。” 柳梦舒一时语塞,转瞬之间想好对策,准备再次开口。 宋元见状再次抢先开口:“父亲,我猜,多半是哪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正在书房打扫,听到报警器大叫,吓得以为做错了什么,怕被索赔,赶紧跑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宋元走向沙发,在沙发缝里摸出一个家政胸章。 这是小说里,柳梦舒留下的退路,就算事情无法反转,无法将锅甩到罗岚和江明客头上,她至少也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此时此刻,就成了宋元扭转局面的好东西。 “父亲,你看,这里还有家政阿姨的胸章,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方芳。”宋元说着,将胸章递到罗政手里。 罗政当即冲着楼下喊话,让陈妈把方芳叫过来。 这个方芳,自然也是事先拿了柳梦舒好处的,如果有人问她有没有进入书房,便可犹犹豫豫扭捏作态后,无奈承认。 果不其然,在罗政再三保证没有什么索赔目的,只是单纯询问,方芳才承认警报响起的时候,她正在书房打扫卫生。 得到这个结果后,罗政松了口气。 罗岚和柳梦舒则默契地露出不甘心的神情,为今天没能扳倒对方,感到无比的遗憾。 既然没有雨夜出走病倒的事,柳梦舒自然没有什么由头提进入星梦集团。 四人重新回到饭桌前。 罗政看着放在桌边的小木盒,心有愧疚,拿起酒杯冲着柳梦舒道歉:“小舒啊,刚才是罗叔叔冤枉你了,是罗叔叔不好,你受委屈了。” 柳梦舒忙也拿起酒杯,纯真双眸看不到半点怨恨:“罗叔叔,没关系的,我一点也不委屈,易地而处,我肯定没有罗叔叔做得好。” 说完这话,她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罗政见她这样说,心里愧疚更多了,余光扫过闷头吃菜的罗岚,忍不住皱眉:“小岚,归根究底,这事,是你搞出来的,你冤枉了小舒,难道不道歉吗?” 罗岚默默吃着菜,一言不发,仿佛根本没听到罗政的声音。 罗政不免露出几分恼怒,一旁的柳梦舒见状贴心开口:“没关系的,罗叔叔,不要为了我和小岚生气,我会内疚的。” 她说着,又侧头看向罗岚:“小岚,你跟我生气没有什么,无非就是姐妹之间闹闹脾气,但是对罗叔叔还是要尊重一些,他毕竟是你的爸爸,这样好的爸爸我日夜祈求都来不及,你可不能不珍惜啊。” 罗岚再也忍不了,摔筷就走。 “你给我回来!”罗政气地放下手里的筷子,却喊不回罗岚。 柳梦舒表情大为满足,当即垂下眼眸,柔声开口:“罗叔叔,小岚还小难免有叛逆的时刻,再过几年就好了,你千万不要和她生气啊,气大伤身。” 静默看戏的宋元,终于忍不住,嘴角略略上扬。 柳梦舒极为敏锐地捕捉到宋元颇有深意的笑容,忙心虚低头吃饭,不敢再开口,生怕宋元起疑对付她。 宋元此刻觉得自己有些滑稽,书里的柳梦舒是多么狠决又无情的一个人,她当时看剧本的时候,眉头就没展开过。 怎么这会,竟然觉得柳梦舒在那努力演戏的样子,怪可爱有趣的。 “父亲,我吃完了,先上楼了。” 宋元说完这话,不急着起身,直等到罗政点头开口:“去吧,去劝劝那个不孝女,你这个姐姐的话,她还是听的。” “好。” 宋元起身离开座位,路过柳梦舒的座位时,手腕轻轻带过她的座椅靠背,两人四目相对之际,宋元冲她露出一个并无太大情绪的浅笑。 柳梦舒宛若触电般收回目光,僵着背,默默低头吃饭。 三楼—— 宋元轻敲罗岚房门,却不见回音。 她想,或许江明客在这里,罗岚不便开门,于是转身离开,朝自己房间走去。 果不其然,当她准备进入自己房间的瞬间,罗岚开门跟过来了。 罗岚轻轻撞开宋元,抢先冲进房间,没好气地在床边坐下:“闻意姐,你今天为什么帮柳梦舒说话,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小岚,我不是帮她,我是在帮你。” 宋元说着在梳妆台坐下,一面打量着镜子里罗闻意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面漫不经心地解释:“你房间里藏着一个人吧。” “你、你怎么知道?” 罗岚惊讶地站起来,宋元却淡然一笑:“是江明客吧,如果有人说出三楼藏着一个外人,闯进书房的嫌疑,可就落在你们头上了。” 罗岚恍然大悟,疾步冲到梳妆台旁:“所以我差点中了柳梦舒的陷阱!如果不是闻意姐你及时戳破,背黑锅的人就是我了!” 宋元放下手中的梳子,侧头看向罗岚:“也许,你真的冤枉了柳梦舒呢?” 小说里,罗岚并不是一个甘心被欺侮的人,她与柳梦舒在私下处处比较,很多剧情,都是在她们的针锋相对中快速进展。 宋元认为,有必要让罗岚改改对柳梦舒的观念。 罗岚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她果断摇头:“不,不可能,绝不可能!再说了,那些话都是古匠店老板亲口说的,能有错?” “集团里,想要爬到高位的人,可不全是罗家人,也许,他们想让我们罗家内讧,从宅子里头开始烂,直到分崩离析,最终渔翁得利。” 宋元起身,轻抚罗岚肩膀:“小岚,都是一家人,不要中了别人的奸计,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将枪口对准外人,不是吗?” 罗岚侧头看向一边:“她又不姓罗。” 宋元闻言,顿了一顿,随即开口:“我原本也不姓罗。” 宋元显然是在说,罗闻意是被罗政收养这件事。 “对不起,闻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罗岚忙道歉,尴尬地摸摸鼻子后,小声说,“那我好好想想吧,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这话,罗岚踩着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开。 宋元望着被罗岚仔细关上的房门,微微凝目,随即悄步上前,将门打开一条缝。 她嘴角微扬,心中笃定,有一个人,一会肯定要来。《 》 4、唱出好戏 柳梦舒走上三楼,在半开的门外停下脚步。 此时的宋元正撑着双掌坐在床边,上半身微微向后仰着,似乎是在舒缓颈椎。 柳梦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觉得今天的罗闻意很陌生。 这些年里,罗闻意虽然从来没有害过她,也未从在言语上有过苛待,可不顾一切也要相信她的次数,却是从来没有过…… 有的只是对她藏在礼貌客气之下的疏离,以及对罗岚无尽明晃晃的偏爱。 正当柳梦舒满心困惑的时候,屋子里,紧闭双眼的人开口了:“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柳梦舒回过神来,将门轻轻推开,人却站在门框处不敢上前半步,声音又是那般小心翼翼:“闻意姐,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进来坐。”宋元拉过一把椅子到床边,示意柳梦舒进来。 柳梦舒扶着长裙坐下,纯真桃花眼露出几分局促不安,沉默的气氛,更是让她无所适从,艰难吞咽着口水。 默了好一会,她还是忍不住,故技重施。 “闻意姐,对不起啊,害你和小岚吵架了,她是不是还在生气啊,小岚人挺好的,就是脾气不好,太冲动了,我相信她一定是被人利用了……” 宋元一边听她说着,一边绕到她身后,手臂轻扶椅背,微微躬下身,在柳梦舒耳边轻声开口。 “你说的没错,她不是故意针对你,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刚刚她还跟我说心里很内疚,想要找个机会跟你道歉。” 听到宋元这话,柳梦舒一怔,不可思议地回头想要说些什么,不想额头直接撞到宋元的唇上,忙触电般避开。 她将视线落在床边的高跟鞋上,语气贴心:“小岚能有这样的心我就很开心了,不用道歉啦。” 柳梦舒说着站起来,目光低垂,始终不敢直视宋元的目光。 宋元见着她这副可怜模样,嘴角不由得微扬,故意逗她。 “这样说的话,你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和睦共处了?” “要是做不到的话,我可要追责哦。” 宋元说话间,视线落在柳梦舒额间一抹红上,那正是她刚才撞向自己时留下的口红印,当即抬手,轻轻擦拭。 柳梦舒感受到温热手指在额间,不由得一惊,忙屏住呼吸不敢有动静,双眼飘渺地看向四处,最后却是落在眼前人的胸前—— 宋元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没有扣上,随着手臂擦拭的动作,锁骨时不时闪现。 “擦干净了。” 宋元收回手,却见柳梦舒仍旧出神地望着自己的胸前,不免轻笑出声:“在看什么?” 柳梦舒收回视线,故作忙碌地扫了两眼门口:“闻意姐今天帮的忙,我会一直记在心上,谢谢你,祝你今晚有个好梦,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啦。” “梦舒。” 宋元喊住一只脚踏出门口的人,等到她回头看向自己,才淡然一笑:“每个人都有毕生追求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倾尽无法挽回的代价,是不值得的,或许,你应该好好想想,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的事情。” 柳梦舒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一颗心却不知怎的,砰砰直跳,然后,落荒而逃。 夜雨下个不停,连风带雨吹到窗户玻璃上,哒哒作响,宋元拉开窗帘,心中已有定论。 即便在众人面前演技如何精湛,真的遇到关心她的人,哪怕只是几句话,立刻招架不住,败下阵来,甚至忘了如何接招。 由此可见,她的内心是极其渴望被关注,被爱的。 对峙救不了剧情,那么爱或许可以。 宋元当即给罗岚发了消息过去:“明天上午九点,替我去一趟江北路的繁华书店,店里新出了一本明代地图集,我没空。” 罗岚很快回了消息过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既然没了这柳梦舒夜雨晕倒的事,她自然要提前使用别的计策,原著里,她的下一个计策,依然是苦肉计。 用罗闻意的名义让人给罗岚传口信,邀请她去江南路的剧院唱一出黄梅戏,算是给罗政道歉。 因姐妹二人从小就对越剧有兴趣,也经常给罗政表演,所以这样的纸条,罗岚根本没有半点怀疑。 剧院后台,罗岚没见到罗闻意,也没多想,以为罗闻意在别的房间化妆,直到扮上了,走上舞台,她才察觉对方不是罗闻意,而是柳梦舒。 既然已经开台唱戏,那就没有当众撕破脸皮的必要。 罗岚只能憋着气唱下去,哪里想到,头顶的灯会忽然掉下来,直直砸在柳梦舒的胳膊上。 柳梦舒的手当场骨折,台下的罗政怒斥剧院,剧院却拿出证据,将锅甩到了罗岚头上。 罗岚当时简直百口莫辩,罗政为了安抚柳梦舒,将星梦集团新项目交到了柳梦舒手里。 宋元双手抱臂,食指轻轻敲击着胳膊,她要柳梦舒一个又一个的计划失败,直到再也不动这些念头。 第二天一大早,本该在原著中早早出发去公司的罗闻意,此刻却在罗岚房间拉着她的手说家长里短的无聊话。 十分钟后,陈妈来门口给罗岚报口信:“小姐说,今天还是老样子,去戏剧院给老爷子唱一出好戏,算是道歉,父女之间哪能有隔夜仇……” 罗岚听到外头的声音,有些诧异地张嘴,一旁的宋元见状忙轻拍她的胳膊,小声提醒:“就说你知道了。” 罗岚照做:“知道了。” 说完这话,罗岚奇怪地看向宋元:“我为什么要说知道了?陈妈刚刚口中的小姐,说的是谁啊,柳梦舒吗,呸,轮得到她来教我怎么孝顺爸爸吗?” “她也是好心,听不听在你,但无需撕破脸皮,撕破脸皮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只管应下,届时再找个借口唬弄过去,小岚,你说是不是?” 宋元的提醒,有理有据,罗岚知晓这是最好的法子了,当即咽下话语,不服气地点了点头。 宋元见目的达成,也就不再浪费时间,将她摁在椅子上,对着镜子里的人说:“记住了啊,今天你的头等大事,就是帮我去书店找到明朝的地图。” “知道了闻意姐,就这点小事,你放宽心吧!” 罗岚说着递上一只眉笔,眼眸微亮:“闻意姐,你能帮我画眉毛吗,我总是画不好,远远不如你画的精致好看。” 宋元轻笑一声,反手将她递过来的眉笔推了过去:“是你不够自信,你画的眉毛其实很好看,很有灵气的。”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罗岚失落地撅撅嘴,只好自己动手画眉。 早上九点—— 宋元出现在剧院后台,这个剧院本就是罗家出钱投资的,大部分剧院员工都认识罗家人,一个个都冲上前来讨好。 “闻意姐,你好久没来了,我们都好想你呢。” “闻意姐,你看我们这批戏服都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一批新的。” “就是就是,上次我们去隔壁剧院看戏,天呐,她们的戏服好好看。” 宋元看着身旁围满的人,忙笑着点头:“好,给你们换,我回去就找人安排。” “谢谢闻意姐,闻意姐真好!” 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袍的女孩子始终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和这些围绕在宋元身边的莺莺燕燕形成强烈对比。 宋元透过镜子看去,记不清这是书里出现的哪个角色了,不过看这出众的气质,必然不是个普通角色。 一旁的人注意到宋元的目光,忙小声提醒:“牡丹啊,向来都这样,总是高高在上的,瞧不起人,不过她也不是针对闻意姐你一个人,她对所有人都这样,瞧不起全世界呢。” 原来是牡丹,原著里罗闻意的官配。 只不过那毕竟是一部言情小说,又是副cp,作者描写的笔墨非常少,没有浓重墨彩地展开剧情,但宋元可以很确定,罗闻意和牡丹是互相喜欢的。 果不其然,在周围声音淡下去的那一瞬间,牡丹缓缓转头看过来,和镜子里的宋元视线,不经意间对上。 果然是出尘清冷的脸,像是长久隐居世外,没有欲望的一张脸。 宋元嘴角微扬,冲她缓缓点头,牡丹没有什么反应地回过头去,仿佛这世间什么东西都波动不了她的情绪。 其实打完招呼,宋元有些后悔。 罗闻意喜欢牡丹,她又不喜欢,既然不喜欢,又何必招惹,自该装作不认识,冷漠地远离才好,免得招来不该有的桃花劫。 “闻意姐,闭下眼。” 化妆师的声音打断宋元的思绪,她忙闭上眼,等着化妆师帮自己化女驸马的脸。 今天登台要唱的这出戏名为《女驸马》,她和柳梦舒要演绎的则是洞房花烛夜中的一小段,女驸马面对含情脉脉的公主,却迟迟不肯洞房,最终表露女子身份,两人大吵一架。 奏乐声响起后,宋元走上舞台,遮着面走来的柳梦舒见到宋元,脸色不由得一惊。 她没想到今天来的人居然是宋元。 昨晚的帮助,让柳梦舒心中很是纠结,到底要不要将宋元拉进陷害计划里,不过短短的一分钟里,她就清醒了。 区区一点摸不着的小利,就想让她柳梦舒放下悬在心头的血海家仇? 荒唐! 苦肉计照旧演,黑锅照旧让罗岚背。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很快你一句我一言地唱起来,两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彼此,又满是愧疚地移开,随着长袖甩开,彼此各退三步之际—— 彭—— 头顶传来动静,宋元脚步飞快,一把揽过柳梦舒的腰,转动着脚步旋转,两人转了一圈又一圈,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 灯光师忙打配合,将所有灯光聚焦追随在两人身上,于是无人注意到在角落处有一盏灯落下。 柳梦舒好似被转晕了,一双手竟然无法从面前人身上移开,直到宋元笑着扶起她的细腰,自编自唱来了一句:“公主,你没事吧?” “驸马,我没事~”柳梦舒顺势接上,台下观众本就是剧院里的工作人员和罗家的人,还以为这是两人新创的内容,并未多想。 唱完这句,柳梦舒掩面走到一旁,望着角落处狼藉的地面黯然神伤。 她人是没事,可自己这颗心好像有点事了呢。《 》 5、为你而来 一出黄梅戏唱完,宋元回到后台。 她脱去外袍,侧身看向镜子,左肩后方有一道手掌长的划伤,血已经透过白色里衣渗出。 旁边的人见状,发出惊呼声。 “啊!血!” “天啊,闻意姐,你怎么受伤了?” 宋元见大家都过来围观,忙披上来时的外套,摆摆手:“没事,不要声张,别被父亲知道了,他最近身体不好。” “好的好的,我们不说,闻意姐,你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话音未落,柳梦舒走进后台,不解中带着几分欣喜:“谁受伤了?” 她说着将视线落在宋元脸上,宋元看穿她的心思,打趣着开口:“是我入戏太深,受了情伤,刚才那出《女驸马》你唱的真不错。” 柳梦舒目光一颤,忙避开宋元的视线,顾自说起正事:“怎么会有灯忽然掉下呢,该不会这其中有什么古怪吧?” “别想太多了,就是一个意外……” 不等宋元说完,柳梦舒抬起眼,看着她:“会是意外吗,我很不安,让罗叔叔派人查一下吧。” “梦舒,如果什么意外都往人为上去想,会活的很累的。” 宋元说话间,紧紧盯着柳梦舒的脸,见她眼眸冷着,似乎没有罢休的意思,当即扶着额头,假装往前踉跄两步。 柳梦舒吃了一惊,忙伸手去扶,不想一条细弱却有力的胳膊抢先扶住了宋元。 胳膊的主人长着一张没有俗欲的脸,好似天生不食五谷,偏偏此刻一双眼睛里透着万千担忧。 “我帮你处理一下吧。”牡丹开口的声音,也是清清冷冷,让人难以亲近。 宋元点点头,任由牡丹扶着自己往胳膊房间走去,路过柳梦舒身边时,她不忘故意冲柳梦舒扯起一个笑容:“没事,低血糖。” 柳梦舒这么多疑的人,当然不信她的话。 她悄悄跟过去,见门紧紧关着,倒是门上还开着一扇玻璃,吃力垫脚能看到里头的一切。 宋元脱掉外套,肩膀处的里衣褪下去一些,露出一个白皙的肩膀。 肩膀上的血口子看起来虽没有严重到叫救护车的程度,可在那样白皙的皮肤对比之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柳梦舒心口不知怎的,忽然一紧。 很快,她又松了口气,默默劝诫自己:别想太多,罗闻意故意隐藏伤口,是怕我把这事捅到罗政跟前去,她这是怕罗岚倒霉。 理智不断告诉柳梦舒真相,柳梦舒的愤怒值却逐渐上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 尤其是看到那个清冷的女孩细致地擦着罗闻意后背伤口时,心头便涌起一阵暴风雨,恨不得掀翻了这个世界。 房间里,宋元始终用余光注意着门外的动静,看到柳梦舒抻着脖子张望的样子,她竟没忍住笑出声来。 替她消毒伤口的牡丹,不由得手一顿,诧异追问:“怎么,嫌我消毒力度不够?” 宋元摇摇头:“没有的事,只是想起一些高兴的事,忍不住开心。” 牡丹听到这话,消毒的手逐渐有些心不在焉:“为什么不告诉柳梦舒,你为了救她受伤了。” 门外的人,为了更清楚的听到这个回答,耳朵都贴在了玻璃上。 宋元嘴角微扬,说得一本正经:“她是个很敏感的女孩子,如果知道我为了救她受伤,会内疚害怕担忧的。” “怎么,你连让她害怕内疚都不舍得?”牡丹说这话的时候,下手的力度显然比先前重了三分。 宋元不免龇牙咧嘴,面上装的风轻云淡:“怜惜女孩子,是应该的,尤其是……嘶……她那样柔弱的女孩子。” 宋元理解牡丹暗藏的怒气,毕竟是罗闻意的官配,吃点醋那都是很正常的事。 既然不喜欢牡丹,让她吃吃醋,打消好感,也不错。 况且,这样一来,还能让门外的人感激自己,放过这次污蔑罗岚的机会,可谓一石二鸟。 宋元侧头吃力看向肩膀,见牡丹折腾半天,还在消毒,忙不迭起身:“谢谢啊,这点小伤消个毒就可以了。” 牡丹闻言也没有阻拦她的离开,只是默默放下消毒棉球,一双眼睛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 直到眼中那人离开房间,她才露出几分落寞。 牡丹不明白,怎么也不明白,重生后,为什么人生轨迹和从前不一样了? 为什么,在舞台上被灯砸的人不是柳梦舒,而是罗闻意? 她本以为上天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就是要让自己拯救不幸被大火烧死的爱人,可是睁眼醒来,面对这错愕的剧情,她懵了。 她甚至不知道,罗闻意究竟是被谁害死的,她只知道罗闻意死的很惨,她必须阻止罗闻意的死。 上一世,她和柳梦舒打过几次交道,也听罗闻意说起过柳梦舒,并不是太好的印象,也从不知她们之前的情谊如何深厚。 倒是罗岚和罗闻意的关系一直都很亲密,说是亲姐妹,一点也不为过。 怎么,转头,罗闻意就和柳梦舒这般亲密了,亲密到生出暧昧来? 牡丹落在门外的视线忽然一闪,罗闻意和柳梦舒竟然并肩而行,朝外走去。 一向温柔却与人有疏离感的罗闻意,此刻柳梦舒这样的般配,这样的契合,仿佛热恋中的眷侣。 牡丹不由得暗暗抓紧衣袖,心里闪过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 如果这一世,罗闻意并没有爱上自己,反而移情别恋了,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牡丹连连摇头,喃喃自语:“不,不会,就算是上一世,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看对眼的,也是在认识很久之后的某一个情人节,说出心意在一起的,所以现在还早,还不用着急。” 剧院外,宋远和柳梦舒见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当即侧头看向彼此,默契点头走去。 车上坐的果然是罗政,罗政笑着看向两人:“今天的戏唱的很好,我很高兴,不过,最让我高兴的,是闻意你愿意带着小舒来唱戏。” “做得好!小舒虽然不是我女儿,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和女儿没有什么区别,你们都是好姐妹,应该团结起来,不能总是内讧,吵得我头都大了。” 宋元重重点点头,一副听进心里去的模样,实则两眼放空,余光落在一旁的柳梦舒脸上。 柳梦舒犹犹豫豫,似乎想要说什么,没能说出口。 “小舒,可以借你的肩膀,让我眯一会眼吗?”宋元故作疲倦地看着她。 宋元的意思显然是要她闭嘴,不要多言,柳梦舒心里有些不情愿,为错过今天的计划感到懊悔,可一想到宋元肩膀上的伤是为了自己而受,一颗心就有些不受控制。 “好。” 柳梦舒没有犹豫太多时间,很快答应下来。 甚至可以说,脑子里的思绪还没有理清楚,嘴巴已经做出了抢答。 宋元也不客气,当即整个人靠在柳梦舒纤弱的肩膀上,紧闭着双眼,偏不给她说话的计划。 柳梦舒只得作罢。 车子缓缓朝前开去,宋元靠得很惬意,时不时睁眼打量柳梦舒的神情,自始至终,柳梦舒都僵着一张脸,坐得笔直。 一副,身边躺了毒蛇的模样。 嗡嗡嗡—— 手机接连不断的震动声打断宋元的好梦,她拿起手机一看,是罗岚的消息。 罗岚:闻意姐!我不理你了! 罗岚:你让我去书店帮你找地图,结果你自己跑去剧院和柳梦舒唱戏,要不是爸爸发了朋友圈,我都不知道呢! 罗岚:以前不是我们一起唱的吗? 罗岚:为什么这次故意丢下我? 罗岚:你就找柳梦舒当你的好妹妹去吧! 宋元消息还没有看完,前座的罗政已经轻笑出声:“是小岚那丫头又发消息纠缠你吧?她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任性了,我根本管不住她,要是她能有你和小舒十分之一的乖顺贴心,我就天天烧高香。” 柳梦舒见机会就在眼前,不茶白不茶,忙开口:“对不起啊,闻意姐,都是我的错,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加入你们的团队,想和你们做好朋友好姐妹,仅此而已。” “恩,我相信你,不过你也要相信小岚啊,她没有什么恶意的,只是你们之间有不少误会,我会想办法让这些误会统统消失的。” 宋元说到这里,抓过柳梦舒的手到自己手心,另一只手则轻轻捂住:“我们三个,一定会是最好最亲的姐妹。” 柳梦舒的眼神有些无动于衷,她似乎并不热衷于做什么亲姐妹,甚至觉得无聊。 “不能做姐妹。” 柳梦舒下意识反驳了一句,宋元当即打趣着追问:“不做姐妹,那做什么,朋友?还是恋人?” 这话一出口,连前座的罗政也扭过来头来,紧紧地盯着柳梦舒,似乎在期待她的回答。 柳梦舒顿了一顿,牵强一笑:“我的意思是,闻意姐在公司是最好的上司,我愿意做她手里的兵,任由她调度。” 不做姐妹朋友,非要做上司下属。 宋元觉得这个柳梦舒倒是很合自己胃口。《 》 6、好姐妹 罗岚站在阳台上,心里满是怒气,她的闻意姐,怎么就做起了别人的好姐姐。 院子门忽然缓缓向两边移开,熟悉的黑车映入视线,是罗政的车。 罗岚看着车里三个人父慈女孝的走下来,不免更愤怒,仿佛这个家里,她才是那个外人。 柳梦舒抬眼看到阳台上的罗岚,即便看不清她的表情,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满身的怒气。 “呀。” 她脚步一咧,往旁边倒去,宋元和罗政几乎是同时伸手去扶她,一人扶着一只胳膊登时将她扶稳。 “谢谢罗叔叔、闻意姐,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柳梦舒笑着道谢,神情自然至极,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宋元却隐约明白她的意思,抬眼看向楼上,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愤愤转身的背影。 罗岚和柳梦舒继续争斗下去,只会推动剧情,看来得想个法子,让她们尽快和解。 宋元双眼微眯,想的出神,直到一旁的柳梦舒挽上她的胳膊,才回过神来。 “闻意姐,回家之前,我打电话请了九香楼的大师傅来家里,给大家做佛跳墙,一会你可要赏脸下来吃饭啊。” “好。” 宋元下意识应下,又在瞬间反应过来。 九香楼的佛跳墙,不就是原著里的剧情? 按照原著的发展,这个时候,罗岚的表弟来到家中做客,得知罗岚这些天的遭遇,寻思要为她出一口气。 于是他在柳梦舒的汤盅里下了超强泻药,想让她出丑。 柳梦舒其实知道他的小动作,假装不知道的同时,也悄悄在罗政的汤盅里下了泻药。 当天,她和罗政上吐下泻,罗政气得要死,直接打电话报警。 报警电话一打出去,罗岚表弟便下跪道歉了。 虽然在原著里,罗岚并不知情表弟下泻药的事,可这口黑锅,却是怎么也逃不开,看着机灵的罗岚,却总输给一张难听不服管教的嘴。 果不其然,三人刚走进宅子,一个年轻的男人就从沙发上跳过来,摘下头顶的帽子,冲着罗政点头。 “姨丈,我来看你了。” 说话的人正是罗岚的表弟,周标。 周标从小调皮捣蛋,比罗岚还不服管教,每次来家里,总带着罗岚闹得鸡飞狗跳。 罗政其实并不喜欢周标,但毕竟有亲戚关系在,又是长辈,总要作出一副慈祥的样来,当即乐呵呵一笑。 “你今天倒是有空来家里,一会留下吃晚饭吧。” 周标嘿嘿一笑,上前拉住罗政的胳膊:“姨丈,我今天来了就不走了。” 罗政听到这话,后背不由得惊出一身汗:“不走了是什么意思?” “不走了,就是在姨丈家里住一阵的意思。”周标说着看向一旁的宋元,“闻意姐,我太想你和小岚姐了,正好我大学实习,闲得很,就让我陪陪你们吧。” 宋元没有张嘴应答,这个周标只会煽风点火,有他在,柳梦舒和罗岚之间的争斗只会越来越厉害。 不过,她也没有必要开口拒绝,毕竟,过了今晚,周标八成是留不下了。 罗政轻拍周标的手背,乐呵呵笑了一笑,既没回答也没拒绝:“今天小舒特意请人来家里做佛跳墙,你可好好尝尝这九香楼大师傅的手艺。” 周标眼眸微闪,连连点点头,目送罗政和柳梦舒上楼后,在客厅溜达了一阵,便往外走。 “周标。” 宋元喊住他,周标当即转身走到宋元跟前,嬉皮笑脸的:“怎么啦,闻意姐姐。” 宋元伸手指向落地窗外,满树绽放的夹竹桃花:“小祖宗,你去外面溜达的时候,千万不要摘我的树,这可是我精心栽培的。” “遵命!” 周标笑着应下,眼珠子却是滴溜溜乱转。 从小调皮捣蛋,叛逆的人,自然是让他别干什么,他就非要干什么。 宋元见他出门,忙大步上楼,冲到罗岚房间外,咚咚敲了两声门,不见回应,索性推门而入。 罗岚愣了一愣。 她印象中的闻意姐姐,从来没有擅自闯进房间的先例,哪怕门没有锁,也都是好声好气的在外面哄着,直到自己气消了,亲自开门,罗闻意才会进门。 “小岚,你听我解释。” 宋元说着走向罗岚,罗岚气未消,转身就要走,宋元伸手拦住她往外走的路线,罗岚没有办法,只得转身走向阳台。 宋元忙跟过去,反手就将阳台的门锁上。 “闻意姐,你……” 罗岚一时语塞,她从没见过来道歉的人,态度可以这么强硬的,仿佛今天她不原谅罗闻意,罗闻意就不罢休。 站在阳台上,宋元却只字不提之前的事,反倒笑着看向楼下鬼鬼祟祟的周标。 “周标,是你叫来的吗?” 罗岚见她说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道歉的样,于是侧过头去,没有理睬。 “呦,这祖宗干啥呢。”宋元啧了一声,终于吸引罗岚的注意,低头看去,只见周标正蹦跶着摘夹竹桃花。 “夹竹桃有毒,周标不会不知道吧?” 宋元故作不经意地开口,罗岚闻言不由得心口一震,担忧地向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摘下夹竹桃花后走向厨房的人。 “应、应该不知道吧……” 罗岚心里也没有底,摘了夹竹桃又走到厨房去,这实在是可疑。 宋元假装头疼地扶着眉头:“这祖宗该不会想要毒死柳梦舒,为你出气吧?” 这话一出,罗岚心口狠狠一震,今天早上周标看到罗政的朋友圈,打来连环call询问,罗岚心情不佳,便将这几天的苦闷都说了出来。 周标虽然人不正经,但是极其护短,根本受不得表姐受气,丢下一句我来为你报仇,当即开车来了罗家。 微风轻抚罗岚的胳膊,罗岚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该不会,周标真的想要毒死柳梦舒吧? 她不敢去设想这样疯狂的周标,小心翼翼地开口:“不、不不、不会吧,这可是杀人啊,要蹲牢子的,周标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希望吧,这祖宗可千万安分点,别做出什么傻事来。” 宋元见目的达成,转身打开阳台的门,准备离开。 罗岚见状,忍不住喊住她:“闻意姐!你过来找我,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宋元这才反应过来,忘了道歉这事,忙折返走到她跟前,敷衍地揉揉罗岚的脑袋:“早上的事是个意外,你要相信姐姐,好不好?” 罗岚倒是好哄,瞬间顺着台阶往下走:“那你以后不能帮着柳梦舒。” “好,但你答应姐姐,不要再和柳梦舒斗来斗去了,可以吗?” 宋元提的这个要求,罗岚却不想满足,侧头看向院子里的夹竹桃树:“闻意姐,有时候,不是我想和她斗,是她非要和我斗。” 罗岚说到这里,视线回转,落在房间的书桌抽屉上,抽屉里有一个迷你布娃娃,是小时候,柳梦舒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亲手做的生日礼物,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布娃娃。 那时候而罗岚和柳梦舒还是很亲密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变了。 起初,她以为是柳梦舒丧失双亲,心情不佳。 可后来,她很快发现,柳梦舒只是在自己面前心情不佳,在罗政跟前却经常笑的没心没肺,处处体贴,简直比自己亲生女儿还要黏罗政。 她终于反应过来,柳梦舒这是来抢爹的。 她可以让着柳梦舒,什么都可以让,唯独爹不能让,现在,柳梦舒又要来抢罗闻意,这让罗岚又是愤怒又是委屈。 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打散两人的思绪,只见几个穿着厨师服的人端着菜盘子往宅子走来,显然是饭点到了。 周标就跟在这些人身后,手上的夹竹桃花已经不见,脸上则挂着神秘叵测的笑容。 罗岚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忙跑下楼,想把周标拉到角落问问清楚。 没想到,一下楼,罗政、柳梦舒已经入座,周标正热心地帮他们端汤盅。 “梦舒,来,这个给你,小心烫。” 周标眼中含笑,用前所未有温柔的态度对待柳梦舒,这让罗岚心头一震恶寒,忙轻咳一声,引起周标的注意。 周标听到动静,却是冲她眨眨眼,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柳梦舒冲着周标点头道谢,随即打开汤盅,用勺子舀了一勺,往嘴里送去…… 她身后的周标,则满眼期盼地看着她的勺子往嘴里送去,要说没鬼,罗岚可不信。 争斗归争斗,没必要搭上人命。 罗岚疾步冲到桌前,一巴掌拍掉柳梦舒手里的勺子还不够,不顾汤盅滚烫,拿起来就往地上砸。 啪—— 汤盅落地粉碎,在场众人除了宋元,全傻眼了。 罗政放下手中勺子,不可思议地看向罗岚,气得胡子都抖了:“你、你这是几个意思?” 柳梦舒也颇为意外地看着罗岚,视线一转,落在她被烫红的手心上,心里是百般困惑。 罗岚面对众人的凝视,却撇撇头,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没什么,我就是不想让她喝这么好的汤。” 这话一出口,罗政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 正要破口大骂,宋元盈盈走下楼梯,搂住罗岚的肩膀:“小岚啊小岚,你这张嘴真是欠打,怎么不告诉父亲,是因为你路过厨房的时候,看到汤盅上有蜈蚣爬过呢?” 罗政听到这个解释,没有消气,只当是宋元特意来给罗岚解围的,于是没好气地开口。 “要真是这样,为什么隐隐藏藏的,不说出来?” 宋元马上接话:“因为做佛跳墙的大师傅是梦舒找的,小岚怕说出来,让梦舒内疚,当然……也是怕父亲多想。” 罗政见宋元将话头抛到自己头上,略有尴尬,小声开口:“我能怎么多想。” “我的意思是,小岚不是怕父亲以为她在挑拨离间,也不是怕父亲心里责怪梦舒做的不够好,纯粹是怕父亲想到蜈蚣吃不下去佛跳墙。” 宋元这话怎么听,都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 素来温善的人,忽然这样说话,还让人没有办法在明面上生气,罗政简直如坐针毡,当即起身:“你们吃吧,我饱了。” 等到罗政转身上楼,罗岚才夺步冲到周标跟前,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疯了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 7、谁上头了 周标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气到发颤的罗岚。 “小岚姐,我这都是为了你出气啊!” 罗岚侧身,目光坚毅,神情冷漠:“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帮忙,你走吧。” 周标又是委屈又是难过,冷哼一声,拿起帽子,转身就走。 始终沉默的柳梦舒,觉得这些天的事情有些不对劲,开始大脑飞速旋转,所有的事情好像最终都指向一个人—— 此刻站在一旁看戏,面色淡然的宋元。 宋元对上她的视线,略略侧头,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友好却让人看不穿的笑容。 罗岚没有注意这两人的眼神,还沉浸在周标的事情里,愤愤转身往楼上走去。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宋元和柳梦舒两人。 宋元拉开椅子坐下:“她救了你,你不去感谢一下吗?” 柳梦舒垂头看着地上的汤盅碎片,摸不清真真假假,不知道这是不是罗岚搞出来的苦肉计。 宋元见状,又道:“罗岚的性格,你应该知道,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那张嘴了,哪怕是救你也要说些难听的话,要不是我刚刚帮她解围,她就被父亲骂了,这事也不知道怎么收场。” 罗岚的性格,柳梦舒的确清楚,从小一块长大,又怎么能不清楚呢? 刚才,的确不像是做戏。 宋元拿过桌上的纸巾,替柳梦舒擦去手腕上的佛跳墙汤汁,语气柔和:“有时候,你也要站在别人的立场去想事情,比如罗岚,她和你无冤无仇,小时候又愿意让着你,怎么可能时不时想着要暗算你?” 柳梦舒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连忙摆手:“不不不,闻意姐,我没有这样想,小岚是很好的,我也将她当成我的好姐妹,我从没想过她要害我。” 此刻柳梦舒眼中的惊恐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没想到,面前的人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好像,一颗心被人看了个通透明白。 再也隐藏不住,任何的秘密。 宋元见她害怕,忙点头:“恩,你们自然是姐妹情深,小岚的手刚刚好像被烫到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她?” “可是我怕小岚不高兴见到我。”柳梦舒小声说着。 “那也随你。” 宋元没有执意强求,顾自上楼,她回到房里,找出镊子和酒精棉球,打开罗岚房间的门,又故意没关上,留下一道缝。 “小岚,你的手被烫到了吧,有没有起泡,起泡的话,得用镊子扎破,再用酒精棉球消毒。” 宋元说着举起手中的镊子,吓得坐在床上的人腾空跳起,躲到角落。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起泡,闻意姐,你走吧,我没事。” 罗岚最怕疼了,小时候打针都要全家上阵摁住,每次闹得鸡飞狗跳,一听说要用镊子和酒精棉球,更是吓破胆,浑身打颤。 “来吧,小岚。” 宋元眼疾手快,一把冲到她跟前,扼住她的手,果然看到一个巨大的泡,便佯装要用镊子扎下去。 还未扎到,罗岚就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啊啊啊啊!” 宋元笑了一声,举起手中的镊子:“你叫什么,我还没扎呢,刚才姿势不对,让我换个准确的姿势,保准一次到位。” “闻意姐,饶命啊!” 罗岚挣脱不得,又大喊起来,宋元却只是佯装吓唬,并没有真的要刺破水泡的意思。 她的目的在于,柳梦舒。 她就不信了,罗岚喊的这么大声,柳梦舒能不听见? 一向怕疼,为了躲避学校打针,连夜翻墙逃出学校,失踪三日,被报警追回的罗岚,刚刚为了柳梦舒打掉汤盅,柳梦舒心里真的能没有动容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柳梦舒推开门,站在门口开口。 “闻意姐,烧伤的水泡是不可以刺破的,这样容易感染,也不能用酒精棉球。” 听到柳梦舒这话,罗岚松了口气,赶紧挣脱宋元:“说的不错,就是这样,怎么能戳破呢?” 柳梦舒在这时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烧伤药膏:“这个挺有用的,你要不要试试?冰冰凉凉,一点都不疼。” 罗岚侧头看向站在门口,生怕越了雷池的人,脸上略有不自在,故作缓解气氛的干咳两声,小声说:“你进来吧。” 柳梦舒点点头,走到梳妆台旁,将手中药膏放下,随即转身往外走。 “谢谢。” “谢谢。” 两人几乎同时道谢,道谢的同时,两人的视线却又默契地落在旁处,一旁的宋元见状,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还是很有默契的嘛。” 两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柳梦舒头一次觉得心头舒展,好似没了负担,可脑海中闪过父母的脸,她还是瞬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转身离开。 宋元望着柳梦舒的背影,询问一旁的人:“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你上药?” “不用了!” 罗岚对她手里的镊子心有余悸,连忙开口拒绝。 她的拒绝正合宋元心意,敷衍着关心了两句,便抬步走出房间,敲响柳梦舒的房门。 房门轻叩两声后,里头却没有反应,宋元便站在门口,没有擅自进入的意思。 咚咚—— 又是两声,里头还是没有反应,正当宋元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开了。 她回头看去,只见柳梦舒穿着真丝睡衣,头发散在肩膀上,赤着脚,湿哒哒的。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卫生间,正准备洗澡,闻意姐,你有事吗?” “那你先洗澡吧,我不着急。”宋元说着走进房间。 柳梦舒扶着门愣住了,本以为宋元会回她自己房间,没想到竟然是在自己的房间等着。 宋元扫了一眼房间,没发现椅子,索性在床边坐下,见柳梦舒还看着自己,忙开口:“你洗你的,不用管我。” 柳梦舒想要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说不出口。 她在里面洗澡,有个人坐在床边等她,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柳梦舒走到宋元身旁坐下:“没事,闻意姐,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小岚毕竟是拿你当亲人看的,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你的,大家毕竟一块从小长大,总是有情分在的。” 宋元说话间,始终侧着身子,直勾勾地盯着柳梦舒,不愿放过她脸上有可能出现的半点情绪。 柳梦舒则始终低着头,一双眼睛晦暗不明。 这几天的计划没有一个是成功的,全被身边的人轻松化解,虽然自己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可也没得到任何好处。 这样一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入星梦集团,什么时候才能把属于柳家的星梦集团拿回来? 罗岚现在的确是不成器,又冲动又任性,可总有一天会懂事的,等到那时候,再想触碰星梦集团,可比登天还难了。 罗闻意是罗家的人,自然处处都要为罗家利益考虑,让自己和罗岚和解,不也是为了罗家考虑吗? 绝不能上当! 一旁的宋元见她沉默好半天,忍不住开口:“你想进入星梦集团吗?” 听到这熟悉的四个字,柳梦舒果然有了反应,忙不迭侧头看向宋元:“闻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想去,闻意姐就便让我去吗?” “是。” 简短的一个回答,拨动着柳梦舒的一颗心。 “真的?” “恩。” “可是罗叔叔不会同意的,我毕竟不姓罗,我只是一个外人,不像闻意姐和小岚……”柳梦舒激动起来,说话絮絮叨叨的。 宋元撩开散在她脸上的头发,对上她的目光,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可以帮你进入星梦集团,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你说!”柳梦舒紧紧盯着宋元,只要宋元说的话,她都信。 “星梦集团当年是父亲和柳叔叔一手创办的,照理说,这集团有一半是你们柳家的,所以你想进入星梦集团,我也能理解。无论你想要到什么样的位置都可以,我都可以帮你,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从今往后,让这个家和平下来,也不要伤害其他人。” 宋元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穿透人心,柳梦舒不免有些犹疑。 顿了一顿,她笑着试探:“闻意姐,你说的太夸张啦,我哪有那么大的野心,再说了,难道我要星梦集团全部的股份,你也要答应我吗?” “是的。” 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的两个字,再一次让柳梦舒傻眼。 明明是这样荒唐的话,宋元却回答的极其肯定,她看着呆若木鸡的柳梦舒,下意识伸手轻揉她的脑袋。 “梦舒,人可以有野心,也可以为了野心拼尽一切,但也要记得守住底线,更不要走错路,知道吗?” 她说着起身准备离开,手却被柳梦舒轻轻抓住,宋元低头顺着手一路看向那双充满试探的眼睛。 “闻意姐,你的意思是,无论我想要什么你都帮我吗?” “可是为什么呢,小岚才是你的妹妹,我只是一个外人。” “难不成闻意姐,你还爱上我啦?” 柳梦舒越说越玩笑,语气眼中都带了笑意和试探。 宋元在这短短的一瞬,理清头绪,觉得与其让她猜测自己是不是为了罗岚才这么做,不如让她觉得自己就是深爱她的茶味。 宋元转身走到床前,附身凑到柳梦舒跟前,柳梦舒下意识撑着胳膊往后仰去,将倒未倒之际,宋元笑着轻戳她的额头。 “小笨蛋,我就是见不得你受欺侮。” 柳梦舒听到这话,仿佛被冲击了天灵盖,神情有些陶醉,未回过神来,宋元已经起身往外走。 彭—— 门轻轻关上的瞬间,柳梦舒失去支撑力,倒在松软的被子上。 一双望着天花板的眼睛,露出几分笑意。《 》 8、和好如初 咚咚—— 宋元敲响罗政书房的门,罗政看到来人是宋元后,略有不悦。 他的这个义女,是被他一手扶到星梦集团总裁位置上的,如今怎么说也是羽翼丰满了,这羽翼一丰满,就想要飞了。 态度也不如从前,竟然在饭桌上阴阳怪气说讽刺的话。 “有事吗?” 罗政语气中颇有不满,说话间,也不看看宋元。 宋元笑着走到他跟前:“父亲,小岚总是这么不正经,可不行啊,将来星梦集团要由谁来接手呢?” 罗政听到这话颇有意外,宋元势力越来越大后,他也暗暗头疼着,到底应该怎么让罗岚顺理成章地接受公司。 毕竟,罗岚是亲生女儿,罗闻意只是收养的义女,终归不是亲生的。 偏偏这姐妹两亲密无间,很难生出嫌隙,罗岚更是被罗闻意吃得死死的,怎么可能从这虎口里抢夺食物? 现在她跑来跟前说这事,罗政心口一紧,猜测她或许是要逼位,不免生出提防之意。 他摩挲着手上的珠子好一会,才抬眼试探:“那你的意思是……” “小岚这是从小娇养惯了,不知道什么叫苦头,需要被刺激一二,不如,让她和梦舒都到公司给我做助理去,有了梦舒的刺激,小岚或许能真正成长。” 宋元的这个主意,得到了罗政的认可,他忙不迭起身,轻拍宋元的肩膀。 “好啊,好啊,你这个姐姐真是做得好啊,我一直以为你不肯带带小岚呢,有了梦舒这块磨刀石,小岚将来一定能有模有样担起大梁的。” “父亲说哪里话,小岚是我的妹妹,也是罗家光明正大的继承人,将来星梦集团也理应交到她手上。” 罗政满心欢喜,连连点头:“好,都你说了算,我不插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小岚教的很出色。” “恩,父亲,那我下周一就把她们带去公司。” 宋元见面前的人点头答应,便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罗岚和柳梦舒同时在门口捡到一张密室逃脱的门票,这个家里,能约她们去密室的人,除了罗闻意,不会再有第二个。 于是两人都拿着门票,去了百鬼屋。 罗岚没想到在门口等着的人是柳梦舒,柳梦舒也没想到拿着门票的人是罗岚,两人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彼此都微微张着嘴,却又闭上。 仿佛都想问上一句:“你干嘛约我来密室逃脱。” 闸口的工作人员见两人磨磨蹭蹭站在门口,忙催促:“快点快点,两位美女,把票给我,你们赶紧进去。”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密室,鬼哭狼嚎瞬间从四周传来,两个人都吓得心脏飞快,却都故意装出不怕的样子,镇定地往前走着。 生怕,哪一方先露出胆怯,哪一方就输了。 宋元穿着百鬼的服装,从旁边走出,见这假装镇定的两人,不由得嘴角飞扬,她索性上前推了罗岚一把。 罗岚尖叫一声往旁边倒去,却宁可倒在地上,也没有去抓柳梦舒的手。 柳梦舒倒是试图去扶她,手却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很快收回,佯装忙碌地打量四周,假装没看到地上的人。 身后的宋元见状,拿起手上棉花做的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柳梦舒的头上。 柳梦舒又怕又惊,连连往前跑,宋元便一路在后面追。 直追到无处可逃的角落,柳梦舒才认命地蹲在角落,任由宋元拿着锤子敲自己。 便是在这时,罗岚忽然冲了出来,狠狠推开宋元,一把拉起角落的人往外跑。 宋元倒在地上,看着滚落在地的头套,不免哭笑不得,她侧头看向两人逃跑的背影,柳梦舒不知怎的忽然转过头来。 宋元急忙拿起头套,匆忙套上。 她不知道那样昏暗的视线下,柳梦舒有没有认出自己,只是接下来的恐吓过程中,柳梦舒和罗岚始终手拉着手,亲密无间地配合着。 宋元猜测,这小妮子,八成是认出了自己。 她举起锤子砸向罗岚,果不其然,柳梦舒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冲着一旁的罗岚大喊:“快去找钥匙!” 宋元通过调整头套姿势,发现柳梦舒脸上一点害怕都没有。 她反手将人压在墙上,手中锤子挑起柳梦舒的下巴,仿佛在说,这样你怕了吗? 柳梦舒神情淡然,嘴角还挂着笑容,她靠近头套,冲着里头的人甜甜喊了一声:“闻意姐。” 这声闻意姐,实在是甜入人心,宋元听了不免嘴角上扬,宽大的棉花手忍不住抚摸柳梦舒的脸。 阿哒—— 一个奋力呼喊声从旁边传来,与此同时,那人一脚踹在宋元身上,直将她踹倒在地。 头套随之掉落,滚到柳梦舒和罗岚的脚边。 罗岚尖叫一声,随即看清倒在地上的那张哀怨的脸。 “呀!闻意姐,对不起对不起!怎么是你?” 宋元勉强一笑,由着两人将自己拉起来:“小岚啊,你下次要是去别的密室玩游戏,可千万不要对npc动手,npc容易被你活活打死。” 罗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辩解:“我这不是太入戏了吗……” 说话间,柳梦舒忽然用手背去擦宋元脸上的汗,宋元见状,忙半蹲着身子,方便她擦得更仔细。 罗岚的话登时被两人的动作打断,她紧紧盯着柳梦舒这过于亲密的表情,心里有些酸酸的。 宋元注意到她的表情,同柳梦舒使了个神色,两人十分默契地伸手替罗岚擦脸。 罗岚一下怔住了,颇为不好意思地甩开两人的手:“讨厌!干嘛了,我自己有手!” 柳梦舒乐呵呵地大笑起来,这还是她头一次在罗岚面前这样肆无忌惮的笑,罗岚努力憋住,也没憋住,一边笑一边骂:“再笑打死你。” 笑着笑着,柳梦舒似乎是又想到什么不好的事,眼神又黯淡下去。 宋元注意到她的神情,忙拉起她的手:“走吧,玩得差不多了,我请你们吃火锅,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火锅店—— 还没点菜,罗岚就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好事啊,闻意姐,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们吧!” “小岚啊,你真是急脾气,问了一路了,好吧,那我就告诉你,父亲已经答应我,让我带你们两个去公司锻炼。” 话音未落,罗岚放下手里的杯子,恨不得跳起来:“什么?!谁说我要去公司锻炼啊,我不去!” 一旁的柳梦舒也是一脸的吃惊,她没想到宋元的承诺会兑现的这么快。 说让她进公司,第二天就做到了。 当然,如果罗岚不去,那更好了。 宋元挥挥手,示意罗岚淡定,将菜单递到一旁的柳梦舒手上:“梦舒,你点菜吧,我和小岚说两句。” “好。”柳梦舒一口应下,耳朵却始终注意着两人的对话。 “小岚,你逃不过去的,现在不去,将来也要去。” “那就将来再说呗,能逃一阵是一阵。” “小岚,我和父亲已经说好了,如果你现在不去,父亲会生气的。” “你们做这个决定前,和我商量了吗,你们都不问我生不生气,那我为什么要在意爸爸生不生气?” 罗岚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宋元一时有些为难,侧头看了柳梦舒一眼。 “可是父亲说,要去两个都去,一个不去另一个也别想去。” 这话一出口,罗岚愣了一愣,她抬眼看向柳梦舒,直言追问:“你很想去星梦集团工作吗?” 柳梦舒拿着菜单的手一愣,不知怎么回答。 宋元急忙开口帮忙回答:“你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是享受继承法的,梦舒有什么,她不努力工作,难道还指望你我养她吗?” 柳梦舒闻言低下头。 罗岚闻言也沉默起来。 顿了一会,罗岚忽然抬起头:“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也用不了多少钱。” 柳梦舒听到这话,脸色微变,宋元急忙打断她,语气恳切:“小岚,每个人都是有尊严的。” “对不起。” 罗岚飞快道歉,这让柳梦舒和宋元都有些意外。 柳梦舒似乎是被她这三个字震撼到心灵,顿了一顿,想要说没关系,脑海中浮现父母的脸,却咬着牙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担心,这三个字说出去,是对父母的背叛。 正当她犹豫不决之时,罗岚又开口了:“好吧,闻意姐,我答应你了,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那就来吧。” 柳梦舒听到这话,目光不由得一亮,脱口而出:“谢谢!” 宋元拿起水杯,举到中间:“那就恭喜二位进入职场,预祝旗开得胜。” 她话说着,视线却落在柳梦舒脸上,仿佛这话是对她一个人说的,柳梦舒心情是无比的舒坦轻松。 在这一刻,柳梦舒选择相信宋元。 相信宋元一定可以给予答应自己的那些东西,这样一来,她便可以抛弃那些阴损的念头,光明正大地走向未来。 冰水入喉,宋元心中也是畅快,一切好像正朝着她的计划走去,是那么的顺理成章,那么的轻松美好。 晚上,三个人喝了一点小酒,都有些微醺,手牵着手回到罗宅,把家里所有人都惊到了。 三个人绕着客厅转悠,自编自唱地唱着黄梅戏,戏声悠扬,又透着一声声的欢笑声,实在是一副姐妹同心的好场面。 罗政特意折返书房,戴了眼镜出来看戏。 “闻意真是好本事,这么快,就让她们俩和好了。” 罗政嘴上说着,心里却满是担忧,担心为罗家辛苦这么多年,在星梦集团拼搏那么久的罗闻意,真的甘愿将星梦集团交付到罗岚手上?《 》 9、不太一样 周一,宋元将两人带到总裁办公室,由于自己也不清楚星梦集团的业务,便找了个人给她们仔细讲讲。 至于她自己,则去了财务部门。 财物部门这个月来了实习员工,正是原著男主江明客的妹妹,江月卿。 江月卿是被学校分配来的星梦集团,便一直没有跟家里人说,生怕家里人要她做什么挖掘商业秘密的事。 她胆子极小,从不敢违法乱罪,在柳梦舒进入星梦集团后的某一日,无意中发现柳梦舒在厕所安装窃听器。 柳梦舒安装窃听器,是为了打探情报,为日后争取一些小股东博得机会。 当然,若是能听到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也可以作为手段威胁他人,以此作为自己横扫星梦集团的利器。 江月卿并不知道她的阴谋,只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却又不敢制止柳梦舒,便写了一封匿名信放在领导邮箱。 隔天,是罗岚的生日,在她的邀请下,江明客和江月卿出现在罗宅,为她庆生。 席间,江月卿喝多了,就被罗岚扶到房间,没有关上的门,让柳梦舒看到房间里的江月卿。 她误以为江月卿是罗岚派去公司监视自己的人,拿出那封举报信,和她据理力争。 江月卿胆小如鼠,没说几句话,就害怕地连连后退,直退到阳台凭栏处,不想阳台凭栏处忽然断裂…… 柳梦舒试图伸手去拽她,却根本没有抓到江月卿的手腕,反倒被她拽掉手链。 这条手链,本该成为柳梦舒的罪证,可巧的是,这条手链是罗政春节买的,一模一样买了三条。 姐妹三人,一人一条,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的区别。 正巧,罗岚的手链就放在桌上,柳梦舒偷走她的手链,落荒而逃。 这是柳梦舒彻底自暴自弃的根源,宋元便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她轻敲财务部总监办的门,财务总监当即抬起眼来,笑着起身:“意总,你怎么来了,我这个月的报表……” “我不是来说这事的,我想问你们这是不是新来了一批实习生?” 财务总监听到这话,乐呵一笑:“哪有一批啊,分到我部门的也就那么一个。” 宋元点点头:“那就把她调到江东路的分公司吧,那里缺人手。” 财务总监一愣,小心询问:“分公司才开,好像都没营业,这就要把人调过去?人事那边,没说什么吗?” 宋元闻言,眼眸透出几分微凉:“调一个实习生过去,还要我去人事部门征求同意吗?” “噢噢,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意总觉得,那孩子什么时候过去比较合适?”财务总监知道自己说错话,不免有些战战兢兢。 “现在就走,一刻也不要耽搁,立刻就去。” 宋元说着还是有些不放心,抬手道:“这样吧,我正好要去一趟分公司,顺道把人送过去吧。” 财务总监虽然心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前头带路,立刻叫出江月卿。 是一个眼睛圆圆,鼻子圆圆,嘴巴圆圆,脸圆圆的,到处都圆圆的小可爱,一看就没什么心计。 她怯懦懦地走出工位,拎着包跟宋元打招呼:“意总好。” “走吧,送你过去。” 宋元见她大包小包有些吃力,二话不说拎过最大的包,整个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议论声纷纷。 “这小姑娘谁啊,意总怎么还亲自帮她拎着包?” “该不会是什么秘密女友吧哈哈哈。” “小声点,别被意总听到了。” 人群之中,正在剥砂糖橘的柳梦舒停下动作,缓步走到百叶窗前,轻轻拨开百叶窗,看向窗外廊道中的两人。 她也是头一次看到那个小姑娘,心里不免疑惑,这是谁。 “呦,这不是江明客的妹妹吗,闻意姐什么时候和她认识的?”一旁的罗岚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 柳梦舒侧头看向罗岚,见她眉飞色舞的,忍不住打趣:“怎么闻意姐帮我,你就不高兴,她帮别人,也没见你吃醋啊。” “害,那就是一个小妹妹,帮帮就帮帮,而且那么可爱的小妹妹,换做是我我也会帮的。” 罗岚说着打量了一眼四周,小声凑到柳梦舒耳边:“刚刚那个总裁秘书说的话你记住了吗,你能帮我也做一份表格吗?” “行啊。” 柳梦舒巴不得罗岚再懒一些,巴不得累活全到自己身上,她答应的同时,不忘夺过罗岚手上剥好的橘子。 “橘子归我,当是报酬。” 以此同时,车库—— 宋元打开后备箱,将她的大包小包放进去,只听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不免笑出声。 “怎么,你是把锅碗瓢盆都带到公司来了?” 江月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吃、吃饭,是、是最最重要的事。” “别怕,我很和蔼的。” 宋元说着将后座的车门打开:“请吧。” 宋元嘴上说着和蔼,可这板着脸拉开车门的模样,像极了在说——请死吧,小菜鸟。 江月卿不敢去看宋元的眼睛,忙不迭爬进后座。 车上,两人一言不发,气氛沉默又尴尬,江月卿简直坐立不安,顿了许久,才开口吐出一句话:“我、我、我我去分公司主要做什么工作呀?” “看门。” “啊???”江月卿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宋元笑了一声,解释:“现在那边还没有正式开展工作,人员也没到齐,装修也差最后一步,你就每天过去开门,到点下班就行。”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保安去?”江月卿满心都是疑惑。 宋元没有回答她,只是顾自叮嘱:“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记得,不要随意回总部,要回总部必须和我打报告,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江月卿不明白为什么总裁派自己去做看门的,不过她本就社恐,既然不用和人打交道,那就是好事一桩。 “到了。” 宋元将车停下,江月卿忙不迭跳下车,拿走后备箱的大包小包,一个人吃力地往分公司走去。 宋元目送她离开后,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转念一想,没有江月卿,说不定还有张月倾,葛月倾,王月倾。 宋元拧眉拿起手机,给秘书打电话:“立刻让人在厕所门口装上监控。” 秘书的声音正经中带着几分好笑:“厕所门口装监控,是怕人偷……偷什么东西吗?” “让你装你就装!” 宋元也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忍住了,挂完电话,她不免摇摇头,穿进小说里,或许才是最好笑的事。 她回到公司,正要推开总裁办的门,柳梦舒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闻意姐,你刚刚去哪了?” 宋元回头看向柳梦舒手里的茶杯:“荔枝红茶,不错,你手真巧,能帮我也泡一杯吗?” 柳梦舒见她绕开自己的问题,顾左右而言其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找你的小妹妹给你泡去吧。” 走了两步,见有工人拿着钻枪从电梯走出,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张望,令她吃惊的是,这几个工人竟然在厕所门口停下脚步。 笃笃笃—— 竟然在厕所门口装起监控来。 柳梦舒傻眼了,忙到处找人追问这是谁出的好主意。 “是意总啊,意总要求的,咱也不懂啊,这厕所门口装监控,难道是公司怕我们偷屎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意总也太逗了吧。” 柳梦舒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更傻眼了,这罗闻意怎么好像在她心里也装了监控,她想要干什么,罗闻意都能提前预知,并且阻拦。 她刚刚喝茶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在厕所里装一个监听器,用来刺探消息。 没想到,这监视器立刻就装上了。 柳梦舒只觉头大,忍不住再次敲响总裁办的门。 “请进。” 听到回应后,柳梦舒开门走到宋元跟前,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宋元。 宋元什么反应也没有,顾自看着手里的文件,顾自念叨着:“你看星梦集团今年第一季度的利润,是去年第一季度的两倍,非常可观啊。” “有件事情,我想请教闻意姐。” “你说。”宋元终于抬眼,看向柳梦舒。 她抬眼了,柳梦舒倒是立刻避开视线,低着头说话:“为什么要在厕所门口装监控,上个厕所也要被监视吗,员工会没有安全感的。” “我是装在厕所门口,又不是装在厕所里面。” 宋元说话间,嘴角含笑,目光镇定,仿佛看透一切的神,一派高高在上的模样。 柳梦舒只觉异常沮丧,她觉得自己所有计划都未实施就遭到了阉割,一颗心前所未有的难过起来。 当场掉落三滴眼泪。 宋元见状,忙起身,走到她跟前:“怎么忽然就哭了?” “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柳梦舒说着又留下几滴眼泪,宋元忙递上纸巾,见她不伸手接,便亲自帮她擦拭眼泪。 柳梦舒越说越委屈:“我感觉这个世界好可怕,我真是太没用了。” 宋元见她眼睛都哭红了,犹豫之下,还是将她抱住,语气亲昵地哄着:“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告诉你的话,只要心正,路就直,走起来就顺畅轻松,反之则坠地狱。” 柳梦舒闻言忽然梗住,可心里那点阴暗终究不死。 她趁着这个机会抱住宋元,垫着脚往上凑了凑:“闻意姐,你对我这么好,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宋元被她忽如其来的告白一惊,随即反应过来,笑笑:“我也很喜欢你啊,你一定要自信,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别人也都很喜欢的,在这里,你一定可以一往无前的。” “不,闻意姐,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我说的是爱情里的喜欢,你喜欢我吗,闻意姐。” 柳梦舒的试探实在太过明显,仿佛宋元只要说喜欢,她就要开始无止境的索取和利用。 宋元故作生气地推开她:“不是说了,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为什么还要动别的心思?” 柳梦舒一愣,忙带着哭腔开口:“对不起,闻意姐,我就是这么恶劣的人,你骂我吧,我不会还口的。” 宋元侧头看向她,颇有几分无奈。 “你先出去冷静一下吧。” 柳梦舒稳赢心有不甘,走了两步,忽然直直往地上倒去。 宋元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看她躺在自己怀里,眼底深处藏着笑,忍不住心中暗暗地地想—— 好啊,居然跟我玩苦肉计。 宋元就这么定定看着怀里的人,忽然间毫无征兆地松手,怀里的人果然大惊失色,吓出声,下一秒却被宋元紧紧搂住,柳梦舒的脸上不免露出几分羞怯。 吱呀—— 门在这时被罗岚推开,看到两人搂搂抱抱的样子,她嘴巴吃惊的合不上。 “你、你们……这是在干嘛?” 宋元急忙将柳梦舒扶起来,一本正经地解释:“梦舒脚滑,差点摔倒,我扶她一下。” 罗岚心里发酸,看向柳梦舒:“的确狡猾。” 柳梦舒总觉得罗岚这双盯着自己的眼,带着几分让人难以直视的炙热,忙一本正经地开口:“那你们聊,我出去了。” 门关上后,罗岚故作不经意的试探:“闻意姐,你和柳梦舒到底什么情况啊,该不会,你们之间的姐妹情,和我们之间的姐妹情,不太一样?”《 》 10、逢场作戏 “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宋元不答反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 罗岚理直气壮地回答:“没有啊,我为什么要不高兴,我和柳梦舒已经和解了,以后不会再争斗了。” “恭喜你咯,又多了个好姐姐。” 宋元笑着将文件递到罗岚手里:“把这个拿到策划部去,告诉她们,周三前,务必改好交上来。” 罗岚看出她这是嫌自己碍事,找借口让自己离开,只觉她俩关系果然要更亲密,当下有些不悦地接过文件。 一出办公室,手机立刻震动起来。 罗岚拿出手机一看,是江明客打来的电话。 她忙按下接听,只听电话那头的人语气焦急地说:“阿岚,我派去苏城的人,已经到柳家了……” 不等江明客把话说完,罗岚摇头拒绝:“用不着了,让他们回来吧,我和柳梦舒和解了。” 江明客的声音里满是惊诧:“和解了?你怎么会相信她进入罗家没有目的?” “我当然知道她进入罗家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星梦集团嘛,她爸爸当年和我爸爸一块创业,理应占有一半的股权,这是她应得的。” “更何况,我对集团的事一窍不通,也没有什么兴趣,到时候柳梦舒和闻意姐,一人一半集团股权,我觉得这样,可能就是最好的结局。”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罗岚的回答,沉默了好一阵,才慢吞吞开口:“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劝你了,万事小心。” 罗岚根本没把江明客的提醒放在心里,自家公司,小心什么? 她本对金钱就没有什么概念,对赚钱更是没有太大的兴趣,既然罗闻意和柳梦舒有兴趣,那就让她们去打拼去赚钱。 至于她自己,要做自由的风筝。 挂完电话,罗岚径直往前走去,柳梦舒则从拐角处走出,望着罗岚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 在偷听到罗岚的电话前,柳梦舒一直觉得她和罗岚不过是逢场作戏,应付罗闻意罢了。 可现在看来,罗岚好像真的放弃了争斗。 可是柳梦舒无法原谅,罗家的人,她一个也没有办法宽恕。 在罗家无数个难眠的夜里,柳梦舒脑海里浮现的人永远都是罗岚的脸,她痛恨罗岚,痛恨为什么罗岚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享受着父亲的保护。 她心里其实明白,自己这是将仇恨转移到了仇人女儿身上。 可还是控制不住内心阴暗的想法。 柳梦舒将视线落在远处的卫生间方向,又将视线落回身后的总裁办,思来想去,决定在总裁办安装监听。 罗闻意几乎掌握了整个星梦集团,什么风吹草动她都知道,要是在总裁办装下监听器,或许能知道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只不过,有点难。 罗闻意那么警惕聪颖的一个人,不太容易上当。 心里虽然想着太难,柳梦舒人却已经走到门前,手也下意识地抬起来敲门,等到里头传来一声“进来”,她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吱呀—— 门开后,宋元抬眼看去,见是柳梦舒折返,不免露出几分惊讶:“怎么了?” 柳梦舒委屈巴巴地走到她跟前,很是不好意思地开口:“闻意姐,一会午饭我能到你这来吃吗,外面的人我都不认识,我怕生。” “行啊。” 宋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 说完这话,她低头看了眼手表,起身:“正好差不多到饭点了,我去趟厕所,你帮我去前台领饭吧。” “好!” 柳梦舒见她没有任何的怀疑,不由得心中一喜,和她一前一后走出总裁办,随即脚步飞快冲向前台。 厕所洗手台,宋元反复地洗着手,心里默默计算着从柳梦舒拿到盒饭到装完监听器要多久。 既然柳梦舒非要装这个监听器,那无论装在哪里,都有可能被其他人撞见,成为“替死”的江月卿。 如果装在总裁办,只要自己装聋作哑,当做不知,不就意味着不会有这样倒霉的炮灰。 没有这样倒霉的炮灰,柳梦舒也就不会失手杀人,也就不会一脚踩进地狱里,再也回不了头。 哗啦—— 厕所传来冲水声,打断宋元的思绪。 宋元通过镜子看向里间走出的人,不由得大吃一惊,竟然是牡丹。 牡丹对上镜子里的人脸,嘴角微扬,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她缓步走到洗手台前,带着几分期待开口:“闻意姐,这是在等人吗?” 宋元此刻正闭着眼,努力回忆原著,她记得,罗闻意和牡丹的初次见面,是在江边。 牡丹穿着戏服在江边翩翩起舞,一群老头老太在旁围观叫好,年迈的人群里混进唯一一个年轻女人,就是罗闻意。 而那时候,小说剧情已经过去一半,柳梦舒也早已踏入地狱。 牡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宋元睁开眼,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依旧望着自己,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你怎么来了?” 宋元直言追问,牡丹闻言当即收回视线,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手,看上去不太高兴。 宋元将洗手液递过去,牡丹却没有接,直接忽视她的存在,侧身往外走。 算了。 第一时间出现在宋元脑子的念头就是这两字,许多爱情的发生就是源于各种各样的交集,交集越多越容易产生爱情。 只要避免交集,那么就能避免爱情。 她不是罗闻意,又怎么能代替罗闻意去爱牡丹,这样的感情本就纠葛,不该发生,最好半点苗头都不要有。 免得伤害一位无辜深爱的女孩。 牡丹走了几步,见身后的人没有追上来,便放慢脚步,可身后的人还是没有追上来,一时气结,疾步离开,再不逗留。 宋元目送牡丹离开后,追到前台询问。 “刚刚那个美女是谁?” 前台姑娘听到这话,有些紧张:“啊,是,是一个急着上厕所的人,说很快就出来,我、我我就答应她了,意总,对不起!” “没事,我就是看着眼生,以为来了大客户,随便问问,别怕啊。” 宋元冲她笑了一声,便抬脚往总裁办走。 走了两步,她想起自己刚刚安慰前台姑娘的话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陌生。 在现实世界里,她可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对待过员工,一向都是极其严苛的眼光审视一切。 想起那夜猝死倒地前的场景,宋元默默叹了口气。 人这一生到底图什么呢,做不完的工作,爬不完的业绩吗? 在这些之外,是不是还有更为珍贵有趣的东西? “闻意姐。” 柳梦舒甜甜的声音从总裁办门口传来,宋元当即抬眼看去,见她笑着冲自己招手:“快来吃饭呀,今天有闻意姐你最爱的青椒炒肉。” 宋元见状,忍不住扬起嘴角一笑。 这小妮子看起来那么高兴,一定是监听器装好了。 柳梦舒见她磨磨蹭蹭的,一时着急便冲上前,拉过宋元的手就往总裁办冲。 是软绵的手,轻盈的笑容,还有饭菜的香气,冲进此刻正有些饥饿的宋元鼻尖,她觉得,这些东西,或许就是比工作更珍贵的存在。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吃饭,始终无言,吃到一半,宋元忽然放下手中的筷子,侧头看向柳梦舒。 “每个人在成年后都会被非做不可的执念蒙蔽眼睛,我不问你非做不可的执念是什么,我想问问你,抛去这个执念,这个世上,对你来说,什么东西是最珍贵的?” 宋元的这个问题,难住了柳梦舒,她想了好半天,最后却只是摇头。 “我想不到,也许没有吧。” “就没有一些,难眠时刻,真心祈盼,我要是能拥有该有多好的愿望吗?” 话音未落,柳梦舒抬眼看向宋元,两人四目相对,眼眸中都是彼此瞳孔中的自己。 柳梦舒大脑飞速旋转,猜测宋元期待的回答,应该与她有关,当即低下头,带着几分娇羞开口:“讨厌,你忽然问人家,人家哪好意思说啊。” 宋元本想让她像自己一样,找寻比执念更重要的东西,却不想绕到了自己身上。 她不知道柳梦舒说这话带着几分真心,亦或许是十分假意,可心情不知怎的,还是不由自主地愉悦起来,也跟着逢场作戏起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答案了。” 柳梦舒闻言,用手肘轻撞宋元的胳膊:“闻意姐,你可要说清楚啊,答案是什么呀?” 宋元夹起一片青椒到她食盒,略略侧头:“你确定、要我说出来?那我可就说了啊,你……” “闻意姐!” 柳梦舒笑着打断宋元,说话间还故意轻推宋元,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唯独那双眼睛清醒的很。 宋元盯着她这双眼睛,心头忽然一阵冲动,伸手抓住了她轻推自己胳膊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拽,将她半个人拉到胸前。 柳梦舒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露出九分无辜,眼泪汪汪地望着宋元。 宋元不免有些看呆,本想拿捏柳梦舒,不想差点被她美·色·诱·惑,险些失去理智。 好在,宋元的定力很足,她笑着拿过纸巾,一手拖着柳梦舒的下巴,一手动作轻揉地替她擦嘴,细致得像是在做瓷器修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元却还没有结束擦嘴这项工作。 柳梦舒逐渐有些无所适从,不敢再看眼前人狩猎般的眼睛,可余光还是能感觉到那道狩猎般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的唇上,仿佛要将她唇烧出一个窟窿来。 柳梦舒艰难吞咽着口水,见宋元终于收回手,这才松了口气。 不想宋元收手的瞬间,温热指尖无意划过她耳畔,鹅黄耳坠左右晃动起来,一下又一下地击打着柳梦舒的脸颊。 就好像,她此刻的心,乱得很。《 》 11、我选姐姐! 下班时间一到,罗岚立刻拉上柳梦舒冲到总裁办。 “闻意姐,到点了,能下班了吗?”罗岚双手环胸,抬眼看向办公桌前的人。 宋元闻言却连眼皮子都没有抬,缓缓点了点头。 “下班咯,再见,闻意姐。” 听到罗岚的声音,宋元还是没有反应,她的视线直勾勾落在星梦集团的这个月的流水上。 劳模的职业病,即便穿了书,还是有点难改。 宋元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现实生活中都累到猝死了,还看这些东西做什么。 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在这时出现在眼前,宋元抬眼看去,见是柳梦舒,不免讶异:“你怎么不走?” 柳梦舒视线落在茶杯上,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拖着长调开口:“小岚不会开车,每次都是家里司机都接的,要是也有人能接我回家就好了。” 宋元端起茶杯轻尝一口,才回答:“你不是会开车吗?” “会开车和有人来接,是不一样的呀!”柳梦舒说着凑到宋元跟前,笑眼眯眯地开口,“闻意姐,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宋元没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柳梦舒便开启了撒娇模式,一个劲地重复:“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闻意姐姐~” “败给你了,走吧。” 宋元拿起手机就起身,柳梦舒登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双眼宛若弯月,盛着无尽纯粹的星光。 她紧紧跟在宋元身后,寸步不离。 车库,宋元动作利索地坐进驾驶位,等副驾驶的人系好安全带了,才一脚油门冲出去。 柳梦舒身躯一晃,勉强笑着:“闻意姐的车技真好啊,能坐闻意姐的车,我好开心。” 宋元余光捕捉到她紧紧抓住安全带的动作,嘴角不由得微扬,不动声色将车速降了下来。 沉默片刻后,柳梦舒再次开口。 “闻意姐,你和小岚这几天是不是经常吵架啊,该不会是因为我吧?小岚是不是不高兴我们走得太近了?” 宋元一口反驳:“不会,她又不喜欢女人。” 柳梦舒闻言一怔,反应许久,才解释:“闻意姐,我的意思是,你和小岚才是亲姐妹,我只是个寄宿的,我抢走她的好姐姐,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不会……”宋元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 柳梦舒叹了口气,默默点头:“果然,我就知道,小岚会生气,她真的太不懂珍惜了,要是我的话,我一定不会和姐姐顶嘴,姐姐让我往东我就往东,姐姐让我往西我就往西。” 宋元有些好笑地看向一旁的人,见她也投来视线,不免露出几分探究目光:“是吗?” “是啊!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即便是放下心里的执念,也可以吗?”宋元说话间,收回视线,轻轻转动方向盘,朝右侧转去。 一旁的人则好半天没有出声。 宋元倒也没有什么失望,她本就知道柳梦舒在和自己在玩把戏,又怎么可能把她的承诺当真。 直到车子开进罗宅,宋元准备下车,柳梦舒才轻声开口。 “闻意姐,有时候执念并非是坏事,有时候执念也是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信念。” 柳梦舒说着抬起眼,一双漂亮却湿濡的眼睛直直盯着宋元。 宋元看着她的眼圈一点点发红,嘴唇微启,有些冲动想要说出柳梦舒父母死亡的真相。 可望着柳梦舒小狗一样可怜的眼睛,她张不开这个口。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也没有什么证据向柳梦舒证明口中的话。 彭—— 后院的礼炮声打断宋元的思绪,她抬眼看去,不少工人正在后院忙碌,浮夸的水晶树,飘满气球的泳池,还有用来放酒杯和甜点的高台。 “这是……”宋元双眼微眯,心头闪过一个不妙的念头,“明天该不会是小岚的生日吧?” 柳梦舒闻言笑出声来:“闻意姐,你这样说,好像你忘了准备礼物一样,怎么可能嘛,你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对不对?” 她说到这里,露出几分艳羡:“真羡慕小岚啊,总是能收到你亲手准备的礼物。” 宋元的注意力却落在抱着请柬从车前走过去的陈妈身上:“陈妈,请柬能给我看一下吗?” “好啊。”陈妈知道罗闻意和罗岚的关系好,就算罗闻意看了要送去的请柬,罗岚也不会生气。 宋元接过厚厚一摞生日请柬,找到其中两份送去江.家.的请柬,余光打量了一眼柳梦舒,见她很快移开视线,便动作敏捷地留下送给江月卿的那份请柬。 “好了,还给你,辛苦了,陈妈。” 宋元将生日请柬送回,陈妈却没有急着走,还是抽出最底下的那一封,越过宋元递到柳梦舒面前。 “柳小姐,小岚小姐说以往生日宴知道你不会来,也就没有送给请柬邀请,今年的生日宴想邀请你参加,本来都是家里人用不着这么见外的,但她还是想有一些仪式感。” 柳梦舒接下请柬,看向一旁的宋元:“陈妈,只有我的,没有闻意姐的吗?” 陈妈摇摇头,转身离开。 柳梦舒拿起手中的生日邀请函轻晃,给自己扇风,慢悠悠地说着:“仪式感真是好东西,令人心情愉悦。” 宋元明白她此刻憋着的怒气,罗岚这操作是惹她伤心了。 不等宋元开口宽慰,柳梦舒便拉开车门,一边说一边下车:“没关系的闻意姐,我不难过,我一点也不难过。” 恰巧,罗岚抱着彩灯从后院走出,与柳梦舒擦肩而过的她,扬起笑脸,得到的却是一张臭脸。 “你……” 罗岚正要开口骂两句,宋元的手已经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小岚,不是我说你,你送请柬,为什么只送小舒,不送我?” “为什么要送你啊,你本来就会来啊。”罗岚有些好笑地看着宋元。 “我们和小舒在一个屋檐下长大,你给她送,不给我送,不就代表着我是你的家人,而她不是,只是和其他收到邀请函才能来参加生日宴的外人一样……” 不等宋元说完,罗岚忙放下手中的彩灯,拔脚追上去哄人。 “柳梦舒!” 她喊住柳梦舒,迎上柳梦舒诧异的目光,扭扭捏捏开口:“我送你请柬,真的是出于仪式感,我们现在和好了嘛,我想用这请柬做个见证,就像古代两国之间的和氏璧。” 话说到这里,罗岚侧头看向一旁,声音也含糊起来:“只要这请柬在一天,我就不会和你吵架一次。” 柳梦舒没想到罗岚会是这个意思,当下颇为意外。 她打开请柬,这才发现,请柬里写的并不是生日会邀请,而是—— 亲爱的柳梦舒小姐,我诚挚地邀请你做我的好朋友,愿以此生为期,罗岚。 “谢谢。” 柳梦舒上前拥抱罗岚,巧笑盼兮,倒是罗岚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想说什么,摆摆手却又什么没说,扭头走了。 在一旁看戏的宋元有些懵,她上前接过柳梦舒手里的请柬看了一眼,当场震惊。 这、这这…… 这在原著中是没有的剧情啊。 宋元回头看向罗岚轻快的背影,眉心不由得微微拧着——这谈和谈着谈着,发展的方向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她缓缓回来,视线落在柳梦舒得意的脸上,几乎是一瞬间,她脸色一变,露出几分无辜和纯真来。 宋元微微叹了口气。 这剧情想要扭转,是指望不了原女主了,只能靠自己了。 柳梦舒见她叹气,忙拉住她的手:“闻意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没有要和你抢小岚的意思,是小岚她自己非要……” “挺好的,我没有生气。” 宋元说着往楼上走去,柳梦舒紧紧跟随,煞有介事地说着:“如果闻意姐不高兴的话,我马上和小岚斩断关系!” 楼下,忽然传来罗岚的呼喊声:“小舒,我在搭秋千架,你快来搭把手!” 宋元见身后没了脚步声,便也停下脚步,侧头看她,那张好看的脸上满是纠结为难。 而那双冷漠的眼睛,正飞快地计算着利益得失。 宋元这会也有些犹豫不决,她没想到柳梦舒这样贪心,根本不介意多攻克一个,只要能达成目标,最好把所有人都拿捏。 可促使她们和好是相反的效果,促使她们隔阂难道会是正确的选择吗? “去吧。” 沉默片刻,宋元只吐出两个字,随即转头快步往前走。 她略略加快脚步,打算把这个选择权交到柳梦舒的手里,如果柳梦舒这时候跟了过来,那么宋元便要试试隔阂是否会是正确的选择了。 宋元一路疾走,直走到房间门口,才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去。 不想,柳梦舒正站在她身后,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距。 柳梦舒见她回过头来,当即扬起笑容,甜甜一笑:“闻意姐,我不会和你抢小岚的。” “我知道,在姐姐你的心里,小岚才是你的好妹妹,不管她怎么胡闹,怎么任性,都是你最重要的人,至于我,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你身边,不重要。” “只要能陪着姐姐,我就满足啦。” 说完这些,柳梦舒上前一步,扬起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宋元,宋元看着她凑到自己跟前的红唇,忍不住吞咽起口水来。 下一秒,柳梦舒从口袋掏出一包软糖,笑着塞到宋元手上:“这是加了叶黄素的蓝莓枸杞软糖,姐姐你记得吃啊,对眼睛好。”《 》 12、姐姐,我乖! 宋元伸手将她拉进身后的房间,关上门,试探着开口。 “如果我说,明天罗岚的生日宴,你不许参加呢?” 柳梦舒闻言嘴角微扬,眼神中露出几分得意:“闻意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她说到这里,低头看向宋元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白净干瘦,指节分明。 她缓缓将宋元的手拉到自己心口,随即冲眼前的人轻轻眨眼,露出一个魅惑讨好的笑容:“姐姐,我乖不乖?” 房间里散发着薄荷香薰的味道,明明是让人清醒的味道,宋元却觉得自己这会有些呼吸急促,似有一股冲动想要冲出身体。 转瞬之间,宋元轻吻柳梦舒的额头,在她耳畔轻言:“梦舒最乖。” 一吻过后,柳梦舒脸颊发烫,整张脸连带着脖颈都红透了,刚刚演戏还水到渠成的她,此刻有些不自在,眼神散开,落入下风。 宋元见她略略侧头,视线落在一旁的衣柜上,忙伸手捧起她的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开口。 “以后也要这么乖,好不好?” 柳梦舒闻言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宋元笑着轻戳她的鼻尖:“只要你乖,姐姐答应你的事都会帮你做到。” 柳梦舒眼睛亮晶晶的,十分理智被夺去七分,有些上头地抬眼看她:“如果我和小岚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当然是救你了,小笨蛋。”宋元笑着轻揉她的胳膊,柳梦舒见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脱口而答,当即表情一松,露出满心欢喜。 “嘿嘿。” 柳梦舒轻笑一声,没能掩藏自己的开心。 宋元转身走到桌子前,拿出一个首饰盒,递到她面前:“送你。” 柳梦舒打开首饰盒一看,居然是三年前,罗闻意在拍卖会上花高价买下的一条欧洲皇室珍珠项链。 她一直以为,这条项链会被罗闻意当成礼物送给罗岚,毕竟这个家,谁都知道罗岚痴迷珍珠。 柳梦舒拿着首饰盒的手有些颤抖,几番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这、这送给我吗?” 宋元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就是送给你的,我帮你戴上。” 宋元说着将她拉到床边,亲手替她佩戴珍珠项链。 看着柳梦舒这无比动容的模样,宋元很是满意,可转瞬之间,她就看到柳梦舒将项链摘了下来,不免惊诧。 “怎么了?不喜欢?” 柳梦舒摇摇头,煞有介事地将项链放回首饰盒:“太珍贵了,我怕弄坏,我要好好收藏。” 几百万的项链,的确没必要天天戴着。 宋元点点头,笑着打趣她:“恩,好好收藏,我送你的东西都要好好珍藏,最好放在枕头边,日夜珍藏。” 柳梦舒害怕自己被拿捏,忙侧开头去,嘴硬道:“才不是呢!以后会涨价的,到时候卖掉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哦……” 宋元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随即看了眼手机:“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柳梦舒面对她的忽然冷淡,一愣,察觉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走两步回一次头,眼巴巴地望着面无表情的宋元。 直走到门口,柳梦舒才停下脚步,她扒拉着门,犹豫了一会,才折返冲到宋元跟前,不由分说地亲了宋元一口。 桃子香气扑鼻而来,宋元没反应过来,等到她反应过来,下意识要搂住面前的人,柳梦舒已经娇羞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出去前,只留下两个轻柔的字:“谢谢~” 宋元望着关上的门,摸了摸自己刚才被亲的脸颊,嘴角不自觉扯起笑容。 一条项链就拿捏了柳梦舒的情绪,整个人险些失去理智,这孩子到底是有多缺爱? 脸红心跳回到房间的柳梦舒,傻乐了一会后洗了个冷水澡,终于清醒下来。 回想刚刚在罗闻意房间的举动,柳梦舒觉得自己疯了,她忙不迭将首饰盒放进抽屉,默默警告自己。 柳梦舒,你清醒一点,罗闻意是罗家的人,她和罗岚才是亲姐妹!她这么做,不过就是想护着罗岚! 下一秒,柳梦舒脑海中冲进刚才的画面,顿时控制不住表情,痴痴地笑起来。 她的手,鬼使神差就拉开了抽屉,拿出首饰盒,左右抚摸着,仿佛这上面存有那人的气息。 余光瞟到化妆台的镜子,镜子里的人一副坠入爱河的痴狂模样,柳梦舒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将首饰盒放着抽屉。 顿了一顿,她又拉开抽屉,将衣柜里层层叠叠的衣服翻出来,再将首饰盒放进去,又盖上层层叠叠的衣服才罢休。 冷静!冷静!冷静! 我是要干大事的人! 柳梦舒一遍遍地提醒自己,直到躺在床上睡着。 第二天,中午。 罗宅前院后院到处都是人,其中很多并不是罗岚的朋友,她甚至不认识,只是邀请的宾客带来的同伴。 有宾客只带了一位同伴,也有宾客带了十几位同伴。 罗岚也不在意这些人来的目的,只要热闹、开心,就行了。 她见来的人差不多了,便亲自跑到楼上,敲响柳梦舒房间的门:“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里头的人没有反应,罗岚索性直接开门,没想到,房间里静悄悄的,完全没有柳梦舒的身影。 罗岚表情一怔,略有失落,但又怕冤枉了柳梦舒,忙给她打电话。 电话始终无人接通。 罗岚是个急性子,当即火冒三丈,低骂了一句:“可恶!柳梦舒!要是天黑之前,你还不回来,我可要找你算账!” 走廊尽头,宋元听到这话很是满意,今天一大早,她就看到柳梦舒开车离开罗宅了。 她只希望,罗岚的生日宴可以平静度过。 然而这样的希望,在一个小时后落空。 江明客姗姗来迟,他将车停下后,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从车内走出,一同走出的,还有柳梦舒和江月卿。 宋元见到这三人一块出现,只觉心跳飞快,难以平静。 罗岚也有些意外,忍不住看向江明客:“你怎么和柳梦舒在一块?” 江明客笑着看向一旁的柳梦舒:“我路过咖啡店的时候,遇到她,看她没什么,就邀请她上我的车,一块来了。” 柳梦舒闻言却是嘴角微扬,露出几分不可捉摸的笑容。 宋元只觉有些不对劲,想把事情问清楚,忙上前一步,看向柳梦舒:“小舒,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柳梦舒乖巧点头,正要跟着宋元走,一旁的江明客却出手阻拦。 “诶诶诶,闻意姐,稍等,就是有再着急的事情也请先等一等,我和柳小姐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大惊喜,足够震惊全场。” 柳梦舒闻言露出几分疑惑的目光,一脸无辜地看向江明客:“什么惊喜呀,我不知道啊。” 江明客干干一笑,冲着柳梦舒挑眉点头,一副两人是在唱双簧的模样。 宋元微微拧眉,努力回忆原著中是否有这样的大惊喜剧情。 在场众人则十分好奇地看着两人,期待他们会给出什么大惊喜,见江明客大有卖关子的模样,急忙催促起来。 “江少,你就别吊胃口了,快点告诉我们吧!” “就是,到底是什么震惊全场的消息啊!” 江明客说着示意江月卿将后备箱打开,后备箱打开的瞬间,一座玉雕的送子观音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这是哪朝的古董,看着价值不菲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这是江.家.祖传的宝贝,江少把这东西拿出来,该不会是想和谁求婚吧哈哈哈。” “那必然是和罗小姐求婚吧!江少和罗小姐的关系一直很亲密啊!” “可江少刚刚是和柳小姐一块来的,保不准是要和柳小姐求婚!” 在场众人激动地讨论着,宋元却是倒吸一口凉气,她倒是想起这送子观音像的剧情了。《 》 13、姐姐护着你 原著中,送子观音像的剧情是在罗岚生日宴之后的一次普通宴会中出现的剧情,是江明客送给柳梦舒的一个大“惊喜”。 柳梦舒当时没有防备,不幸中招,几乎没有反驳的能力,让罗家在宾客面前狠狠丢了一波脸。 而此刻,这样的剧情正在上演。 江明客笑着冲众人摆摆手,把柳梦舒拉到后备箱前:“柳小姐,这尊送子观音像,是我送给你和罗总的,祝你和罗总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江明客口中的罗总,就是罗政。 柳梦舒寄人篱下,和罗家主人罗政搞在一起,这样的故事,实在是出乎意料,却又在众人的想象之中。 有人小声地议论着:“难怪罗总对她这么照顾,敢情这是当童养媳一样的养着,什么世家叔叔,都是幌子。” “真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这柳梦舒的年纪和罗岚差不多吧,听江明客这语气,柳梦舒该不会要和罗总领证结婚吧,那不就成了罗岚的后妈。” “啧啧啧,富豪家庭果然和我们这种小资家庭不一样……” 听着这些议论声,罗岚脸色有些不妙,走到江明客和柳梦舒中间,没好气地开口:“你胡说什么呢?” 江明客不急不慢地手里拿出几张照片,照片上是监控截图,时间是半夜两点,柳梦舒鬼鬼祟祟进入罗政房间。 这照片落在罗岚手里,她不免脸色一变。 一旁的围观群众,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来。 江明客忙开口解说:“我也是无意之中发现的,前几天罗家的监控坏了,没想到修监控的电工竟偷偷拍下照片想要卖给记者赚钱。” 他说着将照片从罗岚手中取过,塞到柳梦舒手里:“我和罗小姐的关系一向不错,罗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做这样的事情来损害罗家名誉,所以我出高价把这些照片买了下来,现在送还给你。” 柳梦舒看着手里的照片,一时语塞,被这么多人拿眼睛盯着,她面孔烫的仿佛要烧起来。 江明客还不罢休,继续往下说:“不过,记者那边虽然没有得到照片,消息却是不胫而走,罗家不少竞争对手已经准备好了捏造的八卦新闻,准备给罗家一个绊子。”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向柳梦舒:“我以为,男婚女嫁都是很自由的事,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与其被别人造谣,倒不如自己抢先公布,柳小姐,你觉得呢?” “你这是污蔑。” 柳梦舒紧紧抓着手里的照片,额间布满汗,她本以为自己将半夜潜入罗政房间的监控片段删掉,已是万全之策。 哪里想到,电工竟然会恢复视频。 不…… 她很快反应过来,恢复监控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这件事背后一定是有高人指点。 这个高人,八成就是此刻站在跟前的江明客。 江明客见她这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正要再说几句,始终沉默的宋元开口了。 “不是污蔑,小舒,你就承认了吧,这本来也没什么。” 宋元这一开口,在场众人无不震惊,纷纷发出震撼的议论声。 “不是吧,天呐,这居然是真的。” “这传出去不好听吧,柳梦舒可是从小就住在罗家的,这这这……” 柳梦舒闻言也满脸惊诧地看向宋元,她不明白宋元为什么要这么说,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 宋元嘴角微扬,笑着走到她跟前,满脸深情牵起她的手。 “我和小舒从小一块长大,早就情根深种,私定终身,在彼此的心里,我们都是对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虽然我们都是女孩子,但我并不认为性别可以阻碍我们在一起。”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反倒有些失望。 “啊?什么!此罗总非彼罗总,原来和柳梦舒恋爱的人是罗闻意啊!” “哎呀,江少怎么也不说清楚,害得我们多想了,你应该称呼闻意姐为意总啊,说什么罗总,吓死个人。” 宋元紧紧拉着柳梦舒的手,侧头看向眼中惊魂未定的柳梦舒,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仿佛在说,别怕,万事有我。 柳梦舒下意识将她的手拽得更紧,随即微微侧头,将头靠在宋元肩膀上。 一旁的江明客眉心一拧,忙开口反驳:“不是,我说的就是罗总——罗岚的父亲罗政,柳梦舒半夜三更去的也是罗政的房间,不是罗闻意的房间……” 宋元不等他说完,便笑着摆摆手,轻飘飘开口:“江明客,你搞错了,那就是我的房间,你要是不信,就问罗岚。” 她说着将视线落在罗岚脸上,虽无暗示性言语,可罗岚还是瞬间get到她的意思。 事关罗家名誉,她没有理由不护下柳梦舒。 “是啊,就是闻意姐的房间,而且闻意姐和梦舒的事,我也知道,明客,这事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来着,你是不是记错了?” 罗岚都这样说了,江明客自然只能顺着她的意。 宋元见他闭嘴,嘴角不由得微扬,当即牵着柳梦舒的手走到送子观音像前,露出百般喜爱的眼神:“谢谢江少为我和小舒送的庆贺礼物,我很开心。” 江明客不免气结。 在原著中,江明客只是利用这送子观音像让柳梦舒难堪,并没有真的要送出去的意思。 毕竟,这东西是江.家.的镇宅之宝。 现在宋元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开口,江明客实在没法反悔说不送了,可若是真的送出去,江父江母怕是要将他腿打断。 江明客一时汗如雨下,有些进退两难。 人群中有人带头鼓掌,发出庆贺的声音,江明客顿时更找不到台阶。 “好!祝贺两位美女喜结连理,白头到老!” “没错没错,我看意总和柳小姐青梅竹马,般配的很!” 柳梦舒这会儿终于恢复过神智,瞅了一眼江明客难看的脸色,故作好意地冲着大家摆摆手:“不行不行,这可是江.家.的镇宅之宝,江少怎么可能送我们啊,快拿回去吧。” 宋元啧了一声,苛责柳梦舒:“小舒!你怎么可以在门缝里看人呢?江少今天特地开车把这宝贝送过来,不就是带着庆贺的心而来吗,照你这意思,难不成江少还是来消遣我们的?让大家伙看一眼就又拿回去了?你这话,着实侮辱江少人格了,快道歉。” 柳梦舒闻言,轻笑一声,忙冲着江明客点头道歉:“对不住,是我失言,那就谢谢江少的好意了。” 江明客至此,再无任何理由将东西拿回去。 他一张脸煞白,几乎说不出半句话来,只得寻思私下找机会,求求罗闻意,将东西还给他了。 宋元见围观群众还站在一旁没有散开的意思,忙击掌开口:“这样,今天是小岚的生日,又是我和小舒公开的日子,好事成双,总得好好庆祝一番,一会我让小岚给大家搞个抽奖活动,一等奖就送……”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继而开口:“星梦集团下个月的电影出品合作机会。” 在场众人一听这话,瞬间沸腾。 星梦集团投资拍摄的电影总是一本万利,票房每每高居不下,很多公司想要加入电影制作,以求分一杯羹,却难于上青天。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个个激动地喊起来,仿佛得到了光宗耀祖的机会。 宋元见众人的视线不在这边,才轻拍柳梦舒肩膀,以示宽慰。 她冲着远处的陈妈抬手,等到陈妈走到跟前,才开口:“陈妈,叫几个人把这送子观音像抬进去,一定要当心,别摔碎了。” 说完这话,宋元搂着柳梦舒就往前走。 罗岚紧跟而上,江明客见状也跟着往里走,却被罗岚拦下。 “江明客,你什么意思啊?” 江明客一脸无辜地看着罗岚:“小岚,我这都是为了你啊,不是你说柳梦舒到你家里来是目的的吗,我费尽心思,终于查到她的目的,原来是想做你的后妈……”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向被抬走的送子观音像,更为气愤:“我为了当众揭穿她,我连家里的宝贝都拿出来了,怎么你现在还怪起我来了?” 江明客这样说,罗岚的确有些不好反驳。 当初,的确是她主动求的江明客,请他帮忙调查柳梦舒赖在罗家的目的,如果柳梦舒的目标真的是做她后妈,那江明客今天的行为也没有任何错误。 可问题就在于,今天这事之前,罗岚和柳梦舒和好了。 她并不关心柳梦舒留在罗家的目的,如果柳梦舒的目标是星梦集团,罗岚也不介意让给像她和罗闻意这样有经商头脑的人。 总之,有了这样的前提,罗岚怎么都觉得今天这事,是江明客的错。 “可是那天,我不是跟你打电话说了,我已经和她和好了,不用再继续往下查了吗?再说了,不管你有什么大计划,都应该事先和我商量啊,一声不吭就当众让人难堪,你要我的脸往哪里放?” 江明客闻言更委屈了:“只有这样,才能让舆论攻击她,让你站在委屈的位置,更好地将她赶出罗家啊……” 罗岚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进去了。” 江明客见她要走,忙一把拉住她:“小岚,送子观音像,你帮我和罗闻意说说,让她还给我,好吗?”《 》 14、你好凶啊 这件事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件小事,罗岚和罗闻意说说,罗闻意自然会答应给她。 可罗岚此刻就是不愿意帮江明客,故意让他着急,冷着一张脸回答。 “其实,闻意姐看上去非常的温柔体贴,实则很有主见,长姐如母,我也不敢忤逆她,这事啊,你还是亲自找她商量吧。” “小岚!” 江明客还要说些什么,罗岚已甩开他,疾步往前,一路冲上三楼,来到柳梦舒的房间门口。 她正要敲门,便听里头一阵撒娇声。 “闻意姐姐,你是小舒眼里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小舒最喜欢你了。” 罗岚心口一颤,伸出去的手不由得默默缩回。 刚才事发突然,照片上也的确是罗政的房间,因此罗岚一直以为,是罗闻意顾及罗家的面子,才帮柳梦舒解围的。 她这番过来,也是想找柳梦舒问问,照片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想到居然听到了这一番自然的撒娇。 显然,两人私下的关系,要比她想象的好。 甚至,罗闻意刚才当众说出的那些话,是真的。 罗岚默默垂下眼,她实在没有想到,她最敬爱的闻意姐,居然和柳梦舒在一起了,难怪这阵子,总是帮柳梦舒说话。 罗岚觉得自己好像同时被两个人背弃了,难过地转身离开,往楼下走去。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宋元开口。 “好了,小岚走了,你也不用再装了。” 柳梦舒听到这话,冲着宋元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巴巴地开口:“姐姐,你误会我了,我刚刚并没有演戏,那也确实是我的真心话。” “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谢谢你,愿意当着那么多的面,替我解围,闻意姐,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最好的人。” 宋元略略抬眉,等着她将最后半句话说出来,没想到,竟是戛然而止。 并没有刚才演戏时的半句话——小舒最喜欢你了。 宋元默默吸了口气,起身:“现在危机解除了,你回去休息吧。” 柳梦舒颇为意外地看向宋元,小心翼翼开口:“你……不问照片上的事吗?” 宋元嘴角微扬,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我不问,是因为小舒答应了我,会乖乖的,所以我相信小舒。” 柳梦舒只觉整个人晕乎乎的…… 照片上的事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一日,她为了偷书房的钥匙,睡前给罗政的饭菜里下了助眠的药,夜里又悄悄潜入房间,其后删除监控。 本以为鬼使神差,无人发觉,没想到,竟被江明客查出来。 这照片,想要解释,还真不好说。 万幸,今天罗政不在场。 只要他没亲眼看到照片,又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到的消息,也就不会怀疑。 既然罗闻意愿意相信,那么眼下只剩下一件麻烦事——罗岚。 柳梦舒不知道罗岚会不会将这事告诉罗政,大概率,是会提起。 不过,罗岚一向都是很听罗闻意的话,如果罗闻意愿意帮忙的话,罗岚肯定不会说出去。 她有些害怕地低下头,轻轻拽着宋元的胳膊:“姐姐,你真好,可是你这么相信我,小岚却不会相信我,她会告诉罗叔叔的,到时候,我该怎么解释?” 宋元看她这撒娇的模样,忍不住开玩笑逗她:“你要我帮你啊?那你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宋元说着侧头看她,眼中含笑。 柳梦舒抬眼看着宋元,顿了一顿,猛吸了一口气,抱住宋元的脸就是狠狠一口。 宋元一惊,这回反应迅速,一把揽住柳梦舒的腰,让她逃脱不得。 两人红唇相交,鼻尖轻撞,宋元紧紧托住她的后脑勺,转着圈地亲吻,直到窗外的烟花炸裂声打断她们的思绪,她们才停下。 柳梦舒侧开头去,脸色绯红,动作轻揉地擦着自己的嘴角。 宋元目光掠过她的手,嘴角下意识含笑,语气坚定:“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帮帮你。” 她说着走到门前,脑中白光一闪,在这时忽然想起江月卿也在罗宅。 宋元忙回头看向柳梦舒,千叮咛万嘱咐:“在我回来之前,你绝对不许离开这个房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人来敲门,你都不可以离开,也不可以开门。” 柳梦舒不明白她的要求,不过还是很乖巧地点头:“恩!我都听姐姐的。” 宋元这才放心出门,她走到罗岚房前,见里面没人,便往楼下走去。 客厅里,罗岚一个人坐着,满脸都是失落,宋元忙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跟前。 “怎么了?” 罗岚接过热水放在桌上,没有喝,顿了一顿,才开口:“是柳梦舒让你来找我的吧。” 宋元没有应声,罗岚轻笑一声,又继续说:“是让你来劝我,不要把照片的事告诉爸爸,对吗?” 宋元见她猜对,忙在她身旁坐下,试探着开口:“可以吗,小岚。” 罗岚听到这话,心里更凉了,酸溜溜地开口:“你和柳梦舒……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一点察觉都没有?” “闻意姐,你告诉我,你和柳梦舒不是真的,对不对?你们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只是出于善良,帮她解围,并没有什么深爱彼此这种事,对不对?” 刚刚在房间里,听到罗岚的脚步声,宋元便要柳梦舒和自己演戏,佯装彼此已经陷入爱河。 为的不过就是,让罗岚相信自己和柳梦舒的事情是真的,这样一来,照片就不重要了,罗岚也不会怀疑柳梦舒一心赖在罗家,是为了当她后妈。 宋元一心一意为柳梦舒考虑,自然免不了要让罗岚失落。 宋元没有开口反驳,罗岚眼泪登时滚落,万分委屈地开口:“闻意姐,你偏心。” 宋元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偏心。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伸手轻拍罗岚后背,小声劝慰:“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你的好姐姐,小舒也是你的好姐姐,你依旧拥有两个姐姐。” 罗岚别过脸去,不接受这样的劝慰。 宋元指着客厅里那座送子观音像,小心翼翼开口:“你看,江明客为了你也是煞费苦心,这东西对他挺重要的,你还给他吧,让他欠你一个人情……” 罗岚闻言,嗖的一下站起来:“闻意姐,我又不喜欢江明客!我不想让他欠我人情!” 原著里,罗岚和江明客的感情线发展的确是挺慢的,两人属于欢喜冤家,一开始的相处非常不愉快,经常吵架,看彼此不顺眼,逐渐才产生感情。 宋元有些担心,罗岚和江明客的感情线,可能要发生变化。 罗岚这酸溜溜的反应,莫不是将感情线移到了柳梦舒身上? 罗岚说着狠狠擦了一把眼泪,丢下一句:“反正,你们两个的事,我不同意!” 她说着转身往外走,宋元忙追上去,不想门外人很多,一下就将两人簇拥。 “闻意姐,抽奖什么时候开始啊,我们都好期待啊。” “小岚,快来玩游戏啊,小飞她都赢了六把了,你快来杀杀她的锐气!” 宋元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角落的江明客脸上,见他身旁并无妹妹江月卿,不由得心口一跳,在目光所及之处,四处寻找。 “抽奖什么时候上,小岚说了算!”宋元说着伸手指向罗岚,众人纷纷转身冲向罗岚,宋元这才得空,赶紧往回跑。 江月卿的消失,让她觉得很不妙。 不管怎么样,她都应该一步不离地守着柳梦舒,以防柳梦舒和江月卿之间发生什么。 宋元抬眼一看,见三楼柳梦舒房间外的阳台,站着柳梦舒和江月卿两人,两人似乎是在欣赏烟花,她不由得心口狂跳,疯了一样往楼上跑。 宋元伸手开门,不想门被锁着,心脏快到简直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忙不迭用力拍门。 砰砰砰—— 砸门声,终于让里面的人反应过来,脚步声传来的同时,门被打开,柳梦舒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 宋元生气地看着她:“你刚刚是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好了,不管谁来都不会开门的吗?” 这还是宋元穿书后,第一次对柳梦舒发脾气,柳梦舒愣了愣,眼眶瞬间发红,开口声音更是小的像蚊子。 “我……我……” 宋元将半开的门推开,越过柳梦舒看到阳台上的江月卿,见她此刻还好好的站着,毫发无损,不由得松了口气。 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些生气地抬手,指着阳台上的人:“站阳台上干什么,给我进来!” 江月卿是个胆小鬼,见宋元这样凶,很害怕地往里走,并排站在柳梦舒旁边,低着一个头,不敢吭声。 “江小姐,我和小舒有些话要说,你先出去吧。” 宋元面无表情的开口,江月卿却如获大赦,一边道歉,一边疾步往外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走。” 等到江月卿离开,柳梦舒就更委屈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软软糯糯的:“姐姐……你好凶啊……” 她不明白,开门让江月卿进来,是多恶劣的一件事,会让宋元这样生气。《 》 15、是情敌吗 宋元目光狠厉,带着几分怒气,让人不敢直视。 柳梦舒知道自己违背了她的叮嘱,可不知道这样一个小小的违背,会惹来眼前人这么大的脾气。 她害怕宋元不再帮自己,当下不免有些局促,一双眼睛眨了眨,忽然往前一步,试图去亲宋元。 没亲成。 宋元的手拦住了她亲嘴的动作。 宋元的表情依旧一本正经,语气依旧不好,但比起方才,怒气已消下去三分:“不要试图用这招蒙混过关。” 柳梦舒虽然被拒绝,但一双透水大眼仍旧牢牢盯着宋元,柔软的手也悄悄攀上宋元的胳膊:“姐姐,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宋元的心有几分融化,脸色也更缓和:“我问你,你们在阳台上说什么了?” “她跟我说起那尊送子观音像,问我能不能把观音像还给他们,说那对他们家很重要。” 柳梦舒说到这里忙补了一句:“我没有答应她。” 宋元紧紧盯着她,忽然抬脚往前一步,柳梦舒便往后退了一步,两人便这样你进我退,直到阳台。 “你有没有想过把江月卿推下去?” 宋元这话一出口,柳梦舒瞳孔狠狠一震,下意识就要为自己辩驳,可一双大眼愣了愣,转瞬之间,露出几分失望来。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三分哭腔:“在闻意姐你的心里,我柳梦舒就是这样恶劣不堪的人吗?” 话音未落,柳梦舒抬起眼,积攒在眼眶中的眼泪,顺势落下。 完美的,就像是在拍电影。 宋元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没发出声音来。 无论是不是演戏,她都得承认,她是很吃这套,右手忍不住抬起,轻擦柳梦舒脸上的泪痕。 柳梦舒目光一闪,抱住宋元的手,顺势将脸贴在宋元的手掌上。 她缓缓闭上眼,双眼微微战栗,浓厚的睫毛就像蝴蝶震翅般,上下颤动。 宋元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划过柳梦舒脸上的散发,又滑过她微颤的双眼,最后落在她的红唇之上。 蜜桃香气,透着温热蛊惑的熟度,光是看着,就无比香甜,时时刻刻都勾着人心里的那份冲动。 柳梦舒在这时睁开眼,眼中是浓烈的不安。 “闻意姐,你为什么不说话……” 宋元缓缓抽回手,越过她走到阳台栏杆前,目光落在热闹的院子里:“答应我,不要伤害江月卿,好吗?” “好。”柳梦舒急忙点头,应声之后,才反应过来追问,“我为什么要伤害江月卿?” 宋元转过身,冲柳梦舒展颜一笑:“我要是说我帮你算过命,你伤害江月卿会遭到反噬,下场很惨,你信不信?” 柳梦舒见宋元总算笑了,心里的石头不免落地,忙上前一步:“我相信,只要是姐姐你说的,我都信!” 她嘴上这样说着,声音甜蜜又乖巧,一双笑眼也是无比的可鞠,偏偏那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 宋元也不戳破,只是微微点头,双手枕胸,靠着阳台栏杆,任由清风拂过自己的长发。 柳梦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难以移开,记忆中那个温柔却与自己疏离的闻意姐,不知何时,气质悄然发生了变化。 少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高傲,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亲密。 哪怕是此刻,她高岭之花一般地站在自己跟前,宛若漫画世界的存在,和整个世界形成巨大的分割,可即便如此,柳梦舒还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样的高岭之花,是她可以伸手触碰的。 这样的高岭之花,在她和罗岚面前是截然不同的。 “郎~君呀,你这是在做什么~~~” 明快抒情的黄梅戏腔猝不及防从楼下传来,宋元瞬间挺直脊背,侧头看去。 只见人群之中,牡丹身穿戏服,正唱得起劲,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即便隔着这么远,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可宋元竟觉得她在看自己。 还是一副捉奸的神情。 柳梦舒敏锐地捕捉到她神情的变化,忙不迭往前走了两步,也探头往外看去。 “那不是上次帮你处理伤口的牡丹吗?” 柳梦舒说话间,视线始终落在宋元脸上,见宋元没有回应,不免紧张起来。 “怎么,你喜欢她?” 宋元对于她的追问却置若罔闻,此刻,她正忙着回忆剧情,原著里,牡丹里来罗宅唱戏是什么时候? 或许有过一两次,但宋元可以肯定,罗岚的生日宴会上,牡丹是没有出现的。 柳梦舒见她双眼出神,紧迫感油然而生,忙伸手在她眼前一晃:“真有这么好看?” 宋元这才回过神来,侧头看向柳梦舒:“不早了,忙了一天,你早点休息。” 柳梦舒看她这着急忙慌往外走的样子,觉得自己被敷衍了,不免气结,却又不敢说些什么。 宋元一出门,就叫来陈妈。 “牡丹是谁请来的?” 陈妈闻言一怔,反问宋元:“不是您请来的吗,说是来给小岚小姐庆生的。” 宋元一听这回答,只觉更不妙,怎么牡丹也玩起了心计,难道是剧情在今晚还有什么别的波折? “难道不是您请来的?我这就让她离开。”陈妈极其擅长看脸色,当即转身去做驱赶的事。 宋元急忙喊住她:“不用了,是我忘了,我刚刚想起来,确实是我请她来的,等这曲唱完,你让人亲自把她送回家吧。” “是。” 陈妈点点头,正要离开,宋元又叮嘱道:“对了,如果她问起我,你就说我睡了。” “是。” 三楼楼梯口,柳梦舒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底,她略略侧头,怀疑宋元和牡丹的关系。 她看着楼下宋元紧紧拧着的眉头,忍不住低声嘟囔:“闻意姐,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这么心虚的模样,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很快,一曲毕,外头响起一阵掌声,与此同时,还有人起哄高喊再来一首,但却再没听到牡丹开口唱戏。 柳梦舒倚着扶梯,猜测牡丹应该离开了。 客厅里的宋元也不知去了何处,此刻不见踪影,柳梦舒便缓步走下楼梯,想要出门看看去,不想迎面撞上一个人。 “嘶……” 脑门对脑门,清脆的一声,柳梦舒不免龇牙咧嘴,她后退了两步,才看清面前人正是方才唱戏的牡丹。 酒气迎面扑来,看来是喝多了。 罗岚正吃力地扶着牡丹,抬眼一看,没想到眼前是柳梦舒,眼眸瞬间露出几分失落。 柳梦舒正愁着该怎么和她解释照片的事,罗岚已经没好气地开口:“还不帮忙?” 罗岚的主动开口,让柳梦舒明白,她这是不计前嫌,原谅自己了。 柳梦舒心中一喜,自觉这事终于翻篇,忙不迭搭手搀扶牡丹,将牡丹送到沙发后,罗岚又开口。 “不就让她喝一杯酒吗,居然醉成这样,睡在这也不是办法,我们把她送到三楼客房去。” 柳梦舒眼眸一闪,当即点头同意。 正好看看宋元的反应。 随即,两人吃力地将人扶到三楼,安顿好牡丹后,罗岚已累得不行,她冲着身旁的人挥挥手。 “太累了,我不行了,我要去洗澡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柳梦舒闻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可真没有什么事情要和罗岚说啊。 和罗岚一块离开客房后,柳梦舒回到自己房间,她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下不了决心,到底要不要把牡丹带到宋元房间。 如果宋元生气的话,怎么办? 柳梦舒正纠结着,外头却传来动静,她小心翼翼地透着门缝看去,只见客房的门在这时被人缓缓打开。 刚才那个酒醉不醒的牡丹,此刻竟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前后,竟径直走向宋元的房间。 柳梦舒见状不免大吃一惊,心头狂跳不已。 这牡丹是有备而来啊。 这种情形之下,根本不用猜牡丹和宋元有没有关系了,这肯定是有关系。 得到验证的结果,柳梦舒心头一阵失落难过,她甚至后悔刚刚答应罗岚将牡丹送到客房,就应该立刻叫车把牡丹送走。 不行,这样不行! 必须让她离开! 柳梦舒伸手握住门把手,还没按下,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透过门缝看去,正是宋元。 宋元急急忙忙走向客房,见客房没人,又急忙奔向自己房间。 柳梦舒心不由得一凉,那握着门把手的手到底是摁了下去,脚步鬼祟地走到宋元房门口,趴在门口偷听里头的动静。《 》 16、枕边人 上楼前,宋元被江月卿拦下,她低着个头,苦苦哀求宋元将送子观音像还给她。 话没说几句还哭了起来,宋元倒也不是真心要为难她,索性答应了。 不过是耽误了这么一会功夫,她便从陈妈那里得知一个惊天消息——牡丹喝醉了,被罗岚送到三楼客房了。 吓得宋元急忙往三楼奔,一见客房没人,她便急急冲向自己房间。 门开后,房间里并没有人,宋元又奔去卫生间查看,也没有人,正当她万分疑惑之际,有人从背后抱住她。 宋元一愣,忙掰开她的手,回头看向牡丹。 牡丹一双眼睛清明,正紧紧盯着宋元,哪里有半点喝醉酒的状态,宋元不由得拧眉:“你这是干什么?” “我喝多了……”牡丹说着将手搭在宋元胳膊上,眼中七分深情,三分打量,“阿意,怎么办,我走不了了,能不能在你房间过一晚?” 宋元有些无奈地移开她的手:“没有喝多的人会跟别人强调喝多了,牡丹,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 牡丹似乎想要说什么,顿了一顿,又憋住了,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局促不安。 宋元实在觉得牡丹的行为太过古怪,不由得上前一步,轻拍她的肩膀:“牡丹,有什么事,你可以说出来。” 牡丹闻言抬眼看向宋元,犹豫半天,只含蓄吐出一句话:“阿意,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 宋元眼皮下意识一跳,目光中满是不解:“为什么要救我?你又打算怎么救我?” 牡丹摇摇头:“不知道。” 宋元见她这一脸茫然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倒像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随口胡诌的一句话。 “牡丹,我看你真的是有几分醉了,那就在客房住一晚吧,明天早上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宋元说完这话,不再给牡丹周旋的机会,直接走到门口,将门拉开,准备送客。 “啊呀……” 门开后,门口的人未有防备,一时失去平衡,往前栽去,宋元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回。 缩在宋元怀里的柳梦舒还没来得及站稳,耳边便传来宋元的苛责。 “小舒?你怎么躲门口偷听?” 柳梦舒有些尴尬地一笑,为一时找不到满意的借口感到着急。 宋元见她不出声,权当默认了,于是又说:“这样很不好,下次不能再这样,知道吗?” “知道啦,闻意姐。”柳梦舒挠挠头,冲她眨眼一笑。 牡丹将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尽收眼底,心里不由得发酸。 她今天费尽心思来到罗家,就是为了接近罗家的每一个人,以此来找到那场让罗闻意丧生大火的秘密。 尽管在重生前的这个时间点,她和罗闻意并没有走到爱人的地步,可牡丹还是止不住自己这颗嫉妒心。 素来高傲清冷的性子,又让她不愿意表露出半点情绪,当下只是默默仰着头,抬脚走出房间。 等到牡丹离开,柳梦舒才追问宋元:“牡丹,是不是喜欢你啊?” “不会吧。” 宋元一口否认,心里却是万分疑惑,为什么牡丹的行为和原著剧情有了差异。 是什么导致了这一系列的变化? 难道是自己对牡丹的态度? 宋元默默叹了口气,心里只希望牡丹千万不要喜欢自己。 柳梦舒始终注意着宋元的神情,心里一万个疑惑,不懂她们明明没有过多交集,为何看上去这般熟悉自然,仿佛已经认识了十几年。 还有牡丹的那一声“阿意”,是那么的熟络,那么的亲昵。 直到宋元抬眼看向她,她才眼神陡然一变,露出几分无辜来。 “闻意姐,晚安。” 宋元点点头,目送柳梦舒转身离开后,才在床边坐下。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九月十八,距离她被车撞成植物人,还有一年。 可一想到江明客送子观音像剧情的提前,宋元便有些焦灼不安,也许被车撞的剧情也会很快提前。 如果被车撞会提前,那么被火烧死呢,是否也一样会提前到来? 宋元双手抱臂,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胳膊。 其实,在被车撞成植物人前,还有大大小小的受伤,不是摔断腿就是落水。 宋元这回不得不怀疑起原著里罗闻意对罗岚的情感了,真是姐妹情谊吗,怎么能做到这样无私的程度? 换做是她,她可做不到。 焦虑是没有用的,事情并不会因为焦虑而停住发展。 宋元泡了个澡,让自己很快产生睡意,迷迷蒙蒙从浴缸里爬出来,很快睡死过去。 第二天,宋元一睁眼,发现枕边躺着牡丹,不由得心口狠狠一颤,忙坐起来。 “牡丹?” 宋元唤了她两声,牡丹才慢悠悠睁开眼,她困意未退,看着面前的人,不由得露出欣喜,伸手就要去搂宋元的脖子。 她满心欢喜,正要喊出亲爱的,不想面前的人避开她的手。 牡丹瞬间清醒。 她看着这并不熟悉的房间,反应过来,一定是自己半夜梦游爬到了这里,当下忙道歉:“对不住,我有梦游的毛病。” 宋元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可脑中白光一闪,想起原著里牡丹还真有梦游的毛病,经常大晚上梦游到罗闻意的房间。 后来两人定情后,每晚罗闻意都要抱着牡丹睡,牡丹的梦游症就再没发作过。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传来,随之传来的,还有柳梦舒带着笑意的声音。 “闻意姐,醒了吗,快来吃早餐啊,是我亲手做的,你要是不吃的话,我会难过好几分钟的。” “你去楼下客厅等我吧,我一会就来。”宋元忙冲着门口的人喊话。 哪曾想,门在瞬间被人打开,柳梦舒端着盘子笑脸盈盈地走进来:“不用这么麻烦,我都帮你端上来了,这个皮蛋粥……” 所有的言语在柳梦舒瞟到床上那人身影后,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只穿单薄睡裙的牡丹,一双眼睛逐渐发冷发阴,不过很快就露出千万委屈来。 “闻意姐,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呜呜呜呜对不起。” 柳梦舒说着放下手里的盘子,泪花闪闪转身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做出擦眼泪的动作。 宋元于心不忍,不管她是做戏还是真的,急忙追出去。 柳梦舒哭着跑下楼,正好撞上晨跑回来的罗岚,罗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拧眉质问:“怎么了,哭什么?” 柳梦舒听到身后追过来的脚步声,一把甩开罗岚的手,继续往前跑。 罗岚一脸茫然地看着柳梦舒跑远的身影,拦住一路追来的宋元。 “闻意姐,怎么了?” 宋元面有窘迫,不知怎么解释,干干一笑后,敷衍开口:“没事没事,和小舒有点误会,我去找她说清楚。” 说完这话,她继续往前追去。 罗岚看着她们一远一近的背影,嘴角不知怎的,生出一抹窃喜。 吵吧闹吧,最好闹到无法收场,到时候铁定得分手。 罗岚这么想着,上楼的脚步不由得更轻快,她一路往自己房间走去,在路过宋元房间时,目光下意识一瞟,瞅见床上坐着一个人,登时一惊。 “牡丹?你怎么在这?” 罗岚满脸惊诧地站在门口,又在瞬间明白柳梦舒和宋元为什么吵架。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该不会,你一晚上都在闻意姐的房间吧?” 牡丹掀开被子下床,脸色有些窘迫:“我不是故意的。” 罗岚对于柳梦舒和宋元的闹掰很是窃喜,甚至要感谢牡丹这一出,可听到牡丹这样说,素来耿直的她忍不住说道说道。 “都爬到人床上了,还不是故意的?难道你不知道闻意姐和柳梦舒已经在一起了?现在她们可为了你闹着要分手,你这么轻飘飘一句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有点茶?” 牡丹听到这话,瞳孔狠狠一震,不可思议地反问:“她们在一起了?罗闻意和柳梦舒在一起了???” “是啊,她们昨天当着很多人的面亲口承认的。”罗岚的话还没说完,牡丹已激动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罗闻意怎么可能和柳梦舒在一起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罗岚见她这样激动,忍不住轻笑出声:“干嘛,难道你也爱上我们闻意姐了?爱到不可自拔?” “不可能,绝不可能!”牡丹喃喃自语,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罗岚见她不信,耸耸肩:“你不信我,那你自己去问闻意姐呗。”《 》 17、哄哄她 夹竹桃树下,柳梦舒耷拉着脑袋,余光一扫不远处追过来的人,便略略侧过身,用脚轻踢满地落花。 她右手下意识去折花,伸出手摸到的却不是花,而是温热的一双手,忙不迭触电般收回手。 宋元却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缩回,看向她的眼中满是笑意:“生气了?” 柳梦舒执意收回手,神情扭捏,故作不在意地开口:“我才不生气呢,我怎么敢生闻意姐的气,反正在闻意姐的心里,谁都比我好。” “你误会了,我和牡丹没有什么,她是因为梦游症才来我房间的。”宋元说着,抬手轻揉她的脑袋。 “小舒啊,你是真的生气吗?” 宋元这忽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柳梦舒愣住了,随即神情有些慌张,不敢直视宋元的目光。 宋元却装作什么也没察觉的样子,继续笑着看她,轻轻揉着她的脑袋。 故作镇定的柳梦舒眼底分明是藏不住的慌张和惊恐,就像一只担心狼皮掉了的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宋元嘴角微扬,觉得柳梦舒这个样子实在是可爱。 她忍不住暗暗地想,柳梦舒真正吃醋生气的样子,应该要比现在更可爱更有趣吧。 柳梦舒好像终于回过神,笑着抬眼回答宋元刚才的问题。 “我当然没有生气啦,闻意姐,你是我最好的姐姐,无论你心里有几个人,我都不会生气的,只要能陪着闻意姐,小舒就满足啦,小舒不会埋怨的。” 柳梦舒说着抓住宋元的衬衫衣角,轻轻晃着:“不过嘛,牡丹姐姐介不介意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我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才不会那么不懂事呢!” 柳梦舒的这点演戏的小心思全在脸上了,宋元忍不住轻笑一声,看向她的目光之中却又带着无尽深情,用手轻刮她的鼻尖,宠溺开口:“调皮。” 不远处,牡丹静静地站着,一双炙热的眼睛直直望着两人。 宋元余光注意到她的存在,忙搂过柳梦舒的腰,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压低声音开口:“听说过脑电波吗?” “脑电波?”柳梦舒一脸错愕地看着宋元。 宋元将她搂得更紧,紧紧贴着她的额头继续说:“两个人的脑电波频率凑巧一样的话,是可以听到对方内心所想的。” “这么神奇?”柳梦舒漫不经心地附和着,眼中毫无兴趣。 宋元余光打量着看向这边的牡丹,双手在柳梦舒腰间游走,笑着开口:“我听到了,听到了你心里藏的最深最深的那个秘密。” “什么?”柳梦舒眼皮一跳,带着七分不相信三分惊恐的目光看向宋元。 宋元凑到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这个秘密,从你很小的时候就有了,直到今天你也从没有过片刻的放弃念头,你……” 柳梦舒心跳越来越快,异常害怕宋元说出什么来。 “你……对我爱而不得,很多年了。”宋元说到这里,眼中没了正行,只剩下玩味,笑声更是爽朗,“对不对?” 柳梦舒悄悄松了口气,随即抬手轻拍她的胸口,娇嗔着开口:“讨厌!” 不远处注视这一切的牡丹,终于忍不住转身离开。 宋元侧头看向远去的背影,心情略微有些复杂,不忍内疚之余,却又觉松了口气。 牡丹是个极清傲的人,一定没有办法接受恋人的变心,也不会因为恋人的变心而死缠烂打。 这样一来,牡丹就不会再搅和这场浑水,剧情的变数也会因此少一些。 冰凉双手忽然捧住宋元脸颊,宋元回过头来。 只听柳梦舒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开口:“我当然是比不上别的小姐姐了,没本事让闻意姐将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好了,小舒,不要再闹了,再闹我可就要惩罚你了。” 宋元想也没想就开口,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明明是在演戏,为什么暧昧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可以不假思索地说着这么亲密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真是如胶似漆的恋人。 宋元最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抬脚往前走去,柳梦舒一声不吭跟在身后。 柳梦舒望着她的背影,认为就算是一场游戏,她也一定比宋元更入戏。 很多次,看着宋元冷淡到不可揣测的眼睛,柳梦舒就清醒地知道,自己必输无疑。 早就等在门口的罗岚看到两人出现,径自走向柳梦舒,站定后开口:“有些话想和你说,过来一下。” 柳梦舒没怎么犹豫,转身就跟上罗岚的脚步,朝池塘旁走去。 罗岚一直往前走,始终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柳梦舒便默默跟在身后,始终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 直到走到围墙根,罗岚才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柳梦舒。 宋元站的极远,根本听不到两人的谈话,只觉得隔着远远的,也能感受到她们的聊天并不是那么的轻松畅快,似乎大有争执。 聊着聊着,罗岚忽然动起手来,轻推柳梦舒的肩膀,柳梦舒不甘示弱,抓住罗岚的胳膊不放。 噗通—— 两人同时掉进水里。 宋元一怔,瞬间想起原著中的情节—— 送子观音像事件后,罗岚为柳梦舒意图做她后妈的事叱骂柳梦舒,争执间,柳梦舒一个闪避,害罗岚亲手将罗闻意推入池中。 罗闻意不会游泳,柳梦舒见状第一时间跳入池塘,几番尝试却没有将人救起,反倒自己差点淹死。 罗岚忙叫来人将两人救起,但两人都发起高烧。 罗政回家后知晓这事,勃然大怒,呵斥罗岚任意妄为,甚至对罗岚动起家法。 从小没有被打过一下手心的罗岚,根本没法接受所谓的家法惩罚,和罗政大吵一架,砸坏书房不少东西,随后离家出走。 罗岚并没去闺蜜黎霏霏家,而是悄悄借宿在江明客家,在她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柳梦舒趁机在星梦集团夺权,暗中拿到不少股份。 可眼下的剧情,显然和原著截然不同,怎么落水的人成了柳梦舒和罗岚,而她自己好好地在岸上站着。 看着池塘里的柳梦舒,正费力地揽住罗岚脖颈,吃力往岸边送,宋元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 这样的拼尽全力,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难道柳梦舒真的变了? 宋元伸出手,拉住罗岚的胳膊,一把将她拽上岸。 罗岚惊魂未定,一边猛咳,一边道谢:“谢谢闻意姐。” 宋元却没有时间回应她的道谢,忙蹲下身去拉柳梦舒,柳梦舒似乎有些乏力,拉着宋元胳膊的手几度松开。 宋元紧紧扼住柳梦舒的手腕,试图将她拽上岸。 却不想,手腕一个打滑,松开了。 柳梦舒目光疲倦,握着宋元胳膊的手一松,整个人往水里沉去。 “小舒!” 宋元轻唤一声,随即纵身跳进水里。 “闻意姐!你干什么!你不会游泳你跳下去干嘛!” 罗岚看着瞬间没入水中没了人影的两人,吓得一张脸惨白,忙不迭大喊起来:“有没有人啊,快点过来啊,有人落水了,快淹死了!” 而罗岚不知道的是,罗闻意的确不会游泳,可是宋元会。 宋元从小就会游泳,在水下憋气也是一把好手,学生时代也经常在暑假做游泳馆救生员的兼职工作。 对于救人这件事,她很是得心应手。 水下,宋元一把将人捞到自己怀里,见柳梦舒没了任何反应,心口不由得沉闷。 柳梦舒这是为了救罗岚,连自己性命都顾不上了。 书里也从来没有详细展开过柳梦舒的感情线,那也就是说,柳梦舒喜欢上谁都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宋元情绪更低沉了。 哗啦—— 宋元托着柳梦舒浮出水面,在罗岚的帮助下,她和柳梦舒双双成功上岸。 上岸后,柳梦舒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宋元毫不犹豫为她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一旁的罗岚见状,如触火光,迅速侧头,不去看两人的亲密动作。 直到柳梦舒呛出几口水,罗岚这才有了反应,忙回头盯着躺在地上的人:“柳梦舒,你没事吧?” 柳梦舒摇摇头,一双手却下意识紧紧抓住宋元,眼中仿佛有撒娇,宋元见状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打横抱起就往宅子里冲。 房间里,宋元快速放好浴缸热水,催促柳梦舒洗澡。 “快点洗澡,这个天气当心发烧。” 柳梦舒点点头,迷迷蒙蒙走进浴室,等到身后的门一关,那双迷蒙的眼睛却在瞬间清亮。 她为自己刚才的绝佳演技感到无比满意,与此同时,心头又有一丝愧疚。 毕竟宋元是那样的相信她,那样焦急地将她送到房间里…… 柳梦舒躺在浴缸里,手抓着毛巾,目光如炬:“等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放弃复仇?闻意姐,我顶多答应你,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债主,不针对其他人。” 氤氲热气,充斥着整个浴室,明亮的镜面逐渐变得模糊,直到滴下水珠。 门外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烦,咚咚敲起门来,柳梦舒却沉浸在梦乡,毫无反应。 吱呀—— 宋元迅速找到钥匙,将浴室的门打开。 柳梦舒静静躺在浴缸之中,手臂垂在浴缸外,艳丽不俗的一张脸是那样的静谧…… 浴缸上方的水龙头开着,缓缓流着热水,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白色水雾,眼前一切美的好不真实,就像是一幅油画。《 》 18、留下来 宋元走上前关掉水龙头,试图推醒柳梦舒,却发现柳梦舒怎么也喊不醒。 她伸手轻摸柳梦舒的额头,只觉烫手。 “小舒?” 宋元担心的目光顺势往水里一瞧,看到她睡裙紧贴,玲珑身材尽显无疑,不免心血涌动,忙移开视线,摸过一条浴巾将她裹上,抱出浴缸。 宋元将人从浴室抱出,仔细擦干水迹,才替她盖上被子。 随即又回到自己房间取来温度计,正要为柳梦舒测量体温时,宋元余光一闪,发现床边的水杯少了一口水。 虽然只是少了一口,可宋元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之间的差别。 她看着紧闭双眼的柳梦舒,气笑了。 宋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急火攻心,竟然没察觉柳梦舒是装的。 她轻拍自己脑门,一时有些无言,心中默默吐槽——这可真是美色害人啊。 转瞬之间,宋元又露出玩味的目光,她凑到柳梦舒脸颊前,鼻间热气都落在柳梦舒的下巴、脖颈上。 柳梦舒很快招架不住,佯装无意翻身,却被宋元摁住肩膀,动弹不得。 “小舒,我看你烧的不轻啊,要不然打一针吧,我来替你打,怎么样?” 宋元的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图,可怎么听怎么瘆人,柳梦舒几乎就要忍不住是睁开眼了,但还是强撑着,一动不动。 宋元的手轻轻划过柳梦舒的脸,随即拿过一颗消毒棉签,轻轻打着圈,指尖落在脸上的那一瞬间,柳梦舒忙不迭睁开眼。 “哪有人打针往脸上打的?!” 柳梦舒抗议的同时,目光落在宋元的手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针管? 她仰头看去,对上宋元看穿一切的目光,忙不迭扶着额头倒向宋元怀里:“闻意姐,我有点难受。” 宋元扶起她的肩膀,想让她坐好,下一秒,柳梦舒再次倒向宋元怀里。 宋元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索性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摁在被子里,语气半是正经半是哄人:“小舒,你今天做得很好。” 柳梦舒听到这表扬却开心不起来:“因为我救了罗岚吗?” “不,是因为你突破了自己。”宋元目光定定落在柳梦舒脸上,毫无玩笑之意,神情格外认真。 “我突破了自己?”柳梦舒不大明白这话的意思。 咚咚咚—— 敲门声在这时传来,宋元起身将门打开,见门口站着罗岚,当即回头看向柳梦舒,寻求她的意见。 柳梦舒点点头,宋元这才放罗岚入内。 罗岚直走到柳梦舒跟前,才停下脚步,她视线落在面前的壁纸上,心不在焉地关切:“你怎么样,死了没?” “咳咳,快死了,我的肺吸了不少水,池塘又那么脏,八成是感染了。”柳梦舒故意逗她,没成想罗岚竟然真的当真了,一下就跳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闻意姐,我们赶紧送她去医院啊,肺部感染可不是小事,会死人的。” 罗岚火急火燎要往外冲,却见宋元双手环胸站在门口,眼中带着笑,丝毫没有往心里去的意思,不免愕然。 她反应过来,才回头看向柳梦舒,见她脸上也挂着笑,自己也不自觉跟着笑起来。 摇头笑了好一会,罗岚才再度开口:“为什么要救我?如果你因为救我死了,你会甘心吗?” “不甘心。”柳梦舒回答的干脆利索。 罗岚闻言露出几分失落,却又听柳梦舒继续往下说:“这个世界上让人不甘心的事太多了,但更多的是让人做了也不后悔的事,救你这件事情,无论重复多少次,我都不后悔。” 罗岚目光一亮,怔怔地看着柳梦舒。 宋元睫毛微颤,她本以为这样的话,柳梦舒只会对自己说,没想到,除了自己,她也会对别人说。 不过即便如此,宋元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笑,她决不允许自己在柳梦舒跟前落得半点下风。 一旦处在下风的位置,便不好拿捏了。 咚咚咚—— 门明明开着,敲门声却忽然响起,众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只见罗政举起手,冲着众人打招呼,人却站在门外,没有入内的意思。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他关切中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柳梦舒忙坐起来,开口解释:“罗叔叔,我没事,你别担心啦。” 罗政点点头,目光在柳梦舒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一旁的罗岚脸上,心头略有担忧。 他当然是希望家宅安宁,不要为了内斗消耗太多的精力,要把所有的精力和诡计都对准公司的敌人,这些年两人的明争暗斗,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见眼下两人有和好趋势,忙顺水推舟。 “那就好,小岚,你好好照顾小舒,有什么事就说,知道吗?” 罗岚闻言,木然点头,等罗政离开,她才坐到柳梦舒床边,一边掖被子一边开口:“爸爸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会的。” “不用了,闻意姐会照顾好我的。”柳梦舒说着抬眼看向宋元。 宋元顺势走到罗岚跟前,轻拍她的肩膀:“小岚,你去休息吧,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舒的。” 罗岚知晓她们关系亲密,非比寻常,自己才是外人,只得起身走出房间。 不想,她一走出房间,便见罗政一脸凝重站在跟前。 “爸……”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却见面前人摆摆手,示意她跟着自己走,直走到无人的走廊尽头,罗政才悄声开口。 “小舒和闻意真在一起了?” 罗政没由来的询问,让罗岚有些错愕,她从没想过罗政还能这么八卦,愣了愣,才点头承认:“是啊,在一起了。” “难道不是为了罗家的名誉,为了我的名誉,闻意才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承认和小舒在一起的吗?” 罗政的疑惑,也是罗岚一开始的疑惑。 不过到此时此刻,罗岚已经不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头头是道地说着:“你放心,我看得很清楚,她们就是真正的情侣,不是什么逢场作戏。” 见罗岚这样振振有词,罗政不免哭笑不得,伸手轻拍她脑门。 “我放心什么,她们真在一起了,我才不放心!” “罗岚,你是不是傻,她们都是有商业头脑的人,她们要是联起手来,还能有你一口饭吃?你是我罗政的女儿,是将来要继承星梦集团的人,她们不是罗家人,这一点你要永远记着。” 罗政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却没能戳到罗岚半分。 罗岚深吸一口气,目光死寂:“可是爸爸,你也应该清楚一点,我并没有什么商业头脑,就算继承了星梦集团,总有一天,也会害星梦集团走向破产之路。”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向罗政,无视他眼中的焦急和怒气,执意往下说:“说难听点,我就是个败家子,撑不起集团的,她们既然有这方面的野心和能力,那把集团交到她们手里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罗政摆摆手,不同意罗岚的观点,态度强势地表示:“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也不管未来集团会怎么发展,我要你清楚明白的知道,星梦集团的继承人只能是你!” 罗岚见他这样顽固,只觉难以沟通,当即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罗政见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心头更为恼火,忙追上去呵斥:“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好好在公司打磨!” 罗岚闷不吭声的态度,让罗政犹如一记拳头落在了棉花上,满身怒气无从发泄。 可即便如此,他也拿他这个女儿毫无办法。 罗政气势汹汹地走下楼,看着茶几上凉透了的茶水,正要喊人泡茶,一个清冷的身影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罗总。” 罗政眯着双眼,努力回想眼前人是谁。 “你是……” “我是牡丹。” 牡丹冲他微微点头,随即摆袖唱了两句,罗政这才想起,这是戏院的牡丹。 他去听戏的时候,听牡丹唱过几回,印象不错。 “你这是……” 只不过,他不明白,牡丹此刻出现在罗宅的用意是什么。 牡丹一脸真挚地往前走了两步,随即露出几分抱歉:“是这样的罗总,我昨天受邀来到罗宅唱戏,为罗岚小姐庆生,不过到现在,还没有人替我结钱。” 罗政闻言忙掏出钱包,要给牡丹钱。 牡丹却摆摆手,脸上露出更多的歉意:“对不住,罗总,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说?” “你说。”罗政定定地看着她,好奇她的用意。 牡丹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家里有些困难,最近急需用钱,戏院里的工资不够维持我的开支,所以我想留在罗宅,日日唱戏给罗总您听,以此赚些外快。” 牡丹说完这话,见罗政没有太大反应,忙不迭补了一句:“当然,我知道我提的这个请求非常的冒昧,我也不是想要道德绑架罗总,罗总如果觉得为难,大可拒绝我。” 家里的事情,罗政虽然人不在,却是桩桩件件都知道的清楚。 包括今天早上,牡丹出现在罗闻意房间,柳梦舒撞见后哭着跑下楼的事。 罗政双眼微眯,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拆散柳梦舒和罗闻意在一起的好机会。 他当即展露笑脸,点点头:“我在戏院听你唱过几回戏,也可以说是你的半个戏迷,你要是愿意留在家里唱戏,我当然非常欢迎,这是我的荣幸。” 牡丹没想到罗政就这样轻易答应,不由得欣喜万分,连连道谢。 今天早上,柳梦舒和罗闻意搂搂抱抱亲昵的一幕,的确是让她的心里非常不舒服,甚至一气之下转头就走。 可很快,牡丹冷静下来。 她认为自己重生的意义不是为了吃醋,是为了拯救被火烧死的爱人。 既然如此,那么就该想办法留在罗家,调查清楚一切,绝不可半途而废!《 》 19、让人起疑 柳梦舒房间里,空气静谧。 宋远和柳梦舒相顾无言,盯着彼此的眼睛,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让人难以呼吸。 “喝水吗?” 宋元说着将水杯递过去,柳梦舒正要伸手去接…… 宋元却避开她的手,直接递到她嘴边,亲自喂她喝水,柳梦舒心里有些欢喜,不由得嘴角微扬,笑着将水喝下。 “谢谢闻意姐。” 柳梦舒喝完水顺势道谢,目光一个闪烁,想起池塘边,她为自己人工呼吸的那一幕,心跳不由得加快。 她绕了绕被角,故作不经意地开口:“闻意姐,你说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宋元笑着反问,眼中满是打量。 “难不成真是情侣关系?” 柳梦舒笑着打趣,眼睛却不敢直视宋元,只敢落在宋元手里的水杯上,声音小下去三分:“我明白,昨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们是恋人,只是为了解围,我也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其实……”宋元抬眼看着柳梦舒,想要说些什么。 话未出口,楼下忽然传来悠扬的戏声,那声音如此熟悉,让人瞬间听出那是牡丹的声音。 这声音简直当头一棒,两人都有些意外。 “牡丹?” 柳梦舒下意识抬眼看向宋元,眼里充满了震撼,她猜牡丹绝不可能是自己回来的,多半是宋元叫回来的。 一面和自己暧昧不清,一面又和牡丹纠缠不休,柳梦舒心里很是吃味,搞不明白面前的人究竟是几个意思。 宋元没注意柳梦舒的神情,双眼飘渺,只顾着猜测牡丹的用意。 思来想去,她索性起身往外走,直走到楼梯口,才看到正在客厅里唱戏的牡丹。 罗政就坐在沙发上,紧闭双眼,似乎很是享受。 而正在唱戏的牡丹,仿佛听到动静,微微抬眼,正巧对上楼梯口宋元的视线,她当即展颜一笑,露出一个晦暗不明的笑容。 让人越发看不明白她的意图。 宋元不由得眉头微拧,紧紧盯着客厅中的人,直到她一曲毕,罗政睁开眼,宋元才鼓掌走下楼梯。 “牡丹,你这一曲唱得好啊,真是让人意外的好。” 罗政听到这话,顺势往下夸赞:“的确是很不错,看来你也很喜欢牡丹的声音,这么一想,我把牡丹留在家里是一个极其正确的选择。” “什么?父亲要把牡丹留在家里?” 宋元诧异万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毕竟这种事情,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一定是牡丹的主意。 既然是她的主意,又得到了罗政的允许,那么多半是无法回绝的理由。 宋元侧头看向神情清冷的牡丹,心中万分担忧。 她对于牡丹屡次破坏剧情的行为感到惊诧,更可怕的是,她甚至不知道牡丹的意图是什么。 本来这个世界的剧情应该都牢牢掌控在宋元自己的手中,无论有什么意外,她都可以自如把控,现在却出了这样的波折,宋元心中是前所未有的不安和彷徨。 倒是牡丹,脸色淡定,未有半点困扰。 罗政见宋元反应这样大,猜测她这是不好向柳梦舒交代,怕柳梦舒和牡丹闹起来,只觉这样正合自己心意,当下起身拍拍宋元的肩膀。 “你们都是年轻人,都喜欢戏曲,彼此之间应该有非常多的共同语言,我这个老年人就不和你们凑热闹了,你们慢慢聊,我先上楼了。” 罗政丢下这话,转身上楼。 客厅里,便只剩下宋元和牡丹两人。 宋元目不转睛地盯着牡丹,牡丹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元。 两人眼中都充斥着对彼此的探究和疑惑。 宋元不明白牡丹的意图。 牡丹不明白宋元的变心。 沉默半晌后,牡丹先开口:“你是真的喜欢柳梦舒吗?” 宋元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呢,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牡丹闻意顿了一顿,直言开口:“虽然你我之间接触时间不长,但我已经深深爱上你,不可自拔……” 她说到这里,落在宋元脸上凝重的目光,陡然间一变,生出些许笑意来:“这样的理由,还说得过去吗?” 牡丹虽在玩笑,可宋元却觉得不像玩笑,反倒觉得她无比认真,一颗心不由得紧紧揪着。 牡丹见她不说话,又开口:“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是真的喜欢柳梦舒吗?” 宋元看着她的眼睛,点头:“是。” 牡丹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又在瞬间做好表情管理,淡定追问:“有多喜欢,这辈子非她不可,再难喜欢别人?” “是。”宋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宛若一把利剑,狠狠扎在了牡丹心里。 牡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明明重生前,和罗闻意在一起的人是她自己。 她们说好,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背弃彼此,要做彼此唯一的爱,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 牡丹鼻子一酸,险些落下眼泪。 她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失态,故作不在意地开口:“那真的是恭喜你了,这么快就找到了愿意共度一生的人。” 宋元避开她这炙热又悲伤的眼睛,叹了口气。 “牡丹,我不管你刚才的理由是开玩笑还是真心的,我都希望你可以考虑清楚,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们之间是没有任何结果的。长痛不如短痛,这样的道理,希望你能想明白。” 牡丹轻笑出声,摇摇头:“阿意,你误会我了,我真正留在罗家的原因,并不是你,而是钱。” “我最近家里有一些困难,却找不到别的可以赚钱的地方。所以才厚着脸皮留在罗家,你不会狠心夺走我这一份轻松好赚钱的工作吧?” 牡丹说话间,眼眸闪着泪花,笑容肆意又哀伤。 宋元不忍心看下去,侧过身去:“这样最好。” 说完这话,她转身往楼上走去,徒留下牡丹一个人站在客厅。 确定宋元离开后,牡丹才捂着嘴流下眼泪来,她心里是有万千委屈的,亦有万千不甘。 可比起这些,她心中有一个更加明确的念头—— 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那场大火,救回爱人。 想到这里,牡丹收拾心情,走上三楼,敲响柳梦舒的房门。 “请进。” 听到应答后,牡丹将门打开,柳梦舒看到门口的人是牡丹,不免露出九分惊讶。 “怎么是你?” 柳梦舒语气略有不善,她没想到牡丹会敲响自己的房门,虽然早上,她是在逢场作戏,佯装吃醋,可内心不知怎的,对牡丹是有些下意识的敌意。 明明牡丹和罗闻意什么关系也不是,可她就是不高兴,不乐意看到牡丹和宋元在一块。 牡丹此刻还是有些犹豫,她站在门口踌躇一阵,才抬脚往里走了两步。 “我来找你是有一些事情想请教,当然如果你觉得问题冒昧,可以不回答我,不过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如果你愿意回答,我真的很感谢。” 柳梦舒不明白牡丹的用意,下意识提防,却又好奇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纠结过后,还是点了头。 “好,那么公平起见,我回答你几个问题,你也要同样的回答我几个问题,” 柳梦舒提出的要求很是公平,牡丹不假思索答应了,当即走到床边,直接开口:“我想问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牡丹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宋元了。 柳梦舒并不愿意回答,眉毛一挑,反问:“牡丹姐姐,你不觉得你的这个问题有些过于冒昧了吗?” 牡丹没有强求,只是顾自点头:“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对于牡丹来说,她并不是真的想要刺探两人之间的恋情。 她只是想要知晓更多的线索,以此挖出真相,避免那么残忍的事情发生。 只要能阻止那一场惨烈的大火,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牡丹都在所不惜。 柳梦舒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由得愣住了。 牡丹也不耽误时间,继续提出新问题:“她在这个家里,有没有什么关系不合的人?” “没有,她和大家都相处的非常好,在这个家里,每一个人都喜欢她,她是所有人都值得信赖的人。” 柳梦舒不明白牡丹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奇怪,好似没有由来,只是为了和自己聊天,胡乱凑出的问题。 牡丹看上去却很认真,点点头又往下说:“那么公司里呢,有没有她的死敌?” “死敌?”柳梦舒很是不解地看着牡丹。 牡丹十分肯定地点头:“对,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些看她非常不爽,恨不得把她除掉的死敌,或许是摆在明面上的死敌,也或许是一直以来悄悄隐藏在暗处的死敌。” 柳梦舒摇摇头,表示不理解:“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因为集团里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进入集团也没有多久,不过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吗?” “是因为你知道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牡丹的问题实在是太过可疑,就好像是一个警察在审问犯人,问的都是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又有压迫感的古怪问题。 这样的问题,很难让人不起疑心。 牡丹却认为倒也没有掩饰自己动机的必要。 她并不在意对方会不会对自己起疑,也不管自己到底能得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总而言之,但凡是细枝末节,她都不想错过。 一个局外人,想要知道局中之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留给她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