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棺,阎王命》 第1548章 天宫地府图 “我去真的假的?真有祖龙?” 在我把关于“祖龙”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之后,屋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好半天才听邵子龙怪叫了一声。 “没事,大家可以先缓一缓。”我端起茶杯喝茶。 毕竟这“祖龙”给人的冲击力实在太大,我在小院那边听到的时候,一时间也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厉害了,比哥还厉害!”只听邵子龙突然又冒出一句。 杨耀祖疑惑地问,“子龙哥,这怎么说?” “这不明摆着吗,哥是子龙,那是祖龙,当然比哥还厉害了!”邵子龙严肃地道。 霎时间一屋子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到了他身上。 “是厉害,咱们还是说正经的吧。”沈碧琳把话题给带了回来。 “大姐,你这什么意思?”邵子龙不满。 不过经他这么一搅和,屋里的气氛倒是松快了不少。 “那咱们就来说正经的,先说泸水的事。”我顺着沈碧琳的话道,又把泸水那边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这个泸水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邵子龙挖了挖耳朵道。 沈青瑶接话道,“泸水是七十二福地之一。”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哥就想起来了,这泸水就是不太出名,哥差点给搞忘了!”邵子龙恍然道。 我之前也是查过了才知道,原来泸水是属于七十二福地。 民间传说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中,其实有很多地方名气很大,这当中包括了青城、茅山、龙虎山等等,都在此列。 这些名山又有道门加持,不管是在风水界还是世俗界,那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可这当中也有不少地方,由于种种原因已经没落了,甚至连具体位置都有些模糊,其中就有泸水。 沈碧琳起身,将一幅画卷打开,杨耀祖赶紧上前帮忙,将图挂到了墙上。 只见画上是一幅巨大的地图,山川河岳,连绵起伏,上面有许多地方用红色文字标记了出来。 “这是根据唐代司马承祯道长所写的天宫地府图,我重新整理出来的地图。”沈碧琳说道,“其中包含了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十八水府,五镇海渎,二十四治,三十六靖庐,以及十洲三岛。” 这图中的标记极为详细,一时间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姐,你是什么时候画的?”沈青瑶吃惊问。 我也是暗暗纳罕 ,我在把大家伙召集过来之前,可没跟沈碧琳提过祖龙的事情,没想到她居然画出了这天宫地府图,而且还随身带了过来。 “以前我小的时候,咱爸就教我看天宫地府图,我也经常描摹。”沈碧琳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沈青瑶疑惑。 沈碧琳笑,“你只喜欢各种法术,对这方面可没什么兴趣。” “那也是。”沈青瑶脸微微一红。 只听沈碧琳又道,“最近不是到处都出乱子么,我又把天宫地府拿出来仔细地重画了一遍,想着可能会有点用处,就带了过来。” “要不说呢,还是咱们会长想得周到。”我赞道。 众人也纷纷附和。 “行了。”沈碧琳微微一笑,随即指着图上其中一个位置道,“这里就是泸水。” 其实现在叫泸水的地方有好几处,但沈碧琳标出的这个位置,才是真正我们要找的地方。 当时凤九只说泸水这个地方很重要,但并没有具体说,事后我才知道,原来泸水属于七十二福地之一,那其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因为钟权大哥之前说过,不管是三十六洞天还是七十二福地,那都是祖龙当中极其重要的阵眼。 所以历代以来,这些地方通常都有各种宗门或者家族镇守。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沧海桑田,尤其是到了近代,各种宗门和玄门世家凋零,很多地方都荒废了。 像青城、茅山、龙虎山之类的地方,有强大的道家门派镇守,那自然安全无虞,可像泸水这种地方,却基本上是处于空白状态。 要放在平时,那问题还不大,可在如今这种局势下,那可就十分凶险了。 这也是第九局方面为什么要召集大批人手,前去泸水修复风水阵的原因,这是要加固以及镇守此地。 这一番商议下来后,最后决定由我和邵子龙、小疯子、沈青瑶、莲花四人前往泸水。 凤九是点了我的名,再加上我又挂了个读经人候补的头衔,肯定是非去不可的,沈青瑶肯定也得去。 至于邵子龙,本来可以在家里养伤,不过这货肯定是不会同意的,索性也就加了进去。 另外小疯子和莲花么,这两人要放在家里多浪费,那肯定得去。 “谁批准你们两个出去鬼混了?”余麟黑着个脸道。 “差点忘了,神医没批准。”我一拍额头道,“那要不神医也一起去?” “下不为例 。”余麟冷哼一声道。 杨耀祖那一双眼珠子一直在骨碌碌乱转,一听就赶忙站起来道,“我也……” “你也什么?”邵子龙一把将他摁了回去。 “耀祖你带南南回去隆州,负责盯着隆州那边,这很重要。”我肃声说道。 “好!”杨耀祖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精神一振,拍着胸脯保证道。 莲花总归是好说话,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意见,至于小疯子么,在人前喜欢装乖巧,那自然也好说话。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大姐,其他的就辛苦你了。”我笑着对沈碧琳道。 如今梅城风水协会有大把人都散在外面,平时主要还是沈碧琳这个会长在主持大局,可谓是千头万绪,虽然她看似坐镇梅城后方,但心力消耗是最大的。 “行了,你们自己保重。”沈碧琳笑着说道,又看了一眼沈青瑶。 散会之后,众人各自散去,沈碧琳和沈青瑶这对姐妹俩今晚自然是要住一个屋,好好说会儿话。 我和邵子龙去找喜宝玩了好一阵,直到金绣云说小姑娘要睡了,这才作罢。 等众人各自回去歇息,我也回到流年堂,带着宝子回到地下密室。 “干什么?”我起了通灵术没好气地问。 这几天我心中时不时地生出感应,自然是那丁蟒在那折腾,不过我一直没理会,直到现在有点空了,这才搭理了一下。 第1549章 河中钉 “老子叫了你这么多次,你妈的睡大觉呢?”丁蟒怒不可遏。 “你再说一遍?”我淡淡道。 “老子叫你这么多次,你是不是在睡觉没听见?”丁蟒冷哼了一声道。 我哦了一声,“听见了,只是没空理你。” “你妈……”丁蟒骂了半句,又哼哼了几声,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我说道。 “你有种就让老子滚!”丁蟒立即应道。 我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说要养老子么?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磨磨唧唧的,赶紧的啊!”丁蟒又叫道。 我听得有些怪怪的,说道,“这么急干什么?” “老子当然急了,既然说好了当你打手,那你赶紧的啊,老子也能出来透口气!”丁蟒嚷嚷道。 “既然你这么积极,那行吧。”我这才勉强答应。 说话间盘腿在宝子边上坐了下来,起炼魂咒。 其实说到养鬼,那是一门无比精深的学问,涉及到的东西极多,而且需要时间,因为其中最核心的一点,就在于“养”。 不过孔情小姑娘本身是我们灵门传人,凝魂之后又保持了灵智,自己就可以修炼,根本也不用多费什么心思,算是个特例。 至于这丁蟒么,想要把他养起来,甚至养到成煞的地步,那自然是千难万难,但由于他本身因为封魂戮尸的关系,机缘巧合之下,也勉强保持了灵智。 我当前需要做的,并不是把他一步步养起来,而是用炼魂之法,将其掌握在我手里,那难度自然是要小得多。 至于以后到底养不养,养到什么程度,以后再说吧。 “你想早点出来,就好好配合。”我叮嘱了一句,“我带伤还专门给你炼魂,很累的你知不知道?” 那丁蟒粗声粗气地道,“老子知道了!” 本来我还想在出发前好好睡上一觉,结果在地下室这一坐,就坐到了第二天早上。 眼看时间不早,当即收了法咒,带着宝子去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新的行头,收拾了一下出门。 “子龙叔,莲花叔,瑶姨……”南南那小鬼不敢来招惹我,就跑去揪着邵子龙等人的衣服耍宝。 跟众人作别后,我带上宝子,另外还有邵子龙、莲花和余麟一道上了车,沈青瑶则负责开车。 就在我们准备启程之际,一辆越野车刷的冲了过来,紧跟着一只背着剑的猫 头鹰展开双翅,从我们边上掠过。 正是小疯子和她那“剑鸟”。 “小瑶赶紧走,追上去!”邵子龙叫道。 沈青瑶一踩油门,当即跟了上去。 只不过小疯子那车子一开起来,那就是一路狂飙,横冲直撞,至于沈青瑶,那就斯文多了,很快就没了小疯子的踪影。 这泸水,按照沈碧琳标注出来的地点,就是在湘西的辰州一带。 我趁着坐车的时间,就窝在那里继续起炼魂咒炼魂。 这一路上,我们走走停停,途中还时不时地遇上一些游荡的阴魂鬼魅,直到当天深夜,这才抵达了辰州境内。 这泸水隶属于武陵山余脉,丘陵、峡谷众多,溪流纵横交错,林木茂密,地形总体上偏低。 要以风水中“天门地户”而言的话,就属于“地户”的范畴。 我们将车子停在一处废弃的山村里,随后徒步朝着山中进发,至于小疯子大概是已经先到了,不过她向来习惯游离在外,也不奇怪。 “不会是瘴气吧?” 当我们来到山中之后,就发现到处弥漫着一团团灰色的雾气,将一大片山脉都笼罩了进去。 “每人含一颗。”余麟从背着的医箱里拿出个药瓶,倒出几颗圆溜溜的药丸给我们递了过来。 除了宝子之外,我们每人含了一颗在嘴里,这才继续往里深入。 这越是往里走,四周的空气就越是阴冷潮湿,整个人都感觉黏糊糊的,那灰色雾气也更加深重,翻翻滚滚。 邵子龙起了一道阳火符,一路飘在前头开路。 忽然间两道人影从昏暗的林中闪出,低喝道,“谁?” “唉哟,这不是老王么?”邵子龙叫道。 正从林中掠出的二人,其中一人正是王一侠,另外一人也是个熟面孔,是刑锋手底下第几局的兄弟,当初在梅城就打过不少交道。 王一侠警惕的目光从勺子龙山和我身上掠过,随后落在了宝子身上,随后又看到沈青瑶,脸色变了变,迟疑问,“你是……” “我靠,你连小瑶都不认识了?”邵子龙叫道。 王一侠“啊”的低呼一声,失声道,“你……你是老邵?” “老林也在呢!”邵子龙没好气道,“我们哥俩就是换了个风格,你这就认不出了?” “真是你们?”王一侠闻言又惊又喜,二人当即迎了上来。 我问王一侠,“其他人怎么样 ,在哪?” “我带你们去!”王一侠说着,赶紧带着我们往里走。 我稍稍落后几步,低声问余麟,“看出什么了?” “精神气差得一批,要不说我还以为这两人天天晚上七次呢,等到地方我再仔细看看。”余麟说道。 其实光从王一侠二人的脸色,也能看出不对劲来,两人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就像是被水泡了一样,眼泡都有点发肿。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反应也迟钝了不少。 再往里走了一阵,就见雾气之中出现了一片房舍,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显然是个村子,听王一侠介绍说,这一带本来有很多类似的村子和寨子。 如今这些村寨都已经空了,他们过来之后,就在这些村寨里驻扎了下来。 等我们进入村子以后,就发现虽然绝大多数房子里都亮着灯,但十分安静,里面的人都在熟睡之中。 “头,你看谁来了?”王一侠跑到其中一个院子门口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就见院中出来几个熟面孔,都是刑锋手底下的兄弟,只不过其中并没有见到刑锋本人。 “河里捞出了长钉,头带人去那边了!”其中一人说道。 第1550章 糊涂老道 “什么长钉?”王一侠疑惑地问。 不过对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王一侠当即转身,就带着我们往另外一个方向去。 一路疾行过后,穿过了几片密林,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峡谷,那峡谷下方,灰色的雾气翻腾,隐约可以看到有河流穿过。 王一侠带着我们下去,只见这河道相当宽阔,河水汹涌,浪头颇急,两侧悬崖峭壁,很是险峻。 又顺着河道往前走,不久就听到前方传来呼喝声。 再往前疾走一阵,就见雾气之中,河道一侧上聚了很多人,更有三艘船漂在河中,不时有人从船上跳入河中。 “头儿!”很快我们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刑锋,王一侠大叫一声,赶紧带着我们跑了过去。 刑锋回头看了一眼,当即迎了上来。 “老刑,你猜猜这是谁?”邵子龙指着我率先开口。 刑锋看了一眼邵子龙,又打量了我一眼,咦了一声道,“你们两个怎么了?” “老刑,这什么情况?”我也顾不上其他,先问眼前的事情。 刑锋当即带着我们来到河边,只见河岸上堆放着一排黑黝黝的东西,那是一根根两米来长的铁钉,钉身大概有小孩子手臂粗细。 照这样子,都不能说是铁钉了,都能说成是铁柱。 不过这东西一头尖尖,另外一头是打成钉帽,却是铁钉的样子。 粗略一看,地上大概摆放着有三十多根铁钉。 “都是从河里捞出来的,打在淤泥之下,要不是有个兄弟下去河底无意中发现,根本就知道下面还有这玩意儿。”刑锋沉声说道。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见这些铁钉上镂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但不管是邵子龙还是莲花又或者是沈青瑶,都没看出这上面的是什么符文。 “快,帮忙!” 正在这时,只听水面哗啦一声,一人从水底钻出,手里托着一根黑黝黝的铁钉,其他人立即跳下去帮忙。 听刑锋说,他带着联防队的兄弟来这边捞铁钉,捞了大半个晚上,目前已经捞到了这么多,还不知道这河底下还有多少。 虽然不知道这些铁钉究竟是什么时候打下去的,又是谁打下去的,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刑锋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准备把铁钉全捞出来看看。 “展局长他们还是没消息么?”我问道。 “没有。”刑锋忧心忡忡地道,又问,“是小何去找到你们的么?” “是。”我当即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你们来就好了。”刑锋道,“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趁着众人打捞钉子的工夫,刑锋把目前的大致情形跟我们说了一遍。 原来自从将孙小何等人派出去后,刑锋就带着剩下的第九局兄弟固守待援,可情况却是越来越严重。 大批联防队的兄弟开始陷入昏睡,而且时间越来越长,哪怕是人醒过来了,也是浑身无力。 一时间风水阵的修葺工作都已经陷入了停滞状态。 更严重的是,甚至连刑锋等九局的人员以及几位风水大师,都逐渐受到了影响,开始犯困。 不过相比其他联防队的兄弟,他们还能硬撑着,这也是王一侠等人为何精神气如此之差的原因。 刑锋感觉不太妙,在犹豫要不要先将这里的人手撤离出去。 可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撤离这么多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如今到处人手都十分紧张,又上哪去找那么多人过来支援? 而且一旦撤离,泸水这边怎么办? 也就在刑锋焦头烂额之际,传来了河道里发现钉子的消息。 “这条河,其实就算是泸水的一部分。”刑锋说道,“按理说,不会平白无故有人在河里打入铁钉。” “的确有点怪。”我点头道。 尤其是这些铁钉上的符文,跟一般的符文迥异,而且要说这铁钉是用来镇河的吧,又不太像。 “你们两个还受着伤呢,再加上舟车劳顿的,先回去歇着吧,我在这里盯着,等回头咱们从长计议。”刑锋看了一眼河面说道。 “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邵子龙不以为然地道。 结果就听余麟冷不丁地接了一句,“该换药了。” “要不你俩先跟余麟回去,我和小花在这里看着。”沈青瑶说道。 在余神医的威胁下,我和邵子龙只好乖乖地跟着他和王一侠先返回村子。 “这村子住满了,咱们去另外的村寨看看。”王一侠过去找了一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出来。 原来因为昏睡过去的人太多,如今这些屋子里都已经睡满了人,像刑锋等人,基本上都是在外面将就睡一晚的。 “没事,我们也随便找个地方蹲着就行。”我说道。 王一侠用力地抓了抓脑袋,突然说道,“有个地方可以去,你们跟我来!” 随即带着我们往村外走,走不多远, 就见前面出现了一个道观,看起来颇为破旧。 “老道长,老道长。”王一侠带着我们进入道观。 我发现这道观连门都没关,进去之后,四下里也是一片黑漆漆的,很是冷清死寂。 不一会儿,就见一点火光亮起,只见一名老道士左手拿着一根蜡烛,从道观深处走了出来。 这老道士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道袍,满头白发,面容干枯,两颊深陷,看起来很老了。 “这个老道长一直住在这里,人很好的,只是年纪大了,人糊涂了,我们都叫他糊涂老道。”王一侠低声跟我说解释了一句。 他过去跟对方把来意说明了,那糊涂老道立即点头说,“没事,没事,你们随便住,就是别在这里搞男女关系就行。” 我听得哑然失笑,道,“老道长放心,我们这里没有女的。” “那就好,那就好,人老了,眼睛不好,对不住啊。”那糊涂老道连连点头。 这道观说实话,的确是又小又破,不过能有地方遮风挡雨,那已经很不错了。 余麟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就开始给我和邵子龙换药。 “你们吃饭没?”那糊涂老道又端了一锅热气腾腾地粥过来。 王一侠赶紧过去帮忙,给大家伙都盛了一碗。 “对了老道长,您老在这里那么多年,有没有见过什么怪事?”我一边换药一边问。 “怪事么,那是多得很了。”糊涂老道说道,“还有跑到这里来乱搞男女关系的,被老道给吓走了。” 我笑问,“那您老之前有没有听说过,有人突然间睡着的怪事?” “这事……好像是有那么回事。”糊涂老道思索片刻道。 王一侠本来捧着粥碗正喝着,闻言差点呛着,急忙道,“你知道?你不是说不知道么?” “不知道什么?”糊涂老道疑惑。 “我们头儿之前问过你啊,你不是说不知道么?”王一侠噎了一下,愤然道。 “唉,年纪大了,糊涂了,可能说过什么都忘了。”糊涂老道叹气道。 我冲王一侠使了个眼色,说道,“那您老给说说看,什么时候发生过?” “老道也是听人说的,可不是自己看见的。”糊涂老道说道。 “谁说的?”王一侠追问。 糊涂老道慢腾腾地喝了口粥,说道,“那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一下子记不起来了。” “您老好好 想想,我给您老捶捶背!”王一侠赶紧跑过去。 糊涂老道又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姓什么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人惨的很,断了条手臂,还带着个小娃娃。” 第1551章 寒夜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一听到“断了条手臂”,又“带着个小娃娃”,顿时就一激灵。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很久之前了。”糊涂老道摇头道。 我定了定神,笑着说道,“您老别急,给我们讲讲,当时是怎么一回事。” “那时候啊……”糊涂老道说到这里,停下喝粥的动作,往下门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像外面刮着大风,天很冷,老道当时也在煮粥喝……” 说到这里,又摇摇头,“忘了,忘了当时喝的什么粥了,不知道是小米粥还是大米粥……” 这糊涂老道说的颠三倒四的,我一边仔细聆听,一边加以引导,零零碎碎的拼凑起来,大概还原出了当时的情形。 当时应该是个寒冷的冬夜,在呼呼的风声中忽然有人拍响了道观的大门。 正在煮粥的糊涂老道就起身去开门,结果这门一开,就见门外站着一个男子,左手断了一臂,身上血迹斑斑,右手抱着一个襁褓。 那男子说他路经此地,夜里寒气太重,风又大,孩子受不了,问糊涂老道能不能在道观里借宿一晚。 糊涂老道当即把人给让了进来,又端了刚煮好的粥给对方端了过去。 那男子连声感谢,又把襁褓稍稍解开,糊涂老道这才看清襁褓内的是个小男孩。 到了这里,糊涂老道的描述越来越清楚,似乎一下子记起来了,据他所说,那男孩脸色铁青,但偏偏脸上、脖子上又长了密密麻麻的血点,看起来十分恐怖。 那男子跟他解释说,这孩子只是生病了,让他不要害怕。 之后那男子又用勺子舀了一勺子粥,吹凉了,想要喂给那孩子吃,可那孩子嘴巴紧闭,根本就喝不进去。 “老道当时看着也挺揪心,就问他这孩子是得了什么病,得赶紧找个大夫看看。”糊涂老道摇头叹气道。 “是,应该的,后来怎样?”我顺着他的话问道。 糊涂老道想了想,说道,“老道当时这么一问,他就跟老道打听,问知不知道玉容大师在哪里?” 可说到这里的时候,糊涂老道又停下来了。 我也不去催,等了好一会儿,对方这才又接着说道,“老道当时一听他要找玉容大师,心想这不是巧了么,就说老道刚好认识。” “他一听就可高兴了,央求老道带他过去,老道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他是要找玉容大师给孩子治病。” “ 这玉容大师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吧?”我顺势问道。 “那是肯定了!”糊涂老道重重点头,“玉容大师在咱们这一带,那可是赫赫有名的,老道也是有幸见过一次,当时玉容大师刚好途经道观,老道还请她喝了一碗粥。” “是,那后来呢,见到玉容大师了么?”我轻声问道。 “见到啦。”糊涂老道端起粥来咕嘟喝了几口,“当时老道抱了一床被子出来,给那娃娃裹上,我们就出去啦。” “玉容大师当时就住在曲风岙里,不过这曲风岙啊,那风可真大,呼呼的刮,好不容易到了那里,幸亏玉容大师没有出门。” “老道长,您老不是说,有人跟你说过昏睡病的事么,是谁跟您老说的?”王一侠突然插了一句问。 那糊涂老道怔了怔,随即一拍额头道,“差点忘了,就是他跟老道说的。” “抱孩子的那个人么,他怎么说的?”王一侠追问道。 “老道记起来了,那是在等玉容的时候说的。”糊涂老道想了想,这才说道,“当时到曲风岙的时候,玉容大师正在屋里配药,我们两个就在外面先等着。” “好像就是那个时候,他问老道,最近这山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老道整天在道观里,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就说不太晓得。” “他一听,就没继续往下说,老道反倒是有点好奇啦,问他是发现了什么。” “他就说是感觉山里的地气有点问题,还说他过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一个人倒在地上,这个人就在路上昏睡过去了。” “他本来想把对方叫醒的,结果发现叫不醒,又怕对方出事,就在那里守了一阵,直到那人醒过来。” “那人醒过来之后,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浑身无力,连站起来都吃劲。” “他告诉老道,这人不是普通的昏睡,是魂魄出了问题,还说可能当地出了什么邪祟,让老道小心。”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动。 其实在来之前,我们几个就商讨过这事,认为这种昏睡的其中一个可能性,就是魂魄方面出了问题。 只是这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因为我们去看过那些昏睡过的联防队兄弟,虽然是有这方面的痕迹,但并不明显,也没法确定。 可听老道的口气,那人是仅仅看了一眼,就一口断定了是魂魄方面的问题。 “老道长,您老今天倒是清醒的很哪。”王一侠有些疑惑地道。 “老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们来,突然间就精神了。”糊涂老道挠了挠头,又摇摇头,“脑子也清醒了,就像突然间睡醒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您老那是老当益壮,您老继续说,后来见着玉容大师了没有?”邵子龙笑着说道。 糊涂老道点点头,接着往下说,“见到啦,老道虽然只是和玉容大师见过一面,但玉容大师还是很给老道面子的。” 说到这里,糊涂老道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见到玉容大师后……”说到这里,他忽然呆了呆,一拍额头道,“想起来了,小袁,他姓袁,让老道叫他小袁!” 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怦怦乱跳。 虽然这老道长说不清究竟是哪个“袁”,但从姓氏上来说,最常见的就这一个,难道真是袁居士么? 姓袁,又断了一臂,再加上抱着一个小男孩,这三者加起来,是袁居士的可能性太大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娃娃,可不就是我么?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在多年前就已经来过这里,还被喂过这位老道长熬的粥,虽然最后没有吃进去。 第1552章 玉容大师 “小袁就抱着那娃娃,请求玉容大师给那娃娃治病。”只听糊涂老道又接着说道。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下来。 “玉容大师答应了么?”王一侠忍不住催问道。 “当然给看了。”糊涂老道“嗐”了一声,“玉容大师看在老道的面子,让小袁把娃娃抱过去,她给仔细看了看。” “给治了?”王一侠问。 “没有。”糊涂老道摇头,“玉容大师也没说能治,还是不能治,反而问小袁是什么人。” 我立即竖起耳朵,想要听他接下来说什么。 “小袁好像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但时间太久,老道是想不起来了,不过玉容大师好像是称呼小袁什么……什么居士,忘啦。”糊涂老道说道。 我听到“居士”两个字,基本上就能肯定,当年这位断臂之人,必然是袁居士无疑,否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后来呢,玉容大师答应没有?”王一侠问。 “还是没有。”糊涂老道摇头,“玉容大师问小袁,说他是怎么看出此地的地气有问题,又是怎么看出那个昏睡在路边之人是魂魄有问题。” “老道当时吃了一惊,原来玉容大师在里面配药的时候,把我们俩的对话都给听去啦。” “小袁不知道是怎么给玉容大师解释的,老道是记不得了,也听不懂,不过玉容大师倒像是听懂了。” “玉容大师就说,她可以给那娃娃治病,但小袁必须答应她一个条件。”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糊涂老道又突然间停顿住了。 “老道长,您老赶紧说呀,别卖关子了!”王一侠忍不住催促道。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说道,“不急,老道长您休息一下,慢慢讲。” 刚才这糊涂老道刚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如同枯槁的朽木,但跟我们讲了一阵之后,脸色却是反常地变得红润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气色好了,但反而不是什么太好的现象。 “没事,没事,不累,今天老道特别精神。”糊涂老道笑呵呵地道,“玉容大师说的那个条件,就是让小袁跟她一起,查一查那昏睡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让我们在场几人都是神情一动。 万万没想到,原来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有人查过这事。 “那……”王一侠张口想要催问,大概想到我之前说的话,强行又给憋了回去。 好在糊涂老道 并没有耽搁多久,就继续说道,“小袁当时很痛快就答应了,不过他说,他得先去把这娃娃安顿好,再接上一条手臂,再回来履行承诺。” 听到“接上一条手臂”,我心中不由得一震。 只听糊涂老道有些疑惑地道,“当时老道还挺奇怪,心说这手臂已经断了,还能怎么接?” 他摇了摇头,又接着往下说,“当时玉容大师也是痛快,说了一句什么什么居士的,总之意思就是相信小袁的为人。” “之后玉容大师就小袁掰开那娃娃的嘴,她拿了把刀就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血喂进了那娃娃嘴里。” “喂血?”王一侠失声低呼。 “对,老道当时也是吓了一跳。”糊涂老道点头,“玉容大师给那娃娃喂完血之后,就把那娃娃给抱进了里屋,让老道和小袁在外面等着。” “一直到天亮的时候,玉容大师这才把娃娃给抱了出来,还给小袁。” “老道以为娃娃那病已经治好了,结果没想到玉容大师说,至少得半个月时间,让小袁带着娃娃在她这边住下。” “玉容大师还让老道留下来一起照看,老道那是与有荣焉啊,接下来这半个月,玉容大师每天早晚一次,给那娃娃喂血。” “偏偏那娃娃喝得又多,眼看着玉容大师脸色一天天地苍白了下去,直到第十五天,玉容大师再一次喂完血后,那娃娃突然间放声大哭。” “这一哭不要紧,那小嘴一张,就从那娃娃嘴里涌出一堆的虫子,乌泱泱一片,就飞了起来。” “不过还没等飞出去,就被玉容大师给扫灭了。” “这虫子一吐出来,那娃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好了,身上的血点也没了,小袁那个高兴啊,连声感谢玉容大师。” “不过玉容大师却说,只要他遵守承诺就行,又说她累了,让我们可以离开了。” “老道本来很担心玉容大师的身体,但她说累了,老道也不敢久留,只能和小袁一道离开。” “从曲风岙出来以后,小袁又跟老道辞别,说等把事情安排妥当,就立即返回。” “老道就跟他提了个要求,说等他回来以后,能不能带上老道,跟着玉容大师一起去调查那昏睡病。” “小袁答应了,说他一定回来,让老道在道观里等着。” “老道就等啊等,谁知小袁过了很久也没来,老道就想着,小袁会不会忘记老道了,会不会直接去找玉容大师了?” “老道就找去了曲风岙,谁知玉容大师也不在了,老道到处打听,也没人知道玉容大师去哪了。” “老道实在没办法,只好回道观里继续等着,这一等啊,就等到了现在,要是小袁再不来,老道连路都走不动咯。” “人老了,脑子也糊涂了,难得今天跟你们讲这么多话,肯定是跟你们这些小伙子有缘,也不知道小袁什么时候来。”糊涂老道絮絮地说着。 我听得心潮起伏,没想到当年在这里,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从糊涂老道的描述来看,当时袁居士的手臂应该是刚断不久,负伤抱着我来到了此地。 而当时我不知什么原因,应该是中了某种虫蛊之术。 袁居士带着我来到此地,就是要找人破解这种虫蛊之术,好救我的小命。 要知道湘西以及滇南一带,历代以来本身就有许多擅长虫蛊之术的高手,甚至还有一些世代相传的世家。 那位玉容大师显然就是这方面的高手。 从时间上来推算,这件事是发生在袁居士抱着我去找温家三老之前,而且两者的时间应该相差不远。 再结合糊涂老道的话,很可能袁居士说的“接一条手臂”,就是指去找温家三老打造一条铁臂。 至于“安顿好孩子”,则是将我交托给了我爷爷。 也就是说,当年袁居士之所以做这两件事,十有八九是为了去完成对玉容大师的承诺。 第1553章 失约 虽然糊涂老道说的不太清楚,但从玉容大师和袁居士的慎重态度来看,当年他们应该是看出了某种端倪,而且情况十分棘手。 袁居士之所以去打造了一条铁臂,其目的可能也是为了更加有把握。 可没想到的是,袁居士居然失约了。 以袁居士的品性,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言而无信,既然答应糊涂老道要回来找他一起,那就不可能直接忽略对方去找玉容大师。 这也就意味着,袁居士可能都没回来过。 换句话说,袁居士可能是在来泸水之前,就遇到了某种变故,最后那条铁臂出现在蟒尸腹中,而他则生死不明。 也正因为如此,糊涂老道才没能等来袁居士。 “老道长,玉容大师再也没有其他消息么?”我问道。 然而糊涂老道却并没有回应。 “老道长?您老再仔细想想呢?”王一侠问道。 我见糊涂老道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心中猛地一沉,急忙闪身过去,却发现这老道长脸色慈和,双目微闭,如同睡着了一般,却已经是没有气息了。 “已经走了。”余麟赶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微微摇头道,“应该是油尽灯枯而亡,走得挺安详的。” 我这才猛然意识到,这老道长守在这里多年,已经是耗尽了精气神,之所以强撑到现在,只是因为一股执念。 他一直在等着袁居士回来。 当我们来到道观,又勾起了他当年的回忆,这就让老道长回光返照,不仅看起来气色红润,甚至脑子也变得异常清醒。 说完这些事后,这执念一下子淡了不少,这口气也就断了。 我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滋味,也不知是喜是悲。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也算代替袁居士回来见了老道长一面,哪怕老道长不知道我是谁。 或许对于老道长来说,这也勉强算是一个圆满。 “老林。”邵子龙在我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我没事。”我笑了一下。 我之前跟邵子龙说过关于袁居士的事,他自然能猜测出来。 “要不哥的肩膀给你靠一下?”邵子龙道。 “你还是留给你未来媳妇吧。”我笑骂道,强压下心头的酸楚。 真要说起来,这位老道长,那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长辈。 只是没想到再次遇到,就是最后一面。 “你有没有听说过玉容大 师?”我打起精神,回头问王一侠。 “没有,我马上找人去打听一下。”王一侠说着,就要出门去。 我把他叫住,一起默默吃完了老道长煮的粥,又向老道长拜别,这才一起出了道观。 这回余麟也没说什么养病不养病的,等我们回到河边,就发现河岸上又多了不少捞出来的铁钉。 另外在边上,还堆放了许多沾着淤泥的白骨。 在距离堆放铁钉不远的地方,搭起了一个法坛。 只见沈青瑶坐在法坛之上,双目微闭,结了一道法咒,在她身前摆放着已经点燃的引魂灯,灯光飘忽,闪烁不定。 莲花则坐在法坛一侧,显然是在为其护法。 见到我们过来,刑锋立即迎了上来,同时过来的还有好几位老者。 听刑锋介绍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几位都是本次前来泸水这边主持风水阵修复的风水大师。 双方见过之后,刑锋当即给我们解释了目前的状况。 原来他们在河底捞铁钉,不仅越捞越多,而且还在河底淤泥深处发现了很多人的骸骨,而且河底下骤然阴气大盛,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 几位风水大师闻讯也赶了过来,开始在河道上勘察,但一时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青瑶就提议,由她来开坛做法。 我来到法坛近前,只见沈青瑶原本雪白的脸颊上隐隐泛起了一层黑气,整个人看上去莫名有些诡异。 她面前的引魂灯,灯芯上的火苗一长一缩,如同呼吸一般,极有规律。 这显然是某种走阴人一脉的秘术。 沈青瑶在开坛做法之前,曾跟刑锋说过,说这时间可能会很长,因为她要借助此地游荡的孤魂野鬼,遍搜此地。 我们在这边蹲着守了一阵,沈青瑶除了脸上的黑气又深了一层,其他的没有任何动静。 倒是王一侠那边打听到了玉容大师。 就像老道长说的,当时这玉容大师在这一带十分有名,不过出乎我们预料的是,这位玉容大师居然是一位当地的神婆,而且年纪很轻。 如果往前倒推二十年的话,这位玉容大师当时也就不到三十岁。 原本湘西一带,除了虫蛊之外,还以巫术以及赶尸闻名。 这神婆仙姑如果细究起来的话,其实算是巫术一脉,不过在此之前,我还以为这位玉容大师应该是位虫师或者蛊师的,没想到居然是位神婆。 不过这位玉 容大师,已经失踪多年,而且再也没出现过。 由于这一带的村庄寨子基本上都已经搬空了,想要打听当年的事情也十分困难,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到这些已经很是不容易。 “咱们先到处去转转。”我找到王一侠,让他安排人继续打听玉容大师,我们则先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好,咱们先去哪?”王一侠问。 “先顺着展局长他们进去的路走一走。”我说道。 于是我和邵子龙带上宝子,让王一侠领路,往山中深处行去,余麟和莲花则留下来给沈青瑶护法。 泸水这一带隶属于武陵山,山间到处都是溪流,十分潮湿,再加上那灰蒙蒙的雾气,连视物都十分困难。 我把吃货貂给放了出来,随它到处乱溜达,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来。 只是转来转去,除了碰到一些零星的游魂野鬼之外,始终没找到半点痕迹。 听王一侠说,当时展雄飞是带着十几号人进山的,可这些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去曲风岙看看。”眼见搜寻无果,我只能另找法子。 我始终觉得当年玉容大师的失踪,很可能是跟这诡异的“昏睡病”有关。 或许当年玉容大师没能等来袁居士,只能自己一人去调查,结果出了事。 第1554章 惊动鬼神 我们一行人先顺着河道一直往上游走,随后拐向西南方,再走了有两个多钟头,此时已经是快天亮了,东方微微有些发白。 “再往前面走,就是曲风岙了。”王一侠指了指前方说道。 他们这些天把周遭一带全都搜了个遍,这曲风岙自然也是来过好几次,不过之前都没怎么在意。 一阵阵凛冽的山风呼呼刮来,吹得一旁的树木哗哗作响,那灰蒙蒙的雾气更是不停地翻滚。 “难怪叫曲风岙,这风是真大,差点把哥都给吹走了!”邵子龙嚷嚷道。 正说话间,前方的雾气忽然一滚,隐隐露出一个山谷的入口。 “就是那里了!”王一侠率先往前走,说道,“今天的风怎么这么大?” 等我们接近谷口,就发现这风势开始不停地变幻方向,这大概就是曲风岙的由来。 “这里常年都是这样的大风么?”我问道。 “常年都这样,不过春天的时候风会小一些,这地方基本上没什么人住。”由于风势太大,王一侠只能大着嗓门喊道,“之前我们有发现过一栋房子,我猜十有八九就是那位玉容大师的。” 进入山谷之后,这风就开始变成了旋风,那雾气被席卷进来,形成了一个个漩涡,景象颇为奇异。 在王一侠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找到了他口中的那栋房子。 这房子是用那种白色的条石砌成的,带个小院,看上去十分坚固,在凌厉的狂风中也是纹丝不动。 院门敞开着,我们几人一路进去,院子里有几张石桌和石椅,还有几个石头打造的花盆,不过光秃秃的,早已经没有种着的花草。 我站在院中,看着周围的一切,一时间有些恍惚。 因为很有可能在多年前,我就来过这里。 “老林,进去看看。”邵子龙拍了我一下说道。 我们一行人来到屋中,里面的摆设看起来还算有条不紊,只是上面布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了。 我们把几个房间都仔细看了过去,乍一看起来,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就像是一般的家庭。 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迹来的,就比如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里面还残留了许多的草药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虫壳的东西。 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这房子里除了一间主卧之外,在隔壁还有一间卧室。 这间卧室的布置,看起来像是给小孩子住的,就连床都是小一 号的。 “玉容大师有孩子么?”我问王一侠。 后者愣了一下,直摇头,“没听说啊?也可能是打听的不对?”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却也看不出什么来,无奈之下,我们也只能先返回了河边。 沈青瑶那边还在做法,倒是河底的铁钉和骸骨却是越捞越多,刑锋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阴沉。 我们回头又去陪了老道长一程,这才把老道长的后事给简单操办了一下,休息片刻,再度去周围一带碰碰运气。 等到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暗了下来。 “那是个什么鬼?”正当我们来到河道边上的时候,邵子龙忽然咦了一声。 只见一群人正从河道那边离开,往西南方向去,大概有七八个人的样子,为首之人披着一件斗篷。 那斗篷很是怪异,就好像是树皮混合着树枝还有根须做成的,那人裹在斗篷里,也看不清样貌,就仿佛是一棵树在那移动。 “老刑,那是什么人?”我们过去找到刑锋问。 “屈家寨的人。”刑锋回头看了一眼离去的那群人,皱眉说道。 王一侠有些诧异,“那帮人来干什么?” “让咱们滚蛋的。”边上有个第九局的兄弟没好气地道。 王一侠“靠”了一声,骂道,“这帮人怎么想的,还不死心?” “等会儿等会儿,什么意思?怎么叫咱们滚蛋了?”邵子龙疑惑地打断道,“你们第九局这么没面子的吗?” 刑锋当即把事情跟我们简单说了一遍。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这屈家寨的来历还不简单,这个寨子里的屈家,算是代代相传的养虫世家,家族里专门出虫师。 而泸水这一带的风水界,历代以来,基本上就是以这屈家为首。 之前钟权大哥曾经说过,祖龙大阵当中分布着显脉和无数的隐穴,这些地方通常都有各种宗门和家族镇守。 当然了,这些宗门和家族未必知道他们镇守的是显脉或者隐穴,只不过由于这些地方往往风水独到,适合作为祖庭或者家族根基。 于是慢慢的,就形成了这样一种格局。 而这个屈家,就是泸水一带底蕴最深厚的风水世家,历代以来,但凡此地有邪祟为祸,屈家每次都是出了大力的,因此功劳卓著,哪怕是在第九局这边,也都是有备案的。 所以就算是刑锋等人,也不敢直接跟对方起冲突。 其实早在刑锋 等人进驻泸水之初,屈家就派了人过来,劝刑锋等人赶紧离开,不要在此大兴土木,以免惊扰了此地鬼神,惹来大祸。 不过刑锋等人来此修复风水阵的目的,本身就是来镇压邪魔的,还怕什么惊扰鬼神? 再说了,如今妖魔四起,泸水这一带各种村寨基本上都已经空了,也就是屈家寨等一些零星的地方还有人坚守,还怕什么惊扰不惊扰。 更重要的是,这个事情是上头直接下达的命令,刑锋等人怎么可能轻易退却。 双方自然是不欢而散。 结果不久之后,就出了昏睡病,甚至连展雄飞等人都在此地失踪,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刚刚,那屈家又来了人,再次劝说刑锋他们带队离开,按照对方的说法,他们在此地的行径,已经惊动了长眠在此地的妖魔鬼神,再这么下去,必然引来滔天大祸。 “什么叫长眠在此地的妖魔鬼神?”王一侠疑惑问。 边上那名第九局兄弟冷哼一声道,“按照那帮人的说法,这泸水一带千百年来不知道镇压了多少邪魔,要是咱们再执迷不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放出什么妖魔鬼怪来。” 第1555章 尸道中人 “所以按照屈家的说法,这昏睡病是惹到了此地的什么妖魔?”我问道。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刑锋点头。 “真是笑话!”王一侠嗤笑一声,“难不成不管不顾,这些妖魔鬼怪就不会出来了,我都有点怀疑,这屈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老王你变聪明了啊!”邵子龙忽然一拍王一侠的肩膀,“你们说会不会这边的事情,就是那屈家搞出来的?” 王一侠怔了怔,严肃道,“不错,老邵说得对,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刑锋问。 “目的么……”王一侠挠了一下头,“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现在可不比以前,这帮人躲在这里,说不定起了别的什么心思,老林你怎么看?” “有道理。”我笑道。 虽然邵子龙和王一侠基本上就是拍脑袋那么一说,但话又说回来了,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难临头的时候,就连结发夫妻都可能各自飞,更不要说其他了。 如今世道混乱,泥沙俱下,谁能保证没有其他的小心思? “齐心协力”这四个字说说容易,做起来那真是太难了。 不过这种东西也只是猜测而已,至于屈家究竟是什么意图,此时此刻也没法断定。 “这样吧,我们几个去摸摸屈家的底。”我思索片刻说道。 反正目前也找不出其他什么端倪,索性去那边看看。 “也好,你们自己当心。”刑锋道。 我这回把余麟也给叫上了,再加上邵子龙带上宝子,让王一侠领路,前往屈家寨。 泸水这边的地形,就是丘陵多,峡谷多,还有就是溪流多,要去屈家寨,得翻过好些个丘陵。 “先停一下。”在经过又一条山间小溪的时候,我把其他人叫住,随即过去捧了一把溪水,放在鼻端闻了闻。 “老林你要闻什么,这不得让哥来吗?”邵子龙凑过来同样捧起水来,就用力嗅了嗅。 我差点忘了,老邵这鼻子,当年那可是一闻就闻出了沈青瑶身上的引龙香的。 “这水怎么有股腥气?”邵子龙道,随即又喝了一小口。 “腥么?”王一侠有些好奇,同样捧起水来闻,结果闻了半天,疑惑道,“没有啊。” 余麟也过来看了一眼,但没动手去碰那溪水。 我抬头向着溪水的上游看了一眼,说道,“上去看看。” 一行人溯溪而上,不一会儿,就看到前方的溪流中蹲着一个人影,只是雾气朦胧,看得不太真切。 再往前走一阵,那人大概也是听到了响动,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只见那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撸着袖子和裤腿,两只脚站在溪水中,弯着腰在溪水中摸索着什么。 “什么人?”那年轻人警惕地问。 “我靠,你在干什么?”邵子龙叫道。 那年轻人盯着我们看了几眼,道,“大惊小怪的干什么,我就洗个脚。” 说着,他就走上岸来,赤着脚湿漉漉地踏在石头上,只见他两只脚上面疙疙瘩瘩,长满了奇怪的鼓包,看起来很是怪异。 “你这脚干什么了,得什么病了?”邵子龙脸色大变。 “没什么,我习惯光着脚走路,练功练出来的,就是味有点重,我洗洗,你激动个什么?”那年轻人不以为然地道。 “你好端端的洗什么脚?”邵子龙怒。 “莫名其妙。”那年轻人嘁了一声道,“你们也是来参加拜山的吧?” 我刚才一直在观察对方,这人看似松松垮垮,毫不在意,其实警惕性极高,摆开的架势,可以随时逃遁。 而且就在距离他不远的草丛里,应该还蛰伏了有东西。 “兄弟,你猜的可真准,我们就是来拜山的,你也是?”我笑着说道。 “也没什么准不准的,这大半夜荒山野岭的,要么是来拜山的,要么是那边的,不过你们几个看着也不像。”那年轻人嘿了一声道。 他说到“那边”的时候,看了一眼第九局和联防队驻扎的方向。 “那正好,咱们一起结个伴?”我笑道。 那年轻人打量了我们一眼,目光落到了宝子身上,定了定,说道,“这宝尸是你的?” 以宝子现在的阶段,其实已经可以隐匿尸气了,基本上散发出的尸气极其微弱,又是在这样的距离下,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除非是很厉害的高手,或者是尸道中人。 “是我的,兄弟咱们是同行啊。”我笑道。 那年轻人面露诧异之色,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兄弟的眼光这么好,那肯定是很厉害的同行没错了。”我夸赞道。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道,“一般吧。” 说话间一招手,就见一道灰影从草丛中呼地蹿出,那是一具身着灰衣的宝尸,身材高大,甚至比对方还高 了半个头。 “兄弟怎么称呼?你这宝尸养,怕是已经养成铜皮铁骨了吧?”我啧啧称奇道。 “那倒也没有这么夸张。”那年轻人笑道,“我叫张贺,兄弟怎么称呼?” 说着带着宝尸走了过来。 “玉面小郎君。”我说道,“这是玉面小青龙,这是老王,这是老余。” 那张贺闻言,脸色陡然变了变,“咱们炼尸术士当中,好像是有个叫玉面小郎君的,我只听说过,从未见过,就是你么?” 说话间,带着他那宝尸离得我们远了一些。 “那如果是不好的传闻,那应该不是我,江湖传言,不可信啊。”我说道。 那张贺“嗯”了一声,态度却是冷了许多,也不再说话,跟我们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大。 “这兄弟怎么了,是怕了你么?”邵子龙诧异地问,“你是不是在你们炼尸术士里面挺牛逼的?” “还行吧。”我随口道。 话音刚落,就听那张贺冷哼了一声,道,“这玉面小郎君不是厉害,是名声不好。” “兄弟,你这话说的,你看我像是那种人么,谣言害死人那。”我叹气道。 张贺瞥了我们一眼,“这大半夜的,你们两个搞成这样是干什么?” “受了点伤,有什么好大惊小怪?”邵子龙反问。 张贺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 “对了,兄弟也是湘西这边的人么?”我笑着问道。 第1556章 赶尸,拜山 “不是这边的人,谁来参加拜山?”张贺冷声道,忽然狐疑地看了我们一眼。 我不等他问出下一句,立即接话道,“对了兄弟,有位赶尸前辈,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谁?”张贺问。 “三苦道长。”我说道。 张贺冷声道,“不认识。” 我有些意外,心说三苦道长难道这么不出名的吗? “那刘瘸子前辈呢?”紧跟着又问。 “你认识?”一听到“刘瘸子”,那张贺神情当即一变。 “何止认识,还是患难之交呢,那可是共过生死的。”我笑道。 “你说的曼陀罗山庄?”张贺问。 “什么曼陀罗山庄?”我疑惑道,“应该是白茶山庄才对,当时还有张清明和孙布衣两位前辈都在。” 张贺咦了一声,“你真认识我师父?” “刘瘸子前辈是你师父么?那可也太巧了!”我惊喜道。 刚才对方故意问“曼陀罗山庄”,我就知道这人应该跟刘瘸子关系不简单,因为根本不存在什么曼陀罗山庄,只有白茶山庄。 当初在高山岳在白茶山庄设宴,准备以众人血肉祭通灵尸眼,那可是死了一堆人,刘瘸子这位赶尸先生,算是侥幸活下来的几人之一。 “你也在场?我没听师父说啊。”张贺怀疑道。 “当时人多眼杂的,刘瘸子前辈可能没注意到我,不过这患难与共的情谊,我是记得清清楚楚。”我感慨道。 张贺“嗯”了一声,“你这人倒是跟传说中不太一样。” 我心说那当然不一样了,真正的玉面小郎君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上哪一样?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那张贺倒是热络了一些,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往年都是我师父来参加拜山,不过今年我师父来不了,就让我来了。”张贺说道。 “说来惭愧,我还是头一回来参加,说实话,以前我对这些东西是不屑一顾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张贺有些好奇地问,“那你是怎么又要来了?” “我以前是心高气傲,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现在才知道……唉。”我叹气道。 张贺微微一笑,“说起来,我以前也差不多,不知天高地厚,这回来参加拜山,一来是替师父来一趟,二来也是看看能不能认识一些前辈高人。” “是啊,我也是这个打算。”我笑道。 从张贺的言语间可以得知,这拜山应该是此地风水界的某种传统,每年都会举办,而且会有很多风水界人士前来参加。 “不过这次拜山估计有点好玩,怕是要跟那边干上。”张贺说着,又冲第九局驻扎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我倒是不太明白,这两边怎么干上了?”我有些不解地问。 “其实也很简单,你想啊,这地方千百年来,那都是屈家的地盘,每次拜山,那可都是屈家在主持的,那是个什么地位?”张贺嘿了一声道,“现在那些人跑到这里来动这动那的,你说屈家会怎么想?” “这屈家敢跟……上面杠?”王一侠皱眉道。 张贺看了他一眼,笑道,“以前我估计屈家是不敢的,不过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到处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上面要笼络屈家还差不多,哪敢跟屈家翻脸?” “那也未必!”王一侠冷哼一声道,“上面真要雷霆手段,屈家那就是找死!” “兄弟,你也太天真了。”张贺笑道,“这屈家要不是拿捏住了上面的心思,敢这么强硬?要知道形势比人强。” “看来这屈家挺嘚瑟啊。”邵子龙道。 张贺笑,“这个‘嘚瑟’说得好,人嘛,总是会嘚瑟的,不奇怪。” “兄弟分析的好!”我竖起个大拇指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其实嘛,天下间熙熙攘攘,无非是为个‘利’字。”张贺说道,“如今这年头,到处乱糟糟的,屈家能没点别的想法么,我看啊,这次拜山肯定有意思。” “那咱们可算没白来。”我笑道。 这一路说说走走的,双方的关系倒是又近了不少,这张贺说到兴头上,又说了一些关于拜山的情况。 不过他也是听他师父说的,本身也是没有亲身经历过。 据对方所说,今夜子时,就是拜山开始的时间。 果然,我们一路过去,沿途又遇上了不少人,这些也都是来参加拜山的。 一时间,原本冷清无比的荒山野岭也变得热闹了几分。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刻意保持着距离,并不会上来打招呼。 这屈家寨不像其他村寨,它是位于武陵山深处,山间灰色的雾气蒸腾,空气更是十分潮湿。 “前面应该就是了吧?”张贺往前眺望了一眼道。 只见前方雾气之中,隐约有个高大的黑色影子伫立在那,看上去像是某种牌楼。 等再走近一些,就发现那的确是一座用乌木搭建而成的古老牌楼,上面挂满了风干的草包和白森森的兽骨。 兽骨上刻着扭曲怪异符文。 牌楼下方,是一条通往寨子里的石板路。 “撒了雄黄,朱砂。”邵子龙抽了抽鼻子道。 我们踏上石板路,只见石板的缝隙中铺满了红黄两色的粉末,另外还长着一种草,但叶子是黑色的。 “断虫草。”余麟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说道。 “这兄弟见识还挺多啊,这都认识?”张贺有些诧异地道。 “常识。”余麟面无表情道。 听他一解释,才知道这种草,主要是用来驱虫的,但是十分罕见,种植也十分困难。 顺着石板路进去,就发现这寨子里的房子绝大多数都是由石头和木头建造而成,石头主要是用来做基底,大部分结构都是木头。 而且这房子的样式,与其他地方迥异,且看起来就十分古老,年代久远。 进到寨子后,就有寨子里的人前来迎接,这些人穿的衣服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每个人都是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再往里走,就见到一座十分宏伟的建筑,一看就是整个寨子的核心所在。 听边上有前来参加拜山的宾客议论,原来这个是屈家寨的血祠。 在血祠旁边,有一座三层的吊脚楼,底层悬空,据说是虫楼。 “这地方怎么这么怪?”邵子龙嘀咕。 就连那张贺也忍不住道,“是怪,没想到屈家寨是这个样子。” 第1557章 血祠 “诸位贵客请随我来。” 此时突然一道声音从东南角响起,只见两名身披斗篷之人走上前来,向着众人齐声说道。 虽是迎客,声音却是冷冰冰的,听来没有任何情绪。 那二人身上的斗篷,就是之前我们在河边见到过的那种,看起来像是用树皮混合着树枝和根须制作而成的。 两人各自提着一个灯笼,在前领路。 这会儿聚集到寨子里的宾客越来越多,但场面却是十分安静,几乎没什么人说话,众人的神色都是异常严肃。 “这怎么搞得跟出殡似的?”邵子龙疑惑道。 话音刚落,顿时就迎来好几道诧异的目光。 “别出声了,我师父说拜山得肃穆!”张贺皱了皱眉头提醒道。 人群跟着那两个身披斗篷之人一路往前,很快就进入了血祠之中。 这一进门,就感觉有一股奇异的气味扑鼻而来,说不上是什么,像是某种混合草药的气味,但又夹杂着十分怪异的腥味。 这血祠是屈家寨的祖宗祠堂,又是屈家寨中最大的建筑,这一进去之后,就发现里面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再大一些。 此时祠堂内已经聚了一大群人,显然都是屈家寨的,大约有数百人。 虽然人数众多,但十分安静,这些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全都面朝一个方向。 整个祠堂内,看不到任何神像也看不到什么祖宗牌位,只有一面蒙着黑布的墙,那些屈家寨的人,全体瞩目的就是那面墙。 “老林,你说这是什么鬼?”邵子龙凑过来低声问道。 就听边上的张贺压着嗓子接了一句,“别被屈家人听到了,那墙上据说挂着一幅屈家祖宗的画像。” “那蒙着布干什么,见不得人么?”邵子龙疑惑。 正蛐蛐着,就听到一阵沙沙声从外面传来,这声音很轻,但此时祠堂之中万籁俱寂,听来就十分清楚。 随着那沙沙声靠近,进来祠堂的一众宾客也纷纷回头往门外看。 就见从祠堂外进来一行人,在前开路的是两名盛装的年轻女子,穿的是当地的裙子,身上挂了许多复杂的饰品。 左边一人手里端着个陶瓷大盆,另外一人抱着一截弯弯曲曲的黑色木头。 在她们身后,是一群孩子,差不多都是十来岁年纪,簇拥着一个十分怪异的身影。 这个身影微微驼着背,身形佝偻,看起来应该是个年迈的老 人,但是整个人都裹在一件树衣斗篷之中。 不过这件树衣斗篷,跟之前看到过的都不太一样,这树衣上面的树皮,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根须纠结,缠绕在斗篷上,如同血脉。 那些从斗篷上抽出的树枝,黑漆漆的,但偏偏给人一种活物的感觉,就好似在身上爬着许多的小蛇。 “婆婆。” 那群人一进来,原本在祠堂内静立不动的寨民立即转过身,高声相迎。 其他宾客见状,也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这应该是屈家寨的当家人,屈婆婆。”张贺低声道。 王一侠疑惑问,“这婆婆穿这么个斗篷干什么,人都看不清。” “你懂什么,那叫树衣,是屈家寨的传统,只有在屈家寨地位高的人才有资格穿的。”张贺说道。 我看了一眼人群,见祠堂内穿着树衣之人大概有十余人,但那位屈婆婆身上的树衣,却跟众人截然不同。 当那屈婆婆带着一众孩童从我们前方经过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股子如同猛兽般凶险的气息。 “多谢各位前来参加一年一度的拜山。”那屈婆婆来到祠堂正中,转身向着我们这一众宾客微微点头致意。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枯沙哑,颇为苍老。 “这是咱们千百年来的传统,哪怕是离得再远,那也得赶回来。”人群中有人笑道。 “正是。”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赞同道。 如此一来,原本死寂的祠堂内气氛顿时热烈了不少。 “只可惜啊,今年的年景不好,有好些老面孔都没能来。”其中一名左耳朵缺了一块的老者感叹道。 “有的是脱不开身,有的是已经没了,唉,咱们这些人能在这里,也算是幸运的了。”有人接了一句叹息道。 一时间人群的气氛都有些低落。 “如今到处妖邪横行,鬼魅为祸,为了咱们泸水乃至整个湘西的安定,这拜山就更是不停。”此时屈家的一名身披树衣的中年人朗声说道。 “老林,这是不是那个?”邵子龙低声道。 “好像是。”我点了下头。 邵子龙说的“那个”,意思是这人是之前带人去河边跟第九局交涉之人。 “什么那个?”张贺问道。 “没事,我说那树衣。”邵子龙道。 张贺轻哼一声,没有再继续问。 接下来忽然就听一阵乐器声响 起,原来是屈家人开始奏乐。 只是那些乐器的样式都十分奇特,总之是前所未见,所奏出的乐声也是特别低沉,可偏偏又带着几分尖锐,如同一根根细丝般往人耳朵里钻。 接下来就是各种繁复的仪式,而我们这些宾客,全都肃然在边上旁观。 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只听屈家那中年人道,“请各位宾客移步。” 伴随着奏乐声,还是那两个抱着陶瓷盆和木头的年轻女子率先开路,接着是一群孩子簇拥着那屈婆婆先移步走出祠堂。 之后是我们这些宾客,再是其他的屈家寨人。 然而就在我们一行人快来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间一阵狂风涌了进来,吹得众人忍不住眯起了眼。 只听哗啦一声,随后一阵惊呼。 回头看去,只见那蒙在墙上的黑布被大风给掀起了一角。 只是下一刻,就见那被掀起的黑布突然间往下一沉,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扯了回来,再次将那面墙蒙的严严实实。 在屈家寨的人群中,有两名身披斗篷之人双手结咒,在同一时间出手,显然那黑布再次蒙住墙面,就是这二人施法的结果。 “各位宾客请移步。”屈家那中年人随即说道。 一众宾客虽然神色各异,却也没人说什么,继续跟着前头的人往外移动。 邵子龙冲我使了个眼色,显然他刚才也看见了。 第1558章 虫宴 虽然刚刚只是匆匆一瞥,但刚才那黑布掀起一角之后,却是看到了部分后面的景象。 的确就如张贺所说,这黑布蒙着的是一幅巨大的画卷。 那黑布掀开一角后,露出的是半张人脸,只能看鼻子以下的部位,从那半张脸看,应该是个男子。 张贺说这后面的画像是屈家的祖宗,那应该就是了。 可怪就怪在,正常来说祖宗的画像那要么是正坐,要么是正站,不管是哪种方式,这画像的脸都应该是在画像的正中位置才对。 可偏偏这半张脸却是出现在画的左下方位置,而且在这半张脸下巴的位置上,还出现了三根手指头。 由于那黑布掀开的角度关系,无法看清全貌,可就算这样,也已经十分的不对劲。 当时这一眼看过去,就好像是有一只手托着这半张脸,难道说这张屈家祖宗的画像,是个侧卧的姿势? 可似乎也不太对,因为从那黑布蒙着的形状来看,这幅画卷应该是竖长横短的,如果是侧卧的人像,照理说应该是横长竖短才是。 还是说,我们看到的半张脸,其实不属于屈家祖宗,是属于其他人的? 而且屈家这些人的反应,那也很是蹊跷,明明是他们屈家的祖宗,为什么要遮遮掩掩,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只是此时我们随着人群已经出了祠堂,也只能暂时将心头的疑惑压下。 “请各位宾客移步。”屈家那中年人说道。 我们混在一群宾客中,在那屈婆婆的引领下,经过祠堂和虫楼,继续往寨子深处走去。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我们这一行人居然直接穿过了整个屈家寨,进入了后山。 一行人顺着山道继续往深山中行进,屈家寨的人又再度开始奏乐,另外一些人开始诵咒。 我这才恍然,原来这就是开始游山了,那也是拜山的其中一个环节。 此时已经是子时,夜幕深沉,再加上山林间雾气蒸腾,视物不清,一群人奏着乐声,念诵着奇异的咒文,在山岭间漫游,着实是有些怪异。 这一游,足足就游了有三个多钟头,队伍这才停了下来。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是进入了某个山谷,这地方的地势也相对平坦了起来,只是林木茂密,空气十分潮湿阴冷,蒸腾而起的雾气更是比其他地方还要浓烈一些。 再往前走一阵,就见前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再靠近一些,就发现这 山谷中竟然开辟出了一大块空地,空地上摆放着数十张桌子,围成一个大圈。 另外还有十几口大陶瓮并排放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每张桌上都摆放着一个玻璃盏的油灯,桌上摆放着一些碗碟,似乎是要在这里开宴。 “请众位宾客移步虫宴。”只听屈家那中年人朗声说道。 “虫宴?”我们周遭的一众宾客却是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见张贺也是满脸诧异,低声问道,“以前没有么?” “没听说啊,我师父也没跟我说过,难道是搞出来的什么新花样?”张贺不解道。 说话间,那屈婆婆在一众小孩子的簇拥下,已经在其中一张桌前坐了下来,之后是一些屈家人,分别站立在屈婆婆两侧。 至于我们这些宾客,则被屈家人邀请着落座。 我们坐下来之后,连宝子和张贺的那具宝尸,也都给安排了座位。 很快,就见屈家那边出来八个年轻女子,过去打开那些陶瓮,开始上菜。 只是这第一道菜上来之后,就让我们这些个宾客在那面面相觑。 这是一个黑陶小盅,盅内是琥珀色的粘稠液体,那液体中浸泡着一根针,呈现微微的褐色,一时间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所造。 “这是蝎尾盅,请众位宾客品尝。”送菜过来的女子给我们介绍。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这盅内的那根针,居然是蝎子尾后针! 王一侠原本还准备伸手去把里面那根针给夹出来看看,这一听,赶紧把手给缩了回来。 我看了一圈,就没看到宾客中有人敢去喝的。 “我来教大家喝。”其中一名女子端过一个蝎尾盅,伸了一根手指进去,在蝎尾针上扎了一下,随即指尖渗出一滴血来,滴入了盅中,很快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就变味淡红色。 那女子端起来,将其一饮而尽,说道,“大家请吧。” 只不过就算对方示范了,也没人去碰眼前的蝎尾盅。 “这玩意儿谁敢喝?”邵子龙啧啧了一声。 话音刚落,就见余麟伸手在刺破了手指,随即将混合了血液的蝎尾盅一饮而尽。 “我去,老余你有这么饥渴吗?”邵子龙吃惊。 我当即也学着余麟的样子,将那东西给喝了,余神医都喝了,那还有什么不能喝的。 这一喝下去,就觉如同一道冰线流入腹中,但很快又变得暖洋洋的 。 邵子龙和王一侠见我喝了,当即也跟着喝了下去。 “你们还真够莽的。”张贺等了一会儿,见我们没什么事,这才也跟着喝了。 我们这一喝,边上的人也陆续开喝。 等这蝎尾盅喝完之后,就开始上正菜了,一下子给每人上来三道菜,都是用一种很大的叶子包裹着的,放到每个人面前的碗碟上。 一道菜叫什么“百足冻”,这仔细一看,好家伙,这看起来像是肉冻的东西,里面是一段段的大蜈蚣。 难怪叫百足冻。 听那些上菜的女子介绍,这是用蛇肉、龟板、还有各种珍贵草药,加上大蜈蚣,熬制成胶,不仅大补,而且美容养颜。 另外一道菜看起来像是蘑菇,但这些蘑菇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听对方一介绍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虫眼。 这些蘑菇里面,生满了虫子,这哪是吃蘑菇,那是吃虫。 除了这两道,还有一道活菜。 就是一些虫蛹泡着特制的酒,我见过醉虾醉蟹的,还是第一次见到醉虫。 我们齐刷刷地看向余麟,只见他拿了一块带着蜈蚣段的肉冻塞进了嘴里,还细细地嚼了嚼。 嘎吱嘎吱的。 第1559章 香火血食 “这兄弟牛逼啊。”张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说道。 余麟又随后若无其事地尝了其他两道菜。 要是全场没有人动手吃也就算了,既然有人吃了,其他人不吃那像话么? 犹豫了好一会儿,也就有人陆续开吃了。 我和邵子龙、王一侠各自尝了一段蜈蚣,然后就放在嘴里嚼半天,迟迟不去动其他的。 我看其他人基本上也都差不多,鲜有几人去尝其他两道菜的。 之后又上来几个菜,其中还有一大碗汤,里面飘着几个白乎乎的丸子,天知道是什么搓成的。 除了余麟之外,我看就没人敢去碰的。 等这丸子汤上来之后,那些上菜的女子就转到了其他地方。 在距离我们这边大概数十米远的地方,用石头垒起了一个平台,那些个上菜的女子就开始往这里上菜。 这些菜的花式,可就简单的多了。 只见十几名精壮的寨民,抬着七八口蒙着黑布的大娄,来到石台处,把里面的东西给倒了出来。 原来这这里面都是些猪牛羊之类的活牲口,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纯黑色的公鸡。 这些牲口一到石台上,就开始往外逃,然而一到石台边缘,似乎是碰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又兜转了回去。 “纳牲开始。”只听屈家那中年人低沉的声音在山谷中悠悠响起。 紧跟着乐声骤起,屈家寨人开始诵咒,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由远而近。 哗啦! 只见无数的蛇虫鼠蚁、蜈蚣蝎蛛,各种毒虫如同潮水般涌出,扑向石台,转瞬间将石台上的牲口淹没。 随后就是牲口的哀鸣以及令人心惊肉跳的啃食声。 我看向四周,只见所有屈家寨的人全都神情肃穆,似乎正在进行着一项十分庄重的仪式。 至于其他宾客,或是面露惧色,或是脸色凝重,但所有人都并没有作声。 我把目光移到那屈婆婆身上,这老太太自从坐下来后,基本上就没怎么动过,倒是她身上那件树衣,此时似乎隐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正琢磨着,忽然那负责上菜的八名女子,又给我们这些宾客每人端上来一杯酒。 这酒是那种墨绿色的,一看就不是善茬,更绝的是,这酒中居然还沉着一颗蜈蚣头,还有一只肥硕的黑蜘蛛。 跟之前不同,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宾客拿到了 酒,其他的所有屈家寨的人也都接到了酒。 那坐下后一直没动过的屈婆婆端着酒站起,沙哑着声音说道,“又是一年,香火血食供奉不绝,望尔等安守封印,勿生事端,保一方水土太平!否则吾等必倾尽全力,叫尔等神魂俱灭!” 声音到了最后,变得凌厉无比。 我回过味来,这拜山的传统,其实是在安抚此地的妖魔鬼怪,并且警告对方,如果胆敢越界,那就不惜死战! 众人也纷纷站起,我们自然也不好坐着,随同众人起身。 “咱们共饮此杯,嚼蜈蚣,吞蜘蛛,以此为盟!”屈婆婆当即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开始咀嚼杯中的蜈蚣头和黑蜘蛛。 其他屈家寨的人纷纷效仿,一时间就听到一阵绵密的“嘎吱嘎吱”响。 所有宾客都是脸色大变,端着杯子的手僵在那里,面面相觑。 倒是又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到了余麟身上,结果这回余麟愣是没动。 连余神医都不敢喝,我们自然不会这么头铁,索性就装傻充愣。 “大家是喝不惯么?”此时屈家寨的人都已经喝完,屈家那中年人皱眉问道。 “这个……刚才吃的有点撑,要不等会儿再慢慢品尝。”其中那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者呵呵笑道。 只是他面前的几道菜,连破皮都算不上,哪里吃撑了? “对对对,好酒得慢慢品尝。”众人见状也都纷纷附和。 屈家那中年人倒也没有细究,让众人重新落座。 “这次大家伙难得聚到一起,正好跟大家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情。”对方说道。 “屈寨主请说。”那个缺了半截耳朵的老者说道,顺势就把杯子给搁到了桌上。 “你不是说那老太太是寨主么?”王一侠问那张贺。 后者瞪了他一眼,“我是说那老太太是当家的,是不是寨主重要么?” 说话间,就听那屈寨主道,“大家应该也有所耳闻,最近有人在咱们泸水大兴土木,将咱们这里弄得乱七八糟,只怕是会惹来大祸。” “屈寨主,你说的是第九局吧?”宾客中有人说道。 “不错。”那屈寨主道,“我去找他们交涉过几次,只不过这些人根本听不进去。” 场面上一下子陷入了沉寂,一众宾客都是面面相觑。 “我也找人打听过,这第九局带领这么一批人过来,是来修复风水阵的,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吧?”有人说道。 屈寨主盯着对方看了片刻,说道,“咱们湘西一带,由于地势关系,历来都是出妖孽邪魔之地,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前辈在此身陨,也不知有多少妖魔鬼怪被镇压在此地。” 一众宾客闻言,都是纷纷点头。 “那些人动静如此之大,万一惊动了鬼神,又或者破坏了某些封印,让那些妖魔鬼怪跑出来,岂不是又是一场大灾?”屈寨主厉声道。 众宾客都是神色各异,低声议论,有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 “这话有点可笑,难道不动,这灾祸就不来了?”忽然有人愤然说道。 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坐邵子龙边上的王一侠。 霎时间,无数目光就齐刷刷地朝着我们这边射了过来。 我和邵子龙倒是没关系,反正连脸都不露,随便他们看,余麟嚼着蜈蚣段也是面不改色,倒是把跟着我们一起的张贺给看得有点不自在了。 “这位小兄弟,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屈寨主盯着王一侠问,“还是说,你觉得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是应该的?” “不懂瞎说什么?”我见王一侠张嘴就要反驳,当即打断道。 又转过头笑着说道,“我看屈寨主挺急的,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情况,要不屈寨主先给咱们说说?” 第1560章 屈家血脉 “自从那些人来了之后,咱们泸水一带,就开始出现各种怪事,那算不算了不得的情况?”那屈寨主盯着我看了片刻,淡淡说道。 “这要说到怪事,那如今这年头到处都是怪事,这应该不算吧?”我笑着回道. “这话说得也不错,不过有些事情各位可能还不知道。”屈寨主微微点了下头,随即将“昏睡病”的事情说了一遍。 按照对方的意思,这昏睡病的起因,就是第九局在那里大兴土木,惊扰了鬼神,从而招致邪祸。 众宾客闻言,一时间都是议论纷纷。 “关于这个事情,我正巧也有所耳闻,据说这事以前也曾发生过,可不是刚刚出的事。”我说道。 那屈寨主闻言,目中忽地精光一闪,沉声道,“屈家在泸水多年,从未听说过此事,这位兄弟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没有么?”我看向一众宾客,“大家伙都没人听过?” 人群中时不时地有小声议论,却都是纷纷摇头,有的则是沉默不语。 “兄弟怕是听错了,又或者是听了谣言……”屈寨主道。 只是他刚说到这里,就有人接话道,“我也听说过。” 我有些意外地往边上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正是坐在我左侧的一人。 之前落座的时候,邵子龙坐在我右侧,之后是余麟他们,但在我的左边,则是坐了个怪人。 说是个怪人吧,那是因为对方不仅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在脑袋上套了个头套,搞得跟抢劫银行的劫匪似的。 戴头套也就算了,大晚上的又戴了一副黑漆漆的墨镜。 宝子戴墨镜是为了遮挡眼睛,这人戴墨镜是为了什么? 哪怕今日在场之人有不少奇装异服的,但所有人当中,就数这人最为出众。 对方浑身上下密不透风的,只能从身形和体态上看出来是个女子。 之前这人坐下来以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放在她面前的菜一口都不吃过,没想到突然间开口了。 这声音听起来比一般的女子嗓音要浑厚一些,有些冷冰冰的。 “最早在二十来年前吧,就发生过这种事,后来这事也时有发生,只不过没人注意到罢了。”那墨镜女继续说道。 “两位是一起的吧?”那屈寨主忽然问道。 “不认识。”那墨镜女冲我看了一眼,冷声说道。 那屈寨主微微点头,“两位也不用否认,认 识与不认识都不重要,今天咱们在此商议此事,也都是为了咱们湘西境内的安定着想。” “对,所以要好好查查这‘昏睡病’。”我见对方要转移话题,当即出声,又把它给转了回来,“这可是关系到咱们湘西能不能安定的大事!” “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所以咱们不能让那些人胡来,万一惊扰了鬼神,又再起邪祸,那可就晚了。”那屈寨主却是朗声说道。 “屈寨主,你是要咱们一起去找第九局,给那边施压?”那左耳缺了一块的老者皱眉说道。 一众宾客顿时脸色微变,有人迟疑道,“这不太好吧?” “是啊,第九局毕竟是……再说了,咱们犯不着跟上面对着干。”也有人说道。 “各位仔细想想,如今世道大乱,咱们泸水乃至湘西境内,相比起来还算是好的,至少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邪灾,这都是大家伙勠力同心的结果。”屈寨主声音一厉,“可那些人在此大动干戈,万一惊扰了长眠在此地的鬼神,惹来大祸,又该如何?” 众宾客闻言,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屈寨主说得有道理,咱们湘西境内至今还算安定,都是咱们的功劳,这要是让那帮人乱搞,引来大灾,再后悔就晚了!”人群中有个小个子赞同道。 我朝王一侠使了个眼色,王一侠当即一拍桌子,骂道,“乱搞个屁!” “你说什么?”刚刚赞同那屈寨主的小个子涨红着脸道。 “我说你说的都是屁话!”王一侠骂道,“说什么引来大灾,是谁引来的大灾还不知道呢?” “你什么意思?”那小个子大怒,“难道你是想说,这大灾是屈家引来的,还是说我引来的?” “你就算了。”王一侠打量了他一眼道,又补充道,“别误会,我不是说你能力不行。” “你他妈的!”那小个子顿时面红耳赤地拍案而起。 邵子龙赶紧摆了摆手,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兄弟不会说话,我替他跟你道歉。”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当他是哑巴!”那小个子冷哼一声。 “对对对。”邵子龙连连点头,“我这兄弟的意思其实是,像屈家这样的实力,要是因为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非要把第九局赶走,那还是有可能的,你就算了。”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那小个子更是一张脸憋成了青紫色,勃然大怒道,“你……你……” “你们几位是怀疑屈家?”那左耳缺了一块的老者皱眉说道。 “我也就这么说说,屈寨主别介意啊。”邵子龙冲着那屈寨主拱了拱手,笑呵呵地道。 那老者却是语气一沉,厉声道,“你要说其他人有可能,我信,但屈家绝不可能!” “老爷子,你这话说得有点绝对吧?”邵子龙笑道。 “在场的,有谁不知道屈家的功劳?”那老者怒气冲冲地道,“这千百年来,屈家世代镇守湘西,有多少屈家子弟因此殒命?” 他说到这里,又扫了在场众人一眼,“还有个秘密,或许很多人不知道!” “什么秘密?”人群中有不少人疑惑地问。 “你们仔细看看,在场这些个屈家人,有老人吗?”那老者厉声问。 我心中一动,忽然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在场的这些屈家寨的人,除了那位看不清样貌的屈婆婆之外,的确没有看到老人。 “那是因为屈家历代镇压邪魔,中了诅咒,只要是屈家的血脉,就活不过五十岁!”那老人怒气冲冲地道。 第1561章 血树宝衣 那老者这一番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一片哗然。 我也是大为意外,仔细看下来,人群中也有不少人脸色平静的,显然是早已知情。 这么说起来的话,那老者的话就未必是假,而且从在场的屈家人看来,也的确如对方所言,里头并没有看到一个年纪大的长者。 “薛老说的没错,屈家一族世世代代镇压邪魔,牺牲极大,要说屈家有什么别样的心思,我第一个不信!”人群中有人说道。 其他人当即也纷纷赞同。 “那这位婆婆呢?”王一侠指了指坐在一群小孩中间的屈婆婆问,“这位婆婆今年几岁?” 他这一说,倒也引起了不少人的质疑。 “屈婆婆的确是超过了五十岁。”那薛老苦笑一声,“屈家每一代的确都有一个人可以超过五十这个大限,但你们可知道,这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说着,朝着屈婆婆一指,“咱们在场的人里面,应该有不少人知道,屈婆婆披着的这件树衣,是屈家的至宝血树宝衣!” “这件宝衣穿在身上,的确可以抵挡诅咒,延长寿命,但是你们看那宝衣上的树根,那是扎进了屈婆婆体内!” “这宝衣说是穿在身上,倒不如说是长在了身上,这种日日夜夜的痛苦和折磨,你们谁能承受?” “与其说是活着,还不如死了!” 那薛老这一番话说完,全场俱寂,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静坐在那里的屈婆婆。 随后看向我们的眼光,就变得有点不善了。 得亏我和邵子龙都是裹得跟“粽子”似的,只当没看见就行,那张贺却是往边上挪了挪,尽量跟我们拉开距离。 “屈家实在是太值得敬重了!”我感慨一声,当即起身朝着屈家人所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邵子龙、余麟、王一侠等人见状,也齐刷刷地起身鞠躬。 “都是所有风水界前辈的功劳,我们屈家也只是遵从祖训,尽力而为罢了。”那屈寨主摆了摆手道,“各位勿需多礼。” 他随后又看了在场的众宾客,沉声道,“湘西是咱们所有人的湘西,绝对不能再重演血色湘西的惨事!” “不错,绝不能再出现血色湘西!”人群纷纷应声道。 这所谓的血色湘西,其实是指湘西的一段黑暗时期,这个绝大多数风水界人士应该都有所耳闻。 湘西由于地理环境等种种原因,先后发展出了巫术 、虫蛊、赶尸等等众多神秘流派,随之而来的更是数不胜数的妖魔鬼怪。 历代以来,湘西都是最为神秘凶险地区之一,尤其是碰到战乱年代,湘西基本上都是极为黑暗,各种妖魔鬼怪层出不穷。 湘西风水界与鬼怪邪魔的拼斗,那更是惨烈无比。 所以才有血色湘西这一说法,这个名词,对于整个湘西风水界来说,都是始终抹不去的阴影。 “不错!”我肃然点头道,“咱们绝对不能让惨祸重演,得警惕啊!” “小兄弟你这句话说得倒是很好。”那薛老点头赞许道。 “还是老爷子您是有见识的,我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我当即顺着他的话说道。 “你问?”薛老看了我一眼道。 我指了指第九局驻扎的那个方向,有些疑惑地问,“咱们这地方叫泸水,那条河是不是就是泸水?” “那边的河么?”薛老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咱们泸水其实是个古称,至于那条河,应该算是泸水的一部分支流,真正的泸水已经是不可考了。” “那问题就大了。”我担忧道。 那薛老不解,“怎么?” “您老给分析分析,这里面是不是有问题。”我当即把河道里挖出铁钉和无数骸骨的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有这事?”薛老脸色一变。 在场的宾客中也是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屈寨主,这事您知不知道?”我随即又问道。 “是有这事。”那屈寨主深深看了我一眼,却也没有否认。 听他这么一说,人群中的议论就更响了,众人都是惊疑不定。 “不过这铁钉还有骸骨,或许是很多年前的前辈们在河中镇下的,很可能是用来镇压某些邪物的。”屈寨主沉声道,“可那些人却是偏偏不听劝,非要把这些东西挖出来。” “屈寨主说的有道理。”薛老颔首,“钉类法器一般用来镇压,或许真的是前辈们留下的镇邪法阵,这要是被破坏了……” 一时间,众人都是忧形于色。 “所以这次邀请大家前来,除了一年一度的拜山之外,也是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守护咱们湘西境内!”屈寨主道。 “不错,咱们一起去找第九局那些人,这可不能由着他们胡来!”那小个子立即高声附和道。 他这一嚷嚷,顿时有好些人跟着赞同,只有小部分人还在那迟疑着没有表态。 我正琢磨着该如何打个岔,就听边上那墨镜女冷冷地道,“什么多年前,什么前辈埋下的镇邪钉?这就是前几年有人偷偷埋下去的,你们都没有一个人发觉么?” 这位每次开口,还真都是惊人之语,霎时间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你怎么知道?”那薛老皱眉问。 “还能怎么知道,我亲眼看到的。”墨镜女冷哼一声道。 那薛老咦了一声,“你看到的?什么时候?” “最早大概是十几年前吧,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人偷偷地往河底打钉子。”那墨镜女道。 “妹子,这事你可不能瞎说。”那小个子插话道,“你真在十几年前就看到了?那你怎么到现在才说?” “我跟谁说去?”墨镜女反问。 那小个子噎了一下,“咱们湘西有这么多前辈高人,你找谁都可以,比如薛老,又或者屈家也行。” “不敢。”那墨镜女冷声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前辈们都是很好说话的。”那小个子说道。 谁知那墨镜女却是冷冰冰道,“我怕我一说,就没命了。” 第1562章 傩面判官 “这怎么会……”那小个子笑了一声。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那墨镜女冷冰冰道,“我一个长辈就是因为多管闲事没了,我可不想再这样。” 那小个子闻言一怔,说道,“不知道你家长辈是怎么……不过也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 “你家长辈是哪位?”那屈寨主忽然出声问道。 “不想说。”那墨镜女冷声道,“至于钉子的事,你们爱信不信,跟我没关系!” “我信,姐你继续说。”我说道。 那墨镜女冲我看了一眼,“别乱叫,说不定你是个老登。” “那妹子你继续说。”我毫不犹豫地改口道。 墨镜女冷哼一声,没再理会我,冷声道,“虽然我不想多管闲事,但这些人时不时地往河里乱埋东西,烦也烦死了,我就跟踪了一段时间,原来这些人是血衣教的。” 她这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你……你说什么?你说的是血衣教?”薛老骇然低呼道。 在场众人也都是神情大变。 “看着是血衣教,但是不是真的血衣教,那我就没法保证了。”那墨镜女淡淡道。 人群中一片哗然,众人都是满脸惊骇之色。 “真的假的?”邵子龙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谁知被那墨镜女给听到了,转头朝着我们两个看了一眼。 我只当没瞧见,说道,“那谁知道。” 这血衣教之所以会引起如此大的震动,实在是因为这血衣教名气实在太大,这是个极其邪门的教派,据说就发源于湘西。 这血衣教鼎盛时期,门徒遍布各地,整个湘西都笼罩在其阴影之下。 血色湘西这个说法,其实当中有一大半就是因为这个血衣教。 在血衣教盛行的时候,那可远比一般的妖魔鬼怪还要恐怖无数倍! 不过大概在百多年前,趁着血衣教没落之际,湘西风水界联合道门,再加上各地人士支援,一起围剿了血衣教。 这个盘踞在湘西近千年的邪教,这才被彻底连根拔起。 自此以后,就再也没听说过血衣教。 如今突然从那墨镜女口中传出“血衣教”,那自然是让在场众人大吃一惊。 要知道,血衣教那绝对是整个湘西风水界的噩梦,哪怕时过境迁,这种影响一时之间也很难抹除。 “血衣教早就不复存在,怎么可 能?”薛老摇了摇头说道。 “不错,血衣教不可能再死灰复燃。”其他人也纷纷说道。 那墨镜女冷声道,“我都说了,你们爱信不信!当然了,或许不是血衣教,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人。” 我听得心中一动,故意疑惑地问,“其他什么人?那是什么意思啊?” “血衣教只是个名头,谁都可以自称是血衣教。”墨镜女道。 “那不至于吧,比如屈家就不可能。”我不以为然道。 邵子龙跟着重重点头,“对,绝不可能!” “屈家?”墨镜女忽然冷笑了一声,“那谁知道?” 就在这时,那一直没有做声的屈寨主突然说道,“几位话里话外的,一直针对我们屈家,是何仇何怨?” “屈寨主你可别误会啊,我们是绝对相信屈家的。”我肃然说道。 那屈寨主目光一转,却是落到了王一侠身上,“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小兄弟应该是第九局的得力干将吧?” 我有些意外,之前来的时候我还问过王一侠,确认他没有跟屈家寨的人照过面,没想到居然被对方认了出来。 看来,这屈家寨对第九局盯得很紧啊。 “什么第九局,屈寨主你在说什么?”王一侠直接装傻充愣。 那屈寨主盯着王一侠看了片刻,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就在走到我们近前的瞬间,突然挥手抓出! 这一抓毫无征兆,迅若闪电,却并不是抓向王一侠的,而是抓向了坐在我左侧的那个墨镜女的面门。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墨镜女突然连人带椅子往后一仰,堪堪避开了那屈寨主的一抓。 屈寨主手掌顺势往下一沉,那墨镜女一脚踹在桌上,桌子顿时朝那屈寨主撞去,她则借着这一踏之力,连人带椅向后平移而出。 咔嚓!哗啦! 桌子被屈寨主震得粉碎,碗碟炸裂,碎片纷飞。 “唉哟!”我和邵子龙道等人大叫一声,赶紧护住头脸。 附近的几桌人也是颇为狼狈。 只见那墨镜女连人带椅向后掠出,身形随即纵起,那屈寨主身形一闪,已经欺身而上,再次抓向对方。 这一抓速度奇快,竟然一把将那墨镜女的头套和墨镜给抓了下来。 只见那墨镜女向后疾退间,晃出一头长发,脸上却是赫然多了一张面具! 这是一张木雕面具,面具上涂满彩绘,看起来像是一张“傩 面”。 之前孔家为了献祭孔情小姑娘,召集了一群孔家闺女跳大傩神戏,当时她们戴的面具,就跟眼前这面具颇为相似。 只是这张面具显然不可能是戴在头套里的,显然是头套被屈寨主抓下的时候,这才瞬间戴上的。 那墨镜女头也没回,身形直挺挺地向后平飞而出,避开了那屈寨主再次抓来的手掌,之后身形飘忽不定,屡屡以一种常人难以做到的姿势,躲过那屈寨主的追击。 突然间,哗啦一声响,只见那屈寨主一挥手,乌泱泱一团黑影就从他的树衣中飞了出来。 “杀!”突然间那墨镜女暴喝一声,声若惊雷,随即左手一挥,劈手向前斩出。 只听到“啪”的一声响,就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打在空中,那乌泱泱飞出的黑影却是一团密密麻麻的飞虫,被这“鞭子”抽到,顿时从中间被击散开来,坠落如雨。 我注意到那墨镜女在喝出“杀”的瞬间,右手突然在脸上晃了一下,随后那傩面就变了。 原本那张傩面,慈眉善目,脸颊红润,嘴角含笑,应该是一张土地婆的傩面。 然而此时一变,就变成了面色铁青,怒目圆睁,充满肃杀之气,像是傩面中的判官面。 在傩面变化的同时,对方左手虚握,就好像是握住了一条不存在的鞭子,向前“啪”的一声抽出。 第1563章 虫瞳 那墨镜女接连挥“鞭”,只见“噼啪”声中,那飞起的一团团虫影转眼间被那无形的鞭子抽得一干二净。 那屈寨主双袖一挥,又是一团黑影冲天而起,密密麻麻的虫子嗡嗡作响,朝着墨镜女兜头扑去。 墨镜女急挥几鞭,然而这次鞭子一落下,那些原本聚集在一起的虫子忽然一下子炸开了,盘旋一阵,从四面八方朝着墨镜女围攻而去。 那墨镜女“啪啪啪”连抽几鞭,突然挥手在脸上一拂,那傩面立即一变。 变成了青黑色,凸眼阔口,獠牙外露,额头形成一个扭曲的螺旋纹,目中精光闪烁! 这是由判官面变为了山魈面! 这傩面一变,那墨镜女的身形就开始如同猿猴般疾速纵跃,身形连闪,转瞬间就从虫群中冲了出去,准备向着山下遁去。 也就在这时,突然间只听“哈”的一声。 我之前一直在注意着那位静坐的屈婆婆,哪怕是这墨镜女与那屈寨主激战的时候也没有放松。 刚才这一声“哈”,就是那屈婆婆发出的。 在墨镜女变出山魈面,以诡异身法遁走的瞬间,那原本纹丝不动的屈婆婆突然伸手一抓,抓过了搁在一旁的一柄蛇形法杖,往地上一顿,同时发出“哈”的一声。 这一声“哈”发出之时,可以看到有一股极淡的白气从那屈婆婆口中喷出,如同一根白线般朝着墨镜女的后背飞射而去。 那一道白气去势如电,正中墨镜女后背,后者闷哼一声,就滚倒在地。 等她一骨碌准备跃起之时,那屈寨主如同老鹰般扑击而下,那墨镜女急忙仰身躲避,却没能完全避开,被那屈寨主“嗤”的一声抓裂了手臂上的一截衣服。 “虫瞳!”人群中忽地响起一阵惊呼声。 那墨镜女哇的吐出一口血,却是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只见她脸上的傩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满了恐怖斑纹的脸,那青黑色的斑纹,从她额头开始绽放,一直绵延到颈部。 哪怕是她被撕裂衣服露出的手臂上,也同样有这样的怪异纹路。 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皮肤就如同蛇蟒一般。 不过更加让人吃惊的,是对方的一双眼睛,呈现出一种油亮的光泽,像极了某种甲虫的壳,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红色血纹。 瞳孔更是与常人迥异,一个大瞳孔里面似乎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瞳孔,如同蜂巢一般。 这像极了虫子的复眼! “你到底什么人?”屈寨主厉声喝问道。 几乎与此同时,一众屈家人已经将那墨镜女团团围住。 那墨镜女急忙用双手遮住脸,却是一声不吭。 “既然远道而来,就请她留下作客。”那屈寨主下令。 屈家人听命,当即围了上去。 然而这些人不仅是围向那墨镜女,更是分出一拨人,把我们几个给包了饺子。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吃惊地问。 “你们是一伙的,自然要请你们一起留下作客。”屈寨主冷声道。 “老哥你这眼睛是不是有点问题,你哪里看出来我们跟她一伙了?”邵子龙不满道。 那屈寨主冷哼一声,道,“几位还是老实一点,以免大动干戈。” “你们让让,让我出去。”张贺带上他的宝尸,准备退到边上的人群里去。 结果刚走几步,就被屈家人给拦了回来。 “我跟他们可没关系,你们别搞错了!”张贺辩解道。 可那些屈家人压根没有理会。 “今日咱们在此地拜山,这些人却是图谋不轨,咱们也只好先将他们留下了,各位以为如何?”那屈寨主向着一众宾客说道。 “屈寨主,你刚才不是说,这些人是第九局的?”那薛老迟疑着问。 屈寨主看了一眼王一侠道,“这人的确是第九局的。”又扫了一眼我们和那墨镜女,“但这些人就不知道是哪一路的,跟第九局勾搭在一起兴风作浪!” “这……”薛老皱眉道,“要真是第九局的,扣留他们未免不妥吧?” 听薛老这么一说,人群中有不少人也都是面露忧色。 “这些人只是暂时扣留而已,咱们正好一起去找对方谈一谈,如果他们能听咱们的劝,退出泸水,那这些人自然会好端端的。”屈寨主沉声道。 薛老等一众宾客都是面面相觑。 “我觉得屈寨主说得没错,事关咱们湘西的安危,咱们就得强硬一些!”那小个子突然叫道。 “那就这么定了!”那屈寨主当即颔首道。 随后回头招了下手,当即有两名年轻女子各自端着一个盘子出来,盘中摆放着十几颗圆溜溜的药丸。 “这是大补丸,请几位贵客服用。”屈寨主吩咐道。 那两名女子当即端着盘子上前,其中一人来到那墨镜女面前,另一人则到了我们这边。 这药丸远远就闻到了一股子腥气,此时到了近前,那股子腥气更加浓重。 “请贵客用药。”两名年轻女子同时娇声说道。 那墨镜女双手捂着脸,一动不动,我们这边自然也没什么人动。 “请贵客用药。”两名女子再次催道。 就在这时,余麟伸手拿了一颗,直接放进嘴里就开始嚼,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吞了进去。 “屈寨主一片心意,大家吃吧吃吧。”我说着也摸了一颗,不去想里面到底是什么,一口给吞了下去。 邵子龙和王一侠见状,也同样吃了一颗。 “贵客请用药。”那女子就开始催剩下的张贺。 “我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能乱吃药。”张贺黑着脸道,“我真跟他们不是一起的……” 结果没等他把话说完,那屈寨主一挥手,两名身披树衣之人就齐齐朝着张贺走了过来。 这个时候,那墨镜女也伸手拿了一颗药吞了。 张贺见状,脸色一变,只好赶在那两名身披树衣之人到来之前,将药给吞了下去。 这药丸吞下去之后,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回头一看,就发现吃过药的几个人脸上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气。 只有那墨镜女看不出来,因为她就算没服药,脸上也是青晃晃的。 第1564章 禁闭 “带几位贵客先下去休息。”屈寨主吩咐一声。 当即有两名身披树衣之人带着十余人过来,将我们和那墨镜女一起带离。 离开之际,能听到那屈寨主要率领一众宾客前去找第九局谈判,不过与其说是谈判,倒不如说借着人多势众去施压。 “我说哥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邵子龙问。 只是那些屈家人把我们夹在中间,却是一声不吭,对于邵子龙的问话也是全然不加理会。 刚开始服药的时候,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可走了大概十几步路后,这感觉就来了。 浑身开始发麻,心跳加速,稍微动作大一点,那心脏就砰砰砰的,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似的。 连走路快几步都这样了,可以想象要是动手或者施展法术的话怎么样,只怕是心脏先得承受不住炸了。 “我说哥们,我们好歹也是贵客啊,你们这样不理不睬的,不太好吧?”邵子龙一路上叨叨叨的,结果对方硬是没吭过一声。 反倒是那张贺听不下去了,恼火地道,“你快闭嘴吧,真是被你们坑惨了!” “我说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你就说咱们是不是一伙的吧!”邵子龙道。 “当然不是!”张贺怒道。 “那你跟我们混在一起干什么?”邵子龙反问。 张贺怒,“还不是你们……” 只是后半截话却是说不下去了,重重地哼了一声。 正说话间,我们就被那些屈家人带着进了血祠边上的一栋吊脚楼。 “不对吧,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赶紧叫道。 我们进的这座吊脚楼,正是屈家寨的虫楼。 那些屈家人却并不理会,直接带着我们进了楼内。 这一进门,就看到地上摆了许多的瓶瓶罐罐,这些瓶罐内装着各色各样的毒虫,看起来像是风干了的,是虫尸。 空中晃晃荡荡,更是挂着许多从所未见的虫子,用绳子拴着,倒垂下来,偏偏这些虫子的个头都很大。 像是蜘蛛、蜈蚣等等,都远比常见的要大上许多,再加上多得密密麻麻,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这吊脚楼中十分阴暗,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子混合着药味的腥臭气。 往里面走了一阵,突然间一阵沙沙声响,只见密密麻麻的毒虫从黑暗中爬了出来,如同潮水般朝着我们涌来。 那两名身披树衣的屈家人上前一步,挥手呼喝一声 ,那些虫子就如同听到了什么号令,顿时如同潮水向着两边退去。 我们一行人就从虫潮中间经过。 这吊脚楼有好几层,但我们却是被带到了地下的一间密室中。 这间密室与寨子里的其他建筑截然不同,完全使用一种黑色的石头砌成的,就连门都是那种十分厚实沉重的石门。 整个石室内只有在右上角有一个很小的通风口。 这些人把我们丢在石室内,又把石门关上,就离开了。 等那些人一走,那墨镜女就走到角落里坐下,割破了左手食指的指尖,右手则结了个法咒,不一会儿,一滴青黑色的血珠子就从她指尖渗了出来。 “你能解毒?难怪了!”张贺顿时精神大振。 我和邵子龙、王一侠也凑了过去,围观对方逼毒。 那墨镜女在逼出三颗血珠后,忽地睁开了双眼。 “好了?”张贺喜道。 那墨镜女却是皱了皱眉头,道,“你们看什么?” “咱们一伙的,你把毒逼出来了,赶紧帮我们也解了。”张贺忙道。 那墨镜女却是冷笑一声,“现在又成一伙的了,你刚才怎么说的?” “之前的就不说了,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张贺纠正道。 那墨镜女扫了我们一眼,道,“本来我以为能解的,没想到这药跟我想的不一样,我解不了。” “你说什么?”张贺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你没开玩笑?” 那墨镜女冷哼一声道,“还不是你们先吃的?我看你们都吃了,我才吃的!” “谁先吃的?”我说着,众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去。 就见余麟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棕色药丸,抛入了嘴里。 “兄弟,原来你有解药啊!”张贺松了一口气,笑呵呵地道,“来来来,给咱们也来一颗。” “什么解药?这是消食的,你也要?”余麟翻了个白眼。 “兄弟你就别说笑了。”张贺却是不信。 结果余麟还真倒了一粒给他,那张贺赶紧服了下去。 我和邵子龙、王一侠都没有过去凑热闹,因为余麟说的是实话,他刚才吃的那药丸的确是消食的,酸酸甜甜挺好吃,我们还都尝过。 不过对于解药不解药的,我倒是不担心,毕竟余麟敢吃,就说明他能有办法。 这家伙虽然毒舌 ,但要说靠谱程度,那就算是在整个梅城协会里,那也是排在前列的。 当然了,邵子龙等人之所以束手就擒,那也是看到了我的眼色。 “对了妹子,你这是虫瞳吧?”我回头冲着那墨镜女打了个招呼问道。 后者冲我狠狠瞪了一眼,那瞳孔中无数的复眼收缩,看起来十分诡异。 “听说湘西一带的确有孩子一出生就是虫瞳的,不过这种应该特别少吧?”我只当没看见她恼怒的神情,继续说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那墨镜女冷声道。 “那倒是没什么关系,我就是好奇。”我笑道,“你小时候是不是挺不受人待见的?” “你是不是想死?”墨镜女大怒。 “你可别误会。”我说道,“我小时候也跟你差不多,人见人厌,到现在了连脸都不敢露。” 墨镜女盯着我看了片刻,又看了一眼邵子龙,“你们两个是兄弟?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提了都是一把泪。”我摆摆手,“不过今天我们可被你给连累惨了。” “谁叫你们运气不好,跟我坐在一起?”墨镜女冷声道。 “也是,这个就叫自认倒霉。”我点头道,随即就在地上躺了下来,道,“看来只能听天由命咯。” 说着长长叹了口气,“只可惜找不到玉容大师。” 第1565章 姑姑 我故意在最后一句提到“玉容大师”,而且声音很低,但能看到墨镜女明显的神情一变,至于那张贺却是毫无反应,还在那咂摸着刚吃进去的药丸。 我说完之后,就躺在那里,没有再作声。 “你刚才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就听那墨镜女问道。 “我说自认倒霉。”我说道。 “最后一句。”墨镜女道。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说道,“没什么,就是我一位长辈。” “你长辈?”墨镜女追问。 我点了下头,就没再说继续什么。 “你刚才说你那位长辈叫什么?”墨镜女问,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平静的。 “玉容大师。”我说道,“你肯定不认识的。” 邵子龙当即接话道,“你说了也白说,玉容大师都失踪那么多年了,谁还知道?” “是啊。”我长叹一声。 说完之后,我就不再说话,邵子龙和王一侠则去推了推那石门,又到处地敲了敲。 不过这石室的牢固程度,显然远超众人预料。 “反正出不去,你说说你那位长辈的事。”忽听那墨镜女说道。 “也没什么可说的,老道长都过世了。”我黯然道。 “老道长?”墨镜女语气突然一急,“你说的老道长……” 我却是没接她的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只听那墨镜女问,“你们真是第九局的?” “大家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也就没什么可隐瞒,我们的确是第九局的。”我说道。 那张贺冷哼一声道,“你们还真能装!” “谁叫你大半夜跑哪里洗脚的?”邵子龙没好气道。 “洗脚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张贺懊恼道。 我不关心他们俩的吵吵,只在意那墨镜女,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对方开口。 正当我琢磨着要不要再刺激一下的时候,就听对方说道,“你们第九局现在有多少人手在这边,要是出现大的变故,有没有把握压得住?” “你说呢?”我故作神秘的呵呵一笑。 那墨镜女盯着我瞧了片刻,又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抬头,说道,“你们说的玉容大师,是我姑姑。” “你说什么?”我愣了一下,“玉容大师是你姑姑?” 我这吃惊有一半是装的,但有一半却是真的。 当 初在曲风岙的时候,在玉容大师住过的房子里,我们曾发现了一间小孩子住的房间。 当然了,袁居士带着我请玉容大师救命的时候,曾经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也可以说这间房子是给我住的。 但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因为在当时那种凶险危急的情况下,哪有什么闲情逸致来专门布置一个小孩子的房间,甚至还特意搞了一张孩子睡的床,又在房间里摆设了一些孩子喜欢的东西? 更何况当时的我,都不知道有没有满一岁,而那间房明显不是为婴儿准备的。 所以我当时就怀疑,应该有个孩子在玉容大师这边长期居住。 可老道长在说起当年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过,王一侠去打听了,也说玉容大师并没有孩子。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玉容大师的确养了一个孩子,但那孩子因为某种原因一直避见外人,所以外界并不知道这回事。 后来在虫宴上,这墨镜女曾经说到一句话,很是让我在意。 对方说她“有位长辈因为多管闲事没了”,这让我莫名地想到了玉容大师。 当然了,那个时候只是心有所动。 可后来那屈寨主突然出手,那墨镜女应敌的手段尤其是那神秘诡谲的傩面,让我确定了一件事。 对方这傩面,目前看起来跟小疯子的“阴阳妆”其实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每换一次脸,都会出现不同的变化。 然而傩面,本身出自大傩神戏,而这又属于古巫一流。 巧的是,玉容大师是当地一位神婆,而神婆这一脉,本身就是古巫术的一个分支。 也就是说,这个墨镜女很可能也是个神婆! 而让我进一步肯定的是,这墨镜女露出的虫瞳,以及全身诡异的青黑色纹路。 这样一个人,本身就会被当做一个异类,对于外人自然是要避而不见了? 试想一下,如果这个墨镜女就是玉容大师当年养的那个孩子,那岂不是全都对上了?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顺势而为,束手就擒,让屈家寨把我们和墨镜女一块儿给撸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患难与共之下,更容易拉近双方关系。 另外这墨镜女似乎是处处针对屈家,或许玉容大师的失踪,是跟屈家有关? “我叫屈婧,我姑姑叫屈玉容。”只听那墨镜女又接着说道。 “我去,你是屈家寨的?”邵子 龙怪叫一声。 我们在场的除了宝子和张贺那具宝尸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齐刷刷地看向那个自称是屈婧的墨镜女。 “很奇怪么?”屈婧冷哼一声道,“我一出生就长了虫瞳,身上还长了虫纹,被人视作不祥,就要把我给一把火烧了,是我姑姑不惜跟家族翻脸,抱着我脱离了屈家。” 我们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 “那你父母呢?”我问道。 “我没出世,我爹就没了,我娘在生下我后也没了。”屈婧说道。 原来当时屈玉容带着屈婧脱离屈家之后,就去了外地,不过隔了几年,她们又重新回到了此地。 当时屈婧已经是三岁了。 由于二人已经脱离屈家,屈家那边倒也没有再管她们,于是二人就在曲风岙定居。 屈玉容虽然是屈家人,但她除了精通虫术之外,也兼学巫术,回来之后,就成了当地的神婆。 而屈婧因为自身样貌的关系,只要有外人来,她就会躲起来,因此外人从不知道玉容大师还有个孩子。 “有一年,我姑姑发现有不少人好端端的,突然间就昏睡了过去,她感觉这个事情不寻常,就开始暗中调查,不过一直没有头绪” “后来曲风岙来了个人,这人明明跟我姑姑约好了要一起去查这件事,结果那人言而无信,失约了,狗东西!” 第1566章 我叔的债,我来还 “说事就说事,别骂人,骂人干什么。”我说道。 “我又没骂你,你管那么多!”屈婧瞪了我一眼。 她骂的这个人不用说,那肯定就是袁居士了。 “那后来怎么样?”我岔开话题问。 “还能怎么样?”屈婧冷哼一声道,“我姑姑等了好久,那狗东西都没来,我姑姑只能自己去查,后来就失踪了!” “怎么失踪的?”我心中咯噔一下。 “你问我,我能问谁去?”屈婧眼圈一红,“当时我还小,我姑姑失踪之后,我就一直等,也没能等到她回来。”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之后,这才把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 按照屈婧的描述,大概是在袁居士带着我离开的大半年后,某一天晚上玉容大师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时玉容大师带着屈婧回到曲风岙的时候,屈婧差不多三岁,二人在那里住了几年,等袁居士带着我过去的时候,屈婧当时已经是快九岁了。 大概在袁居士带着我离开的两个月后,某一天晚上,玉容大师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屈婧那时候年纪虽小,但在玉容大师的教导之下,心智却是已经相当成熟,已经是个小大人。 玉容大师平时就已经嘱咐过屈婧,万一哪天她要是出了事,就让屈婧赶紧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 屈婧躲在家里,等着好几天,依旧没有玉容大师的消息,于是她就偷偷溜出了曲风岙,到处地去找她姑姑。 可不管她怎么找,玉容大师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本来按照玉容大师的叮嘱,此时屈婧就应该立即离开此地,但屈婧却是不肯就这么走了。 她白天就躲在曲风岙那间房子的密室中,到了晚上就悄悄摸出去寻找她姑姑的踪迹。 也就是在这个期间,她发现有人悄悄地往河道里埋东西,她等那些人离开之后,就潜入水底去看,这才发现那些人居然在河底打入了铁钉。 屈婧自小跟着她姑姑学屈家的虫术以及神婆一道,看出那铁钉上刻的铭文是跟巫术有关。 她也没敢动,只是想着这些人会不会跟她姑姑的失踪有关,于是就每天过来暗中窥探。 只是那些人也不是每天都来埋钉,来的时间也是毫无规律,但都是选在无人的深夜里,屈婧要不是误打误撞,根本就发现不了。 屈婧在这边又硬生生地滞留了一年,后来她发现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出现在了 曲风岙附近,甚至还进了她们的房子。 屈婧差点就被对方给发现。 出了这件事之后,屈婧也知道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只得遵照她姑姑的嘱咐,离开了湘西。 玉容大师还有一栋房子,是屈婧三岁之前住的,于是她就回到了那个地方,躲在那里潜心修炼,此后又在各地行走,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在其他地方找到她姑姑。 可惜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这些年来,她除了在各地游走之外,最在意的还是湘西泸水,她时不时地悄悄返回来。 直到最近,她再度回到了湘西,并且趁着“拜山”的机会,混进了屈家寨。 “你是说在河里埋钉子的,真是血衣教的人?”我问道。 “我可没说。”屈婧道。 王一侠咦了一声,道,“你明明说了,我们可都听见了!” “我瞎说的不行么?”屈婧瞪了他一眼。 “你还真是睁眼说瞎话,牛!”王一侠被噎了一下,竖起大拇指。 屈婧扫了我们一眼,冷声道,“你们也差不多。” “你可别带上我,你们这些人嘴里就没句实话!”张贺没好气道。 我思索片刻,说道,“你是怀疑屈家寨?” 那屈婧闻言,冷哼一声道,“不行啊?” “行,说来巧了,我们也有点怀疑。”我笑道。 屈婧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问道,“你们第九局会不会对付屈家寨?” “这话说得多难听,我们第九局可不会随便对付谁。”我嗐了一声,说到这里,语气突然一沉,“不过要是谁敢为非作歹,祸害一方,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屈婧冷哼一声道,“说的倒是好听,就怕又是个言而无信的,就像那个狗东西!” “你别再骂人啊,不然我翻脸了。”我说道。 “你翻什么脸?”屈婧皱眉,突然脸色一变,厉声问道,“你为什么口口声声维护那个人?你什么人?” 我咳嗽一声,正色道,“重新认识一下,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叔。” 话音刚落,那屈婧挥手呼的一下就拍了过来,只是这一出手,顿时脸色晕红,捂住了胸口,剧烈地喘气。 “别激动,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不要命了?”我说道。 那屈婧狠狠瞪了我一眼,却也不敢再动手,恨恨地道是,“原来你是那……” “我叔也失踪了。”我知 道她又要骂什么,当即出言打断。 “你说什么?”屈婧怔了怔,忽然又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就是那个小屁孩?” “姐,你可以把屁去掉。”我说道。 屈婧冷哼一声,“那狗……你叔又是怎么回事?” 我当即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叔接了一条铁臂,又把你给交托给了其他人,原本是要回来找我姑姑的?”屈婧听完之后沉默片刻问道。 “是。”我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以袁居士的品性,我敢肯定他就是这么做的。 “那到底中间出了什么事?”屈婧问。 “我也想知道。”我叹息一声。 屈婧半天没有做声,隔了好一会儿才道,“原来你跟我也差不多。” “我叔没能赴约,不管是什么原因,说到底还是我叔对不起你姑姑,长辈的债我来还。”我伸出一只手,“咱们这些后辈,再合作一把。” 屈婧绷着个脸,冷冷地盯着我许久。 不过最后终究还是伸手跟我握了一下,寒声道,“你要是再跟你叔一样失约,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第1567章 引香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张贺一脸狐疑地问。 “不关你的事,你不用管。”我摆摆手。 张贺大怒,“怎么不关我的事,我被你们这些人害惨了,还不关我的事?” “兄弟你急什么,你没看到我们都一点不急么?做人要沉得住气。”邵子龙拍了拍他肩膀道。 “命都快没了,怎么沉?”张贺一把将邵子龙的手甩开。 王一侠不屑道,“怕什么?难不成这屈家还真敢动第九局不成?” “要是我姑姑真是被屈家害的,你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屈婧冷不丁地道。 王一侠一愣,“你姑姑可是屈家人,总不至于连自家人都害吧?” “我可是差点被他们烧死的!”屈婧冷笑一声。 我刚才一直在琢磨屈婧说的“屈家”,这屈家可以说是湘西风水界的压舱石之一。 这千百年来,屈家为了镇压妖魔,庇佑一方,不知死了多少屈家子弟,甚至全族都遭了诅咒,寿命不过五十。 可以说,这完全就是一部血泪史。 原本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应该怀疑屈家的。 “我觉得跟屈家没关系,会不会是血衣教死灰复燃了?”张贺突然说道。 “哪来的血衣教,连灰都没了,去哪复燃?”王一侠反驳道。 张贺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好不再做声。 “余神医,该你了,给我们治治。”我回头冲着余麟喊了一声。 余麟敢吃那药丸,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有把握解,在进来的时候,我暗中跟他打了个招呼,让他先别动。 毕竟同患难的情况下,更容易打好交情。 等我从屈婧那边套出实情后,这才给他发了个信号。 “你能治?”张贺、屈婧二人齐刷刷地看向余麟。 “神医也治不了。”余麟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张贺顿时急了,“你什么意思?” 余麟却没理会他,而是从药箱里取出了一小块青黑色的东西点燃了,一缕白色烟气顿时袅袅升起,空气中飘起了一股淡淡的奇异香气。 这不说我差点忘了,这老余除了是神医之外,那还是鄱阳制香余家的唯一传人。 “多闻一闻,对你们有好处。”余麟把点燃的香拿在手里,自己则用力猛吸了一口。 我和邵子龙、王一侠当即凑过去开始闻香,那张贺见状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过来 。 “这香能解虫丸?”屈婧皱眉问。 她话音刚落,我就觉耳朵一阵痒,随后就听余麟,“要活命的别去挖耳朵!” 于是就强行忍着。 不一会儿,就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耳道爬了出来,一瞥眼间,只见一只比蚂蚁还小的绿色虫子从余麟左耳爬了出来,缩成一团,掉在了地上,被余麟一脚踩死。 随后我们其他几人的耳朵内也纷纷爬出了虫。 那屈婧见状,也赶忙过来对着香就猛吸。 我数了下,每人耳朵里至少都爬出了三只虫,这虫子一出来,心脏那种稍微一动就怦怦乱跳的迹象就没了,只是身体还有些酥酥麻麻的,一时间没有完全恢复。 “兄弟你真神了!”张贺对着余麟啧啧称奇。 就连那屈婧都一连看了余麟好几眼,“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能破了虫丸?” “没什么,就是我自己做的一个小玩意儿。”余麟淡淡说道,把剩下的半截香收了回去。 “你会破虫?”屈婧追问道。 “一般吧。”余麟道。 屈婧冷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追问。 “去!”张贺突然伸手一指,他那具宝尸呼地蹿出,朝着那石门撞去。 然而那石门的牢固程度却是远超想象,在那宝尸的撞击之下,居然纹丝不动。 “兄弟,让你家的也上啊!”张贺回头冲我说道。 “去玩玩。”我拍了下宝子的脑门。 宝子当即刷的一下冲了上去,速度奇快,撞得那石门震了一震。 “你这……力气挺大啊。”那张贺吃了一惊。 然而就算是宝子加上张贺那具宝尸,在轮番撞击之下,却也没能撼动那石门。 “屈家能存在那么多年,哪有这么简单。”屈婧冷声道。 我起身去到处摸了摸,邵子龙和王一侠也跟着四处翻找。 “找了也没用。”屈婧再次泼了一盆冷水。 王一侠忍不住反问,“那你说怎么办?” “只能等屈家人开门进来,咱们再趁其不备。”屈婧说着就坐回了地上。 我还是左拍右拍拍,忽然间只听轰隆隆一声响,那石门缓缓就打开了。 那屈婧屁股刚沾地,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石门。 石门大开,门外却是空无一人。 “你干什么了?”屈婧回头吃惊地看我。 “我就拍了拍,难道碰到什么了?”我疑惑地问。 张贺指挥他家宝尸,呼地一声就蹿了出去,见没有其他异状,众人也跟着出去。 我落在最后,悄然把丁蟒给收了回来。 其实在余麟点香的时候,我就把丁蟒给悄悄放了出去,经过这几天的炼魂,虽然时间太过仓促,还没能对丁蟒形成完全掌控。 不过此时的丁蟒由于炼魂咒的加持,虽然还没真正掌控,但短时间也不至于脱离掌控。 我就临时把他放了出来,让他穿墙而出,想办法从外面打开了石门。 这石门一开,就立即把他给收了回来。 “老子还没玩够呢,你急什么,快放老子出去,让老子替你们大杀四方!”丁蟒不满地嚷嚷道。 我没去理他,直接断了通灵术。 众人离开石室后,发现这下面并没有什么人看守,显然这屈家对于他们的虫丸以及这间石牢极有信心。 我们之所以束手就擒,一来是不想直接跟那么多人起冲突,二来也是想顺水推舟,趁此机会混入屈家,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 于是我们也不急着出去,当即在虫楼底下转了一圈。 只不过一番看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倒是又发现了好几间类似的石室,但石门都开着,里面也是空无一物。 见找不到什么,我们也只能原路返回,来到虫楼的底楼。 这刚一上去,就听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无数的毒虫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第1568章 血河 “开!”屈婧右手在面门一晃,脸上瞬间多了一张傩面,怒目圆睁,煞气逼人,正是判官面。 左手虚握,如同握着一条无形的鞭子,向挥出! 只听啪的一声响,潮水般涌来的毒虫顿时被这一鞭给抽得向两侧轰然散开,就如奔涌而来的浪头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屈婧连挥几鞭,我们趁机跟着她冲出了虫楼。 一旦出了虫楼,那些毒虫就不再追出,又立即退了回去。 “怎么没人过来?”邵子龙咦了一声道。 此时夜色浓重,空中亦是阴云密布,天光昏暗,整个屈家寨更是一团漆黑,看不到半点灯火。 我们一出来,就感觉有些不对。 刚才冲楼内这动静可不小,按理来说应该是要有人赶过来才对,可此时整个屈家寨不仅灯火全灭,而且寂静得让人有些心悸。 “有血腥味。”邵子龙突然抽了抽鼻子,随即往一个方向找了过去。 我们跟着走了一阵,就见前方有个血糊糊的东西横卧在地,走近一看,发现是个人,只是浑身都血淋淋的。 尤其是浑身的衣服,仿佛被血水给浸泡过一般,通红通红的。 从装束来看,应该是屈家寨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双目紧闭,样子极为狰狞可怖。 不过虽然浑身是血,但居然还有一丝气息。 “没有其他伤口,这血是渗出来的。”余麟查看一番之后沉着脸说道,“人没死,但说也半死不活了。” 按照他的说法,这人身上的血,都是从肌肤渗出来的,就好像是一团湿毛巾,用力捏了一下,把里面的水分给挤出来了。 而且这人还不能碰,也不能乱移动,一动估计就得立即毙命。 等我们再往前走一阵,又发现了几个血人,跟之前那人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不会是……”张贺说到这里,面露恐惧之色,后半截话却是没说出来。 邵子龙则是看向屈婧,“你不是说,那是你瞎说的么?” “我是瞎说的。”屈婧道。 就在这时,忽然前方传来“咯咯咯”的一阵异响。 我们一行人当即赶了过去,转过几栋房子,就见前方墙根处趴着一个人,身子不停地抽搐,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等我们靠近,就见那是个屈家寨的男子,吃力地扭头冲我们看了一眼,脸上尽是恐惧惊骇之色,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东西,突然间浑身的 皮肤就渗出了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血人,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距离我们大约数十米远的草丛忽然动了一下。 王一侠踢起脚下一颗石头,呼地一声飞了过去,射入草丛之中。 然而那草丛却是一下子静了下来,再无任何声息。 “好重的血腥味!”邵子龙抽了抽鼻子皱眉道。 这会儿都不用他说,我们也都闻到了,那股子血腥味,浓烈得让人闻之欲呕。 忽然间就见那草丛中爬出了什么东西,但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不是什么东西爬出来了,而是汩汩地往外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那血液如同活物一般,弯弯曲曲,朝着我们流了过来。 “杀!”屈婧先前虚挥一鞭,发出啪的一声响。 那血流被一鞭抽中,顿时分成了两股。 “镇!”邵子龙一挥手间,三道符箓就飞射而出,朝着那血流镇压而下。 当符箓镇下的时候,顿时轰的一声炸开,那两股血流顿时被炸得血花四溅,然而只是眨眼间,又一滴滴地凝聚了回来。 “走。”我带上众人转头就跑。 如今这屈家寨情况未明,还是不多纠缠为好。 我们一行人这一发足疾奔,那血流却也突然快了起来,如同一条血红色的巨蟒,朝着我们追了过来。 疾奔之中,我忽然心中一动,反手朝着跟在我身后的张贺劈出一道剑指。 后者大吃一惊,急忙挡架闪避,大叫道,“你干什么?” 邵子龙却是一道符箓拍了过来,正中他后背。 就在这时,一道血影腾地从张贺身上涌出,冲天而起! 屈婧虚挥一鞭,啪的一声抽了过去,却是没能抽中。 那血影升空而起,赫然竟是一件血衣! 这血衣,是一件浸满了鲜血的长袍,悬在空中,袖子撑开,就如同一个没有脑袋没有手掌的血人! 甚至还能看到一滴滴的鲜血从血衣上滴落下来。 可这血珠一到地上,就消失不见了,就仿佛一下子蒸发了似的。 此时一阵急促脚步声响,一群人从东南方向冲出来,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屈家寨的人,其中有男有女。 那空中的血衣一闪,就消失了。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惨叫,只见那群赶过来的屈家人中,有人突然间浑身冒血,转眼栽倒在地。 就如同传染了一般,一个接 着一个,十余人几乎在转瞬之间就全部成了血人。 当最后一人倒下之时,血光闪动,那一件血衣再次腾空而起,如同一个血人挂在空中。 只听到汩汩声响,那暗红色的血流此时已经追到了我们身后,也就在这时,忽然间只听到沙沙声响。 只见一团黑影从虫楼方向涌了过来,赫然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毒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血流似乎是有所察觉,立即调头扑向了虫潮。 双方一下子就撞在了一起,如同惊涛拍岸,血光乍起。 同时空中传来一阵嗡嗡声响,黑压压的虫群如同乌云般飞起,扑向了空中的血衣,瞬间将其淹没。 然而下一刻,只见血光闪动,那血衣居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远处。 “怎么回事?”忽然西南方向传来一声大喝。 紧跟着就见无数人影晃动,向着这边疾掠而来,为首的正是那屈寨主,紧随其后还有来参加拜山的众多宾客以及屈家寨的人。 这些人原本应该是过去找第九局谈判了,没想到这会儿折返了回来。 等这些人一来,那挂在空中的血衣忽然间就消失了,原本跟虫潮冲撞在一起的诡异血流,也是渗入了地下,没了踪影。 “幸好屈寨主你们回来了,再不来我们可能就守不住了!”我抹了一把汗,抢先说道。 第1569章 血云 那屈寨主面沉如水,一挥手,只见人影晃动,一众屈家人合围而上,将我们围在中间。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吃惊地问。 那屈寨主带着一众宾客上前,寒声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屈寨主,咱们还是先救人吧,事情可以慢慢说!”我指了指那些躺在地上已经气若游丝的一个个血人。 有人奔了过去,摸了摸其中一个血人的脖子,叫道,“还有气!” 那屈寨主带着一众宾客,立即赶了过去施救,只是其他人却依旧死死地将我们围在当中。 “你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薛老皱眉冲我们问道。 “唉,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好好在贵宾室里做客呢,结果就听到一阵惨叫,我们就赶紧跑出来了。”我当即把事情半真半假地讲了一遍。 “血衣教,难道真的是血衣教……”薛老脸色凝重地喃喃说道。 “真是血衣教么,可那血衣教不是早已经……” 边上一众宾客闻言,都是大为惊骇。 “你们又是怎么出来的?”那屈寨主吩咐下去,搜救其余人等,又回头冷冷地问道。 “屈寨主是请我们做客,又不是把我们五花大绑了,我们当然就是这么跑出来的。”我理所当然地道。 那屈寨主目光一寒,却也没有继续往下追究。 “兄弟,你们就别在这里杵着了,救人要紧,盯着我们干什么?”我拍了拍边上一名身着树衣的屈家人。 那人眼神冰冷地看了我一眼,纹丝不动。 “屈寨主,只怕真是血衣教!”那薛老一脸担忧地说道。 众人都是纷纷露出惧意。 “血衣教早就已经覆灭了,哪来的血衣教?”屈寨主皱眉道。 “刚才那很像是血衣教的血河,还有这种歹毒的手段……”薛老看了一眼地上那些个血淋淋的屈家人,“唯一蹊跷的是……” “哪里蹊跷了?”邵子龙插嘴问。 薛老冲他看了一眼,皱眉道,“血衣教一旦下手,从来都是没有活口的,这回怎么……” “那会不会……其实不是血衣教?”有人问。 “你就别侥幸了,这肯定是血衣教无疑了,除了那些人,谁还有这样邪门的手段?”也有人当场反驳。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言谈之间尽是惊惧之色。 “真要是血衣教死灰复燃,那只怕最近出的那些事,就跟第九局也没什么关系了。”薛老脸色凝重地道。 “还是老爷子看事情明白!”王一侠立即竖起大拇指道。 这薛老一开口,宾客中也有不少人点头赞同,“第九局又不是外行,应该也不会乱来,想必这事真跟他们没关系。” 第九局毕竟是代表官方,在场这么些人,又有几个乐意跟第九局对着干? 如今听薛老说出一个理由,众人自然愿意相信。 “屈寨主,看来这事咱们还是要从长计议,要是咱们贸然跟第九局起冲突,反而中了那血衣教的诡计!”薛老提议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那就再商议一下。”那屈寨主微微颔首。 此时派出去的人已经陆续返回,报告伤亡。 这屈家寨大概有数十人成了血葫芦,但诡异的是,这些人都还留了一口气,无一人真正毙命。 “这真是奇了怪了……”那小个子很是疑惑地道。 “兄弟,没人死那是好事,你怎么还不乐意了。”我不满道。 那小个子顿时急了,“我可没这么说啊,我只是觉得奇怪!” “吩咐下去,让所有人戒备!”屈寨主下令。 “兄弟们,赶紧去吧!”我冲着那些盯着我们的屈家人招呼道。 那些人冷冷地盯着我们,却是纹丝不动。 “那是什么?”忽然间人群中有几人仰头望着天际,骇然惊呼道。 抬头望去,只见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凝聚了一朵暗红色的云。 要说是云,其实也不太恰当,因为空中本来就囤积了大量的乌云,但那朵暗红色的云要比那些乌云要低很多,沉甸甸的压在我们头顶上方。 就在众人抬头仰望之际,突然几滴雨水落了下来,其中有一滴就打在张贺的鼻梁上。 张贺一摸,脸上顿时多了一条血痕。 这雨水赫然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而且十分粘稠,如同血液一般,而且还夹杂着一股子铁锈味和腥气。 “什么鬼?”张贺突然低呼一声。 只见他刚才被雨滴打到的鼻梁上,如同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包括沾到雨水的手指头,也是出现了腐蚀的痕迹。 “快跑,进屋!”我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更多的雨点就从上空落了下来。 “跑!”薛老大喊。 众宾客赶紧朝血祠方向冲去,那些屈家人却依旧不动,直到那屈寨主下令,这些人才挟持着我们进入血祠,并把所有血人也一并抬了进来。 得亏这祠堂够大,一下子涌进了这么多人,也不觉得太过拥挤。 另外还有其他屈家寨的人,则各自避到了其他房子里。 “这……这难道是血霾?”只听人群中有人惊惧地问。 此时众人都是狼狈不堪,但凡被那血雨打到的地方,不管是衣服还是皮肉都留下了腐蚀的痕迹。 “有点像啊……”人群七嘴八舌,但谁也没法肯定。 毕竟血衣教已经覆灭了有百多年,在场的也都只是听说过,从没亲眼见过。 “屈寨主,现在咱们的误会可以解开了吧?”我朗声说道。 那屈寨主盯着我看了一眼,沉声道,“事情还没完全弄清楚,等弄清楚了再说。” “那也行,余神医,给大家治治伤,这血雨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回头冲余麟说道。 余麟取出一个药瓶,倒出几颗药丸递了过来,我和邵子龙、王一侠第一个吃了,屈婧和张贺见状,也拿了一颗服下。 “给我也来一颗。”其他宾客等了一会儿,也纷纷过来取药。 只有以屈寨主为首的屈家寨人不为所动。 “不好!”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只见那些被搬进来的血人,突然间从鼻孔中汩汩流出血来。 “让你们别搬别搬,耳朵聋了是不是?就恨不得早点送这些人归西?”余麟冷着一张脸道。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0章 围困 “不能搬的么?你……你也没早说啊?”那小个子吃惊地问。 “所以说你聋了,连人话都听不见!”余麟骂道。 “你……”那小个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估计这人是气死了,只是他刚刚才从余麟手里拿了一颗药,就算想要回骂,都得掂量掂量,毕竟吃人嘴软么。 余麟骂归骂,人却是已经走了过去,开始施救。 经过他手,那些人原本汩汩流出的鼻血倒是立即止住了。 “余神医,还有救么?”有好几人过来问。 “看命吧。”余麟面无表情地道。 那几人脸色一僵,却也没敢多说什么。 毕竟在这种凶险的局面下,一个厉害的神医,那绝对是宝贝,谁敢轻易得罪? 托了余麟的福,我们几个人也没有被盯得那么牢了,我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只见那朵暗红色的云气在头顶凝聚不散。 血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没有停的意思,却也没有继续变大的势头。 被血雨打到的草木,很快就变得枯萎了。 以肉眼来看,这血雨落下的范围,基本上就是笼罩了整个屈家寨,而屈家寨外面,却是滴雨不见。 “你们看这个水,怎么回事?”突然有人惊呼道。 回头一看,见两个人正围在墙角,其中一人指着地上一个水盆吃惊大叫。 我和邵子龙当即凑了过去,只见那水盆中盛着半盆水,可那水中却是泛起了一缕缕的血丝,看起来极为诡异。 这血祠之中,有好些地方都摆放了那种陶盆还有陶缸,里面盛着清水。 可此时这些水中,全都泛起了一缕缕的血丝,看起来红艳艳的。 “血……好多血……”人群中有人大叫,同时用手拼命地去擦脸上。 可仔细一看,这些人身上除了几道被血雨腐蚀出来的伤痕,并没有什么血迹。 “干什么?”屈寨主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寨民。 这些大叫“有好多血”的人当中,有几人是宾客,也有几人是屈家寨的人。 被屈寨主这一声大喝,那些人震了震,似乎如梦方醒,一下子愣住了。 然而很快,又有其他人开始惊叫,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也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声音,如同梦中呓语,模模糊糊,听不真切,但偏偏又像是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大家当心,守住魂魄!”那薛老急忙喝道。 众人立即纷纷屏气凝神,守住心智。 然而那呓语声却变得更加清晰了,如同深夜陷入噩梦,四下里一片死寂,但偏偏那梦中的声音在耳边喃喃。 也就在这时,突然间听到“呛”的一声响,紧接着“呛呛”声不绝,声音越来越高。 那是铜锣的声音,从屈家寨中骤然响起,起初还只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转眼之间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 那铜锣声十分刺耳难听,但被声音一冲,那梦呓声顿时就被压了下去,屋内众人顿时有些如释重负。 虽然梦呓声依旧在耳边回荡,但那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已经是淡了不少。 紧接着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我们冲到门口一看,只见一团黑影呼啦啦冲天而起。 那赫然是密密麻麻的飞虫,如同旋风一般,直冲向空中的血云。 眨眼间,那虫群就冲进了血云之中。 那朵血云顿时炸了锅,血色的雨点混合着飞虫的尸体,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只是片刻功夫,地上就落满了虫尸。 不过在虫群持续不断地冲击之下,那血云终于被冲散了开来,血雨顿时为之一停。 然而雨点刚一停,就见远处出现了一道道血色的人影,朝着寨子里直冲而来。 瞧那奔跑的诡异姿势,赫然是一群活尸! 只是这些活尸浑身血淋淋的,如同一个奔走的血人,动作却是极为灵敏迅捷,转瞬间就冲进了寨子里。 屈寨主立即下令迎敌。 一众屈家寨的寨民,从各处冲出来,向着那些活尸迎了上去。 我们这些宾客自然也不好在祠堂里躲着,跟着杀了出去。 宝子嗖的就扑上,将一具活尸撞得倒飞了出去。 “挺厉害啊!”张贺惊咦一声,立即指挥他那宝尸也冲了上去。 霎时间各种法术齐飞,撞击与骨骼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忽然间一阵浓重的腥气扑鼻而来。 只见枯萎的草丛中汩汩地淌出猩红色的血液,蜿蜒流淌,逐渐凝成了一道血流。 “血河,是血河!”宾客中有人惊叫道。 伴随着一阵阵惊呼声,那血河开始朝着我们涌了过来,但凡被沾到的,立即就被血河给吞没,等血河淌过,就丢下了一个血人。 邵子龙连起几道符箓,朝着那血河镇了过去,那血河嘭的炸开,但转眼间就又凝聚了回来。 “杀!”屈婧左手虚握,朝前劈出。 只听啪的一声响,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了过去。 之前我还问过一嘴,对方说这是“判官打鬼”,显然是变出傩面判官之后的一种独门法术。 被这鞭子抽中之后,那血河顿时也炸了开来,然而依旧转瞬弥合,又将一人卷了进去。 “收!”屈婧右手一晃,那判官面顿时变成慈眉善目的地主婆,同时左手结出一个法咒,往前一按。 那血河顿了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我立即闪身而上,将两个即将被血河卷入的宾客给捞了回来。 只听一阵哗啦一声,无数的毒虫从虫楼中涌出,如同一条虫河卷向了血河。 一黑一红两条“河”撞在一起,顿时血光阵阵,虫尸乱滚。 忽然间剩下的活尸开始撤退,向后狂奔而去,那血河也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虫群没了对手,也返回了虫楼,只留下一地的虫尸,另外还有被斩杀的活尸以及被血河卷过的血人。 众人急忙过去施救,庆幸的是,那些个血人就如同之前那些人一样,模样极其凄惨,但却都还留了一口气在。 余麟这神医自然又忙活开了。 然而就在众人正准备先撤进祠堂的时候,突然间地面上又汩汩渗出暗红色的鲜血来。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1章 血染通天 这回那血液却并没有凝聚成一条血河,而是在地面蜿蜒,赫然凝出了几个血字! “红尘如狱……”邵子龙念道,“什么血肉为囚……” 这些字连起来,拼凑成了一段话。 “红尘如狱,血肉为囚。褪去凡衣,血染通天!” “血衣教,真是血衣教!”人群中有人惊恐地大叫道。 听众人一议论,这才知道原来这句话就代表了血衣教,当年但凡是这句话出现的地方,必定是血雨腥风。 尤其是在湘西风水界,这句话更是一种噩梦般的存在。 “怎么办,看来是血衣教卷土重来了!” “这是趁着咱们拜山,要把咱们一网打尽啊……” “血衣教明明早就覆灭了,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众人都是惊惶不安。 “咱们很可能已经被血衣教给围了。”薛老满脸忧色地说道。 “难道他们想把咱们给一锅端了么?”小个子颤声道。 “那也不稀奇,当年剿灭血衣教,屈家寨和咱们湘西风水界那可是主力,要是血衣教死灰复燃,第一个自然是要拿咱们开刀!”有人恨恨地道。 “那咱们得赶紧杀出去啊,好召集大家伙一起对付血衣教!”小个子提议道。 只是他这提议刚说出来,就被众人给否决了。 “这血衣教既然敢把咱们围在这里,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咱们要是贸然冲出去,只怕是刚好中了他们的诡计!”薛老说道。 “那该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么?”小个子急道。 边上一名黄须老者冷声道,“慌什么?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就怕了一个血衣教么?” “这血衣教可不是一般的邪教,咱们这些人只怕是……”那小个子忧心忡忡。 只是他话没说完,就被那黄须老者打断,“那又怎么样?真要是没办法,死就死了,难道你还想跑出去摇尾乞怜不成?” “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小个子涨红了脸。 “这位老爷子说得对,死就死了,怕个鸟!”我一拍手道,“再说了,第九局就在那边,离这里也不远,咱们两边联手起来,也未必就怕了什么血衣教。” “我听说第九局在这边没多少人手,大多数都是联防队那边的,只怕是……”人群中有人担忧道。 “兄弟你这话说的,底牌能全放明面上么?”我笑着问道。 那人哦的一声,惊喜道,“你们还有后手?” 我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只是转头说道,“屈寨主,如今情势危急,咱们双方是不是该解开误会,联手合作?” “是啊,咱们都是自己人,哪怕有些误会,也可以慢慢谈,还是先对付血衣教为重!”那薛老也急忙说道。 那屈寨主盯着我看了片刻,问道,“你能代表第九局?” “那必须的。”我毫不犹豫地道。 “咱们双方理应是联手应敌,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屈寨主微微点了下头,松口道。 紧接着众人就开始商议对策。 “小姑娘,你说你当年就见过血衣教的人,还看到他们往河里埋钉?”薛老和颜悦色地向屈婧询问道。 屈婧此时已经把墨镜和口罩又重新戴了回去,冷声道,“你们不是不信么?” 看她这信誓旦旦的样子,要不是我亲耳听她说“血衣教是她信口胡诌”的,我还真就信了她的邪。 只是估计屈婧也没想到,她随口瞎编了个血衣教出来,结果这血衣教居然还真的就死灰复燃了。 “之前是有所误会。”薛老有些尴尬地道,“你能不能再仔细跟大家伙说说当时的情形?” “也没什么可说的,就那样。”屈婧说归说,还是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又描述了一遍。 她说完之后,忽然又问道,“这事连我一个小孩子都发现了,就不知道住在边上的人怎么跟瞎子一样。” “住边上的人?你说的谁?”我故意好奇地问道。 “我哪知道是谁?”屈婧道,却是冲着屈寨主以及他身后的屈家寨人看了一眼。 “你不会是说屈家寨吧?”我说道,“这也不能怪他们吧,毕竟深更半夜的,未必能注意到。” “我听说屈家寨的人经常在深夜出门活动的吧?”王一侠插嘴问。 “是么?”我疑惑。 那屈寨主沉声道,“这个事情不仅我们屈家寨疏忽了,附近的各位朋友也没有留意到。” “是啊,这谁能想到呢。”宾客中也有不少人纷纷点头。 “玉容大师……”就在这节骨眼上,我猛地喊了一声。 只见那屈寨主目中忽地精光爆射,但转瞬即逝。 “玉容大师?”一众宾客满脸疑惑,看向四周。 “不好意思,我刚才是想问,在场的有没有人认识玉容大师?”我抱歉地道。 “玉容大师……”薛老皱眉道,“对于这位我倒是有些印象,不过好像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开此地了。” “哦,玉容大师去了哪里?”我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薛老摇头。 一众宾客中也有一些是记得玉容大师的,但都说不太上来。 “那屈寨主有没有印象?”我又回头问道。 后者的目光从屈婧身上掠过,又落回了我身上,“你打听玉容大师干什么?” “有重要的事找她,这么看来,屈寨主是有什么消息么?”我喜道。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去。 “不瞒各位说。”屈寨主沉默片刻,说道,“这位玉容大师,名叫屈玉容,是我小妹。”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原来玉容大师是屈家人么,怎么……”薛老很是有些吃惊。 “当年出了一些事,不为外人所知。”屈寨主淡淡说了一句。 说话的同时,却是有意无意地看了屈婧一眼。 很显然这屈寨主应该是已经认出了屈婧,毕竟天生虫瞳的人又不多,而屈婧又身怀玉容大师的秘技。 正在这时,忽然四下里升腾起了一团团血雾,雾气中隐隐传出凄楚的哭声,在寨子里回荡。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2章 黑轿 “大家当心!”薛老大声提醒道。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雾和哭声所惊动,立即全神戒备,一时间没有人再作声,只有那凄厉的哭声在风中盘旋回荡。 然而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什么动静了。 “装神弄鬼!”那黄须老者冷哼一声。 那屈寨主忽地喝道,“滚出来!” 声音如同惊雷滚向远处,只是过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反倒是那哭声显得越发凄厉。 “血衣教最擅长邪门手段,大家别放松!”薛老再次提醒。 众人都是面带惧色,又哪有人敢放松。 “老林,你说这又是搞什么花样?”邵子龙凑过来问。 “等等看吧。”我说道。 这血衣教突然间蹦了出来,让局面一下子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了。 邵子龙又回头去问屈婧,“大姐,你也真够乌鸦嘴的,说血衣教这血衣教就来了!” “老登别瞎叫!”屈婧冷声道。 “什么老登,哥可比你年轻多了!”邵子龙不满。 我回头问余麟要了纸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 “写的什么?”张贺好奇地探过脑袋来。 “没什么,写个遗书。”我说着又问余麟要了一颗蜡丸,将纸团封入蜡丸之中。 “用不着吧?”张贺脸色一变。 “有备无患嘛。”我绕到张贺身后,借着他的挡了一下视线,悄然把吃货貂给放了出去。 这货一口将蜡丸吞了进去,嗖的蹿出,转瞬间就消失在了血雾之中。 “宝子过来,让我靠一下。”我招呼一声。 宝子一闪,就来到了我跟前,我顺势在边上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又把手搂在宝子肩上,将脸趴了上去。 “我说兄弟,你不会打算这时候睡觉吧?”张贺吃惊地问。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先休息一会儿。”我说道。 “你牛!”张贺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带着他那宝尸满脸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借着宝子的遮挡,当即施展了灵眼,看出去的视野为之一变。 伴随着吃货貂在草丛中疾速穿梭,沿途景物不停晃动变化。 此时吃货貂已经出了屈家寨,这寨子周围的血雾比起寨子内更加浓重,到了这里之后,吃货貂就开始往那种最隐蔽的地方钻。 很快,就在血雾中发现了隐隐绰绰的人影,但由于血 雾的关系,却是看不太清。 不过吃货貂却并没有靠近,而是向着远处悄然遁去。 因为我给它的任务并不是去查探四周,而是跑去刑锋那边递信的。 如今这年头,绝大多数地方通信都异常艰难,更何况这荒山野岭的,偏偏孔情小姑娘又不在,也就只能是让吃货貂来跑腿了。 相比起来,这货出去更能神不知鬼不觉,可以更轻易地突破血衣教的包围。 在离开屈家寨一段距离后,血雾一下子就消失了,吃货貂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奔去。 我见暂时已经安全了,当即收掉灵眼,抬头一看,就见那张贺正一脸狐疑地瞪着我瞧。 “干什么?”我疑惑地问。 “兄弟你真牛逼,说睡你还真睡啊?”张贺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些许风浪而已,我们哥几个都是见惯了的,小场面。”邵子龙拍了拍他肩膀道。 张贺一把甩开他的手,嘁了一声道,“吹牛谁不会?” 就在这说话的当口,忽然间四周响起一阵阵低沉的呓语声,让人如在噩梦。 “守住心神,千万别分心!”薛老大喝。 几乎与此同时,只见雾气中汩汩地流出了暗红色的鲜血,血液蜿蜒而行,凝聚成河!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伴随着血河的出现,只见血雾之中人影晃动,只见一具具血淋淋的活尸从雾气中浮现,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疾奔而来,而是摇摇晃晃地向着我们这边逼近。 等到了一定距离之后,这些活尸就突然间停了下来,静静地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此时屈寨主已经把几乎整个屈家寨的人都召集了过来,聚集在血祠前。 不过我看了一圈下来,并没有看到那位屈婆婆,另外还有那群孩子也不在其列。 “还不滚出来!”屈寨主冷声喝道,声音远远传出,震得血雾不停翻腾。 然而那些活尸依旧静立不动,只有那条血河如同一条红色的巨蟒在地上蜿蜒游走,看起来诡谲异常。 突然间血雾之中亮起两点红光,那红光越来越近,逐渐就显露出两道白色的身影。 这两道身影极为高大,远比正常人要高出一大截,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原来是两个踩着高跷的人,戴着白帽,穿一身白色长袍。 二人手中各自拎着一盏血红色的灯笼,那灯笼的样子十分狰狞,赫然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鬼头。 这二人走出之后,身后的雾气中人影晃动,又走出来八个身着血色衣袍的童子,额头上画着血红色的符印。 那八名血衣童子忽地分成两列,向两旁退开,只见一顶黑色的轿子从血雾中撞了出来。 那顶黑色的轿子由八个身着黑衣的汉子抬着,轿子通体漆黑,只有顶上镶嵌着四个银色的骷髅头。 那八名汉子小心翼翼地将黑轿放下,当即退到一旁,那八名血衣童子则分成两列,护卫在轿子两侧。 紧跟着雾气中又悄无声息地出来一大群人,在翻翻滚滚的雾气中,一时间看不清有多少人。 这些人身着血色的麻衣,在左胸位置用黑线绣着一滴血,血中似乎有又一张白色的扭曲人脸。 另外每个人手臂上,都缠绕着红色的麻绳,腰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布袋。 “真……真是血衣教……”人群中有人颤声惊呼。 就在这时,忽地一阵风卷起,血雾翻腾! 那翻腾的血雾之中,赫然走出来四道人影,为首的是一名身披血色长袍的枯瘦老者,头上戴着一顶怪异的骨冠,上面顶着三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 左手拿着一根白色的骨杖,骨杖顶端是一颗血红色的骷髅头,长长的指甲锋锐无比,如同野兽的爪子,抓在骨杖之上。 在他身后的三名老者,其装扮与其大致相仿,只是没有那根骨杖和骨冠。 这样奇怪的装束,还是头一次见。 “骨冠,法杖……这是血衣教的大长老!”薛老骇然道。 第1573章 血神子 “红尘如狱,血肉为囚。褪去凡衣,血染通天!” 忽然间一阵虔诚的祝颂声响起,声音越来越响,铺天盖地,激得那血雾不停翻滚。 一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只觉四面八方都是“血染通天”的呼喝声。 在场众人为之骇然。 “还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屈寨主冷哼一声。 他这一声用上了咒音,声音滚滚而去,如同一柄利剑斩向那浩浩荡荡的祝颂声。 然而很快,那祝颂声震动四野,又将屈寨主的声音给盖了下去。 就在众人惶恐之际,那祝颂声忽然一停。 “多年不见,各位别来无恙?”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声音正是来自那个头戴骨冠,身披血袍,手持骨杖的枯瘦老者,按照薛老所言,应该是血衣教的大长老。 我不免有些惊疑地看向那顶被八名血衣童子护卫着的黑轿,这黑轿里又是谁,难道是血袍主么? 这所谓的血袍主,也就是血衣教的教主。 “你们血衣教早在百多年前就灭门了,何来多年不见?”屈寨主冷声道。 “那是老朽说错了,应该说我血衣教百年后归来,各位可曾胆寒了?”那血衣教大长老的声音苍老而低沉,然而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忽地平地起了一阵狂风。 霎时间飞沙走石,声势骇人! “百劫归来,血染通天!”一阵阵呐喊声如同惊涛骇浪。 那血衣教大长老微微一抬手,呐喊声当即停下,那大长老缓缓地扫了一眼,说道,“今日我血衣教重临世间,可喜可贺,也不希望徒增杀孽,只要你等肯归降我教,一切过往,皆可过往不究。”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众人有面露惊惶的,也有大为激愤的。 “老林,这老家伙还挺有一套啊,哥还以为他上来就要大杀特杀呢。”邵子龙小声嘀咕道。 他这声音虽然小,结果话音刚落,就见那血衣教的大长老骤然往这边看了过来。 我和邵子龙只当没看见,倒是那张贺赶紧带着他那宝尸往边上挪了过去。 这血衣教的举动的确是让人有些意外,之前中招的屈家寨人,也都是残留了一口气,并无一人毙命,难不成这血衣教的目的,是想让在场众人都归降于他们? 不过真的是这样么? 按照传闻来说,那血衣教可是一等一的邪教,手段之残忍之歹毒,让人闻 风丧胆,所到之处,那都是血流成河的。 这做派有点不像啊。 还是有其他什么打算? “给我挡一下。”我见那大长老已经转过目光,当即绕到邵子龙身后,借着他遮挡开灵眼时眼睛的异样。 这灵眼一开,眼前视野立变。 此时那吃货貂上蹿下跳,闪电般在树丛间掠行,从周围的环境来看,距离第九局那边还有点距离,但也接近了。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大声呵斥道,“你们血衣教余孽,迟早……” 话音未落,就听一阵惊叫。 我当即收了灵眼,只见一道血影冲天而起,悬在了空中,伸展开来,如同无头无手的血人。 赫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一件血衣! “血……血神子!”人群中却是一片大乱,骇然惊叫。 只见一人咕咚在地,浑身鲜血淋漓。 “我靠啊,这到底什么玩意儿?”邵子龙骂了一句。 听他一说,原来刚才有人出言骂血衣教,结果一句话没骂完,忽然间就成了个血人。 那件血衣也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就附在了那人身上。 “这……这就是血神子么?不是说血神子已经被毁掉了?”只听边上有人满脸惊惧地颤声道。 原来这血神子是血衣教的至宝,据说不仅能摄人魂魄,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活剥了,是一件极其恐怖的法器。 自从血衣教出现以来,也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那血神子之下。 而且每多死一个人,那血神子就会变得越是强大。 不过在当年围剿血衣教的时候,这件血衣教的至宝,早已经被毁掉了。 如今这血神子再度出现,最大的可能是就是血衣教又重新炼制了。 “本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否则这人早已经被剥了皮。”那血衣教大长老淡淡说道。 余麟过去查看了一下那个血人,回头冲我打了个眼色,意思是那人还有一口气,并没有当场毙命。 “血债必得血偿。”只听那大长老道,“要么各位今日死在此地,成为血神子的血食,要么歃血为盟,归降我教,各位自己选吧。” 一时间众人纷纷为之变色。 “痴人做梦!”突然间那屈寨主一挥手,霎时间一团黑影朝着那空中的血神子席卷而去。 那是密密麻麻的飞虫,霎时间淹没了血神子。 然而就在这时, 血光一闪,所有的虫子骤然间跌落下来,成了如同被榨干了一般,成了一堆干瘪的虫尸。 那血神子悬在空中,红光闪烁,显得越发妖异。 “那么多前辈在天上看着我们,唯死而已,何惧之有!”那黄须老者厉声喝道,左手结咒,右手托着一个圆溜溜的铜盘。 左后在铜盘上疾书符咒,随后将铜盘掷出,那铜盘当即朝着那血神子飞了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薛老等好几人齐齐出手,各自结咒施法。 红影一闪,那血神子却是将那铜盘给吞了进去,转眼间那铜盘就咣当一声坠在地上,却是如同被人捏过了一般,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那黄须老者顿时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何必执迷不悟?”血衣教大长老冷哼一声,手中骨杖往地下一顿。 只见血气弥天,血河席卷而起,朝着我们涌了过来,就在这时,只听沙沙声响,虫楼之中涌出无数的毒虫,形成虫潮,与那血河撞在了一起。 “我屈家屹立千年不倒,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只听到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随着虫潮悠悠响起。 这听来正是那屈婆婆,只是这声音虚无缥缈,一时间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 第1574章 剑鸟 “老林,咱们怎么搞?”邵子龙凑过来问。 “对啊,帮哪边?”王一侠也跟着问。 那张贺冷不丁地道,“还能帮哪边,这还用问?” 我看了一眼屈婧。 “看我干什么?”屈婧没好气道。 “你说呢?”我问她。 “关我什么事,等找机会走人!”屈婧道。 张贺一愣,“那倒也行。” 正说话间,只见那虫潮跟血河碰在一起,如同两股大浪相撞,声势骇人。 一时间虫尸乱滚,但那虫楼里的毒虫仿佛无穷无尽,那血河在虫潮的冲击之下,一时间却也难以靠近。 这不仅仅是那屈婆婆和血衣教大长老的斗法,也是屈家寨和血衣教的正面对决,双方暂时僵持了下来。 “先对付血衣教。”我思索片刻道。 先不管屈家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从眼前来说,这血衣教才是最大的危险,这邪门玩意儿,那可比妖魔鬼怪都要棘手的多。 第九局那边还有那么多联防队的兄弟,真要跟血衣教对上,只怕是没几个能活的。 两害取其轻,先干最凶的! “你们两个没意见吧?”我问屈婧和张贺。 邵子龙和王一侠、余麟三个自然不用问。 “问我干什么,别扯上我。”那张贺立即撇清关系。 “怎么,你想被剥皮?”我问。 张贺脸色白了白,“什么剥皮?难道听你的就不用被剥了?” “听话准没错,要是不听话那就不好说了。”王一侠学着邵子龙的样子,拍了拍张贺的肩膀。 “干就干,那也没什么。”屈婧冷声道,“说不定我姑姑失踪,就跟这玩意儿有关!” “那行,所有人听我指挥。”我说道。 “我……”那张贺张了张嘴,结果被邵子龙一巴掌拍在后背,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样……”我当即开始安排,准备找准时机,先把那个大长老给撸了。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咕”的一声响,一只大鸟扑啦啦从那黑轿中飞了出来,冲上天际。 只见它展开双翅在空中盘旋了一阵,身上却是赫然背了一把剑,一个俯冲,转瞬间又飞回了那黑轿之中,消失不见。 “这什么东西……”张贺满脸诧异。 “刚才说到哪里了?”我咳嗽一声问。 众人齐齐回过神 来,邵子龙的表情是看不见了,王一侠和余麟则是一脸古怪,齐齐冲我看了过来。 “说干人呢,你分什么心?”屈婧没好气道。 “哦对,现在计划有变,暂时先不动了。”我说道。 屈婧嗓门骤然一高,“你说什么?” “嘘,小声点。”我低声道。 “你有病吧?”屈婧怒道。 “这事风险太大,还是得稳一稳再说。”我说道。 那张贺倒是率先赞同道,“是得稳一稳!” 邵子龙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他是在问我什么情况,可我又哪知道什么情况? 刚才从那黑轿里飞出的背剑大鸟,正是绿珠那只猫头鹰。 这猫头鹰出现在这里,不用说,这黑轿里坐着的,十有八九就是小疯子了。 只是这一幕也实在太过古怪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小疯子怎么会坐在血衣教的黑轿里面。 之前我看那黑轿的排场,一度以为这黑轿里坐着的血衣教的血袍主,可这怎么突然间成小疯子了? 这妹子和血衣教简直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会突然间扯到一起了? 我就算是有三个脑袋,一时间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过仔细琢磨了一下,倒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从猫头鹰能自由出入黑轿来看,小疯子目前应该还是自由的,至少没有被血衣教完全控制行动。 她坐在黑轿里面,我们看不到她,她能看到我们。 刚才那猫头鹰突然间从黑轿里飞出来,无端端地在空中盘旋了一下,又飞了回去,那目的应该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猫头鹰出来亮相,好让我们知道。 以我对小疯子的了解,她在这个时候突然让猫头鹰跑出来,除了让我们知道之外,应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让我们别动。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这一下子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血衣教那边,突然多了一个自己人,原来的计划那肯定得变。 “先盯好了。”我说着,转身四周看了一阵,趁机开了灵眼。 视野一晃,就通过吃货貂的眼睛看到了刑锋的脸。 此时刑锋手里正拿着吃货貂吐出的那颗蜡丸,捏碎了露出里面的纸团。 我让吃货貂跑过来,一来是想看看第九局这边的情况,二来是把这边的局面简单告知一下刑锋。 如今看 来,那血衣教只是围了屈家寨,并没有动第九局这边。 也就在这时,只见沈青瑶和莲花走了过来,刑锋立即迎了上去。 吃货貂哧溜一声,爬到刑锋头顶,在他脑门上一踩,蹦到了沈青瑶肩膀上。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不过看沈青瑶的样子却是脸色煞白,连走路都有些发飘,显然耗损极大。 这吃货貂一趴上沈青瑶的肩膀,我就看不到什么了,只看到她的头发,偏偏又听不到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那吃货貂这才把眼睛转了过来,就见一只手在地图上画出了四个红圈。 这手显然是沈青瑶的。 我仔细一看那四个圈出的地点,其中有一个是在屈家寨附近。 当时我们前往屈家寨的时候,沈青瑶是在以引魂灯设坛作法,目的就是搜寻展雄飞等人的下落。 如今这圈出四个圆圈,那估计就是展雄飞他们可能去过或者有关的地方。 我当即收了灵眼,说道,“干活了。” 邵子龙等人齐刷刷地朝我看了过来。 “薛老,我看情况不妙,血衣教会不会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我却是跑到了那位薛老跟前沉声说道。 “这……这倒是不得不防!”那薛老顿时一惊。 此时所有人都在跟那血衣教对峙,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 “要不薛老您带着我们去后面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我提议道。 薛老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前方,说道,“这里我还走不开,要不辛苦你们去看看。” “好!”我点头道,“那薛老你们保重。” “你们也当心!”薛老叮嘱道。 我当即回来招呼邵子龙等人,朝着血祠方向奔去。 第1575章 痋神殿 只是刚到血祠门口,就见祠堂内闪出数道人影,拦在了门口。 “兄弟们,我们进去查一查,以免血衣教搞鬼!”王一侠说着就要往里闯。 结果刚一靠近,就被那些人给阴沉着脸给挡下。 “那咱们就去其他地方查。”我招呼一声,就带着众人绕过了血祠。 之前我们出来的时候,血祠大门敞开,任凭出入,可现在突然间有人严密看守,自然是血祠中发生了某种变化。 从刚才的架势来看,很有可能是那屈婆婆在里面。 原本我是计划着,趁着屈家寨和血衣教大战的间隙,先进祠堂去看一眼,毕竟那幅被黑布蒙着的屈家祖宗画像实在太过怪异,或许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 如今既然被拦下,也不必硬闯,还是先找展雄飞等第九局失踪的弟兄再说。 既然沈青瑶画出的四个圈中,有一个圈是出现在屈家寨附近,那么就说明展雄飞等人至少来过此地。 等来到血祠背面后,只见血雾蒸腾,已经逐渐把整个屈家寨都淹没了。 “姐,这么说那屈寨主是你叔伯?”我停下来问屈婧。 “那个屈复宗,算是我大伯。”屈婧说道。 “那老太太呢?”邵子龙接茬问。 屈婧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姑奶奶。” “这说起来都是至亲啊,那你还怀疑你姑姑是被屈家给害的,应该不至于吧?”张贺皱眉道。 “我就不是至亲了?”屈婧反问。 “你那是……”张贺脱口而出,只是话说到半截,就急忙闭了嘴。 “我那是什么?”屈婧怒道。 张贺咳嗽了一声,道,“没什么,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姐,你有没有听你姑姑说过,屈家寨除了虫楼之外,还有什么地方是比较隐秘的?”我岔开话题,以免两人真打起来。 “干什么?我哪知道?”屈婧没好气问。 “你好好想想,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我说道。 当年的玉容大师是悄无声息地就失踪了,从此人间蒸发,而如今的展雄飞等人也是如此,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还是说这当中有某种关联?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屈家寨给翻个底朝天再说。 “倒是有个地方,我姑姑以前跟我说过。”屈婧沉默片刻突然说道。 我问她是哪里。 “痋神殿。”屈婧道。 “那是什么东西?”王一侠疑惑。 “据说那是屈家寨世代供奉的地方,痋神就是痋术之神,屈家寨都是养虫的,自然是信奉痋神,想要让痋神庇佑他们这些人。”屈婧冷哼一声道。 “这地方在哪?”我问她。 “那地方只有屈家极少数的人能进去,连我姑姑都没进去过。”屈婧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这才又接着说道,“当年要不是我姑姑抱着我离开了屈家,以后本来是要由她来接替老太太的,她肯定是能进痋神殿的。” “看来你姑姑在屈家地位很高啊。”张贺插了一句道。 “那还用说么?”屈婧冷声道,随后又接着往下说,“我姑姑虽然没进去过,但她猜测,那痋神殿的入口可能在某个地方。” 说到这里,她一个闪身就往前快步行去,我们随后跟上。 在翻翻滚滚的血雾中走了一阵,就见屈婧忽然停了下来。 只见在她面前有一口大井,这口井的井沿很高,能到常人的腰际,由青石砌成,大约一米见方,井沿总共有九个角。 正常来说,八角井很常见,但九个角的,却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许愿井。”屈婧指着那口大井说道,“平时屈家每逢节日,都会来这里祭拜这口井,并在井前许愿。” “希望能早日找到玉容大师。”我当即双手合十朝着那口井拜了拜。 邵子龙等人见状,也跟着许愿下拜。 其实在距离井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能闻到一股子腥气,等来到井边,那股子腥气就更加浓重。 “我去!”王一侠伸长脑袋往井中一探,顿时惊叫一声把脑袋给缩了回来。 只见那口井深不见底,看下去黑漆漆一团,但在井壁上却是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各种硕大的蜈蚣、蜘蛛等等各种毒虫。 着实是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说的入口,不会是这里吧?”我往下张了张问。 “我姑姑说有可能是这里,至于是不是,那就不知道了。”屈婧说道。 张贺冷笑一声,“别说是猜的了,就算是真的,这怎么下去?” “你不是养尸的么,叫你家的下去看看。”屈婧冲着张贺那具宝尸一指。 那张贺顿时像被踩中了尾巴,怒道,“你想什么呢,你怎么不下去?” 这时余麟已经点燃了一截香,翻了个白眼道,“让开。” 就算是屈婧和张贺,那也不得不 给余神医面子,当即让了开来。 “去!”邵子龙弹出一道符。 符箓在空中无风自燃,朝着井中落去。 随着火光映射而出,这才发现那井底下原来凝聚着黑色的浓雾,邵子龙的符箓一进去,就被那浓雾给吞没了。 然而转眼之间,忽地火光大盛,将那浓雾驱散了开来。 雾气这一散,就见井底之下毒虫堆积如山,在不停爬动着。 “这是许愿井?”张贺难以置信地道。 余麟当即把手中的一截香丢了进去,落在井底的虫堆之中。 只听轰的一声,那井中密密麻麻的毒虫顿时就炸了锅,开始四处乱蹿。 不过很快,那香就被乱蹿的毒虫给踏灭了。 “唉哟,这怎么办?”王一侠惊呼一声。 他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就从他身边掠过,纵身跃入了井中,正是那屈婧。 “吾命敕令!”屈婧在跃下的同时,右手在面上一晃。 惊鸿一瞥间,只见她脸上多了一张暗紫色的傩面,上面爬满了各种蛇蝎毒虫的浮雕,色彩鲜艳诡异。 在她纵身落下的瞬间,如同流星陨地,井中的毒虫顿时轰然炸开,如同煮沸的开水,猛然间满出了井口。 我们赶紧向后退开。 只见不计其数的毒虫从井中爬出,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第1576章 虫傀 “还不进来,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屈婧的声音从井中传出。 余麟当即又点了一截驱虫香,一行人破开虫潮,回到井边,只见井中各种毒虫还在乱爬,但被屈婧这么一炸,却是已经少了许多。 “走。”我拉着余麟,就率先跃了下去。 随后是宝子,王一侠,跟着是邵子龙抓着张贺下来,还有张贺那具宝尸。 等下到井底之后,呼啦啦的到处都是乱飞乱爬的毒虫,等堆积如山的毒虫炸起之后,这才发现原来这井底下还另外有一条通道。 屈婧已经顺着那通道进去了,我们几人也赶紧随后跟上。 这条通道蜿蜒曲折,却是十分漫长,壁上结满了各种虫茧还是虫尸,地上也是落满了各种的虫子残躯,气味更是腥臭难忍,让人作呕。 疾行一阵之后,就见前方的屈婧突然停了下来。 我立即让众人跟着停下。 “趴下!”屈婧忽地大叫道。 话音刚落,就听轰的一声,一股虫潮从通道渗出涌出,如同洪水一般,呼啸着冲击而来。 “开!”邵子龙却是闪身而上,双手结印,挡在了我们前方。 我紧跟着在他后方起咒结印。 也就在这时,虫潮已经淹没了屈婧,朝着我们冲撞了过来。 然而就在冲到距离邵子龙半米远的地方,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顿时冲在最前面的虫子瞬间被碾压成了虫饼。 这道屏障就如同洪水中的一块大石,洪水冲击而上,洪水不动,水流自然就绕开大石冲刷了过去。 密密麻麻的毒虫呼啦啦地从我们身边掠过。 邵子龙支撑了数息,身形开始摇晃,当即缓步往后退,我同时往前踏上一步,与他替换。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我们两个同时结出了道家结界,只不过我俩此时都是伤残人士,只怕是维持不了结界多久,这才一前一后布置双重结界。 如此一来,总算是勉强将那波虫潮给挡了过去。 等虫潮一过,就见王一侠、余麟和张贺从地上爬了起来,另外前面的屈婧也从地上爬起。 我们当即迎了上去。 “你们两个会结界,怎么不早说?”屈婧皱眉问,此时她那张爬满毒虫浮雕的傩面已经消失了,露出了本来面目。 “我们哥俩懂的那就多了,下次早点问。”邵子龙淡淡道。 屈婧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跟着再走一阵,就见前方豁然开朗,空间一下子就变得大了起来。 从我们刚才经过的路径来看,此时应该是在屈家寨的东南方位,已经是出了屈家寨。 这个地方,是在屈家寨背靠的后山下面。 只见到处都是各种虫茧和虫壳,空气更是恶臭不堪。 “这什么鬼地方?”张贺忍不住道,“你不是说痋神殿是你们家祭祀的地方,怎么会是这德行?” “你别胡说八道,屈家是屈家,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屈婧怒声打断道。 张贺哼了一声,却也没再作声。 我们踩着满地的虫尸继续往前走,忽然就见前方白茫茫一片。 这乍一看,还以为是进了雪山雪洞,可再仔细一看,就发现那压根不是雪,还是蛛网! 满眼看去,全都是蛛丝和蛛网! “我靠,这盘丝洞啊!”邵子龙骂了一声道。 王一侠问那屈婧,“你是不是搞错了,咱们不会进了什么毒虫的巢穴吧?” 他这话音刚落,突然间边上一团如同蚕丝般纠缠在一起的蛛网就动了一动,紧跟着一道影子就呼地站了起来。 此时才发现,那站起来的,赫然是一具面容狰狞的干尸,额头上画着一道青黑色的符文。 随着这具干尸立起,霎时间如同触动了什么东西,一具具人影跟着立起,猛然间咆哮一声,朝着我们疾冲了过来。 宝子和张贺那具宝尸,刷的一下,双双就冲了过去,顿时就和其中两具干尸撞上。 砰的一声巨响,宝子和那具干尸撞击之下,同时向后退开。 张贺那具宝尸却是咚的一声,被另外一具干尸给撞飞了出去。 “这什么的东西?”张贺惊叫一声,赶紧疾掐法咒。 与此同时,十余具干尸已经呼啸着疾扑而来,速度之快,几乎转瞬间就来到了近前。 我左手一挥,三道金环飞出,砸向迎面扑到的三具干尸,邵子龙、屈婧和王一侠也立即上前迎战。 余神医则是后退两步,开始点香。 金环砸在那三具干尸头颅上,发出一阵闷响,那三具干尸顿了一顿,随即又再度扑了上来。 “是虫傀!”只听屈婧喝道。 “那是什么鬼东西?”王一侠喊道。 紧跟就被一具干尸擦中肩膀,顿时骨碌碌滚了过来,我赶紧抓着他肩膀,将他捞起,随即一招手。 三道金环呼 啸而至,齐齐打在那扑到的干尸胸口,将其震得连连倒退数步,又再度扑了上来。 这三道金环砸下去,一般的活尸都能给砸得筋骨碎裂了,可这干尸却几乎是连皮都不破。 要论这肉身的强悍程度,甚至都已经超过铜甲尸了。 “虫傀就是虫奴,是侍奉痋神的,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多少年了!”只听屈婧叫道。 她猛地一个后翻,身在半空,右手在面上一晃,脸上瞬间多了一张判官面。 左手虚握,判官打鬼,顿时就一鞭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正中其中一具虫傀的脑门。 那无影无形的一鞭,在那虫傀脑门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记,然而那虫傀只是顿了顿,就又再度扑了上来。 从眼下来看,这虫傀应该也是某种阴尸,但很显然与普通的阴尸截然不同,应该是用某种虫术炼制而成。 可以说是虫术与炼尸术的结合。 而且如果真像屈婧所说的,这些是守护痋神殿的虫奴,那这些东西可真是老古董了。 我和邵子龙在尸群中来回穿梭,尝试各种镇尸或者破煞类的法术,只不过效果都是差强人意。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白色的烟气飘了起来,如同一缕丝线。 那白色的烟气,正是来自余麟点燃的一截香。 这烟气凝成一股丝线,如同活物一般,往那些虫傀的口鼻中钻去。 第1577章 遗骨 这些虫傀一吸入烟气之后,突然之间就停了下来。 “我去,兄弟你牛逼啊!”张贺冲着余麟惊呼道。 只是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停下来的虫傀突然间再度暴起,而且似乎一下子陷入了狂暴。 张贺连带着他那宝尸连滚带爬,这才堪堪躲开了致命一击。 我招过金环,替张贺挡下扑过来的虫傀,随即和邵子龙一左一右齐齐抢上,同时抓向一具虫傀的手臂。 在疾冲之中二人齐齐发力,咔嚓一声,顿时将一具虫傀的左右双臂给掰折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虫傀忽地扭了一下,那手臂居然又转了回来,恢复如初! 这是在寻常阴尸中完全看不到的诡异情形。 “老余,你这还不够劲啊!”邵子龙冲着余麟喊道。 余麟点的这个香,明显是对那些虫傀有压制作用的,但是还不够,所以反而激得那虫傀开始发狂。 只见余麟又点了一截香,这回冒出来的却是一种绿色的烟,朝着虫傀口鼻又钻了进去。 结果这些虫傀变得更加的狂暴。 “以吾血为令!”屈婧突然大喝一声,脸上再度出现了那爬满毒虫浮雕的鲜艳傩面。 紧接着她用手指在左手腕上一抹,霎时间割开了手腕,鲜血顿时汩汩流出,却又转瞬凝成了一道符咒! “去!”屈婧一拂袖。 那道鲜血凝成的符咒顿时炸开,化作无数的血珠溅射而出。 这些血珠飞出之后,却是悬在了空中,紧跟着就混在烟气之中钻入了那些虫傀的口鼻。 下一刻,就见那些虫傀忽然间开始手舞足蹈,紧跟着猛地张开嘴。 “杀!”屈婧右手一晃,脸上顿时换上了判官面。 左手劈下,判官打鬼,一鞭抽在其中一具虫傀的脑门上。 我们其余人等立即也各施手段,宝子他们两具宝尸更是横冲直撞,一个劲地往那些虫傀身上招呼。 忽然间哗啦一声,那些虫傀仰头从口中喷出一股黑烟! 不过那些压根不是什么黑烟,而是无数细小的飞虫。 我和邵子龙当即再度结出各种镇尸法门,在各种法咒的镇压之下,那些虫傀身上不停地爬出各种虫子。 在那些虫子被尽数灭掉之后,那些虫傀就僵立在那,再也不动。 “赶紧走。” 我们一行人立即穿梭而过,继续向前行进。 到处 都是蛛网,满天满地的蛛网,可却偏偏看不到一只蜘蛛。 再走一阵,我们就发现四周突然出现了一些雕像。 这些雕像都用青石雕刻而成,雕的都是一些蜈蚣、蜘蛛、蟾蜍、毒蛇等等,各式各样的毒虫。 只是这些雕像都被蛛网覆盖着,看上去若隐若现的。 随着出现的石雕越来越多,王一侠忍不住问,“这里难道就是痋神殿?” “不知道。”屈婧冷声道。 她此时已经撤掉了傩面,一双虫瞳骨碌碌转动,扫视着前方。 只是当我们越来越深入的时候,就越发觉得,这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痋神殿。 因为这四周的环境,已经是有点像是那种大殿了。 “那是什么?”王一侠和张贺突然间齐声惊呼。 只见前方悬挂着一个个巨大的蚕茧,只不过这当然不是什么蚕茧,而是被蛛丝缠绕而成,隐约还可以看到一个人形。 我心头一震,说道,“其他人戒备,老邵跟我上。” 邵子龙和我立即闪身而上,在确认没有其他异样后,当即将一个悬在空中的“蚕茧”斩下。 那“蚕茧”落下,被我们两人接住。 将蚕茧剖开之后,只见里面就露出了一张铁青的人脸。 这人的嘴巴、鼻孔以及耳朵,被一种类似蜡的东西封住,浑身冰凉僵硬。 我当即把余麟等人给叫了过来。 “还没死透,肚子里有虫。”余麟眉头紧皱。 只听屈婧道,“这好像是……活祭的手法。” 我也顾不上问什么是活祭,当即跟邵子龙一起,将其他蚕茧一一放了下来,剖开来后,终于在其中一个蚕茧里找到了展雄飞。 这展局长也跟其他人一样,口鼻耳窍被蜡封住,脸色铁青,浑身僵硬。 很显然,这些人应该就是跟着展雄飞一起失踪的第九局的兄弟,人数上也大致不差。 我正想问屈婧关于“活祭”的事,却发现她已经去了前头。 “大姐,你过来看看!”王一侠大叫道。 谁知叫了半天,那屈婧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心知有异,当即让邵子龙他们留在这里照看,自己则赶了过去。 这一过去,就发现大殿中竟然还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看起来像是祭祀用的法坛,在这法坛之上,却是铺满了皑皑的白骨。 而且全都是人的骨头。 屈婧就站在那一堆骸骨中,在她面前立着一根铜柱,铜柱上用铁链绑着一具骸骨。 我走到屈婧边上,只见她直勾勾地盯着那具骸骨,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我当即心中一沉。 再看那具骸骨,从骨架上来看,应该是个女子,在她左手的中指上,套着一个铜扳指,扳指的样式十分简单,上面歪歪扭扭地雕刻着一只蜈蚣。 只是那蜈蚣的样子看起来肥嘟嘟的,而且样子也十分滑稽,就像一个小孩子的信手涂鸦。 我一时间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突然间就听“哇”的一声,屈婧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这一刻,她再也不是巫术叵测的神婆,只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孩,滚在地上,哭得再也停不下来。 “怎么回事?”邵子龙闻声赶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被绑在铜柱上的那具骸骨,邵子龙愣了愣,顿时红了眼,骂道,“我干他十八代祖宗!” 我努力地控制着情绪,蹲到那具骸骨前仔细查看。 从屈婧的反应来看,这具骸骨很可能就是玉容大师了,她手指上这个铜板指,那只蜈蚣画得这么潦草,只怕就是当年还是小孩的屈婧给刻的。 在这堆骸骨中,落满了各种虫壳和虫尸。 很显然,这座法坛,是用来献祭血食的。 也就是说,玉容大师很可能是被绑在这根铜柱上,被毒虫活生生啃食完了全身的血肉! 第1578章 痋神? 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向祭坛前方。 只见那里伫立着一尊巨大的身影,看上去是一尊神像,站在一只巨大的蜘蛛上,被密密麻麻的蛛丝缠绕着,只能隐隐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而这尊神像的头颅,却是已经被斩断了,在地上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从眼前的种种痕迹来看,这地方的确有可能是屈婧所说的痋神殿,那么眼前这座巨大的神像,应该就是痋神了。 可明明应该受到屈家寨世代供奉的痋神,又为何会被斩去头颅,而且痋神殿内遍布蛛丝,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受人膜拜供奉的神殿的样子。 而在这尊神像背后,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看下去漆黑一片,只有一阵阵冷飕飕的阴风从底下涌了上来,带来阵阵的腥气。 “咱们准备走了。”我回头对邵子龙道。 这痋神殿处处透着诡异,为今之计,还是先想办法把展雄飞等人还有玉容大师的遗骨带出去再说。 邵子龙当即回去余麟等人那边。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空气中发出“嗡”的一声响。 呼! 在我身侧的一坐石灯突然闪过火光,呼的一声燃起了火苗。 这盏灯一点燃,紧跟着大殿内的一盏盏纷纷亮起! 霎时间,整个大殿内灯火通明! 几乎就在石灯亮起的同时,头顶上方隐隐传来了一阵极其古怪的诵咒声,那咒声如同千万人在齐齐低吟,又如同鬼物在窃窃私语。 随即一阵沉闷的“隆隆”声骤然响起,在巨大的震动之下,整个大殿都在缓缓挪动。 我见脚下骸骨堆中忽地钻出一点黑影,顿时一惊,立即闪身掠向祭坛,也就在这时,只听哗的一声响,不计其数的蜘蛛如同喷泉般从骸骨堆中涌出。 我一把抓住伏地大哭的屈婧,纵身跃起。 只不过一个转瞬间,整个大殿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 “给我死!”被我抓着拎到半空的屈婧右手在面上一拂,瞬间化出判官傩面,猛地纵身落入蜘蛛群。 啪啪啪! 判官打鬼,劈手就是三鞭! 被抽中的地方,蜘蛛顿时死伤大片,然而很快就被不停喷涌而出的蜘蛛给弥补。 我跟在屈婧后面落地,起护体咒,将汹涌而来的蜘蛛潮轰的一声震开,左手一挥,十数道纸人呼啦啦飞出。 纸人冲天而起,立即跟着邵子龙掠向余麟 等人。 这些如同潮水般涌出的黑蜘蛛,大的比脸盆还大,小的比拳头还小,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幸亏余麟及时点了驱虫香,再加上邵子龙、王一侠和张贺等人合力防御,这才堪堪形成了一个防御圈,护住了展雄飞等人。 我抬头望了一眼,此时空气嗡嗡作响,整个大殿更是震荡不休,不过从震动的方位来看,应该是来自于屈家寨的方向。 对于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蜘蛛群我倒是不太在意,我更在意的是,屈家寨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从眼前的情形来看,更像是屈家寨发动了某种大阵,竟然连带着牵动了痋神殿。 又或者说,这痋神殿其实也是这个大阵的某个核心阵眼。 毕竟屈家寨在此立足近千年,要说没有个什么护族大阵,那反倒是奇怪了。 “老余,想想办法!”我冲余麟喊了一声。 这会儿想要护着展雄飞等人从这种蜘蛛巢穴中逃离,也就只能靠屈婧和余麟这两个专业人士了。 只不过屈婧悲愤之下早已经杀疯了,也就只能靠余麟了。 “你说得倒轻巧,这么多人怎么带?”余麟发着牢骚,手上却是不停地往外掏东西,然后往展雄飞等人身上洒。 我回头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 此时大殿之中,不管是顶上还是脚下,亦或者是四周的壁上,全都密密麻麻布满了蜘蛛,唯独祭坛上靠近铜柱附近的一小块地方,是没有蜘蛛靠近的。 我一时间有些奇怪,却也没时间多想,准备过去先把玉容大师的遗骨给收了。 可就在我准备动身之际,忽然间后背一阵发寒,毛骨悚然,当即回头看去。 只见一支漆黑的长矛从那悬崖下方升起,咔嚓一声插在地上,然而仔细看去,那长矛闪烁着幽暗的光泽,如同黑玉,然而关节处却是生有锋利的倒钩,且长着密密麻麻的细毛。 这哪是什么长矛? 一只巨大的黑影从悬崖下方爬了上来,甲壳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紫色,上面布满了银白色的扭曲纹路,看上去像是一个个怪异的符文。 头上的八只复眼,如同一个扭曲的八卦阵,在黑暗中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 八足如同八柄锋利的长矛,舒展开来,几乎比一间房子还要大,巨大的口器时张时开。 那是一只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型蜘蛛,从那悬崖底下一爬上来,就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那东西的八只复眼 忽明忽暗,瞬间巨大的黑影就冲着我扑了过来,我立即闪身躲避。 只听咔嚓一声! 一只锋利如长矛的蜘蛛脚擦着我身子掠过,瞬间扎入了地下,那坚固的花岗岩,就如同豆腐一般被切了开来。 地上那些个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更是不知被碾死了多少。 我立即趁机遁身而出,心中却是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这就是痋神么? 屈家寨在这里供奉了千年,很可能供奉的根本不是什么神,而是这只千年巨蛛! 这东西一出来,原本如同潮水般到处涌动的蜘蛛群如同朝圣一般,迅速地向着这东西涌了过来。 我掷出三道金环,朝着那巨蛛当头砸去,准备将其吸引过来。 然而就在金环砸到之际,那巨蛛忽地抬起两条长足疾劈几下,速度之快,甚至劈出了几道残影,将金环给磕飞了出去。 可这东西却并没有朝我追了过来,反而呼地跃上了祭坛。 我吃了一惊,一个闪身,急忙遁身而上。 那巨蛛所过之处,骸骨纷纷被碾压得粉碎,眼看着就要靠近玉容大师的遗骨所在。 “滚!”忽地一个身影闪过,挡在了玉容大师面前,脸覆判官面,右手结出血咒,左手朝着那巨蛛劈手抽出。 判官打鬼! 第1579章 八足 这挡在玉容大师遗骨前的,正是屈婧,同时施展两门秘技,奋不顾身挡下那巨蛛。 “地为坤!”我在疾掠之中,施展风水解,瞬间遁身近前,抓向屈婧的后背。 就在我伸手抓出的瞬间,一只长矛般的蜘蛛腿朝着屈婧的脑门当头扎落,我一把抓紧,往后猛拽。 那漆黑的蜘蛛腿擦着屈婧面门落下,咔嚓一声刺入地下。 我把屈婧往后一抛,立即身形往下一沉,双手一左一右同使分幽手,抓住闪电般劈来的两条蜘蛛腿! 轰! 在巨大的冲击之下,我身形向后平移了数步,双手一合,死死顶住。 那巨蛛八只复眼,骤然如同红灯般亮起。 我只觉双目一寒,立即意识到这是玉瞳被触发了。 也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疾掠而过,正是邵子龙,飞云狮子从他身侧擦过,当当当几声斩断铁链,邵子龙脱下衣服,将玉容大师的遗骨兜了进去,又一阵风般掠开。 玉容大师的遗骨一被带离,我没有了顾忌,立即松开双手,向后飞退。 只见白影一闪,那巨蛛的口器之中赫然喷出一道蛛丝,如同箭矢一般朝着我面门直射而来。 此时我身在空中,本身已经是避无可避,但在蝶舞术的加持之下,硬生生地在空中来一个腾挪,堪堪避了开去。 随即金光一闪,三道金环就呼啸飞出,直奔那巨蛛复眼而去,却被那东西挥动腿给劈了下来。 只听一阵当当当响。 也就在这时,屈婧和邵子龙双双杀到,宝子从侧面直冲而上。 然而那巨蛛挥动八只脚,如同巨大的刀锋一般,顿时就将邵子龙等人给截了下来。 宝子被蜘蛛脚撞中,砰的一声飞了出去。 “镇!”邵子龙一口气祭出十数道符箓,朝着那巨蛛横压而下。 我召回金环,盯着那巨蛛的复眼砸去,屈婧再次割腕施展血咒。 然而不管是金环砸击还是各种法术攻势,对于那巨蛛来说都是不疼不痒。 这东西在此地被养了千年,光那一身甲壳,就已经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那些密密麻麻的蜘蛛群更是以那巨蛛为首,如同潮水般盘旋涌动,声势骇人。 那巨蛛突然间喷出一道蛛丝,屈婧措不及防,顿时被蛛丝缠个正着,咻的一下就被扯了过去。 正在边上的邵子龙探手就抓,一把抓住了屈婧的左腿,结果两个人被一道 拖了过去。 “斩!”屈婧左手劈出。 然而那蛛丝却只是晃了晃。 就在这时,飞云狮子贴地掠出,一击斩断蛛丝,屈婧和邵子龙二人顿时从空中坠下。 三道金环齐齐砸落,被那巨蛛用蜘蛛腿挡开,飞云狮子却是趁势中宫直入,射向那巨蛛的八只复眼。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巨蛛突然间模糊了一下,竟然瞬间向边上挪移出去,飞云狮子刺中了甲壳,发出当的一声响。 那巨蛛挨了飞云狮子这么一下,身形微微一震,八只复眼骤然间红光大盛,密密麻麻的蜘蛛群当即发疯般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忽然间整个大殿震动了一下,头顶上传来了巨大的隆隆声,就仿佛地龙翻身。 那巨蛛的八只复眼转向头顶,身上那银色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白色的光芒,猛地向前跃出,顺着石壁爬了上去。 那八只长矛般的巨足,不停地凿击石壁,顿时碎石纷飞,噼里啪啦地落下。 “走!”我一把抓住屈婧,让着她往后退。 这姐姐双目赤红,还不肯,直到我说先把你姑姑带出去,她这才跟着我们返回。 展雄飞他们总共十余人,我们加上宝子他们,每人扛上两三个,屈婧则抱着玉容大师的遗骨,从原路冲出。 就在我们堪堪冲出之际,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巨震,大殿之内烟尘滚滚,不知什么地方坍塌了。 我们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 本来按照计划,应该是从许愿井那边出去的,然而快到许愿井的时候,却发现许愿井那边居然崩了。 那出口已经完全被坍塌下来的泥石给堵死了。 我立即放了纸人出去,四散搜索,一行人在下面折腾了许久,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坍塌出来的出口,一行人狼狈不堪地从地下逃出。 等这一回到地面,就发现整个区家寨已经是面目全非,几乎所有房子都已经倒塌,地面凹陷,可谓是山崩地裂。 地面上爬满了各种毒虫,上空则是血雾滚滚。 只见雾气之中人影疾晃,瞬间将我们包围在其中。 “归降我教者不杀!”只听血雾中传来一声冷厉的呼喝声。 “降降降,我们降!”我立即高声喊道。 这时候雾气中露出人影,这些人身披血色麻衣,手臂缠绕红绳,腰间悬挂黑色布袋,正是血衣教的人。 此时一名身穿血袍的老者从人 群中走出,打量了我们一眼。 这人正是血衣教的四个长老之一,当时站在那血衣教大长老的身侧,倒是有点印象。 “归降者免死,要是敢有其他心思,也别怪我血衣教辣手无情。”那血袍老者冷声道。 很快,我们一行人就被带了过去。 等我们过去一看,才发现地上或坐或躺着一堆人,这里面有一众前来参加的拜山的宾客,也有屈家寨的寨民。 很显然,这一战是血衣教胜了。 只不过在这些人当中,并没有看到屈婆婆以及屈婧那位大伯屈复宗,甚至看不到一个身披树衣之人。 也就是说,留在此地的除了一众宾客之外,就只有一般的寨民,至于屈家的核心人物,都消失了。 “薛老,这什么情况?”我在人群中看到了薛老,当即问道。 薛老满脸血迹,有些失魂落魄的,闻言抬头看了我们一眼,“你们……” “不要说话,谁让你们说话了?”忽然一名血衣教门徒喝道。 薛老冷哼一声,却也只好不再作声,其余人等也是纷纷面露惊惧之色。 那血衣教门徒扫了众人一眼,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问道,“你是不是欠了别人很多债?” 第1580章 屈家祖宗 “兄弟你怎么知道?”我咦了一声问。 对方这上来就问“欠了别人很多债”,问的莫名其妙的,不过能说出这个的,估计也就只有小疯子了。 这话我自然得接。 “你跟我来。”那门徒指了我一下。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嘀咕道,“这是要什么?”又给邵子龙使了个眼色。 “废什么话,想活命就老实点。”那门徒冷声道,带着我往血祠那边走去。 此时整个区家寨几乎已经被夷为了平地,也就这血祠还算坚挺,虽然也塌了一部分,但相比起来已经算好的了。 “兄弟,这是去干什么,不会去剥皮吧?”我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再废话,先把你这张皮剥了!”那门徒冷冷地道。 我呵呵笑道,“这么凶干什么,剥谁的皮还不知道呢。”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血祠前。 此时这血祠门口,停放着一顶黑轿,另外有十余名血衣教门徒守在门口。 “启禀圣女,人带来了。”那门徒恭恭敬敬地向里禀报道。 只听一个冰冷的童音道,“带进来!” “是!”那门徒答应一声,赶紧小心翼翼地带着我进入血祠。 这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幅巨大的画卷,让我吃了一惊。 那正是之前血祠之中,被黑布蒙着的一幅屈家祖宗的画像。 这画中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长袍上用银线绣出了各种毒虫,让这件长袍看起来像是一件白虫衣。 其面容是个披着长发的中年男子,剑眉朗目,顾盼生威,气派极大。 然而这么一幅画像,却让人看上一眼就头皮发麻,诡异至极! 因为这男子的头,并没有端端正正地长在胸腔上方,他的脖子从胸腔上伸了出来,就好像是一个面粉捏的人,被人拉长了脖子。 脖子伸得老长,如同蛇一般,以至于他的脑袋伸到了画像的左下方,被自己的手给托在掌中。 当时我们第一次进血祠的时候,蒙着画像的黑布被风掀起一角,我们看到的那被三根手指托着的半边脸,就是这个! 此时那块黑布已经被扯掉,露出了这幅画像的原貌,却没想到居然是如此怪异。 在那幅画卷之下,摆着一张大椅,坐着一名女子。 头上戴着一顶用暗银打造的头冠,看起来像是树枝又像是珊瑚,其中又镶嵌着一粒粒红 色宝石,如同血泪一般。 在她额头正中,画着一道赤红色的符咒,鲜艳如血。 脸色雪白,如同瓷器,双眼下方垂着两道血色泪痕纹,更平添了几分妖异。 一袭血红色的广袖长裙,其中又用金线在领口、裙边、衣襟处绣出了各种奇异的纹路。 这要不是那张脸实在是熟悉,再加上边上还蹲着一只背着剑的猫头鹰,我差点就没认出来这是小疯子。 在她两侧,还守着八名血衣童子。 “拜见圣女,人带到了。”那门徒进门之后,就连头也不敢抬,满脸恭敬地禀报道。 我进来的时候,小疯子靠在椅背上,左手托着脸颊,微微眯着眼睛,似乎正在休息,此时淡淡说了一句,“给他搬张椅子。” “是!”那门徒领命,赶紧去搬了张椅子过来,放到我身后。 “兄弟,现在知道谁该剥皮了?”我笑着拍了拍那门徒的肩膀。 后者脸色大变,却是没敢作声。 “你们都出去吧。”小疯子微微睁开眼,吩咐了一声。 那八名血衣童子以及那门徒,当即退了出去,又把血祠的门给关上。 “你什么情况?”我当即把椅子搬近了一点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小疯子坐正了身体,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说归说,她还是快速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说了一遍。 原来,小疯子驱车从梅城出来后,就一路向着泸水方向狂飙。 她这平时装得斯文乖巧,这一开起车来那可就是原形毕露,路子野得很,抵达泸水的时间比我们早了不少。 不过以她的脾气,自然不会跑去跟第九局打交道,而是带上猫头鹰直接深入了武陵山中。 绿珠这鸟可是常年生活在山里的,这一进山可谓是如鱼得水。 很快就让它给发现了一些端倪,于是小疯子跟着那鸟一路追踪,结果就撞上了血衣教的人。 血衣教这些人行动极为隐秘,又是趁着夜色在山中潜行,本来在这样的大山中是很难被人发现的,可偏偏好巧不巧地遇上了那猫头鹰。 小疯子这一人一鸟虽然也隐匿了身形,但血衣教法门古怪,很快就有所察觉。 既然都藏不了了,那小疯子自然也就不藏了,红玉剑在手,一阵风似的就杀进了对方阵中。 这两边突然相遇,其实双方都是没什么心理准备,也不知道彼此的实力。 那血衣教措不及防之下,布下的阵势瞬间就被小疯子给杀穿了,但等血衣教反应过来之后,小疯子也一下子就如同陷入了泥沼一般。 尤其是血衣教那各种诡异无比的法术,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小疯子也是果断,立即就决定先走为敬。 也就在这时,忽然一件诡异的血衣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小疯子意识到这东西的凶险,当即疾挥一剑,趁势向外遁去。 那件血衣却是如影随形,始终无法摆脱。 可让她奇怪的是,那血衣虽然一直跟着她,但始终并没有其他什么动作,也并没有向她发动攻击。 小疯子虽然不解,但也不想在此停留,当即准备施展紫河神烟加蝶舞术,先冲出去再说。 正在这个当口,那血衣教的大长老带着其余几名长老现身,这些人非但没有围攻她,反而朝着她下拜,大呼“圣女”。 小疯子当时都有些懵了,不过以防有诈,她并未理会。 直到后来她发现真有些不对劲,这才决定将计就计,先把“圣女”这身份给认了下来。 “这血衣教的有些法术,我也会。”正当我还在琢磨这事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小疯子突然又说出了一句让我大感吃惊的话。 第1581章 封存 “你会多少?”我问小疯子。 她想了一下,说道,“不清楚,但我至少见到有三种是我会的。” “你还真是个神人。”我忍不住吐槽。 结果就被她给横了一眼。 不过这事的确是十分蹊跷,小疯子当初在红河疯人院面壁十年,基本上是属于自学成才的。 也就是说,她天生脑袋里就藏着各种秘法,而且这些秘法不仅多,而且杂,并没有一个体系。 这有点像是民间传说中的“宿慧”,也就是说,这人一生下来就拥有某种记忆。 只是小疯子的情形,不像是宿慧,反倒更像是被人做了某种手脚。 又是天魔种心,又是天生拥有各种秘法的记忆,也不知道这妹子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那后来怎么样?”我问道。 “没怎么样。”小疯子道。 不过说归说,还是把手续的事情又给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小疯子被血衣教那帮人奉为圣女之后,她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是什么状况,于是就用上了她的拿手戏,开始装。 反正血衣教当她是圣女,那她就将计就计,准备看看这帮人究竟想干什么。 没想到这血衣教居然来真的,不仅是一众血衣教门徒甚至连那大长老都齐齐朝她下拜。 小疯子知道言多必失,这回她就索性装高冷,能不能说话就不说话。 那大长老一直在想方设法地问她一些东西,但都被小疯子给回避了,反倒是她从对方的一些言语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据她猜测,这血衣教之所以认定她为圣女,是因为那血神子。 这件血衣教的至宝,不仅仅是一件法器那么简单,而就在小疯子杀入血衣教阵中的时候,那血神子非但没有对她产生杀意,而且表现得十分亲昵。 也正因为如此,那东西这才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血衣教正是凭借这一点,把她奉为了圣女。 之后那大长老告诉小疯子,这一次他们返回湘西,就是要重新入世,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圣女,那是血衣教大兴之兆! 随后大长老又说明了此次的目的,原来他们是要趁着“拜山”的机会,将屈家寨和前来屈家寨的宾客一网打尽。 小疯子也没有贸然表态,只是淡淡提了一句,“别闹出人命。” 那大长老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却也心领神会,表示今日是迎回圣女的大好日子,的确不宜 沾染杀戮。 于是才有了后来屈家寨被围的一幕。 听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难怪当时屈家寨那些人虽然中了邪术,浑身血淋淋的,但都剩了一口气,原来这还是拜小疯子所赐。 “所以你找我来干什么?”听明白前因后果,我不禁哑然失笑。 这个事情也实在太过古怪了。 “你自己想。”小疯子道。 “你得继续装高冷,所以叫我来当你的嘴替,对吧?”我笑道。 “还算聪明。”小疯子道。 “当嘴替没问题,我帮你这忙,就算是把以前的债全还了。”我当即答应了下来。 小疯子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说道,“你出去说一声,让人把大长老叫过来。” 我起身出去,找到那个之前带我来的血衣教门徒,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人顿时抖了一下。 “你哆嗦什么?”我诧异地问。 那门徒脸色苍白,道,“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暂时也没想剥你的皮。”我笑道。 那门徒顿时又哆嗦了一下。 “行了,去把大长老请过来。”我说道,又补了一句,“圣女吩咐的。” “是。”那门徒赶紧转身离开。 我回到祠堂内,又坐了一会儿,过不多时,就见那位血衣教的大长老走了进来。 “拜见圣女。”大长老进门之后,先是冲着我看了一眼,随后上前向着小疯子下拜。 小疯子这会儿又开始装上了,左手托着脸颊,斜靠在大椅上,也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大长老,来坐下说话。”我笑着也给他拖了把椅子过来。 那大长老微微颔首,双方落座。 我微笑看着对方,却是始终没有再作声,祠堂内顿时一片沉寂。 “这位小友,你和圣女是……”那大长老率先问道。 这大长老穿着一身血袍,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阴气森森,骨冠下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一双眼睛很是浑浊,然而时不时却是闪过一丝摄人心魄的精光。 “大长老肯定也看出来了,我跟圣女关系那是老好了。”我微笑道。 那大长老哦了一声,缓缓点头,“倒是看出来了,不知……” “对了,我有件事特别好奇,不知大长老能否给咱解惑?”我没等他说完,就抢先问道。 “小友请说。”大长老淡淡说道。 “那我可就直说了啊,大长老,你们不会是在骗我妹子吧?”我问。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盯着我看了片刻,问道,“妹子?是哪方面的妹子?” 我原本以为他会先回应“骗”这个事情,却没想到他首先在意的却是“妹子”。 “妹子就是妹子,大长老怎么关心这个?”我故作随意地问。 “是亲妹子么?还是……”大长老问道。 我心下转念,却是含糊地道,“是不是亲妹子都一样。” 那大长老却是追着问,“小友能否告知?” “那大长老又能否明确告知,是不是在骗我家妹子?”我却是岔开话题。 “圣女兹事体大,何来骗这一说?”大长老淡淡说道,“小友是当我们血衣教是开玩笑的么?” “大长老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这意思。”我摆了摆手道,“血衣教的威名,那可是如雷贯耳啊,我是从小就听说了。” “哦,都听说什么了?”大长老盯着我看了一眼。 “听说的事情那可就多了。”我笑道,“每次我瞎胡闹的时候,我家大人就说你调皮,就让血衣教把你抓走!” 我这句话一说完,空气一下子又陷入了沉寂。 “不知你家大人怎么称呼?”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那大长老问道。 “都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我再次岔开话题,“您老可别怪我多疑啊,都怪我家大人老是这么吓我,害我对贵教的印象不太好,所以就担心我妹子被人给骗了。” 第1582章 无名教主 “圣女也有此疑惑么?”大长老却是看向坐在那边的小疯子。 只是这会儿小疯子左手撑着脸颊,两眼都已经眯起,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似的,并没有回应。 “圣女有此疑惑,倒也正常。”那大长老微微点了点头,“正好老朽在这里向圣女解释清楚。” 随后就说出了一段往事。 按照这大长老所说,当年血衣教被联合围剿之后,确实是近乎灭门,只有极少数的人侥幸逃了出来。 他们也不敢再继续留在湘西,而是一路逃到了边陲地区,躲进了深山老林里。 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蛰伏以后,总算是稍稍恢复了一些元气。 血衣教虽然被灭门,但一直想要东山再起,于是在大概二十来年前,他们从隐居之地出来,准备重返湘西。 可没想到他们刚一出山,就遇上了一个人。 当时是深夜,血衣教一行人又行走在深山之中,没想到迎面就走来了一个人。 血衣教一众高手都是大吃了一惊,因为他们居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直到对方走到眼前了才看到。 一时间,所有血衣教高手都是如临大敌。 等那人走到眼前,就见来人的模样十分古怪,一张脸阴森森的,不过很快那些血衣教高手就看出来,对方应该是戴了一张皮面具。 对方在深山老林中见到这么多人,似乎半点也不奇怪,直接就迎了上来,还问他们要去哪里。 血衣教众人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也不想节外生枝,就说是进山来探险的。 那人哦了一声,说兴致不错啊,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过去。 可就在双方擦身而过之际,那人突然间停下来,说哪来这么重的血腥气? 血衣教众人心下都是一沉,他们这一次出山,那可全都是精心收拾过的,藏匿了各种行迹,外表看起来就跟一般人没什么两样。 “当时那人突然又说了一句‘你们不会是传说中的血衣教吧?哟,还真有点像。’”只听那大长老苍老的声音说道,“这句话老朽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到底什么人,那鼻子是属狗的么?”我故意问道。 “不得无礼!”那大长老突然厉声喝道。 我诧异地问,“怎么了?” 那大长老盯着我看了一眼,目光森冷,“这位就是上天赐给我们血衣教的教主!” “教主?”我吃惊地问。 那大长老 语气阴冷地继续往下说,“我们听到对方说破我们的身份,自然是又惊又怒,当即准备下杀手!” “可没想到,我们整个血衣教的高手齐出,却是被对方给杀得溃不成军。” “老朽原本以为,我们血衣教这次要彻底覆灭在此,可没想到对方却说,他最近正好有点空,能在这里遇到我们,也算是有点缘分。” “那后来呢?”我见对方说到这里之后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就追问了一句。 “后来他就成了我们最为崇敬的教主。”大长老目中精光闪烁,“不过教主不愿意透露真名,也没有透露真容,自称无名,所以我们尊称为无名教主。” 这个无名教主掌管血衣教之后,又把众人给带回了隐居之地,他在遍阅血衣教的术法典籍之后,居然把一些修炼法门进行了修改。 这一番举动,当时就把所有血衣教的一众长老给震惊了。 要知道每个门派传下来的秘术,哪个不是千锤百炼,一般人想要更改一丝一毫,都是千难万难! 可无名教主,却是把好几门核心秘术都进行了修改。 尤其是血神子的炼制法门。 当初血衣教被围剿之时,血神子这件镇教之宝也随之被毁。 血神子不仅是血衣教的镇教法器,同时也是血衣教的灵魂! 因此血衣教残部逃出来找到地方隐居后,第一件事就是炼制血神子。 这炼制血神子的法门极为邪恶残忍,最主要的就是用活人的精血来滋养法器,可以说想要炼成血神子,不知得造成多少亡魂。 不过当时血衣教隐匿在深山中,再加上实力孱弱,根本不敢去外面掠夺活人来炼血神子,只能是抓一些已经初步有了灵智的狐狸、猴子等等野兽来炼。 这种法子虽然慢,但胜在安全。 可经过近百年的炼制之后,想要再进一步,就不得不需要活人的精血。 原本按照血衣教的计划,他们是准备重新入世,搅风搅雨,像以前一样抓活人来炼血神子。 只是没想到刚到半路,就撞上了无名教主,差点被杀了个全军覆没。 那无名教主把炼制血神子的法门给改了,虽然还是用活人精血来养,但过程却是和缓了许多。 虽然炼制过程会比以前慢,但好处是不用要人性命。 同时那无名教主还立下规矩,要血神教用自己的血来喂养血神子,不得去外面掳人当做血包。 而且 同时还修改了教规,把一些残忍无比的修炼法门全给禁了。 血衣教众人虽然起初大为不满,但在无名教主的实力碾压之下,却也没人敢反对。 可后来众人发现,教规改了就改了,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影响,而且在无名教主的指点之下,他们修炼的速度反而比之前还要快了。 一时间,众人对于这位教主都开始十分敬服,认为他就是上天降下来拯救血衣教的。 那位无名教主除了整顿教规之外,还承诺众人,他会让血衣教重回巅峰,而且更上层楼! 但是目前还不是时候,要他们耐心等待时机。 血衣教上下对于这位无名教主都是崇敬无比,自然是凛然听命。 “大概在半年后,教主说出去办一件事,可没想到,教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大长老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那贵教主临走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我疑惑地问道。 “没有。”大长老道,“教主只说去办一件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只是……” 说到这里,大长老就没有再说下去,祠堂内一时间又陷入了死寂。 第1583章 传人 “您老还记不记得,教主具体是什么时间离开的?”我问道。 那大长老沉吟片刻,说出了一个时间。 我算了一下,不由得心中一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位无名教主离开的时候,当时恰好发生了雪峰山邪灾。 会不会这位教主所说的“去办一件事”,就是指的“去雪峰山”? 当然了,这只是我突然间冒出来的一个念头,并没有太多的东西去佐证这一说法,顶多只是个猜测而已。 “那后来就再也没有教主的消息了么?”我问道。 “没有了。”大长老微微摇头。 按照对方所说,那位无名教主离开之后,血衣教就遵照教主的安排,留在隐居之地潜心修炼,继续增强实力,同时也等待着教主的回归。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这期间也有不少教众提议,要出山,可最后都被压了下来。 直到芭山鬼雨之后,各地邪祟滋生,世道混乱,关于“浩劫将至”的流言更是到处轰传。 一直隐居在边陲之地的血衣教,也开始注意到了。 他们在商议之后认为,这世道大乱,浩劫将至,岂不就是教主所说的“机会”么? 于是血衣教当即决定,就选在此时入世,东山再起! 血衣教本身就是在湘西发迹,又是在湘西被剿灭,于是他们就把入世的地方,同样选在了湘西。 只是没想到,他们悄悄潜入泸水之后,正在探查周围的情况,居然就意外地遇上了小疯子。 双方一言不合动手,小疯子一阵风般就杀入了血衣教阵中,让血衣教上下都大吃了一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随便碰上的一个小姑娘居然会如此厉害! 这一幕,甚至让他们回想起了二十年前他们刚一出山就差点被教主给杀得片甲不留的情形。 不过这个时候的血衣教,已然是今非昔比,实力远比当年要强上许多,当即就要对小疯子下杀手。 结果没想到那血神子突然出现异动。 要知道在此之前,血神子只对他们的教主产生过那种亲昵之情。 血神子那是血衣教的灵魂,能被血神子认可的人,血衣教上下谁敢动? 当时血衣教几名长老都是又惊又喜,他们认为,眼前这个小姑娘很可能跟他们的教主有关。 尤其是当小疯子无意中用出了一门血衣教的秘术之后,这就 让血衣教长老更加确定。 于是,小疯子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血衣教圣女。 听这大长老说完事情的始末,我忽然间明白过来,我之前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了“雪峰山邪灾”。 因为这个无名教主,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跟一个人好像! 这个人,就是那个菊山四小口中的“小李!” 当年有个神秘少年,仅凭一把桃木剑就杀穿了紫河门,还卷走了紫河门的独门典籍,以至于让那南山姥姥多年之后还心有余悸。 而这个神秘少年,从目前来看,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小李,也就是跟我爷爷、黄虎以及胡颜一起出现在雪峰山的四位天选之一。 再看血衣教遇上的那个“无名教主”,按照大长老所说,虽然他们没见过教主的真容,但从声音和体型上来看,他们的教主应该是个相当年轻的男子。 结果这人杀穿了血衣教,同样又把血衣教的各种典籍给看了一遍。 这跟紫河门的经历,颇有相似之处。 唯一的区别是,当年的紫河门被灭门,而血衣教却是被留了下来。 其实在此之前,我们就一直怀疑,小疯子跟这位小李很可能有某种关联。 如今看来,这个可能性不仅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 因为小疯子同时会紫河门和血衣教的独门秘术,这可就绝对不是简单的巧合了! 如果假设那个灭掉紫河门的神秘少年,以及血衣教的那位无名教主,都是小李的话,那很多疑问就迎刃而解了! 小疯子脑袋里之所以记着紫河门和血衣教的秘术,会不会都是因为这个小李? 因为这个小李,他是真会这些秘术啊! 这个人把紫河门杀穿之后,就卷走了紫河门的秘术,把血衣教收服之后,又收了血衣教的秘术。 那除了这两个以外,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了? 这个小李,会不会就是这样搞来了各种各样的秘术? 之后再因为某种原因,这些秘术又封存到了小疯子的脑袋里? 这么一想的话,似乎逻辑上还真没什么太大的漏洞。 “所以您老是怀疑,我妹子是那位教主的传人?”我问道。 “未必是传人,也可能是亲人。”大长老说着又向着小疯子望了一眼,“老朽是问问圣女,是否有这样一位长辈。” 我听对方苍老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紧张,甚至微微有些发颤,显然对此极为在意。 “那肯定不是,没有这位长辈。”我立即否定道。 “小友,兹事体大,你可得说实话。”那大长老沉声道。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道,“真的没有,我这妹子就是个孤儿,根本连父母都没见过,也没有什么师父。” “孤儿?”大长老语气一凝,突然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圣女不愿意说,老朽自然也不敢多问。” “您老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我哑然失笑道。 对方却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圣女的确天赋卓绝。” 他这话就有意思了,听起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其实话里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哪怕天赋再卓绝的人,要是没有亲人长辈或者师父教导,那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当然了,他能这样想那是最好了。 我刚才故意说小疯子是“孤儿”,又说“没有父母,没有师父”,这其实真是大实话,但听在不知情人的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谁会想到小疯子真是自学成才的? 所以我越是说反话,对方反而越是认定了。 先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小疯子莫名其妙成了血衣教圣女,那肯定是件好事,要是能趁机把这血衣教给收了过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1584章 恕我直言 “咱们先不说这个,圣女请大长老过来,是想问问大长老以后的事情。”我笑着说道。 “是关于咱们血衣教的未来么?”那大长老看向小疯子恭声问道。 只不过小疯子自然是不会给回应,依旧斜靠在椅子上,似睡非睡的,装得很。 “咱们血衣教的未来,教主早就已经给规划好了。”大长老语气肃然,“虽然如今教主不在,但这二十年来我们一直谨记教主的教诲,卧薪尝胆,择日东山再起!” 说着顿了一顿,目光中精光闪烁,“如今世道大乱,妖魔横行,正是我教重新入世的绝好机会!” “哦,那重新入世之后又要如何?”我问道。 “那自然是完成我教千百年来未曾完成的大业,要叫这世间血染通天,目光所及,皆是我血衣教之地!”大长老语气骤然间变得无比激昂,甚至连那铁青色的干瘪肌肤,都微微泛起了一层红晕。 “血染通天?这是要准备大杀特杀么?”我不置可否地问。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大长老森然道,“要是肯归降我教的,可以网开一面,要是执迷不悟……”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忽听一个冷清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说道,“该死。” “圣女是说……谁该死?”那大长老愣了一下,吃惊地问道。 刚才突然说出一句“该死”的,正是小疯子。 只不过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冷着个脸,并没有再作声。 “圣女这是……”那大长老只好回过头来疑惑地问我。 我咳嗽了一声道,“圣女这句该死,是在说您老呢。” “这是为何?”大长老一怔。 “这个么……您老想听实话?”我迟疑道。 “你说。”那大长老沉声道。 我点了下头,当即说道,“恕我直言,您老真是榆木疙瘩,愚不可及!” “你说什么?”对方语气一沉,并没有当场发作,然而那一双浑浊的双目中却是闪烁出骇人的精光。 “我是说您老真是榆木疙瘩,愚不可及!”我还真就又说了一遍,还提高了嗓门。 只觉四周的空气骤然一寒,祠堂中并没有风,那大长老的血袍却是微微飘动,如同活物一般。 “你给老朽解释一下。”只听那大长老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却是森冷如冰。 我迎着他的目光,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教主刚把血衣 教从粪坑里拉出来,你们回头又欢欢喜喜地跳了进去,难道不是榆木疙瘩,愚不可及?” 轰! 在我左侧本来立着一个石墩,此时突然间炸开,发出轰隆一声响。 我坐着一动不动,任凭那溅起的碎石飞射而来。 就在这时,那大长老一挥袖,那飞来的碎石顿时一震,随即哗啦啦落地。 “请圣女恕罪,老朽刚才失态了。”那大长老起身向小疯子告罪。 小疯子只是“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那大长老重新落座后,只是冷冷地盯着我。 我只当没看见,转而问道,“我倒是想请教大长老一个问题,这百年前咱们血衣教是怎么被覆灭的?” “这还用问么?”那大长老冷声道。 “那要是您老早生百年,让您老主持当时的血衣教,又能不能力挽狂澜?”我问。 “自然是不能。”大长老面无表情地道。 我哦了一声,“那也就是说,百年前的血衣教是必死无疑了。” 那大长老目中寒光闪烁,却是没有作声。 “这说明血衣教以前的老路根本就走不通,那就是一条死路!”我声音一冷,“要是二十年前血衣教出山,只怕现在血衣教已经死绝了,幸亏老天开眼,天降无名教主,这才救了血衣教一命!” “结果你们倒好,还想走以前的死路!” “这岂不是就是刚出粪坑,又屁颠屁颠地往里头跳?你们是茅坑里的苍蝇么?” 只听轰隆一声响,我边上的另一个石墩爆了。 那大长老的血袍剧烈的抖动着,冷冷地盯着我,显然在极力压抑着心中怒火。 “什么血染通天,到头来只怕是整个血衣教上下被血给染得红彤彤。”我继续嘲讽道。 那大长老脸色铁青,却是没有再作声。 “当年教主为什么不让你们用活人养血神子,为什么要修改教规,甚至修改秘术?你们到底是傻还是蠢,连教主这番苦心都领悟不到?”我一巴掌拍在椅靠上,冷声问道。 那大长老头上的骨冠赫然泛起了一层妖异的红芒,身周盘旋起一阵旋风,血袍更是不停抖动。 “教主辛辛苦苦把你们从粪坑里拎出来,让你们择日东山再起,你们就是这么东山再起的?”我冷笑道,“真是狗脑子都比你们聪明。” “那你说,应该如何?”那大长老终于开了口,声音阴森森的。 “大长老,您老不妨好好想想教主立的教规。”我淡淡说道。 那大长老沉默良久,冷然看了我一眼,说道,“你难道是想说,教主是想让我们血衣教走其他的路?” “您老可算是转过脑筋来了。”我说道,“教主苦心孤诣,自然是要血衣教改邪归正,走一条正道!” “改邪归正?”大长老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了一声,“哪有这么简单?” “教主是不是说让你们好好蛰伏,等待时机?”我问道。 那大长老冷声道,“当然。” “就像您老说的,如今世道大乱,到处妖魔横行,各种邪教邪术泛滥,的确是个大好时机!”我说道。 说话间顿了顿,“大长老您不妨想一想,这个时候,咱们血衣教是该跟着那帮苍蝇一起扑粪坑呢,还是应该如何?” 那大长老盯着我看了许久,再度陷入了沉默。 这老头能成为血衣教的大长老,并且带领血衣教蛰伏这么多年,自然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我这话说得虽然简单,但对方绝对能想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 如今世道大乱,各种邪教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多一个血衣教不多,少一个血衣教不少。 说是一群苍蝇扑粪坑,话虽然难听,但理就是这个理。 第1585章 游山令,飞云狮子 虽然我也没法确定当年那个无名教主做这一切究竟想干什么,但从目前来看,那无名教主显然是有意把血衣教带上一条不同的路的。 “以教主的能耐,当初灭了血衣教也只是顺手的事,他要是真想让血衣教走老路,又何必费那么多心思?”我缓缓说道。 那大长老头身上剧烈抖动的血袍突然间静了下来,身上盘绕的旋风也停了。 这老头看来是冷静下来了。 “血衣教千年的名声,想要走其他路,谈何容易。”那大长老突然说道。 我微微一笑,“看来大长老也不是没有想过。” 那大长老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道,“这条路很难走。” “那也未必。”我说道。 “就算我们想改,又有谁信?”大长老冷笑一声。 “那这样,我找人给咱们背书行不行?”我问。 大长老看了我一眼,冷然道,“背书?难道你还想找道门背书不成?” “要不这样,我找第九局给咱们背书。”我思索片刻道。 “第九局?”大长老目中猛地精光一闪,却是冷声道,“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这个事情我来办。”我说道。 那大长老盯着我瞧了许久,问道,“你到底什么人?” “要是第九局肯给咱们血衣教身份,您老觉得怎么样?”我不答反问。 大长老沉吟片刻,说道,“要是第九局肯给咱们血衣教背书,那咱们血衣教改邪……走出另一条新的路子,那也不是不可能。” “当年教主说择日东山再起,如今世道大乱,浩劫将至,要是咱们血衣教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对事,那才叫真的东山再起!”我一拍椅靠说道。 那大长老忽然站起身来,在祠堂内来回踱步,显然是在盘算这里面的得失。 “这第九局……”在走了有七八趟后,又回头问道。 “这样吧,您老派个人去找我一个兄弟,跟他借一块叫游山海的牌子过来。”我说道。 “游山海?”大长老一怔,急声问道,“你说的是茅山的天下行走?” 我说是。 “你那个兄弟,是茅山的天下行走?”大长老吃了一惊。 “算了,拿游山海也麻烦,要不您老看看这个。”我说着一挥手,寒芒闪动,飞云狮子咻地飞出,随后笔直地落在地上,刺入地面。 大长老盯着飞云狮子看了一 眼,当即快步走了过去,绕着短剑走了一圈,目不转睛地打量。 “这难道是……”那大长老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抓住剑柄向上提起,短剑却是纹丝不动。 “这是青城的飞云狮子?”大长老猛地朝我看了过来。 我手指画出一个圈,飞云狮子当即咻地飞回。 “你……你是青城道宫的镇煞道人?”大长老回头死死地盯着我,森然问道。 “您老再琢磨琢磨,这事能不能行得通。”我收了飞云狮子笑道。 大长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沉默许久,突然转身朝着小疯子下拜行礼,“老朽总算明白当年教主的苦心,也明白过来为何圣女会在此时降临,我教上下,一切听从圣女吩咐!” 这也就是再次表忠心了。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有人禀报道,“圣女,大长老,外面有来人,说是第九局的。” 那大长老闻言,当即起身,冲我看了一眼,“这……” “要不咱们一起出去看看?”我笑道。 “你们去吧。”小疯子靠在椅子摆了摆手。 我和那大长老当即从祠堂退出,外面等候之人立即又把事情禀报了一遍,随即在前领路。 此时邵子龙他们,还有薛老等一众宾客此时都被血衣教的人圈禁在一个地方,我们出来之后,难免要从那边经过。 “这事情可就难办了。”那大长老突然面露难色。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些宾客的事,这血衣教趁着“拜山”,合围屈家寨,那妥妥一个大邪教的做派。 这还怎么洗白? 不过好就好在,由于小疯子的关系,目前这些宾客当中还没有人真正死在血衣教手里,顶多就是去了半条命。 “这事我来说。”我当即拐个弯,朝着邵子龙等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过去,被圈禁着的众人,顿时齐刷刷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都干什么呢,还不把贵客们都请进去,该治伤的治伤,该吃饭的吃饭!”我绷着脸呵斥道。 那些血衣教的门徒目光冷森森的。 “还不照办?”那大长老随后走了过来,沉声吩咐道。 那些血衣教的门徒听令,立即散开一个缺口。 “各位同道,实在是对不住了。”大长老又向一众宾客致歉。 只是薛老等人却是一脸狐疑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根本没人敢走出去。 “还是我来给大 家解释一下吧。”我咳嗽一声说道,“其实这次血衣教之所以围攻屈家寨,那是接到了第九局的调令。”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骚动。 “你是说,这……这血衣教是……是第九局调过来的?”薛老一脸吃惊地问。 “不错。”我点头道,“血衣教在百年前被围剿之后,以前的血衣教早就不复存在,如今的血衣教,一直在替第九局秘密镇守某地。” 人群中一片哗然,有满脸震惊的,也有质疑不信的。 “那……那他们是干什么了?”那个小个子忿忿不平地道。 他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浑身血迹斑斑,显然也是受伤不轻。 “这屈家寨用活人祭虫,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我怒声说道。 “这……怎么可能?屈家怎么可能?”众人哗然。 邵子龙立即骂道,“怎么不可能?” 一指展雄飞等人,“这些都是我们第九局的兄弟,这是我们展局长,他们差点就被屈家给做成了人肉包子给喂虫了!” 邵子龙这一开口,王一侠开始指摘屈家寨,甚至连张贺也开始绘声绘色地说起屈家寨的种种恶行。 余麟则忙着给展雄飞等人不停地施针服药,忙得不可开交。 唯独屈婧一直抱着玉容大师的遗骨,默不作声。 第1586章 阴契 在大长老的吩咐下,邵子龙他们以及一众宾客,还有展雄飞等人,都安顿了起来,唯独屈家寨那些寨民,依旧被严密看守。 我则随着大长老前去会见第九局那边的来客。 寨中血雾涌动,到了寨子入口处,就见两名血衣教长老带着人正与几人在那对峙。 忽然间,一道紫影疾闪,从边上一棵大树上掠下,落在我肩头,甩了甩尾巴,正是吃货貂。 而此时与血衣教对峙的三人,却是沈青瑶、莲花和刑锋。 三人看到我,都是面露意外之色。 “都是自己人,散了吧。”我摆摆手说道。 那血衣教的两名长老以及一众血衣教门徒自然是毫不理会,直到那大长老发话,众人这才退开。 沈青瑶等人当即走了过来。 “这位是第九局的刑锋刑队长,这位是血衣教大长老。”我当即给双方介绍。 刑锋当即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与大长老打招呼。 “咱们先进去说话。”大长老当即领着一行人返回屈家寨。 途中我就当着那大长老和沈青瑶等人的面,把屈家寨以及痋神殿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得都是凛然变色,不过得知展雄飞等人已经找到,刑锋等人也是又惊又喜。 此时的屈家寨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坍塌的房舍和遍地虫尸,不过血衣教那边倒是找到了一个地方,用来暂时安置展雄飞等人。 大长老把我们带过去后,就先回避了。 这一来自然是方便我们说话,二来么,他自然也要去跟其他长老商量,毕竟这对于血衣教来说,那是天大的事情。 “可惜我跟老林伤都没好,要不然肯定把那头大蜘蛛给砍了,留下来让你们见识见识。”邵子龙搭着莲花的肩膀遗憾地道。 只不过这话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吹得大了。 哪怕我跟他都毫发无伤,想要留下那只千年巨蛛也没那么容易。 “那你们俩赶紧把伤养好,别乱来了。”沈青瑶微笑道,随即就去问余麟展雄飞等人的情况。 “对了老林,这血衣教什么情况?”邵子龙疑惑地问。 这一问,其他人等也都看了过来。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暂时可以合作。”我说道。 虽然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至少有八成把握,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还有张贺这个外人在场,我也没有把话说得太透。 “姐,那帮人跑不了的。”我走到屈婧跟前,沉默片刻说道。 屈婧头也没抬,只是一直抱着玉容大师的遗骨,好半晌才道,“我知道。” 声音却是沙哑的厉害。 我刚才已经让大长老吩咐下去,四处搜寻屈复宗那些人的踪迹,另外又把屈家寨那些人严密看守起来。 在余麟的救治之下,展雄飞等人的情形倒还算稳定,但也半死不活,始终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按照余麟的说法,展雄飞等人的状况很是奇怪。 他们本身是被蛛丝缠绕成茧子,挂在了痋神殿里,除此之外,身上也有些伤口,像是搏杀的时候留下的,但都不是什么致命伤。 可包括展雄飞在内的十余人,精血消耗得很厉害,而且还伤及了魂魄。 然而这种伤,并非是那种瞬间的重创造成的。 换句话说,展雄飞等人的精血和魂魄,都是在很长一段时间中缓缓被消磨掉的。 这跟“昏睡病”的症状有些相似,但展雄飞等人显然更加严重。 哪怕是以余麟的手段,一时间也没办法把人救醒过来,只能用余家的制香秘术,用香来慢慢调养众人。 可这样一来,想要从展雄飞等人口中得知当时的情况,就很难了。 从眼下来看,这屈家寨一定是隐藏着某个巨大的秘密,而且那“昏睡病”,应该就是由此而起。 当年玉容大师很可能就是因为调查此事,这才惨死在了痋神殿中。 而展雄飞等人,应该也是无意中查到了屈家寨,甚至还可能看出了某种端倪,这才被屈家寨给先下手为强。 这要是展雄飞等人能醒过来,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些蛛丝马迹。 当时屈家寨和血衣教大战,屈复宗率领族内核心人员撤离,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既然他们在此地有所图谋,就绝对不可能轻易离开。 想必此时屈家寨那些人应该是躲在了武陵山某处,只是想要在这样的大山中找出这么一群人,却也不容易。 “展局长的意志想必十分坚定?”只听沈青瑶突然问道。 “那是自然。”刑锋点头道。 沈青瑶沉吟片刻,说道,“要不我来试试。” 她说着从背着的黑包里取出引魂灯,又取出一块长约一尺,宽约三寸的黑色木牌。 听沈青瑶解释之后,才知道那是阴契木。 沈青瑶点燃引魂灯,将阴契 木双手托起,随后闭目念念有词,等咒文念毕,她咬破左手食指,用血在阴契木上开始书写。 这是契书。 等契书写毕,沈青瑶就将那阴契木面朝上,压在展雄飞的胸口。 随后她将阴魂放到展雄飞脑袋一侧,伸出右手按在他额头上,左手则结出一道法咒。 很显然,她是想用走阴人一脉的某种秘术,来直接跟昏迷中的展雄飞沟通。 这种秘术极耗损精气神,再加上沈青瑶此前又长时间开坛作法,消耗更是大,不过这会儿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让她试。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一趟。”我知道这个不是短时间能成的,当即跟邵子龙他们说了一声。 随后就过去找到屈婧,“姐,咱们去会屈家寨那帮人。” “找到了?可以杀了?”屈婧一抬头,杀气腾腾。 “还没呢,去看看那些留下来的屈家人。”我说道。 屈婧把玉容大师的骸骨放下,指了指王一侠和张贺,“你们两个过来守着。” 王一侠和张贺赶紧跑过来盯着。 我和屈婧一道出去,找到了那些屈家寨人被圈禁的地方。 “您有什么吩咐?”这时边上一人急匆匆地跑过来问。 我一看,这不是那个说要剥皮的血衣教门徒么,说道,“我准备来剥皮了。” 那人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去,把屈家寨那帮人给我拉出来!”我面色一沉道。 第1587章 挑事 “是!”那门徒答应一声,赶紧的就去了。 “等会儿。”我把他叫住,让他顺便请两个人过来。 不出片刻,就见薛老和那位黄须老者在一名血衣教众的带领下,联袂而来。 “薛老,季老。”我笑着向二人打招呼道。 两人来到我跟前,那黄须老者季老盯着我打量片刻,冷声问道,“你真是第九局的?第九局真跟血衣教搅和在一起了?” “老季,别说的这么难听。”薛老赶紧说道。 “我的确是第九局的,不过这可不算是搅和。”我笑着解释道。 黄须老者冷哼一声道,“这血衣教千年来不知道造成了多少杀孽,你们倒是好!” “此一时彼一时,严格来说百年前这血衣教就已经是亡了,如今这血衣教也可以说是另外一个教派,可以给个机会试试,季老您说呢?”我笑道。 季老眉头一皱,正要再说,就被薛老打岔道,“小友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正在这时,就见屈家寨的一帮人已经被血衣教带了出来,正往这边过来。 “来了。”我笑道。 又叫人搬了两张椅子过来,让二老坐下。 “这又是干什么?”季老皱眉问道。 “剥皮。”我淡淡解释了一句,当即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你说什么?”季老噌地站了起来。 薛老赶紧一把将他拉住,“老季你急什么,没看出小友是开玩笑的么,这怎么可能……” “没开玩笑。”没等薛老说完,我就淡淡地打断道。 说话间一挥手,血衣教那门徒立即喝道,“准备!” 当即出来九名血衣教徒,这些人左手端着一个黑色的杯子,也不知道里面盛着什么,右手则握着一柄闪烁着血光的小刀。 “先等会。”我说道,又扫了一眼屈家寨的一帮人,冷声道,“有谁能告诉我,你们屈家寨到底想干什么?” 场上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人吭声。 “那就没办法了。”我摇摇头,冲着其中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指了一下,“就他吧,从他开始。” 当即有两名血衣教众冲上去,一左一右将这人抓住,另外一名手持杯子和和小刀的血衣教众则阴沉着脸来到了对方跟前。 那年轻男子面露恐惧之色,却始终不吭一声。 “你问我们屈家寨想干什么?我们屈家寨为了镇压邪魔,庇佑 一方,千年来不知有多少先辈殒命,你说我们想干什么?”突然有一名汉子悲愤地怒吼道。 他这一开口,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众屈家寨民也纷纷开口喝骂。 “你们的祖辈为了镇压邪魔,牺牲极大,可敬可佩,只不过要说你们,那可就未必了。”我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那些屈家寨民就骂得更凶了。 我冷眼旁观,仔细观察当中每个人的细微反应。 “大家时间都宝贵,就别浪费口舌了,就问你们说还是不说?”我冷声道。 那些屈家寨民依旧喝骂不休。 “去,先把他给剥了。”我朝着人群中一指。 两名血衣教徒当即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从里面拽出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来。 这人满脸惊恐,奋力挣扎,只是这些人都已经被血衣教下了禁制,又如何挣脱得开? 刚刚我就一直在暗中留意,屈家寨这些人虽然落入了血衣教手中,但一个个都是相当硬气,哪怕是面对剥皮这种极为歹毒的手段,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慌之意。 不过相对来说,总是有比较软的蛋,被我给挑了出来。 那两名血衣教门徒将那人拉出以后,另外一名血衣教徒二话不说,手中小刀寒芒闪烁,就往那人脑门上划去。 那瘦削的年轻人顿时惨叫一声。 “还没开始呢,叫什么?”我沉着脸道。 原来刚才那一刀只是剃掉了他的一撮头发,那年轻人这才缓过劲来,脸色却是变得苍白如纸。 那血衣教徒刷刷几刀,继续剔除头发。 “这是剃完头发之后,从头皮开始剥么?”我问。 “是!”那名血衣门徒肃声答应道。 那瘦削年轻人闻言,顿时浑身哆嗦,眼睛一个劲地往人群中瞟去。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他看的是个一脸疲色的中年男子,大概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之前我倒是注意过这个人,这人自从被带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微闭着眼睛,不管是说要剥皮,还是一众寨民在怒骂之时,这人都是漠不关心。 “这位老哥,请出来一下。”我冲着那中年男子招呼一声。 那人却是毫无动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当即有两名血衣教徒上前,强行将人给押了出来。 “要不老哥来说说?”我叫人搬了张椅子过来。 那人倒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坐了 ,坐下之后,就微眯着个双眼,仿佛睡着了似的。 “老哥也不是我威胁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下令剥皮了。”我说道。 “人固有一死,这剥皮倒也算是个新鲜的死法。”那中年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冷漠,听不出半点情绪。 我哑然失笑,“这些人可都是老哥你的后辈还有亲友,你就这么让他们死了?” “那又如何?”那中年人依旧面无表情。 我盯着他瞧了片刻,说道,“那我想请教老哥一个问题。” “不必。”那中年人冷冷地道。 我并没有理会,而是问道,“我想问问老哥,你认不认识屈玉容?” 这话一出口,那原本神情淡漠的中年男子霍地抬起头来,目光寒光闪烁,盯着我喝问道,“你说什么?” “屈玉容,玉容大师,老哥你可认识?”我再次问道。 只见对方神情骤变,但很快脸色又冷了一下,只是嗤笑了一声。 我给屈婧使了个眼色,屈婧当即上前一步,来到那中年男子面前,冷声道,“你到底认不认识我姑姑?” “你……”那中年男子猛地再次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屈婧,“你……虫瞳,你……你真的是玉容带走的那个孩子?” “是我!”屈婧杀气腾腾。 “你……”那中年男子只说了一个字,接下来的话却像是噎在了嗓子里,再也说不出来。 我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第1588章 屈家老祖 “说,我姑姑是怎么被你们害死的?”屈婧厉声喝道。 “玉容大师她……”坐在一旁的薛老和季老二人大吃了一惊。 我冲着二人点了下头,黯然说道,“玉容大师的遗骨就藏在屈家寨中,她是被屈家寨献祭给毒虫,浑身血肉都被……” “这……这怎么……”二老骇然失色。 说这话的同时,我一直在观察屈家寨那些人的反应。 在场的这些人当中,当听到“玉容大师遇害”这个事情的时候,当中绝大多数人都是露出了惊怒之色,甚至有人开始喝骂,说我胡说八道。 但也有少数几人,脸色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似乎是若有所思,又有些惊疑不定。 这些人,年纪都不小,至少都是四十来岁以上。 相比起来,那个之前一直十分冷漠的中年人,此时反应反倒是相当激烈。 “说!”屈婧突然又是一声怒喝,双目血红。 那中年人浑身一震,忽然“哈哈哈哈”一阵大笑,笑完之后,点头道,“不错,你们说的没错,玉容是被绑在痋神殿中,受万虫啃咬……” “我宰了你!”屈婧劈手就朝着那中年人脑门上斩去。 幸亏被我及时拽住胳膊,给拉了回来,说道,“别急。” 屈婧一巴掌拍在椅子上,顿时把椅子拍得粉碎。 “老哥,你跟玉容大师应该挺熟的吧?”我回头问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呵的一声笑道,“熟,当然熟。” 我也没有继续追问,过了好一会儿,就听那中年人道,“没想到,已经都那么多年了……”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我耐心等着,也不催促,又过了许久,那中年人缓缓说道,“你们进过祠堂,应该见到过挂在祠堂内的那幅屈家祖宗的画像吧?” “见过。”我点头道。 “什么样?”中年人看了我一眼问。 我把那画中人的样子描述了一下。 这一下子,不仅是薛老和季老,就连屈家寨不少人都露出了惊疑之色。 “胡说八道,我们屈家的祖宗画像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甚至有人开口怒骂。 又有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冷声道,“我从小就拜祖宗,那时候祖宗画像还没蒙上黑布,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就说到点子上了,大姐你也说的是没有蒙上黑布的时候,那为什么突然要蒙上 黑布?”我问道。 那女子愣了一下,冷哼道,“这自然有其缘故。” “所以连你们也不知道原因么?”我问。 那女子张了张嘴,一时间却是无法反驳。 “之所以要蒙上黑布,那是因为祖宗画像被换过了。”只听那中年人缓声说道。 “屈怀山,你可别瞎说!”那女子皱眉呵斥道。 “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那屈怀山微微摇了摇头,“你们可知道,这画像中人是谁?” 只是他也没等其他人回答,就紧跟着沉声道,“六百多年前,咱们屈家曾出现过一位巫、虫、蛊三道大成的老祖……” “你是说屈芒老祖么,你疯了?”那女子厉声喝骂道。 “不错,是屈芒老祖。”屈怀山却是冷声道,“只不过你们都以为屈芒老祖已经仙逝了,其实……” 他扫了屈家寨众人一眼,当即说出了一段惊世骇俗的往事。 原来在六百多年前,屈家曾经出现过一位极其厉害的人物,名叫屈芒。 这个屈芒年纪轻轻就精通虫术,成为了屈家寨最顶尖的虫师,然而他并没有就此止步,而是离开了屈家寨,开始游历天下。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距他离开屈家寨四十多年。 当时的屈芒,应该已经有六十多岁,然而他的外貌看起来却依旧十分年轻,最多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不过修炼有成之人往往驻颜有术,这倒也不算太过奇怪,最让屈家寨上下惊喜的是,屈芒这一次回来之后,竟然兼修了巫术与蛊术,并且巫、虫、蛊三道大成,可谓是屈家史无前例的事情! 屈芒回到屈家寨后,就修建了一处闭关之地,开始闭关修炼。 谁知这一闭关,就出了事情。 这位屈家最厉害的人物,居然在修炼之时出了差错,以至于走火入魔而亡。 当时整个屈家寨上下都是不敢相信,但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而按照屈怀山所说,其实事情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真相远比这个要可怕残酷无数倍! 原来当时的屈芒并没有因为修炼出错而走火入魔,而是他选择了兵解。 所谓的兵解,也叫尸解,其实是道家一种传说中的法门。 简单来说,就是借刀兵杀身,来实现得道飞升。 这屈芒巫、虫、蛊三道大成之后,就想着更上一层楼,然而却是始终不得其法。 虽 然他修炼大成,驻颜有术,但驻颜术毕竟不是真正的不老,岁月不饶人,哪怕是再厉害的术士,也难逃一死。 于是那屈芒就孤注一掷,选择了兵解。 然而他虽然精通巫虫蛊三道,但毕竟兵解是一种道家秘术,而且要求极其严苛,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这屈芒在兵解之时,果然是出了岔子。 不过这屈芒实在是了不得的人物,在兵解的时候,就留了一个后手,作为万不得已之下的选择。 那就是尸仙蛊! 他兵解不成,就集合巫术、虫术和蛊术之大成,转而将自己炼成尸仙蛊! 这尸仙蛊,尸身蛊体,一旦真正炼成,就成为了尸煞! 而且这尸煞,同时还拥有虫蛊之体,可谓是从所未见。 当屈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了,他们惊恐地发现,屈芒居然成了无比恐怖的邪祟! 想要炼成尸仙蛊,那必然是要由无数的血肉和亡魂堆积出来的。 屈家历代以来坐镇湘西,镇邪除魔,庇佑一方,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族人成为妖邪去祸害世间。 于是屈家高手尽出,准备将屈芒斩杀。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虽然尸仙蛊还未炼成,但其恐怖之处,依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第1589章 尸仙蛊 不过侥幸的是,他们发现的时候,尸仙蛊还在初期,他们最终还是以巨大的代价将其制住。 然而那尸仙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屈家想尽了办法,也没法将其彻底毁掉,于是只好选择将其封印。 这一战下来,屈家寨高手伤亡惨重,元气大伤。 不过关于尸仙蛊之事,屈家却是将其列为绝密,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都秘而不宣。 一来是因为这事毕竟是屈家的丑事,不宜张扬出去,二来这尸仙蛊的封印之地万一泄露出去,要是引来别有用心之人,那可就麻烦了。 可让屈家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战下来,屈家不仅是死伤惨烈,而且还悄然中了尸仙蛊被封印之前留下的诅咒! 从此以后,屈家血脉再也活不过五十岁。 只要接近五十岁,就会浑身剧痛,如同日日夜夜被万虫噬咬,最终被折磨致死,有些人承受不住这种痛苦,往往会自我了断。 外界都以为,屈家是在镇压邪魔的时候,受到了诅咒,哪里能想到,他们其实是中了自家先祖的血咒! 不过就算如此,这数百年来屈家一直谨守先祖遗训,坐镇湘西,斩妖除魔,哪怕是有泪,也和着血默默吞了下去。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诅咒带给屈家寨的痛楚越来越深,族中也生出了不少怨言。 甚至因此发生了许多惨事。 后来到了那位屈婆婆掌管了屈家寨,一开始倒也没什么,直到二十多年前,屈婆婆突然召集了屈家寨一众核心人物。 当时屈怀山的父亲,正是其中之一。 在那一天,屈婆婆说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决定,那就是要奉屈芒为老祖,助其修炼成尸仙蛊,解开屈家血脉上的诅咒! 当时有不少人反对,但最终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默认。 那时候的屈怀山还并不知道这回事,屈家的上层却是已经秘密展开了行动。 他们开始在祠堂中供奉屈芒的画像,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屈芒的画像始终以黑布蒙着。 当年屈家为了封印屈芒,布置了大量的法阵。 而屈婆婆等人,则在这些阵法上做手脚,反过来助尸仙蛊修炼。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样还是不够,想要让尸仙蛊大成,就必须要活人的精血和魂魄。 于是屈家竟然做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决定,他们不仅暗中掳来活人,将其献祭给尸仙蛊,而且还通过法阵,来摄取泸水一带 活人的精气神。 也正因为如此,泸水附近才出现了诡异的“昏睡病”。 那就是普通人被无声无息地吸取了精气神,从而昏昏欲睡。 本来屈家行事隐秘,一般人也很难发现,可偏偏玉容大师当时带着屈婧回到了湘西,住进了曲风岙。 玉容大师本身精通虫术,又兼修神婆一道,很快就让她察觉出了不对劲。 只是玉容大师也没想到,这一查,竟然查到了屈家寨的头上。 她实在无法相信,屈家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于是就孤身一人找到了屈家,想要问个清楚。 当时屈怀山的父亲已经到了年龄,被诅咒折磨而死,而在临死前,屈父将这件事告诉了屈怀山。 而屈怀山跟玉容大师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关系十分要好。 直到后来玉容大师因为屈婧跟家族闹掰之后,两人这才断了来往。 当晚屈怀山发现玉容大师来到屈家,立即意识到不对,赶紧跑过去拉住玉容大师,想要叫其离开。 可也就在这时,二人遇到了玉容大师的大哥,屈复宗。 两人就被屈复宗带到了屈婆婆面前,面对玉容大师的质问,屈婆婆却也没有任何遮掩,把事情给说明了,并且要求玉容大师回来帮她。 屈婆婆当场承诺,如果玉容大师答应,那她不仅可以带着屈婧重回屈家,而且以后她的位置也是玉容大师的。 然而玉容大师却是断然拒绝了。 屈婆婆厉声呵斥,质问玉容大师,“别人的命是命,难道我们屈家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玉容大师沉默了一阵,却还是坚持屈家祖宗遗训。 屈怀山生怕那屈婆婆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赶紧上前劝说,最后那婆婆松口,让玉容大师留在寨中,好好考虑。 可让屈怀山没想到的是,自从这一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玉容大师。 他去问屈复宗,得到的答复是玉容大师已经离开了,从此以后跟屈家再无任何关系。 可屈怀山却知道不对,但他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玉容大师的踪迹。 他当时就有了一种极其可怕的猜想,但始终还抱着一丝侥幸。 毕竟这屈婆婆还有屈复宗,一个是玉容大师的亲姑奶奶,一个是亲大哥,总不会把事情做绝吧?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侥幸得希望越来越渺茫,他知道,玉容大师很可能已经被害了。 从此以后,屈怀 山就变得麻木不仁,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对于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原本以他的资历,早就能披上树衣,成为屈家的核心人物,但这些年来他一直表现得十分颓废,以至于屈婆婆等人逃离的时候,甚至都没把他给带上。 听完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一时间心中也是复杂无比。 薛老和季老都是脸色苍白,满脸惊愕之色,估计任谁也想不到,屈家的背后居然还隐藏着一个如此残酷的真相。 “所以……玉容是真的……走了么?”屈怀山向我问道,目光中还带着一丝的期盼。 我点了下头。 屈怀山愣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果然……” “薛老,季老,还有各位,应该是听明白了吧?”我冲着二老问道,又看了一眼屈家寨的众人。 此时场中一片死寂,所有屈家寨的人都是一脸茫然。 我之所以把薛老和季老叫过来,也是想让他们在场做个证,不过这次的收获之大,倒也是有些出乎意料。 没想到在这群人中,居然还有屈怀山这样的人物。 “你在这边,我去小瑶那边看看。”我当即把屈婧留了下来,赶往沈青瑶那边。 按照屈怀山所说,就更加肯定了我之前的猜测,屈家寨逃走的那帮人肯定还藏在某处。 而且那尸仙蛊,才是真正的祸根! 第1590章 四个祭坛 对于眼下来说,最重要的,自然是要赶紧找到那尸仙蛊的存在,趁着尸仙蛊还未真正复苏,加固封印。 可惜的是屈怀山虽然隐约知道当年的一些真相,但在玉容大师出事之后,就自暴自弃,被屈家排除在了核心之外,并不知道尸仙蛊的封印之所。 目前也只能让屈婧留下来继续跟屈家寨那帮人打交道,看看能不能再从中找出一些端倪来。 再怎么说,屈婧也是屈家的血脉,双方说起话来,毕竟还是跟外人不一样的。 另外也只能是去看看沈青瑶那边,看她能不能从展雄飞那边得知一些线索。 只可惜等我过去的时候,沈青瑶依旧还在专心施法当中,只见她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阵朦胧的黑气,看着颇有些诡异。 我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就退了出去,随后就带着宝子和吃货貂赶往了河道那边。 到地方的时候,第九局请来的那四位风水大师此时正聚集在河道边上。 “几位大师辛苦了。”我当即上前打招呼。 “原来你就是林大师。”几人听我自我介绍后,当即笑着迎了上来。 我看了一眼河岸上,只见捞出来的铁钉和骸骨更比之前又多了不少,堆放在地上,看上去很是触目惊心,问道,“几位大师看出点什么门道了?” “这铁钉上的铭文,跟一般的符文大相径庭,应该是属于巫术一流。”其中那位姓允的大师说道。 随后他又详细介绍了一下他们四人商议的结果。 之前他们已经亲自下去河底,顺着河道走了许久,从种种迹象分析,他们认为这河底埋下的骸骨以及打下的铁钉,都是为了封镇这条河道的气脉。 这条河道看似普通,但其实正是古代那一条泸水河,只不过经过岁月变迁,沧海桑田,原先的泸水河枯竭,只剩下了今天这么一条分支。 有人在这条河中下手,目的就是为了封镇泸水。 此地在古时既然名叫泸水,自然是因为泸水在此地的风水格局中占据着极其关键的作用,可以说此地最重要的水脉。 自从出现“昏睡病”之后,允大师等四人就开始仔细勘察这泸水一带的风水地形,他们认为除了泸水河中,应该还有被动过手脚的地方。 “那这样,咱们就先去找一找这些个地方。”我思索片刻说道,又把屈家寨那边发生的事情快速地说了一遍。 四位大师闻言,都是大为吃惊,忙道,“那得赶紧了!” 我们当即召集了第九局的一部分人手,再从联防队中挑了一些状态还算好的兄弟,组成搜查队,分别由我和四位大师带领,分成五组人,向着不同方向搜查而去。 这一番搜查,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时分。 到了这个时候,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原本整个泸水一带,都被那种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但那雾气总归是死气沉沉的,只有在有山风掠过的时候,才会翻腾一下。 而从午时开始,这雾气就出现了古怪的变化,仔细看去,就仿佛是有一个巨人在呼吸。 那雾气就像是雾气呼出的白烟,一呼一吸,一张一缩。 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当即加快了搜索,直到接近傍晚的时候,终于在泸水河东南面大概二十里开外的一处极为偏僻的岩洞中,找到了一些端倪。 等我们进入岩洞之后,就发现这洞中竟然聚集着数百人,这些人有男有女,年纪大约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都是盘腿齐齐而坐。 脸上以及身上都刺满了青色的符文,双手搭在膝盖上,双目紧闭,虽然人还没死,只是陷入了昏睡之中。 但所有人的气息都十分微弱,身体状态更是差到了极致。 他们所在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符咒。 当我们靠近之时,突然间哗啦一声,从黑暗中爬出密密麻麻的毒虫,朝着我们涌了过来。 紧跟在虫潮后面的,是几道瘦小的黑影,冲着我们疾扑而至。 只是没等对方靠近,就被一一给逮住摁在了地上。 那些个瘦小的黑影,赫然都是一些十几岁的孩童,有六个男孩,三个女孩,总共九人。 从这些孩子的穿着来看,正是之前拜山时跟在屈婆婆身边的那些孩子。 “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把你们这些熊孩子全嘎了!”我冷声呵斥一声,先带着众人把涌出的毒虫给灭了,再回头来收拾这些个孩子。 “你找死,你们都得死!”一名身材最为壮实的男孩厉声怒骂道。 我先去四周查看了一圈,回头起剑指,往边上一斩,一块凸起的岩石顿时应声而断,盯着那男孩的裆下冷飕飕地道,“下次切的可就是你的蛋蛋!” 那一群熊孩子闻言,顿时一个个再也不敢吭声。 “说,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我一把拎起之前骂“找死”的那个男孩。 后者冷着脸,一言不发。 我当即抓住他的裤子,一把扯了 下来。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那男孩顿时大叫起来。 我盯着他下身瞧了一眼,一言不发地再度起了剑指。 “都是拿来祭我们老祖宗的,又怎么了?”那男孩厉声叫道。 “你们老祖宗在哪?”我哦了一声。 “不知道!”那男孩叫道。 之后不管我怎么威胁,对方始终没有说出屈家老祖以及屈复宗等人的下落。 按照那些孩子所说,是屈婆婆把他们安排到了这里来看守祭坛,除了这里,另外还有三个祭坛,在其他地方。 不过其他祭坛的方位,他们却是不知道。 至于屈婆婆,则带着剩余的人前去守护老祖宗了。 “你们这些坏蛋,敢打我们屈家寨的主意,你们不得好死,等我们老祖出来了,你们都得死!”那男孩骂道。 结果被我冷飕飕地看了一眼他那小雀雀,顿时就闭了嘴。 “看好了,等带回去阉了!”我把那男孩丢回地上,虎着脸吩咐道。 一帮熊孩子不分男女,都是吓得脸色发白。 第1591章 血河大阵 数名联防队员立即冲了上来,一手一个,将那些个孩子给拎了起来。 我原本是想把洞内这些昏迷之人转移出去,但仔细观察一圈下来,就发现不行。 这些人被圈禁在这个祭坛里不知已经有多少天了,恐怕不比展雄飞他们的时间短,精气神损耗极其严重,如果贸然搬动,只怕是有性命之忧。 而且这祭坛内布置有阵法,真要是移动他们,很可能会触动某种反噬。 可要是任由这些人在这里又不行,这些人在此作为血肉祭品,明显是屈家为了那尸仙蛊准备的“口粮”。 “你去屈家寨,找血衣教的大长老,就说是我找他,让他带一批人过来。”我当即叫过一名第九局的兄弟交代了一声。 又把吃货貂给扔了出去,让它带着那兄弟一起走。 另外又派了人出去,找寻其他四位大师。 在等待的期间,我把那四位大师画出来的泸水一带的风水地理图仔细看了看,在上面描出这个祭坛所在的方位。 正常来说,尸仙蛊的封印之地,如果从风水上来说,这个地形必然是一个能收敛阴气,主封镇的所在。 可按照屈怀山所说,当年是屈家无意中发现了尸仙蛊,于是紧急出动家族高手前去镇压。 而且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应该是就地封镇的。 所以这个位置,就有些不同了。 “河道……”我看着地理图上用红笔描出的那条泸水河,突然心中一动。 泸水本身是七十二福地之一,也是祖龙大阵极为关键的阵眼之一,这里的风水格局其实本身就不同寻常。 这屈芒精通巫、虫、蛊三道,他在寻找地方闭关修炼的时候,肯定是仔细了解过这泸水一带的地脉气机。 想到这里,我似乎隐约有了些眉目。 大概在接近傍晚时分,大长老带着百余名血衣教徒赶了过来,另外四位大师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们陆续找到了剩余的三个祭坛。 这些祭坛里面,除了作为血肉祭品的男女,果然也在其中找到了屈家寨的孩子。 其实这个事情很古怪,要说让这些熊孩子来守祭坛,那也太高看这些熊孩子的能力了,或许他们对付一般人还行,可真要遇上硬茬,那就是来送的。 这些孩子,那可是屈家寨的未来。 那屈婆婆和屈复宗,能把屈怀山这些人抛弃,难道还能把屈家寨的未来给舍弃了? 唯一的解释是,这 屈家是准备孤注一掷了,所以先把这些个熊孩子给扔了出来。 因为相对而言,这些个隐秘的祭坛反而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真如我猜测的这样,那事情只怕是迫在眉睫了。 “您老看看有没有办法保住他们的性命。”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大长老简单介绍了一遍,随即就带着他去看那些个作为祭品的男女。 要保住这些人的性命,本质上其实就是阻止那尸仙蛊继续吸摄这些人的精气。 从泸水一带悄然弥漫的“昏睡病”来看,只要是在泸水这一带的,都在那尸仙蛊的吸摄范围之内。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布置这些祭坛? 我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些祭坛是用来当“血包”的。 屈家寨这些年来,暗中布置,让尸仙蛊悄悄吸取泸水一带居民的精神气,助其修炼。 时至今日,只怕已经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但是如今因为世道大乱,泸水一带荒郊野地的,众多山村寨子都已经人去楼空,这尸仙蛊就是想吸摄精气都找不到人。 那总不能把自己人给献出去吧? 于是屈家寨就选择了去其他地方掳来活人,并且暗中布置起了祭坛,包括展雄飞等人,在失手被擒后,都被屈家寨的人利用起来,给当成了祭品。 这是半点都不浪费。 只是估计屈家寨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第九局会带着大批联防队员前来泸水修缮风水阵,这无疑对屈家寨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一来是第九局的到来,很可能会发现端倪。 二来是第九局动此地的风水阵,会牵连到尸仙蛊。 毕竟风水格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屈家寨是怕第九局在这里大动干戈,会破坏了他们的大计,所以这才想方设法地想要把第九局赶出去。 只要等过了这段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就万事大吉。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后,我当即把大长老叫了过来商议。 “只是暂时保命应该没问题。”大长老听完之后,思索片刻道,“不过老朽还有个提议。” 我让他说说看。 “可以用血河大阵。”大长老说道。 随即又向我仔细解释了一下什么是血河大阵。 原来这血河大阵,是血衣教的镇教大阵之一,要结成大阵,就要动用成千上百名门徒。 这大阵一起,方圆十里内将被血雾笼罩,血河 涌动。 之前包围屈家寨的时候,其实就动用了血河大阵,只不过动用的阵势还算是小的,只是围住了一个屈家寨。 大长老的意思是,这次就搞个大的,举血衣教一教之力,在泸水河那边摆下血河大阵。 “还是您老想得周到!”我赞道。 从屈家寨的反应来看,第九局动的地方肯定是十分关键,只要血衣教在这里摆出血河大阵,就势必会对尸仙蛊造成极大的影响。 看来这老爷子心思挺活络啊,一下定决心靠上第九局,马上就开始不惜成本的下注了。 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在这样的危急时刻,血衣教要是结结实实立下一个大功,那自然是完全不一样。 我随后又找到四位大师,让他们配合血衣教这边,随后就带上宝子,另外又带了一名血衣教门徒,匆匆赶回了屈家寨。 那名门徒带着打仗老大的命令,前去调集人手赶往泸水河布阵,我则过去找沈青瑶他们。 我过去的时候,发现沈青瑶已经不在施法,而是跟邵子龙等人聚在一起,正在围观一个东西。 “老林你回来了,你快来看这个!”邵子龙一见到我,当即招手喊道。 我过去一看,只见桌上摆着一块圆形的玉佩,玉质洁白,众人围观的就是这块玉佩。 第1592章 听潮 我拿起那块玉佩,只见上面雕刻着山水纹,不过拿到透光处一看,就发现这玉佩中似乎蒙着一层水雾。 在我看玉佩的同时,邵子龙在边上把事情一股脑地说了一遍。 原来沈青瑶以走阴一脉的秘术,想要从昏死的展雄飞身上“问”出点东西来。 当然了,这肯定不是正常的“问”。 要想施展这种法术,条件相当苛刻,首先最基本的,就是问的这个目标也承受得住。 所以沈青瑶事先就问了展雄飞局长意志如何,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才开始动手。 不过就算如此,还是困难重重。 直到我回来不久之前,沈青瑶也才刚刚施法结束,她看似站着一动不动,实际上心力损耗极大。 不过也算没有白费功夫,倒是让她“问”出了一些东西。 这些问出来的东西七零八碎的,沈青瑶只能是如实复述出来,然后大家一块儿群策群力去拼凑。 里面最让沈青瑶在意的是,展雄飞的念头中一直在反复提及一块玉佩。 邵子龙翻了翻展雄飞身上,还真让他翻出来一块玉。 结果被刑锋认了出来,说是这块玉叫做“听潮”,是展雄飞的家传宝物,在第九局中也相当有名,刑锋之前还听第九局的一个老大哥说过。 据刑锋所说,这块玉佩之所以名叫“听潮”,那是因为这块玉佩十分特殊,可以感应地气等等气机变化。 那玉佩中蒙着的那一层水雾,会随着四周气机变化如同潮水般涨落,所以才被称为听潮。 “我们都在猜,可能是展局长通过听潮发现了什么端倪,所以才找去了屈家寨。”王一侠说道。 刑锋皱眉道,“可惜展局长昏迷了,我们也不知道这听潮应该怎么看。” 我问他们,“你们有没有拿着玉佩到处走走。” “走过了,是有点变化,就是不会看。”邵子龙道,“这什么地气地脉的,估计也就老林你能看出点什么来了,反正我们这些人全都歇菜。” 我思索片刻,没有急着出去,反而是拿出了那四位大师画的风水地理图,又在上面圈出四个地方,问道,“小瑶,你之前圈的,是这四个地方吧。” “对。”沈青瑶过来看了一眼道。 这四个地方包括屈家寨在内,都是展雄飞他们去过并且长时间停留的地方。 那四位大师做事十分严谨,这张风水地理图上各处标记也十分细致,可以 清楚地看出整个风水格局。 我取了红笔,在图上勾勒出一个轮廓。 “出去转转。”我当即叫上邵子龙、莲花、屈婧和王一侠,让沈青瑶留在这里休息。 至于余麟还要照看展雄飞等人,忙得不可开交,刑锋则守在这里,以防万一。 一行人出来后,就碰上了那张贺。 “去哪,我也去!”张贺立即带着他那宝尸跑了过来。 “你去干什么,你又不是跟我们一伙的。”王一侠皱眉道。 那张贺笑道,“兄弟你这话说的,咱们同生死共患难的,怎么就不是一伙了?” “你是不是怕血衣教把你皮给剥了?”王一侠问。 那张贺脸一白,“这不是……” “你放心吧,血衣教没这么吓人,你慌什么?”王一侠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不过那张贺最后还是跟了上来,拍着胸脯道,“湘西风水界有事,那就是我有事!” “口气挺大啊,你就不怕把小命给送了?”邵子龙吓唬道。 “那绝对……”张贺咽了咽口水道。 没等他说完,我笑着打断道,“那一言为定。” 随即让张贺去把薛老等人给请过来。 张贺赶紧地就去了,不一会儿,就把人给带了过来。 我也不废话,把当前的情况跟众人简单讲了一遍。 “没问题,现在正是大家伙勠力同心的时候!”薛老和季老率先表态。 随即众人也是纷纷表示愿意前往。 于是我将一众人手安排了一下,让他们各自结伴,按照图上标出的方位前去查探。 为了方便联系,还给众人都发放了第九局用于紧急联络的响箭。 虽然没有什么电话手机之类的方便,但在某些情况下,还是以前的老东西靠谱。 众人当即按照计划开始大范围搜寻,我则带上宝子和吃货貂,从屈家寨西边出去,一路上飞速疾行,同时不停地观察玉佩中水雾的起伏变化。 我首先将包括屈家寨在内的四个地点,也就是展雄飞长期停留的四个地方重点搜了一遍。 这四个地方玉佩中水雾的起伏确实比其他地方来得要大,但从整个泸水的风水格局上来看,这四个都不太像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这一番搜寻下来,始终没有太大的收获,包括其他人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不过到了晚上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我发 现玉佩中的水雾如同起潮了一般,一下子涨了大半截。 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地气怎么可能一下子起伏这么大? 我沉下心来,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四周的地气的确出现了古怪的波动,只不过玉佩的反应更加剧烈。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看到远处有血光冲天而起,这才意识到,是血衣教主持的血河大阵发动了! 我精神一振,当即带着玉佩再次在山林中快速游走起来,一边观察玉佩的变化,一边用天衍神算加以推演计算。 在无比杂乱的变化中,我忽然意识到有个地方被忽视了。 那就是痋神殿! 我立即带着宝子和吃货貂返回了痋神殿,由于地面坍塌,费了好大的劲,最后在吃货貂的带领下,这才好不容易找出一条通道钻了进去。 这痋神殿内一片狼藉,但并没有完全坍塌,至少保留了一大半。 我踏着满地的虫尸来到那尊被斩断头颅的神像前,这尊神像显然就是屈家寨千年来一直供奉的痋神。 只不过后来屈家准备违背祖训,放出尸仙蛊,所以才斩了痋神像的脑袋。 我来到那神像身后的悬崖,朝下望去,只见下方黑漆漆一团,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阴风蒸腾而上,腥气扑鼻。 听潮玉佩上的水雾又涨了一小截,但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 这泸水一带到处都找过了,始终找不到那个地方,那会不会,就在这深渊下面呢? 我盯着下方的黑暗看了片刻,祭出一道纸人,但随后又收了回来,并没有贸然去惊动。 随即转身返回地面,召集人手。 第1593章 万虫谷 出去之后,我立即找来了大长老和四位风水大师,开始重新排兵布阵。 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把血河大阵往西南方向移动,四位大师则率领薛老等人以及第九局和联防队的大批人手,开始按照计划往地下打入镇物。 沈青瑶则执掌引魂灯,以走阴人一脉的秘术,配合众人。 我则去找了邵子龙、莲花、屈婧,再带上宝子,准备出发。 王一侠一听,也要跟着我们去,张贺则犹犹豫豫地表示也要去,被我拦下了。 “不想被虫子啃了,就先过来吸一吸!”我们临走前,就听正在给展雄飞等人换药的余麟头也不抬地道。 我们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点起了一截紫色的香,袅袅升腾起一种淡紫色的烟气。 我们当即过去,凑着那香猛吸。 这一口吸进去,只觉得肺管子里一阵酥酥麻麻的,随即微微发烫。 等我们猛吸好几口之后,就见余麟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抓了一把什么东西,冲着我们就撒了过来。 那是一种灰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洒下来,顿时洒了我们满头满脸。 “行了,走吧。”余麟说着,又埋头开始继续干活。 我闻了闻身上,只觉我们一个个的都飘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有点类似于檀香,又不完全一样。 我们刚准备要走,结果又听余麟道,“老林把剩下的带上。” “这还带什么?”邵子龙疑惑道。 我一转念,还是去把东西给带上了。 一行人从屈家寨出来后,又走了一阵,忽然间听到呼的一声,一只背着剑的大鸟振翅从我们头顶掠过,还咕咕叫了几声。 随即就看到一袭红影一阵风般,从后面跟了上来。 “哟,这不是那谁吗?”邵子龙大呼小叫。 这来人正是小疯子,只不过她此时虽然还是一身红彤彤的,不过打扮跟之前在血祠中却是两样。 没有戴那顶暗银头冠,长发用补天石珠串给束了,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净利落。 见她突然现身,我倒也没有太过意外,当即把余麟让拿的那截紫香给点燃了,随后抓起一把盒中的粉末,就朝着小疯子劈头盖脸撒了过去。 “没事吧,这是用来防虫的,来猛吸几口。”我笑着解释道。 小疯子盯着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娇滴滴地道,“没事。” 随即吸了几口。 “我 靠,难怪老余要让我们带上!”邵子龙忽然恍然大悟。 我给小疯子和屈婧二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一行人继续上路,等找到入口处后,一路摸到了痋神殿中。 起初在来的路上,邵子龙还时不时地叨咕一下,活跃活跃气氛,等到了那虫尸和骸骨堆积如山的痋神殿中,一下子所有人都开始屏气敛息。 我们来到神像后方的悬崖上。 “你确定从这里过去能找到那帮人?”屈婧盯着下方漆黑的深渊问。 “七分把握吧。”我说道。 “那就行。”屈婧说着,右手在面上一晃,顿时戴上了爬满毒虫浮雕的巫蛊傩面,随后就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了下去。 我赶紧伸手一抓,抓住她肩膀把她给拉了回来。 “姐姐你可真够虎的!”邵子龙啧啧道。 屈婧瞪了我们一眼道,“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一起下。”我说道。 我们一行加上宝子,总共六人,三人一组,同时纵身跃落。 这一下去,我就抓着宝子,众人快速下落。 到了半空就陡然发现,我们在上面看下来之所以是黑漆漆一团,原来是这下方居然聚集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飞虫。 那些虫子极小,小到一眼看去甚至都分辨不出来那是虫子。 我们立即起护体咒,又闭了气息。 这当中最为凶险的,就是有虫子悄无声息地钻入体内。 不过好在余麟给我们吸的紫香和洒在身上的粉末起了作用,那些密密麻麻的飞虫似乎是闻到了极其厌恶的气味,立即就向着四周散了开去。 我们一路下落,突然间眼前景象一变,原来是从那一大团飞虫凝聚的“黑雾”中钻了出来。 众人立即施展落叶术,减缓了下坠之势,随即缓缓飘落地面。 这脚刚一沾地,就听哗的一声响,那一片暗灰色的土地居然如同波浪般向着四周涌去。 我们这才发现,原来那地上爬满了一种暗灰色的虫子,只是乍一看,看不出来而已。 “我靠啊,这是捅了虫窝了吧?”邵子龙压着声音道。 我看向四周,只见下方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山谷,谷中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千奇百怪,除了什么蜘蛛、蜈蚣之外,还有许多从所未见的东西。 这也就幸亏在出发前余麟给我们做了准备,要不然掉进这么一个虫窝里,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走。” 我们一行人分辨了下方向,继续往山谷深处行去,这越往里走,那种混合着腐烂和虫子粪便的腥臭味就越是浓重。 所见的毒虫也是越来越大,色彩越加鲜艳。 这些东西对着我们虎视眈眈,但似乎是畏惧我们身上的气味,并不敢靠近。 山谷之中一片死寂,只有偶尔有毒虫爬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哪怕之前一直叨咕叨咕的邵子龙,这会儿也闭了嘴,大概是生怕触怒了那些虫子,不顾一切冲着我们涌过来,那时候真是哭都来不及了。 这沿途走去,我忽然想到之前屈怀山说过,当年为了封印尸仙蛊,屈家做了很多布置。 而眼前这个万虫谷,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屈家是养虫世家,世代出厉害的虫师,他们在封印尸仙蛊的时候,必然会用毒虫来守护这一带,避免有外人意外闯入。 那么这万虫谷,自然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很可能是找对了地方。 再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就发现那山谷赫然已经到底了。 “怎么没路了,不会走错地方了吧?”邵子龙道。 屈婧却是上前一步,左手结咒,口中念念有词,随机割破手腕,洒出一把鲜血。 “聚!” 随着她一声轻喝,那些密密麻麻爬在各处的毒虫瞬间闻风而动,朝着她洒出的鲜血涌了过来。 这虫潮一动,我们突然就看到前方一个角落里露出了一个漆黑的缝隙。 第1594章 血树 原先那条石缝被虫群遮住了,此时虫群一动,顿时就露了出来。 我们当即走了过去,只见那石缝向下倾斜,看上去形似一张微微张开的黑色大嘴,石缝边缘布满了漆黑的苔藓。 苔藓上还有一颗颗的露珠,触手冰凉,寒气森森。 石缝中散发出一股怪异的臭味,好似腐烂的尸体混合着一种铁锈味。 我带着宝子率先进入石缝,顺着缝隙下去,就是一条狭窄、潮湿通道。 通道四壁各种毒虫的尸骸堆积如山,混着粪便牢牢地黏在了石壁上,如同跟石壁融合在了一起。 我见没有其他异状,这才让其他人跟着下来。 顺着通道往前走,就发现通道四壁的那些毒虫尸骸上居然长出了一朵朵的蘑菇,这些蘑菇五彩斑斓,鲜艳夺目。 然而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那些蘑菇上蠕动着密密麻麻的虫子。 “这是虫菌壁,别去碰。”屈婧提醒道。 众人小心翼翼地向前通行,尽量不去触碰到那些蘑菇。 再走一阵,忽然就看到了几具人的骸骨,嵌在壁上,浑身长满了蘑菇。 越往里走,见到的骸骨就越多。 等到从那通道中出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腔。 “地阴肺。”我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地下空腔,就是风水地脉十分罕见的地阴肺窍,这种地方往往十分阴邪潮湿,而且由于地势关系,阴气不仅无法宣泄,而且还会长年累月地在此积聚。 到了这里,毒虫反而少了,空气极为湿冷,一片死寂,众人哈出的气都立即形成了白色的水汽。 继续向前行进,这沿途却是平静得令人心悸,然而我却莫名地有些不安。 很快我就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了,是我们的呼吸不对了。 以我们这群人而言,呼吸必然是极为平稳绵长的,但此时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甚至有些凌乱。 是这地方的气机不对,我们的呼吸被此地的气机所影响,悄无声息地乱了方寸,甚至连我们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可能近了。”我低声道。 这种诡异的情形,让我想到了尸仙蛊,这一呼一吸之间,很可能就是受到了那东西的影响。 然而很快,我们就看到了让我们所有人无比震惊的一幕。 只见前方生出无数的树枝,密密麻麻地交缠在一起,那些树枝呈现出诡异 的暗红色,看起来如同在鲜血中浸泡过,树枝上没有一片叶子。 这些树枝层层叠叠,充满了整个空间,如同长出了不计其数的手臂,挡在了前方,将前路完全堵死。 “看出什么了?”我见屈婧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就低声问了一句。 “这可能是屈家的血树。”屈婧沉声道,“那老太婆身上穿的血树宝衣,就是出自血树。” “你是说这是一棵树?”邵子龙不可思议地问。 屈婧微微摇了摇头,也是满脸疑惑,“我听姑姑说过血树,应该不是这样子的,怎么会……” “还在长。”边上的小疯子突然说了一句。 我们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发现那些树枝还在悄无声息地缓缓生长着。 一行人将四周找了个遍,却也没有找到有另外的通道。 然而那疯狂生长的血树,却是完全把前路给堵死了,堵得密不透风。 我把吃货貂给放了出去,那家伙咻的一声,蹿到莲花脑门上,接着一个纵跃,就向着那血树密密麻麻如同手臂一般伸出的树枝扑了过去。 紧跟着呼的一声,绿珠那猫头鹰也跟着飞起。 然而就在二者扑入树枝丛中的时候,异变突生,那血色的树枝突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像是毒蛇,倏忽朝着吃货貂和猫头鹰扑去。 幸亏这两货反应也是极快,咻的一下就掉头逃了出来,然而这一下子就像是把那血树给惊醒了,密密麻麻的树枝赫然都动了起来,铺天盖地地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小疯子率先掠出,从猫头鹰身上摘下红玉剑,拔剑,斩出,一气呵成。 瞬间无数树枝被齐齐斩断! 然而她刚斩了五根,又立即从边上伸过来十根,而且那些树枝还在疯狂地生长。 我们所有人当即齐齐动手,各施手段,开始砍树。 然而就算是小疯子红玉剑在手,那斩树的速度却依然比不上那血树长出的速度。 邵子龙连起了十数道符箓,准备以火克木,结果那血树却是怪异无比,再加上此地是地阴窍,极为阴冷潮湿,就连火气都奈何不得。 哪怕是阳火,最多也是烧上片刻就熄灭了。 这完全赶不上那树枝长出来的速度! 我暗暗心惊,这显然是屈家寨特意布置下的,这要是我们被拦在这里无法过去,时间拖延下去,那可是大大不利。 “屈家寨这帮不肖子孙,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就 算是死了,也没脸见屈家的列祖列宗!”我当即破口大骂。 邵子龙一听,也立即跟着大骂起来。 紧跟着是屈婧,就连莲花也是骂道,“不肖子孙,连菩萨都看不过眼,该当下地狱,堕入畜生道,来世做牛做马。” 唯独小疯子一声不吭,剑光霍霍,只是闷头砍树。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尖声喝道,“我们屈家如何,由不得你们这帮小辈在这里胡说八道!” 下一刻,所有的法术全都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招呼了过去。 小疯子更是连人带剑,闪电般杀了过去。 血红色的树枝疯狂乱舞,如同千万条手臂,朝着我们蜂拥而来。 忽然间一团巨大的黑影从我们头顶上方落下,所有人立即闪身躲避。 只见八根黑亮的长矛刷的刺入地面,八只复眼闪烁着妖异的红芒,赫然是那只千年巨蛛。 那八条蜘蛛腿一展开,就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蜘蛛腿刷刷刷地劈下,一时间所有人都被闹了个措手不及。 只见红影一闪,小疯子陀螺般急转而起,剑随身动,斩击在那巨蛛的一条腿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当当当”声,甚至溅出了密集的火星。 那巨蛛被迫得向后退了一步,然而就算是在红玉这样的法剑斩击之下,却也只是在那巨蛛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第1595章 让我来 我和莲花、屈婧齐齐抢近身去,邵子龙刷的祭起十数道符箓,朝着那巨蛛当头镇下。 电光石火之间,我双手同使分幽手,抓住巨蛛劈来的两条蜘蛛腿,莲花和屈婧趁势滚了进去。 莲花双手一合,身上泛起一层白光,朝着那巨蛛的八只复眼就劈了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屈婧以自己血结出一道血咒,在巨蛛的八只复眼亮起红芒的瞬间,血咒忽地印了上去。 在血咒的加持之下,那八只复眼亮起的红芒忽地黯淡了下去。 宝子混在十数道符箓中间,咚的一声砸在巨蛛背上,小疯子闪身而入,几乎与莲花同时间,一剑斩在那巨蛛的八只复眼围成的八卦中心。 那巨蛛受到众人合力重击,顿时缩成一团滚了出去。 霎时间血光闪动,密密麻麻的树枝迎面扑了过来。 在翻翻滚滚的树枝之中,我忽然看到一张苍老的脸快速闪过,正是那屈婆婆。 我忽然意识到,这屈婆婆身上的血树宝衣本就是源自血树,而据薛老说,这屈婆婆穿上血树宝衣后,这才压制住了身上的诅咒,但付出的代价是身体和血衣宝树融为一体,日夜承受巨大的折磨。 如今看来,这屈婆婆不仅是和血树宝衣融为了一体,甚至还借助宝衣,跟血树融为了一体! 除非是斩掉这个老太太,说不定会有转机。 “把那蜘蛛精给剁了!”我当即大喝一声。 所有人立即朝着那千年巨蛛围攻而去,虽然那东西皮糙肉厚,但在众人的联手围剿之下,再加上小疯子一剑一剑连绵不绝地猛斩,也终于有些承受不住。 这一下子果然就逼出了那屈婆婆,只见一张阴森的老脸忽然出现在密密麻麻的树枝之中。 “给我死!”屈婧右手一晃,瞬间换上了判官面。 左手虚握,向前劈出。 判官打鬼! 这一鞭刷的一下就劈到了那屈婆婆面门上,然而在劈中的瞬间,那张脸骤然化为一团飞虫,哗啦一声飞了出来。 与此同时,只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潮水般的毒虫蜂拥而至,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在那屈婆婆的召唤之下,那些毒虫如同发狂了一般,哪怕是我们身上的驱虫香无法抵挡,瞬间被虫潮给淹没。 一时间所有人各施手段,各种法术齐出。 “你身为屈家人,居然带着外人攻入屈家禁地,早知道就不该留你这个祸害!”只听 屈婆婆尖锐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我联手小疯子他们,还是一个劲地盯着那千年巨蛛围杀,但实际上有大半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那屈婆婆身上。 我一直在追踪那屈婆婆的方位变化。 这千年巨蛛不重要,之所以要追着围杀,最多也就是吸引那屈婆婆的注意力,把这老太婆收拾了才是重中之重。 除了这巨蛛和屈婆婆之外,没有看到屈复宗等其他人,显然这屈婆婆和千年巨蛛留在这里,就是用来挡人的。 这时间要是拖延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 “我早就不是屈家人了,要不是我姑姑,我早就死在你们手里了!”屈婧骂道,连续劈斩而出。 那屈婆婆却是在血树伸出的千万树枝中飘忽不定。 “你可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那苍老的声音突然问道。 没等屈婧回答,就听那屈婆婆已经冷笑说道,“当年你母亲怀了你之后,你父亲这才发现,你母亲怀的是虫胎!” “你放屁!什么虫胎,我姑姑说我只是虫瞳,也没什么稀奇的!”屈婧骂道。 那屈婆婆苍老的声音却是继续传来,“屈家的血脉自从染上诅咒之后,不仅活不过五十岁,而且还有一定的可能生下虫胎!” “那虫胎生下来就是个怪物,出生之前,就会在母亲肚中筑巢,虫胎出生之日,就是母亲毙命之时!” “因此按照祖训,一旦发现虫胎,只能将母子一起烧死!因为只要怀了虫胎,哪怕是将虫胎打掉,母亲也根本活不了!” “可没想到你父亲得知此事之后,为了保住你们母女的性命,居然选择向家族隐瞒了此事,并且自己想出了一个法子,试图逆天改命!” “结果你父亲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了不说,你母亲也没能幸免,在你出生之日,你父母双双毙命!” “不过你父亲……那小子倒也不愧是个奇才,虽然最后他也没能保住你母亲的命,但你生下来之后,倒是跟其他虫胎有点不太一样。” “否则哪怕是屈玉容那小丫头拼死力保,你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你放屁!”屈婧大怒,一鞭一鞭疯狂地抽去。 只听那屈婆婆冷笑道,“屈玉容根本不敢告诉你,其实是你害死了你的双亲!” “现在你该知道了吧,我们屈家因为这血脉中的诅咒,咽下了多少的血泪!” “我们屈家世代以来坐镇湘西一地,镇邪除魔,庇佑一方,一代代人 不知流了多少血,却是落得个如此下场!” “可笑的是,这大劫一来,百鬼夜行,妖魔横生,我们屈家世世代代做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用?” “根本就是徒劳!根本就是一场空!” “屈玉容那丫头天赋卓绝,可惜榆木脑袋,根本就不为我们屈家考虑,跟你一样都是祸害,都该死!” 那屈婆婆尖锐的声音在四处回荡。 “你不配代表屈家列祖列宗,更不配说我姑姑!”屈婧怒喝一声,脸上已经换上了黑白两色的阴阳面具。 身形一闪,倏忽扑进了树丛之中。 只见血光闪动,那屈婆婆骤然现出身形,屈婧顿时被击飞了出来。 我一个闪身,遁身而出,就在屈婧在地上跃起准备再次冲上的时候,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我来吧,这毕竟是你长辈。” 屈婧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退了下去,加入了对千年巨蛛的围剿。 “我们屈家有什么错?错的是这老天!我们屈家庇佑了这些人那么多年,到头都是一场空!”屈婆婆尖叫道,声音隐隐有了疯狂之意。 那血树的树枝也开始如同暴风雨一般,向着我们席卷而至。 “屈家的是非功过,我没资格评判。”我将三道金环套到左臂上,向前迈步踏出,“不过你这老太婆,必须死!” 第1596章 附火 “那就来。”屈婆婆忽然间一改之前那种近乎癫狂的大笑,冷冷地说了一声。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树枝如同千臂万手,呼啸着朝我抓了过来。 我一挥手,掌中一叠纸人噼啪抖了一下,附在纸人上的小鬼纷纷冲天而起,冲向四面八方。 “风雷蛊!”在祭出小鬼的瞬间,我施展出六十卦风水解,身形一晃,裹挟着一阵风沙朝着对方迎面涌了过去。 左臂金环一振,向前连续劈砍,挡下疾刺而来的血树树枝。 哗啦一声,黑压压的飞虫忽地涌了过来,向我当头罩下。 我施展风雷蛊,裹在风沙之中快速游走,突然间向着西南方位掠去,探手抓出。 就在我抓出的同时,一张苍老的面孔出现在那里层层叠叠的树枝之中。 那屈婆婆只是一闪,随即立即消失在树枝丛中。 我跟着快速游走,躲开疾刺而来的树枝,忽地一个拧身转折,带起一阵风沙,涌向东北方。 那屈婆婆的老脸再次出现在这个方位。 如此一来,我就意识到这个法子是奏效的。 在此之前,我一直在观察这屈婆婆的行动轨迹,只是这老太婆与血树整个相融,可以自由地游走在层层叠叠的树枝之中,神出鬼没,难以预测。 不过哪怕再神出鬼没,对方身上的血气终究是难以掩盖,于是我将一群小鬼放了出去,让它们盘旋在各个角落。 这些小鬼对于血气极为敏感,一旦那屈婆婆有所动作,我立即就能通过小鬼的感应,进行推演,从而勉强捕捉到对方的轨迹。 哗啦! 就在我涌身而上,探手抓出的瞬间,那屈婆婆身上突然间绽放出一道道树枝,如同利箭般朝着我疾刺而来。 我左臂疾斩,斩开刺了来的树枝,右手起离火印,拍入一根刺到面前手臂粗细的树枝之中! “淬火!” 那树枝上骤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符咒,随即树枝呼地燃起淡淡的火焰,顺着树枝快速地烧向屈婆婆。 同时飞云狮子掠地而起! 然而就在这时,那根燃起离火的树枝突然间断落,密密麻麻的树枝交叠起来,在屈婆婆面前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 那树枝层层叠叠,在绵密的“当当当”声中,飞云狮子最终攻破了这层屏障,然而那屈婆婆的身形早已经消失。 我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如此。 这屈婆婆藏身在那 血树之中,不仅神出鬼没,还时不时地从千年巨蛛身边冒出,打了个邵子龙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以说这老太婆借着血树的力量,几乎可以在四下里任意移动。 再这么耗下去,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风雷蛊,这回却是直扑千年巨蛛,联手其他人对着那巨蛛就是一顿狂砍。 那巨蛛虽然皮糙肉厚,但在众人的围攻之下,也只能缩了起来。 就在那屈婆婆再次来救的时候,飞云狮子忽地贴地掠出,一道道树枝再次形成层层叠叠的屏障。 邵子龙等人突然间全力转向,开始围杀那屈婆婆,小疯子红玉剑在手,转瞬间斩掉了一大片的树枝。 那屈婆婆身形一闪,再次消失。 “地为坤!”就在她消失的瞬间,我施展风水解,遁身而出。 这次遁身,是根据对方以往的轨迹,再加上眼下的局面做的一个预判。 幸运的是,只见眼前人影一晃,那屈婆婆骤然显身在左前方。 我左手一指,飞云狮子直攻而上,同时右手结离火印,拍向额头。 额头顿时一阵滚烫,在剧痛之中往体内打入了一道离火印! 就在这时,飞云狮子返回来,咻地一声从我身边掠过。 “附火!”我右手屈指疾弹,瞬间在剑刃上当当当连弹三下。 弹到第三下,短剑呼的一声腾起一团灰白色的火焰! 飞云狮子化作一道流火,朝着那屈婆婆疾攻而去。 在一阵疾如爆豆的当当当声中,飞云狮子攻掠如火,火光四溅,疾刺而来的血树树枝纷纷被飞云狮子斩落,又被灰白色的离火烧成灰烬。 哪怕树枝断落,只要被飞云狮子斩过的地方,离火依然在继续蔓延。 “风雷蛊!”就在飞云狮子攻杀之际,我再次施展风水解紧随其后快速游走。 那屈婆婆躲到哪里,飞云狮子就立即调转方向跟到哪里。 在飞云狮子的攻伐之下,不计其数的树枝燃起了灰白色的火焰,哪怕树枝立即断掉,但立即又有新的树枝被离火给点燃。 我瞅准时机,左手一圈,飞云狮子中宫直入,朝着那现出身形的屈婆婆疾攻而去。 密密麻麻的树枝再次挡在了她身前,飞云狮子裹着离火,向前疾突猛进。 也就在这时,一道红光疾掠而过,却是小疯子一脚踢在红玉法剑的剑柄上,法剑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朝 着屈婆婆飞射而去。 所经之处,层层叠叠的树枝纷纷被破开。 在两柄法剑的联手攻伐之下,那屈婆婆的身形再次消失。 “地为坤!” 这一次遁身而出的瞬间,那屈婆婆的身形骤然出现在我左前方,双方相距不过数米。 我右手起剑指,向前疾掠而出,迎着那屈婆婆一剑劈斩。 哗啦一声,黑压压的毒虫从那屈婆婆的血树宝衣上涌出。 我却是并未理会,依旧一剑直斩! 就在这一记剑指劈到那屈婆婆额头之时,一双干枯的手爪赫然抓出,同时一只枯爪抓向我胸口,无数的树枝从她身上长出,形成密密麻麻的尖刺,如同刺猬一般,朝我刺了过来。 下一刻,一道火光咻地从她头顶贯穿而出,冲上天际! 正是飞云狮子从地下掠起,自下而上,将那屈婆婆洞穿! 后者血红色的双瞳突然间失去了光彩,原本疾刺而来的树枝也垂了下去。 “那些孩子在祭坛,找一找……”那屈婆婆张嘴说了这么一句,突然间整个人腾地蹿起火光,转眼间就被火焰给吞没。 我向后遁出,并指在额头上一抹,收回离火印。 飞云狮子从空中俯冲而下,剑刃上燃烧的火焰顿时熄灭,旋即贴地掠出,攻向那千年巨蛛。 第1597章 剑符,血池 或许是看到那屈婆婆已经烧成了火球,那千年巨蛛猛地蹿起,顺着石壁就爬了上去。 “别追了,赶紧砍树!”我招呼道。 众人当即舍了那千年巨蛛,开始斩那血树挡在前方的树枝。 伴随着那屈婆婆烧成灰烬,离火也逐渐熄了,但没了那屈婆婆之后,那些树枝被斩断之后就不会再生长出来。 小疯子手握红玉法剑,一马当先,转瞬间就斩出一条通道来。 “我靠,老林你怎么冒烟了?”邵子龙大呼小叫。 “别大惊小怪,冒烟不是很正常。”我收回飞云狮子。 结果话音未落,就被邵子龙在后背上拍了一下,顿时一阵剧痛。 刚才以自身加持离火印,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跟放在火上烤的乳猪差不了多少,就差外焦里嫩了,冒点烟算什么。 “这哪里正常了,你跟我说哪里正常了?”邵子龙还在那追问。 我看他又要往我身上拍,赶紧闪身上前,说道,“别啰嗦了,赶紧走!” 此时在小疯子的疾砍猛削之下,终于是在那密密麻麻的树枝丛中斩出了一条通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只千年巨蛛倒吸在顶上,八只复眼闪烁着红光,此时却也无暇理会。 一行人穿过去之后,只见那血树背后,是一个稍稍狭窄一些的甬道。 这甬道之中,布满了那种鲜艳夺目的蘑菇,以及成堆成堆的虫尸。 我们快速通过甬道之后,前方再次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比之前更大的地下空腔。 “好重的血腥气!”邵子龙抽了抽鼻子。 再往前疾行一阵,就见前方出现出现了一大片的桃木剑,这些桃木剑插在地上,密密麻麻,如同形成了一片林子。 走到近处一看,就发现大半的桃木剑都已经腐朽发黑,如同被烧过的焦炭,少数虽未腐朽,但剑身上的朱砂符箓也已模糊不清。 “这是道家镇邪剑阵啊。”邵子龙诧异道。 从眼前的情景来看,这个剑阵应该是有很多年了,显然是当初屈家为了封印尸仙蛊而布置的。 屈家虽然是养虫世家,但毕竟底蕴深厚,从其他地方学一个道家镇邪阵法来,也不稀奇。 只是如今这个剑阵,显然早已经是被污染了,再也无法起到封印的作用。 不过既然这剑阵出现在此,就说明尸仙蛊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再往前走,陆续又见到了不少 用于封印的阵法,不过基本上都跟符剑林一样,已经被污染腐朽了。 忽然间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人闻之欲呕。 穿过又一片符剑林,就见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池。 这血池之中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血液,血光冲天,在上空形成一团血雾。 池中咕嘟咕嘟,不停地冒起一个个气泡,每次气泡炸开,就溅起星星点点的血花。 在血池的正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形似黑色蟾蜍的石台,石台上布满了扭曲怪异的符文,在血池的映照之下,泛着淡淡的红芒。 正在这时,血池上方的血雾翻滚了一下,赫然从中浮现出了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五官却是个十分英俊的中年男子,一头长发披散下来。 在那颗人头下方连接着的,自然是脖子。 可那脖子却是长得惊人,一直往下延伸下去,通到了那血池中的黑色石台上。 原来在那黑色石台上,端坐着六个人。 其中四个人分别围坐在石台的四个角落,双手结咒,但四人血肉干瘪,早已经成了四具干尸。 在黑色石台中间,坐着一个身披黑袍之人,那黑袍上用银线绣着各种毒虫,看着极为眼熟。 而在他身后,是个身披金色长袍的女子,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那黑袍人,只是那女子同样血肉干枯,早已经是一具干尸。 而那黑袍人的脖颈却是长得骇人,如同一条长虫一般向上伸出,飘在空中的那颗人头,正是来自于这黑袍人。 这一幕顿时就让我想到了血祠中那一幅屈家老祖的画像! 那一颗人头就如同放到空中的气球,用长长的脖子连接着,晃晃悠悠地在空中转着圈,一环一环。 在血池周围八个方位,立着八面青铜八卦镜,齐齐对准血池正中的石台,想必是用来镇压之用。 然而此时的青铜镜都已经布满裂纹,镜光黯淡。 而那黑袍人的头颅,则缓缓地从那青铜镜上方掠过,绕着血池缓缓转动。 “怎么搞?”邵子龙低声问。 这血池石台上的黑袍人,显然就是屈家那位屈芒老祖了,也就是尸仙蛊! 然而眼下诡异无比的情景,却是让我们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小花。”我冲莲花喊了一声。 莲花当即双手合十,念出一句佛号,同时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泛起一道淡淡的白光, 霎时间佛光普照,将我们笼罩了进去。 邵子龙见状,当即一口起了数十道符箓,聚成符阵,压在我们头顶。 小疯子闪身掠出,瞬间绕着我们转了三转,带起一道道白烟,以紫河神烟再度形成一层防御。 我手指一圈,飞云狮子呼啸而起,朝着那半空中的人头直射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屈婧也跟着出手,一鞭抽出,小疯子则直接掠出,一剑斩直劈那人头面门! 忽地一阵血光大盛。 屈婧的判官打鬼,无声无息地就被血光给抵消掉了,飞云狮子和小疯子的红玉法剑双双破开血气,正中那颗人头面门。 然而只听到当的一声响,飞云狮子和红玉法剑双双被反震了回来。 小疯子在半空使蝶舞术,身形陀螺般急转,剑随身动,斩中那人头下方的脖颈,飞云狮子同时俯冲而下,刺中那黑色石台之上的黑袍人胸口。 然而同样是双双无功而返。 那颗人头甚至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绕着血池一圈一圈地缓缓转动。 伴随着人头的转动,那血池中的血液似乎也被搅和了起来,缓缓形成了一个漩涡。 这诡异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毛骨悚然。 “我靠啊!”邵子龙忍不住骂了一句。 第1598章 顶级尸煞 “是这个地方有问题。” 我马上意识到不对,就算那尸仙蛊再厉害,但在飞云狮子和红玉法剑的双重斩击之下,也不可能毫无反应。 这应该当初屈家在封印此地的时候,做了某种布置,虽然镇压住了尸仙蛊,却也同样压制住了法术和法器。 为了印证心中猜想,我当即一招飞云狮子,射向石壁。 只听咔嚓一声,飞云狮子击破石壁,一时间碎石纷飞,然而相比以往,这一击的破坏力显然是弱了许多。 “大族长怎么样了?”突然间一个声音在空中飘了过来。 只不过由于血雾笼罩,能听到声音,却是看不到人影,但听那声音,也知道正是那位屈寨主屈复宗。 “那还用问么,被我斩成七八段了!”屈婧厉声道。 “你身为屈家血脉,你敢弑杀长辈!”那屈复宗顿时大怒。 我冲着邵子龙使了个眼色,又冲着血雾中看了一眼,他当即悄然又祭出了一叠符箓。 屈婧则破口大骂,“那老不死的害死我姑姑,我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你这老狗也别急,你也有份!” “你个没良心的畜生,早就应该把你一把火烧了!”那屈复宗厉声喝道,“你看看屈家的列祖列宗,你可知道当年为了封印此地,屈家先祖付出了多少代价?” “大族长以自身血肉为咒,抱尸仙蛊入怀,以自身化为封印,四位族老舍身镇守东南西北四角,可是如此?”我淡淡问道。 我之前曾经跟薛老等人打听过,得知当年屈家曾经受过一次重创,大族长以及多名族老身死,而那个时间,正好就是屈怀山所说的封印尸仙蛊的时间。 当时外界并不知情,但如今看来,黑石台上那名身穿金色长袍的女子,就是当年屈家的大族长。 而石台上四个角上的四具干尸,想必就是屈家四位族老。 当年屈家对外宣称大族长等人是在镇压邪灾的时候去世了,然而看到这血池才知道,原来屈家的大族长等人是舍身封印了。 “不错!”屈复宗厉声道,“我屈家世世代代,不知流了多少血泪,如今浩劫将至,这世道反正也是没救了,我们为自己子孙后代想一想,又有什么错?” 正在这时,我忽然看到起了漩涡的血池之中,隐隐闪过几道人影,顿时心头一震。 当即掷出三道金环,朝着那血池中砸了下去。 轰隆一声,血浪翻滚! 在掀起的血浪之中 ,只见血池中立着一个个人,那些人额头上画着青色的符咒,双目圆睁,脖子被割开,鲜血汩汩涌出,在血池中围成一圈。 这些人,赫然都是屈家寨那些个核心人物! “我靠,你居然连自己人都杀?”邵子龙吃惊地骂道。 “他们都是为了能让老祖复生,为了子孙后代自愿献上血肉的!”只听屈复宗低沉的声音传来,“要不是你们这些人迫上门来,他们本来是不用死的!” 随即又发出一阵形似癫狂的大笑,“不过你们已经来晚了,老祖即将回归,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我左手拢在袖中,快速地推演计算,试图找到此地的阵眼。 虽然眼下这个封印是用来镇压尸仙蛊的,但在这个时候反而是成了一种阻碍,必须得先破掉才行。 “你们屈家都灭门了,你高兴什么?”我忽地冷声说道,“差点忘了告诉你,那四个祭坛塌了,你们藏的那些孩子全埋里面了,另外丢在屈家寨的那些人,也被血衣教给剥皮了。” “你胡说八道!”那屈复宗大叫一声。 我心中一动,飞云狮子咻地掠出,当即朝着右后方的飞射而去。 只见血雾一阵翻滚,一道人影从雾气中闪出,落在黑色石台上,正是那屈复宗。 “那个地方。”我并没有理会,朝着那屈复宗闪身而出的方位指了指。 小疯子红玉剑在手,纵身而起,率先就一剑斩了过去。 紧跟着屈婧和宝子冲上,金环和飞云狮子,再加上邵子龙的符箓,全都招呼了过去,唯独莲花一直以佛门秘法守护我们的一亩三分地。 在一股脑的轰击之下,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整个地下空腔开始剧烈摇晃震动,碎石簌簌而下。 我手指一圈,飞云狮子立即划出一道弧光,朝着那黑石台上的黑袍人攻杀而去。 那屈复宗猛扑而上,张开手掌抓向飞云狮子。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飞云狮子忽地一颤,从他掌边掠过,直刺那黑袍人的心口。 几乎与此同时,小疯子冲天而起,一剑横斩那黑袍人的脖颈。 忽然间,那一直纹丝不动的黑袍人突然左手屈指弹出,正中飞云狮子,当的一声响,飞云狮子顿时被震了开来。 同时漂浮在空中的那颗人头,猛地缩了回去,就好比绷直的橡皮筋,一下子松了手,橡皮筋急速收缩。 小疯子这一剑顿时斩空。 那颗人头随着脖子缩短 ,回到了那黑袍人的肩上,又转动了一下,随即睁开了双眼。 霎时间,血池中暗红色的血液滚滚而起,掀起了惊涛骇浪。 “本尊……终是回来了。”那黑袍人突然轻叹了一声。 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如何响亮,但声音滚滚而出,最后如同雷霆一般,回荡不休,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我心头咚的一下,只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黑袍人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说明对方已然恢复了灵智。 那也就意味着,我们这是第一次在这世上见到了真正的尸煞! 而且还是集巫、虫、蛊三道大成的尸仙蛊,屈芒! “晚辈屈复宗,当今屈家寨寨主,拜见……拜见老祖!”屈复宗惊喜交加地跪倒在地,匍匐在其脚边,向着对方伏地磕头。 “屈家人?”那屈芒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来。 “是,为了能让老祖早日成就尸仙蛊,我们这些晚辈竭尽全力……”屈复宗急忙禀报道。 然而他一句话没说完,那屈芒抬起的手指轻轻在他脑门上一弹,那屈复宗的脑袋嘭的一声就炸了。 第1599章 出世 没想到堂堂屈家寨的一寨之主,就这么突然地死在了一个弹指之间,这屈复宗的跪地臣服非但没能换来另眼相看,反而是直接下去打酱油了。 不等屈复宗无头的尸体咕咚倒地,所有人齐齐出手。 “阿弥陀佛!”莲花率先跨出一步,双手合十向前拜出。 随着佛号响起,身上绽出柔和的白光,那血池之中原本翻腾不休的血浪赫然被压了下去,凝成了一朵朵血色莲花。 几乎与此同时,小疯子化作一道白烟,疾射而出,跨越血池,一剑直刺那屈芒的面孔。 金光闪动之中,三道金环呈品字形,从三个方位齐齐砸至,一道巨大的符箓升空而起,空中隐隐传来一阵龙吟之声。 镇龙符! “以吾血化万千!”屈婧右手一晃,倏忽戴上巫蛊面具,大声开始吟诵咒文。 在高亢的诵咒声中,我和宝子双双纵身而上。 只听当的一声,小疯子斩下的法剑,被屈芒一指弹开,同时三道金环正中他头顶,顿时当的一声被震开。 屈芒以左手弹开小疯子法剑,右手则是呼地朝着我和宝子横扫而至。 就在这时,空中的镇龙符发威,伴随着一道龙吟,巨大的威压骤然而生! 轰隆一声巨响! 我只觉一股恐怖的巨力冲撞而至,顿时被撞得向后倒飞而出,伸手一把抓住边上的宝子,双双撞在石壁上。 刚才我以双臂硬挨了一记那屈芒的挥臂横扫,双臂顿时像要断折一般,一阵剧痛。 被石壁反震下来,就见小疯子被打飞在东南角,同样撞在了石壁上,撞得碎石纷飞。 空中的镇龙符发出剧烈的颤动,突然之间炸得粉碎,血池之中凝聚而成的一朵朵血莲,骤然崩溃,重新化作翻滚的雪浪。 屈婧高亢的诵咒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口鼻耳窍之中汩汩地流出暗红色的鲜血。 几乎与此同时,莲花和邵子龙向后倒退几步,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地为坤!”我立即遁身而上,闪身至众人前方,飞云狮子则贴地掠行而起。 小疯子疾掠而至,以紫河神烟倏忽绕了我们三圈。 “你们这些小辈,是哪里来的?”那屈芒却是并没有继续动手,反倒是略有些疑惑地扫了我们一眼。 话音刚落,忽地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空中落下,正落在黑石台上,赫然正是那只千年巨蛛。 那如同一座小山般巨大的黑蜘蛛,此时八条腿却是齐齐伏下,如同臣服的奴仆一般。 屈芒踏步而上,又淡淡说了一句,“可惜有两个病号,否则还有点意思。” 那千年巨蛛驮着屈芒,忽地蹿出,顺着石壁就飞快地爬了上去。 此时那屈芒笔直地立在巨蛛背上,就如同钉子一般扎在其上,转眼间,那巨蛛就顺着石壁向万虫谷方向快速爬去。 “你们怎么样?”我赶紧去看其他人。 “这到底什么鬼东西?”邵子龙骂了一句。 结果一句话还没骂完,又忍不住吐了口血出来。 就在这时,忽地一道人影闪电般疾掠而至,我和小疯子齐齐迎上,一人挥剑直斩,一人控剑直刺! 当的一声响! 两道剑光被对方给破开,人影倏忽穿梭而过,身后的莲花和邵子龙轰的一声被齐齐撞开,一只手悍然捏住了屈婧的脖子。 来人正是那去而复返的屈芒! 只是瞬息之间,屈婧就被对方给抓走。 我们立即追了上去,然而那屈芒抓着屈婧,只是一闪,就回到了那千年巨蛛,那大黑蜘蛛八只脚一展开,速度奇快无比。 我们一路在后面紧追,只听前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显然是那巨蛛遇到了狭窄的地带,开始硬来了。 等我们赶到,就见山石崩塌,整个万虫谷毒虫被惊醒,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疯狂地向着山谷入口方向爬去。 我随着虫潮奔出,只见一团黑影正顺着悬崖往上疾爬,正是那只千年巨蛛。 屈芒笔直地站在巨蛛背上,屈婧被他拎在手里,跟一个小鸡崽似的。 转眼之间,那巨蛛就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洪水般的虫潮紧随其后,向着山谷上方汹涌而去。 我们跟着攀登而上,只见悬崖上空凝聚起了一团血云,血光冲天,四处弥漫着血气,显然是血衣教在此摆开了血河大阵。 忽然间,那头顶的血云开始如同漩涡般旋转! 我们顺着虫潮涌去的方向赶了过去,就见那千年巨蛛出现在前方,已经冲入了血衣教的阵中,一条血河蜿蜒而出,朝着那千年巨蛛涌了过去。 哗啦! 不计其数的毒虫汹涌而出,如同洪水般朝着血河卷了过去,双方瞬间撞在了一起。 一道血影从血河中冲出,朝着那千年巨蛛上的屈芒当头罩下。 “血神子?”只听那屈芒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滚滚传来,“没想到血衣教的玩儿意居然还在。” 那道血影正是血河教的血衣至宝,血神子。 只见人影一闪,那屈芒拎着屈婧从巨蛛背上纵身而起,如同出膛的炮弹,正中那血神子! 血光闪动之中,那被屈芒撞中的血神子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眼间分成无数血影,呼啸着朝空中的屈芒扑来。 屈芒身上忽地闪起一层血光,那四面八方扑来的血影顿时消散,又化作一件血衣,却是远远地躲了开来。 “这玩儿意怎么这么废了?”屈芒轻咦了一声,身形从空中直落而下,砸在地上,发出轰隆一声。 顿时血衣教阵中人仰马翻。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屈芒已经重新立在千年巨蛛上,那巨蛛顺着山壁,飞快地爬去。 这屈芒集巫、虫、蛊三道大成,简直就是虫王,所到之处,遍地的毒虫就如同疯狂了一般,血衣教众人当即与虫潮展开了大战。 我们一路破开虫群,疾坠而上。 眼见那千年巨蛛越来越远,忽然间空中凝聚的血云化作一道血色的烟气,朝着那巨蛛飞射而下。 那烟气如同长矛,一根根射下,一着地立即又化作了血雾,相互纠缠,如同形成了一座牢笼,将那千年巨蛛关押了进去。 第1600章 钦天监 这显然是血河大阵发动了变化,可饶是如此,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那血雾结成的牢笼也已经被破开。 不过这么一耽搁,对方终究还是被我们给赶上了。 邵子龙不惜血本,一把符箓就撒了过去。 “定!”那些符箓不是用来拦截,而是如同树叶般乱飘,纷纷黏在了那巨蛛身上。 随着邵子龙一声“定”,那巨蛛疾奔中的势头忽然一顿。 也就这时,我们一行人齐齐围攻而上。 此时周围全是汹涌的虫潮,铺天盖地,我和小疯子、邵子龙、宝子齐齐杀向屈芒,而莲花则趁机带走屈婧。 然而咚的一声响,莲花第一个被那屈芒给击飞了出去。 紧跟着是邵子龙和宝子。 也就在这时,我和小疯子齐齐施展蝶舞术,在半空中腾挪,避开了屈芒看似必中的一击。 小疯子一剑直斩,被屈芒击中左肩,瞬间飞了出去,淹没于虫潮之中。 我却是一把抓住了屈婧,向前扑出。 此时那千年巨蛛正沿着山壁高速奔行,我这带着屈婧跃下,顿时就冲出了峭壁,施展锁身桩,向着山谷下方疾坠而去。 然而人还在半空,屈婧忽然间抬手,手掌如刀,朝着我胸口直插而来,双目之中泛着森冷的光芒。 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自我身后飞快逼近。 我不及细想,立即在屈婧肩膀上一推,借力向后退出。 一枚石子从我们二人中间咻地掠过,如果稍稍差上片刻,那么两人就势必被这颗石子双双贯穿! 一只手趁势抓住屈婧,将她拎了回去,正是那屈芒。 “怎么,这小女娃对你很重要?”屈芒拎着屈婧站在巨蛛背上,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般般吧。”我淡淡说道。 那屈芒转过身去,那千年巨蛛顿时展开八条腿,继续往前爬去。 “有胆就跟着来!”只听那屈芒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连续几个腾挪,纵身登上那巨蛛后背,出乎意料的是,那屈芒负手而立,却是并没有冲我动手。 “小情人?”那屈芒突然问。 “恩人。”我一时摸不透对方心思,只是淡淡回道。 那屈芒哦了一声,却是并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看向前方。 此时巨蛛顺着山壁一路狂奔,已经冲出了虫潮,在山谷峭壁间急速奔走,快得无与伦比,风声呼啸。 我索性在巨蛛背上坐了下来,趁机抓紧时间调息。 “这小女娃成了本尊的虫傀,本尊叫她死,她就不得不死,你不用想东想西。”只听那屈芒突然说道。 “这可是你的子孙后代,没必要这么狠吧?”我说道。 那屈芒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忽地又问道,“现在是什么年景了?” “这怎么说,说了你也听不明白。”我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屈婧忽然浑身剧颤,紧接着浑身肌肤发青,眼耳口鼻之中渗出了一缕缕的黑气。 “行行行,我尽量说明白!”我赶紧改口道。 这话一出口,屈婧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脸色也稍稍恢复了一些正常。 我从头开始,把情况大致跟他解释了一遍,“总而言之,距离您老那个时候,已经差不多过了有六百多年了。” “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倒是挺多。”那屈芒听完之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一时间也看不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严格来说,眼前的人已经不能算是真正的屈芒,而是一具顶级尸煞。 “你说有一场浩劫,那又是怎么回事?”屈芒问。 我也没有隐瞒,把百鬼夜宴,阴阳分界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阴阳分界?”屈芒若有所思。 “您老也知道阴阳分界?”我心中一动,故作随意地问道。 屈芒却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刚才说你是什么第九局的,这就是类似钦天监?” “差不多吧。”我点头道。 “原来你们这些小辈跑到泸水来,是为了祖龙。”屈芒淡淡说道。 我暗吃了一惊,问道,“你也知道祖龙?” “你也知道?”屈芒冲我看了一眼,“那来看你这小辈,在你们那什么局里面的地位不低啊。” 随即又冷哼一声道,“本尊知道祖龙很奇怪么,你可知道当年是在谁在掌管祖龙?” “钦天监。”我心中猛地一动。 “本尊就是当时的钦天监监正!”屈芒冷声道。 他这一番话,属实是让我大出意料之外。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屈芒当年可是集巫、虫、蛊三道大成的顶级大术士,由他来统领钦天监,那并不稀奇。 “那屈家知不知道这件事?”我有些好奇地问。 屈芒看了我一眼,“你说呢?” “那看来是不知道了。”我说道。 对方也并没有否认,显然是默认了。 我就有些奇怪了,这屈芒能当上钦天监之主,那绝对是光耀宗族的大好事,怎么自己族人反而不知道? 而且钦天监当时可是统领风水界的,屈家既然不知道,那么当时屈芒在执掌钦天监的时候,应该用的不是真名。 否则屈家寨不可能不知道钦天监的监正是谁。 想到这里,我忽然又意识到,这屈芒为什么要返回泸水兵解了。 这屈芒身为钦天监的监正,自然对祖龙十分了解,他之所以选在泸水,那是因为泸水本就是祖龙极其关键的一个阵眼。 他是想要借用祖龙之力,助他兵解。 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出了岔子,让他转而修炼了尸仙蛊。 按照祖龙遗训,任何人都不得打祖龙的主意,屈芒身为钦天监监正,自然是十分清楚这个规矩。 可他却是暗中利用祖龙,来助自己兵解,从这做派来看,这个监正只怕早就起了别样的心思。 “钦天监不在了,镇魔司不在了,只有本尊还在。”那屈芒抬头看向天际,突然说了一句。 这声音带着些许沧桑,但在我听来,更多的却是一种压抑不住的自得。 估计在对方看来,六百多年前的一切都已经化为尘土,唯有他一人独存,这是何等得意之事! 第1601章 你可知道灵门 “历代以来,祖龙曾经动用过不少次。”只听那屈芒说道。 “哪几次?”我好奇地问。 其实之前我也听钟权大哥说过,但经过这么多年,沧海桑田,几经磨难,甚至连传承都差点被打断,有不少东西都丢失了。 哪怕是藏经阁,所知也是有限。 那屈芒却并未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道,“本尊倒是有幸,居然能看到阴界降临,就不知道这祖龙全力发动,能不能挡住阴界!” “在六百多年前,钦天监就已经知道阴界降临了?”我吃了一惊。 那屈芒却是淡淡说道,“你当钦天监是废物么,阴阳分界之说,钦天监早就已经有所察觉,并有专人负责观察。” “只不过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辈是怎么传承的,到了你们这里,阴阳分界倒成了什么稀罕事情似的!” 我意识到,这肯定也是跟中间传承断代有关系,虽然第九局算是钦天监的晚辈,并且延续了对方的传承。 但在这六百多年中,丢失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这阴界降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趁机问道。 屈芒半晌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当年这阴阳分界也只是初露端倪,具体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不过当年钦天监生怕你们这些后人有朝一日会遇上,所以大力加强祖龙。” “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些后辈如此不争气,差点连国运都被打断了,真是废物!” 这话我还真没法反驳,虽然说出这句话的并非活人,而是尸仙蛊,但这话却是同样代表了老祖宗。 我得受着。 “你这小辈叫什么?”只听那屈芒忽然问道。 我也没有遮掩,当即自报了家门,“林寿。” 那屈芒却是看了我一眼,“你居然不是徐家人?” 语气中颇有诧异之意。 我心中念头急转,琢磨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说的“徐家人”,那肯定指的是西山驱魔徐家。 应该是我之前有用过厄运神篇中的秘术,被他给看了出来。 西山驱魔徐家底蕴极其深厚,这屈芒知道徐家的秘术,那也不稀奇,对方显然是知道徐家秘术并不外传,所以在听到我姓林之后,有些意外。 我在意的是,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哪个徐家?我姓林,当然不是徐家的。”我故作疑惑地问。 “西山驱魔徐家,你不知道?”屈芒淡淡问道。 “那当然知道,这谁能不知道?”我说道。 这驱魔徐家一般人不知道,我是第九局的,要是也不知道,那肯定说不过去。 “徐家秘术改不外传,你是怎么学到的?”屈芒盯着我问。 我继续装糊涂,“什么徐家秘术?我这人学得比较杂,可能是有些法术比较像?” 那屈芒面无表情,却也没有继续往下问,转而问道,“你这小辈在那什么局,是什么地位?” “还行,比打杂的高级一点。”我说道。 “以你的能耐,能在里面身居高位,倒也不算稀奇。”屈芒淡淡道,忽地话锋一转,“你知不知道灵门?” 我心头一震,差点以为对方是认出了我灵门传人的身份,心念急转之下,不动声色地道,“灵门?” 那屈芒盯着我看了片刻,“你不知道灵门么?” “没听说过,可能我上面那些前辈知道,那是个什么门派么?”我好奇地问。 “是个门派,不过跟一般的不一样。”屈芒淡淡说道。 说话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 我看了一眼他边上的屈婧,估量着如果此时出手,能否有什么机会把人给带走。 只是推演之后,还是放弃了。 如果屈婧没有中了虫傀之术,或许还有机会,如今这个局面,几乎没有可能。 只能是另想办法了。 “哪里不一样了?”我见那屈芒不语,就顺着他的口风问道。 那屈芒却并未回答。 “前辈是要找这个门派么?”我又跟着说道。 “前辈?”那屈芒忽地看了我一眼。 “您老是钦天监的,自然就是我的前辈。”我面不改色地道。 那屈芒似笑非笑,“你也不用来攀关系,本尊早就跟钦天监没任何关系。” “前辈始终是前辈,这点怎么也变不了。”我先拍几个马屁再说。 那屈芒冷笑一声,淡淡道,“本尊重回世间,有几件事要做,这其中一件事,就是要找灵门算当年一笔旧账!” “前辈是跟这个灵门有仇?”我疑惑地问,心中却是暗暗吃惊。 那屈芒并未否认,只是冷冷道,“就不知道这灵门还在不在!” 说话间,又补了一句,“不过想来,应该还在。” 我快速地回忆了一遍,当时在跟那屈芒交手的时候有没有用过灵门的秘术,不过侥幸的是,应该是没有。 “如今这世道混乱不堪,各种教派泥沙俱下,前辈想要找到灵门,就像是大海捞针,那可是千难万难了。”我摇摇头说道。 “本尊有的是时间。”屈芒冷声道。 “前辈既然想找灵门,我回头发动第九局,帮着前辈一起寻找,这样应该会容易很多。”我当即说道。 屈芒冷飕飕地看了我一眼,“你以为你拍个马屁,本尊就能放过这小女娃了?” “放不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是我们的前辈。”我说道。 屈芒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想帮本尊,那就替本尊办一件事,只要你办好了,本尊可以把这虫奴赐给你,当做奖赏。” “请前辈吩咐。”我当即说道。 “等着吧。”那屈芒却并未解释,而是转头看向前方。 此时那千年巨蛛已经带着我们奔出了山林,前方出现了一个村落。 “这就是现在的房子?”那屈芒问。 我说是。 “建得乱七八糟。”屈芒评价了一句。 那巨蛛驮着我们冲入村子,只是那村子早就荒废了,没有任何人影,巨蛛横穿而过,继续往前疾奔。 沿途遇上一些村镇,那屈芒少不得点评几句。 这一路上,屈芒不停地问一些当今世道的变化,我一一说了。 巨蛛几乎都选择那些荒郊野岭,一路不停地狂奔,这一天傍晚,就到了西山境内。 第1602章 驱魔徐家 到了西山之后,屈芒就让那千年巨蛛躲进了深山之中,他则带着我和屈婧开始在西山境内行走。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时不时地还进入一些城镇。 他这身披百虫袍,长发披肩的样子,再加上一个粽子和一个虫瞳,着实惹眼的很。 好在如今到处邪祟滋生,各路能人异士纷纷出山,很多人也是见怪不怪了,甚至见到我们就避着走。 要是换做以前,必然就上热门了。 那屈芒身为六百多年前的人物,对于眼下这个世界自然陌生的很,不过这人适应能力倒是极强,而且极其聪明,几天下来,就适应得很了。 作为尸煞,自然是不用进食的,但他偏偏每次遇到饭店就走了进去,点上一桌子菜,看着我和屈婧吃,他则端着一杯水,时不时地喝上一口。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找带走屈婧的机会,只可惜这屈婧中了虫傀之术,可偏偏对于虫术我是一窍不通。 而屈婧这个神婆兼虫师,却又成了人家的虫奴。 一时间却也想不出法子来。 这样兜兜转转地西山境内闲逛了有六七天,这天傍晚,在屈芒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吕梁山下的一处镇子。 这个镇子坐落在吕梁山脉一支余脉的环抱之中,背靠吕梁山,从地势上来看,如同一张太师椅。 这在风水上,被称为“太师椅格局”。 镇子后方的山势雄伟厚实,为玄武靠山,主家宅安稳,根基深厚。 左右各有较低的山丘环绕,是为青龙砂和白虎砂,青龙略高于白虎位,是为青龙抬头,白虎驯顺。 镇子前方视野开阔,并有蜿蜒的河流如同玉带环绕,在风水上称为“玉带环腰”。 “这么多年过去了,建了一堆狗屁倒灶的东西,不过这风水地倒是半点没变。”那屈芒说了一句,就带着我们进了镇子。 这进入镇子之后,就发觉这镇子规模颇大,镇里的房子样式不一,但绝大多数还是以传统建筑为主。 只是这镇子里跟其他地方一样,都是冷冷清清,不过并不算是个荒镇,至少十户人家里面,还有三户住得有人。 只是这天色暗下来后,路上的行人就很稀少了,哪怕是遇到有人,一看到我们这怪模怪样的,也赶紧地进了屋。 那屈芒带着我们在镇子里转了一圈,来到了一处样式古朴的宅院前。 这座宅院白墙黑瓦,高大的外墙环绕整个宅子,墙体却并非笔直,而是微有弧度,如同双臂环抱。 这在风水上叫做罗城垣局,主要用于抵御煞气。 在大宅的正前方,有一方半月形的池塘,这池塘明显是人工挖掘的,是一处风水塘。 镇在大宅前方,一可为明堂聚水,二可平衡阴阳。 这宅子的门口,立着两只青色的石狮子,看上去威风凛凛。 大门是用厚实的榆木制成,门楣上高悬一块桃木符牌,上面写着“云深不知处”五个字。 我正琢磨着这五个字的意思,只见那屈芒就伸手摸上了其中一具石狮子的脑袋,说道,“这里改的乱七八糟,倒是这两玩意儿还在在这里杵着没变。” 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那石狮子的脑袋被他轻轻一摸,就给摸得碎成数十块。 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原本紧闭的大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黑色布衣的老人来。 那老人一看到门口碎裂的石狮子,顿时脸色大变,沉声喝问道,“你们什么人,为何要损我徐家护宅神兽?”。 我听到“徐家”二字,不由得心头一凛。 其实自从进入西山之后,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要知道之前这屈芒就曾提过徐家,而徐家恰好又在西山境内,没想到还真的就找上门去了。 “这也算神兽?”屈芒说着,又把手摸到了另外一只石狮子的脑门上。 结果下一刻,那石狮子就咔嚓一声裂了。 只见黑影一闪,那老人已经含怒出手了,速度极快,迅若惊鸿。 我立即往前踏上一步,兜手将其拦了下来。 这要让这老爷子直接对上那屈芒,只怕一个照面就得跟那石狮子一样裂成了不知道多少块。 那老人虽然年纪大得很了,但出手极其刚猛,怒气冲冲,一只手狠劈猛斩,另一只手则施展擒拿手法。 我一一挡架下来。 那屈芒则已经带着屈婧跨过门槛,进了宅子。 “站住!”那老人见状大喝一声,就冲着二人追了上去。 我伸手一抓,抓住他的手腕,又将其扯了回来。 就在这时,忽然间人影闪动,只见又出来三名身穿黑色布衣的老者,拦下屈芒和屈婧二人,其中一名身材枯瘦的老者沉声喝问道,“不知是哪里的贵客到访?” “门口的护宅神兽被他们毁了!”跟我交战的那位老者怒喝一声。 其他三老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当即就要冲着屈芒动手。 我一看,赶紧手掌一拨,趁势先前欺进,肩膀在那老者胸口一靠,那老人登时被震得倒飞而出,撞向那三老。 这一撞出,我立即紧追而上。 那三老急忙接下同伴,我欺身上前,一记手刀就朝着其中一人迎面斩了过去。 对方疾挥手臂挡架,我却是忽地抓向另外一人胸口,抓住对方胸口的衣服,将其扯了过来。 其余三人急忙来救,我把抓着的那老人往前一推,使八宝玄机,倏忽绕了过去,双手同时抓向另外二老。 这四名老者年纪都是大得很了,但老当益壮,身手迅捷老辣,配合更是十分默契。 我施展身法连续游走,跟四人周旋,那屈芒却是带着屈婧在大宅内逛了起来。 让我意外的是,这边都打成这样了,却并没有其他人赶过来。 “锁!”忽然间一名老者大喝一声。 随着这一声呵斥,只见四道人影疾速晃动,一时间四人仿佛化作了数十道人影,朝着我围杀而至。 我看准时机,忽地探手抓出,当即抓住一名老者,随即数道人影当即如同泡沫般破碎。 紧跟着抓着这老爷子当挡箭牌,向前冲去。 其余三人忌惮同伴安危,顿时阵势大乱,被我一一瓦解,不出片刻,四名老者就被我一一制住,下了禁制,立在那里无法动弹。 “你们四个臭老头,大晚上的还在那吵什么,你不睡觉老娘还要睡觉呢!”忽然间一阵女子的咒骂声从大宅深处传来。 第1603章 婚事 我正有些诧异,见屈芒带着屈婧已经往那大宅深处去了,也只好先不管那四老,立即跟了上去。 这大宅内部的地面,是以青砖按照九宫格铺设,院中并没有任何高大的树木,这是为了避免阻碍阳气流通。 而通往内院的院门门槛是特意加高的,用作拦气。 这一路走去,就发现这宅大宅在风水上极为考究,各种房舍建筑也都暗合风水之道。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这大宅之内静悄悄的,除了之前那四位老者之外,看不到任何人影,死气沉沉的。 “终于不吵了,四个臭老头,再打扰老娘睡觉,老娘骂死你们!”只听那女子的咒骂声再次响起。 这声音就是在内院中传来的。 循声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门户紧闭,房门上贴着两道符箓的房间前。 我上前扯下两道符箓,两股无形的力道顿时冲撞而来,我硬生生地受了,只听呼的一声响,两道符箓顿时无风自燃,随后平地起了一阵旋风。 这两道符箓显然是用来镇守门户的。 这符箓一烧,我当即将房门一脚踹开。 “谁又来打搅老娘……”屋内传来一阵喝骂。 只见屋内一张大床上坐着一个女人,正张口喝骂,结果骂到一半,大概是看到我们进来的人不对,吃了一惊,把后半截话就给咽了回去。 我之前听对方开口闭口“老娘”的,还以为是个大姐,没想到对方扎着一条又粗又黑的辫子,看起来年纪倒是轻的很,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 皮肤有些黑,长得浓眉大眼,倒是颇有些英气。 “你们什么人?”那女子霍地从床上光着脚跳了下来。 “没事,别紧张。”我摆了摆手。 那女子却是一脸警惕地盯着我们,“那四个臭老头呢?” “在外面歇着呢。”我笑道。 说话间,屈芒却是已经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屈婧神色麻木地守在他身侧。 “这徐家是死绝了?”只听那屈芒略带疑惑地问。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死绝了?”那女子顿时眉头一挑骂道。 我赶紧咳嗽一声,走上一步,挡在她面前,说道,“妹子你坐下来,好好说话。” 这屋里可还坐着一个喜怒无常的煞神呢,我就怕对方一个不高兴,这妹子就成血雾了。 “谁是你妹子?你到底什么人?那四个臭老头到底怎么样了?”那女子冷声道。 结果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女子身后的大床整个就塌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塌,而是连带着床下的地面都给陷了进去,整张大床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压得扁平。 那女子吓得脸色煞白,过了好半天,才颤声道,“你……你们刚才问什么?” 我看得也是暗暗咋舌,这屈芒坐在那里动也没动,居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像那大鬼也有高低之分,只怕屈芒这尸仙蛊,就算在尸煞之中,也是顶级的恐怖。 “坐下来好好说。”我笑着招呼道,随即也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此时屋内已经没有其他椅子,那女子迟疑了一下,干脆一屁股坐到了边上的桌子上。 “你是徐家人?”我打量了她一眼问道。 这大宅内的情形很是古怪,从眼下来看,这里应该是徐家的老宅。 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这屈芒就是冲着徐家来的,而且对方在六百多年前应该曾经来过此地,只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沧海桑田的,这地方肯定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只不过大宅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应该是还是以前的旧物,被屈芒给认了出来。 结果这两尊石狮子当场就给他给拍碎了。 从这一点就知道,屈芒这次找上徐家,那绝对是来者不善。 看来这老登不仅跟我们灵门有仇,只怕跟这徐家也有什么过节。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徐家老宅居然会出奇的冷清,似乎除了那四位老人和眼前这个妹子之外,整个宅院就没有其他人了。 这可太不符合常理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却听那女子说道。 “什么意思?这还能不知道?”我有些狐疑。 对方哼了一声,“那有什么可奇怪的,我要是能嫁进徐家,那我就是徐家人,要是不能,那就不是,这很难理解么?” 我听得大出意料之外,没想到眼前这妹子,居然并非徐家子弟,而是跟徐家人谈婚论嫁的。 只不过这就更奇怪了。 再一转念,我忽然想到了邵子龙的舅舅徐隆,问道,“怎么,徐家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何止是不同意,那帮人一听到我跟老徐要结婚,就跟挖了他们祖坟一样,要打要杀,老娘要不是为了……”那女子怒气冲冲地骂到一半,大概是突然反应了过来,看了我和边上的屈芒一眼,又闭了嘴。 “你说的老徐是谁?”我问道。 那女子却是反问,“你们到底是谁?是徐家的仇人?那四个臭老头怎么样了?” “那肯定不是,算是故人吧。”我说道。 对方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 “反正也没事,这样吧,就聊聊你俩的婚事,你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拿个主意。”我说道。 “老娘还用你……”那女子冷声道。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就淡淡打断道,“不聊这个也行。” 对方看了一眼边上的屈芒,顿时脸色一变,说道,“你……你想听,那我就说说,也不是不行……” “那就说吧。”我笑道,又问,“你刚说的老徐就是你的对象吧,叫什么?” “徐亨。”女子说道。 关于这徐家,我知道的人除了徐隆和邵子龙的母亲徐芸之外,也就是徐鸾姐弟了,对于这个徐亨,却是没什么印象。 只听一直没有作声的屈芒突然问道,“这小子在徐家算是几代?” 听语气,还饶有兴致。 “他跟你差不多大,可不是小子!”那女子恼怒道。 我捏了一把汗,心说妹子你可真够虎的,赶紧打岔道,“怎么,你那对象年纪很大么?” 第1604章 徐家禁忌 “比我大十几岁,算不算大?”那女子道。 听对方一解释,我倒是大概听明白了,原来这徐亨并非是跟徐鸾他们一代的,而是跟徐隆一代的。 这个徐亨,应该是徐隆的堂弟,也就是徐鸾他们的堂叔。 “那你叫什么,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块的?”我有些好奇地问。 这徐家的规矩,其他的我不清楚,但在婚娶这一块,绝对的老古董,食古不化。 当年邵子龙的舅舅徐隆,就是因此被拆散了,最后造成了悲剧,后来邵子龙的母亲更是因为徐隆的缘故而离家出走。 有了徐隆的前车之鉴,按理说徐家人在这方面应该不会轻易触碰这种禁忌才对,怎么这徐亨还会明知故犯? “我叫水妹!”那女子说道,“至于我和老徐怎么凑到一起的,那就说来话长了。” “水妹?”我有些疑惑。 对方瞪了我一眼,道,“我从小在南洋长大,又是个孤儿,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水妹很奇怪么?” “你是南洋的?”我略有些意外。 “是又怎么样?我跟老徐就是在南洋认识的!”水妹冷哼了一声。 我嗯了一声,又问,“那关于你俩的婚事,徐家怎么说?” 我见那屈芒坐在边上听着,并没有丝毫不耐烦,我自然也乐得多问问拖延时间。 “还能怎么说,他们自然是不同意!”水妹气冲冲地道。 “因为你是南洋的?”我问。 水妹哼了一声,道,“他们还嫌我养小鬼,不配嫁进徐家!” “你还养小鬼?”我故作诧异。 其实刚才一进门,我就已经察觉到了,毕竟灵门在养鬼方面,那可是专业的,对方身上的气息虽然很淡,但并不是看不出来。 “养小鬼怎么了?又不低人一等!”对方冷声道。 “除了养小鬼之外呢?”我问道。 就听她说道,“我还是头陀社的,不过徐家那帮人其实就是看我不顺眼的,跟这个没关系!” “等会儿,你说你是什么社的?”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头陀社!”水妹又大声重复了一遍,“你没听过也正常,跟你说了也白说。” “那你说说这头陀社。”忽听屈芒说道。 这水妹显然对屈芒忌惮的很,也没敢回绝,就把头陀社的大致情形介绍了一下。 “还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屈芒听完之后,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虽说我现在是那头陀社的什么大光明主,但这老登说的也没错,这头陀社的确是牛鬼蛇神一流。 以这头陀社在海外的名声,徐家要是能接纳这种媳妇进门,那也属实有点困难。 “你确定跟头陀社无关?”我说道。 那水妹哼了一声道,“就算有关,我为了老徐,也已经从头陀社退出来了!” “这种邪门教派是你说退就能退的?”我不以为然。 “我那还不是为了老徐么?本来我在头陀社待的好好的,而且还等来了大光明主,我本来想跟着大光明主好好大干一场的,结果都是被老徐给害的!”水妹气呼呼地道。 我听得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没想到对方还知道大光明主。 搞了半天,这居然还算是我的手下。 那水妹一开口,就滔滔不绝,一边抱怨,一边把她跟徐亨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 原来这两人是在南洋遇上的,当时这水妹还是头陀社的一个头目,徐亨则是坐船来到了这边。 两人本来没有任何交集,结果在海上遇到了一场邪灾,两人因此结识。 当徐亨得知对方是从小在当地长大的,是地头蛇后,就想请她一起帮他找人。 而徐亨要找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堂兄徐隆。 原来当年徐隆离开徐家,从此销声匿迹,接下来徐芸更是为此离家出走。 当时的徐亨看在眼里,虽然不敢公开违抗家族长辈,但此后他也不想再呆在家里,走遍天南地北,去寻找徐隆和徐芸的下落。 后来徐芸亡故,至于徐隆则是依旧生死不明。 他虽然明知道希望渺茫,但依旧不肯放弃。 水妹得知他居然找了自己堂兄那么多年,也是十分佩服,于是就跟着他在南洋东奔西走的。 一来二去,二人的情谊倒是深了几分。 这水妹是个直性子,既然对徐亨生了好感,就直接跑去跟家人挑明了,问对方要不要在一起过日子,结果被徐亨给直接拒绝了。 眼看水妹要恼羞成怒,徐亨就把自己家族的规矩给她说了,又说了自己堂兄之所以离家,也是因为家族的规矩。 所以两人不可能在一起。 水妹一听,倒也不纠缠。 可没想到的是,二人不久之后在海上遇到了一场变故,两人被迷了心智。 “老徐就把我给收拾了,都怪他!”水妹没好气地道。 “什么叫收拾了?”屈芒略有些疑惑地问。 我咳嗽了一声,说道,“就是那个什么,男女之间那点事。” 屈芒忽然笑道,“有点意思。” “本来收拾了就收拾了,我也没想叫他负责,就当没这回事!”水妹气呼呼地道,“谁知道这老天尽爱开玩笑,我居然怀上了!” 那徐亨得知水妹怀孕的消息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三天。 水妹还想着去劝劝对方,孩子怀了就怀了,到时候吃个堕胎药就行,可谁知徐亨开门出来,却是拉住了水妹的手,问她要不要嫁给他。 这对于水妹来说,那自然是意外之喜,也没多想,就表示愿意。 徐亨当即表示,要带着她返回徐家,请徐家长辈为二人主持婚礼。 “我当时也是有些纠结,我还想跟着大光明主好好干呢,但是老徐……唉,最后我还是只能抛弃了大光明主,选择了老徐,就跟着回到了西山。”水妹叹息一声说道。 我听得哭笑不得,心说你这还“事业”和“家庭”二选一是吧? “我要是被头陀社抓回去,那肯定是千刀万剐了,不过老徐都愿意拼一拼,那老娘也不能怂了不是?”水妹理直气壮地道。 第1605章 投石问路 原来这水妹听说徐亨要娶她之后,就私自脱离头陀社,跟着徐亨返回了西山。 到了徐家之后,徐亨就带着她前去拜见长辈,并且提出了二人要成婚的要求。 只是徐亨这不说还好,这一说,徐家长辈顿时大发雷霆。 水妹护夫心切,又哪能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当众责罚,随即就忍不住跳了出来,跟徐家一众长辈对骂。 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了。 “那帮老古董虽然凶得很,却也不敢把老娘怎么样!”水妹冷哼一声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这徐家真要对她怎么样,只怕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不过徐家毕竟是千年世家,哪怕不同意这门亲事,也不至于乱来。 “后来那帮老古董就把我和老徐给分开了,把我送到了这里,说是让我在这里住着,其实就是关着老娘!”水妹怒气冲冲地道。 “你那小情人呢?”屈芒略带一些戏谑地问。 水妹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些老登要把我和老徐分开,老徐坚决不肯,现在肯定在大宅那边受苦!” “大宅?”屈芒问。 “大宅就是大宅,他们是那么叫的,这里是老宅,除了那四个臭老头,都没人住了,鬼影都没一个!”水妹没好气地道。 我随即明白过来,那个大宅应该是徐家后来新建的徐家宅院,这个老宅已经弃掉不用了,难怪这里会如此冷清。 “那大宅在哪?”只听屈芒问道。 “我去过一次,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水妹有些焦躁地道,“也不知道老徐怎么样了,肯定是被那帮老古董给欺负死了。” “这样吧,你带我们去大宅,我们替你和你的小情人做主,如何?”屈芒微微一笑。 那水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皱眉道,“你们两个来历不明,谁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真要干什么,也可以现在就把你捏死,再去大宅,没有任何分别。”屈芒淡淡说道。 那水妹脸色一变,哼了一声道,“那外面的四个臭老头凶得很,他们可不会让我出去!” 屈芒却并没有理会,而是看了一眼屈婧,向我说道,“今天咱们得给这小姑娘撑腰,要是徐家不同意,就把这徐家闹得个天翻地覆。” “那是必须的。”我笑着点了下头。 心中却是一沉,知道这戏肉要来了。 屈芒嘴上说是要替水妹撑腰,但实际上是在敲打我,他要我办的事,就是把徐家搅个天翻地覆。 否则,屈婧就生死难料。 “听到没有,今天你是有福了,有我们两个人给你撑腰。”我当即看了那水妹一眼说道。 那水妹张嘴就说道,“我也没……” “怎么,还有意见?”我语气一沉。 对方当即把没说出来的话,给咽了回去。 屈芒起身就出了门,屈婧表情麻木地跟在他身侧,我当即带上水妹也跟着出去。 一路来到老宅前院,只见那四个黑衣老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在那里。 “他们……”水妹脸色变了变。 “放心吧,毕竟是你未来婆家的人。”我淡淡说道。 那水妹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一些,又仔细看了一眼那四个黑衣老人,这才在前给我们领路。 出门之后,就一路往镇子的后山方向行去。 这镇子背靠的这座山脉,属于吕梁山绵延出来的一支余脉,说起来,当初由于胡搞的关系,我还进过吕梁山找狐狸洞。 只不过虽然同属于吕梁山脉,但两个地方相距还是颇远。 离开镇子,一进入这后山,我立即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这地方,在一般人看来,或许只是普普通通的山地,但其实暗藏玄机,布置了层层叠叠的风水局和阵法。 而且这些阵法,环环相扣,浑然一体,只怕是把整座山都打造成了一个大型的法阵。 顺着山道进去,走了大约有小半个钟头,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山谷。 这山谷的样子却是极为奇特,山谷三个方向都是悬崖峭壁,唯独我们进来的这个方向,有一个口子。 然而跟其他山谷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在这山谷之中赫然又拔地而起一座平顶的山丘。 这山丘方方正正,立在谷中,如同一块豆腐被放进了大碗里。 如此奇异的地形,我还是头一回见。 那山丘面朝我们的一面上,能看到一条灰白色的线蜿蜒而上,那是修建的一条石阶。 顺着石阶上去,可以看到那山丘顶上坐落着一大片的建筑。 “那地方就是了。”水妹指了指那山丘。 等我们进入山谷,那种感觉就越发清晰,如果说这一座山被打造成了一个大型法阵,那么这山谷就是阵眼所在。 谷中的这座山丘其实并不高,但这方方正正的样子属实奇特。 我忽然想,像这么怪模怪样的地方,应该很出名才对,在以前太平的时候,至少也是个热门景点才对。 不过等我们来到那山丘脚下,我就意识到不对了。 这个山丘并不是天然生成的,而是人工改造而成,在山丘外围,堆砌着许多巨大的石块,将山丘包围了起来。 而且看这样子,时间应该不太长。 这么看来,应该也就是最近这一两年的事,八成是世道乱起之后,徐家这才着手开始改造此地。 “等会儿进去了,我就是你二叔,你就是我侄女,知道了吧?”我把屈婧叫住交代道。 “老娘……”那屈婧脸色一变,就要发作,不过临时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哼了一声道,“知道了!” “知道就好。”我点了下头。 说话间我见屈芒抬头看向坐落在顶上的徐家大宅,突然想到,难怪这老登要把我留下来,原来是早就盘算好了。 我当时用过厄运神篇上的法术,被对方瞧了出来,不过对方显然以为我用的是徐家秘术。 之所以把我带到这里,就是因为我会徐家秘术。 很显然,这屈芒来到此地,就是为了找徐家麻烦来了,但徐家毕竟是两大驱魔世家之一,底蕴深厚无比,就连尸仙蛊大成的屈芒,也心存忌惮。 所以这是把我给当成开路先锋,投石问路来了? 第1606章 亲家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水妹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沿着蜿蜒的石阶一路攀登而上。 沿途我一直在留意这一带的地势格局,想要以此推演出这地方大致的阵法布置。 只不过这地方的阵法之精深玄奥,远超想象,一时间之间根本难以瞧出端倪。 “几位贵客从哪里来?” 当我们踏上山顶的时候,就见两道人影起身站起,迎了上来。 这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原先分别坐在两旁的大石上,看到有人上来,这才起身相迎。 二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晃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屈芒等人,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你们去打个招呼,就说亲家来了。”我清了清嗓子道。 “亲家?”那二人愣了一下。 我当即把水妹给拉了过来。 “你怎么……”那两人盯着水妹看了一眼,显然是认了出来,脸色顿时一变。 “算了,我们自己进去!”我拉着水妹就往前走。 “几位留步。”那两人连忙叫道。 我只当时没听见,一手拉着水妹,带着众人就往里走。 那两个年轻人虽然是叫了“留步”,却也没有直接动手阻拦,其中一人跟了上来,另一人则快步奔往大宅方向。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徐家毕竟是千年世家,门下的子弟教养还是不太一样的。 “老徐怎么样了?”水妹突然问道。 “老徐?”那跟着我们的年轻人疑惑。 “徐亨!”水妹道。 “堂叔正在里面受罚。”那年轻人迟疑了一下说道。 水妹一听,顿时就发作了,骂道,“敢背着老娘……” 说罢,就猛冲了过去。 我也没有管她,和屈芒、屈婧一道跟在后头。 很快一行人就赶上了之前跑去通报的那名年轻人,一路朝着大宅深处去。 此时夜色深沉,但这徐家大宅却是灯火通明。 从规模上来看,这徐家大宅远比镇子里的老宅要大得多,建筑风格还是跟老宅一体相承的,很传统,很老式。 只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近年来才修建的,看起来很新。 这座大宅,同样到处都是阵法的痕迹。 或许徐家新建这座大宅,就是用来应对即将到来的乱世的。 “谁敢动我家老徐!”水妹大叫一声,就冲进了一栋飞檐斗拱的建筑之中。 这屋檐上挂着许多的铜铃,水妹这一掠过,顿时激得那铜铃纷纷摇晃,发出一阵阵叮当声。 我和屈芒、屈婧三人随后步入大堂。 此时那两个年轻人也跟着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大喊道,“有客拜访!” 这一进大堂,就见里面灯火通明,十分宽敞,大堂左右两侧分别摆着一排椅子,椅子上坐满了人,另有还有两群人站在角落。 而在大堂中间,此时正跪着一个男子,背对着这边。 听到水妹大叫一声“谁敢动我家老徐”,堂内众人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包括那跪在地上的男子,也猛然回头。 那是个中年男子,长相很是斯文俊秀,脸色苍白,满是疲惫,看到水妹,吃惊道,“你怎么来了?” 那水妹冲过去就要拉他起来,骂道,“谁让你跪的?” 不用说,这跪着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徐亨了。 只是这两人凑在一起,那徐亨斯斯文文,一身书卷气,那水妹则是跟一只护犊子的母老虎似的,两人还真有点反差。 “别乱说话!”徐亨急忙说道。 他不愿意起来,水妹奋力一拉,却是纹丝不动。 “这几位是朋友是?”此时右侧的一排椅子站起一人,并没有去看徐亨和水妹二人,而是向着我们问道。 我见这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唇上蓄须,相貌威严,坐的位置是在右侧的第三把椅子。 不过左右两侧的第一第二两把椅子,坐着的是四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哪怕水妹冲进来大骂,包括我们一行人进来,那四名老者都微微闭着眼,如同入定了一般,纹丝不动。 显然这四位应该是徐家的大长辈。 那么眼前这个起身说话的男子,地位也就可想而知了,说不定就是当代的徐家家主。 “我们是水妹的家人,听说我侄女被人欺负了,就赶过来看看。”我压着嗓子,用低沉的声音淡淡说道。 “哦?姑娘不是说没有家人么?”那男子有些疑惑地看向水妹。 后者冷哼一声道,“老娘……我说没有就没有么?那我说我要嫁给老徐,你们怎么不同意?” 她骂完之后,又冲我道,“二叔,他就是我家老徐的大堂哥,徐家是他当家的,只要他同意老徐娶我就行!” 我一听就明白了,眼前这人就是徐鸾她老爹,也是徐隆和徐芸的亲大哥,邵子龙的亲大舅,徐家当代的家主,徐嵩。 “既然你做主,那我就跟你谈。”我看了徐嵩一眼,当即说道。 徐嵩微微颔首,“几位远来是客,先请入座。” 左侧那边的椅子顿时有人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屈芒当即毫不客气地坐下,屈婧侍立在旁,我也在边上一个位置落座。 那水妹却是陪着徐亨跪在那里。 “几位贵客怎么称呼?”徐嵩落座之后,又命人给我们上了新的茶水,微笑问道。 “什么贵客不贵客的,应该说亲家!”我摆摆手道。 徐嵩淡淡说道,“这婚事还未定,亲家一说为时尚早。” “孩子都搞出来了,还早?”我砰的一拍桌子道。 这话一出口,就见那徐嵩微微皱了皱眉头,除了那四位入定的徐家大长辈,其余人等脸色都有些不自在。 至于跪在那里的徐亨,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反倒是那水妹跟个没事人一样,昂首挺胸的,还把徐亨的手拉过去,摸了摸她肚子。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徐嵩开口道。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难道把别人肚子搞大就是儿戏了?”我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你们徐家不会是拎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吧?” 这一下子,徐家众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就更加难看了。 第1607章 过死关 “这孩子的事,目前……”徐嵩沉默片刻,这才又开口。 “怎么,你们是想说孩子不是你们徐家的?”我打断道,又问,“徐亨,你自己说,我侄女怀的是谁的孩子?” 徐亨脸色又白了几分,却是说道,“是我的。” “亲家,听到了吧?”我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徐嵩淡淡说道,“徐家有祖宗遗训,但凡是徐家子孙,都不得违背遗训,婚姻大事更是如此。” “老祖宗的遗训那肯定是要遵守的,不过他们这两个一男一女,又是男未婚女未嫁的,那可是半点都没被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我说道。 “徐家的规矩有所不同。”徐嵩看了徐亨二人一眼,“这桩婚事,怕是成不了。” “是我侄女配不上你们徐家?”我冷笑着问。 “那自然不是,是我们徐家高攀不上。”徐嵩说道。 我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这侄女不适合你们徐家这种老古董,要不是我侄女已经被你们徐家人搞大了肚子,我带了她就走!” 徐嵩脸色有些难看,说道,“并非是我徐家不负责,实在是祖宗遗训不得违背,除了这桩婚事之外,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徐家必定竭尽所能。” “你们徐家名气倒是挺大,没想到做出来的事情,狗屁倒灶,实在可笑至极!”我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咣咣作响。 这机会难得,当然得骂个痛快! 不仅是替邵子龙的舅舅徐隆骂,也是替他那个没见过面的舅妈骂,替他母亲徐芸骂。 “这事的确是我们徐家的过错。”那徐嵩却也并没有发作,直接就认了。 倒是那些个站在下方两个角上的年轻人,纷纷露出怒色。 这些人显然都是徐家的年轻一辈,不过我刚才仔细看了一圈下来,却是并没有见到徐鸾他们姐弟几个,估计是不在家。 “那要不这样,让徐亨脱离徐家,那就不用守你们那什么狗屁倒灶的规矩,这样就能跟我侄女结婚了!”我拍板说道。 “那只怕是不行。”徐嵩目中精光一闪,沉声说道。 我没有理会,而是看向徐亨,“徐亨你自己说!” 看得出来,这徐亨内心无比挣扎,跪在那里只能沉默不语。 “既然谈不拢,那就不用谈了。”就在这时,一直没有作声的屈芒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 一时间,包括徐嵩在内的一众徐家人,齐齐朝他看了一眼。 “这位是?”徐嵩打量着屈芒,眉头微皱。 “这你们就不用问了,以你们徐家这种做派,还不配问!”我冷声道。 刚才屈芒突然这么插了一句,在徐家人听来可能是以为他对婚事不满,但只有我明白,屈芒这是在催我动手。 “我们当你是客人,你别太过分了!”突然有人怒声呵斥道。 我扫了一眼,见这说话之人是徐家的一个年轻人,当即讥笑道,“比搞大别人肚子不认账还过分吗?” “你……”那年轻人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嗤笑一声。 这一声笑,顿时引来了众怒。 那年轻一辈中突然走出一人,朗声说道,“晚辈想向前辈请教一下,请前辈赐教!” 这人二十多岁,身形挺拔,身后背着一把墨绿色剑鞘的长剑,虽然满脸怒色,但言语间却是有分寸。 “干什么?道理说不过了,想动手?”我冷笑道。 “全舟,退下。”徐嵩呵斥一声道。 那年轻人虽然不忿,但也只能退了回去。 “退回去干什么?既然你想让我赐教,那我就好好教教你。”我说着,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来。 “那就请前辈指教!”那年轻人当即又走了出来。 这回那徐嵩却并没有阻止,很显然徐家这也是没办法了,想着让后辈闹一闹,先把这僵局给打岔过去。 既然如此,那就顺水推舟吧。 “这把剑名叫斩金,是一柄法剑,弟子是请前辈赐教,自然用不到。”那徐全舟解下背后的那柄剑,交给边上的弟子,又解释了一句。 其他的不说,徐家的子弟的确挺有规矩,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不过按照屈芒的交代,我是来大闹一场的,自然不能规规矩矩的来,就在对方交剑的瞬间,身形一闪,瞬间就欺近到那徐全舟跟前,抓向他的面门。 那徐全舟措不及防,大吃一惊,立即闪身想要躲避,却被我一把抓住了胸口的衣服给扔了出去。 对方在空中还想要稳住身形,结果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居然偷袭,卑鄙无耻!”徐家年轻一辈中顿时炸了锅,纷纷破口怒骂。 那徐全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也是满脸怒声。 “哥,用剑!”那柄墨绿色剑鞘的法剑被抛了过来。 徐全舟接剑在手,呛啷一声拔出,说道,“前辈,那就得罪了!” 这回我站着没动,那徐全舟挥剑疾冲而至,剑光闪烁,迅捷无比地朝我当头斩下。 这一斩,却是虚斩,当中隐藏着数个变化。 我并不理会,直到对方这一剑斩到了头顶,这才突然探手一抓,在电光石火间夺下那徐全舟手中的法剑,随即将剑刃竖起来,横拍在他肩上,顿时把他拍得飞了出去。 “打不过就说偷袭,你们徐家都是这么玩赖的么?这回等着你们来,怎么还是这么废?”我把那柄法剑在手里掂了掂,疑惑地道。 说话间把那柄法剑给扔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这嘲讽的话一出口,顿时整个大堂内就炸了锅,那年轻一辈中冲出数道人影,就向我围了上来。 “让我来向这位兄弟请教请教。”忽然坐在徐嵩身边的一名面皮白净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见到来人,那些徐家的年轻后辈当即愤愤地退了回去。 “怎么,小的不行,老的来?”我打量了对方一眼,继续嘲讽道。 这人能坐在徐嵩身边,那自然是徐家的核心人物之一了。 屈芒想让我挑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见机行事。 “两位请住手!”忽然间那徐亨大声说道。 只见他跪地拜了三拜,沉声道,“列祖列宗在上,弟子徐亨,愿过死关!” 第1608章 九星伏魔 徐亨那一番话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中投入了一颗石子,人群一片哗然。 就连徐嵩这位家主都变了脸色,只有那四位一直闭目入定的四位徐家大长辈依旧纹丝不动。 “你不要胡说八道,赶紧把话收回去!”一名跟徐亨眉目间颇为酷似的中年男子急声喝道。 “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心意已决。”那徐亨却是坚持道。 那中年男子显然是徐亨的亲哥哥,勃然大怒道,“你难道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我不免有些好奇,这“过死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没有其他办法了。”徐亨沉默半晌说道。 徐亨的大哥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你当你是徐隆呢?” 我听到“徐隆”两个字,不由得心中一动,只见在场的一众徐家人也都是纷纷变了脸色,神情复杂。 “隆哥是我徐家难得一见的天才,我自然没法跟隆哥比,但我既然是徐家人,该承担的就该我承担。”徐亨说道。 语气虽然不如何激烈,却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你真想好了?”只听徐嵩问道。 徐亨的大哥急忙呵斥道,“徐亨,你想清楚了,一旦开始过死关,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想清楚了。”徐亨却是毫不犹豫地颔首道。 “好,那就成全你。”徐嵩面沉如水地道。 徐亨又拜了三拜,这才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向外走去。 “老徐,我跟你一起去!”水妹拉住徐亨的手就跟了上去。 “别胡闹,你去二叔那边等着。”徐亨说着,转过身又冲我深深鞠了一躬,“二叔,麻烦你照看水妹。” “行。”我微微颔首,当即坐回了椅子,又向着水妹招了下手,“还不快过来?” 结果那一把抓住徐亨的手喝道,“老娘就要跟我男人同生共死,谁来也不行!” 我就见徐家一众人等脸色都是颇为古怪,估计这帮人是从来没见过这么野的“媳妇”。 “听话!”徐亨把脸一沉,呵斥道。 “老娘就不,老娘就算死跟你死一起!”水妹却是死不松手,又冲着那徐嵩问道,“你们那什么规矩,有没有规定不许媳妇一起过死关的?” “不能!”徐亨一口否决。 然而那水妹却是不肯罢休,追着那徐嵩道,“你们把过死关的规矩当着我家里人的面说一遍,你们可别骗人!” “这是徐亨自己惹的祸,该由他自己背,你还是别掺和了。”徐嵩沉声道。 “我乐意!”水妹抓着徐亨的手按到了自己肚子上,“反正今天我们一家三口就同生共死了!” 我看在眼里,不由感叹这妹子也真彪得很。 正感慨着呢,突然见屈婧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双手将茶水递到我面前。 你妹的! 我不由得暗骂一声,不用说,这茶水肯定是屈芒让屈婧给端过来的。 其中意思自然也是不言自明,对方选择这个时候让屈婧给我上茶,那就是在提醒我。 这是要让我替那俩去过死关,趁机把徐家搅个天翻地覆! 这老登,想的倒美! “等会儿!”眼看徐亨和水妹二人并肩向外走去,我只好喊了一声。 骂归骂,但此时人在屋檐下,也只能先低头再说了。 “我是水妹的二叔,那就是他们两个的长辈,这什么死关,我替他们过!”我把屈婧端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那茶杯应声被我一巴掌碾得粉碎。 随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在徐亨肩膀上拍了一下,“你们两个闪开,别碍事!” “这是徐家的事,您还是请回吧……”这时门口抢出两名徐家子弟,拦在我面前。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我就双手齐出,朝着二人面门抓去。 两人吃了一惊,急忙出手挡架,我双手一沉,抓住两人的衣领,随手就给抛了出去。 二人在空中打了个转,纵身落地,结果脚刚一沾地,就如同喝醉酒般噔噔噔向前冲出几步,随后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我确实是故意让他们两个丢脸,随即抬腿就朝着其中一人的脑门踩去。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呼风响。 我当即一个晃身闪到一旁,只见三道人影疾掠而来,这三人都是徐家年轻一代的子弟,其中一人手持斩金法剑,正是在我手底下吃过亏的那个徐全舟。 “你们退下!”那徐全舟低喝一声。 那摔倒的二人赶紧起身,退了回去。 就在二人退回的同时,又有三道人影从大堂内掠出,跟三人擦身而过。 紧跟着又是三人。 而三人之后,又是三人! 那些个徐家的年轻子弟,以三人为组,不停地掠入院中,如同流水般环绕在我身周,不停地游走。 一直到出来九组人,也就是二十七人,这才没有人再出来。 这些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弟子,年纪最大的也就不到三十的样子。 三人组中,有两人持钩索,一人持符剑,如同水流般绕着我缓缓旋转。 正当我以为就这样了的时候,突然间人影疾闪,又有九道人影闪电般掠入阵中。 这九道人影掠入阵中后,就分立在四周九个方位。 我转了一圈,只见这九人都是之前坐在椅子上的,想必都是徐家十分重要的人物,从年纪上来看,应该是跟徐亨同一辈的。 其中徐亨的那位大哥也在其中,手中拿着一把很长的大刀,青龙绕柄,看起来像是关帝爷用的青龙偃月刀。 在他左侧一人,手持一柄血色的长枪。 再过去一人,双手垂在两侧,手中寒光闪烁,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而再边上一人,则是手握一根漆黑的铁链,在手中缓缓舞动。 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起,只见又有一人手持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铃。 还没等我仔细看完,那原本绕着我缓缓转动的二十七名年轻弟子,突然间开始急速游走,就好像是和缓的溪流突然间变成了漩涡。 那九名徐家高手身形忽地一闪,同样开始快速移动。 霎时间,只见到处都是人影,层层叠叠,无处不在! 第1609章 天罡地煞 我原本以为这“过死关”,应该是徐家什么高手轮流出手,一关一关的过,可没想到居然会是群殴! 群殴也就算了,居然还摆出了大阵! 从刚才众人的反应来看,这“过死关”绝对是死路一条,似乎只有当年的徐隆曾经过了死关,从而离开了徐家。 我不敢有丝毫大意,这稍一不慎,只怕真就得折在这里了,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大阵一起,却并未立即发动攻势,我知道对方应该是抱着待客之道,并未急着出手。 如此一来,就给我了一个机会,当即趁机仔细观察这阵势的变化,加以推演。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风声呼啸而至,我当即身形一晃,侧身避开,只见一道钩索擦身掠过,随即又有两道钩索从左右两侧分袭而至。 就在我避开的瞬间,两柄符剑从两侧齐齐斩至。 我当即施展八宝玄机,从围杀中冲出,忽然间一团火焰迎面炸起,我身形往下一沉,贴地滑出。 当当当! 三柄符剑齐齐斩至! 一阵荡人心魄的铃声骤然响起,紧跟着又是数道钩索疾射而至。 我谨守心神,仗着身份在阵中急速游走,忽然间闪出一道人影,青龙偃月刀横扫而至,迅若惊鸿。 我竖起左臂,以臂上的金环挡向青龙偃月刀一斩,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当即顺着这股力道,向后飞退而去。 呛啷一声,一根漆黑的铁链横空扫出,我身在半空,疾使蝶舞术,在避无可避的局面下腾挪而出。 忽然间一柄火红色的扇子出现在东南角,朝着我一扇,一团烈焰顿时席卷而至。 我腾身再次避开,在落地的瞬间,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天罗地网,九星破煞,这不是九星伏魔阵么? 在《厄运神篇》的阵法篇中,记载的第一个阵法,就是天罡地煞伏魔阵。 这个阵法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组成,布下天罗地网,用来降妖伏魔,破煞斩鬼。 而九星伏魔阵,正是天罡地煞伏魔阵中的其中一个变化。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基础版。 要布下天罡地煞伏魔阵,至少要用到一百零八人,而九星伏魔阵,则只需二十七人组成天罗,而以九人为九星,成地网。 这二十七人以三人成组,是为三才。 其中一人持符剑,两人持钩索,用以布网。 而九星为阵法的杀机,其中那名手持长枪之人,是为“枢机”,也就是整个大阵最重要的阵眼。 那个手持青龙偃月刀的,也就是徐亨的大哥,在方位上属于“破军”。 之后是追影,用字母离魂针。 再是缚龙,用缚妖索。 …… 我一一看下来,果然都跟《厄运神篇》中记载的对上了。 原来这过死关,过的就是九星伏魔大阵! 徐祸当年既然将天罡地煞伏魔阵放在阵法第一,那想必这伏魔阵应该是徐家最顶尖的伏魔阵法! 我忽然想到,这屈芒为什么要我来投石问路,把徐家搅个天翻地覆? 难不成是这屈芒对徐家的天罡地煞伏魔大阵心存忌惮,并且摸不清徐家如今的实力,这才让我先下场搅风搅雨,他好趁机弄清徐家的虚实? 这个念头一起,我顿时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如此一来,我自然是不能让他如愿,更不能让他趁机看清天罡地煞伏魔大阵的原理。 按照《厄运神篇》上的记载,如今这九星伏魔大阵才刚刚启动,而且我毕竟并非徐家人,对方没有一上来就全力出手。 一旦九星伏魔大阵完全被激发,就势不可挡。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为了避免让屈芒看破伏魔大阵的奥妙,都必须得速战速决! 好就好在,徐祸当年在写下天罡地煞伏魔阵的时候,同时也在下面备注了一篇如何破解九星伏魔阵的法门。 我忽然意识到,除了徐隆之外,这个徐祸,当年可能也过了死关,否则怎么可能写出如此细致的破解之法。 不过这会儿我也顾不上细想,闪身避开飞射而来的几道钩索,只见青光一闪,徐亨那位大哥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再次朝我当头斩下。 来得好! 我这回却是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刀锋疾冲而上,就在刀锋斩下的瞬间,忽地侧身避过,手掌已经搭上了刀柄。 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道绿色的烟气从左侧喷了过来。 我此时已经明白这就是九星伏魔阵,自然知道这烟气是什么。 九星伏魔阵中的九星分别代表九个人,而这九个人则分掌一件法器。 刚才喷出绿烟的,只可能是藏烟壶,这壶中喷出的烟气可以驱散鬼魅,也可以惑人心智。 我转过脸来,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喷来的烟气直接吸了腹中,随即手掌在青龙偃月刀的刀柄上一按,身形冲天而起。 只见剑影闪烁,七八柄符剑疾斩而来。 同时十数道钩索从空中疾射而至,将上空封死! 我疾使锁身桩,忽地从空中坠下,不等那徐亨大哥挥刀斩来,忽地张嘴一喷,那被吸入腹中的绿烟顿时一股脑地喷在了那徐亨大哥面上。 对方身形顿时一阵踉跄,噔噔噔向后倒退。 我趁势欺近身去,挥臂直砸而下,金环磕在刀柄之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刀柄巨震,我探手在刀柄上一刀,当即将青龙偃月刀夺在手中,同时刀柄横扫,打在徐亨大哥腰上,将其击退了出去。 霎时间,数柄符剑齐齐斩至。 我一挥青龙偃月刀,将符剑挡下,当即一拖刀,就向前疾纵而出。 随着我快速移动,九星伏魔大阵当即生出对应的变化。 按照徐祸所说,想要破伏魔九星大阵,除了要对伏魔阵的变化了如指掌之外,还有两大前提。 一是快,二是猛! 只有足够快,才能在电光石火间抢占先机,否则就算知道伏魔阵的奥秘也是无济于事。 抢占先机之后,只有破坏力够强,才能抓住机会,一击破敌! 二者缺一不可。 我以八宝玄机逆着阵法快速移动,那九星伏魔阵就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逆转。 “地为坤!”看准时机,当即以六十四卦风水解,瞬间遁出到一个方位。 第1610章 关帝显圣 先天六十四卦风水解,从某种角度来说,本身也是一种阵法,在小范围内成阵,演化出各种遁术和法术。 如此一来,也是在九星伏魔阵中又起了一个法阵。 原本严谨无比的阵法中,顿时出现了些许的漏洞。 这时一道道钩索横空而来,齐齐封锁而至,七八柄法剑从四面八方破空疾刺。 我算中时机,当即不再闪避,轻吸一口气,手掌一翻,挥动青龙偃月刀,向前直斩而下。 力劈华山! 只听当的一声,刺来的七八柄符剑有三柄被一刀斩断,同时封锁而至的钩索被斩开,刀锋斩入地面,发出咔嚓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我转身拖刀向前疾行。 拖刀斩! 青龙挂日! 回风斩! 霎时间,刀光闪烁,翻翻滚滚,在九星伏魔大阵中纵横冲杀。 “镇!” 忽然间一面杏黄色的令旗一闪而过,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我拖刀向前疾冲而出,向着那杏黄旗疾斩而出。 那杏黄旗忽地消失,又有一黑一红两面令旗闪出。 我心中却是暗暗叫好,这三面令旗一黄,一红,一黑,是九星伏魔阵中的三件法器,可以让阵法生出许多变化。 然而这三面令旗,却也是徐祸记载的破阵关键! 想要按照徐祸的法子破阵,就必须得拿到四件东西,其中一件就是由破军位执掌的青龙偃月刀,另外三件,就是那三色令旗。 首先以青龙偃月刀的威势来搅动阵法,再想办法抢夺那三面令旗! 在青龙偃月刀的连环斩击之下,九星伏魔阵的阵势出现了些许的混乱。 突然间一股威压再次降临,同时左前方黄影闪动。 我一撩青龙偃月刀,身形如同陀螺般急转而起,回风斩! 那手持杏黄旗之人措不及防,只能向后退避,被我趁势夺下令旗。 这杏黄旗一得手,我当即一口气接连抢下另外两面令旗。 三面令旗到手,当即往身后一插。 “镇魂定魄,三旗齐聚,帝君显圣!” 我双手横握青龙偃月刀,起咒施法,在法咒的加持之下,身形猛地一震,浑身滚烫,只觉一股磅礴正气灌体而入,身躯也仿佛骤然高大了几分。 此时空中月光大亮,在月光的照耀之下,身形在地面上倒影出一个影子。 那影子身负三旗,手握青龙偃月刀,身躯魁梧,巨大无比,像极了关帝庙中的神像身影! 关帝显圣术! 展旗符体,握刀显威,斩妖除魔! 我左手结关帝印,单手持青龙偃月刀,纵身而起。 力劈华山! 轰隆! 在关帝显圣术的加持之下,由符剑和钩索织成的天罗地网,瞬间被斩开一个缺口。 我按照徐祸记载的方法,一路朝着九星伏魔阵运转的关节处斩杀而去。 不出片刻,九星伏魔阵顿时大乱,那代表九星的九名徐家高手也从阵法中显露出了身形。 力劈华山! 再力劈华山! 关帝显圣术加持青龙偃月刀,可谓是无坚不摧,任何法器在其力劈之下,都是纷纷断折。 转眼之间,九星伏魔大阵就被破开了一个口子,我刀随身动,一刀旋转着朝那代表枢机之人斩下。 对方以手中长枪格挡,只听咔嚓一声,长枪被青龙偃月刀一斩而断。 伏魔大阵顿时溃散! “你是徐祸什么人?”忽听一声厉喝。 我当即挥刀向上斩出,猛然间只觉一股巨力袭来,青龙偃月刀如同挂了千斤坠一般,重得难以挥动。 我吃了一惊,当即弃刀,双手向后疾退而出。 就见一道人影倏忽出现在我面前,面沉如水,目中精光闪烁,正是徐家当代的家主,徐嵩! 正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位徐家的老大,那可比之前上场的那些人要强上太多了。 “你怎么会关帝显圣术,徐祸跟你是什么关系?”那徐嵩盯着我喊声问道,目光凌厉如刀。 我刚才破九星伏魔阵的时候,因为没法用灵门秘术,主要用的就是风水解和太平妖术以及厄运神篇里记载的手段。 这厄运神篇中,有许多秘术本身就是徐家的独门秘技,会被徐家认出来,本身也在我意料之中。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那徐嵩为什么会直接问出“徐祸”? “什么徐祸?”我一时没闹明白,只能先装傻。 “能用出关帝显圣术的,只可能是徐祸的传人!”徐嵩寒声道。 只见人影疾晃,徐家高手齐出,却是把我给围在了当中,人人都是面露震惊和愤怒之色。 我听徐嵩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原来这关帝显圣术并非是徐家独门秘技,而是徐祸独创的。 这就难怪对方会一口断定我跟徐祸有关。 这事情搞的,还真要闹得鸡飞狗跳了。 我心念急转,正琢磨着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忽见三道人影从外疾奔而至。 “爸,有事好商量,不能再让三叔的悲剧重演了!”为首一人焦急地大喊道。 我一听那声音,再仔细一看,发现来的正是徐鸾以及徐渭勇和徐正勤这姐弟三人。 三人来势极快,转眼间就来到了近前。 徐鸾姐弟三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人群,待看到我,却都是愣了一下。 “姐,这怎么……”徐正勤满脸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这是谁?” 就在这时,徐亨带着水妹赶了过来。 “姐,老亨叔没事!”徐正勤和徐渭勇二人见到两人,都是欢呼了一声。 我当即反应过来,原来这徐鸾姐弟三人急匆匆赶回来,是为了徐亨。 “爸,其实都是家事,就好好商量,别打打杀杀的了。”徐鸾似乎也松了口气,忙向徐嵩说道。 结果那徐嵩冷声道,“这个人,会关帝显圣术!” 徐鸾姐弟三人顿时吃了一惊,徐鸾神情一冷,盯着我问道,“徐祸是你什么人?”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二叔!”那水妹突然间冲了上来,护在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水妹,眼睛的余光瞥到了大堂那边,忽然看到屈芒带着屈婧从屋内走了出来。 我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不对! 就在这时,围在我四周的徐家子弟突然间咕咚一声,纷纷栽倒在地。 第1611章 护法祖灵 那些栽倒在地的徐家子弟,脸色发黑,黑中泛青,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停发抖。 就连边上一些徐家高手,也都是身形踉跄,如同醉酒了一般。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种诡异的情形,非虫即蛊! “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只听屈旁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而起。 回头看去,只见他带着屈婧一路走来,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沙沙声,一团团黑影从他袍袖之中飞出,赫然是密密麻麻的毒虫。 毒虫如同黑烟,在他身周盘旋如同旋风,转眼间铺天盖地,涌向四面八方。 在一阵阵惊呼声中,一众还能站着的徐家人当即纷纷出手抵御虫潮。 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响,漫天漫天的毒虫突然间一震,随后坠落如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如同爆豆一般。 我见那徐嵩双目中幽光一闪,心中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玉瞳! 破虫! 这位徐家家主想必是将玉瞳修炼到了极高境界,在目光闪动之间,将铺天盖地的毒虫瞬间震落下来。 就在使出玉瞳的同时,徐嵩左手结印,右手食中二指交叠,向前一指。 轰隆一声,狂风大作! 席卷而起的狂风,向着两侧疾涌而去,那些倒在地上的徐家子弟被狂风卷起,冲向两旁。 我立即明白过来,原来这徐嵩接连施展两门秘术,并非是为了对敌,而是先救后辈子弟。 就在一众徐家子弟被狂风卷起之时,一道道人影疾掠而至,将一众徐家子弟接下。 “来者何人?”在坠落如雨的虫潮之中,徐嵩的声音滚滚响起。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倏忽平移了过来,正是那屈芒。 对方身形不动,却是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了徐嵩面前。 徐嵩双手结印,在电光石火间向前一挡。 轰的一声,双方撞上的瞬间,四周的空气如同爆开了一般,脚下的地砖纷纷碎裂,风沙鼓荡! 那屈芒不动如山,徐嵩却是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咚的一声倒射而出。 就在他后背撞上后方一栋房舍的外墙之时,徐嵩身形一沉,终于站住了身形。 然而下一刻,只听哗啦一声响,被他撞上的房舍整个轰然坍塌。 从那屈芒悄然下蛊,又放出毒虫,再到徐嵩玉瞳破虫,再救徐家众子弟,再到双方正面一击,看似发生了许多事情,但实际是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然而仅仅这一个照面,那屈芒的威势就足以震慑了所有人。 “你这小辈倒也还算有点道行!”屈芒看了一眼被他击飞出去的徐嵩,淡淡说道。 忽然间一道道淡淡的血色雾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向着四周弥漫开来,转眼间笼罩了整个徐家大宅。 一触及那血雾,立时就觉一阵头晕,胸口厌烦欲呕。 我急忙收摄心神,稳住气息,只见一众徐家人如同醉酒一般,纷纷脚下踉跄。 “缚!”只听徐嵩一声低喝,双手掐诀,朝着屈芒一指。 法咒凝出数道白烟,如同箭矢般朝着屈芒疾射而去,在即将靠近的瞬间,白烟骤然绵软,如同绳索一般,缚住了屈芒的身体。 也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风声呼啸,不及细想,立即向前冲出。 数名徐家高手向我围攻了过来,被我避开之后,又有两道人影向我疾攻而至。 冤啊,我这是被屈芒那老登给连累了,躺着也中枪! 我也不与对方正面交手,施展身份腾挪闪避,悄然向着屈婧所在的方向摸了过去。 就在,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股恐怖的巨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至,飞沙走石,狂风肆虐。 回头看去,只见风沙之中,徐嵩再次飞退了出去,而屈芒则依旧立在原地不动。 也就在这时,突然四道人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在屈芒身周四个方位,那四道身影头发斑白,面目苍老,赫然是那四位一直在入定的徐家大长辈。 四人突然闪现在屈芒身侧,齐齐伸出一只手掌,搭在了屈芒肩上。 只听咔嚓一声响,五个人齐齐往下一沉,地砖纷纷碎裂。 “镇!”徐嵩结印。 几乎与此同时,我见不远处的徐鸾引弓搭箭,已经拉开了追命弓。 一声弦响,破魔神咒箭符离弦而出! 我闪身避开两名徐家高手的夹击,紧盯着屈芒的方向。 只见徐嵩结出的法印和徐鸾的破魔神咒箭符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抵达屈芒的前胸后背。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纹丝不动的屈芒忽地动了一下。 轰的一声,那镇压住他的四名徐家大长辈当即被震了开来,他左手往前一抵,右手则向后抓出。 一击必中的破魔神咒箭符被他抓在掌中,捏成一团。 我大吃了一惊,没想到徐家这么多厉害人物一齐出手,居然都奈何不了对方,这尸仙蛊的恐怖,简直超乎了想象。 我原本还想趁着双方大战,浑水摸鱼,先把屈婧给折腾回来再说,可没想到就连徐家对上这个屈芒,居然也是情况堪忧! 心悸之余,也只能继续朝着屈婧那边冲去,先替她击退围攻而至的徐家人。 就在这时,忽然间空气如同波浪一般震荡了一下。 我心中一凛,只见一众徐家人纷纷看向徐家祖祠方向,当即跟着看去。 只见那徐家祖祠的屋檐之上,此时笔直地蒸腾起三道烟柱,那烟柱在空中凝成一团,随后划出三道巨大的人影来。 “祖宗显圣!”只听徐家众人纷纷激动地高呼。 我立即意识到,这可能是徐家的镇守家宅的祖灵。 所谓的祖灵,其实是就是先祖在死前自愿献出魂魄,修炼成守护灵,继续庇佑后代子孙。 这祖灵极为罕见,但在一些绵延数百上千年的世家中,的确是有可能存在的。 没想到这徐家,居然有三位祖灵! 只见那半空中的三道人影同时伸出手掌,凌空朝下按落! 原本笼罩整个徐家大宅的血雾,顿时被三只巨掌给压得四散翻滚,在三位祖灵的镇压之下,屈芒再次被锁在了原地。 第1612章 一箭破空 有三位祖灵显圣,局面一下子就逆转了。 然而饶是如此,身为尸仙蛊的屈芒肉身强悍到了极致,又身兼巫、虫、蛊三道,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就算是被镇压住,却也根本奈何不得。 一时间双方就陷入了僵持。 我此时才突然明白过来,这屈芒为什么要让我来徐家搅风搅雨。 这不仅仅是投石问路,还是暗度陈仓! 对方不仅是利用我观察徐家的虚实,更是趁此机会悄然下蛊,一举放倒大片徐家子弟,哪怕是徐家高手,也身中蛊术,实力大减。 如此一来,徐家根本就不可能再结出天罡地煞伏魔阵,可谓是釜底抽薪! 只是这一来,我和屈婧就惨了,顿时就被一众徐家人群起攻之。 忽然间一道人影疾掠而至,来势犀利无比,我抓起屈婧,调头疾奔。 对方紧追不舍,很快就冲出了人群。 我突然间停步,将屈婧往对方抛去,趁着对方躲避之时,忽地闪身而上,架住对方斩来的一记手刀,低声道,“是我,林寿!” 来人正是徐鸾,闻言怔了怔,“你……” “说来话长,先一起对付那东西!”我飞快说道,又指了一下屈婧,“这是自己人,被控制了。” 说罢又立即补充了一句,“装作不认识!” 徐鸾反手抓向我的肩膀,冲着身后追上来的徐家人喝道,“活捉!” 我见徐家人把屈婧围住,当即闪身继续向前奔去,徐鸾在身后疾追,二人双双冲入内院之中。 “你来给我护法!”只听徐鸾低声道。 我本来是想引她进来,跟她商量一下对策,谁知她开口就叫我“护法”,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等我细问,徐鸾已经向着徐家祖祠方向疾掠而去。 我紧跟其后,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徐家祖祠之中。 祠堂十分庄严肃穆,供奉着无数的灵牌。 徐鸾点起三炷香,又跪地朝着祖宗灵位拜了三拜,双手合十道,“请祖宗庇佑。” 我不免有些疑惑,心说徐家的三位护法祖灵都已经出手了,徐家的老祖宗还能怎么庇佑? 正疑惑间,就见徐鸾已经起身站起,面朝门外,闭起双目。 调息片刻,她就引弓搭箭,再次拉开了追命弓。 就在她拉开弓弦的一瞬间,我猛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机一下子变了。 那气机越来越强,纵横交错,忽然间灵堂两侧摆放的油灯忽地窜起火苗,骤然亮起! 我一下子如同醍醐灌顶,恍然明白了过来。 之前在进山的时候,我就发现整片山地都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阵法,而这徐家大宅,正是这阵法的中心。 而徐家祖祠,则又是中心的中心。 徐鸾站在此地,起破魔神咒箭符那一刻,就等于是激发了整个大阵! 整个大阵的力量,将在瞬间汇聚过来,集于一身! 不仅如此,这座法阵应该还加持了徐家祖灵之力。 也就是说,在这一瞬间,徐鸾的身上同时加持了祖灵和阵法之力。 这应该是早就演练好的,在危机时刻,就由徐鸾在祖祠中引弓搭箭,催动阵法! 只不过这就好比三岁小孩舞动大铁锤,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我不敢怠慢,当即守在一旁,替徐鸾护法。 对方双目紧闭,但我知道,在祖灵和阵法的加持之下,这徐家大宅乃至周遭的所有气机变化都逃不过徐鸾的感应。 这比眼睛要好使多了。 下一刻,只见徐鸾催动法咒,破魔神咒箭符瞬间破空而出,如同惊鸿一现! 我急忙向外看去,此时一道周身笼罩血芒的人影冲天而起,正撞半空中那三位祖灵,正是那屈芒。 然而下一刻,那屈芒就骤然倒头栽了下去! 我心中咚的跳了一下,中了! 然而紧跟着,就听咕咚一声,徐鸾连人带弓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我赶紧跑过去一看,就见她脸色煞白,血色全无,已经是昏死了过去。 只听外面传来轰隆轰隆一阵巨响,空中三位祖灵再次翻掌齐齐按下。 血雾溃散! 徐嵩和四位徐家大长辈身形如同闪电,围着那屈芒疾攻。 很显然,刚才那加持阵法和祖灵之力的一箭,终于是伤到了那屈芒,但这老怪物的恐怖,依旧是超乎想象。 要是能再射上一箭就好了! 我赶紧拍了拍徐鸾的脸蛋,只可惜这妹子动也不动,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所谓趁人病要人命,要是这次机会错过了,以后就很难再有了! 我不甘心地拿过追命弓,又拔了一根破魔神咒箭符在手,深吸一口气,掐诀起咒,开弓引箭! 我自然是不可能像徐鸾一样引动祖灵之力和法阵的,但破魔神咒箭符本就是破煞的利器,要是能在此时射中屈芒一箭,也是好的。 然后就在我引箭拉动弓弦的瞬间,忽然空气嗡的一声,密密麻麻如同棋路纵横的气机,再次排山倒海般汇聚而来。 我甚至能感应到三股磅礴正气从空中降临,灌入我体内! 怎么会这样?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因为按照正常来说,想要得到徐家祖灵的加持,最基本的条件就是要有徐家的血脉。 而且很可能连一般的徐家人都不行,必须得是被选定的徐鸾。 我这么一个外人,又怎么可能引动祖灵和阵法齐齐共鸣? 只是下一刻,我就发现胸口一阵滚烫,胸口有件东西发出剧烈的震动。 是铁片!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但此时我也无暇细想,当即收敛心神,闭上双目,以气机锁定。 一箭破空而出! 霎时间一股巨大的疲惫之意涌上全身,两眼一黑,顿时不省人事。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脸朝下趴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 抬头一看,只见徐鸾就躺在边上,双目紧闭,还在昏迷中没有醒过来。 我正有些迷迷瞪瞪地想,我到底昏迷了多久,外面怎么样了? 忽然间数道人影从外面疾冲进来,没等我反应过来,脑门重重挨了一下,顿时又昏死了过去。 第1613章 第二箭 等我再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还未睁开眼,就听一个惊喜的声音叫道,“二叔,你醒啦?” 这一声叫就在我耳边,叫得我耳朵差点聋了。 睁眼一看,就看到了水妹那张惊喜的脸。 “什么情况?”我下意识地问。 只觉喉咙痛如刀割,再定神一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水妹就守在床边。 再抬眼看去,我们是身处在一间屋子里,屋里摆放着桌椅和柜子,倒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二叔你醒啦?”水妹喜道,“他们不肯让我在这里守着,我说你是我二叔,我非得守着不可!” 我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被她这叽叽呱呱一吵,就更是乱成了浆糊,好容易才理清思路,问道,“那两个呢?” “你说跟你来的那个大叔么?”水妹说道,“他跑啦。” “跑了?”我既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忙问道,“怎么跑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像是被打伤了,老徐家里可真厉害,不过大叔也厉害,这么多人打他一个。”水妹惊叹道。 不过她说了半天,说得也不清不楚的。 我只好又问屈婧的情况,得知屈婧是被徐家人给活捉了,如今关在其他地方。 “徐鸾醒了?”我听说屈婧暂时没有什么大碍,稍稍松了口气问道。 “徐鸾?”水妹挠了挠头,“你是说那个长得很美的大妹子么?” “就是后来赶过来的姐弟,你家老徐的堂侄女。”我只好解释道。 “哦,那就是她了!”水妹道,“她跟你一样昏过去了,不过还没醒。” 我感觉脑门一阵疼,就想起来当时好像是几个徐家人冲进来,把我给敲晕了过去,不免有些疑惑,“她没醒么?” “现在醒没醒不知道,反正之前是没醒。”水妹道。 我就有些想不通了。 按理说以当时的情形而言,我和屈婧绝对是被徐家当成屈芒一伙的,所以当我醒来的时候,就被赶到的徐家人直接给击晕了。 只是我现在这待遇,跟我这“身份”不配吧? 好歹也该把我找个地方关押起来,严加看守才对吧? 一开始我以为是徐鸾已经醒了,有她替我解释,自然是问题不大。 可如今听水妹的意思,徐鸾还昏死着呢。 难不成是因为我是水妹的“二叔”,这水妹的面子有这么大么? 正想着,就听门外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谁啊?”水妹问。 “是我。”门外有人应道。 “是老徐!”水妹立即喜形于色,跑过去把门开了。 果然,来的是徐亨,水妹一把就抱住了对方的胳膊。 “二叔,您感觉怎么样?”徐亨被水妹搂着胳膊,脸微微一红,上前来询问道。 “都成阶下囚了,还能怎么样?”我故意冷哼一声道。 刚刚开门的时候,可以看到外面守着好几名徐家的高手,显然对方还是有人盯着的。 “二叔,您能否告知晚辈,那位到底是什么人?”徐亨歉然问道。 我并没有理会,而是闭起了眼睛。 “那二叔先歇着。”徐亨让水妹在这里照看着,他则退了出去。 等徐亨走后,水妹就埋怨道,“你凶他干什么,又不关他的事!” “怎么,这就护上了?”我冷笑道。 “那是我的男人,那肯定得护啊。”水妹理所当然地道。 我看了她一眼,“我这二叔是假的,那肯定没有你的老徐亲。” “我是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来头,但我认你是我二叔。”水妹却是毫不犹豫地说道。 “谁稀罕当你什么二叔。”我冷笑道,“等回头逮你回南洋,把你给皮给扒了!” “啊?”水妹疑惑地问,“二叔你也是南洋来的么?” 我懒得再跟她说话,躺着闭目休息。 这一天天的真是,上回受的伤都没好利索呢,现在又是伤上加伤,整个人都麻了。 大概是因为太过疲倦,这一闭眼,就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直到朦胧间听水妹似乎大喊了一声,“你就是徐鸾吧,我二叔正找你呢!” 陡然间清醒了几分。 睁眼看去,果然见徐鸾跟着水妹走进了屋来,只不过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比我也好不了多少。 “能不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徐鸾看了我一眼,又回头对水妹说道。 我见水妹迟疑,就摆了摆手道,“出去吧。” “哦,二叔你有事就叫我啊,我在外面守着!”水妹嘱咐一声,这才退了出去,又把门给关上了。 “人呢?跑了?”等水妹一出去,我急忙低声问道。 “跑了。”徐鸾说道,却一脸惊疑地盯着我问道,“怎么会有两箭,第二箭是你射的?” “有没有受伤?重伤没有?”我最关心的是屈芒到底怎么样了。 “受伤应该不轻。”徐鸾说道。 我一听就大失所望,我本来盼着就算没法把那屈芒给灭了,至少也得将其重创,可如今听徐鸾的意思,对方虽然是伤了,但只怕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重伤。 “我那个同伴怎么样?”我失望之余,只好去问屈婧的情况。 听徐鸾的意思,屈婧如今一动不动的,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这第二箭是不是你射的?”只听徐鸾再次问道。 “对。”我也没有否认。 徐鸾盯着我看了片刻,突然问道,“你是徐祸的子孙?” “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怔了一怔。 “我听我爸说,你用关帝显圣术破了九星伏魔阵,那是徐祸才会的独门秘技,而且连破阵的法子都一模一样!”徐鸾皱眉道。 “我的确是机缘巧合之下学过一些徐祸留下的法术,不过我跟徐祸可没什么关系。”我给她解释道。 “那不可能,要是你没有徐家的血脉,怎么能催动阵法,还能让祖灵加持?”徐鸾却是不信。 我听得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是徐家误以为我是徐祸的后人,也就是徐家的血脉,所以才网开一面,并没有把我直接给关押起来? 第1614章 徐祸 “我肯定跟你们徐家没半点关系。”我摆摆手,十分肯定地道。 徐鸾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一脸狐疑之色,显然还是不信,又问,“你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包成一个粽子了?那又是个什么人?” “没什么,一点小伤而已。”我主要是把屈芒的来历重点说了一下。 “尸仙蛊?”徐鸾动容道,“你说他是巫、虫、蛊三道大成的顶级尸煞?难怪……” “可惜啊,还是让他给跑了,再想有这么个机会,那就千难万难了。”我叹息一声,很是有些不甘。 这一次屈芒带着我进徐家,对于屈芒来说,是利用我投石问路,但对于我来说,也可以是将计就计。 徐家是传承千年的驱魔世家,底蕴深厚,要说哪个地方有可能镇压住屈芒这顶级尸煞,那徐家绝对是其中之一。 事实上也正如我所料,徐家的底牌众多,在祖灵和阵法的加持之下,甚至把屈芒给压制住了。 着实是机会难得。 只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你看我干什么?”我正说话间,见徐鸾一直盯着我看,没好气地道,“别看了,我肯定不是你们徐家的。” “那你怎么射出这一箭的?”徐鸾问。 “我哪知道?”我也说不清,当即岔开话题,“对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徐家怎么还这么老古董,隆叔的事情还不够么,还折腾得鸡飞狗跳!” 徐鸾沉默了片刻,道,“这还不因为你先人?” “什么先人?”我给听糊涂了,转念一想,反应了过来,“你不会是说徐祸吧?我再说一遍,我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是徐祸。”徐鸾嗯了一声,“不过徐祸这个名字是他后来改的,本来不叫这个。” 说到这里,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把当年发生的事情给我说了一遍。 原来这徐祸从小就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精通了徐家各种秘术,甚至在此基础上还创出了自己的独门秘技。 整个徐家上下,都将徐祸视作徐家的未来,倾尽全力培养。 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徐祸必然会成为徐家历史上最厉害的人物之一。 徐祸也一门心思修炼,心无旁骛,甚至对于婚姻也毫无兴趣。 一直到了徐祸三十多岁的时候,在一次外出历练回来后,他突然带了一名年轻女子回来。 那女子长得十分出色,美貌惊人,年纪挺小,也就不到二十岁。 让整个徐家上下大为吃惊的是,这名女子居然是徐祸收的女徒弟! 要知道,徐家秘术概不外传,自然是不可能收外人为徒的,众人万万没想到,徐祸居然自作主张,就收了这么一名女子为徒。 不过好在徐祸也并非完全胡来,他虽然收了对方为徒,但因为家规,也并没有擅自教对方徐家秘术,而是带着对方回到家中,向家中长辈禀明,希望长辈能够允许。 只是徐家的历代传下的家规又怎么可能轻易更改,徐家长辈并没有同意,只允许徐祸教对方徐家以外的一些法术。 徐祸也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徐家本来以为事情也就这么了了,可没想到徐祸接下来的举动,却是石破天惊。 那徐祸抓过徒弟的手,握在手中,居然告知家中长辈,他要娶这小徒弟为妻。 当时整个徐家,其实都挺为徐祸的婚事操心的,一个个都盼着醉心修炼的徐祸能抽出点时间,成个婚生个孩子。 可盼归盼,那也不能是师徒啊! 要知道那可是六百多年前,在当时的情况下,师徒之间是有大防的,可不像现在冲师逆徒挺常见。 徐家一众长辈差点给整出心脏病,自然是坚决不同意。 可那一直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的徐祸,这次却是铁了心的,非娶不可。 最后徐家长辈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是默认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这两人是师徒。 于是就这样,徐祸师徒俩就住进了徐家,等待择日成婚。 自从住进徐家后,这两人就整日黏在一起,徐祸连修炼都荒废了不少。 徐家长辈见状,也不知是喜是忧,不过徐祸能成婚生子,倒也算是好事。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直接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那个看似乖巧的女徒弟,竟然在某个深夜,偷偷盗出了徐家的一件极为重要的法器以及徐家的秘术。 可不巧的是,她居然被徐家一个小姑娘给无意中撞破了。 那小姑娘说起来,说起来,算是徐祸的小堂妹,当时也就十五岁,只不过这小堂妹天赋出众,虽然年纪不大,但实力却是十分出色。 当发现有人偷盗,小堂妹当即上前拦阻,结果发现对方竟然是自己未来的嫂子。 就在那小堂妹分神之际,那女徒弟突然以一种快得匪夷所思的手法,将小堂妹一刀封喉。 不过如此一来,也惊动了徐家其他人。 在徐家一众高手的围攻之下,那女徒弟很快就落入下风,可就在这时,那徐祸突然现身,带着对方硬生生杀出了重围,就此遁走。 而那位小堂妹由于伤势太重,在徐家全力救治之下,最终还是不治身亡。 整个徐家震怒,所有高手倾巢而出,开始搜捕徐祸二人。 可没想到徐祸在得知小堂妹死在自己徒弟手里后,居然还是不肯把他那小徒弟交出来,他宁愿自己回去受罚。 当时率众前往的那位徐家长辈,正是徐祸的父亲,差点当场气得吐血,当即布下九星伏魔阵,准备将徐祸拿下。 可万万没想到,徐祸居然以自创的关帝显圣术大破九星伏魔阵,带着那小徒弟再次遁走。 徐祸的父亲回到徐家后,就连吐了几口血,昏死了过去。 之后那徐祸师徒俩突然间就销声匿迹了,徐家虽然全力搜寻,却是始终找不到二人的踪迹。 直到多年以后,当时正逢明末,乱世之中突然多了一支杀头军,到处杀人如麻,所到之处,往往都是血流成河。 第1615章 女徒 徐家无意中发现,那杀头军的首领,竟然就是那销声匿迹的徐祸! 于是徐家高手再次出动,围捕徐祸。 可这么些年过去,徐祸的实力更上一层楼,而且为人也变得残忍嗜杀,阴险诡谲,再加上又坐拥重兵,人多势众。 徐家非但没能剿杀对方,反而损兵折将,损失惨重。 直到后来,那杀头军被人剿灭,徐祸也被斩杀,这一桩事情才成为过往。 而徐祸的父亲,也就是当时徐家的家主,也是郁郁而终,在临死前留下了一条家规,那就是以后徐家子弟的婚姻大事,必须由家里做主,所有子孙后辈,不得违背! 这条家规看似不近人情,其实是包含了无数徐家人的血泪! 经过这一件事情,徐家不仅损失了一位绝世天才,而且元气大伤,很久都没有缓过来。 可以说,这是徐家刻在骨子里的痛! 因此日后但凡是徐家子弟的婚姻,都是由家里长辈做主包办的,哪怕是徐隆或者徐鸾这样年轻一代的杰出人物,在婚姻方面也是没有半点自主权的。 当年徐祸这件事情,牵涉实在太大,外界其实知道的不多。 就连徐家人中,也只有一些核心的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过由于家规森严,所有徐家子弟都不敢违背,可偏偏到了徐隆这里,又出了岔子。 徐隆带回来的这姑娘,其实挺普通的,但徐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徐祸留下来的阴影实在是太深了。 而且家规在那,徐家自然是不会同意。 后来双方闹掰,徐隆过死关,破了九星伏魔阵,带着媳妇离开了徐家。 在不久之后,徐芸去外面游历散心,到处去找她三哥徐隆,结果一去不回,这才有了邵子龙。 得知整个事情的始末之后,我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当年剿灭杀头军、斩杀徐祸的那个人,自然就是梅念笙。 不过梅念笙之所以会斩掉徐祸,那也是因为徐祸灭了他率领的军队,正是因果循环。 我原本还以为,这徐家不允许后辈自己找对象,是因为太过老古董,却没想到里面还有隐藏着如此惨烈的真相。 这说起来,也不能真怪徐家。 那应该怪谁? “对了,徐祸那女徒弟呢?”我有些疑惑地问。 “不知道。”徐鸾摇了摇头,“当年徐祸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杀头军的首领,至于那女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人叫什么?”我思索片刻问道。 从徐鸾的描述来看,徐祸这个小徒弟,那可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没有大名,徐祸叫她小元子,所以当时家里长辈也就叫她小元子。”徐鸾说道。 “小元子?”我咂摸了一下,“那这女的什么来历?” “当时徐祸说的是,这女人是他途经一个村子的时候救下来的,当时那个村子被一股乱兵给冲了,村里人几乎死绝,那女人是他从尸堆里挖出来的。”徐鸾说道。 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村子里的人,真是乱兵给冲的?” “你的想法真邪恶。”徐鸾瞥了我一眼,“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来你也想过,就别大哥笑二哥了。”我笑道。 这小元子被撞破行径之后,能毫不犹豫地把小堂妹一刀封喉,其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而且这样的身手,又怎么可能真是村里的遗骨,要说那村子是被乱兵冲的,还不如说是被那小元子给屠村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小元子就是故意接近徐祸,从而成为他的徒弟,徒弟又发展成情人,顺势进入徐家。 难不成这小元子是为了图谋徐家的秘宝么? 可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太对。 当时徐家已经同意二人的婚事,只要两人成婚之后,那小元子就成了徐家人。 虽说徐家秘术概不外传,但徐祸那可是徐家最为看重的人物,日后就算是成为徐家家主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元子真要觊觎徐家的秘宝或者秘术,以后有的是机会,真的有那么急么? “那个小元子长得很美么,跟你比怎么样?”我有些好奇地问。 “问这干什么?”徐鸾眉头一蹙,但还是说道,“我哪知道怎么样,但听说是极美的。” “这徐祸是个喜欢美色的?”我问。 “听说这人一直沉迷修炼,对于男女之事并不感兴趣。”徐鸾道。 我嗯了一声,啧啧说道,“看来这女的不仅长得漂亮,其他方面的手段更是厉害啊。” 徐鸾瞥了我一眼,忽然问道,“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抛弃至亲,抛弃道义?” “你看我干什么,我哪知道?”我翻了个白眼,“别的不说,先把裤腰带拎拎紧,总是没错的。” 徐鸾冷哼一声,没有再做声。 “对了,这屈芒跟你们家到底有什么过节,怎么顶上你们家了?”我岔开话题问。 “我哪知道?”徐鸾学着我的口气冷声道。 “你不知道么?就一点没听说过?”我疑惑问。 这屈芒一出世,就直奔着徐家而来,那肯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以徐鸾在徐家的地位,按理说很多秘密应该都是清楚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没听过。”徐鸾想了片刻。 “那就把你老爹找来,我问问他。”我只好说道。 徐鸾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你把你老爹找来就行了,别惊动其他人。”我赶紧又补了一句。 “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徐鸾回头问。 “还不是你们把那老怪物给放跑了,我能不鬼鬼祟祟么?”我没好气道,“你可别到处跟别人说,那第二箭是我射的。” 徐鸾眉头皱了皱,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出门去了。 我在床上伸了下胳膊,继续休养。 这鬼鬼祟祟的也是没办法,既然没能把屈芒留下,那老怪物势必还得找上门来,再加上屈婧身上的问题还没解决呢,万一后面撞见了,还有个转圜的余地。 可要是让屈芒知道,那第二箭是我给射的,那老登能放过我? 第1616章 监正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房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正是徐嵩和徐鸾父女俩。 “叔,还麻烦你过来一趟。”我当即从床上爬起。 “你坐吧。”徐嵩微微怔了怔,示意我在床上坐下。 他和徐鸾则在边上的椅子坐了。 “你就是林寿?”徐嵩打量了我片刻问。 “是,之前情势所迫,叔您见谅。”我抱歉地说道。 之前我对徐家的印象极差,不过从徐鸾口中得知当年徐祸的事情之后,自然又不一样了。 再说了,眼前这位归根结底,那也是邵子龙的亲大舅。 “我听鸾儿说,你跟我那外甥是好兄弟。”徐嵩说道。 “那是的。”我笑道。 听徐嵩说出“外甥”两个字,就知道其实徐家还是认邵子龙的,只不过家规如此,很多事情也是没有办法。 “他怎么样?”徐微微颔首问。 “跟我差不多。”我说道。 徐鸾在边上插了一句,冷冰冰道,“什么叫差不多?跟你一样成了个大粽子?” “对,你怎么知道?”我咦了一声。 徐嵩和徐鸾父女俩同时一愣,徐嵩问,“他也受伤了?” “没事,跟我一样都是小伤。”我笑道。 “那就好。”徐嵩点了点头,又说道,“你跟子龙是好兄弟,那咱们之间也不是外人,我想问一些事情,你能否如实相告?” 我就知道寒暄之后,戏肉终于是要来了,笑道,“叔你尽管问。” 这徐嵩来之前,肯定是已经从徐鸾那里了解过我的来历。 “鸾儿他三叔的事情,我还得谢谢你。”徐嵩忽然又说道。 “那也只是机缘巧合,再说了,那也是应该的。”我说道。 徐嵩微微颔首,又盯着我看了一眼,问道,“之前在祖祠那里发生的事,你能否仔细再说一遍?” 我就知道对方来,肯定是要问这件事,当即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又描述了一遍。 徐嵩父女俩都听得很仔细。 “所以你当时射出这一箭的时候,确实是感应到了祖灵和阵法的加持?”徐嵩动容道。 “我也说不上来是不是,但确实是不一样。”我说道。 其实我完全是照实讲了,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自己也没搞清楚。 当时唯一让我感觉有些蹊跷的,就是起破魔神咒箭符的那一刻,胸口忽然震了一下。 那应该是来自于藏在胸口的铁片,但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我目前也没有头绪。 徐嵩反复询问当时的细节,但最终也没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我说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又被人给打晕了。” “那是误会。”徐嵩有些歉然道,说到这里,微微皱眉,“按照那个时间算起来,你才昏迷了片刻就醒了,要比鸾儿醒来快得多。” “叔,那又能说明什么?”我确实也感觉里面有些古怪,但这会儿也只能装迷糊地问。 “鸾儿之前可能没跟你说过,如今放眼整个徐家,能在祖祠得到祖灵和阵法同时加持射出破魔神咒箭符的,也只有鸾儿一人而已。”徐嵩沉声说道。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接着道,“因为要办到这一点,必须得满足两个条件,其一是学会破魔神咒箭符,且追命弓在手;其二是被祖灵认可,鸾儿是目前徐家唯一得到认可的。” “那就奇怪了,难不成我运气这么好,也被徐家祖灵认可了?”我疑惑地问。 “不可能是运气。”徐嵩却是摇了摇头,“想要得到祖灵的认可,前提必须是徐家的血脉,祖灵只认后人。” 其实徐嵩这话说的倒也没毛病。 祖灵本身就是祖宗的魂魄化灵而成,只庇佑后代子孙,所以这事就的确很是古怪。 搞得我都有点怀疑,难不成我身上还真有徐家血脉不成? 但我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这可能性实在太低了,我还是认为这只怕是跟我们灵门的二十四章秘经有关。 “那说不定是祖灵看到徐家有难,所以破例了呢?”我提议道。 徐嵩和徐鸾父女俩自然都不太认可,但说来说去,其实也搞不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之后徐嵩问起徐祸秘术的来历,我当即把无头神殿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一些关节,就比如铁片,以及无头鬼将被铁片吸了进去等等细节。 徐嵩父女俩听完,都是一阵默然。 不过我叫徐鸾把她爹请过来,可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当即问起正事,“叔,咱们跟那屈芒真没什么恩怨么?” “没有。”徐嵩皱眉说道,“在我徐家历代的记录里面,也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 “那就奇怪了。”我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叔,您知不知道六百多年前,当时钦天监的监正是谁?” “六百多年前么?”徐嵩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具体是多少年?” 这我还真说不上来,只能说出个大概。 “要说六百到七百年间,那钦天监是出过好几位监正的。”徐嵩道。 “那有没有哪位监正,是跟徐家有过节的或者有什么牵扯的?”我急忙问道。 刚才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屈芒曾经说过,他当时在钦天监当监正的时候,用的不是本名。 那就意味着,徐家或许真得罪过对方,只是对方当时用的不是这个名字而已。 “那也没有什么过节。”徐嵩摇了摇头说道。 “真没有么?叔你再好好想想?”我觉得不应该。 徐嵩起身在屋内缓缓踱步,转了几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来道,“当年有一件事,倒算是有点关联。” “什么事?”我和徐鸾齐齐朝他看了过去。 “当年发生了一件震动整个风水界的大事。”徐嵩皱眉道,“那时候执掌钦天监的监正,名叫刘道合,因为这个事情实在太大,差点葬送了整个钦天监,所以我对此人印象极深。” 第1617章 风尘散人 “刘道合?”我对钦天监不太了解,关于这个名字更是毫无印象。 徐嵩微微颔首,当即把事情讲了一遍,只不过他这说的却是有些云里雾里,很多关键的地方更是匆匆带过,导致听得我一头雾水。 整个听下来,我也就听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当年的钦天监出了某种大变故,最后导致钦天监有一件东西存放到了徐家。 “你听明白了没?”我扭头问徐鸾。 后者迟疑了一下,却是没有作声。 “叔,我和你闺女都没听明白,要不你再仔细讲讲?”我笑着说道。 “有些事情的确是不太方便讲得太明白。”徐嵩解释道。 “叔,我懂了。”我点头表示了解,伸手进衣领,把挂在胸口的一件东西摸了出来。 “你这是……”徐嵩神情一变,急忙说道,“能否让我看看?” 我当即把东西递了过去。 徐嵩接在手中,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细看,随即抬手屈指一弹,指尖立即起了一朵火焰。 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墙壁上忽地掠过一道龙影! “真是藏龙!”徐嵩失声道,随即又吃惊地看了过来,“你是读经人候补?” “是。”我坦然承认。 徐嵩盯着我良久,又仔细看了一眼墙上被火光照耀出来的龙影,微微摇头道,“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没想到藏经阁居然出了这么年轻的读经人候补。” “你真是读经人候补?”徐鸾皱眉问。 “如假包换。”我说道。 徐鸾冷声道,“你这人藏得可真够严实的。” 说话间徐嵩已经把藏龙印章递了回来,说道,“好好保管。” 我答应了一声,又把藏龙印章挂回了胸口。 “你既然是读经人候补,那很多事情跟你说了也无妨。”徐嵩说道。 顿了顿,当即把事情又重新说了一遍。 原来,当年正是明末时期,天下已经乱起,连年天灾加上战乱,各地尸横遍野,邪祟妖魔更是肆虐天下。 当时执掌钦天监的,是监正刘道合。 据说这位刘监正不仅远见卓识,而且神通广大,是当时顶尖的大术士,钦天监在他的执掌之下,斩妖除魔,平定四方。 当时整个风水界,对于这位刘监正都是崇敬无比。 可万万没想到,在某一天正午时分,一个名叫王柯的人,孤身一人杀入钦天监,在钦天监一众高手的围攻之下,重创了刘道合。 最后刘道合负伤遁走。 这件事震惊了整个风水界。 钦天监那是个什么地方? 当时为了镇压各地妖邪,钦天监聚集了大量的能人异士,高人辈出,而钦天监所在的行府,那更是守备森严。 而这样一个地方,居然被人在正午时分孤身杀入,且在一众高手的围攻之下,还重创了身为监正的刘道合!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 “这个王柯到底是什么人?”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物绝对是在风水界赫赫有名的,但我并没有听过王柯这个名字,这本身就有些奇怪。 “这个王柯杀入钦天监重创刘道合之后,就消失不见,再也没人见到过。”徐嵩皱眉说道,“就连王柯这个名字,也是事后查出来的。” 他说着顿了一顿,“据说这个王柯是个到处游学的书生,自号风尘散人,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他竟是个如此厉害的术士。” “一点端倪都没有么?”徐鸾问道。 “当日王柯杀入钦天监时,有很多高手参与围攻,根据那些前辈的推测,怀疑王柯可能是……”徐嵩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眉头深锁。 我和徐鸾齐齐看向他,徐鸾忍不住问,“爸,是什么?” 徐嵩这才像回过神来,说道,“灵门。” 我心头猛地一震,只听徐鸾惊咦了一声问,“灵门?” “不错。”徐嵩颔首道,“当时在场的那些前辈,从那王柯用的一些手段中猜测,对方可能是灵门的传人。” 说着又轻叹一声道,“不过那也只是猜测,这个王柯太过神秘,后来就再也没有此人的任何踪迹。” 我一时间有些心潮起伏,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听到关于师门前辈的消息! 虽然徐嵩也说只是猜测,是与不是还没有定论,不过从眼下来看,这个可能性却是不小。 遥想当年,孤身一人杀入钦天监,那是何等的风采! 不过我们灵门虽说是百无禁忌,规矩就是没有规矩,但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去杀入钦天监,这里面必然有其他原因。 只是没等我问,徐嵩已经说出了其中的原委。 “那王柯杀入钦天监,监正刘道合重伤遁走之后,众人这才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任谁也没想到,身为监正的刘道合,居然在行府中秘密修建了一座地下石牢,并且将活人关押在石牢中,在这些活人身上养蛊炼蛊! 这一发现,让当时在场之人都是大惊失色。 “钦天监的监正,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徐鸾有些难以置信。 徐嵩叹息道,“当时也没人敢相信,但眼见为实,众人也不得不信!” “所以这就是那位王柯前辈要杀入钦天监的原因。”我恍然道。 我就说嘛,我们灵门的前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 “这应该是原因之一,但并非重点。”只听徐嵩说道,“那些被刘监正秘密关押在石牢炼蛊的那些人,都是些臭名昭著、凶残狠毒的邪派术士,这些人到处为祸,不知有多人死在他们手里。” “刘监正把这些人暗中给捉拿,用来炼蛊,虽然手段极端了一些,但从情理上来说,也算不上罪大恶极。” “后来众人又发现了两件事,这才知道,这刘道合属实是不冤!” 说到这里,徐嵩又神情凝重地看了我一眼,问道,“贤侄既然是读经人候补,应该知道祖龙了吧?” 我心说,这藏龙还真没白拿,现在升级成“贤侄”了。 不过从徐嵩口中听到“祖龙”两个字,虽然有些意外,却也不算太过奇怪。 毕竟徐家作为千年驱魔世家,知道祖龙的存在也实属正常。 第1618章 麻姑墓 “祖龙是什么?”倒是徐鸾有些疑惑地问。 “这次把你叫回来,原本就是要跟你说祖龙的事,那就一块说了吧。”徐嵩说道。 他当即又把祖龙以及祖龙遗训的来历讲了一遍。 我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了,但还是听得心神激荡,就连徐鸾这平时冷冰冰的性子,也是听得震惊连连。 “当时在大漠之中有一座被沙海掩埋的古城,名叫赤水古城。”徐嵩向闺女解释完祖龙之后,又回归了正题。 我知道大漠神秘莫测,沙海之中不知道掩埋了多少古城,其中最为耳熟能详的就包括什么古楼兰以及精绝等等。 至于其他不出名的,那更是数不胜数。 “其实在很早之前,就有人在无意中发现了这座赤水古城,后来钦天监有位顶尖的风水大师在仔细看过赤水古城后,就提出了一个设想。” “那就是把赤水古城加以修葺改建,使其成为祖龙大阵的一部分。” 我之前就听钟权大哥说过,这祖龙大阵本身就是历朝历代不停增强扩建而成的,里面包括各种显脉隐穴。 像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这些,都是最重要的显脉。 这些显脉,绝大多数都是依托本身就存在的山川河岳塑造而成。 而隐穴当中,有许多则都是后人建造的,其中就包括各种寺庙、塔、古墓等等。 这个赤水古城,显然也是隐穴之一,而且是那种极为庞大的隐穴。 “这位钦天监的风水大师,倾毕生心血,又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总算是将赤水古城改造成功。” “由于这赤水古城十分特殊,所以在古城改造好之后,那位大师又用在古城中找到的一颗石头,雕刻成一颗珠子,镇在最核心的阵眼之上。” “这颗珠子,是用来镇压地脉,被称为镇元珠,又叫活眼珠子。” “不过这些事情本身就属于钦天监的绝密,外界根本无人知道,直到后来王柯前辈杀入钦天监,重创了刘道合,外界才有人得知,原来大漠之中还存在着一座赤水古城。” 原来那刘道合还做了一件事,他居然利用监正的身份,悄然进入赤水古城,并且施展了某种巫术,让原本应该镇压地脉的镇元珠开始反向吸收地气。 如此一来,就导致赤水古城悄然发生变化,以至于大漠中邪祟滋生。 只是当时本就世道大乱,各地兵灾不断,妖魔鬼怪横行,谁也没有注意到大漠那个地方。 直到王柯杀入钦天监之后,众人这才发现刘道合暗地里的所作所为。 刘道合身为钦天监监正,居然监守自盗,利用祖龙来修炼邪法,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就这一条,刘道合就是万死难辞其咎! 当时整个钦天监震怒,开始全力追捕刘道合,只是没想到刘道合如同那位王柯前辈一般,至此消失无踪。 那时候也有人猜测,会不会是这刘道合被王柯前辈给追上,已经给斩杀了。 虽然众说纷纭,但始终是没有定论。 由于这件事实在太大,不仅钦天监面上无光,而且又牵涉到了祖龙,所以当时钦天监就用最低调的手法处理了此事。 包括所有知情人,也被封了口,避免此事外泄。 而徐家之所以知道得如此清楚,那是因为赤水古城里那颗镇元珠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被刘道合的巫术给污染了。 这镇元珠是赤水古城的阵眼,镇元珠受了污染,赤水古城自然就出了大问题。 更关键的是,这赤水古城如今已经是祖龙的一部分,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最后那颗镇元珠被钦天监送到了徐家手里,让徐家来驱散镇元珠受到的污染。 只是想要修复这镇元珠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哪怕是徐家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再加上岁月变迁,沧海桑田,中间经历各种巨大的变故,连徐家都差点断代。 这镇元珠就一直留在了徐家至今。 “所以今天来的那个屈芒,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刘道合?”只听徐鸾沉声说道。 不得不说,我听完当年的这桩变故,也是跟她同样的念头。 按照屈芒所说,他在六百多年前曾经当过钦天监的监正,从这个时间段来算,其他几位监正都跟他不符。 只有这个刘道合,跟他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这个刘道合会蛊术,以及巫术。 而屈芒精通巫、虫、蛊三道,这一点就对上了。 刘道合负伤出逃之后,就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屈芒则是突然间回到了湘西泸水,并且从此开始闭关。 之后兵解失败,转而炼了尸仙蛊,又被屈家人给封印。 如此一来,自然就销声匿迹了。 这又对上了。 要是不出意外,这个屈芒应该就是当年的刘道合才对。 “也就是说,这屈芒之所以找上门,不是来找徐家算旧账的,而是来拿回镇元珠的?”我忽然意识到。 “是有这个可能。”徐嵩微微颔首道。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如此一来,倒是都说得通了。 想来对于屈芒来说,这镇元珠应该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否则他身为钦天监监正,也不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监守自盗,居然利用祖龙去炼珠! 按照徐嵩所说,这屈芒当年在执掌钦天监期间,不管是口碑还是什么,应该都是相当可以的。 虽然他修建石牢,暗中拿活人炼蛊,但也是用的那些罪大恶极之辈,说明还是比较讲究的。 只是这擅自动用祖龙这一条,罪过实在是太大了。 “对了,叔你说发现了两件事,还有件什么事?”我忽然想起来。 这利用祖龙私自炼制镇元珠,那已经是惊世骇俗的大过错,难不成这屈芒还做了什么逆天之事,居然能跟这事并列? “这事倒也不能说是过错,只是……”徐嵩皱眉道,言语间似乎有些拿捏不定。 这看得我和徐鸾多有些疑惑。 “当时有人发现,刘道合似乎在寻找麻姑墓。”只听徐嵩说道。 第1619章 赤水古城 “麻姑墓?”我和徐鸾几乎异口同声。 这还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芭山鬼雨,麻姑献寿。 要是不提,我差点都忘记麻姑墓这回事了。 而且这麻姑墓说起来,跟我们灵门还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按照龙虎山紫阳老真人的说法,当年麻姑墓中曾出来一名极为神秘的美貌女子,就连他都不是对手。 从样貌来看,像极了我师父。 当时在河神庙中,供奉在我师父那尊娘娘像前的万寿无疆八宝匣,后来落在了邵子龙的六叔邵远仇手中,被他用来融合了梅念笙的阴灵。 至于那神秘叵测的邪童,更是因那只万寿无疆八宝匣而生。 而这只万寿无疆八宝匣,又是我师父从麻姑墓中带出来的。 这一切,都无不在说明着麻姑墓的神秘。 只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再次听到了“麻姑墓”,而且跟六百多年前的钦天监监正有关。 “当时在刘道合的书房中,找到了许多关于麻姑墓的记录,其中有许多都是刘道合自己亲手誊写的笔记,里面有大量关于麻姑墓具体位置的推演。”徐嵩说道。 “那找到了么?”我忍不住问。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应该是还没有。”徐嵩微微摇头。 徐鸾皱眉道,“前些年听说有人找到了麻姑墓。” “是有这么个传说,但据说进山的人无一生还,那到底有没有找到,谁能说得清楚?”徐嵩有些不以为然。 我却是知道,当年进麻姑墓的,的确是有活着出来,那就是疑似我师父的那位神秘女子。 这是紫阳真人亲口说的,自然不会有假,不过外界显然并不清楚此事。 “后来世上一直有麻姑墓的传说,还有地图流传,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当年从刘道合那里传出去的。”徐嵩说道。 我一时间有些乱。 也就是说,当年的刘道合,曾经在私底下利用监正的身份在暗中寻找麻姑墓。 而且是孜孜不倦那种。 对方究竟是发现了什么? 只是后来王柯前辈杀入钦天监,刘道合重伤逃走,溜回了泸水老家躲了起来,他留下的关于麻姑墓的那些线索,就被人给流传了出去。 我忽然又想到,难怪这屈芒说要找我们灵门算账了,这仇原来在这里呢。 只是这事情本身就疑雾重重,关键是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徐嵩也只是从家里长辈那里听来的,也没法知道更多具体的情况。 “这么说的话,那人肯定会再来的。”只听徐鸾有些忧心地说道。 徐嵩看了我一眼,说道,“贤侄,你再仔细说说这个屈芒。” 我当即把在屈家寨的经历仔细给二人说了一遍。 “看来这个屈芒就是当年的刘道合无疑了,对方曾经是钦天监监正,对于祖龙自然十分了解。”徐嵩轻叹一声,“只是没想到六百年后,这人竟然成了尸煞。” 我听得也是有些感慨,就像那屈芒说的,钦天监已经不在了,但他屈芒还在。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对了叔,那颗镇元珠还在家里么?”我问道。 经过这次大战,屈芒负伤遁走,必然对徐家心存忌惮,或许短时间内不会再正面闯入。 但是有这么一个顶级尸煞游荡在周遭,徐家又能防护得了几时? 屈芒可能不敢进来,但徐家人也不敢出去,这一出门万一撞上对方,那就是个死。 长久来说,还是徐家吃亏,必须得想个其他法子。 “镇元珠已经不在徐家。”谁知徐嵩的回答却是让我十分意外。 听他解释之后才知道,原来这镇元珠存放在徐家六百多年,其实早在多年前已经修复完毕,只不过一直没有动用。 说来也巧了,就在三天前,第九局那边来人,从徐家请了镇元珠出去。 当时来请镇元珠的,总共来了四位第九局的局长,其中一位还是我认识的,是孙小何的姐姐孙胜男孙局长。 徐家也派了几位高手,配合第九局一起护送镇元珠离开。 “这是要重启赤水古城了?”我立即反应过来。 如今眼看浩劫将至,上面已经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自然是倾尽全力在大灾降临之前,不计代价地守护以及加强祖龙。 而赤水古城可以说是大漠之中最为关键的隐穴之一,自然也是要将其修复。 “那倒不是,镇元珠应该是另有用处。”谁知徐嵩接下来的话,又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原来当年发现镇元珠被污染之后,短时间几乎没有修复的可能,于是钦天监在权衡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放弃赤水古城,重新调整大漠之中阵法的布局。 虽说调整之后的格局比不上赤水古城,但在那种情况下,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至于这镇元珠要用在哪里,第九局那边没有说明,徐家自然也没有问。 “那这事情该怎么着?”我有些挠头。 我是知道镇元珠不在徐家了,可屈芒那老登不知道啊。 这老登要是盯着不放,估计所有人都得焊死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 而且屈芒那老怪物巫、虫、蛊三道大成,那可不是普通的尸煞,邪门手段层出不穷,根本防不胜防。 难道让所有徐家弟子齐声呐喊,“镇元珠已经不在这里,你赶紧走吧!” 这也不现实啊。 “贤侄你先好好休息吧。”徐嵩起身说道。 “叔你叫我小林就行了。”我赶忙说道。 这“贤侄”,“贤侄”的,叫的我有点发毛。 我还故意在“林”上面加重了语气,我可真跟“侄”没什么关系啊,可千万别再当我是徐祸什么人了。 “好,鸾儿你去请你铨爷爷过来,给小林看看伤势。”徐嵩倒也没多说什么。 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要急着去跟家中其他人商议如何应对屈芒,自然也没有去提徐亨和水妹的事情。 目前看来,徐家还是通情达理的,只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实在也是个不好过的坎。 这个只能慢慢来了。 徐鸾跟着徐嵩离开,过了一会儿,就请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爷子过来。 这老爷子仔细给我检查过后,说是没有其他大碍,就是这药和纱布得换换了。 徐鸾一听,就先避了出去。 只是我刚换药换到一半,就听门外传来徐鸾有些急促的声音,“你好了没有,你那个自己人出事了!” pS:番茄年度巅峰榜活动,求投票,参与活动可抽奖哈(活动从首页巅峰榜进)。 第1620章 铤而走险 我一听就跳了起来,徐鸾说的“自己人”,那肯定就是屈婧了。 只是刚起身,就被那老爷子给抓住,慢条斯理地把给我把纱布全部换好,这才摆摆手道,“去吧。” 等我开门出去,徐鸾就立即带着我往外赶,顺着走廊走到尽头,只听左侧一间屋内传来一声尖叫。 我和徐鸾急忙进屋,只见徐嵩和四位徐家的大长辈围在床前,床上躺着的正是屈婧。 此时的屈婧额头、胸前、腹部以及四肢上都镇着一道符箓,整个人却是在剧烈抽搐,神情狰狞,满脸痛苦之色,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叫。 我赶紧来到床前,仔细去看屈婧的变化,只见她双目圆睁,一双虫瞳中似乎有许多黑影在乱蹿。 “爸,怎么样?”只听徐鸾问道。 “小林,你这朋友应该是中了虫傀之术,虽然我们徐家在破虫方面颇有些心得,但这虫傀之术极其诡异,要是强行破除,只怕这姑娘受不住。”徐嵩沉声说道。 我摸了摸屈婧的脸颊,只觉触手冰冷,且肌肤下面似乎有极其细小的东西在不停地蠕动,好似无处虫子在她体内四处乱钻,抬头问道,“那有没有办法暂时镇压?” 屈芒集巫虫蛊三道大成,他用出的虫傀之术自然非比寻常,如果破不了,那暂时镇压也是可以的。 如此一来,就有时间再慢慢想办法。 “要是镇压,会适得其反。”此时边上一位徐家的大长老开口说了一句。 我立即就明白了目前的状况,也就是说,这屈婧体内的虫术是破不得,更镇不得。 一旦强行镇压,反而会更快地要了屈婧的性命。 此时屈婧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哪怕是身上镇压了符箓,也已经有些压制不住她剧烈的扭动,肌肤下如同有千万只虫子在乱钻,在肌肤下游走,看起来诡异无比。 再这么下去,就算是痛也能把屈婧给活生生痛死。 “我带屈婧出去。”在反复思量过后,我当即做了个决定。 “不行。”徐嵩当即否定。 徐鸾皱眉道,“你这不是找死么?” “没办法,那老登逼着我出去呢,只能搏一搏了。”我说道。 这可真不是我想出去送人头,而是真没辙了。 屈婧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发作,要说不是那屈芒搞的鬼,那才叫有鬼呢。 对方用屈婧的性命做要挟,要挟的自然不会是徐家,只能是我。 这是逼着我出去呢! “小林,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徐嵩神情凝重地劝说道。 “叔,还有其他法子么?”我问。 屋内一阵沉默。 如今四位徐家的大长辈都在此地,要是有其他办法,早就说出来了。 “这样吧,我陪你出去。”徐嵩沉默片刻说道。 我一怔,赶紧拒绝道,“这怕是不行。” 要知道屈芒那老怪物刚刚才在徐家吃了大亏呢,徐嵩真要是出了徐家大宅,只怕立即就会大难临头。 “这人终归是冲着徐家来的,就让我来给他一个交代。”徐嵩沉声说道。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徐鸾道。 我一听,好家伙这是打算父女一起去送么,连忙打断道,“停停停,你可别去拖累我了!” “你什么意思?”徐鸾有些恼怒。 我也没理会她,转而向徐嵩道,“叔,我射第二箭的事情,除了在场几位,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这个事情徐嵩父女俩是肯定知道的,至于徐家四位大长辈应该也知道,徐嵩不可能瞒着他们。 “没有了。”徐嵩说道,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那就行。”我故作轻松地笑道,“等会儿我带屈婧出去,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铤而走险?”徐鸾皱眉道。 “大姐,这不是没办法么?”我苦笑道,又转向徐嵩,“叔,你要是也出去的话,可能事情更麻烦。” “那好。”徐嵩沉默良久,这才点头说道。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我当即着手准备。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主要是麻烦徐家帮我做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联系到第九局,最好是能够找到钟权大哥或者凤九那里,告知他们关于屈芒之事。 第二件事则是想办法找到邵子龙他们。 等事情交代完毕,我就准备带着屈婧离开徐家大宅。 “小林,这枚护身符你戴在身上,以你的能力,再加上这枚护身符,关键时刻应该可以帮你挡下对方致命一击,但你要记好,只能用一次。”临行前徐嵩却是将一枚玉制的护身符塞进了我手里。 这枚玉符呈圆柱形,也就手指粗细,上面雕刻着繁复深奥的纹路。 按照徐嵩所说,在这枚护身符的加持之下,能让我挡下屈芒的致命一击,那就意味着这枚护身符,绝对是一件护身至宝。 哪怕是在徐家,也是极其罕见的东西。 “叔,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也没多推让,当即收了下来。 有这么一件东西在,保命的机会就增大了一分,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说到这个,我身上还有块“小满”铁片,只可惜铁片中没有吸纳太多阴煞之气,起不到什么作用,否则就又多了一件保命的秘宝。 这个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也没去见徐亨和水妹,在徐嵩和徐鸾父女的陪同下,带着屈婧悄然从徐家大宅的后门离开。 出了徐家以后,我就把屈婧身上的符箓给除掉,屈婧当即向着西南方向疾冲而出。 我跟在其后,一路翻山越岭,最终来到了一处颇为潮湿的山谷之中。 到了这里,屈婧突然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见她不动,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索性就找了个树墩坐下,拿出从徐家带出来的一包糕点,捡了一块就放进嘴里吃。 “看来本尊这小女奴对你真挺重要。”只听屈芒的声音悠悠地从林中传出。 我也不奇怪,这屈婧既然在这里停下,那就说明那老登就在此地。 “前辈您在哪呢?”我起身问道。 第1621章 捉摸不透 “你说呢?”屈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我找找。”我拿着糕点一边吃一边往林子深处走去。 屈婧则是跟在了我身后。 走不多时,就见前方一棵老槐树下,坐着一个长发黑袍的男子,半个身子笼罩在阴影之中,看起来晦暗不明。 正是那屈芒。 “前辈,你怎么一个人就走了,差点把我俩给坑惨了。”我埋怨着迎上前去。 那屈芒端坐在树下,冷冷瞥了我一眼,“好吃好喝,又新换了纱布,哪里惨了?” “前辈您这话说的。”我找个地方坐下,“要不是我把第九局的身份给亮出来,我哪还能站着出来。” “是么?”屈芒淡淡道。 我一时真有些摸不透对方的心思,当真是有些如履薄冰,笑着说道,“我这毕竟穿了一身官皮,徐家再蛮横,那也有所顾忌。” 说着又把手里的一包糕点给递了过去,“前辈您要不来点?” “这断头饭,本尊容许你吃完。”屈芒冷冷地道。 我立即把那糕点给收了起来,说道,“那我还是不吃了。” “既然不吃了,那就上路吧。”屈芒冷笑一声。 “那我还是吃。”我赶紧又拿了一块,含在嘴里慢慢吃。 这老登的心思着实难猜的很,不过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对方对我暂时应该还没有杀心。 否则以这老怪物的脾气,哪还会跟我啰嗦这么多,早就一巴掌拍过来了。 “前辈,您就是太过光明正大了,这徐家卑鄙无耻,就喜欢来阴的!”我忿忿不平地骂道,“早知道咱们就应该悄悄下手。” “只怕你是想对本尊悄悄下手吧?”屈芒冷笑道。 “说实话,我还真不是没想过,但自从得知您是钦天监的监正,是我的前辈之后,这心思早就没了。”我语气诚挚地说道。 “是么,说的你好像挺光明磊落的?”屈芒打量了我一眼。 “光明磊落那肯定算不上。”我笑道,随即岔开话题,有些好奇地问道,“前辈,您跟徐家是有什么过节么?” “怎么,徐家没跟你说?”屈芒淡淡地问。 “我还真问了问,但那帮人阴得很,哪会跟我说实话,只说根本就不认识前辈,也没有任何恩怨,简直一派胡言!”我没好气道。 那屈芒却道,“这徐家人倒也没有骗你,本尊跟徐家的确没有什么过节。” “啊?那怎么……”我故作诧异地问。 “本尊到徐家,只是取一件东西。”只听屈芒说道。 我当然知道他要取什么,却也只能一脸疑惑地配合问,“是什么?” “你既然亮明了身份,徐家没跟你说么?”屈芒忽然问。 “没有。”我皱眉道,“看来徐家那帮人还是防着我。” 屈芒冷笑了一声,却也并没有追究,只是道,“既然不知道,你也不用知道,不过本尊一到徐家,就知道那件东西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那前辈您怎么还……”我大吃了一惊。 这一回我真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吃惊。 屈芒说的那件东西,自然是镇元珠,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早就知道镇元珠已经不在徐家。 我是跟着他一路来到徐家的,这屈芒不可能在中途得知镇元珠已经离开徐家的消息。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屈芒或许能通过某种方式与镇元珠生出感应,从而得知珠子已经不在徐家。 可这么一来就更蹊跷了。 既然对方明知道镇元珠已经不在徐家,他跟徐家又没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还要动手? “虽然东西已经不在了,不过来都来了,本尊就顺便秤一秤这徐家的斤两。”只听屈芒淡淡道,“好在还不算太废,居然能伤到本尊。” 我实属是听得大出意料之外。 没想到这老登出手的理由居然是“来都来了”,这又算什么理由? 不过更加让我意外的是,虽然他伤在徐家手里,但语气之中倒并没有太多怒意。 之前听徐嵩说起当年钦天监那位刘道合监正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刘道合行事古怪,既讲究又不讲究,让人摸不着头脑。 如今看来,这个屈芒必定就是那个刘道合了,两个人行事做派都是同样叫人无法揣测。 “那两箭是谁射的?”我正惊疑不定,就听那屈芒忽地又问了一句。 我心中一凛,皱眉说道,“应该是徐家某个厉害人物射的,不过对方藏着掖着,保密得很,我也不知道是哪个。” “徐家毕竟是千年世家,有这点能耐倒也不奇怪。”屈芒冷声道,“要是连这点东西都没有,被本尊踏为平地也不冤。” 我有些意外,听这口气,倒不像是要去找徐家麻烦的。 难不成我们之前都想错了? 这老登的心思是真难猜! “前辈说的是。”我赶紧附和了一句。 “你这小辈什么心思,你以为本尊不知道么?”忽然间屈芒目光一寒。 我心头一震,却是尽量稳住心神,看了一眼屈婧道,“前辈,您要是能放了屈婧,那就好了。” 屈芒盯着我瞧了片刻,冷声道,“只有这个么?” “屈婧的长辈对我有大恩。”我解释道。 总之不管这老登怎么问,我都往屈婧头上说就是了。 “本尊要找的东西,是一颗珠子。”忽听屈芒说道。 “前辈您说一下是颗什么珠子,我可以想办法帮您查一查。”我赶紧说道。 那屈芒却是淡淡道,“不用查,本尊知道那颗珠子在哪。” 我暗吃一惊,疑惑地问,“前辈您知道?那珠子在哪?” “既然不在徐家,那自然是回了原来的地方。”只听屈芒说道。 我立即意识到,这老登只怕是有点太过自信,判断出了岔子。 按照常理来说,他这判断本身是没错的,既然镇元珠不在徐家,那必然就是回了赤水古城。 可偏偏事情并不是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的。 屈芒在泸水被封印了六百多年,并不知道赤水古城早已经被废弃了,镇元珠的确是离开了徐家,但并不是去了赤水古城。 第1622章 行内人 既然有了这么一个偏差,那是不是有什么空子可钻? “你怎么不问问原来的地方是哪里?” 我心里正盘算着,只听那老登突然又问了一句。 “前辈您想说自然是会说,要是不想说……”我笑道。 只是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那屈芒说道,“赤水古城。” “赤水古城?那是什么地方?”我一惊,只能继续装糊涂。 “在大漠,本身是祖龙的其中一处重要隐穴。”屈芒说道。 我没想到他直接挑明了,甚至连赤水古城跟祖龙有关都说了出来,疑惑地问道,“前辈您要是去赤水古城取镇元珠?” “不错。”屈芒淡淡道。 “那要是取了镇元珠,赤水古城岂不是会出大问题?”我吃惊地问。 “那又如何?”屈芒冷冷地盯着我。 我心中念头急转,当即急声说道,“这赤水古城可是祖龙的关键隐穴,要是赤水古城出事,势必会牵连到整个祖龙!” “那又如何?”屈芒依旧是那么一句,目中寒光闪烁。 我知道,这会儿又得押宝了,要是押错了,说不定那老登当场就会出手。 “前辈,其他什么都能动,但祖龙不能动!”我深吸一口气道。 “是么?”屈芒冷冷地道,忽地一挥袍袖。 只觉一股恐怖的巨力席卷而至,我立即双臂向前一挡,同时向后顺着这股力道向后疾退。 咚的一声,身形向后疾飞而出,撞在一棵大树上,那两人合抱的树身顿时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轰然倒下! 我只觉浑身一阵发麻,但心惊之余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这一注应该是押对了。 屈芒这老登虽然看似含怒出手,但却是留了余地,并没有要我命的意思。 我连着咳嗽了几声,故意跌跌撞撞地走了回去。 “你再说一遍,祖龙到底能不能动?”屈芒寒声道。 “不能动。”我还是坚持道,同时全神戒备。 那屈芒这回却并未动手,而是冷冷地道,“你要是说祖龙能动,你这条小命就没了!” 我心说你这老登下次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哥要是稍一不慎押错宝,那岂不死得冤? 看来这屈芒虽然成了尸煞,但总归是执掌过钦天监的,对于祖龙遗训还是极为看重的。 我这刚才要是说“能打祖龙的主意”,对方说不定真就痛下杀手了。 “不过本尊早已不在五行中,自然是想如何就如何。”正琢磨着呢,就听屈芒接下来又说了一句。 好家伙,我刚才说的话得收回! 这老登的意思是,我们这些第九局的,要是敢违背祖龙遗训去打祖龙的主意,那就是个死! 可他不一样。 简而言之就是,他现在已经不是钦天监的监正了,甚至连活人都不是了,是尸仙蛊,已经跳出了五行之外。 所以什么祖龙遗训都跟他没半点关系。 真是个双标老狗! 当年他还是刘道合的时候,就这样,现在都成尸煞了,还这样! “你跟本尊去大漠,找到镇元珠,本尊就把这小奴仆赏赐给你。”屈芒说道。 “不去。”我断然拒绝。 屈芒却也并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你要是去了,说不定能少死点人,本尊也不是什么好杀之人。” “那我去!”我立即改口。 这老登的意思很清楚,对于镇元珠他是势在必得的,挡他者死。 我既然有第九局的身份,有我同行,那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杀戮和麻烦。 这既是一种威胁,也是一种事实。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顺水推舟了。 反正不管怎样,那赤水古城早就成了一个废弃之地,镇元珠又不在那,去就去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屈芒看了我一眼,“你这小辈假以时日,倒也是个人物。” “那得看前辈给不给机会了。”我苦笑一声道。 “只要你听本尊的吩咐办事,你的命自然不会短。”屈芒淡淡道。 说着就起身站起。 “前辈,那咱们现在就动身?”我问道。 “不然呢?”屈芒问。 我回头冲着徐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就不管徐家了?” “怎么,你还有点舍不得?”屈芒冷声问。 “我是替前辈生气,这徐家着实有点不开眼。”我愤愤地说道。 屈芒却是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向着林子深处行去。 我跟屈婧随后跟上,走了一阵,又问道,“前辈,要回去找大蜘蛛么?” “不必了,让它先蹲着吧。”屈芒道。 这一路行去,倒是离着那徐家越来越远。 我松一口气的同时,却也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这老怪物不仅实力强得恐怖,那心思更是难以捉摸,当真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从西山去往大漠,那路途可是相当遥远,要是徒步过去,照我们现在这种晃晃悠悠的速度,那不知得走多久。 不过对于我来说,自然是越慢越好。 他不急,我更不急,反正这老登要往哪走,我就跟着走,不废话。 这天傍晚,在天黑下来之前,我们进了一处荒废的村子。 其实这个地方,再往前走一阵,就要出西山了。 “进去转转。”屈芒每逢村镇,都要进去看看,这次也不例外。 我和屈婧二人跟着入内。 那村子坐落在山脚下,规模很小,里面也就数十间屋子,不过那屈芒倒是看的颇有兴致。 等我们从村里出来的时候,在村口处却是撞上了一群人。 “三位是行内人吧?”为首一名身材高大、油光满面的胖子过来笑着问道。 “老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诧异地问。 那胖子呵呵笑道,“就三位这打扮,再说了,要不是行内人,这大晚上的谁跑到这里来?” “说的也是。”我笑道,“那老哥们看来也是同行了。” “能不能冒昧问一问,三位是做的哪一行?”那胖子笑眯眯地问。 对方一开始说“行内人”,说的是大家都是风水界的人,这会儿再问“哪一行”,那就是要往细处问。 “风水师,过来这边看看地形。”我笑道。 第1623章 夜宴 “风水师好啊。”那胖子闻言笑得更欢了,“不过如今这世道嘛,大家伙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妙。” “说的是,那老哥几位是做哪行的?”我笑着问道。 “也差不多。”那胖子却也是没多做解释,又打量了我一眼,好奇地问道,“那老弟你这是怎么了?” “说来也是晦气,被野蜂给蛰了。”我说道。 “野蜂?”胖子一愣,“这里有野蜂么?” “老哥你这话说的,野蜂不多的是,你们也当心点,可别被蛰了。”我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胖子呵呵一笑,又看了一眼屈婧,“那这妹子又是怎么回事,这看起来……” “也是被野蜂给蛰的,都怪她调皮,害我也被坑惨了!”我没好气道。 那胖子嗤的笑道,“老弟你真是说笑了,这怎么也是野蜂?” 不过他也没有细究,而是又看向了屈芒,张嘴就问,“这位……” “老哥,你这是打算调查户口呢?”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打断道。 这人一上来就问东问西的,问别的也就算了,这问到老怪物身上,一个不好,说不得这帮人全得尸骨无存。 “那倒不是。”那胖子呵呵一笑。 “那行,我们还得赶路,去其他地方看看,就不跟老哥们多唠了。”我说着就跟对方道了个别,准备走人。 结果刚一动身,那胖子就伸手在我跟前拦了拦,笑道,“老弟,如今世道凶险,这大晚上的,你们三位到处走可不太安全那,要不跟我们回去,等明天再走也不迟?” “多谢多谢,不过这也太麻烦了。”我赶紧推辞道。 那胖子却是笑道,“这麻烦什么?实不相瞒,咱们今晚上正好有个聚会,到时候很多同行都会来,就在不远处,三位也不妨一起去热闹热闹。” “不用了,我们还有其他事,就不去凑热闹了。”我再次笑着婉拒。 只是当我们再次动身之际,却是被那一群人给堵住了。 “老弟,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人多热闹,没坏处的。”胖子皮笑肉不笑地道。 我原本就感觉这帮人有点古怪,如今一见这阵势,那就更没跑了,故作恼火地道,“你这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只是请你们去聚一聚而已,没别的。”那胖子眯着一对小眼睛道。 我虽然有些好奇这帮人究竟想干什么,却也不想节外生枝,正准备把对方给打发了,就听身后传来屈芒的声音,“既然人家都邀请咱们了,那得给面子。” “行,那我们就去凑个热闹。”既然这老登发话了,我也只能改变主意。 “好好好,那咱们走吧。”那胖子一听,顿时笑容满面。 他招呼了一声,就带上我们往对方来的方向行去。 那胖子在前带路,其余人等则是跟在后面,隐隐把我们三人给夹在了中间。 我见屈芒优哉悠哉地跟着走,既然他都没发作,我自然也随他去。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对方不是赶着要去找赤水古城么,怎么又在这里耗上了? 这老登喜怒无常的,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跟着这群人一路就下了山,到了山脚下之后,又一路往前走。 “老哥,不是说在附近么?”我疑惑地问。 “就快到了,不急,不急。”那胖子呵呵笑道。 结果又走了大概一个多钟头,那胖子笑道,“我就说近吧,这不是到了么?”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的建筑群,蛰伏在黑暗中,看上去如同一只只猛兽,看起来应该是一个无人的小镇。 那胖子一边说笑,一边就领着我们往镇子里走去。 进入镇子以后,果然沿途碰到的都是些空落落的房子,门窗大开,看不到一个人影。 “就到了,就到了。”那胖子却是不停地安慰着我们。 果然,就当我们继续往前走一阵之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大团明亮的灯光。 那是一栋很大的别墅,连着偌大一个院子,看起来十分气派,整个别墅灯火通明。 我有些诧异,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个镇子到处都是荒废的房子,偏偏这里的一栋别墅却是亮堂堂的,这本身就颇为诡异。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过来的时候,看这个镇子是一团漆黑的。 这本身是不合常理的,因为这栋别墅哪怕被其他房子给遮挡了,但在这种漆黑的夜晚,仍然应该是有灯光冲天而起才对。 可我们之前过来的时候,却是完全没看到。 等走到近处,我就知道是为什么了,这是有人在这栋别墅四周做了布置,用某种结界遮挡了光线。 也就是说,在这种结界的笼罩之下,如果在远处不靠近了看,是看不到亮光的。 “到地方了,三位请进。”那胖子笑呵呵地邀请我们进去。 一路穿过院子,只见院中点着的,是一排排的油灯。 如今很多地方不仅人去楼空,就连电都没了,想要照明,就得用一些比较原始的法子了。 只听别墅内传来一阵阵说笑声,人声鼎沸的,很是热闹。 “最后三位客人到咯!”那胖子冲着里头喊了一嗓子。 这一进门,就见大厅内灯火通明,里头聚满了人。 这大厅本就十分宽敞,远比一般的别墅要大得多,此时里面的其他摆设全都被清空了,在厅中摆开了一张张桌椅。 大概有上百号人落座在这大厅之中,桌上摆满各种菜肴酒水,众人正在吃喝谈笑。 大厅四周靠墙的一侧,点着数十根半人多高的蜡烛,照得大厅之内犹如白昼。 “终于到齐了?”那胖子嚎了一嗓子之后,厅中众人纷纷转头朝我们看了过来,又有人笑着说了一句。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赶快请客人落座!”只见首席上站起一人,冲着我们朗声笑道。 一看到这人,我不禁大感意外。 这人不是毕国栋么? 再仔细一看,就又在对方的边上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其中一人正是毕国栋的兄弟毕国涛,另外一名看长相就刻薄的女子,正是毕国栋的老婆孔令眉! 这三人,也就是毕丽华的父母和叔叔。 第1624章 毕家的脸还挺大 这场面,着实是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虽然这里是西山境内,那毕家也是西山有名的风水世家,可我又不是没去过毕家,应该不在这里才对。 “三位客人请坐。”毕国栋发话之后,那胖子当即邀请我们三人来到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那里刚好还空着三个位置。 “各位打扰了。”我笑着跟这张桌子的一众宾客打了个招呼。 只不过我们三个估计模样实在有点怪,那些宾客反应都是颇为冷淡,只是冲我们看了一眼,却是并不说话。 屈芒则是大大咧咧地落座了,我跟屈婧也跟着坐下。 那胖子把我们送过来后,就过去了毕国栋那边,躬着身子跟对方说了几句什么,又带着其他几人坐去了旁边的一张桌子。 我扫了一圈下来,发现到此为止,整个大厅都已经坐满了,再也没有任何空位。 难怪之前那胖子进来前吼了一句,“最后三位客人到咯”,看来就是正好缺三个位置。 本来我只觉得这个宴会很是古怪,这会儿一看到毕家这帮人,就觉得有趣起来了。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这个宴会应该是毕家举办的,在这大厅之中,的确也有一些看起来面熟的,估计是我之前在毕家见过的。 不过有点比较怪异的是,这厅内大部分桌子的宾客都是欢声笑语,唯独我们这一桌,以及边上还有两桌的人,却是个个沉默寡言,谁也不吭声。 甚至很多人脸上还有惊恐之色,跟其他桌的那些个宾客对比鲜明。 “有点意思。”屈芒饶有兴致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这老怪物身为尸煞,自然不用进食,只不过对于茶水酒水,倒是来者不拒。 我见他都“有点意思”了,也就不管了,正好饿了,当即甩开膀子就大吃起来。 屈婧也跟着夹菜吃了几口。 这一路上我都在注意屈婧的举动,她作为屈芒的虫傀,看起来神情麻木,没有任何情绪,似乎只是个按照屈芒指令行事的行尸走肉。 可偏偏坐下来之后,又会自己吃饭。 这老登的虫傀之术,着实是棘手的很。 “这么好的菜,大家伙怎么不吃啊?”我见这桌的其他人都没有动手夹菜,就热情地招呼了一圈。 那些人纷纷冲我看了一眼,却都没有作声,倒是坐在我边上的一个塌鼻子的老头迟疑了一下,低声对我说道,“你怎么还吃得下去,你知道是干什么来了么?” 我一听自然是正中下怀,疑惑地问,“不是吃饭来了么?” “天下哪有白吃的饭?”那塌鼻子老头唉了一声,又问道,“你们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他们请来,说是参加同行聚会的?” “差不多。”我点头道,“那又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这主家是谁?”那塌鼻子老头问。 “毕家嘛,在咱们西山大名鼎鼎的。”我说道。 那塌鼻子老头叹了一口气,“现在这年头,真是谁都不能信,就包括这什么毕家……” 说到这里,却是突然停下,又往四周看了一眼,颇有些惊惧的样子。 “老爷子你别卖关子啊,这毕家怎么了?总不至于我们吃一顿饭,就把我们给剁了包人肉包子吧?”我追问道。 “你可别开玩笑!”那塌鼻子老头哆嗦了一下,急忙打断道,犹豫片刻,又压低声音说道,“人肉包子什么的那不至于,但咱们这些人,怕是得入伙。” “入伙?入什么伙?”我嚼着一块红烧肉问。 “到底入什么伙,目前还不清楚。”那塌鼻子老头皱眉道,“不过听那意思,也可能是加入他们毕家。” “他们毕家的脸比屁股还大?”我疑惑地问。 “什么?”那塌鼻子老头愣了一下。 边上有个四十来岁的女子皱眉道,“他是说毕家的脸太大。” “这位大姐解释得对。”我冲她笑道。 那女子愁眉苦脸的,却是没再作声。 “那咱们不入伙不就得了。”我说道,“不就吃一顿饭么,顶多赔给他们。” 那塌鼻子老头苦笑道,“哪有那么简单,你看这屋子里,除了咱们这三桌,其余都是他们的人。” 我往旁边瞅了一眼,果然就我们这三桌人个个愁眉苦脸,坐在那里闷不吭声,其余人等那都是开怀大吃大喝,一派喜气洋洋。 “所以老爷子,你们也都是这样被请过来的?”我问道。 “唉,这毕家名声在外,谁知道会这样。”塌鼻子老头叹气道。 我边聊边吃的,等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搁下筷子,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老爷子,大姐,反正来都来了,大家伙不如先吃饱喝足再算。”我招呼道。 众人冲我看了一眼,却是没有一人去夹菜。 就在这时,只见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齐齐站起,手里端着酒杯,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是酒菜不合各位口味么?”毕国栋来到我们三桌中间,微笑着问道。 众人都是默不作声。 “饭菜倒还行,这个红烧肉不错。”我大声说道。 那毕国栋兄弟俩齐刷刷地朝我看了一眼,目中都微微露出一丝惊疑之色。 “这位兄弟是……”那毕国栋微微眯起双眼,盯着我问道。 我并没有刻意改变嗓音,笑道,“毕老板是真有钱啊,请我们这多人好吃好喝的。” “这算什么,以后有的是好日子。”那毕国栋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呵呵笑着说道。 “不错不错。”我竖起大拇指赞道。 那毕国栋又多看了我一眼,随即移开目光,冲着众人举杯道,“大家远来是客,不过从今晚开始,就都是自己人了,来一起共饮此杯!” “来来来!”那毕国涛举杯大声喝道。 那塌鼻子老头等人吃了一惊,只好纷纷举起杯子来,跟着饮了一口。 唯独屈芒那老登对此不理不睬,依旧慢慢悠悠地喝他的茶。 那毕国涛看了他一眼,阴沉着脸就要发作,却被他大哥毕国栋给制止了。 “当然了,要是有不想跟咱们成为自己人的,也可以走,现在就可以离开,大家随意。”那毕国栋又笑呵呵地道。 第1625章 来去自由 那毕国栋兄弟俩过来晃了一圈,就又回去了。 “你们看毕老板都说了,大家想走就走,还有什么可发愁的?”我笑道。 那塌鼻子老头看了我一眼,叹气道,“你这小年轻一看就不知道人心险恶,之前也不是没人走过……” “哦,谁走了?”我好奇地问。 那塌鼻子老头冷哼一声道,“当时走了三个人,就是原本坐在你们这三个位置上的。” “那不挺好的,说明毕老板说话算话啊。”我说道。 “你也真是太单纯了!”对方摇头道,“那三人离开后不久,我们就听到外面传来三声惨叫,你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靠,不会吧?”我大惊失色。 “有什么不会的?”那塌鼻子老头冷声道,“这毕家明面上说进出自由,但真要有人出去,那就是……” 说到这里,嘿的冷笑了一声。 “所以我们三个是来补前面三个兄弟的缺?”我恍然大悟。 “唉,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塌鼻子老头叹气道,“这进了虎口,就别想轻易再出去了。” 我皱了皱眉头道,“这不至于吧?那毕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能做这种事,那跟强盗都没什么差别了。” “就现在这世道,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边上那中年女子冷声说道,“就连亲朋好友都可能捅你一刀,别说是外人了。” “大姐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受教受教。”我点头道。 那女子皱眉,“都这样了,你倒是还挺乐观。” “反正来都来了,哭也没用啊,只能瞎乐呵了。”我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也不是坏事呢。” “你这样傻乐倒也行。”那女子点了下头道,却是不再理我。 这时就见那毕国栋兄弟以及孔令眉三人突然齐齐站起,快步向外走去。 过不多时,就见那三人满面笑容地返回,三人簇拥着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黑袍法衣之人。 那斗笠上垂下灰白色的布条,遮挡了来人的面目,面门前方的布条画着一道血红色的符咒! 这种诡异的法师装束,着实看着有些眼熟。 那毕国栋等人拥着那黑袍人进来后,厅内众人立即腾地站了起来,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我们这三桌之人见状,也急忙站起,除了我跟屈芒和屈婧三人。 那黑袍人进入厅中之后,孔令眉立即命人抬来香案,摆在大厅正中。 那香案上供奉着一尊神像,女子面容,骑在一只老虎身上,左手持一朵莲花,右手却是拿着一个骷髅头。 在神像前点了四根红烛,三根线香,烟气袅袅。 这不是红灵老母么? “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我刚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就见那毕国栋、毕国涛以及孔令眉三人,已经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着神像膜拜祝颂。 他们三人这一跪,厅内的其他人等立即也跟着下跪,齐声呐喊,高呼“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我看了一圈,见塌鼻子老头等人都是面露惊骇之色,一时间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只听一阵阵“红灵老母”的祝颂声山呼海啸一般,我听得耳朵直痒,心说真是晦气,到哪都能碰上这邪教。 这毕家倒也是好玩了,毕丽华投靠黑莲宗,这毕家人投靠红灵会,这是准备两面押宝么? 那毕国栋带领一众毕家人向着红灵老母跪拜过后,这才站起身来。 “请各位过来跪拜。”那毕国栋转过身来,向着我们微笑说道。 这边的三桌宾客面面相觑,却是谁也没有吭声,也没人上前。 “范大师。”那毕国栋目光一转,落在了那塌鼻子老头身上。 “我这把老骨头何德何能,可不敢叫什么大师。”那塌鼻子老头赶紧说道。 那毕国栋微微一笑,说道,“范大师何必过谦,如今这世道,还能出来做一些事情的,那就算是大师了。” “不敢不敢。”那塌鼻子老头却是直摇头。 “听说范大师原本是要去西山风水协会的?”那毕国栋忽地话锋一转。 “是。”塌鼻子老头迟疑了一下,“我有个老友在西山协会,如今西山境内也是乱的很,协会人手不够,就邀了我这老头子去帮忙。” “如今这世道确实乱糟糟的很,范大师能挺身而出,实在叫人佩服。”毕国栋笑道,“不过在毕某看来,这西山协会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那塌鼻子老头连忙道,“我只想去老友那里帮帮忙,至于好不好的,倒是其次……” “那可不是这么说的。”毕国栋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就肃声打断道,“范大师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去了这西山协会,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么?” “这……”那塌鼻子老头迟疑着不敢回答。 “这西山协会说的好听,说是要庇佑一方。”毕国栋冷笑道,“其实不过是让大家伙白白送死而已!” “不错!”那毕国涛接过他大哥的话茬大声道,“当年海公早就有所预言,会发生百鬼夜宴这样的浩劫,如今看来,是已经不可避免了!” 说到这里,扫视了一眼众人,紧跟着道,“既然浩劫不可避免,那咱们就得尽量保存实力,那些个凡夫俗子反正都是要死的,又何必去管他们,范大师你说对不对?” “这个……”塌鼻子老头支支吾吾的,却是不敢回答。 “所以相比去西山协会,各位还有更好的选择。”那毕国栋微笑道,“那就是加入红灵会,有红灵老母的庇佑,哪怕是浩劫来临,咱们也会平安无事!” 话音刚落,就听那毕国涛高声祝颂道,“红灵老母,大慈大悲!” 一众毕家人也跟着齐声呼喝。 塌鼻子老头等人听得脸色苍白。 “不过毕某也说了,来去自由,有想走的,请便。”那毕国栋微笑说道。 只是三桌宾客当中,却是谁也不敢挪动半步。 “既然各位都不走,那就是同意了。”那毕国栋欣然道。 我见众人神色各异,但终究还是没人敢出言反对。 “好,那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真正的自家人了!”那毕国栋一拍手掌笑道,“不过在各位加入红灵会之前,咱们今晚上还得做一件事情。” 依旧没人做声。 “什么事?”我见都没人捧场,当即大声问了一句。 那毕国栋盯着我看了一眼,冷声道,“咱们西山这边有个周家,暗地里尽做些丧尽天良之事,咱们今晚就替天行道,齐心协力把周家这颗毒瘤给除了,献给红灵老母!” 我一转念,这西山的周家…… 那不就是周晓玉他们家么? 第1626章 熟人 那毕国栋一番话说完,大厅内却是鸦雀无声。 “诸位以为如何?”那毕国栋目光扫了一圈,淡淡问道。 众人神色各异,却是没人敢吭声。 “范大师,你怎么说?”那毕国栋却是盯上了那塌鼻子老头。 “这个么……事情查清楚了么,还是……还是要查清楚,不然……怕是不太好……”那老头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是也不给个准话。 只听那毕国栋说道,“毕某既然说出口了,那自然就已经查清楚……” 没等他说完,我就打岔道,“那毕老板说来让我听听。” 那毕国栋目光顿时一沉,盯着我寒声道,“怎么,这位小兄弟有什么意见?” “我倒是没意见。”我哦了一声。 “哦?”毕国栋问,“那你是赞同把周家这颗毒瘤给除了?” “替天行道,在所不辞,这有什么不赞同的?那必须是要把毒瘤给除了!”我毫不犹豫地道。 那毕国栋显然有些意外,脸上微微露出笑容,“小兄弟这觉悟倒是高,说的不错!” 随即又转向众人,朗声说道,“那咱们就出发。” “毕老板,你怎么这么急,我话都没说完呢!”我再次打断道。 “你还要说什么?”毕国栋眉头微微一皱。 我环顾周围一圈,问道,“去围剿周家是没问题,那咱们是听谁的,谁是老大?” “这还用问么?”那毕国涛哑然失笑道,“那自然是我大哥。” “哦,那位老哥是干嘛的,我刚还以为他是带头大哥呢。”我疑惑地指了指那个黑袍人。 那毕国涛闻言,脸色顿时一变,肃然道,“这位大人是代表红灵会来接纳咱们的,这种脏活累活,自然用不着大人出手。”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道,说着话锋一转,“不过那你大哥那也没资格当这个老大。” “那谁有?”毕国涛的声音陡然一厉。 我指了指坐在那喝茶的屈芒,说道,“这才是真带头大哥!” “你是真傻,还是故意找茬?”那毕国涛嘿了一声,目中露出一股杀意。 那塌鼻子赶紧向毕国涛说道,“这小兄弟估计他紧张了,人迷糊了,在说胡话呢,您别跟他计较。” 又一个劲地朝我使眼色。 “老爷子你说什么呢,我可不紧张,我这会儿兴奋着呢!”我却是只当没看见,冲着毕国栋等人招了下手,“还傻愣着干什么,来拜见大哥啊!” 话音刚落,就见那毕国涛阴沉着脸摆了下手,随即两道人影就朝着我直冲了过来。 我起身啪啪两下,将两名冲上来的毕家人抽倒在地,又坐了回来。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跑到毕家来生事!”只听一人怒气冲冲地骂道。 这人声音又尖,听起来十分刺耳,正是那个孔令眉。 说实话,有其母必有其女,孔令眉跟毕丽华这对母女俩还真是一路货色。 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这个孔令眉就已经蠢得十分让人厌恶,不过那时候至少还端着一点,如今倒是更变本加厉了,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男人说话,有你这老婆子什么事,给我闭嘴!”我一字一句地骂了回去。 那孔令眉一听,顿时勃然大怒,身形一闪,就疾掠而至,探手朝着我当头抓下。 我拿起茶杯,挥手一泼。 那孔令眉见茶水泼来,却是不避不闪,只是挥袖一挡。 结果嗤的一声,那茶水瞬间将她衣袖打得千疮百孔,孔令眉惨叫一声。 就在她惨叫的瞬间,我已经欺身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巨响,那孔令眉被抽得整个人打了个转,这才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不等她起身,我上前一脚踏住她后背。 前方人影疾晃,那毕国栋和毕国涛二人齐齐朝我围攻而至。 我左手一挡,右手一架,挡下二人,随即脚下用力,那孔令眉顿时发出杀猪般一声惨叫。 那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二人联手,配合默契,围着我就是一轮疾攻,快如骤雨狂风,我随手拆挡。 二人每攻一次,我就踩上那孔令眉一脚,很快那女人的声音都快没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毕国栋兄弟俩见状齐齐退后,盯着我沉声喝问道。 我一脚踩住那孔令眉的脑门,懒懒散散地道,“我们就是过路的。”说着一指那带我们来的胖子,“不过这老哥特别热情,非得请我们来,我们只好来了。” 毕国栋兄弟俩齐齐看向那胖子,后者顿时脸色煞白,颤声道,“小的,小的已经试探过,他们说是……是过路的风水师,小的才把他们带回来的……” “老哥,你不知道风水师是个锅,什么都能往里面装么?”我笑道。 那胖子嘴唇哆嗦,却是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个误会,兄弟你先把内人放开,咱们有事可以商量。”那毕国栋沉声说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记起来又踩了一脚那孔令眉的脑袋,说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想换你老婆,拿你闺女来!” “你说什么?”毕国涛怒声喝道。 那毕国栋拉住对方,皱眉道,“兄弟知道毕某有个女儿?看来兄弟还是个熟人?” “一般一般吧。”我不置可否地道。 那毕国栋微微眯着眼睛,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兄弟要找我闺女干什么?” “你说呢?”我嘿的笑了一声。 那毕国栋脸色愈发阴沉,却是并没有立即发作,沉声道,“我女儿不在这里,兄弟先把我内人放回来,其他的再商量。” “不在也没事,咱们可以先立个契约。”我说道。 毕国栋眯了眯眼,问道,“兄弟,你是想跟我们毕家定亲?那也不是不能商量。” 我一听,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你笑什么?”毕国涛黑着脸问。 “什么定亲?”我一阵好笑,“我说的是让你们闺女当洗脚丫头!” 那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闻言,顿时惊怒交加。 “兄弟,明明可以商量的事,何必两败俱伤呢?”毕国栋目中凶光毕露。 第1627章 苦力 “这样吧,那就换个条件。”我松口道。 那毕国栋闻言,脸色稍和,“兄弟你说。” 我回头一指屈芒,“去,你们两个假大哥都去跪下,拜见真大哥!” “兄弟你是要一意孤行了?”那毕国栋闻言,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我并不理会,只是冷冰冰地反问,“你们到底跪不跪?” 话音刚落,只见人影疾闪,那毕国涛已然欺身而至,朝着我面门抓来。 几乎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同时有数道人影疾攻而至。 我左脚在孔令眉脑袋上一踏,纵身而起,凌空朝着毕国涛一拳当头劈下。 那毕国涛急忙挥臂挡架! 砰的一声,双方拳臂相撞,那毕国涛顿时双腿一软,身形往下疾沉,整个人矮了半截。 此时毕国栋和数道人影齐齐攻至,我仗着身法从人群中穿梭而出,却是并不急于动手,而是随手拆挡。 屈芒那老登还坐在那慢条斯理喝茶呢,完全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心思。 正转念间,那毕国栋一声令下,一众毕家人却是冲着屈芒和屈将二人围了过去。 我心说这下妥了,这老登也别想闲着。 这念头刚动,就见屈婧闪身而出,将冲上来的毕家人一一击倒。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屈芒那老登突然说道。 我一听,这是催我来了,只好忽地一个转身,反手抽了那冲到我身后的毕国涛,一巴掌正中对方左脸。 啪的一声响! 那毕国涛顿时被抽得翻身倒地。 顺势抓住他大哥毕国栋的手腕,后者腾出另一只手,抓向我的双目,被我避开,一记头槌撞出,顿时将其撞得噔噔噔倒退。 我顺势欺身而上,又是重重一记耳光。 也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这毕家人就是手痒,忍不住想抽。 转眼间,毕国栋兄弟俩就被抽得满地乱滚。 忽然间一阵古怪的咒声响起,四周的空气似乎震动了一下,只见那头戴符咒斗笠的黑衣人,此时面朝屈芒,双手结印。 一阵旋风在他身周盘旋而起。 我当即连抽毕家兄弟俩的兴趣都没了,赶紧看热闹。 只见屈芒那老登依旧在那喝着茶,只是抬起右手,往前招了一下。 那黑袍人顿时就飘了起来,朝着屈芒飞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让那黑袍人慌了,急忙在半空中结咒施法。 结果这法印刚结出来,那屈芒右手一抓一捏。 只听喀啦一声,那黑袍人赫然在空中被捏成了一个肉球,咚的一声砸在地上,还滴溜溜滚了一滚,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至于那黑袍人,都已经成肉球了,自然早已经筋骨碎裂,死得不能再死。 这恐怖的一幕,把在场众人都给吓得呆了。 忽然间屈芒一挥袖子,一股黑烟飘出,转眼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只不过那哪是什么黑烟,而是密密麻麻的毒虫,只是那毒虫实在太小,聚集在一起看起来就如同黑烟。 这些东西无孔不入,根本不给在场众人机会,转眼间就从那些人的口鼻耳窍之中钻了进去。 “不想死的乖乖站着!”我立即大声喝道。 有了那黑袍人前车之鉴,大厅内所有人包括那毕家兄弟在内,都不敢稍动。 突然间,一名站在门口的毕家人转身就向着门外狂奔而去,只是刚一动,无数的毒虫就从他体内钻出,将其笼罩。 只听一阵头皮发麻的沙沙声,鲜血飞溅,转眼间那人就被毒虫给啃成了一堆骨头,散落在地。 这瘆人的一幕,把我看的都眼皮直跳,大厅内更是鸦雀无声,在场的一个个,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估计是怕一呼吸就被误会成动了。 “本尊要去一趟大漠,需要点人手,有谁不愿去的,尽可以提出来。”只听那屈芒淡淡说道。 别看他说的风轻云淡,厅内却是静得落针可闻。 之前那毕家还说来去自由呢,结果怎样? 现在遇到一个比毕家更要凶百倍的,谁敢“自由”? 那是不要命了。 “听到了没有?要是不吭声,那就当默认同意了!”我清了清嗓子道。 厅内继续鸦雀无声。 我回去坐回到屈芒那边,问道,“前辈是准备带这些人去大漠?” “不然就靠你?”屈芒反问。 “还是前辈想得周到!”我赶紧一个马屁送上。 屈芒当即又交代了一番,让我安排人手去准备进沙漠的物资。 听他这一番吩咐,我才知道自己之前有点想简单了。 这沙漠可不是其他地方,这一进去除了屈芒这个尸煞可以不吃不喝的,其他人单一个缺水,可能就是要命的。 更关键的是,茫茫沙海之中,想要找到一个地方,那可绝对不是容易的事。 原来屈芒这老登之所以要来赴宴,并不是单纯凑热闹来了,而是找苦力来了。 如今这些人都中了屈芒的虫术,又亲眼目睹了如此恐怖的场面,就连毕国栋兄弟和孔令眉这三个人都乖得跟鹌鹑似的,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基本上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说要跟着一起去大漠,也没人敢有任何异议,而且还生怕被认为没用,个个积极得很。 我安排完毕后,就回去向屈芒交差。 “不过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多太杂了?”我起了个话头说道。 “有事说事。”屈芒不置可否地道。 我说道,“咱们这次进大漠,肯定是贵精不贵多,人太多也麻烦。” “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看着办吧。”屈芒却也没有多说。 我皱眉道,“那剩下的人,是杀了还是埋了?” “小小年纪,哪来这么重杀性,没用的就放了。”屈芒道。 这老登真是绝对的双标,他杀就杀性不重! 不过我要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过去把塌鼻子老头等那三桌的宾客给点了出来,“跟我走!” 众人面露惊惧之色,却也没敢多问,当即跟我来到了屈芒面前。 那老登瞥了我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随手一挥,那塌鼻子老头等人顿时张开嘴,一股黑烟从他们口中喷了出来。 正是那些钻进他们体内的毒虫。 第1628章 沙海 “行了行了,你们这帮废物赶紧滚蛋!”我不耐烦地呵斥道。 众人满脸惊疑,却是不敢动。 “不走留着等死?出去别胡说八道!”我再次喝道。 众人都是一哆嗦,那塌鼻子老头迟疑着,第一个往外走去。 见他没事,众人这才跟着往外走。 很快一群人就消失在夜色中。 “你倒挺会来事。”屈芒似笑非笑地道。 “我也只是按照前辈的意思办事,前辈说了,杀性不能太重。”我笑道。 屈芒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前辈您应该没听过这个什么红灵会。”我起了个话头,就准备说一说这个红灵。 最好是能让这屈芒顺势拐过去,把那红灵会附近什么窝点给端了,这大漠有什么好去的,端红灵会多有意思。 “只要世道一乱,什么牛鬼蛇神就都跑出来了,有什么可稀奇的。”谁知那老登却是毫无兴趣。 我无奈也只能作罢。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这儿住了下来。 这栋别墅规模很大,里面房间更是多得很,也不知道以前是哪个地主老财住的,真是有钱的很。 不过屈芒这老登又不用睡觉,屈婧目前是他的虫傀,也在一旁杵着,我自然也没法去睡觉,只能找个沙发躺一躺。 这一阵子实在累得够呛,时时心惊肉跳的,能休息就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那毕国栋等人则是在外去忙活了,我也不去管。 以屈芒的手段,这帮人谁要是敢动其他心思,那只怕立即就得喂了虫子。 这一闭上眼,各种念头就纷至沓来。 看来这趟大漠是非去不可了,好在镇元珠已经被第九局给请走了,哪怕真到了大漠找到赤水古城,也无关大局。 最多就是去遛一圈。 至于后面如何,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又忽然想到在徐家祖祠的第二箭,我想来想去,还是认为应该是跟我藏在胸口的铁片有关。 只不过这中间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是让人挠头。 我琢磨来琢磨去,感觉有两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其一是被关进那块“惊蛰”铁片中的无头鬼将,这无头鬼将其实就是徐祸了。 我也寻思过,会不会是因为这徐祸的原因,再加上我在祠堂中起破魔神咒箭符,所以才激发了徐家的阵法,并且被徐家祖灵给加持? 只是仔细想想,总觉得不太对。 这徐祸如今都已经成大鬼了,还谈什么徐家血脉,再说了,就以这人当年的行径而言,徐家的祖灵不劈了他就不错了,还能去加持他?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就只剩最后一种可能,那就是因为铁片本身的原因。 徐家的祖灵加持,其实说白了,也是一种类似“请神”的法门。 当然了,徐家祖灵跟一般的请神还是有明显不同的,首先想要请祖灵加持,就需要得到祖灵的认可。 这一步是最难的。 就连在整个徐家当中,目前也只有徐鸾一人而已。 至于其他没有徐家血脉的人,那就更是不用提了。 可要是我身上的其中一枚铁片,本身就有类似“请神”的能力呢? 这让我莫名地想到了那块从黄令微大姐家取回来的铁片,清明。 那清明,可不就是跟祭祖有关么? 虽说这铁片上雕刻的“二十四节气”并不一定代表什么,但这未免是有点巧合了。 只是说来说去,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找不到什么实际的佐证。 不过与其说我有徐家血脉,我更相信自己这番猜测。 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阵,当即收拾心情,开始调息养神,最近这伤上加伤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期间那丁蟒还时不时地给我传来感应,我也没理会他。 这家伙也没其他事,无非就是嚷嚷着“老子要出来”,其他时间也就算了,眼下这还杵着一个老怪物呢。 那丁蟒真要跑出来“老子老子”的,那下场可想而知。 一宿过去。 到了第二天一早,那毕国栋已经将物资准备完毕,带着一群人等候在外面。 昨晚上我就听到了汽车声,出去一看,外面停了十几辆车子,有那种越野车,还有面包车。 车里都已经装上了各种物资。 “都办好了?”我上前问道。 那毕国栋、毕国涛以及孔令眉三人,诚惶诚恐地守在那里,闻言赶忙点头。 我看了他们一眼,见三人都是鼻青脸肿的,尤其是那孔令眉,一张脸还肿得厉害,说道,“你们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没有,这……怎么可能。”那毕国栋挤出一丝笑容道。 “没有么?”我冷笑一声,“昨天我下手有点重,你们就没点怨言?” 那三人只摇头,说没有。 就在这时,屈芒已经带着屈婧从里面出来。 毕国栋等人见状,就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走吧。”屈芒吩咐一声。 那毕国栋赶紧过来,请了我们上其中一辆车,等我们上车后,其余人也纷纷上车。 整个车队当即开始启动。 我们这辆车负责开车的,是被我叫过来的孔令眉,我坐了副驾驶,屈芒和屈婧则是坐了后面。 “稳当点,别开沟里去了。”我说道。 那孔令眉握着方向盘的手哆嗦了一下,忙道,“不会不会。” 结果这车开出不远,就差点一头撞上树墩了。 “看来怨气挺重啊。”我冷笑道。 “我……我好久没开车,有点……有点手生,要不换个人开……”那孔令眉吓得满头是汗,哆嗦着解释道。 “车都不会开,留你有什么用?”我语气一沉。 那孔令眉急忙叫道,“我……我能开,我能开……” 赶紧打了个方向,继续往前开去。 她这开得战战兢兢的,倒是再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这东西倒也不错。”坐在后排的屈芒点评了一句。 我当然是知道这老登说的是“车子不错”,只不过那孔令眉估计是一头雾水,根本就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那额头的冷汗更是一滴滴地往下淌。 这车队一路浩浩荡荡过去,那屈芒却也不急,时不时地将车队停下来,到附近转转。 这样走走停停的,一直走了有五天五夜,这才到了一个名叫洛浦的地方。 再往前走,那就是诡异莫测的大漠沙海了。 第1629章 黄沙漫漫 这洛浦是个小地方,且地处偏僻,照理在如今的世道,这里应该早就人去楼空了。 可偏偏跟我们预想的不同,这一带居然还住着有人,而且还不少。 我们一行人驱车过去,时不时地就能碰上几个人。 停下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当地人大部分都不舍得离开家,也不想往城市里搬迁,就留在了此地。 听说除了洛浦之外,附近还有一些村镇,里面也住了不少人。 “以前这一带的人,叫做沙民,民风强悍的很,这些子孙后代倒也不错。”那屈芒听说之后如此评价。 “原来如此,果然厉害。”我恍然大悟道。 屈芒冷声道,“越是繁华之地,越是消磨意志,哪能跟这些苦寒之地比。” “前辈明鉴。”我轻轻送上一个马屁。 不过他这话,倒也的确是有理。 当天我们就在洛浦住了下来,反正空房子也不少,随便找几家就够用了。 再往前就就是大漠沙海了,车子自然不能再往前走,屈芒就安排了毕国栋等人去搞骆驼。 毕国栋等人虽然面露难色,却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只能四处去张罗。 还别说,到了第二天早上,还真让他们搞来了十来匹骆驼。 那毕国栋跑过来问我,要不要找几个当地人做向导。 我嫌他多管闲事,好端端的找什么向导? 最好是在大漠里转悠个几天,连根毛都找不到,你找向导算怎么回事? 只是这毕国栋跑过来找我的时候,那屈芒就在边上,肯定是听到了,我又不能直接说不要。 只好过去问那老登,“前辈,这沙海茫茫的,很容易迷路,要不去找个当地人带带?” “有人愿意去?”屈芒却是问。 “这个么,那肯定是没什么人要去,现在沙漠里头凶险得很。”我一时搞不清对方的心思,只好含糊地说道。 “有本尊在,你还怕迷路?”屈芒却是不以为意地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差点忘了这老登以前暗戳戳地拿赤水古城炼镇元珠,也不知道往这里跑了几趟,肯定熟悉的很。 “前辈认得路,那就好了。”我脸上笑得欢,肚里却是想骂人。 跑过去就把火气发泄在了那毕国栋头上,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找什么向导,你瞧不起谁呢?” 把那孙子吓得脸都青了,连声解释。 “废什么话,还不去准备!”我训斥道。 毕国栋不敢再啰嗦,赶紧去召集人手,准备出发。 我原本以为屈芒会骑骆驼的,谁知并没有,所有骆驼都拿来驮物资了,一队人浩浩荡荡地向着大漠进发。 这洛浦说是在大漠附近,其实距离还是挺远的。 不过到了这一带,地形风貌就已经跟其他地方截然不同,那日头一出来,就跟烘烤似的。 毕国栋等人都特意搞了头巾,把整张脸给裹了起来,我这“粽子”倒是用不着了。 不过在太阳底下烘烤了一阵,就有些受不了,实在是太热了。 只能是起几道法咒加持在身上,用来降温。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大漠,之前虽然也经常听说一些关于沙漠的传闻,但跟实际看到完全是两码事。 放眼望去,这大漠的天空湛蓝湛蓝的,蓝得看不到一丝云彩,天空与一望无垠的黄沙在远处天际交汇。 身处其间,着实是让人感觉自身的渺小,沙海的浩瀚。 有了屈芒的领路,队伍只管一个劲地赶路,很快就进入了大漠地带。 这进去之后,四面八方看过去,尽是漫漫黄沙,而且到处几乎都是一个样子。 毕国栋等人早就备好了指南针,用来分辨方向。 不过既然有屈芒这个向导在,那些东西自然也用不上。 结果这一走,就走了六天六夜。 一开始还好,众人还都精神抖擞的,只是走到第二天的时候,队伍就开始打蔫了。 尤其是像孔令眉这种平时养尊处优的,估计是从没吃过这种苦,只是在屈芒的眼皮子底下,谁也不敢叫抱怨半句。 毕竟归根结底,还是小命重要。 这万一走得慢点,就被自己肚子里的毒虫给啃成骨架,那找谁说理去? 不过毕国栋这帮人那都是有底子的,不是一般人可比,虽然没有什么沙漠中行走的经验,也都撑了下来。 期间走走停停的,至于那赤水古城,却是影都没见到,倒是物资已经用了七七八八了。 这天夜里,队伍找了个避风的地方驻扎了下来。 别看这大漠中白天热得要死,一到了晚上,同样是冷得要死。 只是休息的时候,毕国栋等人却也不敢放松,这沙漠中除了一望无际的黄沙,还时不时地会冒出来一些邪门的东西。 前两天,差点就有几人被某种东西给拖进了沙坑。 因此人人心惊,一群人轮流放哨警戒。 “前辈,咱们离赤水古城还有多远?”我在四周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异样,这才去找屈芒搭话。 “你问本尊,本尊问谁去?”屈芒冷声道。 我听得一愣,“前辈,不是您说要带路的么?” “本尊说过么?”屈芒反问。 我这被他问得不知道该怎么答,你没说过,是我幻听了对吧? “这地方怎么不一样了?”屈芒看了一眼远处,皱眉道。 我一时无言以对。 大哥你好歹也是六百多年前的人了,这六百多年,什么东西不会变? 再说了,这可是大漠,到处都是沙子,随时随地都在变。 哪怕以前有什么绿洲,有什么沙丘的,早都可能已经没了。 我还以为这老登真这么厉害,居然能在茫茫大漠之中找到赤水古城,搞了半天,原来是这老登自己太高估自己了。 “就是啊,怎么能不一样呢。”我啧了一声道。 屈芒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你这是抱怨?” “前辈你可别误会,我这不是着急嘛。”我纠正道,“那现在咱们算是迷路了?” “只是暂时找不到路。”屈芒道。 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跟迷路到底有什么分别? 第1630章 沙海迷途 “前辈,那可怎么办?咱们的物资可不多了。”我愁眉苦脸地道,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原本我还寻思着,万一要是运气不好找到了赤水古城,那该怎么办? 结果现在好了,这老登自己都迷路了。 “物资没了就没了。”只听那屈芒不以为意地道。 “前辈您是没事,我们这些人怕是撑不住啊。”我为难地道。 这老登身为尸煞,哪怕是不吃不喝泡在沙漠里百八十年都屁事没有,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吃不消。 “那你养那么多人干什么?”屈芒道。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是我要养的么? “这些个邪门歪道的小杂鱼,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只听那老登又道。 “也是。”我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让本尊再好好想想。”屈芒道,“你也去找找,看能不能找个人来做向导,这地方变化太大。” 现在想起来找向导了,不过这地方除了我们,连个鬼影都没有,上哪去找。 “行。”我反正什么都先答应下来再说。 从屈芒那边离开,我又去四周转了转,这沙漠中一眼望去,除了沙还是沙,最多就是遇上一些巨大的仙人掌和一些骆驼刺之类的东西。 那仙人掌我倒是认得,至于这骆驼刺,还是听屈芒说了才知道。 等转回来,就见孔令眉裹着一条毯子,又找了两个人在那给她捶背按脚,毕国栋和毕国涛二人则在那低声说话。 “干什么呢?”我背着手走上前去,冷声喝道。 众人吃了一惊,急忙站了起来。 “这是当大爷来了是吧?”我来到那孔令眉面前,冷声道。 “您……您别误会,我实在是脚太痛了,就让他们给捏捏……”那孔令眉赶紧解释道。 “脚痛是吧?那你好好歇一歇。”我说道。 “不敢,不敢。”那孔令眉连声道。 “别不敢啊。”我笑道,“等会儿找人把你挖个坑埋了,多的是时间让你休息。” 那孔令眉吓得脸色煞白,急忙叫道,“我脚不痛了,真不痛了,我能走,我能走!” “所有人听好了!”我声音一沉,“咱们物资已经不多了,要是再不找到地方,那就只好开始埋人了!” 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两位刚才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呢?”我看了一眼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 “没,没什么,我们只是在商议该如何尽快帮前辈找到地方。”那毕国栋急忙解释道。 “那你们是有心了。”我点了点头,又盯着他们二人看了一眼,笑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我有点像你们认识的熟人?” “没有没有!”那毕家兄弟俩脸色一变,连连摇头道。 “真的没有么?”我似笑非笑地问。 二人极为笃定地道,“没有,真的没有!” “那行吧。”我一笑,却也没有继续追究。 那孔令眉且不去说她,这女人蠢得很,但以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的心机,就算一开始没认出我,后面应该也已经有所察觉了。 只是这二人也是乖觉的很,知道说破了没有任何好处,干脆就装作不认识。 我听说屈芒那老登迷了路,本就高兴,过来把毕国栋等人又遛了一圈,心情更是大好,之后就找个地方躺下来,准备好好睡一觉。 结果才睡了片刻,忽然就被一声惨叫给惊醒。 等我过去一看,就发现一堆人满脸惊惧。 “没了,没了……”一人指着前方的沙坑,哆哆嗦嗦地叫道。 这人正是之前在西山把我们带进毕家的那个胖子。 “怎么回事?”我问道。 那胖子吭哧吭哧了好半天,这才把事情给说了。 原来就在刚刚,这胖子和另外一人约好了,一起出去找地方撒尿。 结果两人正在放水,那胖子忽然就发现边上那人没了。 这当即就把他给吓得头皮发麻,等他四处一看,这才发现边上一个沙坑里伸出一只手,还往空中抓了几下。 那胖子顿时吓得惨叫了一声。 等其他人赶到的时候,那沙坑里的手也已经消失了。 也就是说,那个跟他一起过来尿尿的哥们,被什么东西给拽进沙里不见了。 “你们快看!”突然有人惊叫一声。 只见前方一处沙地中,赫然浮现出了一张扭曲的人脸,那人脸张开大嘴,看上去诡异无比。 “什么鬼东西!”毕国涛呵斥一声,挥手掷出一道寒芒。 那寒芒破空而出,射入那张人脸之中。 那张人脸顿时化作一滩流沙,消失不见。 然而只是片刻功夫,那张人脸又再次浮现出来,只是出现在了不同的方位。 “不想死的,都当心点!”我当即呵斥道。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沙漠中自然出现的流沙,而是某种邪祟。 关键这种邪祟跟平常见到的鬼魅还不一样,一旦被那东西拖入流沙之中,哪怕一个实力不俗的术士,只怕也只能认命。 毕国栋等人当即围成一圈,全神戒备,再也没有人了任何睡意。 这起初黄沙之中还只有一张“人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的人脸越来越多。 这些人脸在黄沙中不停变化移动,看上去满脸痛苦,张开大嘴,似乎在无声地咆哮。 屈芒那老登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过来看了一眼。 “前辈,这是什么东西?”我当即向这位沙漠老手请教。 结果屈芒只是淡淡道,“一些邪祟而已。” 这一听就知道,他也说不上来。 不过那些诡异的人脸只在四周移动,并不靠近,屈芒那老登也并不理会,只是过来看了一眼,就又回去了。 他能不理会,我可不能不理,只能守在这边,一边调息养神,一边随时注意周遭的变化。 这大漠之中,最恐怖的就是流沙,这要是被流沙给吞进去,茫茫沙海之中,到时候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到了后半夜,屈芒吩咐一声,队伍继续启程。 不过奇怪的是,那些四周沙地上出现的“人脸”,这个时候又消失了。 毕国栋派了两个人上前探路,确认没有问题后,大队这才跟着上去。 第1631章 兄弟,要老婆不要? 只是这一路走去,就发现不对劲了。 自从我们进大漠以来,路上也零星遇到过一些游魂野鬼之类的东西,估计都是些在沙漠中丧生的倒霉蛋。 至于其他的,倒是都没什么特别怪异的。 可今天晚上,就有点不寻常了。 除了之前在我们周围出现的人脸之外,我们开始听到了歌声。 那歌声腔调古老哀伤,在风中若有若无,飘忽不定,但仔细听,那歌声又完全听不懂,像是某种从未听过的语言,又像是梦中的呓语。 我听了一阵,发现这歌声时而像是从四面八方飘来的,时而又像是从地底喷涌而出。 最关键的是,这歌声一起,队伍中有不少人就如中催眠,变得精神恍惚。 那毕国栋兄弟俩毕竟还是有见识的,当即命令所有人守住心神,又加持了凝神咒之类的符箓,以保持清醒。 一旦发现有人迷糊,就立即上前一个耳刮子抽了过去。 更麻烦的是,指南针在这里也失灵了,指针不停地乱转,如此一来,我们甚至连方向都已经难以辨别了。 这会儿别说是找赤水古城了,就连想要按照原路返回,都已经是困难重重。 我当即跑去找屈芒,打算劝他先从大漠出去,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再做打算。 然而这提议刚一出口,就被那老登给断然否决了。 按照他的意思,还是继续走。 没有办法,那就只能继续往沙漠深处行去,结果当天下午,突然间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卷起漫天黄沙,吹得我们一行人睁不开眼来。 再一看,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 “不好了,沙暴!”毕国栋大叫道。 我们在场这些人,平时都没怎么接触过沙漠,但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自然知道沙尘暴是怎么回事。 只见远处黄沙接天连地,如同巨浪一般,朝着我们汹涌而来。 狂风卷着沙子,打得骆驼都慌乱地乱走。 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任何法术都显得极其渺小。 哪怕是屈芒这样的顶级尸煞,也不可能挡下这恐怖的沙暴,也只能从善如流,赶紧找个地方躲避。 幸亏在我们来的路上,碰到过一处露在沙地上的废弃古堡,赶紧调头回去。 众人刚刚冲了进去,那沙暴就已经席卷而至。 那恐怖的天地异象,让所有人都是骇然失色。 毕国栋率领众人,将骆驼赶到一堆蹲下,其他人则围在骆驼外围,防备有妖邪作祟。 屈芒则是拿着一份地图,在那看着,也不知道这老登能研究出点什么来。 这古堡全都是用那种巨大的石头堆砌而成,以前也可能是某种古城的遗迹,不过大半个都被掩埋在沙子下面,只露出了小半截在地面。 我晃到入口处,只见外头黄沙漫天,狂风呼啸,不禁暗暗咋舌。 这要不是运气好找到这个落脚点,遇到这么大的沙暴,只怕所有人都得埋了。 我看了一阵,正准备回去,忽然发现前方风沙之中隐约有人影一闪。 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很快那人影再次出现,而且正朝着这边疾奔过来。 我隐匿到一旁,片刻之后,就见一道人影从沙尘中冲了进来,就地一滚,随后就连声咳嗽。 那人从体型看是个成年男子,用头巾蒙着脸,裹得严严实实,一进了这古堡,当即把缠在脸上的头巾解开,呸呸呸吐出几口沙子来。 这头巾一扯开,就见来人满脸胡须拉碴,连吐了几口沙子,这才呼出一口气道,“他奶奶的,真要命,幸亏老子命大!” “老哥这命是挺大。”我当即笑了一声。 那人大吃一惊,猛地从地上跃起,喝道,“谁?” 我从藏身处出来,那人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盯着我喝道,“什么鬼东西?” “老哥别误会,我只是裹了纱布而已,可不是什么鬼东西。”我笑道。 这时身后脚步声响,那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那满脸胡须的男人警惕道,说话间,脚步后退,已经退到了古堡入口处。 黄沙不停地拍了进来,哗哗作响。 “我们是来考古的,结果一不小心就迷了路,倒霉催的又遇上沙暴,就来这里避一避。”我笑着解释道。 “考古的?”对方嘿的笑了一声,“兄弟,你们是来盗墓的吧?” “这也没什么大的分别。”我呵呵笑道。 “那倒也是。”对方点点头,“不过这沙漠里的玩意儿,那可不太一样,我看你们也是头一回吧。” “老哥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有些诧异地问。 来人嘿的笑道,“果然是头一回来。” 我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上了当,被对方给诈出来了,说道,“看来老哥也是干这行的,没想到遇到同行了。” “我可不干这行。”那人冲我身后看了一眼,“你们来的人还不少啊。” 我知道对方这又是在试探,却也并没有遮掩,笑道,“确实不少,老哥是单干么?”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干这行的。”对方纠正道。 “行行行,就当老哥不是。”我说道,“老哥要不过来说话,站在那里多累。” 对方却是摆摆手道,“不必了,我在这里就行。” “你俩回去吧,我在这里陪老哥聊聊。”我回头把毕国栋兄弟俩给打发了,随后走上前去。 “你站着!”对方呵斥一声,晃了晃手中的短刀。 “老哥你这刀不错,有点来头吧?”我笑着说道,脚下却是不停。 那人皱了皱眉头,握刀在手,冷冷地盯着我。 我来到近前,笑道,“老哥你紧张什么,我们这么多人,真要动你,你也跑不了,你说是不是?” “说的也是。”那人思索片刻,忽地把刀收了起来,插回了腰间,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我说了姓名。 “沙里飞。”那人说着舔了舔嘴唇,问道,“兄弟有没有吃的喝的?” “那肯定有。”我当即带着他进了古堡里面,又给他找了点水和吃的。 那沙里飞拿着水壶,却并没狂饮,而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又把水壶的盖子给拧上了。 之后又吃了一些东西,这才又小心地抿了一口水。 “兄弟,要老婆不要?”那沙里飞拿着水壶凑过来,低声问道。 第1632章 机会难得 “什么?”我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那沙里飞又神神秘秘地重复了一遍,“兄弟,要老婆不要?免费的老婆。” “老哥你是女的?”我吃惊地上下打量了他。 那沙里飞一摆手道,“嗐,就我这德行,怎么可能是女的,就算是女的,兄弟你也看不上啊。” 说着又拧开水壶盖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水,眯起眼睛说道,“水灵的小姑娘要不要,看兄弟你人不错,给你来俩!” “老哥你是人贩子?”我呵的一声笑道。 “说什么呢兄弟,我沙里飞这么一条汉子,铁骨铮铮,哪能干这种缺德事!”那沙里飞没好气道,“那是我两个侄女,要不要?” “不要。”我一口拒绝。 那沙里飞啧了一声,“兄弟你可别错过良机啊!我那两侄女,长得又俊,屁股又大,一看就好生养,到明年就能给你生两个大胖小子。” “老哥你到底干什么的?”我狐疑地看着他。 那沙里飞嘿了一声,笑道,“不瞒兄弟你说,我带两个侄女进大漠,结果遇到大沙暴,我两侄女被困住了,要是兄弟能帮我把俩侄女救出来,老哥做主了,我这两侄女就归你了。” “老哥你这打的真是一副好算盘。”我哑然失笑。 这人满脸的胡须纠缠在一起,看不清样貌,约摸四十多岁的样子,衣服上满是油腻和污渍,再加上被风沙给灌的,整个人看起来更是灰头土脸。 至于这人开口闭口说什么“侄女”,什么“老婆”,真要信了就见鬼了。 骗鬼也没这么骗的。 “兄弟,机会难得啊,咱们一起去!”那沙里飞极力怂恿,“我那俩侄女绝对叫你满意,不满意包退的。” “不去不去。”我摆摆手。 “兄弟你就去吧,这天赐良缘,要是不抓住,那就可惜了。”那沙里飞不停劝说。 惹得边上的毕国栋等人频频往这边看过来,只是没人敢吭声。 “什么老婆不老婆的再说,老哥你敢带两侄女进来,看来对这一带挺熟的吧?”我岔开话题问。 “一般般吧。”那沙里飞却是依旧扯着不放,“兄弟,你就跟我去吧,绝对物超所值!” “这么大沙暴,我可不想出去送命,要不等沙暴过去了,再去看看?”我一时间也搞不清这人究竟想干什么,也就随口敷衍着。 “那可不行,去晚了老婆可就没了!”那沙里飞焦急道。 他急我可不急,我笑了笑,正准备再套套话,却见人影一晃,却是屈婧冷不丁地闪身到了跟前。 那沙里飞吓了一跳,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只见屈婧抬手指了一下沙里飞,又指了下门口。 你大爷的! 我心里一阵骂。 这屈婧突然跑过来,那自然是受了屈芒的指示。 至于手指一下沙里飞,又指一下门口,那是叫我跟着他去。 这老登,也不知是有什么毛病,什么闲事都爱管一点,就不能消停点吗? “还愣着干什么?”我没好气地冲着那沙里飞瞪了一眼。 “什么?”沙里飞疑惑。 “不是给我找老婆么,走不走?”我冷哼一声道。 沙里飞一怔,喜道,“走走走!” 我转身向外走去,那沙里飞赶紧跟上,走了几步,又说道,“兄弟,你带了这么多人,要不多带点人去,这样有把握一点。” “你们三个看什么,跟我走!”我回头点了毕国栋、毕国涛和孔令眉三人。 那毕国栋和毕国涛二人也就罢了,毕竟城府比较深,喜怒不形于色,至于孔令眉,那眼神就差把沙里飞给千刀万剐了。 那沙里飞又找了一根绳子,一行人来到入口处,只见外面狂风呼啸,黄沙漫天,根本连看都看不清。 “兄弟,咱们可别走散了!”那沙里飞把绳子系在自己腰上,又把另一头抛了过来。 我和毕国栋等人也跟着绑了绳子,一行人就给连成了一串。 “走了,给你找老婆去!”那沙里飞率先冲入风沙之中。 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这一动,我们后面的人也当即跟着出去。 这一到了外面,狂风席卷着那漫天的黄沙顿时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沉下身形,将双脚牢牢扎在地上,这才避免了被风沙给拍倒在地。 那沙里飞微微低着头,就开始带着我们向前行进。 这一进入沙暴,就连看都看不清,更别说分辨方向了,那沙里飞却是几乎没有怎么犹豫,顶着风沙一路行进。 就这样在沙暴中行进了约摸有一个多钟头时间,只见前面的沙里飞回头冲着我们打了个手势,又向前指了指。 这意思就是快到了。 再往前走一阵,就见前方的画沙之中隐约露出了一块大石头。 等靠近了,就发现这原来并非是一般的石头,而是某个古堡的一部分。 很显然这一带应该是某个古城的遗址,这个古堡看起来跟我们躲避沙暴的那个古堡,是属于一个古城的。 此时这古堡几乎被黄沙给埋住了。 那沙里飞围着转了一圈,趴到地上,双手就跟铲子似的,上下翻飞,开始刷刷刷地往下挖。 这刨沙的速度,着实是看得人目瞪口呆,真是绝了! 照理说,在这种沙暴之下,想要在沙中刨出一个大坑来,可谓是千难万难,可这沙里飞还真给刨出来了。 我们一行人跟在他身后,就跟土拨鼠似的,一路往沙里钻。 这一钻进去,转眼就被滚过来的黄沙给埋了,就只能闭住呼吸,继续在沙中向前刨去。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迷失了方向,很可能就会被困死在沙中。 那沙里飞却是半点不带犹豫的,这一路刨下去,还真就被他刨进了古堡之中。 这一进入古堡,毕国栋三人都是赶紧把身上的沙子抖开,深吸了一口气。 “嘘!”那沙里飞却是急忙冲着我们嘘了一声,示意我们噤声。 “人在哪?”我低声问道。 那沙里飞冲我摇了摇头,随即趴在地上,将耳朵贴了上去,倾听片刻,这才站了起来,指了指前方,打了个手势。 第1633章 姐妹俩 我们一行人把绳索解开,轻手轻脚地向着古堡深处行去。 只是没走几步,就闻到沉闷的空气中传来一股子血腥气。 那沙里飞眉头紧皱,加快了脚步。 我让毕国栋三人跟在沙里飞后面,自己则落在最后,冷眼看着。 这进来之后,才发现这古堡还挺大的,比我们之前躲避沙暴的那个古堡还要大上不少,再往前走一阵,就见左侧的石壁上赫然出现了两个血手印。 这一看就是不久前才留下的,血淋淋的。 之前这沙里飞只说是两个侄女被沙暴困住了,不过如今看来么,估计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也没多说什么,既然都来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古堡应该是分成好几层的,只是黄沙掩埋之后,最顶部露在了外面,我们进来的地方,就是这古堡的顶层。 在沙里飞的带领下,我们找到阶梯,从顶层来到下一层。 这刚到下面,就见地上散落着一堆血淋淋的骨头,那都是人骨,边上还残留着一些沾着血肉渣子的碎布和毛发。 浓重的血腥气让人闻之欲呕。 毕国栋三人都是脸色凝重,不停地观察四周。 那沙里飞回头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看那骨头,低声问,“兄弟,能看出怎么回事不?” “我就一考古的,这我哪懂。”我盯着他道,“老哥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不会是想谋财害命吧?” 那沙里飞忙道,“兄弟你可别误会,之前我那俩侄女是被困在了这里,我可没想到这里会出这种事。” “这堆骨头不会是你侄女吧?”我不置可否地道。 “那肯定不是!”那沙里飞笃定地道,“这堆骨头是男的,衣服也不一样!” “所以这里除了你俩侄女外,还有其他人?”我问。 “是啊,我之前没跟兄弟你说过么?”那沙里飞轻拍了一下额头道,“看我这记性,最近老忘事!” “没事,忘了就忘了,多正常啊,老哥还是赶紧找侄女要紧。”我淡淡笑道。 “对对对,给兄弟你找老婆要紧!”那沙里飞连连点头。 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继续往前摸去。 沿途又发现了几堆血淋淋的骨头,如同被什么东西啃食了一般。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阴风呼啸而来,冰冷刺骨,刮得人遍体生寒。 “好重的鬼气!”毕国栋低喝一声。 三人立即结起了法咒。 那沙里飞刷的拔刀在手,大步走在前头。 “还愣着干什么?”我见毕国栋三人杵在那里不走,当即低声呵斥。 那三人只好跟着那沙里飞走,我跟在一行人后头,左手拢在袖中,悄然结了道法咒。 沿途过去,不时能在地上,墙上看到一些残留的血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寒气森森。 忽然间一声尖叫,紧跟着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沙里飞挥刀连劈,毕国栋三人则背靠背,结起了法咒。 我看在眼里,忽地右手一探,使分幽手抓了一下,随即拍入一道纸人之中。 那纸人噼啪跳了一跳,被我弹了一指,随即就不动了,被我收进了符囊之中。 刚才伴随着这一阵阴风而来的,却是数十只的小鬼! 这些小鬼戾气极重,杀气腾腾,之前那些个骨头,估计都是被这些小鬼给啃掉的。 只是奇怪的是,如此凶残的一群小鬼,遇到我们居然并没有主动围攻,而是直接就掠过去了。 这未免有些蹊跷,我这才用分幽手抓了一只,封入纸人,准备回头再仔细看看。 忽然间古堡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沙里飞横刀在手,快步朝着古堡深处奔去。 我和毕国栋等人跟在其后。 这一路下去,就来到了古堡的最底层。 就在通过一扇石门的时候,突然间空中掉下来一团红影,众人急忙闪开。 结果那孔令眉却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没躲开,被那东西砸了个正着。 那孔令眉顿时满头是血,尖叫了一声。 原来那从空中掉下来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具被血肉模糊的尸体,那孔令眉被那尸体砸在身上,虽然不至于受什么伤,却是被糊了一脸的血。 “什么人?”只听石门里面传来一声呼喝。 “兄弟,咱们进去。”那沙里飞拉着我就冲进了石门。 只见那石门后方,是个偌大的空间,里面聚集着一堆人,所有人围在一起,摆出一个防御阵势。 在他们四周的地面上血迹斑斑,且布满了一道道爪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沙大哥,你没死啊!”忽然一个女子声音欢声叫道。 我循声望去,见人群中间站着两个年轻姑娘,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清丽,只是神情郁郁,看起来颇为落寞。 另外一个姑娘身材娇小玲珑,看起来却是要活泼的多,刚才欢声大叫的,就是这姑娘。 我不自禁地又仔细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并不是眼花看错了。 这两妹子,不是程茹和宋鸽这对师姐妹么? 只是这两人怎么好端端的会跑到这大漠里来? “是啊,运气好!”那沙里飞冲着二人挥了挥手,“你们两个没事就好,我带人来救你们了!” 说话间,又低声跟我道,“兄弟你看,我没骗你吧,这两个小姑娘给你当老婆,不要太好!” “这两个就是你侄女对吧,侄女管你叫沙大哥。”我哦了一声道。 那沙里飞呵呵笑道,“这种细节不用介意,就说这老婆值不值吧。” “看看再说吧。”我一时也闹不清这沙里飞究竟什么来头。 不过看上去程茹和宋鸽似乎跟对方挺熟,这沙里飞费这么大劲,原来是来找这两妹子来了,说不定是自己人,那就再看看吧。 “甘大哥,那是自己人!”只听宋鸽对着人群中一名身材魁梧、剃着光头的中年人喊道。 “你们几位是怎么进来的?”那光头眼神凌厉地扫了我们一眼,沉声问道。 听这声音,正是之前在门内出声喝问之人,显然也是这帮人中领头的。 第1634章 茅山首席 我仔细看了一圈,见这群人除了程茹和宋鸽两妹子以外,都是差不多的穿着,手里都握着一把黝黑的短刀。 这短刀跟沙里飞手中那柄短刀的尺寸差不多,但样式有点区别。 众人在腰间都挂了一个黑布袋子。 那光头首领,从两耳下开始,纹了一个青色的纹身,一直延伸到胸口,至于究竟纹的是什么,看不太出来,可能是某种猛兽。 “这几位兄弟是考古队的,我正巧遇上了,就求了他们一起来帮忙。”那沙里飞把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那光头皱眉问道。 那沙里飞叹了口气道,“当时我们在路上遇到流沙坟,我跟两个妹子就分开了,等我找回来的时候,就碰上了沙暴。” “我看到你们躲进了古堡,本来是想进来找你们的,结果发现古堡外面出现了沙童,我也没法进去,就只能先避开了。” “后来无意中遇到了这位兄弟!”沙里飞拍了拍我肩膀,感激地道,“这位兄弟是好人啊,一听说这事后,就带着人过来帮忙了!” “是啊,我这人良心大大的好。”我笑着点头道。 人群中的程茹忽地抬头冲我看了一眼。 “哎呀,你们先别说了,先让沙大哥他们进来吧,外面有好多恶鬼,凶得很!”那宋鸽焦急地说道。 在宋鸽的央求之下,那光头首领终于点头,说道,“你们先过来吧。” “多谢多谢。”沙里飞感激地道,随即带着我们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名脑门上贴着膏药的老人突然一挥手,将一把黑色的粉末撒在了我们身上。 “这是驱邪粉,不必紧张。”那光头首领说道。 那膏药老人盯着我们看了片刻,说道,“没什么问题。” 众人闻言,都是微微松了口气。 “沙大哥,这是怕你们被恶鬼附身了,撒过这驱邪粉,就说明没有!”宋鸽给我们解释道。 “明白,明白。”沙里飞笑着点头道。 双方介绍了一下,那光头首领姓甘,名叫甘铁熊,据对方所说,他们也是来考古的。 “那真是巧了,都是同行。”我笑道。 宋鸽那妹子眼睛亮晶晶的,有些疑惑地打量了我一眼。 “对了甘老哥,咱们怎么招惹上恶鬼了?”我皱眉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可能是这地方有古怪。”那甘铁熊脸色凝重,“我们已经有好些兄弟被恶鬼给吃了,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 “碰到了,好险,差点命都没了。”我心有余悸地道。 那沙里飞也是连连点头。 “外面沙暴停了没有?”那甘铁雄又问道。 “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我摇头道,“要不这样,我们那支考古队离这边也不远,或者先过去那边?” “只怕是不行。”那甘铁熊轻叹一声,“这外面有恶鬼虎视眈眈,咱们这些人是结阵才勉强守住,要是出去,这恶鬼万一跟上来,只怕不知得死多少兄弟。” “也是,那只能等沙暴过去再说。”我点头道。 那甘铁熊又吩咐下去,所有人严阵以待,只听外面传来呜呜一阵凄厉的尖啸之声,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老哥,你说的就是这两位吧。”我忽地转头问沙里飞。 “对对对,这两个小姑娘给兄弟你当老婆,兄弟你带回去就是!”那沙里飞说道。 “啊?什么老婆?”宋鸽满脸诧异。 我笑道,“老哥你倒也没骗人,看着是还不错。” “兄弟你放心,绝对的好!”沙里飞竖起大拇指道。 “那你们两个过来,我跟你们好好聊一聊,看到底合不合适。”我冲着姐妹俩招了下手。 宋鸽愣在那边,程茹却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走了过来。 “师姐,你还去……”宋鸽脸颊晕红地跺了下脚。 我转身走到角落,程茹拉上宋鸽,随后跟了过来。 “坐吧。”我找个地方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程茹附在宋鸽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宋鸽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急忙朝我看了过来,“你是……” 话音未落,就被程茹给捏了一下手背,宋鸽赶紧打住。 两人当即过来边上坐下。 “林大哥,真是你么?”宋鸽用极小的声音问。 “是我。”我笑道。 “难怪了,我听声音好熟,我就是没想到林大哥你会跑到这里来。”宋鸽喜道,“还是师姐厉害,一听就听出来了。” 程茹脸微微一红,低声道,“我也是猜的。” “你们两个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你们师父呢,找到了没?”我当即将疑惑问了出来。 “我们找到师父啦,不过又走散了。”宋鸽本来一脸喜色,一说到这个,顿时又愁容满面。 倒是程茹把事情经过跟我细细地说了一遍。 原来这姐妹俩找了一大圈,终于在溧阳那里找到了她们师父。 她们一开始还以为师父出了什么事,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江映霞这段日子一直在溧阳附近徘徊。 更准确地说,是在茅山一带徘徊。 姐妹俩当时就很是疑惑,最后还是宋鸽跑去软磨硬泡,这才打听出了一些端倪。 “我师父找到弟弟了。”宋鸽说道。 “弟弟?”我大出意料之外,“你师父还有个弟弟么?” “对啊,好像叫江映流。”宋鸽点头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你师父的弟弟,不会是茅山弟子吧?” “林大哥你怎么知道的?”宋鸽咦了一声。 我心说好家伙,没想到还真是。 当初在隆州无相天地中,龙虎山那张潜龙曾经提过一嘴,说到过茅山的首席弟子江映流,还说宋高岭未必比江映流差。 我当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因为江映霞,江映流,这两个名字实在太搭了。 只不过这江映霞号称白衣女相,但实际上是个炼尸术士,我还真没办法把她跟茅山首席弟子联系起来。 如今听宋鸽这么一说,没想到这两人还真是姐弟俩! 第1635章 流沙坟 “那后来……”我正想问她们师徒三人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外面传来喀啦一声。 紧跟着一道红影就跌跌撞撞地从石门外奔了进来。 只是看清之后才发现,这红影竟然只是一具血淋淋的骨架,踉踉跄跄奔到一半,就倒下哗啦一声碎了满地。 一只染血的铁环骨碌碌地滚了过来,被那甘铁熊一脚踏住。 “是……是老全……是老全啊……”有人颤声叫道。 显然这具血淋淋的骨架,是这群人的同伴之一。 “神挡杀神,鬼挡杀鬼!”甘铁熊厉声喝道。 一群人跟着齐声大喝,横刀在手,双目紧盯着石门方向。 然而自从那具骷髅骨架奔进来,石门外边就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任何异动。 “咱们继续说。”我等了片刻,见依旧没有动静,就示意程茹姐妹俩继续说事。 程茹微微点了下头,又接着说了后来的事情。 原来当时姐妹二人找到师父江映霞后,师徒三人就在溧阳住了好些日子。 按照姐妹俩的描述来看,这江映霞似乎是想上茅山去找她弟弟,但又百般犹豫,始终下不了决心。 姐妹俩看在眼里,也是满心疑惑,就去问师父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只是江映霞并没有告诉二人原因,只是整日愁眉不展。 到了这天傍晚,江映霞突然找到姐妹俩,要离开溧阳,说是一位老友有事找她帮忙。 于是师徒三人就一路来到了洛浦。 本来按照江映霞所说,她那位老友是在洛浦等着她们到来的,可她们到了之后,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那位老友的到来。 江映霞感觉不对劲,就让姐妹二人留在洛浦,她准备孤身进入大漠去看看。 可程茹和宋鸽姐妹俩有了前车之鉴,生怕跟师父分开之后又找不到了,于是姐妹俩就求着师父要一起进去。 尤其是宋鸽,又是撒娇又是哭鼻子的,最后江映霞也没辙,只好带着两个徒弟一起进了大漠。 江映霞还好,程茹和宋鸽这俩姐妹都是第一次进大漠,好在二人都不是娇气之人,底子又不薄,倒也很快适应了下来。 只是这大漠浩瀚无垠,想要在这样的沙海之中找到一个人,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江映霞之所以进来,主要还是看看大漠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那位老友之所以急切地邀她过来,就是跟大漠有关,但具体原因并没有说清楚。 三人在沙漠中行走了数日,期间连连遇险,各种诡异莫测的变故层出不穷。 幸好江映霞经验丰富,三人这才有惊无险。 就在前天傍晚,江映霞眼见进入沙漠已经一段时间,再往深处走,只怕是凶险莫测,于是就准备带着俩徒弟先出来。 可就在三人准备往回走的时候,途中却是遇上了流沙坟。 “什么叫流沙坟?”我有些不解地问。 之前也听那沙里飞提到过,但对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 “就是……那黄沙里面出现一张张人脸一样的东西,一旦有人不小心踏上去,就被吞掉啦,师父那是流沙坟,一陷进去就没命啦。”宋鸽解释道。 “原来就是这玩意儿。”我恍然道。 “你遇到过么?”程茹问。 我说之前碰到过,不过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程茹微微点了下头,又接着往下说。 当时师徒三人在回去途中遇到了流沙坟,江映霞就带着徒弟二人小心地往后撤,准备绕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片血色,就跟染了血似的。 这种情况在沙漠中倒是不罕见,我们之前也遇到过。 只是这片血色出现之后,师徒三人就听到了歌声,那歌声十分哀怨,像是无数人在一齐合唱,飘忽不定。 江映霞让两徒弟谨守心神,千万不要被歌声所迷惑。 可很快,程茹和宋鸽二人就看到前方沙漠中出现了一支驼队,队伍中好多骑着骆驼的人,绵延出去不知道有多长。 由于这驼队出现得实在太过突然,程茹和宋鸽二人就以为是自己被歌声迷惑,出现了幻觉。 宋鸽吓得赶紧连抽了自己两下,又狠狠地拧了一把大腿,想要自己快醒过来。 可没想到那支驼队居然并不是幻觉,等走近了才发现,那骑着骆驼和驼背上骑着的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活物,而是已经死了很久了。 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经腐烂了,还在不停地往前走着。 江映霞带着两个徒弟准备悄然离开,可突然间程茹看到前方的黄沙之中出现了一块黄色大石头。 这石头就像是突然冒出来似的。 在师父江映霞的提醒之下,二人这才意识到,她们此时看到的景象,很可能是蜃影。 通俗来讲,也就是所谓的海市蜃楼。 正当她们说话之际,只见一道人影疾速掠上那黄色石头顶上,向着远处眺望。 当时程茹和宋鸽二人就发现师父江映霞脸色大变,二人一问才知道,原来那站在黄色石头上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师父的弟弟江映流! 虽然眼前看到的是蜃影,但从环境来看,对方应该也是在这大漠某处。 那江映流在石头上眺望了片刻,就从石头上跃下,向着远处掠去。 然而没走多远,突然间沙地翻滚,赫然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 程茹姐妹俩都认出那是一座流沙坟,但那坟比她们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座都要大得多。 江映流急忙纵身而起,准备跃出流沙坟,可当他纵身而起之时,那流沙坟猛然间张开了一张巨口。 江映流顿时被吞了进去。 江映霞见状大惊失色,虽然明知前方看到的是蜃影,她也下意识地急忙赶了过去。 这时候那尸驼队却被惊动了,原本缓慢在沙地中行走的尸驼队,开始向着师徒三人冲锋。 在尸驼队的冲击之下,再加上沙地上不停地冒出流沙坟,师徒三人顿时险象环生。 虽然最后程茹和宋鸽姐妹俩侥幸逃生,但跟师父江映霞却是走散了。 第1636章 养鬼术士 “所以你们师父的弟弟也来了大漠?”我听得满心疑惑。 当时她们师徒三个虽然看到的是蜃影,但蜃影可并不是什么幻觉,只不过是发生在其他地方而已。 也就是说,那江映流此时此刻,也在沙漠某处,而且遇到了一座大得离谱的流沙坟,被一口吞了进去。 “是啊,从那环境来看,再加上流沙坟,肯定是在大漠里了,就不知道离我们有多远。”程茹满脸忧色。 宋鸽紧紧抓着她师姐的胳膊,低声道,“可千万别出事了。” 我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江映流可是茅山首席弟子,在这个时候,他跑到大漠来干什么? 只不过程茹和宋鸽姐妹俩所知也十分有限,也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她们两个跟师父走散后,就一直在沙漠中寻找她们师父的踪影,只是没了江映霞,她们很快就迷了路。 别说找人了,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 两人就在这个时候遇上了沙里飞,这沙里飞是这大漠里的独行客,常年在沙漠中行走,经验丰富。 程茹和宋鸽二人一开始对这人也抱有戒心,但眼下对于二人来说也没有其他办法,于是就找那沙里飞商量,想要请他帮忙在沙漠中寻找师父。 那沙里飞倒也没有拒绝,但是要求了一笔不菲的费用。 程茹姐妹俩自然是不会拒绝,于是三人一拍即合。 有了沙里飞做向导,一路上三人还真是避开了许多凶险,只是始终没有找到江映霞的踪迹。 眼看着物资就要耗尽了,沙里飞就提议,先出去休整一下再说。 姐妹俩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先这样了。 在三人撤出途中,由于水壶里的水已经耗尽,沙里飞就让姐妹俩在一处岩穴下等着,他则去边上一处水源去找水。 结果等沙里飞离开不久,突然来了一队人。 这队人就是甘铁熊那一帮人,见到姐妹俩问明来历之后,对方就给了姐妹俩水和食物。 程茹心思细腻,接受了之后,却是收了起来,并没有直接吃喝。 甘铁雄提出,让姐妹俩跟着队伍走。 可姐妹俩还要等着沙里飞回来,自然不可能不告而别。 那甘铁熊也不生气,就说正好在这边休息休息,等着那兄弟回来一起走。 可这一等,就等了小半天,沙里飞始终不见回来。 甘铁熊再次提议让姐妹俩跟着他们走,程茹想想还是不放心,就婉言谢绝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那诡异的尸驼队再次出现,姐妹俩没办法,只能跟着甘铁雄等人先撤离。 结果中途遇上了大沙暴,姐妹俩就跟着甘铁熊等人躲进了这处古堡之中。 可没想到这古堡里居然藏有恶鬼,队伍里有好几人被恶鬼给祸害了。 此时外面沙暴如此厉害,众人又出不去,只好跑到古堡的最底层,在此据守。 “所以你们早就跟沙里飞走散了。”我说道。 “是有点奇怪。”程茹微微点头。 宋鸽有些疑惑,“林大哥,师姐,你们说什么奇怪?” “他怎么知道咱们在这里的?”程茹问。 宋鸽愣了一下,这才啊的一声,说道,“你是说沙大哥么?好像是有点奇怪……” “你们俩把手伸出来,我握一下。”我说道。 程茹和宋鸽二人当即齐齐伸出了手,我在二人手掌上浅浅一握,随即松开,说道,“回去吧。” 姐妹俩跟着我回到人群。 “现在什么情况了?”我问道。 “兄弟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的。”那甘铁熊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姐妹俩,淡淡说道。 “有这么多兄弟在,怕什么。”我笑道。 说话间,就朝着甘铁熊伸出手,“辛苦老哥了。” “同舟共济而已,客气什么。”那甘铁熊说着,还是伸出了手。 我当即抓住他的手掌用力晃了晃,说道,“说的也是,大家共患难,就不分彼此了!” 说着,我又抓住了另外一人的手,用力握了握,说道,“辛苦了兄弟!” 那人眉头一皱,我只当没看见,把手抽了回来,又去握住了下一个,很快就将众人的手握了个遍。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甘铁熊皱眉问。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兄弟们亲近一下。”我呵呵笑道。 那甘铁熊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道,“所有人打起精神,千万别松懈!” “杀!”他的一众手下齐声喝道。 “兄弟,怎么样?”这时候沙里飞凑了过来问。 我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 “小姑娘怎么样?”沙里飞低声笑道。 我冷笑一声,“老哥你有点不太厚道啊,这两妹子跟你可没半毛钱关系。”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兄弟满不满意?”沙里飞问。 这说话间,就见那甘铁熊朝这边看了一眼。 “对了甘老哥,咱们是怎么惹上这外面的恶鬼了?”我顺势问道。 “大概是我们无意中闯进这个古堡,惊动了那些恶鬼。”甘铁熊解释道。 我有些疑惑,“那会不会是兄弟们之前惹到的,这些恶鬼跟着进了这里?” “那不可能。”甘铁熊断然否定。 “那可能是我想错了。”我笑道。 心里却是对这帮人暗中留了意。 之前我们进来的时候,曾经遇到一群戾气极大的小鬼,可这样一群小鬼却并没有冲着我们扑上来,这本身就有些怪异。 我当时还特地抓了一只封在纸人里。 直到刚才我将在场的人挨个握了握手掌之后,就终于是确认了一个猜测。 刚才我们遇到的那些小鬼,是有人养的。 包括外面虎视眈眈的恶鬼,都是有人养出来的! 我刚才之所以要找个由头跟所有人握手,就是趁着握手的机会确认一个事情。 目前来看,甘铁熊那帮人全都中了“鬼劫”。 所谓的鬼劫,其实是养鬼这一行中专有的说法,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可以看成是一个诅咒。 这是来自养鬼术士的诅咒。 一旦中了这种诅咒,就会被养鬼术士养的恶鬼给追杀,不死不休! 第1637章 鬼劫 正常情况下,对于养鬼术士来说,自己养的鬼那都是宝贝疙瘩,跟亲生孩子也差不多,往往都是十分珍惜的。 不太可能会让自己的宝贝去不死不休地追杀某人。 而且要下这种诅咒,养鬼术士本人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所以对于一名养鬼术士来说,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动用一次“鬼劫”。 而动用鬼劫的情况,往往只有一种。 那就是一名养鬼术士自知必死,在临死前动用鬼劫,让自己养的鬼魅追杀仇敌! 而在场的除了甘铁熊这帮人外,不管是程茹、宋鸽姐妹俩,还是沙里飞,身上都没有中鬼劫的迹象。 这也就意味着,可能在不久前至少有一个养鬼术士死在甘铁熊等人的手里,这养鬼术士临死前发动了鬼劫,以至于甘铁熊等人被其所养的恶鬼疯狂追杀。 所以外面的恶鬼,根本就不是来自这座古堡,而是跟着甘铁熊等人来的。 在鬼劫的加持之下,不管是恶鬼还是那些小鬼,戾气惊人,只求把目标撕成碎片替主人报仇,因此才会对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视若无睹。 我刚才故意试探了一句,但甘铁熊对此却是断然否认。 当然了,或许对方有所顾忌,不想对外人说明事情,但不管如何,这群人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至于那个沙里飞,就更加蹊跷了。 “老哥,你也是真厉害,居然能够算到两个妹子躲在这里。”我回头冲着对方竖起个大拇指。 “我也是猜的,没想到真在里面。”沙里飞呵呵笑道,“兄弟你可别见怪啊,这俩小姑娘人美心善的,死了那就可惜了,我就想着兄弟你人好,就想让你帮着一起找一找,没想到真找着了。” “我可真是个大好人。”我哑然失笑。 这个沙里飞说话半真半假,一时间还真有些摸不透。 本来这回跑大漠来,我是打算跟着屈芒过来遛一圈,然后找半天找不到赤水古城,只好半途而废,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总而言之,就是消磨时间来了。 可现在却突然发现,这情况怎么越发的复杂起来了? “兄弟绝对好人,这俩小姑娘跟了兄弟,错不了!”沙里飞夸赞道。 我笑着把一只手搭在沙里飞肩膀上,突然凑近了低声道,“老哥,你是不是怕这些人?” 那沙里飞疑惑,“怕什么人?” 虽然他面上若无其事,但刚刚的一瞬间,我却是感觉到他肩膀僵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没什么。”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却是没有继续追问。 从刚才沙里飞的反应来看,我的猜测可能并非空穴来风。 之前听程茹姐妹俩说,那沙里飞出去找水后不久,她们两个就遇上了甘铁熊等人,之后沙里飞就再也没回来。 一直等到他们为了躲避沙暴躲进了古堡之后,沙里飞才带着我们出现。 这里有个十分蹊跷的地方,那就是沙里飞是怎么知道程茹姐妹俩在古堡里的,虽然他说是猜的,那也未免太糊弄了。 按理来说,沙里飞对此地十分熟悉,如果他没跟姐妹俩扯谎的话,那他找水源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除非是他早就已经回来了,但是看到姐妹俩跟甘铁熊等人在一起,所以并没有靠近。 之后这沙里飞一路跟在甘铁熊等人身后,从而知道他们躲进了古堡。 这样一来,才说得通。 不过这些最多也只是猜测而已,目前也搞不清真相究竟如何,我也并不去点破。 且看吧。 “怎么外面没动静了?”只听那沙里飞忽然说道。 自从那具血淋淋的骨头架子跑进来散落一地之后,外头的确是好久没有动静了。 “这恶鬼凶残狡诈,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那甘铁熊大声提醒道。 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外面除了一群小鬼之外,应该还隐匿了某只厉害的恶鬼。 要知道恶鬼虽然不像大鬼一样能够恢复生前的记忆和灵智,但并不代表恶鬼就是木头疙瘩。 这好比猛兽,本身就拥有捕猎的本能。 越是厉害的恶鬼,越是狡诈多变。 从这里也能看出,那个死在甘铁熊等人手中的养鬼术士,估计很不一般。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事。”沙里飞眉头紧皱,又冲着我提议道,“兄弟,要不咱们先出去看看,说不定没事了。” “咱们是指谁,我们两个么?”我问。 “这不还有几个兄弟么?”沙里飞指了指毕国栋等人,又看了一眼程茹和宋鸽姐妹俩,“两个小姑娘留下也不合适,要不就一起出去。” “这个么……”我故作沉吟。 那甘铁熊却是阻止道,“大家伙别轻举妄动,外面的恶鬼凶的很。” “这样吧,要不咱们一起出去。”我提议道,“咱们人多势众的,也未必就怕了外面的恶鬼!” 这回那甘铁熊倒也没有果断拒绝,斟酌片刻之后,就同意了我的提议。 于是一行人准备妥当,就开始往外移动。 这一出去,四下里静悄悄的,却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都小心些,别放松!”甘铁熊提醒道。 我们一行人从古堡最底层往上面走,一路过去,这古堡中寂静无比,阴气森森,却始终并未遇到恶鬼袭击。 等来到古堡顶层,那出去的口子早就被黄沙给掩埋了,之前我们进来的时候,也全靠跟着沙里飞像土拨鼠一样挖进来。 甘铁熊吩咐一声,当即有二人抢身而出,从背包中取出数截刻有铭文的钢管,快速地将其拼接成一根长约两米的钢管。 其中一人将钢管插入沙中,把耳朵贴了上去。 “沙暴已经停了。”那人听了片刻之后,向甘铁熊禀报。 “那就出去吧。”甘铁熊当即决定,“不过咱们还得从沙里挖出去,更要小心在意!” 等一切准备就绪,甘铁熊麾下就有四人率先上前,拿出一种短铲一样的东西,开始快速地挖沙。 其他人跟在后头,再次如同土拨鼠一般往沙里钻。 从沙里钻出去后,发现外面的沙暴果然已经停了,我当即带着众人返回,又去了见了屈芒。 “你们是姓甘还是姓娄?”还没等我怎么介绍,那老登突然问道。 第1638章 护沙卫 我听屈芒一上来就问出“你们是姓甘还是姓娄”,不禁大为诧异。 这老登是怎么知道,难道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这位是?”那甘铁熊也是有些惊疑,盯着屈芒问道。 “这是我前辈,老哥你也可以叫一声前辈。”我笑着说道。 那甘铁雄微微颔首,却是问道,“尊驾是怎么知道我们姓甘?” “原来你们是甘家人。”屈芒唔了一声,“你们这斩沙刀,倒是没怎么变。” “你居然认识斩沙刀?你到底什么人?”甘铁熊更是诧异。 我看了一眼甘铁熊等人统一配备的那种短刀,估计就是他们口中的斩沙刀。 “护沙卫还在么?”屈芒却并未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我正有些疑惑护沙卫是什么,却见甘铁熊面露吃惊之色,说道,“尊驾看来还知道的不少。” “本尊问你话呢。”却听屈芒淡淡说道。 虽然这语气仍然平淡,但我深知这老登喜怒无常,说不定下一刻就把人给捏成了个肉球,赶紧打圆场道,“甘老哥,前辈问你话呢,你给我们说说。” “自从钦天监了没了之后,护沙卫早就不在了。”那甘铁熊迟疑片刻,这才说道。 我听的大为意外,问道,“老哥,这护沙卫跟钦天监有什么关系?” “护沙卫本身就隶属于当年的钦天监,只是钦天监没了之后,护沙卫也就解散了。”甘铁熊挑了挑眉头道。 听对方解释之后才知道,原来当年钦天监设立护沙卫,专门用以镇守大漠。 后来钦天监没了,护沙卫原本也就该解散了,只是这些人奉命镇守沙漠,而且世代居住于此,已经在此安家落户。 因此护沙卫解散之后,其中的大多数人还是留在了大漠一带,虽然他们不再是护沙卫,但还是世世代代遵循着钦天监的命令,暗中镇守大漠。 甘铁熊等人,就是当年护沙卫的后人。 “除了你们甘家,其余娄、古、莫三家呢?”屈芒问。 我听他这么一问,忽然想起来,屈芒这老登当年可是钦天监的大老板,归根结底,那护沙卫就是他的手下。 难怪这老登一看到甘铁熊等人佩戴的斩沙刀,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有我们甘家、娄家和莫家还在,古家已经没人了。”甘铁熊疑惑地打量了一眼屈芒,问道,“尊驾为何对护沙卫如此了解?” “那除了你们四家,其他的还有后人在么?”屈芒不答反问。 “其余也有一些,不过零零散散的。”甘铁熊道。 “倒也还不错。”屈芒微微颔首。 甘铁熊面露疑惑之色,估计在他听来,这话完全就是没头没脑的。 “老哥,所以你们压根就不是考古的。”我笑道。 那甘铁熊这会儿也就没有遮掩,坦然道,“不错,哪来那么多考古的,兄弟也不是吧?” “老哥你这话可说错了,我们是真来考古的。”我呵呵笑道。 那甘铁熊不置可否,显然是不信。 “所以老哥你们在沙漠上游走,是在镇邪守关么?”我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甘铁熊点头,“虽然护沙卫不在了,但一日为护沙卫,世代为护沙卫,这是我们甘家的祖训!” “实在让人佩服!”我由衷赞叹道,又有些好奇地问,“那近来这大漠里究竟什么情况,怕是不太平吧?” “兄弟既然进了大漠,应该也碰到不少了吧?”那甘铁熊问道。 我啧了一声道,“可不是嘛,邪性得很,害得我们损失了好些兄弟!” “兄弟这考古队,带了这么多人手,那可是少见啊。”甘铁熊看了一眼毕国栋等人,淡淡说道。 我们这次带过来的人,总共加起来大约有六七十人,这么一队人出现在沙漠中,的确也算是少见了。 “最近不太平,带多点人手比较安心。”我笑道。 正说话间,只听屈芒那老登突然问道,“你们甘家世代驻扎此地,应该对这一带很熟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下完犊子了。 甘铁熊这帮护沙卫的后代,那不是白白送上门的向导么? 真要说起来,谁能比他们还熟悉这大漠? “还行。”那甘铁熊淡淡回了一句。 “那你可知道赤水古城?”就听屈芒问道。 得,这老登还真就直接问上了! “赤水古城?”甘铁熊的反应却是冷淡,摇头道,“从未听说过。” 说话间,就见屈芒那老登冲我看了一眼。 我心里暗骂,却也只能笑道,“甘老哥,这件事很重要,还请老哥帮个忙。” “这什么赤水古城从未听说过,实在是无可奉告。”那甘铁熊淡淡道。 我见屈芒那老登还在盯着我,只好掏出了一本证件给那甘铁熊递了过去,“老哥帮个忙。” 当初在西山的时候,屈芒那老登就说过,之所以带我过来,那是为了少造杀孽。 这听起来好像还挺好的,其实纯纯就是威胁。 意思就是,要么我把人摆平,要么就是他把人躺平! “第九局?”那甘铁熊接过证件翻开来看了一眼,目光不由得一缩,抬头盯着我问道。 “不错。”我微笑道。 之前跟钟权大哥要过一个第九局的证件,这会儿倒是刚好能派上用场。 那甘铁熊翻来覆去,仔细查看了证件,又抬头道,“你不是考古的么?” “自然是奉命考古,不然哪敢?”我笑道。 那甘铁熊不语,又将那证件细细看了几遍,盯着我问道,“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假的?” “那老哥你觉得这能是假的么?”我反问道。 这时那沙里飞突然说道,“要不我来看看。” 他说着就从甘铁熊手中接过证件,随即朝着证件上的其中一页哈了一口气,随后将其对准火光,眯眼看去。 我这才发现,原来对着火光之后,那纸张上居然隐隐浮现出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影。 那沙里飞细细看了好一会儿,将证件收起,说道,“人真不真不好说,但这证件肯定是真的。” 第1639章 黑喇嘛 “老哥你这话说的,证件是真的,人绝对也是真的。”我笑道。 那甘铁熊取过证件,照着沙里飞的法子看了片刻,这才把证件归还了回来。 “老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把证件收回来。 那甘铁熊沉默片刻,说道,“这赤水古城我听说过,但具体位置在哪,我也不知道。” “那谁知道?”屈芒问。 “我大哥可能知道。”甘铁熊说道,“不过我大哥不在这边。” “那在哪能找到?”我见屈芒没有开口,只好替他问了。 “说不好,我们这些人进了大漠之后到处走,也没有个定数。”甘铁熊说道,“不过明天晚上,我们约好了在黑齿河那边碰面。” “那就去黑齿河。”屈芒淡淡道。 这老登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什么黑齿河自然是去定了,也不用想别的。 “对了老哥,最近这大漠里邪的很那,你们还在沙漠里到处走么?”我岔开话题问道。 “祖训难违,我们这些护沙卫的后人,死也得死在大漠里。”甘铁熊慨然道。 “佩服!”我衷心赞道。 那甘铁熊却是苦笑一声,“要是太平日子过,谁不想过太平日子,不过事到临头,我们这些后辈子孙真要是退了,那不成孬种了么?” 说到这里,甘铁熊面露凝重之色,“怕就怕,我们祖辈一直担心的一件事,可能真的要发生。” “什么事?”我疑惑地问。 “黑喇嘛。”甘铁熊沉声道。 “怎么,黑喇嘛出来了?”只听屈芒忽然问道。 甘铁熊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屈芒,“尊驾也知道黑喇嘛?” 屈芒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若有所思。 “老哥,黑喇嘛是什么?”我当即问道。 当说起黑喇嘛的时候,我发现不管是沙里飞还是甘铁熊那一众手下,都纷纷变了脸色。 至于程茹姐妹和毕国栋等一干人等,对此则是毫无反应。 “兄弟你是第九局的,不知道黑喇嘛么?”甘铁熊有些狐疑地问。 “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确实没听过。”我坦然说道。 甘铁熊点了下头,说道,“看来兄弟你是头一回到大漠来,没听过倒也正常。” 他又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这黑喇嘛,是这一片沙海中最大的恐怖,是最可怕的魔鬼!” 听他解释一番才知道,原来在这大漠之中,一直流传着黑喇嘛的传说。 据说这沙海之中,会出现一个身穿破烂红色喇嘛僧袍的僧侣,结跏趺坐于沙丘之上,宝相庄严,如同修炼有成的高僧。 可一旦有人被诱惑上前,就会赫然发现,对方竟然一半是悲天悯人的佛陀相,一半却是腐烂的骷髅,眼窝中冒着幽绿的火焰。 那东西一只手结着佛印,另一只手却握着一把锈迹斑斑、不断滴血的蒙古长刀。 脖颈中挂着的不是佛珠,而是由干缩人头制成的人骨念珠。 那就是黑喇嘛! 一旦黑喇嘛出现,大漠中就必然血流成河,妖孽丛生。 对于生活在沙漠中的沙民来说,这黑喇嘛就是最恐怖的妖魔。 “后有神女从天而降,在赤水河畔镇压了黑喇嘛,无尽的沙海这才归于平静。”甘铁熊说道,面露崇敬之色。 他带来的一众手下闻言,都是神情肃然。 “神女?”我有些疑惑。 “这是大漠里一直流传下来的歌谣。”甘铁熊解释道,“意思是天降神女,镇压了黑喇嘛,大漠中才得以安宁。” “这歌谣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我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甘铁熊却是摇头道,“就算是世代生活在这里的沙民,也说不上来。” 按照甘铁熊所说,这黑喇嘛的传说自古就有,至于这黑喇嘛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出现的,却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在这一片大漠中的老人,基本上都对这个传说以及歌谣深信不疑。 “当年钦天监之所以设立护沙卫,其中最大的原因,也是为了镇守此地,防止黑喇嘛再次出现。”甘铁熊说道。 我看了一眼屈芒,见那老登坐在那里没什么反应,想必这甘铁熊说的应该是真的。 “难道黑喇嘛的传说是真的?”我很是有些意外。 “既然钦天监做了如此安排,那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甘铁熊道。 他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又补了一句,“听我祖辈传下来的说法,说是那黑喇嘛万一再出现,那整个大漠就会生灵涂炭。” “后来护沙卫解散,之所以大部分人都留了下来,就是为了世代镇守于此,避免黑喇嘛再次出现!” “你们的祖辈倒是不错。”忽听屈芒微微颔首说道。 那甘铁熊看了他一眼,却没有作声。 这老哥是不知道,眼前这老登那一句点评意味着什么,要是他们的祖宗复活,亲耳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也不知作何感想。 “那你们这些年有没有发现什么征兆?”只听屈芒又问道。 我一看这老登居然主动询问,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有点说法。 “据说如今各地都邪祟滋生,各种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那甘铁熊沉声道,“这大漠一带也是不太平,各种邪门怪事层出不穷,只怕黑喇嘛真的会现世!” “那你们有何对策?”屈芒淡淡问道。 甘铁熊皱了皱眉头,似乎对屈芒的口气颇有些不满,但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道,“我们也没有太好的法子,只能联合三家的人手,日夜在大漠之中巡逻。” “你们有多少人?”屈芒问。 “不算多,也不算少。”甘铁熊看起来有些恼火,含糊答道。 屈芒冷笑一声,“就你们这点人手,再多能多到哪去?不是有第九局么,为什么不找他们,难道他们是吃干饭的?” 我一时间不知道这老登是骂护沙卫呢,还是骂第九局。 “第九局在大漠这边也驻扎有人手,不过如今到处都乱糟糟的,想要第九局那边派大量人手到这边来,也不现实。”那甘铁熊却是替第九局解释了一句。 第1640章 神女天降 “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对付黑喇嘛?”屈芒冷声道。 “只能尽力而为。”那甘铁熊沉默片刻后道。 屈芒冷哼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老哥,你刚才说的歌谣里面的神女是怎么回事?”我顺势接过话茬问道。 本来在我的计划中,这次大漠之行就是来走个过场,最好是一事无成。 可这下子却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妙了。 既然当年钦天监都设立护沙卫在此镇守黑喇嘛,就说明这个传说就不仅仅是传说,要不然钦天监怎么可能为此大动干戈? 这就麻烦了。 要是换做平常还好,如今这阴阳分界出了问题,各种牛鬼蛇神一下子都冒了出来,难保这传说中的黑喇嘛不会复苏! 这大漠地带虽然人烟稀少,但也是祖龙极其关键的一处所在,在这种节骨眼上要是让那种东西跑出来,那可不是开玩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备无患。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甘铁熊摇头道,“我也是听老一辈说的,而且这歌谣也只传下来小半截。” 从明面上来看,这歌谣的意思倒也挺清楚,就是有位神女从天而降,降服了黑喇嘛,让大漠得到了太平。 可这神女究竟是什么人? 要说这只是传说或者故事也就算了,可如今看来,却是未必。 如果说是真的,那这神女就必然不可能真是什么神仙,应该是某位神通广大的绝世人物。 关键这里面还有一句,叫做“赤水河畔”,难不成这说的是赤水古城么? 只是甘铁熊等人对此也所知不多,问来问去,也没法问出更多的东西。 也就只能作罢。 此时沙暴刚刚过去,甘铁熊等人又是筋疲力尽,一时间也没法启程,就在古堡中休息。 我叫毕国栋他们搬了些物资出来,分了一部分给对方。 “这是屈芒前辈,你俩快去拜见。”我嘱咐了程茹姐妹俩几句,随后带着她们过来见屈芒。 “前辈好。”程茹和宋鸽赶紧恭恭敬敬地上前拜见,娇滴滴地喊道。 “你这又是欠了哪个长辈的恩?”屈芒打量了姐妹二人一眼,不置可否地道。 我笑道,“那倒没有,这是我两个妹子,关系挺好。” “关系挺好?是小丫头跟徐亨那种关系?”屈芒问。 “那不是,这完全两码事!”我吓一跳,赶紧纠正道。 他说的小丫头,那自然就是水妹了,这都哪跟哪。 程茹神情平静,宋鸽那小姑娘却是满脸疑惑,不过有我之前的交代,她也没贸然插嘴问。 “行了,过去准备准备。”屈芒淡淡道。 听他这么一吩咐,我就知道妥了,当即带着程茹和宋鸽到一旁去。 “林大哥,前辈说的徐亨还有什么小丫头,那是什么啊?”宋鸽就忍不住好奇地问。 “没什么,不用在意。”我岔开话题,“你俩先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情就尽管找那个女的。” 说着指了指那孔令眉。 “林大哥,这些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西山毕家那个……”宋鸽有些疑惑。 “你没说错,就是他们。”我说道。 “啊?那怎么……”宋鸽一脸狐疑。 程茹却是拉了她一把,微笑道,“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对了,你要是心情不好,尽管打骂,别客气。”我对程茹说道。 程茹愣了一下,说道,“多谢。”又微笑点头道,“我记住了。” 这妹子相比起宋鸽来,总是少了些开朗,郁郁寡欢的,不过这个跟她的经历有关,这也算开解吧。 反正毕家人也习惯了。 “兄弟,怎么感觉不对啊?”我刚把姐妹俩安顿好,那沙里飞就闪身凑了上来,皱眉说道。 “哪不对了?”我反问。 “你跟这两小姑娘早就认识?”沙里飞问。 “她们两个是你大侄女,我哪认识?”我冷笑道。 沙里飞嘿了一声,干笑道,“之前不是权宜之计么,我也是为了救这两小姑娘,这才出此下策。” “你倒是良心挺好。”我淡淡道。 “那是,咱们两个良心都不错。”沙里飞笑道。 对于这个人,我还是有些捉摸不透,要说这人有恶意吧,似乎又说不上。 “行了,之前的就不说了,咱们一起去找甘老哥聊聊天。”我说道。 “兄弟你去吧,我就不去……”沙里飞说着就要往程茹和宋鸽二人那边走,被我一把给拉了回来。 拽着他就来到了甘铁雄一群人那边。 “老哥,你对这边熟,你给我们说说最近大漠这边的情况呗。”我拉着沙里飞坐下来,笑着说道。 甘铁熊看了我们二人一眼,说道,“不知兄弟想问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主要是想了解了解,不然我们来了两眼一抹黑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笑道。 那甘铁熊倒也又具体说了一些情况,那沙里飞坐在我边上,却是全程一言不发。 “老哥们先歇着,我去外面看看。”聊了一阵之后,我就把沙里飞留下来,起身准备去古堡外面看看。 我这一走,那沙里飞立即就跟着起来,去了程茹和宋鸽那里。 此时孔令眉正被宋鸽指使着,在那忙东忙西的,我当即又把毕国栋和毕国涛兄弟俩叫了过来,吩咐道,“把两边都盯好了。” “是。”毕国栋兄弟俩忙点头应道。 这两人心机深沉,自然不用多说,就知道该盯哪个。 毕国栋当即去了程茹姐妹那边,毕国涛则在人群中看着甘铁熊等人。 我一个人溜溜达达地就出了古堡。 这外面沙暴已经过去了,但风还是不小,呼呼的,卷着沙子扑面打来。 我迎着风沙往前走,等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后,翻过一座沙丘,当即起了个通灵术。 “你他妈的,总算是搭理老子了,你这法咒都折腾这么久了,还不能让老子出来,你到底行不行?”就听那丁蟒咋咋呼呼地叫道。 “嚷嚷什么,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我说道。 “表现你妹!”丁蟒骂道。 “那算了。”我当即准备收了通灵术。 就听那丁蟒叫道,“你急个毛啊,老子说不去了吗?你就说干什么!” 第1641章 黑齿河 “跟着它去。”我取了那道封着小鬼的纸人出来。 又把事情经过大概跟他说了一遍。 “就是让老子跟着这小杂鱼,再顺藤摸瓜,找到那一堆小杂鱼是吧?”丁蟒瓮声瓮气地道。 “最主要是找到那个养鬼术士,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说道。 “就这点小事,也至于惊动老子?”丁蟒很是不屑。 我冷笑一声,“你就好好表现吧,要是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我看也不用养了。” “你妈的……”丁蟒大怒。 “大呼小叫什么,别被人发现了。”我没好气道。 丁蟒冷哼道,“在这鬼地方,除了你……你这莫名其妙的,谁能发现老子?” “我带的队伍里还有个尸煞。”我冷冷地道。 “你说什么?”丁蟒下意识地问。 “巫虫蛊三道大成的尸仙蛊,顶级尸煞。”我冷声道。 丁蟒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骂道,“你妈的,这种鬼东西怎么也能被你碰到?” “别啰里八嗦了,赶紧去,悄悄的!”我说着就把那小鬼从纸人中放了出来。 那小鬼解除了封镇,立即夺路而逃。 “你个小杂鱼!”丁蟒骂骂咧咧的就追了上去。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加持在丁蟒身上的法咒倒也炼得差不多了,至少不怕这老鬼耍什么心眼。 我把丁蟒放出去后,又在四周转了转,这才返回了古堡中。 甘铁熊等人休息了一阵,又补充了一些水和食物,体力也恢复了不少,当即就带着我们一行人前往黑齿河。 “兄弟,这两小姑娘交给你,我也就放心啦,我就先告辞了。”那沙里飞装了一大壶水和其他一些吃的,就过来跟我道别。 “老哥别走啊,一起去黑齿河转转。”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压低声音道,“咱们一起去考古,说不定能考出些好东西来。” “兄弟你就跟我开玩笑了,你是第九局的,哪能干这种事。”沙里飞干笑道。 我呵呵一笑,“那这样,我以第九局的名义雇老哥当个向导怎么样?” “我那还有事呢,恐怕……”沙里飞一脸为难。 “可以加钱。”我说道。 当即说了一个数字。 “早说嘛。”沙里飞顿时眉开眼笑,“我那事也不怎么急,倒是可以跟兄弟去一趟。” “这就对了嘛。”我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那沙里飞皱了皱眉头,却是凑过来低声问,“兄弟,这不是甘家人么,他们可是天生的向导,你还用我干什么?” “我对这些人不太放心。”我沉声道,“我还是比较相信老哥你。” 那沙里飞微微一怔,笑道,“果然还是兄弟你有眼光啊。” 这边谈妥之后,沙里飞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只不过队伍一启程,这人就跑去程茹和宋鸽姐妹俩那去了,一阵嘀嘀咕咕的。 我也不去理会他,过去跟甘铁熊走在一起,时不时地向他请教一些关于沙漠中的事情。 这人果然是长期呆在沙漠中的老油条,经验极为丰富,很多东西都能解释得清清楚楚。 这一路过去,尽是无边无际的黄沙。 那些山丘,看起来跟山一样,其实跟山丘完全是两码事。 刚刚还在那里,一阵狂风过去,那山丘可能就消失不见了。 在这样的地方,哪怕是指南针或者罗盘指路,也很容易迷失在这无垠的沙漠之中。 然而甘铁熊这些人,却仿佛本身就是一个罗盘,能在漫天黄沙之中通过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东西来分辨方向,寻找出路。 在沙漠中行走极其困难,这么大队人马走走停停,又走了差不多一天一夜。 当天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我们翻过一座山丘,甘铁熊忽然指着前方道,“就要到黑齿河了。” 一行人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赶路。 很快就发现,四周的沙丘走势变得古怪起来,一座座沙丘连接在一起,层层叠叠,又有些扭曲,如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穿过这些沙丘进入“漩涡”之后,就发现前方出现了一片白茫茫的沙地。 “那就是了。”甘铁熊指了指前方。 之前我就听他说过,这黑齿河虽然名字里有个“河”字,但其实并非河道,而是一个盆地。 不过在很多年前,这里的确是有远古河床的,只是早已经干涸了。 我们看过去之所以白茫茫一片,是因为那盆地中的沙跟一般的不一样,里面混合了大量的盐。 再靠近一些,就见那盆地还挺大,在盆地中央还伫立着几根漆黑的岩柱,被风蚀之后,变成了尖齿状。 仿佛一排锋利的黑牙露出地面。 这就是黑齿河的由来。 “老哥,你跟你大哥怎么喜欢约在这个地方,是有什么好处么?”我不解地问,“我还以你们会找个绿洲碰头呢。” “原先这附近也是有绿洲的。”甘铁熊轻叹一声道,“不过现在都消失了,我们兄弟两个也是习惯了,就一直没变。” “难怪了。”我恍然大悟道。 在甘铁熊的带领下,一行人进了黑齿河,来到盆地中央那几根如同黑齿般的岩柱下停下来休息。 “老哥,你大哥他们什么时候到?”我抬头看了看空中有些灰蒙蒙的太阳问。 “应该差不多了,估计快了,咱们再等等吧。”甘铁熊说道。 既然如此,那也就只有等了。 我先去屈芒那边晃了一圈,这老登带着屈婧站在那几根漆黑的岩柱下,还伸手摸了摸。 “前辈来过这里?”我凑过去问。 “来过几次,不太一样了,只有这几根东西没怎么变。”屈芒说道。 我心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还一模一样才怪了。 “前辈,那到了这里,您是不是就能想起去赤水古城的路了?”我故作振奋地道。 那屈芒却是没理会我,就像是没听见似的。 我一看这状况就明白了,这老登估计还是想不起来。 “前辈,那我再去催催看,等甘家大哥来了,说不定就知道怎么走了。”我当即又回头去找甘铁熊。 走到半路,那沙里飞忽地凑了上来,神神秘秘地道,“兄弟,这地方可不能久留。” 第1642章 小场面 “老哥这是怎么说?”我停下脚步,疑惑地问。 “兄弟不瞒你说,我这整天在沙漠里东游西荡的,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主要就是直觉靠谱。”沙里飞脸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四周,“这地方,不对劲,我一进来就心惊肉跳的。” “那老哥你说应该怎么办?”我问。 “兄弟你就这么信了?”沙里飞微微一怔。 我笑道,“你是我重金请的向导,我要是不信你,那不是浪费钱了么?” “这个么……兄弟果然眼光不错!”沙里飞竖起大拇指道,“既然兄弟信得过我,那就赶紧带人撤出去再说。” “那行。”我说干就干,当即快步来到人群,大声指挥毕国栋等人,“快,所有人撤出去!” 毕国栋等人不敢怠慢,立即整理队伍,准备离开盆地。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甘铁熊急忙过来问。 “这个地方不对劲,咱们先撤出去再说!”我稍稍解释了一句,又继续指挥众人撤离。 那甘铁雄也没有继续多问,当即也指挥手下跟着往外转移。 也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阵狂风刮来,顿时将盆地中的盐沙卷了起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我忽然感觉不对,此时众人正在往外移动,突遇风沙,都有些手忙脚乱的,声音乱糟糟,可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忽然变得一片死寂。 我看向四周,见众人明明都在张着嘴呼喝叫喊,但偏偏听不到半点声音。 就仿佛整个世界,突然间沉寂了! 我看到程茹和宋鸽姐妹俩满脸惊愕,呼喊着朝我奔了过来,然而下一刻,两人身形一晃,竟然裂出了两道人影。 人影再裂,又分出四道人影。 不仅是她们两个,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分出人影。 转眼之间,四面八方全都是人影在闪烁,铺天盖地。 我定了定神,随即运起九重紫,脚下踏罡,起太乙混元真咒! 法咒一起,四周空气骤然一凝,原本漫天飞舞的盐沙,骤然间如同受到一股吸力吸引,骤然被吸回了地面。 四面八方层层叠叠的人影,顿时如同泡影一般破碎,又重新看到了众人真实的身影,之前消失的声音,也一下子冒了出来。 只听到惊叫声、呼喊声连成一片。 只是下一刻,脚下就是一沉,双足陷入了沙中。 这整个盆地,赫然变成了一个流沙盆地,如同沼泽一般,将所有人陷了进去。 “陷沙阵!”只听一个声音冷冰冰地吩咐道。 就算是在众人一连串的惊叫和骆驼的嘶吼声中,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出声的正是屈芒那老登。 “陷沙阵准备!”那甘铁熊厉声喝道。 他一众手下纷纷从后背卸下一杆黄铜铸造的短枪,握枪在手,散成一个圆圈,齐齐结咒施法。 随着甘铁熊再次一声呼喝,众人齐齐将手中短枪射出。 刷的一下,十数杆枪射入沙地之中。 我们脚下的流沙顿时仿佛被冻结了一般,众人趁势赶紧脱困。 “快跑!”沙里飞催促道,身形一闪,就贴着沙地疾掠而出,速度之快,当真如同踏沙飞行一般。 就这水平,真是对得起沙里飞这个名字。 然而他跑到半路,突然间掉头仓惶逃窜了回来。 只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响,四面八方的沙丘之中,涌出了黑压压的一大片。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赫然是密密麻麻的毒蝎子,通体漆黑,而且个头远比一般的蝎子要大上不少。 只是转眼之间,所有的出入就都被铺天盖地的毒蝎群给堵住了,毒蝎如同潮水般向着我们席卷而来。 “这回完了,要赔本了,连命都得搭进去!”沙里飞绝望地骂道。 “这种小场面,不用管。”我在沙里飞肩头拍了一下,“老哥你看看,其他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对于这种什么毒虫毒蝎子的,我毫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沙漠中的其他古怪。 “小场面?”那沙里飞气急而笑,“这些毒蝎尾巴上的针,只要被扎上一下,就……” 他刚说到这里,只听哗啦一声巨响,那原本气势汹汹朝着我们席卷而来的毒蝎群,突然间争先恐后,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调头逃离。 转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于这毒蝎群去的太快,以至于原本慌乱绝望的众人都愣在了当地,一时间满脸惊愕,难以置信。 尤其是那沙里飞,本来惊怒交加地说到半截,结果那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就给吞了回去。 “发什么呆?就这么点小场面就吓傻了?都动起来!”我随即冲着毕国栋等人呵斥道。 有屈芒这虫王之王在,害怕这些毒蝎? 那可不就是小场面么,洒洒水了。 被我这一呵斥,众人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继续往外撤离。 “跑什么,就在这里等着。”只听一个声音淡淡说道。 能说出这种话的,那也没有别人了。 既然这老登发话,我只好呵斥道,“听到没有,慌什么,都在这里待着!” 毕国栋等人那可是见识过屈芒的手段的,立即约束手下,停留在原地。 那甘铁熊等人见状,迟疑片刻,也跟着停了下来。 话虽如此,众人还是全神戒备,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那毒蝎潮退去之后,这盆地中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变故。 “兄弟,你们有驱虫的办法?”那沙里飞惊疑不定地凑过来问。 “都跟你说了小场面,老哥你怎么就不信呢?”我啧了一声说道。 那沙里飞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兄弟厉害啊。” “那可不,你当我们第九局是来过家家的么?”我不以为然地道。 那沙里飞又说了声“厉害”,又冲着屈芒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那位是你的领导么?” “你说呢?”我不答反问。 “看着像,又不太像。”那沙里飞迟疑片刻道。 我盯着他看了一眼,笑道,“怎么,老哥是怀疑我们不是第九局的?” “我可没说。”沙里飞赶紧矢口否认。 正说话间,我就见屈婧冲我招了下手。 第1643章 道家真咒 这屈婧招手,那肯定是屈芒那老登要我过去。 “老哥,你不是怀疑我那领导有问题么,走,咱们一起去见见。”我拉着沙里飞就走。 “不用不用,兄弟还是你去吧,说不定有什么重要事情,我一个外人去了不方便。”沙里飞急忙推辞道。 “那行吧。”我笑笑,也就没有勉强,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之前我们一群人往外面撤的时候,屈芒就带着屈婧站在那几根黑齿状的岩柱下没动,这会儿还是站在那里。 “前辈找我有事?”我过去问。 “道家真咒用的不错。”那老登背着手在看那岩柱,头也没回,只是淡淡说道。 “杂七杂八的学了一点。”我说道。 “哪家的?”屈芒问。 “青城。”我实话实说。 只要不露灵门的底,其他的我也不怕。 反正当时在徐家的时候,我就已经用过八宝玄机,这老登虽然喜怒无常,但也不至于跟道门也有仇吧? “青城。”屈芒唔了一声,“道门还有哪几家在?” 我大致说了说。 屈芒听着,偶尔问上几句,其他倒也没说什么。 “一般人学得太杂没有任何好处,但要是天赋卓绝之人,却是不然。”那老登突然说道。 “是,就像前辈您一样。”我赶紧送上马屁,又道,“多谢前辈提点。” 这屈芒巫虫蛊三道大成,至于其他流派的秘术也未必没有涉猎,这人绝对是属于学得杂的。 不过他倒也不是完全在夸他自己,本身也算是对我的一种提点。 “你这张嘴倒是挺厉害。”屈芒冷笑一声,“不过你们那什么第九局,就适合你这样的人掌权。” “只可惜前辈您不当监正了。”我遗憾道,“要不然您来第九局,那就好了。” “你想请本尊去第九局?”那屈芒忽地回过头来,冷冷地盯着我道。 “是。”我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闪地道。 那屈芒冷笑一声,“本尊真要进了你们第九局,只怕你会后悔莫及。” “一切后果,由晚辈来承担。”我思索片刻道。 “就凭你?”屈芒嗤笑道,“你承担得起么?” 我没有作声。 其实我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且不说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这老登自己那也是不可能进第九局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屈芒却也没有继续追究,转而问道。 “一切听前辈的。”我当即回道。 屈芒目光一沉,“听本尊的干什么?自己动动脑子,不然本尊带你来干什么?” 我真想学丁蟒骂一声你妹的! 当初到底是谁大包大揽,说“一切有本尊”的,现在又成我的事了? “那我再去找那老哥问问情况。”我只能说道。 “光靠问有什么用,自己想想办法,年纪轻轻的,勤快点没坏处。”屈芒冷声道。 我心里一边暗骂,嘴上一边答应,“是,前辈教训的是,得勤快点。” 等从屈芒那离开后,一回头,我就把毕国栋等人叫过来劈头盖脸训了一顿,“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能不能动动脑子,到处去看看!” 毕国栋三人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也不敢露出丝毫不满,赶紧召集人手,一半负责守卫,一半则开始沿着盆地四周查探。 “兄弟,你这火气挺大啊,消消气,消消气。”等我黑着脸找到甘铁熊那边,后者当即出言劝慰道。 “手底下这些人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我骂了一句,又摆了摆手道,“算了不提了,老哥,现在什么个情况,这地方不对劲啊。” “是啊,真是奇了怪了。”甘铁熊眉头紧皱,提议道,“要不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老哥,你不是故意带进这里吧?”我忽然问道。 甘铁熊一愣,顿时有些生气,“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哥你别激动,只是这实在是有点巧了。”我说道。 甘铁熊冷哼一声,说道,“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我也没法跟你解释什么!” “对了老哥,你之前说过这里的沙是混合了盐对不对?”我岔开话题问。 “不错。”甘铁熊道,“这里原本是古河道,是一条盐河,河水干了之后,就留下了盐沙。” “那以前你们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这种怪事?”我问道。 甘铁熊说没有。 “你大哥他们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什么变故吧?”我话锋一转。 甘铁熊也有些焦急地看了看远处,说道,“按理说应该要来了。” 我用脚拨了拨脚下的盐沙,其实之前在这盆地中突然声音消失,又出现的层层叠叠的幻影,应该是跟这脚下的盐沙有关。 当时声音骤然消失,就是在这些盐沙被狂风卷起来的时候。 后来我用太乙混元真咒,将卷起的沙子硬生生沉下来,这时候幻影突然就消失了,声音也骤然恢复。 当然了,也可能这些盐沙只是其中一环。 我刚刚故意提及,试探了一下,这甘铁熊的反应有些怪,但也没法确定究竟是不是对方搞得鬼。 正在这时,忽听东南方向传来一阵惊呼。 “那边……那边有发现!”毕家那胖子大叫着,冲我跌跌撞撞地疾奔了过来。 甘铁熊见状,当即跟着我一起赶了过去。 “找到东西了!”毕国栋三人迎了上来,脸色都是极其不好。 这里位于盆地的东南角,只见前方有个沙坑,应该是毕国栋带人挖出来的,只见沙坑里露出了一堆白森森的骸骨。 沙漠里见到骸骨不稀奇,但这么一堆,那就不寻常了。 我让毕国栋等人继续往下挖,结果挖出来的骸骨越来越多。 这些骨头都已经散了架了,混在一起,其中大多数应该都是人骨,其中也有动物的骨头。 “是骆驼的。”沙里飞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又补了一句,“而且是新鲜的。” 他说的新鲜,意思就是这堆骸骨并非是埋在沙里很久的。 从骸骨的数量上来看,应该是有二三十人,再加上几匹骆驼。 骨头上连一点血肉都没有残留,估计是被毒虫啃食光了,只剩下一些毛发和碎布。 第1644章 魔鬼城 甘铁熊等人看到这一堆骸骨,都是神色大变,急忙冲过去细看。 只是那些骸骨七零八落,就算是残留的碎布,那也只是一些布屑,很难看出什么来。 不过甘铁熊本身就跟他大哥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又在这里发现一堆骸骨,难免让人会有所联想。 “老哥,那也未必是。”我上前安慰了一句。 而且从这堆骸骨来看,除了骨头之外,几乎没有留下其他一些物品,想从中分辨出来,极其困难。 “我没事。”那甘铁熊双目通红,却是深吸了口气,冲着我点了下头。 他随即又命令手下,前去四周查看。 我也叫了毕国栋,让他带人前去一起搜寻。 只不过除了这一堆骸骨之外,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在这种大沙漠之中,哪怕留有什么痕迹,转眼间也就被风沙给淹没了。 我们能发现这堆骸骨,纯粹也是运气。 要不是之前起了一阵狂风,掀起了风沙,恐怕还未必能把这些骸骨给露出来。 不过至少有一点,在不久之前,同样是在这黑齿河盆地中,曾经有一队人惨遭屠戮,只不过目前还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兄弟,我得去找我大哥他们,不能在这里陪你们了。”甘铁熊带人搜寻无果,就过来找我道别。 我还没说什么呢,就见宋鸽匆匆跑了过来,冲我喊道,“林大哥,前辈说让你跑一趟,跟甘大哥他们一起去外面找找看。” 我回头看了一眼,见程茹正站在屈芒那边,就笑着问宋鸽,“前辈叫你俩去干什么?” 心里却是暗暗警惕,也不知道这老登又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叫我们过去说说话。”宋鸽脆声道。 “嗯,前辈问什么,你们就好好回答。”我说道。 宋鸽点头,“那是当然。” 我虽然没有跟姐妹俩透露过屈芒的真实身份,但之前就反复叮嘱过二人,让她们在屈芒面前尽量少说话。 刚才这一句“好好回答”,就是又叮嘱了一遍。 宋鸽显然是领会到了。 “对了林大哥,前辈让你陪甘大哥出去跑一趟呢。”宋鸽大概是怕我没听清,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我说道,“你俩就好好守在这边,一切听前辈的吩咐就是。” 等宋鸽回去了屈芒那边,我当即回头对甘铁熊道,“老哥,那咱们就一起出发,你也别急,大哥应该没事的。” “多谢兄弟。”甘铁熊点头道。 我当即把毕国栋、毕国涛和孔令眉三人叫了过来,让他们三人跟着我走。 毕国栋三人自然不敢多话,赶紧去准备。 我一转身,见那沙里飞躲在角落里,正拿着个水壶小口的抿水,当即过去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说道,“老哥,咱们一起出去一趟。” “不去。”那沙里飞想也没想就给拒绝了。 “加钱。”我直接上强度。 那沙里飞迟疑片刻,说道,“你手下那么多,叫我去干什么?” “这不老哥你对沙漠熟么,有你在我放心。”我压低声音道。 “你这是说笑么,有甘家人在,你还怕在大漠迷路啊?”沙里飞嗤笑一声。 我笑道,“比起别人来,我还是更信任老哥你。” “凭什么,就凭我长得比那老熊实诚?”沙里飞斜着眼看我。 “就凭老哥给我推销老婆那一副不要脸的劲。”我说道。 沙里飞盯着我瞧了片刻,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再加这么多。” “没问题。”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总之经费这回事,都有第九局兜底,我又不慌。 沙里飞这才拍拍屁股起身。 这时候甘铁熊那边已经集合了人手,准备出发,我当即带上沙里飞和毕国栋他们三人,跟着甘铁熊等人一起上路。 从盆地出来后,甘铁熊就一路当先,带着我们往沙海深处行去。 “老哥,咱们这是要去哪?”我上前跟他并肩走在一起问。 “去魔鬼城看看。”甘铁雄面色凝重地解释道,“我大哥既然没有赶来黑齿河跟我们碰面,或许会滞留在魔鬼城那边。” “这魔鬼城是什么地方,也是座古城么?”我有些疑惑地问。 “那倒不是。”甘铁熊稍稍给我解释了一下。 原来他说的这魔鬼城,其实是一种沙漠中特殊的地貌,而并非真是什么城市。 在沙漠中,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黄沙,几乎哪里看上去都是一模一样。 沙丘基本上靠不住,因为转眼间可能就消失了或者移动了,根本没法用来定位。 如此一来,一些特殊的地方,往往就被当地的沙民用来定位。 就比如之前我们去过的黑齿河,又或者说即将要前往的魔鬼城,都是类似的。 甘铁雄和他大哥,也经常会在魔鬼城那边驻扎停留。 在经过一番跋涉之后,只见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再仔细一看,很像是一片城市,就坐落在黄沙的尽头。 “魔鬼城!”孔令眉忽然又惊又喜地大叫一声。 谁知那沙里飞却在一旁冷冷说了句,“什么魔鬼城,那是海市蜃楼。” “不错,是海市蜃楼,可别被迷惑了。”前面的甘铁熊接了一句。 我倒是第一次在沙漠中见到海市蜃楼,凝神看去,只见天空与沙地交界处,浮现出一座古老的城市来。 这城市看起来有大半截都被黄沙给掩埋了,只是露出了小半截在外面。 “这不会就是赤水古城吧?”我半开玩笑地道。 那甘铁熊摇了摇头,“这沙漠里掩埋的古城不知有多少,被风沙一吹,有些可能就会露出个头来,再被风一吹,又给埋下去了。” 我也就这么一说, 不过哪怕这海市蜃楼里出现的真是赤水古城,那也无济于事。 谁也不知道海市蜃楼中的景象,究竟是来自哪里。 一行人继续往前行进,等走到半途,那海市蜃楼就消散了,只见无边无际的黄沙之中,又露出一座“城”来。 不过等靠近了,就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城市,那些看起来像是城市建筑的东西,其实都只是一块块岩石而已。 这些岩石被风化侵蚀,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垄脊和沟槽,土丘形态各异,有像城堡的,也有像船只或者雕像的。 这就是沙漠中的魔鬼城。 第1645章 沙童 在甘铁熊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进入了魔鬼城。 之前在远处看,还不觉得什么,此时进入魔鬼城腹地,就着实是让人惊叹造化之神奇。 只是这城中一片死寂,除了风吹过岩石偶尔发出的呜咽声,就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音。 甘铁熊脸色凝重,带领手下一路向里搜寻。 然而找遍了整个魔鬼城,却也没发现任何人影。 至于其他什么痕迹,就算有也早被风沙给抹去了。 “老哥,那怎么办?”我去找甘铁熊。 后者重重地一拳击在岩石上,说道,“只能再到其他地方找找了!” “最近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我斟酌了一下问道。 甘铁熊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只听“啊”的尖叫一声。 那叫声十分尖锐,很容易就听出来是来自于孔令眉。 回头一看,就见毕国栋探手抓入地下的黄沙,毕国涛则抓住了他大哥的另一只手臂。 只听哗的一声响,毕国栋抓着孔令眉的头发,把她从黄沙里给拎了出来。 “所有人当心!”甘铁熊大喝一声。 他话音未落,就见黄沙下有什么东西在飞快移动,紧跟着就有人被什么东西抓住脚踝,给拽入沙中。 不过甘家众人都是反应极快,有人抓住同伴,另外有人拔出短枪,刺入沙地之中。 几柄短枪刺下,忽然间一道黄影从地下冲出,将一名甘家人扑倒在地。 “是沙童!”沙里飞大叫一声。 我见那黄影赫然是一个孩童模样,但其实整个人都是由黄沙凝聚而成的,将那名甘家人扑倒之后,就双双地往沙地下沉去。 边上的甘家人齐齐刺出短枪,在那名被沙童抱住的兄弟身下一抬,当即把人给抬出了地面。 也就在这时,一道道黄影从黄沙中浮现了出来,个个都是孩童模样,奇快无比地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我反手斩出,正中一个从我身后冒出的沙童。 只听哗啦一声,沙童的身体崩溃,化为一团散沙。 下一刻,只觉脚下一沉,被什么东西抓住脚踝,就往下拽去。 我猛地抬起左脚,当即把一个沙童从黄沙中带了出来,随即往下一踏,那沙童再次崩溃散开。 环顾四周,只见到处都是黄影乱窜,那些沙童如同猴子一般,既灵活又诡异多端,霎时间整个队伍大乱。 哪怕是甘铁熊等人有专门的秘法克制流沙,但在沙童的围攻之下,也是狼狈不堪。 毕国栋三人更是不济,虽说单论法术,毕国栋兄弟绝对不算差,但在沙漠这种环境下,就有些使不上劲。 倒是沙里飞在人群中纵横来去,颇有些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看了一圈,当即左手一挥,袖中金光闪动,三道金环齐齐飞出。 “镇!” 结咒,施法。 一道金环率先砸中迎面扑来的一个沙童,那东西却并没像之前那样瞬间崩溃成散沙,而是如同泥塑一般,咔嚓碎裂开来。 一道黑气钻出,却是转眼被金环给吸了进去。 这金环最初是钟权大哥送给孙胜男局长,后来又到了我手里,这三枚金环是一整套,本身就是钟家的一件法器。 钟家是两大驱魔世家之一,从他们家出来的法器,或多或少那肯定都是有镇邪破煞之能的。 而这三道金环,配合钟权大哥传的法咒,本身就是用来降魔的。 只不过对付鬼魅邪祟,我通常都是用灵门秘术,因此大多数情况下,这三道金环都是被我用来砸人的。 可这并不意味着,这三道金环降魔诛鬼的能耐就差了。 这些沙童看起来诡异无比,但本质上也就是一种鬼魅邪祟。 在镇邪法咒的加持下,三道金环在人群中呼啸掠过,一旦有沙童被金环砸中,当即就如同泥胎碎裂,被斩杀当场。 此消彼长之下,满地的沙童很快就消散了。 众人心惊之余,清点了一下人数,幸好没有少人。 “兄弟,你居然能对付沙童?”那甘铁熊喘着粗气,很是惊疑地过来说道。 那沙里飞也皱眉道,“这玩意可棘手的很,你怎么做到的?” “术业有专攻,我们第九局最拿手的,就是收拾这些鬼祟妖邪。”我不以为意地说道。 “厉害!”沙里飞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甘铁熊则召集人手,让众人处理伤势。 这一番厮杀下来,毕国栋兄弟俩倒没吃什么大亏,至于孔令眉就比较惨了。 她本身在沙漠里就走的晕头转向,一开始没有防备,又被那沙童一把给拽进了沙里,虽然被毕国栋及时给拎了出来,那一张脸却是血迹斑斑。 “老哥,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沙童?”我过去找沙里飞。 “就是这玩意儿。”沙里飞皱眉道,“你们以前没见过吧?” 当时这沙里飞曾提到过流沙坟和沙童,那流沙坟我们之前就见过了,这回算是又亲眼见到了另外一种。 “确实没见过。”我说道,“这东西是一直都有么?” “那倒不是,以前是没有的。”沙里飞没好气道,“也就是近些年来才出现的,以前这沙漠里可没这么不太平。” “那大概是多久前才有的?”我听得心中一动。 “说不好,估计也就是十几年吧。”沙里飞说道。 我点了点头,又笑着问道,“看来老哥在这里当独行客挺久了啊。” “还行吧。”沙里飞不置可否地道。 “那老哥觉得,这地方最近有没有哪里特别不对劲的?”我问道。 沙里飞冲着那甘铁熊等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老熊不是说了没,可能是黑喇嘛要卷土重来了,这妖魔鬼怪突然多起来,那也不奇怪。” “老哥也觉得是黑喇嘛要复苏了?”我好奇地问。 “我觉不觉得不重要。”沙里飞嘿了一声道,“不过么,传说中黑喇嘛可以召阴兵,真要是那魔鬼复苏了,这地方也就没活路了,到时候我也得跑路。” “希望不要出这种事。”我叹息一声。 那沙里飞盯着我瞧了一眼,淡淡道,“你们一边是第九局,一边是什么护沙卫,那得看你们的了,我是没辙。” 第1646章 流沙之下 “老哥你这话说的,想要沙漠太平,咱们得同心协力才行,我看老哥就得力的很。”我笑道。 那沙里飞却是嗤的笑了一声,“兄弟,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第九局的了,这话听着就挺官腔。” “怎么,老哥你还怀疑证件有假不成?”我不满道。 “我说了,证件是真的,人是真是假那就不知道了。”沙里飞淡淡道。 我只是笑了笑,却也没继续追究,说道,“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去边上转一转?” “我这累得慌,就不去了。”那沙里飞坐下来拧开水壶的盖子喝水。 “那行,老哥先歇着。”我说着就把毕国栋三人叫过来,让他们守在这里。 自己则往魔鬼城深处走去。 只不过我也并没有走远,来到一处状似帆船的岩石后头,见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当即停了下来。 一阵阴风掠过,就传来了那丁蟒的声音,“老子回来了!” “事情办砸了?”我淡淡问道。 “我呸!这点小屁事老子能办砸?”丁蟒怒道。 我哦了一声,说道,“那就说来听听。” “那你听好了!”丁蟒冷哼一声。 随即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原来我把他放出去之后,他就一路跟着那只小鬼。 以丁蟒的能耐,尾随一只小鬼那自然是手拿把掐,那小鬼兜兜转转,最后还真让它找到了同伴。 丁蟒悄无声息地隐匿在旁观察,发现那一群小鬼是由两只恶鬼带领,藏匿在一处埋在黄沙下的古堡之中。 当时距离黑齿河盆地倒也不远。 这古堡埋在沙下,一般人很难发现,但对于鬼魅阴灵来说,自然是没有任何障碍,不管是古堡还是黄沙,对于它们来说都是任意穿梭。 丁蟒虽说因为机缘巧合之下,保留了灵智,但并未成煞,也就是说,还没达到大鬼级别,只能算是恶鬼。 但他生前毕竟是黑莲宗一宗之主,就算成了恶鬼,那也是最凶的那种,属于恶鬼里顶尖的那种。 甚至可以说是半步凶煞。 那两只统率小鬼的恶鬼虽然凶,但也凶不过丁蟒。 面对这两恶鬼和那群小鬼,丁蟒可以说完全形成了碾压。 只不过丁蟒却也并没有贸然动手,而是一直悄然尾随在旁,一路跟着那两恶鬼来到了一处戈壁滩。 那些恶鬼却并未在此停留,而是沿着戈壁滩继续往前,一路来到了那戈壁滩西侧。 这地方长着一些仙人掌和骆驼刺,不过那些仙人掌大多数都被轰烂了,以丁蟒的经验,立即就看出这地方曾经有过一场剧斗。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搏杀,是动用了法术的。 那些恶鬼在其中一处沙地上盘旋一阵,随后就一头扎了下去。 丁蟒当即也跟了下去,在那黄沙之下,大概距离地面五六米深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那是个头发斑白的老人,四肢被钩索给钩住,整个人成大字形,竖立在沙土之中。 身体却被拦腰斩断。 那两只恶鬼带着一群小鬼,就围绕着那老人不停盘旋。 “这应该就是那位养鬼术士。”我听到这里,心下当即就有了判断。 丁蟒找到的这位老人,应该就是这群恶鬼的主人,甘铁熊等人身上的“鬼劫”,就是出自这位老人之手。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老人十有八九是被甘铁熊等人给击杀的,或者至少甘铁熊这些人是参与的。 也因为如此,那老人在临死之际,对甘铁熊等人下了最毒的诅咒。 他养的那些恶鬼,开始了疯狂追杀。 从丁蟒描述的描述来看,那老人应该是先陷入了流沙之中。 一旦陷入流沙,哪怕是再厉害的术士,也很难施展开来。 然而那流沙之中,还布置了更为致命的杀招,那就是那些钩索,这些钩索从沙中射来,勾住了那老人的四肢。 紧跟着那老人就被锋锐的利器给拦腰斩杀,就此毙命在黄沙底下。 “不用应该,那肯定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养鬼术士,老子还能找错么?”丁蟒不屑一顾地道。 我又让他仔细描述了一下那老人的样貌和打扮。 这丁蟒嘴上骂骂咧咧,喜欢口吐芬芳,看起来像个莽汉,但实则是个极端精明之人,早就观察过了,描述的也十分细致。 “就说这事情老子办得漂不漂亮吧?”丁蟒嘿了一声道。 “还不错。”我夸了一句。 丁蟒鄙夷地道,“就这点小屁事,也值得老子动手?” “那下次你不用去了。”我说道。 “老子那也是闲得无聊,动动手就动动手吧。”那丁蟒立马又改口道。 “那后来怎么样?”我接着问。 “那还用说么?”丁蟒冷笑一声,“那群小杂鱼还敢反抗不成?” 我当时放丁蟒出去,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他跟着那只小鬼,想办法找到对方的主人,也就是那个养鬼术士。 只要这个办成了,其他的让丁蟒自行选择。 于是丁蟒在确认事情办妥之后,就直接出手,强行收服了那俩恶鬼和一群小鬼。 这俩恶鬼和小鬼本身是被人养出来的,也就是有主的,哪怕是主人已经死了,外人想要收服他们,那也是千难万难。 最终的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 所以一般情况下养鬼术士,是不会去收同行养的鬼的,这在行内也算是一种禁忌。 不过丁蟒不一样,对于那俩恶鬼和那群小鬼来说,丁蟒是同类,而且是拳头更大的那种。 这就像大哥收小弟,这收服起来就容易多了。 “你那些小弟呢?”我听得哑然失笑。 这丁蟒不愧是当过教主的,一有机会,就马上发展自己的势力。 “让它们在别处蹲着呢,这不老子还得来跟你商量商量么?”丁蟒瓮声瓮气地道。 “我要是不批准呢?”我问。 “你妈的……”丁蟒大怒,过了好一会儿,才气冲冲地道,“老子回头就去把它们撕巴撕巴给沾盐吃了!” “不过看你这回表现还行,就勉强同意了。”我接着淡淡说道。 丁蟒沉默半晌,骂道,“你妈……” 第1647章 陷阱 我把丁蟒打发出去后,又在魔鬼城腹地转了一阵,这才出来找到沙里飞。 “老哥,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坐到他对面问道。 沙里飞正抱着水壶小口抿水,喝了几口,就小心翼翼地把盖子给拧紧,说道,“既然找不到人,那就赶紧回去得了。” “那怕是不成,总不能无功而返吧。”我说道。 沙里飞冷笑,“在这大沙漠里,别说丢几个人了,就算丢个成千上万人,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这听起来有点瘆得慌啊。”我啧了一声道。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毕国涛大叫道,“这里有东西!” 我和沙里飞立即赶了过去。 只见毕国栋三人正围在一处状似城堡的岩石下,三人脚下的沙土被挖开了,从里面露出了一只人手。 那人手血迹斑斑,伸向天空,就仿佛要抓住什么。 “你们这运气还真不一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颇有些意外地道。 过去看了一眼,当即让他们再把沙子挖开一些。 “是沙老弟说这边可以找找看,我们就过来了。”毕国栋回道,又带着兄弟和老婆开始挖沙。 “老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转头诧异地看向沙里飞。 后者摆摆手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过来问我,我嫌烦,就随便给他们一指。” “你这随便一指倒也是厉害。”我赞了一句,却也并没有继续追究。 这时候甘铁熊等人也闻讯赶了过来,看到毕国栋等人挖开的沙子,都是齐齐惊呼了一声,疾步冲了过来。 毕国栋三人刨了一阵,就顺着那只手刨出了半截尸体。 这尸体是个年轻男子,从中间被斩成了左右两半,血糊糊的,显然是刚死不久。 最重要的是,这人穿的衣服,跟甘铁熊等人颇为相似。 “是……是阿达!”甘铁熊手下当中,突然有人吃惊地叫道。 甘铁熊厉声喝道,“继续挖!” 他的一众手下立即上前,跟着毕国栋等人一起往下挖。 很快,就陆续又挖出了几具尸体。 说是几具,可能有些不准确,因为那些尸体都是一块一块的,七零八落,在其中还找到了之前那人的另外半截尸体,他的手中还紧紧地握着一把刀。 这刀的样式跟甘铁熊等人的一般无二,正是斩沙刀。 “老哥,这些都是甘家人?”我沉声问道。 “不错!”甘铁熊双目通红,如同要喷出火来。 仔细一问才知道,这挖出来的几人,原本都是跟着甘铁熊大哥的。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见这些人伤口极其平整,似乎是被某种利刃瞬间斩断骨头血肉,将人劈成了两截。 这不免让我想到了丁蟒说的那个养尸术士。 那老人也是被拦腰斩断。 只不过这两者看起来虽然相似,但究竟有没有直接关系,却也不好说。 在甘铁熊的命令下,众人又把附近一带都挖了个遍,却是没有再挖出什么来。 “走,到外面看看!”甘铁熊怒气冲冲,就带上人出了魔鬼城。 我带上沙里飞和毕国栋等人随后跟上。 一行人在沙漠中疾行。 走了一阵,我见沙里飞忽然往他左侧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即喊道,“老哥,要不去那边看看!” 说着就带上毕国栋等人,往沙里飞刚才看的那个方向赶去。 甘铁熊等人随后跟了上来。 我们疾走了一阵,翻过一个山丘,就见前方沙地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此时一阵风吹来,就送过来了一股血腥气。 我心中一突,当即加快脚步,等赶到近处,只见地上卧着几具七零八落的尸体,手中紧握着斩沙刀,鲜血染红了沙子。 显然是刚刚遇害不久。 “跟我杀!”甘铁熊拔刀在手,厉喝一声。 其余甘家人纷纷拔刀,丢下骆驼,跟随甘铁熊向前疾速行进。 我带上沙里飞和毕国栋等人紧随其后。 这地方的沙丘一座连着一座,众人需要不停地翻越沙丘,就在我们一行人翻越到第三座沙丘往下走的时候,我突然脚下一沉。 那种感觉不对! 我不及细想,立即腾空跃起。 甘铁熊、沙里飞以及毕国栋等人,几乎也在同时间纵身而起。 然而就在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沙丘轰然爆开,那沙丘如同雪崩一般,卷起的黄沙铺天盖地向我们淹了过来。 与此同时,下方却是产生了一股怪异的吸力,如同有无形的手,把众人往下猛拽。 此时众人身在半空,根本无法腾挪闪避,当即向下疾坠。 我在下落之际,左脚凌空一蹬,如同蝴蝶振翅,施展蝶舞术,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再次腾挪而起,向前疾掠而出。 轰隆一声,黄沙压下,将沙里飞等人尽数吞没。 我双脚刚一沾地,只听嗡的一声响,后脑有疾风袭来,立即一侧头,一道黑影擦着我耳边疾掠而过。 飞出一段后,忽地调头再次朝我飞射而来! 那赫然是一个边缘锋利无比的飞轮,在空气中发出嗡嗡之声,呼啸而至! 要是被这东西斩中,势必被劈成两半。 我正要腾身挪移,忽然双足一紧,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拽住。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飞轮已经呼啸着斩至我面前,我当即抬手一挡。 当的一声,那飞轮斩在我套在左臂上的金环,当即被撞开。 在圆刃被撞开的同时,我猛地抬起左腿,却是如同拔萝卜一般,从土中拔出了一个人来。 那人在空中打了个转,忽地朝我当头扑下,同时空气中嗡嗡声大作,那飞轮再次呼啸而来,朝我拦腰斩至。 我忽地探手一抓,抓住那向我扑来之人,朝着那飞轮挡去。 眼见那飞轮就要斩中对方后背,忽地一道魁梧的身影疾冲而至,一把抓住那飞轮,绕过那人,朝我当头劈下。 我将抓住的那人往前一送,身形却是倏忽绕出,劈手击在那魁梧身影的咽喉处,同时套着金环的左臂当的一声砸在那飞轮上。 第1648章 袭杀 那飞轮被金环砸中,顿时当啷一声落地。 那魁梧身影怒吼一声,张开双臂朝我抱了过来,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至。 脚下人影闪动,却是另外一人贴地掠来,抓向我的双足。 我向后疾退,三道金环呼啸而起,一道砸向那魁梧身影,一道砸向贴地掠来那人,另外一道盘旋绕行。 那两人却是不闪不避,依旧朝我猛冲而至。 我见状,当即也猛地收住退势,身形一沉,双足扎在地面。 轰的一声,就与那二人正面撞上,我立住不动,那二人被震得向后晃了晃,同时被金环砸中。 我顺势欺身而上,劈手斩击在二人的脖颈处,同时探手连封住二人关窍。 二人砰的一声,翻身砸倒在地。 我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只见漫漫黄沙,沙里飞等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当即就准备把吃货貂放出来,让它钻下去看看。 只是刚一动念,只见不远处的沙土中一阵滚动,就见沙里飞双手并用,从沙中刨了出来。 紧跟着是甘铁熊河毕国栋等人。 见他们没事,我这才回头去看被我擒下的二人。 只见这二人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其中一人身材魁梧高大,双目圆睁,身上更是血迹斑斑,一个染满鲜血的飞轮就落在他身边。 另外一人则是个干瘦的老头,略微有些驼背,脸色惨白,十根手指如同野兽的利爪一般,微微闭着眼睛。 “人是你们杀的?”甘铁熊双目赤红地冲了过来。 那身材魁梧的老人哈哈大笑道,“你们这群龟孙子,爷爷恨不得把你们斩尽杀绝!” “狗东西!”甘铁熊勃然大怒,挥刀就朝二人劈了过去。 我赶紧上前拦下,说道,“老哥别急,先问清楚再说。” “还有什么可问的,就是这些人趁乱在大漠中为非作歹,到处为恶!”甘铁熊怒道。 “说不定他们知道你大哥的行踪,问问再说。”我说道。 甘铁熊闻言,这才收住刀,厉声喝问道,“说,我大哥怎么样了?” “老哥,还是我来吧。”我把他劝住。 随即回过头来,打量了那两名老者一眼,问道,“你们两个什么人?” “爷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何怀宝!”那魁梧老人厉声道。 “杜从法。”那干瘦老人面无表情地道。 我有些疑惑,“前面那些个兄弟,都是被你们截杀的?” “你说那些龟孙子么?不错,就是爷爷们斩的!”那名叫何怀宝的魁梧老人骂道,“你们这些龟孙子,爷爷们见一个斩一个!” “找死!”甘铁熊大怒,挥刀就冲了上来。 却是被毕国栋三人给拦下了。 “老哥别急。”我冲着甘铁熊摆了摆手,又回头看向那二老,问道,“什么理由?”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那何怀宝怒骂道,“你们这帮龟孙子害我大哥,爷爷恨不得把你们斩尽杀绝!” “害了你们什么大哥?”我疑惑地问道。 那何怀宝却是大骂不止,“龟孙子,有种就杀了我们,爷爷们要是眨一眨眼,就算爷爷们输!” “你们反正都要死了,要不把话说清楚再死?”我淡淡说道。 那一直没有作声的干瘦老人杜从法忽然开口道,“你是什么人?”又看了一眼甘铁熊等人,“跟这些龟孙子什么关系?” 我略微有些意外,说道,“我是第九局的。” 那杜从法盯着我看了片刻,却也没有多问,说道,“那我就说来给你听听。” 我回头看了一眼甘铁熊,说道,“老哥你也别急,咱们听听再说。” 甘铁熊冷哼了一声。 相比于那何怀宝,那杜从法要平静的多,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按照对方所说,他跟何怀宝,还有另外一位名叫洪居敬的老人,三人是从年轻就结识的好友。 杜从法在三人中年纪最小,排行老三,何怀宝排行老二,洪居敬则是他们的大哥。 如今三个人年纪都大了,再加上如今世道混乱,都在传说有浩劫将至,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 三人聚在一起一商量,就决定回来大漠这边看看。 因为三人早年就是在大漠这边结识的,后来三人天南海北地走,已经有许多年没回来过大漠,就想着临死前再回来一趟看看。 结果三人一进了大漠,就发现这里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到处邪祟滋生,各种诡异的东西层出不穷。 本来他们也没觉得太过奇怪,毕竟如今这年头,哪里要是太太平平的,反倒是稀罕。 只不过一段时间下来,他们大哥洪居敬就发现不对,这大漠中的气氛很是不寻常。 按照杜从法的说法,他们大哥见识广博,远在他们之上,既然他们大哥感觉有问题,那就应该是有问题。 于是他们就从大漠中退出来,但并未离开,而是想办法联系上了另外一位好友,准备把对方请过来一起参详。 在等待对方过来的期间,三人又再次进入大漠,准备再仔细探查一番。 在途中,他们就遇上了一队人。 起初对方说是来考古的,只不过洪居敬却是一眼看出来了,问对方是不是护沙卫的后人。 当时杜从法和何怀宝也是头一回听说护沙卫,不过对方见洪居敬认出来,也就没有再遮掩,说他们的确是护沙卫后人。 后来再问,得知对方姓娄。 洪居敬闻言,颔首笑道原来是娄家的后人,言语间颇为敬重。 杜从法和何怀宝见自己大哥都这么说了,那自然也没有二话。 洪居敬就把这些天他们发现的情况,跟娄家那位领头的说了,对方也是十分看重,当即邀请三人回去商议。 杜从法三人不疑有他,就跟着对方返回。 在途中,他们又遇上了一队人,经过娄家人介绍,说是甘家人,同样也是护沙卫的后人。 双方汇合在一起后,继续上路。 可没想到半途却是突然遇到了流沙,不计其数的沙童从沙中钻出,众人当即结阵抵挡。 然而就当杜从法三人奋力镇压沙童之时,那甘、娄两家人却突然间调转刀锋,齐齐向着杜从法三人袭杀而来。 猝不及防之下,三人顿时险象环生。 第1649章 狩猎 眼见三人都要死在其中,大哥洪居敬施展秘术将杜从法和何怀宝二人送了出去,自己则留下来断后。 当时风沙漫天,到处都是流沙陷阱。 杜从法和何怀宝二人想冲回去救大哥,却也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最后两人侥幸逃生,但大哥洪居敬却是不知踪影。 杜从法和何怀宝虽然还抱着几分侥幸的心理,但也知道自己大哥只怕是凶多吉少。 二人悲愤之余,开始一边寻找大哥的下落,一边猎杀甘家和娄家人。 他们也分不清谁是谁,总之只要是拿着斩沙刀,装束又差不多的,就直接下手除掉,绝不容情。 这一路过来,倒是被他们碰上了好几拨人。 杜从法心思深沉,更加老辣,要是发现对方人数少,两人就悍然出击,将其斩杀殆尽。 那些七零八落的尸体,都是被何怀宝的飞轮给斩杀的。 要是遇到人数众多的,杜从法就会事先布置陷阱。 我们之前遇到的沙丘,其实就是对方布下的陷阱,至于我们发现的那些个尸体,则是对方丢下来的诱饵。 等到我们踏进那个沙丘,禁制就被触发,众人顿时就会被掀起的黄沙给吞没。 “简直胡说八道!”不等那杜从法说完,甘铁熊就勃然大怒。 其余甘家人也是怒火中烧,纷纷握刀在手,围了上来。 “你们干什么?”毕国栋厉声喝道。 三人散开,与甘家众人对峙。 “老哥,先不管是不是胡说八道,咱们先问完再说。”我对甘铁熊道。 后者冷冷地扫了一眼杜从法二人,怒声道,“我们这些护沙卫的后人,这些年守卫大漠,不仅要跟那些邪祟鬼魅斗,还要跟这些图谋不轨的玩意儿斗!” “图谋不轨?”我有些不解。 “不错!”甘铁熊道,“这些年来,大漠中多了不少这些玩意儿,我们的确会去截杀!” 说到这里,又轻叹了一声道,“之前没跟兄弟说,那是怕引起误会。” “所以你们在大漠中巡逻,不仅会镇压邪祟,还会诛杀活人?”我微微皱眉。 “是!”甘铁熊承认道,“不过兄弟你放心,我们诛杀的,那都是一些宵小之辈,乱世之中,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世道一乱,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这些玩意儿有时候比妖魔鬼怪还要可怕,不得不防!” 说着又怒气冲冲地指着杜从法二人道,“兄弟你看这两人,手段如此凶残狠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这帮龟孙子啰里吧嗦什么,爷爷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便!”那何怀宝破口大骂,“我大哥在哪,有种就让爷爷们死在一起!” 我顺势问道,“你大哥是干什么的,风水师?” “我大哥是养鬼的,你们这些龟孙子一个都跑不了,等着下地狱!”那何怀宝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其实已经有所预料,不过对方既然说出是“养鬼”的,那就更加肯定了。 这二人的大哥洪居敬,应该就是丁蟒发现的那个被埋在沙下的老人。 从丁蟒的描述来看,洪居敬应该先是陷入沙中,随后被钩索勾住手脚,而当时他养的恶鬼和小鬼,估计都去掩护何怀宝和杜从法二人了。 这种情况下,对于一个养鬼术士来说,就几乎是绝境。 最后洪居敬被一刀拦腰斩杀,但对方也在最后关头下了“鬼劫”。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当时洪居敬死的时候,这甘铁熊等人是必定在附近的,甚至有可能就是参与了围杀洪居敬。 这样才可能悄无声息地中了洪居敬临死一击,发动的鬼劫。 “老哥,这事你真不知道么?”我回头问甘铁熊。 “不知道!”甘铁熊断然否决,“这些人不过是信口雌黄,哪怕真是被甘、娄两家人围杀,那也肯定是他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些人跑到大漠里养鬼,能是什么好人!” “我们这些护沙卫的后人,原本就是要剪除这些蛀虫!” 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杜从法,“你们请的那位好友是谁?” 那杜从法却是没有回答,就像是没听见似的。 “你们这帮龟孙子还想害人,嘿嘿嘿,你们想得美!”何怀宝骂道。 我忽然说道,“那我估计这人是个女的。” 此言一出,我就见那杜从法原本微闭着的双眼猛地睁了一下,那何怀宝更是脸色一变,骂道,“你知道个屁!” 我当即肯定,这三人等的那个好友,应该就是个女的。 要这么说起来,那不就是程茹和宋鸽的师父江映霞么? 据姐妹俩所说,她们师父就是接到了老友的邀请,这才来到大漠。 事情正好就对上了。 “兄弟,你怎么知道是个女的?”那甘铁熊疑惑地问。 “我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我笑道,“只要是个人,总归不是男的就是女的。” 甘铁熊嗯了一声,说道,“兄弟,你问完了吧,我要替我那些兄弟报仇了!” 说着就要挥刀上前。 “老哥别急。”我一把拉住他。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些人必须死!”甘铁熊怒喝一声,当即就要上前动手。 我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淡淡道,“老哥,这事我们第九局接手了。” “你什么意思?”甘铁熊大怒。 一众甘家人当即合围而上。 “老哥你可别激动。”我笑道,“我们第九局做事也是有规矩的,之前没看见也就算了,这都看见了,总不能看着你们乱杀乱砍吧?” 甘铁熊脸色数变,怒声道,“那你想怎么样?” “把人绑上骆驼!”我当即吩咐道。 毕国栋三人过去把杜从法和何怀宝二人扛上了骆驼,又用绳子将二人捆在上面。 “老哥,等把人带回去仔细再审审,等都问清楚了,再交给老哥处理,如何?”我笑道。 甘铁熊沉默片刻,说道,“那行吧,咱们先去找我大哥!” 他说着,就召集了众人,准备继续往前赶路。 “要不咱们走这边吧。”我却是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 第1650章 峡谷深处 “去这边?”甘铁熊疑惑地看了我手指的方向,“兄弟是发现了什么?” “是沙老哥发现的。”我解释道。 话音刚落,就听那沙里飞急声叫道,“我哪里说过,我可没说过!”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老哥就不用谦虚了。”我笑道,“之前要不是老哥提醒,我们也找不到那几个被害的兄弟。” “我可没有……”那沙里飞还要解释。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我给打断了,“行了,那就这样定了吧,老哥你来带路。” 不由分说,就拉着沙里飞往前走。 毕国栋三人赶着两匹驮着杜从法和何怀宝的骆驼,随后跟了上来。 “走!”甘铁熊下令。 一行人随即启程。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不带你这么玩的?”沙里飞压着嗓子,怒气冲冲地道。 “老哥你是向导么,咱们去哪,当然得听你的。”我呵呵笑道。 沙里飞怒道,“我可没说过要去那!” “咱们一伙的,谁说的都一样。”我不以为意地笑道。 沙里飞冷哼一声,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得加钱!” “小事。”我随口就答应了。 沙里飞这才作罢,脸色也好了不少。 我回头看了一眼,冲着毕国栋三人呵斥道,“都精神着点,把人看好了!” 毕国栋三人连忙答应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盯着杜从法二人。 这一路行去,明面上是沙里飞带路,实际上是我在引领方向。 只不过这漫天黄沙的,看起来几乎都是一个样,我自然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实则真正在引路的,是丁蟒。 之前在我制住杜从法二老的时候,丁蟒就已到了附近,这老鬼急吼吼地就冲了上来想要动手,结果就差了一点,没能赶上。 这老小子还不乐意了,骂骂咧咧了好一阵。 只不过以丁蟒的能耐,在未显化的情形下,无影无形,在场众人都无法察觉。 就在我处置杜从法二人的时候,丁蟒给我传了一个消息。 之前他从魔鬼城离开后,就带着他那一群恶鬼小弟到处乱蹿,在大漠这种地带,作为活人限制极大,但对于他们这群鬼魅来说,却是几乎没有影响。 在四处游荡之际,丁蟒无意中在一处岩石峡谷中,发现了一群人。 他躲在一旁窥探了一阵,发现这些人几乎人人带伤,躲藏在这里,似乎是在避开什么人的追杀。 更重要的是,听对方交谈,这些人应该是第九局的人。 丁蟒发现这情况之后,当即让他那些小弟守在那边,他自己则立即返回来找我。 虽然大漠茫茫,但他身上被我加持了灵门法咒,想要找回到我这边自然是轻而易举。 其实在丁蟒在流沙中找到洪居敬尸体的时候,我就对甘铁熊等人起了疑心。 后来遇上了杜从法和何怀宝,这疑心更是又上了一层楼。 虽说甘铁熊自称是护沙卫的后人,一直谨记祖宗遗训,在此镇守大漠。 然而如今这年头,不仅妖魔横行,人心更是诡秘莫测! 就好比屈家寨,当年屈家先祖为了斩妖除魔,不知流了多少鲜血,不知牺牲了多少族人,可到了屈复宗这一代,却是硬生生地把祖宗付出的心血给付诸一炬。 哪怕甘铁熊真是护沙卫的后人,也难保他们不会像屈家那样。 人心,是会变的。 当然了,目前孰是孰非,还不好下定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丁蟒发现了第九局兄弟的踪影,我当即提议改了路线,带着众人往丁蟒发现的岩石峡谷去。 “兄弟,咱们到底要去哪?”甘铁熊从后面赶上来问道。 “去哪?”我问沙里飞。 沙里飞瞪了我一眼,说道,“再往前走走,我觉得那地方有点不对劲。” “兄弟是怎么知道不对劲的?”甘铁熊盯着他问。 “我这人常年在沙漠里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主要就是靠直觉。”沙里飞说道。 “直觉?”甘铁熊嘿了一声,有些不置可否,“那还有多远?” “不远了,应该就快到了。”沙里飞道。 正说话间,我们翻过了一座沙丘,就见一条峡谷赫然出现在前方。 “老哥,应该就是那里吧?”我指着远处问。 沙里飞看了我一眼,点头道,“不错,就是那里!” 我当即带领众人,向着前方赶去。 这就是丁蟒之前所说的那条岩石峡谷,这峡谷出现在那里,就仿佛是满地黄沙被一股巨力给撕裂开来,露出了一条狰狞的伤口。 等来到近处,只见峡谷两侧近乎垂直,岩壁高耸,充满苍凉古拙的气息。 “老哥你带路啊。”我催促道。 沙里飞瞥了我一眼,只好往峡谷深处行去。 甘铁熊率众紧随其后。 一行人逐渐进入峡谷腹地。 “约束好你那些小弟,别让他们忍不住扑上来。”眼见就快到地方了,我提前吩咐丁蟒去把他手底下那群小弟给支开。 这两恶鬼带着一群小鬼,那都是洪居敬养出来的,如今甘铁熊等人中了鬼劫,一旦双方碰到,说不定就连丁蟒都无法控制。 “担心个屁!”丁蟒没好气地骂道,“有你杵在这里,那些个小杂鱼根本不敢靠近!” “怎么说?”我有些不解。 我又没有刻意施展灵门秘术放开气息,那些恶鬼怎么会不敢靠近? “那老头有点能耐,也不知怎么调教出来的,那两只小杂鱼一点不蠢,硬是不敢靠近你。”丁蟒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般来说,在养鬼方面,不同的养鬼术士都有不同的手段,养出来的鬼也是各有所长。 不过饶是如此,以免出现其他意外,我还是让丁蟒先把藏匿的附近的恶鬼先带到别处。 一行人这才继续往里走。 轰隆! 就在我们即将来到峡谷最深处的时候,地面突然炸开,碎石飞射。 不过在场的都是好手,虽然突遇变故,却也并未大乱,很快就稳住了局面。 飞沙走石之中,就见一道人影从前方黑暗处闪了出来。 第1651章 第九局小队 那道人影闪身而出,立在两块岩石中间。 只见来人是个年轻男子,大概二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挺拔,脸上满是一道道的伤疤,冷冷地盯着我们这边。 “你们什么人?”对方喝问道。 “你又是什么人?”我当即问道。 那年轻人冷声道,“我就是个过路的,在这里休息一下。” “我们也是,经过这里想找个地方歇一歇。”我笑着说道,“兄弟是一个人?” “是一个人。”那年轻人说道,“不过这边地方狭窄,怕是容不下各位,还请各位另找个地方。” “兄弟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呵呵笑道,又给对方介绍了甘铁熊,“这位是甘老哥,常年在这边巡逻。” “你姓甘?”那年轻人仔细打量了一眼甘铁熊,又看向甘铁熊等人带着的斩沙刀,微微动容,“你是甘家人?” “不错,兄弟知道我们甘家?”甘铁熊微笑问道。 那年轻人点了下头,却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甘铁熊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意见,就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你在找你大哥?”年轻人皱眉道,“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甘铁豹。”甘铁熊道,“兄弟你知道我大哥?” “那倒没有。”那年轻人接着又问了一些问题,基本上都是关于甘家的。 很显然,对方是拿不准甘铁熊的身份,因此在试探。 如果丁蟒没说错的话,那眼前这年轻人应该是第九局的某位兄弟,倒是十分谨慎。 “原来如此。”那年轻人点了下头,“你们不如就在这里歇息吧,前面再过去,就已经没路了。” 我正准备开口,忽然看到峡谷上空飘来了一团黄烟。 很快,其他人也发现了头顶的怪异状况,一时间人人仰头去看,就连那年轻人也不例外。 这乍一看,还以为是被风吹来一团黄沙,但仔细一看就知道不是。 那团黄烟缓缓地往下沉,随即就在峡谷内散开,到处弥漫。 “有毒!”沙里飞大叫一声,急忙用头巾捂住了口鼻。 所有人立即闭住呼吸。 那黄烟转眼间就笼罩了整个峡谷,哪怕没有将那黄烟吸入体内,只是被黄烟一触及肌肤,就感觉肌肤发麻。 我起了护体咒,只见几只骆驼开始惊惶地大叫乱跳。 “赶紧出去!”沙里飞大叫一声,率先向外撤离。 “走!”甘铁熊也急忙带领一众手下往外冲。 毕国栋三人死死拉着两匹驮着人的骆驼,不停地往我这边看,却是不敢走人。 就在这时,只见峡谷深处人影晃动,一下子又涌出来十余人。 这十余人几乎个个带伤,有些甚至是被人背着的,想必就是丁蟒说的那些人。 “快退出去!”那年轻人领着其余人等,也开始往外撤离。 我当即迎了上去,疑惑地问道,“兄弟,你不是说就你一个么?” “你还不走?”那年轻人瞥了我一眼,就不再理睬,带领其余人等往外冲。 我见再没有其他人了,这才叫上毕国栋等人,跟着往峡谷外撤离。 等一行人冲出峡谷,那些骆驼却是不行了,已经委顿在地,拉也拉不起来。 “我去他大爷的!”还没等众人喘口气,就听沙里飞骂了一句。 我冲着他面朝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支驼队出现在地平线上,只是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些骆驼并非活物,有的身体腐烂了一半,有的甚至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骑在骆驼上的人,更是面目狰狞,赫然都是一具具的干尸。 “是尸驼魔!”甘铁熊骇人惊呼,急忙喝道,“所有人伏倒!” 沙里飞率先趴到了地上,紧接着是甘铁熊等一众甘家人。 我和毕国栋等人,以及第九局那群人,见状也赶紧跟着在地上趴下。 只见那一支驼队在地平线上缓缓移动,这诡异的场面让我想到了程茹姐妹俩说的,当时她们师徒三人,就是被这样一支尸驼队给冲散的。 在这种沙地之中,那驼队一旦冲锋起来,一般人根本就逃不了。 “看不到我们,看不到我们。”那沙里飞趴在我边上,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祈祷得到了回应,那在沙漠中移动的尸驼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众人见状,都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那尸驼队忽然就调转方向,朝着我们奔了过来,而且开始了冲锋! “你大爷的,这回死定了!”那沙里飞噌的一声跳了起来。 其余人等也纷纷从地上爬起。 既然尸驼队开始冲锋,就说明是发现了我们,这时候再趴着,那就是自寻死路。 “乱跑只能死!所有人结阵,拼了!”甘铁熊拔出斩沙刀,大声呼喝。 一众甘家人立即结阵防御。 沙里飞嘴里虽然破口大骂,却也没有一个人独自逃跑,只是一直嘀咕,“这回亏了,这回亏大了!” 第九局那群人稍稍迟疑片刻,却也聚了过来。 “咱们一起应敌!”那年轻人朗声道。 “好!杀他个痛快!”甘铁熊挥舞斩杀刀,厉声喝道。 “杀!”甘家众人齐声呼喝,声震四野。 只见前方沙尘滚滚,那尸驼队转眼间就已经冲杀了过来。 “老哥,都这时候了,你要不就别装了?”我忽地冲着甘铁熊说道。 这一句话加持了咒音,将众人的呐喊声尽数压了下去,送入所有人的耳朵。 “什么?”甘铁熊愕然回头。 “我们一到哪,哪就遭殃,哪有那么巧的事?”我啧了一声,“反正我们都要死了,要不老哥给句实话?” 那甘铁熊脸色数变,最终冷哼一声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这不重要了。”我听他说出这句话,心里就有数了。 在此之前,我还没法完全肯定,但此时这甘铁熊无疑是自己承认了。 “兄弟,那就好好上路吧。”甘铁熊一声令下,原本聚在一起防御的甘家人,霎时间展开斩沙刀,将我们围在了中间。 “你们就不怕这尸驼魔?”我疑惑地问,随即又恍然道,“这尸驼魔肯定也是你招来的,那肯定是不会怕了。” “兄弟,对不住了。”甘铁熊阴沉着脸,淡淡说道。 第1652章 小鬼集结 “看来老哥还是有点情分的。”我轻叹一声。 也就这会儿功夫,那尸驼队眼看着就要冲到了近前,阴风呼啸,扬起了漫天的沙尘。 “迎敌!”第九局那年轻人大喝一声。 第九局那十余人当即将一名六十多岁颌下虚须的老者护在中间,虽然人人带伤,却是立即展开了阵势。 “你们三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我冲着毕国栋三人呵斥道,又向着狂奔而来的尸驼队一指。 毕国栋三人面露惧色,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兄弟,何必呢?”甘铁熊却也没有阻拦,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没有理会他,左手一晃,一叠纸人呼啦啦地升空而起,在空中集结,随即朝着奔来的尸驼队俯冲而下。 “一群小杂鱼,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丁蟒早就按耐不住了,见我一动手,当即如同一只猛虎,从另外一个方向猛扑了过来。 紧跟着他扑上来的,自然还有他新收的小弟。 霎时间,恶鬼大军就跟尸驼队撞上了。 我封在纸人中的那些个小鬼,那都是当初葬海养到半拉子的,要是养成了,这些可都是凶名赫赫的恶鬼。 如今虽然是养废了,但也不是寻常小鬼可比。 至于另外一路的丁蟒,那就更不用说了,在他的率领下,群鬼两面夹击,冲锋而来的尸驼队顿时人仰驼翻。 只不过群鬼无影无形,在众人看来,最多就是纸人飞舞,阴风呼啸,鬼气森森! 毕国栋三人原本还缩手缩脚的,忽然看到尸驼队被冲乱,当即精神大振,开始奋勇猛冲。 “杀!”甘铁熊脸色大变,立即下令。 只是他的斩沙刀刚刚挥出,就被闪身近前,一把给摁住了,笑道,“老哥,对不住了。” 甘铁熊目中寒光一闪,想要挥刀劈斩,却被我抓住了手腕,同时一手搭在肩头,顿时动弹不得。 只见刀光闪烁,一众干家人齐齐挥刀朝我劈斩而来。 “动手!”那第九局的年轻人大喝一声,率领众人挡下了一众甘家人。 双方当即交上了手。 只见那沙里飞在人群中飞快穿梭,挥刀疾斩,不时听到“当”的一声,将甘家人的斩沙刀一一击落。 那甘铁熊怒吼连连,几次想要挣脱,却是始终无法动弹。 片刻功夫,那尸驼队已经被丁蟒率领的鬼群给杀翻,躺尸一地。 毕国栋三人返回来,加入了对甘家人的围剿,很快所有人都被制服。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我一手摁着甘铁熊,冲着第九局那年轻打了个招呼。 “彭晓。”那年轻人道,又微微皱眉问,“你们不是甘家人?” “你看我们像么?我们第九局的。”我笑道。 说话间把空中飞舞的纸人给收了回来,丁蟒也带着他那群小弟匿去,原本呼啸的阴风和鬼气也陡然消失不见。 只剩下满地的干尸和驼尸。 “你们是第九局的?”那彭晓闻言眉头一挑,他那些同伴也齐刷刷地冲我看了过来。 “是啊,哪里不对么?”我把甘铁熊交给毕国栋三人,疑惑问道。 那彭晓皱眉道,“兄弟是属于哪部分的?” “这个就不方便说了。”我微微笑道,“兄弟你们是哪里的?” “兄弟你说你是第九局的,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那彭晓不答反问。 我当即拿出证件,给他递了过去。 那彭晓拿过去后,反复细看了一遍,又用沙里飞那种方法,点了火光照了照,又拿着证件过去找到被众人护着的那位老人。 等那位老人看过之后,他这才把证件拿过来递还给我,“兄弟,我也认识一些第九局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兄弟你认识的。” 他当即说了几个姓名。 “兄弟你认识孙胜男局长?”我咦了一声问。 对方说的几个名字里,我就知道一个孙胜男,其他的没有任何印象。 “哦,兄弟也认识么?”那彭晓有些诧异,“我是没有这个资格认识孙胜男局长,不过我认识她的小妹。” “孙局长有小妹么?”我疑惑地问,“我只认识孙局长的弟弟,叫孙小何。” “你知道小何?”那彭晓面露惊喜之色。 “是,还挺熟。”我故意又说了一些关于孙小何的事情 那彭晓思索片刻,取出一个东西,给我递了过来。 我接过一看,发现正是第九局的证件,只是跟我那本看起来稍微有点不一样。 “第九局大漠分局,彭晓!”彭晓肃然道。 “原来是自己人。”我仔细看过证件,当即喜道。 彭晓惊喜之余,又赶紧领着我去见了那位被他们护着的老人。 “这位是龚慈大师。”彭晓给我介绍。 “见过龚慈大师。”我当即过去拜见。 那老人微笑道,“好好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自己人。” 我听老人的声音虚弱,脸色苍白,显然受伤不轻,赶紧让毕国栋去甘铁雄那群人的骆驼上取了一些物资过来,让众人坐下来休息,吃喝点东西,再处理一下伤口。 彭晓把事情大致给说了一遍。 原来第九局在大漠这边也是常年驻扎有人手,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过半年会轮换一次。 彭晓他们一行人,是不久前才过来接替的。 其实按照时间来说,这个时候还没到轮换的时候,只是由于近来大漠中变得异常凶险,原本驻守在这里兄弟伤亡了不少,甚至有很多在沙漠中失踪了。 彭晓他们就作为补充人员,被派到了这里。 因为感觉最近大漠中有些不寻常,龚慈大师也随同彭晓等人前来,准备看看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如今到处都乱糟糟一团,第九局也是人手紧缺,像彭晓等人,都是从各地抽调过来,这才勉强凑出来的。 他们来到大漠之后,就分成三路,由当地的第九局兄弟带着,开始潜入沙漠探究情况。 龚慈大师年轻的时候,就曾经在这边待过好几年,对大漠十分熟悉,又精通风水术数,在进入大漠小半个月后,他就逐渐发现了不对。 第1653章 四大局长 据龚慈大师说,自从他们进入大漠后,就发现了大漠中出现了种种异象。 虽说如今世道大乱,龙蛇起陆,泥沙俱下,就算大漠中出现各种妖邪,那也并不稀奇。 可让龚慈大师在意的是,这大漠中的地气,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变化。 出现妖邪事小,但一个地方的地气发生重大改变,那就不是件小事了。 龚慈大师虽然有所察觉,但他也没法确定大漠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了慎重起见,他决定将这边的情况向第九局上层汇报。 可没想到正当龚慈大师一行人准备从大漠腹地撤出来的时候,他们在路上遭遇了沙童的围攻。 幸亏由彭晓等人组成的这支第九局小队,那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又有龚慈这位精通术数的大师坐镇,众人结阵硬扛了下来。 可就当众人即将杀出重围之际,沙漠中突然起了一阵狂风,吹得风沙滚滚。 一群神秘人在黄沙的遮掩之下突然杀出,这些人穿着黄衣黄裤,戴着黄帽,整个人融于黄沙之中,要是不仔细分辨,几乎都看不出来。 龚慈大师等人猝不及防,顿时被对方给打乱了阵脚,再加上那些神秘人手段极其诡异,在沙地中神出鬼没,众人一时间险象环生。 就在这生死关头,突然有四道人影从远处疾掠过来,加入了战团。 这四人一到,如同四把长剑,锋芒毕露,顿时斩破了那些神秘人的包围圈。 双方局面逆转,那些神秘人可能是眼见势不可为,当即遁入沙中消失不见。 “那四位及时赶到的,正是孙胜男孙局长,还有郭义、吕岳和左元泽三位局长。”彭晓说道。 “你是说孙局长他们也来了大漠?”我大感意外。 “是。”彭晓点头道,“幸亏四位局长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孙局长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我急忙问道。 其他也就罢了,可孙胜男他们四个怎么会到大漠的? 当时在徐家的时候,我就听徐嵩提到过,原本存放在徐家的镇元珠已经被第九局给请走了。 而当时亲自过来请镇元珠的,正是孙胜男、郭义、吕岳以及左元泽四位局长。 可没想到,这四人居然齐齐出现在了大漠! 这不免让我心中生出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不会这么巧吧? 难不成是镇元珠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是要护送镇元珠来大漠? 当然了,也可能是孙胜男四人已经把镇元珠送到了某处,事情完成之后,他们又接到了其他命令,这才一起赶到了大漠。 只能希望是后者吧。 “当时是我认出了孙局长,孙局长他们得知我们是负责驻扎大漠的小队之后,立即让我们撤离出去。”只听彭晓说道。 “还说什么了?”我皱眉问道。 “当时突然起了沙暴,根本来不及多说,可四位局长不退反进,就迎着沙暴冲了进去。”彭晓也是满脸疑惑。 “进了沙暴?”我有些不解。 只听龚慈大师微微摇头道,“从当时的情形来看,四位局长似乎是在追踪某个东西,只是刚好遇上我们被困,就出手帮我们解围,之后就继续追踪,这才冲入沙暴。” 我听得心头一阵不安。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能让孙胜男等四大局长不要命地冲入沙暴之中? 难不成真是镇元珠? 如果真不幸被我说中的话,那就意味着四人护送的镇元珠给弄丢了。 这丢就丢了,偏偏还丢到大漠来了。 真是要命了! 这不是硬往屈芒那老登手里塞么? 我忽然又想到,之前程茹姐妹俩曾经提到过,在大漠出现的蜃影中还看到了她们师父江的弟弟江映流。 这江映流可是茅山首席弟子,这人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大漠? 难不成也跟镇元珠有关? 只可惜当时孙胜男四大局长负责秘密护送镇元珠,就连徐嵩也不知道这镇元珠是要送去哪里,否则还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那后来怎样了?”我一时间也琢磨不明白,只能让彭晓说说后续的经过。 彭晓当即把后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当时沙暴席卷而来,众人也不敢久留,赶紧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避开沙暴。 等沙暴过去之后,众人这才继续启程,准备先从沙漠中撤出去再做计较。 可没想到他们在中途,再次遇上了截杀,还是那群神秘的黄衣人。 不过这回对方人手不多,再加上众人都早有准备,在龚慈大师阵法的加持下,众人还是杀了出来。 不过经过连番的厮杀,小队还是折损了不少兄弟,剩下的也是人人带伤。 幸亏龚慈大师对当地颇为熟悉,带领众人来到这条岩石峡谷中躲避,那地方地势狭窄,不容易被发现,且又易守难攻。 那是个暂时藏身的好地方,直到被丁蟒这老鬼无意中给发现。 “还有什么可问的,就是这帮龟孙子作祟,爷爷们也是被这帮龟孙子给害的!”忽听那何怀宝破口大骂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何怀宝骂得更凶,“你这糊涂蛋,现在知道抓错人了吧?” “闭嘴!”毕国栋呵斥道。 那何怀宝却是骂得更凶,满嘴“爷爷”,“龟孙子”的。 “老哥,要不你来说说?”我也没多做理会,转身来到了那甘铁熊面前。 “没什么可说的!”甘铁熊冷哼一声。 “那老哥就是认了?”我哦了一声问。 甘铁熊面色阴沉,冷声道,“认什么认,我只是无话可说!” “老哥,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就别犟了,要不咱们就开门见山,有话就敞开了说。”我说道。 甘铁熊冷笑一声,却是闭起了眼睛。 “来呀,送这些兄弟上路。”我当即吩咐了一声。 毕国栋兄弟俩答应一声,毕国栋将一名甘家人拎了过来,毕国涛则手持斩沙刀晃了晃,瞄准了那名甘家人的脖子。 “你干什么?”甘铁熊猛地睁开双眼怒声喝问道。 “还愣着干什么?”我冷冷地道。 毕国涛当即挥刀。 “等等!”甘铁熊急声大叫。 第1654章 秘令 “等会儿。”我抬了抬手。 就在刀锋即将斩到那甘家人脖颈之际,被毕国涛稳稳地停住,然而刀锋虽然没有触及,那甘家人脖颈上却是依旧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你不是第九局的么,怎么能滥杀无辜?”甘铁熊怒道。 “刚才老哥不是认了么,怎么能叫无辜?”我淡淡说道。 甘铁熊急忙大叫道,“我没认!” “老哥,刚才我是看在之前的情分上,给你个面子,这才叫停的。”我皱眉道,“不过没有第二次。” 说着,一摆手道,“全都拉出来!” 毕国栋、毕国涛和孔令眉三人分别揪了三个甘家人出来,彭晓那边一声令下,却也是率众把其余甘家人尽数拉了出来。 “要杀就杀,谁要吭一声是孬种!”那些甘家人纷纷破口大骂。 “斩了。”我淡淡吩咐一句。 众人当即挥刀。 “我说!”甘铁熊急声大叫。 “老哥,咱们的情分也就只能到这里了,再没有下一次了。”我把毕国栋等人叫住,说道,“那你说吧,我听着。” 甘铁熊怒气冲冲地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可以说,我也可以随你们处置,但你得答应把我这些兄弟给放了,不然你就把我们全都杀了!” “行,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放他们一马。”我点头道。 “兄弟,希望你能说话算话!”甘铁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不错,截杀你们的,是我甘家人!” “到底是甘家人,还是甘、娄、莫三家人?”我接话道。 甘铁熊沉默片刻,这才说道,“是三家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沉声问。 “没有为什么。”甘铁熊冷声道。 “老哥,咱们两个可都得说话算话。”我淡淡说道。 甘铁熊神情数变,重重哼了一声,这才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一片大漠的安定!” “放你娘的狗屁!”何怀宝破口大骂,“爷爷们只是回来大漠看一看,妨碍什么安定了,你们这帮龟孙子,把我大哥怎么样了!” “你们根本不懂!”甘铁熊道。 “那老哥就给我们解释解释。”我接话道。 甘铁熊盯着我看了一眼,这才说道,“事到如今,跟你们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三家人的所作所为,都是秉承了祖先遗训!” “老哥你这话说的,就不怕你们祖宗气得从地下跳出来?”我讥讽道。 “你以为我在胡说八道?”甘铁熊冷笑道,“你们外人根本不知道,当年的钦天监虽然没了,但是给护沙卫留下了一道密令!” “密令?”我听得心中一动。 “不错!”甘铁熊沉声道,“我们这些后人做的这一切,都是按照这道密令行事!” 他当即把事情的原委大声说了一遍。 按照甘铁熊所说,当年护沙卫接到钦天监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那道密令。 密令让护沙卫就地解散,继续蛰伏在大漠地带。 这是因为钦天监在大漠中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秘密,按照密令所言,护沙卫后人必须世世代代守住这个秘密,并且继续将其完善。 将来有一天,要是发生无法抵挡的大灾,所有地方都被邪祟污染,那么大漠地区就会成为最后的圣地,给世间保留一线生机。 “到底是什么秘密?”我听得满心疑惑。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还没这个资格。”甘铁熊道,“这是实话,你不信也没办法。” “我当然是信的,那老哥你觉得这秘密可能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甘铁熊沉默片刻,说道,“在我看来,应该是钦天监曾经在大漠深处留下了某个法阵,用来以防万一,要是其他地方都遭灾了,还能在大漠留下一块净土。” 按照常理来说,甘铁熊这种想法倒也没什么大错。 只不过看起来,对方应该不知道祖龙的存在,而相对于祖龙来说,还能有什么法阵,能比祖龙更强? 所以甘铁熊这种猜测,怕是不对。 “你们镇守大漠就镇守大漠,为什么要截杀进入大漠之人?”我问道。 “那是因为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任何差错都会导致满盘皆输!”甘铁熊沉声道,“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家族那边下了死令,但凡进入沙漠之人,尽皆清除!” “不分好坏?”我问。 “分不清好坏,也没法分清!”甘铁熊道,“如今这年头,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各种邪教妖孽更是层出不穷,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是好是坏!” “所以就都杀了?”我哑然失笑道。 “不错!”甘铁熊道,“为了大局,就算错杀也没有办法,这是钦天监密令中下的死令!” 按照甘铁熊所说,之前他们这些护沙卫的后人,主要是在沙漠地带到处巡逻。 但到了近两年,由于局面快速恶化,大漠中不仅邪祟滋生,而且屡屡有身份不明的人物闯入大漠,到处搜寻。 一开始甘、娄、莫三家人发现那些人后,还只是将其驱离,可随着事情愈演愈烈,三家商议之后,就决定下雷霆手段。 于是三家人就开始了在沙漠中狩猎。 一旦遇上进入沙漠的人或者组织,三家人就想办法将其围剿铲除。 之前的杜从法、何怀宝和洪居敬三老,就是在大漠中撞上了一支甘家的巡逻队。 对方故意把三老引诱进圈套,进行伏击。 而甘铁熊这些人,也正是参与围剿洪居敬等人的其中一批人,这才在洪居敬的临时反击下,中了鬼劫。 之后甘铁熊等人又单独前往其他地方巡逻,途中无意中遇上了程茹和宋鸽姐妹俩。 本来按照家族的命令,甘铁熊等人是要将程茹姐妹俩立即围杀。 只是这姐妹俩一个文质彬彬,一个活泼可爱,甘铁熊一时间实在下不了手,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就遇上了沙暴。 一行人躲进了古堡,之后又被洪居敬养的恶鬼给追杀,直到后来跟我们碰面。 第1655章 赤水 在跟我们汇合之后,甘铁熊发现我们人多势众,不好下手,于是就把我们带进了黑齿河。 那黑齿河就是个陷阱。 等我们一进去,顿时就着了道。 只不过甘铁熊估计也没想到,这陷阱轻而易举地就我们给破了,甚至连铺天盖地淹过来的毒蝎,都仓惶逃窜。 甘铁熊没有办法,只能是继续跟着我们,伺机动手。 在岩石峡谷那里,也是甘铁熊引来了尸驼队。 “老哥,你这话我怎么越听越假?”听完甘铁熊所说,我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说的都是实话!”甘铁熊冷声道。 “就算照你说的,你们分不清好坏,就快刀斩乱麻好了,那你明明知道我们是第九局的,你还下手?”我皱眉道。 甘铁熊嗤笑一声,“第九局又怎么样?说不定第九局里面早就混进了妖人!要是第九局真有能耐,这世道也不至于乱成这样!” 说着又冷冷扫了我一眼,“再说了,兄弟你到底是不是第九局的,还得打个问号。” “所以驻扎在这里的那些前辈,都是被你们给害的!”彭晓等人怒声喝问道。 “是!”甘铁熊直接承认了,“按照钦天监留下的密令,除了我们护沙卫之外,不得相信任何人,第九局也一样!” “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为了大局,只能杀!” “老哥你是不是被洗脑了?”我突然说道。 甘铁熊微微一怔,随即勃然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数百年来,我们护沙卫世世代代镇守沙漠,我们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你们护沙卫还会操控邪祟?”我好奇地问,“什么沙童,什么尸驼魔的,你们怎么做到的?” “我们护沙卫奉命镇守大漠,本就是斩妖除魔的,会些操控的秘术,那有什么可奇怪的?”甘铁熊不以为然地道。 “那老哥你会么?”我问道。 甘铁熊顿了顿,道,“我不会!” “那谁会?”我追问道。 “家中的长辈会。”甘铁熊迟疑片刻,还是说道。 “那也就是说,之前伏击我们的时候,你们家中长辈也在附近?”我恍然说道。 甘铁熊没有作声,却是默认了。 “老哥,你真不觉得你们家族很奇怪?”我再次问道。 甘铁熊冷哼一声道,“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们三家秉承祖训,世代坚守在此,你们谁能比得了?” “你们本来不是应该有四家么?那古家呢?”我问。 “这么多年下来,谁能保证平安无事?”甘铁熊冷声道,“当年古家一支巡逻队进入沙漠腹地巡逻就失踪了,多日以后才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经此重创以后,古家人心不齐,不愿意再守在这里,后来就逐渐散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道。 甘铁熊看了我一眼,“不记得了,估计有百来年了。” 我又问了一些其他的,这甘铁熊倒也配合,只不过关于这大漠中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对方却是始终说不上来。 从目前来看,假设甘铁熊说的是真的,那么如今甘、娄、莫三家正联手在沙漠中四处收割,围剿所有进入沙漠之人。 之前甘铁熊曾经提过,说钦天监留下的这个秘密,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所以他们才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铲除任何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而甘铁熊此时之所以会交代,那也是因为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别人就算想阻止也已经几乎不可能了。 “那赤水古城呢?”我忽然间问道。 只不过那甘铁熊的神情却是正常,并没有太大变化,淡淡道,“我之前说过了,赤水古城我听说过,但我不知道在哪?” “至于我大哥也未必知道,我只是为了诱骗你们过去,才这么说的。” “那你大哥他们在哪?”我问。 甘铁熊却说不知道。 “龟孙子,快说我大哥在哪?”之前甘铁熊虽然说了洪居敬已经被围攻而死,但何怀宝却是不信,一直在那怒声追问。 “真的死了。”甘铁熊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何怀宝闻言,顿时破口大骂,“你才死了,你个龟孙子爷爷扒了你的皮!” 杜从法却是脸色煞白,默然不语。 我看在眼里,起身在沙地上走了几步,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从眼下来看,这大漠深处必然酝酿着一场难以想象的风暴,甚至远比我们之前经历的沙暴还要恐怖不知道多少倍! 甘铁熊一直在说,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当年钦天监留给护沙卫的密令。 然而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却是未必。 我倒不是怀疑甘铁熊在说假话,他如果要编瞎话,完全可以编得更正常一点。 甘铁熊他们这些护沙卫的后人,实在太不正常了,这都快赶上那些邪教了! 只是对方口中的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会不会跟镇元珠有关? 假如镇元珠真的从孙胜男四位局长手里给弄丢了,又被人带到了大漠,而偏偏这个时候又是甘铁熊认为的“关键时刻”,这可就太巧了。 会不会镇元珠,就是其中的关键? 本来还以为这一趟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事情越来越错综复杂。 真是见鬼了! “龚大师,您老知不知道赤水古城?”我琢磨了一阵,回过去询问龚慈大师。 “赤水古城么?”龚慈大师微微一怔,“我年轻的时候,倒是和几位好友找到过赤水古城。” “您老去过赤水古城?”我闻言又惊又喜。 “这都快三十年前的事了。”龚慈大师点点头,“当时我在这边住过几年,经常和几位好友在大漠中勘察地形。” “后来无意中发现了一座古城,我们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座古城,有可能就是很多年前就消失的赤水古城。” “不过我们当时找到的,其实只是古城露在地面上的一小部分,大概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沙暴,把古城从地下给吹出来了。” “当时据我们估计,这赤水古城应该是有三层,规模极为庞大,正当我们打算往下探索的时候,就遇上了阴灵潮。” “我们不得已,只能先撤了出来,结果刚出来,就起了沙暴,漫天黄沙又把赤水古城给淹没了。” 第1656章 铤而走险,就铤而走险 “那您老还能找到赤水古城吗?”我急忙问道。 “只记得大概的一个方位,但是想找到古城,只怕是不容易。”龚慈大师微微皱眉道,“当年我们等沙暴停了之后,又回去找过几次,但都没有找到。” “那要是从这里出发,您老能不能找到那个大概的方位,估计需要多久?”我跟着问道。 “当初我们几个人遇到赤水古城那天,就是从这条峡谷经过的,走了应该有一天时间。”龚慈大师说道。 “一天……”我快速在心中斟酌。 眼下这大漠之中的局面错综复杂,凶险万分,但最关键的其实是两个。 其一是甘铁熊所说的那个“钦天监留下的大秘密”。 其二则是镇元珠。 我刚才把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如果说这两者可能有什么相关联的地方的话,那么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是赤水古城了。 这镇元珠本身就是从赤水古城出去的,自然是跟赤水古城脱不开关系。 而之前在徐家的时候,徐嵩曾经提到过,当初赤水古城是作为祖龙一部分的,也是大漠地区的核心阵眼。 可自从镇元珠被污染之后,钦天监就将镇元珠送到了徐家,之后赤水古城也就被废弃了,钦天监又做了其他布置,用来替代赤水古城。 只是在这数百年时间内,期间发生了无数巨大的变故,很多东西都没有传下来,哪怕是如今的第九局或者是徐家,对于当年的情况也是所知有限。 所以当年的赤水古城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准。 以眼下的局面而言,我有两种选择。 要么是带着众人回去黑齿河,找到屈芒那老登,率领大队前往赤水古城一探究竟,这是最安全的。 可这里面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镇元珠。 万一镇元珠就在赤水古城呢? 这要是让镇元珠落到了那老登手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显然这条路走不通!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徐鸾评价的那样,再次铤而走险了! “龚大师,还有各位第九局的兄弟,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下定决心,当即向龚慈大师等人询问道。 “刚才我们看过您的证件,您的级别比我们高,我们一切听从命令!”彭晓身形一挺,肃然道。 我有些意外,之前我是发现对方的证件跟我的有些细微的差别,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种讲究。 我拿出来的只是第九局的证件,又没拿藏龙出来。 “不错,你的级别比我还要高一级,我们都听从指挥。”龚慈大师也是微笑颔首道。 “那好。”时间紧迫,我也就不客气了,当即说道,“眼下有个重要任务,就是得尽快找到赤水古城。” 又看了一眼众人,“你们身上的伤势怎么样,能不能坚持?” “我们没事,请队长指挥!”彭晓等十一名第九局队员身形一挺,齐声喝道。 龚慈大师也是点头道,“大家处理过伤口,应该问题不大,既然情况紧急,队长就安排吧。” “好!”我当即沉声道,“那咱们就立即前往赤水古城,麻烦龚大师给我们领路!” 既然不能让屈芒那老登抢到镇元珠,那就只好冒险抢先扑去赤水古城了。 我又检查了一下第九局一众队员的伤势,见众人的确行动无碍,这才稍稍放心。 这次前往赤水古城,凶险莫测,说不定是个九死一生的局面,要是有队员实在伤得太重,那就得做其他安排了。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是不是也该兑现诺言了?”只听甘铁熊叫道。 我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道,“老哥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得去赤水古城,得带上你一起走。” “行,我配合,只要你把我手底下的兄弟给放了!”甘铁熊立即答应。 “我们不走,要死一起死!”一众甘家人纷纷叫道。 甘铁熊双目一瞪,喝道,“给我闭嘴!”又冲我说道,“兄弟,麻烦你放了他们,一切罪责我来担。” “放了。”我摆了摆手。 毕国栋三人当即将一众甘家人身上的禁制打开,见众人还杵在那里不走,毕国涛当即呵斥道,“还不快滚!” “快走!”甘铁熊怒声催促道,“难道还要我求你们吗?” 那些甘家人这才调头离开,只不过在他们离开的同时,我就让丁蟒那老鬼悄然跟了上去,看看他们究竟去哪里。 “这些龟孙子哪里跑,爷爷扒了你们的皮!”那何怀宝见状,顿时暴怒连连。 杜从法那位老爷子却是微微闭着双眼,默默垂泪。 我暗叹一声,蹲下来问道,“两位老爷子,你们认不认识白衣女相江映霞?” “你怎么知道?”何怀宝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狠狠地盯着我。 杜从法也是霍然睁开了双眼。 “我跟江大师是旧识,和她的两个徒弟也是好友。”我当即把江映霞师徒三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没有胡说八道?”何怀宝喝问道。 “两位老爷子刚才也看见了,我们是第九局的,也没有必要说谎。”我解释道。 何怀宝嘿嘿冷笑,“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要不是爷爷们太容易相信人,我大哥也不会出事!”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嚎啕大哭。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把我们放开。”那一直没有作声的杜从法忽然说道。 “没问题。”我毫不犹豫地解开了二人身上被封的关窍。 何怀宝猛地从地上跃起,一把抓回他的飞轮,怒气冲冲地盯着我们。 那杜从法却是缓缓地从地上爬起,又向着甘铁熊问了一句,“我大哥真被你们害死了?” “是,我亲眼所见!”甘铁熊道,“你们要杀要剐,随意!” “爷爷劈了你!”何怀宝怒喝一声,手中飞轮刷的飞出,发出嗡嗡之声,旋转着朝甘铁熊当头劈下。 眼看就要将甘铁熊劈成两截,被我屈指弹中飞轮的一侧,只听当的一声,那飞轮从甘铁熊左侧擦过,削掉了他半截耳朵,顿时鲜血长流。 那甘铁熊却是眼睛也没眨一下。 第1657章 黄沙万里 “好你个小子!”何怀宝怒声大骂,收回飞轮就要再次劈出,却被杜从法给一把按住。 那杜从法看了我一眼,说道,“对面已经手下留情了。” “爷爷要他手下留情!”何怀宝破口大骂。 不过最终在杜从法的劝说下,还是气冲冲地把飞轮给收了回去。 “两位老爷子,咱们得赶去赤水古城,你们两位要走要留,请自便。”我随即说道。 那何怀宝刚要开口,就被杜从法给冷声打断了,“我们两个也跟着你们走。” “跟着他们干什么!”何怀宝怒道。 “你不是想给大哥报仇么,跟着走总是有机会的。”杜从法说道。 何怀宝一听,叫道,“只要能给大哥报仇,那就走!” “那好,不过话说在前头,这次去赤水古城,凶险万分,两位老爷子也得听我指挥。”我说道。 “可以。”杜从法点头。 我当即让毕国栋三人带上甘铁熊,彭晓等人护着龚慈大师走在前方领路,杜从法跟何怀宝低声说了几句,二人随即也加入了队伍。 只有那沙里飞还抱着个水壶,蹲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抿了几口水,起身就往跟我们相反的方向走。 “老哥走错方向了。”我一把拽住他。 “你们去什么赤水古城,我可不去!”那沙里飞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都到这里了,怎么能不去,你不去那钱可就泡汤了。”我笑道,拽着他就往前走。 那沙里飞怒道,“一码归一码,之前的钱你可不许赖!” “我这也不叫赖账,万一我跑去赤水古城回不来了,那老哥你不就拿不到钱了。”我说道。 “那你现在给!”沙里飞把手一摊。 我笑道,“老哥你觉得我能带这么多钱在身边么?” “算我倒霉,钱不要了!”沙里飞扭头就要走。 只是他的胳膊被我拽着,想挣脱可没那么容易,连挣了几下却是没能挣开。 “老哥,你是不是早看出来甘家有问题了?”我突然说道。 “看出什么了?”沙里飞没好气道,“我要是早知道,哪还会跟你们混在一起!” “咱们也算是共患难了,何必这么见外,当初老哥跑过来给我推销媳妇,其实是想救那程茹和那俩妹子,但又忌惮甘家人,所以把我给捎过去了,想浑水摸鱼对不对?”我笑着说道。 沙里飞微微一怔,却道,“你可真能想,没有的事。” 虽然他矢口否认,但我基本上已经是可以确定了。 这个沙里飞号称大漠中的独行客,的确很有一套,别的不说,就光说他那刨沙的本领,哪怕是甘铁熊这些甘家人也是甘拜下风。 而且这人在沙漠中的感知十分灵敏,经常靠闻,也可以趴在地上靠耳朵听,能够感知到一般人无法察觉到的东西。 还是有许多绝活的,要不然也没法在这样的大漠里活到现在。 而且对方既然能在大漠中混那么久,自然是见识过甘、娄、莫三家人的手段,或者他早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所以才对甘铁熊等人戒惧极深。 虽然此人来历神秘,但就凭他能费尽心思跑回去救程茹和宋鸽姐妹俩,就说明这人还是值得尝试结交一下的。 在一望无际的大漠之中,有时候再厉害的法术也施展不开,哪怕是屈芒这种老登,有时候也得吃瘪。 要是能有一个像沙里飞这样的老油条当向导,那自然是最好了。 “别的也不说了,加钱!”我豪气地一摆手道。 “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开空头支票?”沙里飞狐疑地道。 我呵呵笑道,“你想多了,第九局还能赖你这点小钱不成?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 不由分说,就拽着他跟上了队伍。 那沙里飞挣扎了几次没能挣开,最后也只能妥协,恶狠狠地伸出两根手指道,“我去也行,得再加这个数!” “小事。”我一口答应。 在龚慈大师的带领下,一行人离开峡谷,朝着沙漠深处行去。 这一走,就从黑夜走到白天,中途除了偶尔遇上一些在沙漠中游走的邪祟和一些毒虫,其他的倒也还算顺利。 大概走了一天左右,龚慈大师带着我们在一处长着零星仙人掌的盆地中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以前应该是个小绿洲吧?”龚慈大师看了半天,有些不确定地道。 “以前是有个绿洲,好些年前已经被风沙给埋了。”沙里飞说道。 龚慈大师闻言点了点头,“那就是了,说明咱们没有走错。” 又往前看了一眼,“再往前走走,应该就是了。” 一行人当即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赶路。 只不过这一路走去,除了连绵起伏的沙丘之外,就再无其他,连个参考的东西都没有,甚至连走到哪了都不知道。 “按照路程来算,应该是差不多了,但是时隔多年,我也难以确定究竟在哪个位置。”龚慈大师也有些为难了。 这大漠就好比汪洋大海,只不是把海水换成了沙子,哪怕知道一个大概的范围,想要找到具体某个位置,就好比是大海捞针,也是千难万难。 “老哥,你得想想办法。”我去找沙里飞。 “加钱。”沙里飞也不废话,直接伸了两根手指头出来。 我管他几根手指头,先答应了再说。 沙里飞伸出舌头,迎着风舔了舔,忽然脸色一凝,说道,“怎么回事?” “怎么?”我问道。 “感觉有沙暴要来了。”沙里飞皱眉道。 可我们一看这天,这天空连一丝云彩都没有,风也不大,根本就看不出半点沙暴要来的征兆。 “怪了怪了。”沙里飞嘀咕了几句,却也没有继续追究,翻身就趴到了地上。 他将耳朵贴在沙地上,闭上眼睛仔细倾听。 随后又起身换了好几个方向,又一一仔细听了一阵。 “这怎么找?”沙里飞抱怨着,又跑了几个地方听。 就在他再一次找个地方趴下来的时候,耳朵刚贴地,突然间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第1658章 古城遗踪 “有发现?”我见状一喜。 “有东西过来了!”那沙里飞却是眯起眼睛盯着一个方向看去。 从我们这里看过去,视线是被连绵的沙丘给遮住的,看不到沙丘那边是什么。 此时忽然间一阵黄沙从对面一座沙丘上卷起,随后就见一头骆驼从沙丘上露了出来,紧跟着又是一头。 转眼之间,一支驼队就从沙丘上现出了身影。 紧跟着另外两座沙丘上,又分别出现了两支驼队。 一阵风沙扬起,三支驼队就从沙丘上俯冲而下,朝着我们快速逼近,扬起滚滚的黄沙。 “兄弟们,又有来送死的了!”我眯着眼看了一阵,高声喝道。 “迎敌!”彭晓下令。 第九局小队立即结出阵型,龚慈大师则就地开始布置阵法。 “这群龟孙子终于来了!”何怀宝大声喝骂,却是和杜从法二人冲到了阵型的最前方。 这来的三支驼队,可不是之前的尸驼魔,而是真正的活人和活的骆驼,三支驼队加起来,能有上百号人。 其中有两队人,都是用的斩沙刀,要么甘家人,要么是娄家人。 之前听屈芒那老登说过,护沙卫的后人中,其中甘家和娄家都是习惯用的斩沙刀。 “这是谁来了?”我来到甘铁熊跟前问。 “我大哥。”甘铁熊皱眉道,“另外还有娄家和莫家人。” “他们是怎么追到这里来的,你通风报信的?”我有些不解地问。 甘铁熊却是摇了摇头,“我都被你们拿下了,哪有可能通风报信,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就是你手下那些兄弟走漏的风声,真是放虎归山!”我故作恼火地道。 心里头却是十分清楚,那群人有丁蟒跟着,真要是那些人通风报信的,那丁蟒早就赶在对方前面回来报信了。 既然不是甘铁熊,也不是放走的那群人,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当时附近还潜伏着有其他人,并且一路悄悄追踪了我们,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三支驼队可能就是在赤水古城附近徘徊,或者是发现有人靠近了赤水古城,这才奔袭而来。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反而是好事,说明我们找对了。 那三支驼队来势极快,黄沙滚滚,转眼就冲到了近前。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冲锋而至,而是在距离我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三支驼队中各自走出一只骆驼,坐在骆驼上的三人都蒙着头巾,但看身形应该都是男子,看架势,应该是三支驼队的首领。 “哪个是你哥?”我问。 “中间那个。”甘铁熊倒也有问必答。 只见中间那人骑在骆驼上,两只露在头巾外面的眼睛冷冰冰地扫了我们一眼,突然举起了手。 看这架势,三支驼队要再次开始冲锋。 “哥!”甘铁熊突然大声叫道,“他们是第九局的,可以确定,并非歹人!” “你就能确定?”那甘铁豹寒声说道,却是挥手下令,“全部剿杀!” 另外娄、莫两家的首领,也同时下令。 原本停下的驼队,开始再次冲锋。 “当心脚下!”我心中一动,立即喝道。 也就在这时,四周的黄沙如同沸腾了一般,冒出无数的沙童。 那三支驼队之所以停了停,却并不是忌惮甘铁熊在我们手里,而是要等待这些沙童突然发动袭杀。 “结!”龚慈大师双手结咒。 只听空气一震,那些从沙土中扑出的沙童,顿时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了一下,行动顿时变得迟缓了起来。 “杀!”彭晓大喝一声。 第九局小队顿时开始结阵搏杀,先行斩灭四周的沙童。 此时沙尘滚滚,三支驼队转冲锋而至。 我不等驼队靠近,左手一翻,一道道纸人随即冲天而起。 就在纸人飞起的瞬间,左脚在地面一踏,朝着狂奔而至的驼队正面迎上。 三道金环呼的砸出,直奔甘铁豹等三名首领面门。 那三人急忙侧身闪避,躲开金环一击,只是下一刻,三道纸人啪的一声就贴到了三人面门上。 我跟着欺身近前,一把捏住那甘铁豹的脖子,将其从骆驼上带了下来,同时金环倒飞,将另外两名首领砸下骆驼。 此时驼队正在冲锋,我们一行四人顿时轰隆一声砸入阵中,原本冲锋的驼队阵型大乱。 就在这时,忽然脚下一沉,地下冒出数只手爪,朝我脚踝齐齐抓来。 我左脚往下一踏,纵身跃起,将一人踹下骆驼,忽然间一道黑影从人群中闪出,一把抓向我的胸口。 那是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人,看不清面目,鬼气森森,速度奇快。 我左手结指,指向对方手腕。 那黑袍人忽地身形一缩,如同纸人般飘了开来,我只见眼前灰影一闪,四道人皮一样的东西骤然从沙中飞出。 那四张人皮转瞬间就缠到了我身上,把我周身裹得密不透风。 “破!”我在空中起咒结法,那牢牢缠在我身上的四张人皮就陡然炸开。 就在人皮炸开的瞬间,头顶风声呼啸,冰冷刺骨。 只见那黑袍人赫然从上方凌空扑下,两只手爪漆黑,锋利无比,如同苍鹰扑击而下。 我见对方的手爪怪异,当即身形一沉,往下疾坠。 突然间黄沙之中浮现出一张巨大扭曲的人脸,张开了大口。 流沙坟! 那流沙坟中赫然产生一股古怪的吸力,瞬间将我吞了进去。 眼前顿时一团漆黑,被黄沙淹没,埋入了流沙之中。 耳边只听嗤嗤几声疾响,顿时手足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缚住了,我脑海中立即闪过了一幅画面。 那就是洪居敬那位老爷子,手脚被钩索缚住,随后被拦腰斩断的情形! 在陷入流沙之后,整个人被黄沙给淹没,四面八方都是巨大的压力,再加上钩索缚住手脚,作为养鬼术士,在没有鬼宠护身的情况下,几乎只能任人宰割。 只可惜,我可不是什么养鬼术士。 我双臂发力一挣,当即将缚住我的几道钩索给扯了过来,套着金环的左臂挡下了拦腰斩至的利刃。 轰的一声,黄沙炸起。 我破沙而出,连带着钩索将几名黄衣人从流沙中扯出,随后一捏,将其中一名手持弯刀的黄衣人捏断脖子。 一挥手中抓着的钩索,其余几名黄衣人当即呼地一声被抡了起来,扫向那黑袍人。 后者身形一缩,向后飘开,三道金环却是已经疾镇而下。 那黑袍人慌忙再次闪身躲避,却冷不防一个飞轮呼啸飞至,将其劈成了两半! 第1659章 龙卷 那黑袍人被一劈两半,顿时在空中泼出一腔鲜血。 透过那血光,我忽地看到天边浮现出一大片层层叠叠的山峦。 我们此时所处的位置,一眼望去四面八方全都是无边无际的黄沙,哪来的山峦? 唯一的可能,就是再次出现了海市蜃楼。 然而下一刻,就发现不对。 那一大片山峦出现之后,其他方位也陆续出现了不同的景象,这是一口气在多个方位上出现了多个海市蜃楼! 到了最后,四面八方皆是千奇百怪的蜃影,交错在一起,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混乱的梦境。 这种无比诡异的情形,甚至于让正在激烈交战的双方都停了一停。 只是短暂的停顿之后,双方再度开始生死搏杀,厮杀声震动四野! 在这些变化莫测的蜃影中,我忽然看到一大片戈壁滩,风沙卷起石子打在裸露的岩石上,一群人影正顶着风沙在赶路。 这些人虽然都缠着头巾,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但那身形却很是熟悉,尤其是还有一只背着长剑的猫头鹰振翅从众人头顶掠过,在空中盘旋了一下。 那不就是绿珠么? 我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小疯子他们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那些层层叠叠的蜃影突然间如同泡泡般破碎,一阵狂风平地席卷而起。 “沙暴!”只听沙里飞大叫一声。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一大片黄沙被狂风卷起,排山倒海,如同巨浪一般朝着我们所有人当头拍下。 “所有人集结!”我立即喝道。 “集结!”彭晓立即带领一众队员后撤。 “起!”龚慈大师左手结咒,右手往地下一指。 他脚下的黄沙如水般流动,转眼凝结出一个巨大的符咒。 毕国栋三人也是慌忙调头就跑,跟着彭晓等人退到龚慈大师身边。 我快速地扫了一圈,见何怀宝和杜从法二老也已经退回,当即纵身掠出,抓住两名离得太远来不及返回的第九局兄弟撤回。 突然间呼的一声,那狂风骤然间比之前暴烈了数倍,形成了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卷起黄沙,直冲天际。 被狂风卷中,我们三人顿时身形悬浮,飞了起来。 我当即施展锁身桩,强项带着其余二人落回地下,只见沙里飞已经飞奔至龚慈大师身侧,急声喝道,“快!” 我当即把两名队员抛了过去,随后回头迎着袭来的龙卷风疾冲而出。 人在半途,左足在地面一踏,冲天而起,一把抓住被龙卷风卷到了半空的甘铁熊,在半空施展蝶舞术,接连腾挪,一口气落回到了龚慈大师结起的法阵之中。 几乎在下一刻,那恐怖的龙卷风就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迎头撞了上来。 只见无数的人影和骆驼被狂风卷起,飞上了半空。 “结!”龚慈大师神色肃然,起咒施法。 我们所有人将手搭在一起,互相抓住对方,又施展重身法牢牢扎在地面。 狂风呼啸,黄沙扑面! 霎时间,肆虐的龙卷风就撞上了我们布下的结界。 在这种自然的伟力之下,众生如同蜉蝣。 当龙卷风滚过的那一刻,整个天地仿佛都消失了,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暴虐的沙尘。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可怕的龙卷风终于从我们身上碾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我们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只见漫天黄沙之中,赫然又形成了数道龙卷风,就仿佛数条黄龙挂在天边,疯狂扭动,吞噬一切! “那边有东西!”忽然彭晓大叫道。 只是在这种肆虐的沙暴之中,彭晓的声音都被压得几乎听不到了。 我们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滚滚的沙尘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立在那里,看起来像是某种露出地面的岩刺,但又看不清。 “是赤水古城!”忽然龚慈大师激动地叫道。 我一听,当即召集众人,“走!” 在其他几道龙卷风来临之前,所有人赶紧顶着肆虐的风沙,朝着那几根岩刺似的东西奔去。 在这种恐怖的大沙暴中,要是找不到一个躲避的地方,迟早生死难料。 不管那里是不是赤水古城,总归是一线生机。 众人在风沙中一阵狂奔,眼见数道龙卷风滚滚而来,越来越近,漫天黄沙不停翻腾。 好在我们终于靠近了那几根尖刺所在的地方,等来到近前才发现,那一根根黑色的东西并非尖刺,而是像某种塔楼的尖顶。 “那是玄武岩砌成的塔楼,那是赤水古城,是沙暴把古城给吹出来了!”龚慈惊喜交加。 我们一听,也顾不上高兴,赶紧奔了过去。 狂风将黄沙一大片一大片的掀起,转眼间那塔楼露在外面的部分又多了一大截。 “老哥,靠你了!”我赶紧找到沙里飞。 后者骂了一句,“真是屎难吃,钱难赚!” 随即找了个地方,双手并用,开始刨沙。 他这绝活着实叫人叹为观止,转眼间已经打出个洞,我当即招呼众人跟上,如同土拨鼠般向着沙中掘去。 我留到最后,等所有人都进去了,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几道龙卷风,当即也跟着钻了进去。 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那赤水古城内部也被黄沙给填满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只不过按照龚慈大师说,他们当年也是在一场大沙暴后无意中遇到了赤水古城,从他们当时所见来看,那赤水古城内部空的,并没有被黄沙填满。 很显然,他们那次之所以能碰到赤水古城,也是被沙暴给吹出来的。 后来再次发生沙暴,又把古城给埋了回去。 现在我们就像是一群土拨鼠在地下打洞,选择的方向对错,或者说能不能找到赤水古城中空的地方,那就决定了一行人的生死。 不过在我们这些人当中,最适合干这个的,那肯定就是沙里飞了。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还真挖进了一个地方,只见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岩壁,空气十分沉闷,但勉强还能呼吸。 第1660章 地下古城 很显然,我们已然是挖进了赤水古城内部。 这倒是跟那种水底墓有些相似,水底墓虽然藏在水底甚至是深邃的海底,但由于结构关系,墓中往往是中空不进水的。 这赤水古城整个被掩埋在黄沙之下,但至少里面并非完全被黄沙给填实。 “这里应该就是赤水古城,是赤水古城!”龚慈大师看着那漆黑的石壁,神情激动地道。 我打量了一圈,让众人先坐下来喘口气,休息一会儿再说。 等众人坐下后,彭晓则带着另外两名队员警戒。 “老哥,你有什么想说的?”我过去拍了拍甘铁熊的肩膀。 后者脸色苍白,神情麻木,半晌摇了摇头道,“没有。”又问,“你救我干什么?” “咱们再怎么说,还是有点情分的。”我说道。 甘铁熊沉默片刻,突然惨笑道,“我费尽心思要杀了你们,狗屁的情分?” “本来已经没了,不过在我们被三家包围的时候,老哥能出面替我们求情,我记这个情分。”我说道。 甘铁熊嘿嘿笑道,“你可别自作多情了,我那是怕被误伤了。” “随便吧,总之这个我认。”我不以为意地道。 甘铁熊怔了怔,叹道,“可惜啊。” “可惜什么?”我疑惑地问。 甘铁熊却没有再作声。 我也并不追究,过了好一会儿,只听他说道,“这个赤水古城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我大哥他们既然追到这里,那或许是跟钦天监的密令有关。” “另外我们三个家族里有许多诡秘的手段,你们自己当心吧。” “老哥,你也觉得你们三家有点诡秘?”我问道。 甘铁熊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只是说手段有点诡秘。” “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你们三家是护沙卫的后人,当年的护沙卫应该没有这些手段吧,这都哪来的?”我不解地问。 从目前看来,这三家人至少能控制沙童,尸驼魔等等,这些东西那可都是邪祟。 想要一下子控制那么多邪祟,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我也不清楚。”甘铁熊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这是实话,我还没出生,这些手段就已经有了,应该是之前就传下来的。” “不过你这大哥还真是有点心狠手辣。”我唉了一声道。 甘铁熊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家族有令,不得不从。” 他沉默片刻,又说道,“你们要杀要剐随便,你们要我配合什么,我也尽量配合。” 自从经历沙暴之后,这甘铁熊倒是像变了个人似的,问什么答什么,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仿佛一下子没了,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等众人休息一阵,恢复了些体力,我们一行人当即动身,向着赤水古城深处探索。 这赤水古城既然被称为古城,那规模自然是极其庞大,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是身处古城的哪个部位。 但是按照龚慈大师推测,这赤水古城应该是有三层的。 也就是说,在被黄沙淹没之前,赤水古城的第一层是露在地面的,也就是正常的城市。 而另外两层,则是建在地下,是地下城。 我们是从上往下挖的,从方位来看,目前应该是在第一层。 再走了一阵,就发现我们应该是在某个塔楼之中。 这塔楼整体是由黑色玄武岩砌成的,我们挖进来的地方,就是塔楼中空的一部分。 可以想象,这赤水古城的第一层被掩埋之后,整个城市已经被黄沙给填满。 而这塔楼,在被掩埋的时候,却是留出了一部分空隙。 当初龚慈大师发现赤水古城的时候,整座古城的第一层大部分都被沙暴给吹得露出了地面,跟我们现在的情况还有点不太一样。 我们目前只能是继续往下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进入第二层的通道。 不过我们似乎运气不错,我们来到这塔楼底部后,发现在这座塔楼下方,还有一个暗门,是通往下方的。 等我们进入暗门,顺着通道下去后,就发现下方还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或者说,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 “这里应该就是第二层了,应该就是了……”在场众人中,最为激动的当属龚慈大师了。 当年他们一行人偶遇赤水古城,但只进到第一层,就遇到阴灵潮不得不退了出来,后来几番寻找,却是再也没能找到赤水古城的踪迹。 这也算是误打误撞,了了龚慈大师多年的心愿。 据说这座古城建造的地方,原本是有一条赤水河的,赤水古城也因此得名,只是后来这条赤水河干涸消失了。 不过这也都是传说而已,具体这赤水古城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又是怎么灭亡的,谁也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 此时抬眼看去,发现上方是由一块块玄武岩砌成的石顶,构成了地下城的穹顶。 一根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支撑着穹顶,托起了整个地下古城。 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地下古城的结构,其实很像墓室,只是规模要远比一般的大墓还要大得多。 这一路走去,那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不过除了本身的结构之外,这里倒的确像是一座城。 有塔楼,有房子,有各种样式其他的建筑,甚至还有城墙。 奇怪的是,这些城墙居然并非用玄武岩砌成,而是漆黑的铁墙。 只是这铁看起来跟一般的铁不太一样,黑中微微泛着一丝蓝,不知究竟是什么材质。 这些铁铸的墙,与其说是城墙,倒不如说是用来将整个地下古城分割开来的屏障。 可最让我和龚慈大师吃惊的是,我们居然在那些城墙上,发现了九龙镇煞图! 只要是精通奇门术数的,应该都知道九龙镇煞图,那是奇门术数中特有的一种东西。 除了九龙镇煞图之外,我们还发现了刻在城墙以及各种建筑上的符咒以及铭文。 包括这城内的布局,都有风水和奇门术数的痕迹。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发现这些东西,哪怕那些符咒、阵图以及布局再高深,我们也不会那么吃惊。 可这是在大漠深处啊,这是在沙海中赤水古城! 第1661章 神女 要知道大漠地区的传承,包括法术等等,跟其他地方其实是有很大区别的,就比如有名的楼兰或者精绝等等,里面的体系自成一派。 真要说起来的话,更接近于巫术一流。 可偏偏在这里,我们却是见到了极其高深且正宗的风水和奇门术数! 难不成是当年钦天监在修葺古城的时候,对古城进行了改造?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在钦天监手底下,出现风水和奇门术数,那自然就不稀奇了。 可我们沿途过去,发现整个地下古城浑然一体,包括整个格局,都蕴含了高深的风水原理,那可绝对不是简单的改造。 钦天监真要做到这个地步,那不知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简直难以想象。 当年的钦天监,真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么? 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钦天监改造的,而是本来就这样的? 只不过这古城沉睡在地下已久,时隔那么多年,一时间还真是难以分辨。 这地下古城的规模大得惊人,一路过去,像是走不到尽头似的。 不过从整个古城的格局来判断,我们应该逐渐是接近了古城的中心。 再走一阵,忽见前方出现了一尊巨大的雕像,伫立在那里,高约十数米,几乎碰到了地下城的顶。 可以说,尊雕像是整个地下城中最高的东西,甚至连那些塔楼,都要稍逊。 而且最为惹眼的是,整个地下城的建筑都是黑色的,不是玄武岩砌成,就是那种类似铁的不知名金属浇筑而成。 可这尊雕像却是白色的! 我们看到的是那尊雕像的背面,从背影来看,是个体态婀娜的女子。 一行人来到近处,就发现这雕像通体温润,微微透明,竟然是一块巨大的玉石雕琢而成。 转到雕像的正面,见这女子左手微微抬起,掐了一道指诀,右手五指朝天托起,无论是手指,还是腰间挂着的一枚玉佩,裙边的纹路,甚至是发丝,都雕刻得极其细致,栩栩如生。 可这尊雕像可以说完美至极,却唯独没有五官,没有脸! 这雕像的脸竟是空白的。 “这个花纹有点眼熟。”杜从法那老爷子突然指着那女子雕像裙边的纹路说道。 “您老在哪见过?”我问道。 一时间众人齐齐看向那老爷子。 杜从法眉头紧锁,说道,“我们之前在九江住过一段时间,就在我们边上有座庙,庙里供奉了一尊神像,那神像的衣服上,好像是有这种纹路。” “是什么神?”我问道。 “当地人说是土地神,也有说是山神的,甚至还有人说是送子娘娘的,说法都不一样。”杜从法说道。 “那地方庙不少,里面的神像不都一个样么?”何怀宝粗着嗓门道。 “不一样,那尊神像衣服上的纹路比较特别。”杜从法摇了摇头道,“我听大哥说过,这种纹路是九江这边特有的,不过是很早很早之前传下来的,在九江发现的古墓里,出土的衣服上就有类似的纹路。” 杜从法一提到大哥,何怀宝的目光就恶狠狠地开始在甘铁熊身上打转。 “那这岂不是说,这尊雕像跟九江有某些渊源,至少这尊雕像身上的衣服,可能是来自九江?”龚慈大师皱眉道。 不过很快,我们就在距离雕像不远处找到了一面墙,这面墙上,刻着大量的画和一些文字。 这画倒是勉强能看得懂,至于这文字却是一窍不通了。 “这跟古河文字有点像,但不是完全一样。”龚慈大师凝神看了片刻说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古河文字,但龚慈大师既然懂古河文字,两者又有点像,再加上有画,那就可以开始猜了。 可以看得出来,这画和文字,应该是在记录某个极其重要的事件。 这画比较简陋,但大概能看出一些东西来,这里面出现了人群,从穿着来看,显然就是赤水古城的居民。 而其中又出现了一个没有脸的女子,另外还有漫天黄沙中出现的一个巨大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个僧侣。 这么一看,大概就知道了。 墙上的画和文字,其实记录的就是神女镇压黑喇嘛的经过。 按照上面记载,黑喇嘛是大漠中最为恐怖的妖魔,到处肆虐,而赤水古城中的大祭司带领民众,一直在跟黑喇嘛战斗。 可以看出,这赤水古城的一众祭司还有城里的居民,还是十分强悍的,哪怕是黑喇嘛也难以奈何对方。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那黑喇嘛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赤水古城这边多位祭司战死,局面急转直下。 就在赤水古城生死存亡之际,古城中突然来了一名年轻女子。 按照墙上的文字记载,似乎是有一段描述,大概是说“美丽”、“年轻”、“神秘”。 之后就是在这名女子的带领下,以绝世神通镇压了恐怖的黑喇嘛。 那神秘女子又教了他们一种法子,让他们按照这个法子重新修建赤水古城,用来镇压地气。 因为这赤水古城本就是造在一个极为特殊的位置,这个地方,就是整个大漠的地眼所在。 赤水古城造好之后,镇压住了地眼,使得下方的地气以及巨量的黑煞被封在了下方。 而经过这么多年后,再加上黑喇嘛肆虐,这地眼已经隐隐有些镇压不住。 那神秘女子教众人重新改建古城,就是用来加固这个封印。 之后那神秘女子就离开了,说是等过段时间再来看看。 赤水古城的居民将那位神秘女子奉为神女,认为她是上天降下来拯救古城和大漠的。 之后他们就按照神女留下的方法,开始改建古城,同时为了纪念神女,又在地下城的中心建造了一尊神女雕像。 只是赤水古城的居民认为神女的样貌根本无法雕琢,如果强行雕琢出来,那是对神女的亵渎,于是就空白了五官。 在此之后,众人就一边改建古城,一边等待神女归来。 可没想到他们这一等,就等了六十年。 那一天,神女再次降临。 当年那一批跟随神女降魔的人,大部分都已经老死了,活着的也是年纪一大把了。 可神女却跟当年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第1662章 镇元珠 按照这壁画上记载,赤水古城早已经将那位神秘女子奉为神明,见到对方模样未改,也毫不稀奇。 在他们看来,神女不就应该是这样的么? 经过六十年的时间,当时的赤水古城已经按照神女留下的法子重新修建,几乎已经改头换面。 而这一次神女再次降临后,给古城带来了一颗珠子。 壁画上也画了这颗珠子的模样,比拳头略小,大致上是个圆珠形,但表面并不光滑,而是雕刻了许多纹路,但画上看不太清。 不过最为引人瞩目的是,这颗珠子上雕有一个眼球,使得整颗珠子看上去就像睁开了一只诡异灵动的眼睛似的。 我当时听徐嵩提过,镇元珠还有一个名字,又叫活眼珠子,想必就是因此而来。 只是让我感觉奇怪的是,按照徐嵩的说法,是钦天监在后来发现了已经消亡多年的赤水古城,并且在城中找到了一颗石头。 钦天监用这颗石头炼制出了一颗镇元珠,镇压在赤水古城之中,又对赤水古城加以修建,将其作为祖龙的一部分。 可实际上从壁画上来看,其实从一开始,这镇元珠就已经是眼珠子的模样。 又或者说,钦天监发现镇元珠后,又做了某些变化? 不过等看到壁画的后面,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根据后续的记载,神女带来珠子以后,赤水古城的大祭司就将珠子封存在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中。 这块石头方正无比,又刻有繁复的符文,显然是某种精心炼制出来的法器,用来封装珠子。 这块石头后来就被放在了一处石台之上,但壁画中只画出了那个平台,却不知道这平台在哪里。 神女留下珠子以后,就再次离开了,临走前告诉赤水古城的居民,她还会回来。 赤水古城的居民,日夜供奉神女雕像,等待神女再次降临,可这一等,却是遥遥无期。 又过去了一个六十年,赤水古城中突然间爆发了一种极为恐怖的病灾,城中居民一个个死去,就连法力高深的祭司都无法幸免。 眼见灭亡在即,大祭司就命人将这一切记在了壁画之上。 到了这里,壁画的内容就全部结束了。 听龚慈大师连推测带解说完,在场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毕竟这壁画上所记载的内容,也太过离奇,而且还关系到了一个古城或者古国的兴衰灭亡。 尤其是这壁画中所提到的神女,那完全像是一种传说。 这大漠中流传有一首歌谣,说的是“神女从天而降,在赤水河畔镇压了黑喇嘛,无尽的沙海这才归于平静”,这倒是跟壁画上记载的内容对上了。 这赤水河畔,也就是赤水古城,只是如今这赤水河已经干涸消失了而已。 我本来以为,要么这单纯就是一个沙漠中的传说,就像是一种民间故事。 要么是这个事情真的发生过,而镇压了黑喇嘛的那位神女,应该是某位神通广大的绝世人物。 可这壁画上的记载,却很是离谱。 按照上面所说,六十年之后神女再次降临,但模样却丝毫未变,依旧还是当年的样子。 这也就意味着,这神女能容颜常驻,六十年是什么模样,六十年后还是什么模样。 虽说实力高深的修炼之人,往往都驻颜有术,原本一般人要显年轻,但这可是六十年时间,而不是六年。 一个人六十年容颜都分毫未变,那就恐怖了。 这岂不是传说中的青春不老么? 哪怕海天士那样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传奇大术士,费尽了心机,最后可都没能做到这一步。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赤水古城的居民将对方奉若神明,故意夸张了。 又或者说,这个神女其实压根就不是活人,而是像屈芒这老登那样的顶级尸煞,又或是顶级大鬼。 壁画的最后,记载了赤水古城中发生了一种恐怖的怪病,以极快的速度席卷全城,从目前来看,赤水古城之所以消亡,就是跟这场怪病有关。 可这赤水古城的居民,传承的应该是巫术一流,而且极为强悍,在神女之前,甚至长期硬扛黑喇嘛。 尤其是赤水古城中的祭司,那更是法力高深。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病,能把整个赤水古城给覆灭? 这赤水古城覆灭之后多年,钦天监在沙漠中找到了赤水古城的遗址,随后将那块封存有镇元珠的石头法器打开,取出了镇元珠。 只是后来明末大乱,钦天监也走向末路,在其后形成了某种断层,导致许多传承丢失。 哪怕是后来的第九局以及徐家等等,关于赤水古城也是所知有限。 所以徐嵩才说,是钦天监在赤水古城找到了一块石头,改造成了镇元珠,但实际上应该只是打开了那个石头法器,将镇元珠取出而已。 从这里就能看出,后世传下来的说法,跟当年的真相或许会存在着极大的差别。 “老哥,你确定当年钦天监真给你们家族留了密令,你亲眼见过?”我问甘铁熊。 “密令我是没见过,但家族代代相传,总不会是假的。”甘铁熊道。 “那也未必。”我指了指壁画,“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传下来的东西,或许早就传歪了也说不定。” 甘铁熊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也说不清,但没有亲眼见过密令,谁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歪。” 这时忽听沙里飞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怎么这么潮湿?” “有么?”我看了他一眼。 其余人等也都满是疑惑。 “这鬼地方到处都是沙,哪来的潮湿?”何怀宝粗声粗气地道。 沙里飞伸出舌头舔了舔空气,摇头道,“你们当然没感觉。” “是不是这古城下面有水?”我问道。 从这一路的观察来看,在这方面,沙里飞才是大行家,就连甘铁熊这样世代居住在沙漠的甘家人也未必比得上,这自然得相信他的判断。 “不知道,不像,奇怪……”沙里飞眉头紧皱,嘴里嘀咕着,又往前方看了一眼,说道,“这水气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继续往前走,所有人戒备!”我当即下令。 众人再次集结,收拢队形,朝着沙里飞所说“水气”飘过来的地方行进。 第1663章 江映流 从之前过来的情形看,我们是从塔楼下到地下古城的东南角,这是从古城风水布局中判断出来的。 之后从西南角一路走到了古城中心,在那里见到了神女雕像和壁画。 此时我们穿过古城中心,是往西北方向而去。 发现进入西北城区之后,沿途的格局又不一样了,而且相对于东南城区来说,这边的城区很多建筑坍塌毁损了不少。 “前面有东西!”沙里飞抽了抽鼻子忽然说道。 我当即率领众人赶了过去,疾行一阵,就见前方一座断了半截的石墙下方,卧着两个人影。 等来到近处一看,发现是赫然是两具干尸。 忽然间第九局小队中冲出一人,扑到其中一具干尸上,抓起那干尸的手腕。 只见那干尸手腕上系着一条五色丝线编制的彩绳,那队员又慌忙看了一眼那具干尸的面容,失声道,“是罗祥!” 彭晓等人急忙围了过去,仔细分辨二人的面目,最终得以确认。 “队长,这是我们第九局的兄弟!”彭晓红着眼向我禀报。 原来这二人,一个名叫罗祥,一个名叫郑夺,原本是和彭晓等人一起赶到大漠来换防的。 后来他们分成三队,分别进入大漠巡逻,彭晓他们属于一队,罗祥两人则是属于二队。 我仔细查看过后,发现罗祥和郑夺二人身上是有伤口,但并没有致命伤,可身体干瘪,仿佛体内的水分都被蒸干了,成了干尸。 “怎么会这样?”龚慈大师也是神情凝重。 我一时也瞧不出端倪,转头问沙里飞,“老哥看出什么了?” “不知道。”沙里飞摇头,“我就觉得这里的水气很奇怪,说不定跟这个有关……” 不过更加蹊跷的是,罗祥和郑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难不成是他们那支小队无意中进到了赤水古城?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但既然他们二人在这里,那就意味着很可能还有其他人。 “搜!”我一声令下,同时将一叠纸人放了出去。 两名第九局的兄弟红着眼,准备背起罗祥和郑夺二人。 “先把两位兄弟留在这里,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当即阻止道。 “是!”彭晓等人齐声答应。 一行人继续向前疾速行进,沿途又碰到了几名二队的兄弟,只可惜都跟罗祥二人一样,体内的水分完全被蒸干,已经变成了干尸。 彭晓等人都是双目赤红,杀气腾腾。 然而此时四下里一片死寂,却也听不到有任何其他异响。 “继续走。”沙里飞时不时地趴到地上侧耳倾听,又用鼻子闻,突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再往前疾赶了一阵,此时就连我都闻到了空气中飘过来的一股子血腥气。 沿途过去,又发现了几名已经成为干尸的二队兄弟,再绕过一座石楼,就见前方红艳艳一片。 那红艳艳的东西,一大滩的血迹,血泊中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人,唯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浑身血迹斑斑。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来,冲我们看了一眼。 那人脸上也全是血污,目光冰冷,凌厉无比。 我快速地扫了一眼地上,心中顿时一沉。 血泊中至少卧着有二三十人,其中一名女子躺在那人的脚下,虽然脸上血迹斑斑,但依旧能认出来样貌,正是孙胜男。 “是孙局长!”彭晓等人几乎也在同时认了出来,失声惊叫,就要冲过去。 我将众人拦下,又打量了一眼那站在血泊之中的那人。 这是个年轻男子,虽然满身血污,但眼神却是如同一匹孤狼似的,在我们身上扫过,哑声问道,“你们是第九局的?” “不错。”我也并没有遮掩,当即承认。 “你是队长?怎么称呼?”那年轻男子冷声问。 “林寿。”我说道。 对方闻言目光一闪,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又将我身后众人一一看了过去,在龚慈大师身上停顿了片刻,问道,“这位大师怎么称呼?” “这位是龚慈大师。”我依旧直言相告。 那年轻人随即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我身上,沉默片刻,说道,“我是茅山弟子,江映流。” “你是茅山的首席弟子?”龚慈大师大吃了一惊,却是有些惊疑不定。 那自称江映流的年轻人却并未理会,而是盯着我问道,“师兄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你说的是宋高岭宋师兄么?”我问道。 对方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却是并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孙局长他们脱力昏死过去了,我在这里守着他们,你信不信?” “当然信,我们能不能过来看看?”我笑着问道。 “请便。”江映流做了个请的手势,往后面退开一些。 我当即带着众人上前。 彭晓等人却是散开,隐隐将对方给包夹在了当中,那江映流却也并未在意,而是就地坐了下来,开始闭目调息。 “四位局长都在这里。”龚慈大师低声对我说道。 除了孙胜男之外,还有郭义、吕岳和左元泽等三位局长,也都在这里。 就像那江映流说的,四人此时都已经昏死过去了,身上虽然血迹斑斑,但并没有致命伤,只是四人的手腕上,都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不过已经被止过血了。 在四位局长之外,还找到了五名二队的兄弟,侥幸的是,这五个兄弟虽然浑身是伤,而且脸颊凹陷,皮肉有些干瘪,但还有气息。 除去第九局一众人等之外,地上还躺着近二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当中有一大半是黄衣人,另外有八名黑袍人,跟我们之前在赤水古城外面遇上的那批人颇为相似。 这些人全都已经毙命了。 之前在远处看来,这地面上是一片血泊,但此时到近处仔细查看过后,发现这地上其实是有一道用鲜血绘就的巨大符咒,只是后来被其他的血污给遮挡了。 龚慈大师当即带着彭晓等人,开始给孙胜男等人治伤。 “兄弟,能不能说说怎么回事?”我过去找到江映流。 第1664章 妖人 对方闻言,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此时他脸上的血污被抹去了不少,看上去眉目间倒还真跟江映霞颇为相似。 这人自称是江映流,这个身份的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我最在意的是,他怎么会跑到大漠来,又为什么会跟孙胜男等人一起出现在赤水古城。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江映流盯着我瞧了片刻之后,哑声问道。 “奉命行事。”我说道,却也并没有解释奉的什么命。 对方沉默片刻,倒也没有追问,说道,“我奉师门之命,去接应四位局长,从他们手中请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 “镇元珠?”我问道。 江映流目光一闪,盯着我问道,“你知道?”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我含糊地道。 江映流这才把目光移开,嗯了一声。 我此时才终于确定,原来第九局从徐家把镇元珠请走之后,是要送往茅山。 而当时茅山那边负责接应的,正是江映流这位首席弟子,那这事情就说得通了。 “当时我跟孙局长他们碰面,从他们手中接到了镇元珠,可就在当晚,镇元珠丢了。”只听江映流沉声说道。 “怎么回事?”我问。 “不清楚。”江映流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中却是露出痛苦愧疚之色,“但是镇元珠是在我手上丢的。” 原来当时江映流原本是将镇元珠存放在了一个盒子里,那个盒子是特殊打造的,而且由他贴身保管。 当时为了以防万一,孙胜男等四人也陪同江映流一起前往茅山。 可没想到当晚江映流再次打开盒子的时候,就发现盒中的镇元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跟镇元珠份量相当的石头。 江映流震惊之余,只来得及大喊一声“镇元珠被盗”,通知住在其他房间的孙胜男的等人,就立即追了出去。 当初第九局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特地在镇元珠上下了一道秘术,他和孙胜男等五人,都可以凭借手中的一件法器,来追踪镇元珠。 在他的追踪之下,终于发现了一个身影。 对方察觉之后,也当即遁走,江映流身为茅山首席弟子,那实力自然是不用说了,可没想到在他的全力追踪之下,却始终没能将对方拦截。 双方一追一逃,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如此一来,双方就开始了耐力的比拼,一路就来到了大漠地区。 江映流跟着对方一头就扎进了无边无垠的沙海之中。 到了这里,追踪就变得更加艰难,而且沿途各种邪祟鬼魅层出不穷,要不是江映流能凭借法器追踪镇元珠,早就跟丢了。 这倒是跟程茹姐妹俩说的对应上了,当时江映霞就是因此带着她们追入了大漠,之后又在蜃影中看到江映流被流沙坟给吞没。 不过以江引流的能耐,自然没有这么容易被困在流沙之中。 后来江映流一路追,却是碰到一场沙暴,他在沙暴中依旧紧追不舍,却是无意中追着对方进入了一座被沙暴吹出来的古城之中。 大漠之中,被掩埋的古城数不胜数,有大有小,并不稀奇。 江映流追着对方进入之后,孙胜男等四位局长却也带着一队人 而恰在这时,孙胜男等四位局长也带着一队人,赶到了这里。 他们跟江映流一样,他们在将镇元珠丢失的消息分别向第九局和茅山传递之后,也是立即追踪着镇元珠来到了大漠。 四人在中途先是遇上了彭晓等人所在的一队,但是当时起了沙暴,他们只好命令彭晓等人先行撤离,他们则是直接冲入了沙暴之中。 再后来他们在沙暴中又遇上了二队,于是双方会合,在江映流后面赶到了那座古城。 双方碰到之后,就一起追踪镇元珠。 可没想到进入这古城之后没多久,江映流等人就发现,镇元珠居然追踪不到了。 这就意味着,可能是镇元珠上的秘术被对方给除掉了,或者是因为某种变故,隔绝了秘术,使得众人无法再次追踪。 如此一来,众人都是大为焦急。 一旦镇元珠在此地消失,那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 他们在古城中到处搜寻,结果就在古城的最底下,竟然发现了一个通道,这通道是由石头砌成,深埋在沙下。 众人顺着那通道摸过去,结果到了一座古墓之中。 把古墓搜寻了一遍,最后在其中一间墓室中的石棺底部,找到了一个入口。 众人进去之后,发现又是一个类似的通道。 如此几经辗转,他们一路来到了赤水古城的地下二层。 听江映流说到这里,我就感觉十分不对劲了。 要是他说的没错,那也就意味着,在这沙漠底下其实存在着有秘密通道,把赤水古城连接到其他地方。 这连接的节点,有可能是某个古墓,也有可能是某个废弃的小古城遗址。 难怪江映流和孙胜男等人会出现这里,原来他们不是像我们一样从上面进入的,而是直接从地底下穿过来的。 可这些通道到底是哪来的? 这绝对不可能是当年赤水古城的居民造的,只可能是后来建造的。 难不成是钦天监? 还是另有其人? 江映流等一行人既然奉命接手镇元珠,自然知道镇元珠本身就是来自赤水古城。 他们到了这里之后,就知道事情不妙,更急于找到镇元珠。 然而就在这时,一行人就遇到了突如其来的袭杀。 在江映流和四大局长的率领下,众人却也不惧,一路见鬼斩鬼,见神杀神。 可忽然间,就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秘术,众人只觉体内的水分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消散。 江映流等人还能以本身修为压制,但实力稍弱些的兄弟,转眼间就被蒸干水分,成了一具具干尸。 而且这种秘术,无影无形,无可捉摸。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命丧此地。 生死关头,郭义局长出了个主意,虽然万分凶险,但此时此刻,也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众人先是假意示弱,被对方给围困,在关键时刻,郭义等四位局长同时联手,施展了一种血咒。 孙胜男等四人,本身就是相识多年的好友,配合也十分默契,也正因为如此,才特意派了他们四人来取镇元珠。 当初四人还没当上局长的时候,曾经在一起演练过一种血咒,是在逼不得已的绝境下用来跟敌方鱼死网破的。 这一道血咒,最精髓的地方就在于,以命破法! 既然众人一时间摸不清对方那种能将人吸干的诡异秘术是什么,也无法破解,那他们四人就用命去换! 第1665章 狐面人 在江映流的默契配合之下,四位局长抓住机会,顺利用出了血咒。 虽然那能将人变成干尸的秘术诡异莫测,但四位局长合力施展的血咒,核心要素并非破解,而是反噬。 也就是在这血咒的加持之下,对方在施展法术之际,也会受到法术的反扑。 这就是以命搏命。 这血咒一出,那躲在背后施展秘术的神秘人终于露出了行藏,江映流这才发现,原来这人就是他之前盗走镇元珠之人。 他就是一路追着此人来到了大漠之中。 对方受到血咒反噬,遭到重创,江映流趁机袭杀而上。 然而让江映流始料未及的是,那神秘人的实力之强,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哪怕刚刚受到血咒的影响,他却依旧难以拿下对方。 此时江映流才意识到,这神秘人的实力之强,甚至还在他之上,当时他们一追一逃进入沙漠,那很有可能是对方有意为之。 因为以对方的实力之恐怖,完全可以在途中摆脱掉他的追踪,或者回头来反杀。 江映流想明白后,心中凛然,当即施展茅山嫡传秘技,学着孙胜男等人,用出玉石俱焚的打法。 后来四位局长加入,五人一起围攻那神秘人,迫得那神秘人退走。 只是孙胜男等四人筋疲力尽,终于支撑不住,齐齐昏死了过去。 江映流怕对方再次返回,不敢放松,就一直守在此地,直到碰上我们。 “这神秘人长什么样?”我听完之后,也是暗暗心惊。 虽然江映流只是寥寥数语,但足以想到当时双方激战的惊心动魄。 孙胜男等四位,那都是第九局的分局局长,个个都是厉害人物,江映流就更不用说了,那是茅山的首席弟子。 可这样五个人联手,居然用了上了同归于尽的打法,这才勉强迫退了对方。 这人的实力之恐怖,可见一斑。 “这人戴着一张狐面,看不出样貌,不过从体型来看,应该是个男子。”江映流沉声道。 “狐面?是青铜狐面么?”我听得心头一动。 “不错。”江映流目光一闪,“你见过?” “以前遇到过。”我点了下头,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从江映流的描述来看,这狐面人十有八九就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青铜狐狸,也就是所谓的狐先生。 这人戴着青铜面具,不露真面目,身边却带着一张铁片,行事诡秘莫测,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陪着胡颜前去水妖墓的王忠。 当然了,以王忠的实力,不可能有这种能耐。 唯一的解释是,这王忠的身体很有可能已经被那水妖给占据了。 当时我们也跟那狐先生有过几次交手,但按照江映流所说,这狐先生似乎比起之前更强了许多。 尤其是那种能蒸发水分让人变成干尸的诡异秘术,更是之前从未见过的。 当时在南洋水妖墓中,这水妖能跟胡颜平分秋色,就足以说明这绝对是个大妖级别的存在。 他跟胡颜两败俱伤后,必然会实力受损,但经过这么一段时间,只怕是恢复了不少。 这也就难怪连江映流五人联手,都难以拿下对方了。 “你信不信我刚才说的?”只听江映流突然问道。 我说,“信。” 江映流微微点了下头,从地上站起,问道,“宋师兄跟我提过你,我得去下一层找镇元珠,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说着又看了一眼龚慈大师等人,“下面凶险莫测,人越少越好。” 我没有立即答复,而是在心中快速权衡。 江映流说这番话的意思其实很清楚,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夺回镇元珠,而这一去极其凶险。 说白了就是,实力差的就别去了。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并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我们这一走,就势必要跟龚慈大师他们分兵两路,这同时也隐藏着巨大的风险。 “行。”在经过反复权衡之后,我还是选择了前者。 如今孙胜男等人依旧昏迷不醒,要带着他们一起杀下去,也不现实,但寻找镇元珠却是迫在眉睫。 无奈之下,也只能是行险。 “好。”江映流见我答应,当即点了下头,又去地上翻找。 我过去找到龚慈大师,把事情说了一下。 从沿途的表现来看,这位龚慈大师能力极强,不仅经验老到,尤其擅长防守,有他坐镇,自然多了不少保障。 随后又找了沙里飞,搭着他肩膀道,“老哥,我得去拼命,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就这么信任我?”沙里飞斜着眼问道。 “老哥的人品,我绝对是信得过的。”我肃然道。 沙里飞“嘿了”一声,却是不置可否。 “放心,等回去后这个不成问题。”我搓了搓手指道。 沙里飞冷笑,“那也得有命回去。” “绝对能!”我笑着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随即又去跟何怀宝、杜从法两个老爷子说了几句,那何怀宝本来嚷嚷着要一起去,好歹被杜从法给劝了下来。 再去看了一眼甘铁熊,顺势敲打了一下毕国栋三人,这才回头去找到江映流。 “可以走了?”此时的江映流已经捡了一把铁剑拎在手里。 “走。”我说道。 江映流当即动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你受伤了?伤得怎么样?” “小事。”我随口道,“你伤得怎么样?” “小事。”江映流同样回了一句。 我却知道他伤得绝对不轻,之后又一直守着孙胜男等人,完全是强打精神支撑,直到问清楚我们来历,这才赶紧坐下来调息片刻。 在江映流的带领下,二人一路疾行,接连穿过几处断壁残垣,就见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窟窿像是受到什么东西撞击,在地上塌陷出来的。 只是这一眼望下去,却见窟窿中凝聚着一团黑气,翻翻滚滚,看不清窟窿下面是什么。 刚一靠近,就觉寒气森森,冰冷刺骨。 “我之前经过这里,猜测这里应该就是通往下一层的。”江映流盯着下方说道。 他冲我看了一眼,当即率先跃入窟窿,我紧跟着跳下,顿时浑身一寒。 只是转眼之间,就觉双足触地。 还没来得及去看四周的情景,就听阴风呼啸,只见四下里无数阴影蜂拥而至,鬼影重重。 那是不计其数的阴灵! 第1666章 妖气弥漫 这些阴灵,一见到活物,立即沸腾了起来,疯狂地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这阴灵潮虽然恐怖,但我们一个灵门传人,一个茅山传人,自然也不会太当回事。 在镇邪法咒的压制之下,我们二人向前推进。 这里果然是赤水古城的第三层,然而这一层的布局,却跟上一层截然不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那种类似黑铁打造的城墙。 这些城墙横七竖八,曲曲折折,将这第三层分割得如同迷宫。 二人顶着阴灵潮一路推进,只见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大坑。 来到近处往坑中看去,那大坑深约两米,坑中是一排排身披青铜甲的尸骨,跪拜在地,少说也有上千具之多。 从这些青铜甲的样式来看,这大坑中的上千具尸骨,很可能都是当年赤水古城的士兵。 可诡异的是,经过了这么长的岁月,这些尸骨不仅保存完好,而且披着这么重的青铜甲,骸骨居然并没有碎裂。 这些尸骨并非是那种正常的惨白,而是漆黑如墨。 我和江映流并没在这葬坑前多加停留,而是一路往古城深处寻觅而去。 这大漠之中迷雾重重,但既然镇元珠回到了这里,那很可能是回到了当年赤水古城用来供奉镇元珠之处。 虽然不知道这狐先生为什么要盗走镇元珠,又跟甘、娄、莫三家或者说钦天监的密令有什么关系,但赶在有重大变故发生之前夺回镇元珠总是没错的。 这沿途除了如影随形的阴灵之外,时不时地就会遇到流沙翻板,稍一不慎,就可能坠入流沙陷阱之中。 又有防不胜防的青铜悬刃,从顶上直坠而下,刀尖沾有剧毒,凶险万分。 可谓是步步杀机。 这一路杀过去,忽然前方景象大变,赫然出现了两个祭坛模样的巨大建筑。 其中一座祭坛呈圆形,以某种赤红色的石块铺砌而成,在祭坛中心立着一棵高约十余米的青铜神树,树杈上挂满了八角铜铃。 另外一座祭坛则呈新月形,由某种玉石砌成,又用绿宝石镶嵌出北斗七星阵,而在每个星位上,分别停放着一口玉棺。 这样一看,才意识到这两座祭坛,其实是日月祭坛。 在这两座祭坛的后方,立着数百根青铜柱,柱子上画着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似乎隐隐能听到青铜柱中传出的哀嚎声。 然而下一刻,那哀嚎声就变得无比清晰,如同尖刺一般刺入耳膜,震荡魂魄。 我定住心神,回头望去。 只见无数身披青铜甲的骷髅,如同潮水般冲着我们扑了过来,正是葬坑中那些士兵。 这些骷髅黑洞洞的眼窝之中,蹿起了幽绿的火苗,如同鬼火闪烁。 我们只看了一眼,却并不理会,快速穿过日月祭坛。 就在经过那青铜柱林的时候,忽然间黑影闪动,从黑暗中冒出一个个黑袍人来。 我左右一挥,三道金环立即飞射而出,朝着前方三名黑袍人当头砸下。 在金环砸出的瞬间,我和江映流几乎同时纵身掠出,那三名黑袍人刚刚挡下金环,一人就被我捏断脖子,另一人被江映流一剑穿心。 剩下第三人,被贴地掠行的飞云狮子从下而上,洞穿身体! 一个照面间,三具尸体咕咚倒下。 我和江映流破开一个缺口,却不恋战,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突进。 忽然间只觉头皮一紧,浑身如同针刺一般,浑身血液逆流,好似要破体而出一般。 “来了!”江映流低喝一声。 我立即意识到,这就是那能将人变成干尸的诡异邪术,此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将我们笼罩其中。 就像江映流说的,这秘术来得毫无征兆,且无孔不入,一时间根本无法破解,唯有以本身修为强行压制。 然而就算如此,也只能是稍稍减缓体内水分的流失,此时我已经能感觉到嘴巴发干,皮肤发紧。 而且要压制住这种秘术,本身就要消耗大量元气。 长此以往,就算是耗也得被活生生耗死。 我左手一翻,一叠纸人当即呼啦啦升空而起,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也就在这时,只见黑影闪动,又有十数名黑袍人闪身而出。 江映流一挥铁剑,疾冲而上,挥剑就斩。 在他劈出一剑的瞬间,三道金环呼啸从他身后掠出。 两名黑袍人猝不及防,当即被江映流一剑拦腰斩杀。 “地为坤!”在那两名黑袍人尸体栽倒的同时,我施展风水解遁身而出,并指直劈。 剑指! 伴随着一指劈下,前方一片阴影之中忽地闪出一道身影,如同纸片般向后飘去。 对方身穿一件灰袍,面上却是覆着一张青铜狐狸的面具,在黑暗中诡异莫测,正是那神秘的狐先生。 只见剑光一闪,江映流闪电般掠来,却是跟我形成了前后夹击。 那狐先生身在半空,左手忽地竖起,结出一道法咒。 两道黑气从他身上冒出,如同两条黑色的蟒蛇,一前一后,朝着我江映流疾射而来。 我身形一闪,在瞬息之间避开,那黑烟擦身掠过,正中我身后一名黑袍人,而另一道射向江映流的黑气,同样被他避开,射中了另外一名黑袍人。 下一刻,这两名黑袍人的皮肉就迅速地干瘪了下去,变成了两具漆黑的干尸,咕咚倒地。 我看得暗暗心惊,再次和江映流发动抢攻。 只是这么稍稍一停顿,不仅剩下的那些黑袍人趁机合围而上,那些身披青铜甲的黑色骷髅以及阴灵潮也已经围攻而上,如同洪水般冲击而至。 我和江映流只能暂时放弃围攻那狐先生,转而开始快速移动冲杀。 一来是以最快速度绞杀蜂拥而至的阴灵邪祟,二来是让那胡先生无法锁定位置。 对方那能瞬间将人吸成干尸的邪术,威胁实在太大。 “开!”我以金环施展镇邪法门,同时起了御光镜。 在青濛濛的镜光照耀下,一众邪祟纷纷如同被火灼一般,蒸腾起缕缕黑烟,金环趁势掠出,横扫一片。 在快速游走冲杀之际,看到那些黑衣人结咒施法以及诡异的身法之时,忽然莫名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鬼宗! 第1667章 夺珠 自从我们进了大漠以来,就屡屡遇上各种邪祟鬼魅,譬如沙童,譬如尸驼魔,还有神出鬼没的流沙坟等等。 在如今这个年头,碰见邪祟并不稀奇,毕竟到处都有。 可要是遇到成片的邪祟,而且这邪祟还受人控制,那就不正常了。 哪怕是养鬼术士,最多也就能控制自己养的鬼宠,更不用说一般人了。 甘、娄、莫三家虽是护沙卫的后人,但他们本身并不以养鬼御鬼见长,要说他们的后代突然间就成了这方面的行家,那也太过勉强。 不提我们灵门,要说在大规模操控鬼物方面,天底下还有谁比鬼宗更擅长的? 这也就意味着,甘、娄、莫三家人只是浮在表面的棋子而已,真正背后的黑手,是鬼宗! 至于进了赤水古城之后,那阴灵潮和葬坑里士兵骸骨,很可能是本来就存在的,但以鬼宗的手段,将他们化作能够掌控的邪祟,也并非难事。 一想通了这一点,我更是心惊。 眼下世道大乱,各种邪派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这些邪教各有各的手段,但真要说到计算之精,布局之深,那绝对非鬼宗莫属。 鬼宗出来的人,心机都是极为深沉,很多布置甚至都长达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就像当时的梧州,后来的梅城,那都是险之又险,中间只要稍稍有点差错,可能就被那鬼宗在这两个地方打开了鬼门。 其他邪教还算各有心思,但这鬼宗那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尽快迎来“百鬼夜宴”,最好世上到处恶鬼横行,这才如了他们的愿。 既然鬼宗出现在这里,那此地势必关系重大! 此时我和江映流一人正向冲杀,一人逆向冲杀,如同太极中的阴阳鱼,成圆形急速游走,眼见四下里邪祟被扫荡大半,当即左手一指。 三道金环冲着左前方呼啸而出。 呼啦啦白影闪动,十数道纸人聚拢而来,迫得那狐先生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金环当头砸下! 那狐先生挥臂一挡,以手臂将三道金环震开,发出当的一声响。 也就在这时,我和江映流一正一逆,齐齐袭杀而至。 那狐先生掐出法咒,身上顿时射出四道黑气,两道射向江映流,两道朝着我扑面而至。 “风雷蛊!”我身形一晃,裹在风沙中席卷而至。 江映流化出三道虚影,同时赶到,一剑直劈而出。 我欺身近前,探手就抓向那狐先生咽喉,飞云狮子贴地掠至,冲天而起! 在三方夹击之下,那狐先生被牢牢锁定,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对方被击中的瞬间,只听哗啦一声,那狐先生竟然整个人化作了一滩水,只剩下衣物和那张青铜面具坠落在地。 我们也顾不上可惜,立即转头杀向古城深处。 沿途不时有黑袍人闪出阻挡,被我们一路斩杀,身后一大片阴灵和骷髅紧追不舍,浩浩荡荡。 冲杀之下,只见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台,这石台呈八角形,石台的每个角上,都立着十余名黑袍人。 这些黑袍人双手结咒,面向石台中央,口中念念有词。 而在石台的中央,却是一口巨大的石井! 井壁上雕刻的似乎是某种镇魔图,但最重要的是,那井中有黑气冲出,而在井口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比拳头略小的珠子。 这颗珠子乍一看上去,活脱脱就像一颗怪异的眼球。 在那井中黑气的冲击之下,在空中不停地旋转,起起伏伏。 “是镇元珠!”江映流一眼认了出来。 情势急迫,我们二人也顾不上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形,双双疾冲而上。 就在这时,那立在石台八个角上诵咒的一众黑袍人忽地转过身来,齐齐朝着我们一指。 我顿时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撞中,二人不得不在半途停下。 忽然间一个巨大的气泡从我们脚下生出,将我们给罩了进去。 只见在那石台之上忽地多了一个人,左手掐了一道法诀,穿了一身黑袍,脸上却是裹了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虽然看不清对方面貌,但几乎在瞬间就认出来,眼前之人正是那狐先生。 显然是这人扒了其他黑袍人的衣服,但不想露出面目,又用头巾裹了脸面。 江映流一剑就斩向那水泡,然而这一剑斩过去,就如同斩在了水流之中,那水泡毫不受力。 也就在这时,只见那狐先生右手托起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我实在太熟悉了,正是一张铁片! “快破开!”我心头一凛,立即喝道。 这铁片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不知道这张铁片有什么用处,对方又能用到什么程度,但绝对是极其危险。 “六丁六甲,助我神通!”江映流竖起长剑,左手掐诀结咒。 法咒一起,身上顿时散出淡淡的白光,脚下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符咒虚影。 “破!”几乎与此同时,我以九重紫驭剑,飞云狮子呼啸而出! 两道剑光齐齐斩出! 就在那狐先生施展出铁片的瞬间,那水泡牢笼被我们击穿,二人当即一左一右,化作两道弧影,向着对方夹击而去。 迫得那狐先生不得不抽身闪避。 就在他闪避之时,我探手一把抓向他手中的铁片。 那狐先生一挥衣袖,身形倏忽挪移而出,我却是并未追击,而是调转方向,抓向悬在石井上空的镇元珠。 只听“嗡”的一声,我猛然间被一股巨力撞中,正是那石台之上的一众黑袍人再次齐齐施展法咒。 我不避不闪,硬碰硬强行扛下,江映流趁势从我身侧掠出,探手疾抓。 就在他即将抓住镇元珠之际,忽然间一道人影闪过,正是那狐面人,江映流却是猛地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带着他一起滚落在地。 我腾身纵出,一把抓住镇元珠。 就在此时,只觉浑身一僵,再次被那一众黑袍人的法咒给牢牢锁住。 数道黑气从那狐先生身上钻出,如同数条黑蟒,朝着我疾射而来。 我避无可避,当即身形一沉,朝着井中疾坠而下! 第1668章 九宫镇魔井 这口石井直径不下五米,远比一般的井要大上许多。 一坠入井中,立即感觉一股气流从下方冲起,冰冷刺骨。 在重身法的加持之下,我一路向下疾坠,上空数道黑气如蛇,在后紧追不舍。 可很快我就骇然发现,这石井仿佛是无底洞一般,往下疾坠一阵依旧看不见底,也见不到水面。 反倒是下方冲上来的气流越来越冷,下方一片漆黑。 那是一阵令人心悸的黑暗,并非是那种黑雾笼罩的黑,而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黑。 此时那上空追来的数道黑气终于消散不见,显然是超出了那狐先生邪术的范畴,我当即施展落叶术,收住下坠之势。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向上冲起的气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吸力,拽着我就往下疾坠。 我吃惊之余,立即抓向井壁,准备在那光滑无比的井壁上抓出几个窟窿,用来着力。 可没想到那井壁之坚远超想象,我这一爪下去,足以将花岗岩给抓透,可抓在这井壁上却是纹丝不动,反震得我的指头隐隐作痛。 这一抓不成,身形继续往下疾坠。 我立即改抓我贴,将双掌齐齐拍向井壁,双掌发出吸力,试图施展壁虎游墙功,将身体吸在墙上。 然而这一吸之下,那井壁竟隐隐生出一股反震之力,反将我推了出去。 我又祭出数道纸人,然而纸人一冲出,就沉了下去,被我赶紧捞了回来。 显然这口石井中布置了某种禁制,这样一来根本就无处借力,就只能一路往下疾坠。 我顿时一阵毛骨悚然,猛地想到那壁画中的一段记载,据说这赤水古城就是建造在地眼之上,下方镇压了巨量的黑煞。 而眼前一口石井下方,很可能就是通往地眼之中。 这人一旦下去,只怕是渣都没了。 我连续施展蝶舞术,在空中接连腾挪,然而蝶舞术再如何神奇,那也只是短暂在空中改变方向,并非是真的可以飞。 再加上底下这股吸力的拖拽,我依旧不由自主地往下坠去。 危急之中,我右手反握飞云狮子,直插井壁,只听当的一声响,火星四溅! 然而就算是在法剑的加持之下,那井壁也仅仅只是被磕破一点皮,根本就刺不进去。 这一刺没能让我稳住下坠之势,反而坠得更急了。 我又接连施展了数种秘术,却依旧收效甚微,再下坠一阵,忽然看到下方井壁似乎隐隐伏着一个什么东西。 随着继续下坠,看得也更加清晰了几分。 那伏在井壁上的东西,就像是在井壁上结出了一个巨大的虫茧,通体呈现一种血红色,又如同在井壁上长了一个丑陋的肉瘤。 丝丝缕缕的黑气钻入肉瘤之中,看起来煞是诡异。 我见状心中大喜,也不管它是什么,当即空中调整方位,狠狠一脚踏在那“肉瘤”之上,借力冲天而起。 为了能一口气冲出石井,这一脚蹬得极其用力,直接用上了九重紫。 那颗长在井壁上的肉瘤,顿时被这一脚蹬得从井壁上脱落。 然而就在我冲天而起的瞬间,只觉脚踝一紧,往下一看,就见一只血红色的手掌紧紧地抓在我的脚踝之上。 而那手掌的主人,赫然就是那个被我一脚蹬掉的肉瘤。 只是此时才能看清,那其实根本不是一个肉瘤,而是一个人形的东西,浑身血糊糊的,皮肤皱巴巴,看上去无比丑陋。 此时我正向上疾冲,那东西拽着我的脚踝,也跟着被向上带起。 我当即一脚蹬出,踏中抓住我脚踝的那只手掌,然而那手掌却是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血人双手连抓,顺着我的腿爬了上来。 我一脚踏中对方的脑门,后者脑袋歪了歪,忽然间张嘴一口咬下。 只觉左腿传来一阵剧痛! 也就在这时,只见头顶上方冲下来一道人影,一身黑袍,头巾裹脸,浑身黑气缭绕,正是那狐先生。 我要是继续上冲,必然会被对方居高临下当头一击,无奈之下只好施展蝶舞术,向一旁腾挪而出。 那狐先生这一击落空,身上钻出数道黑气,朝着我疾射而至。 我为了避开黑气,只能再次腾挪闪避。 如此一来,向上的冲力终于被消磨殆尽,立即带着那血人向下坠去。 那狐先生身在半空,探手抓向井壁,只不过连飞云狮子都刺不进去,他就能抓住了? 他连抓了数下,非但没缓住身形,反而在下方吸力的拖拽之下,越坠越快。 于是我们三个人,开始一股脑地往下疾坠而去。 下坠之中,我瞅准时机将镇元珠掷出,珠子顿时冲天而起,射向井外。 此时那狐先生拼命自救,也顾不上镇元珠,只是缠在我脚上的那个血人,却是发了疯似的,又是张嘴一口咬下。 我眼看是上不去了,估计大家都得一起死,哪还惯着他,当即抬腿朝着他脑门上猛蹬,双方打成一团。 忽听嗤的一声响,一道寒芒如同流星般疾射而下。 那是一柄铁剑,在剑柄上还拴了一根绳子。 我立即意识到,这是江映流在危急关头射下了绳索,当即一把抓住。 那狐先生反应也是极快,几乎也立即抓住了绳索。 可那血人却是不管不顾,依旧挂在我的腿上,无论怎么蹬都蹬不开。 我心中暗骂,却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顺着绳索急速上爬。 只有由于那“挂件”的拖累,那狐先生的位置却是要在我们之上。 在疾速攀登一阵之后,我上方的绳索突然间崩断。 我立即意识到,这绳子是被那妖人给割断了,当即左手一挥,飞云狮子破空而出,将对方的绳索也一斩而断。 于是三人再次一起调头向下疾坠。 就在疾坠一阵之后,忽然间下方的吸力消失,反而冲上来一股冰冷的气流,我们当即如同皮球般被抛了起来,直冲而上。 在那气流的带动之下,这上冲之势比我们下坠时还猛,片刻功夫,三人就如同被喷泉托着,给冲出了石井。 第1669章 蜕变 从石井中冲出后,身在半空,就见江映流一人一剑,正在跟那群黑袍人厮杀,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一根绳索绑在铜柱上,延伸到了石井之中。 那狐先生在半空一拧身,立即朝着江映流疾扑而去。 我当时眼看就要坠入地眼,于是把镇元珠给射了出去,此时不出意外,应该是被江映流拿到了。 那些人的第一目标,自然就是江映流了。 我想要赶过去,但那血人却是死死地挂在我腿上,连蹬几脚都没能蹬开,只好施展锁身桩,向下疾坠,轰隆一声踏在地上。 那血人终于双开了我的腿,却是猛地蹿起,探手抓向我的脖子。 我一个侧身避开,那血人擦身掠过。 就在这身形交错的瞬间,只看到一张血糊糊皱巴巴的脸,却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忽然间那血人在空中一转,猛地直扑而来。 我双手一探,抓中他的双臂,只觉触手滑腻冰冷,当即一记头槌砸出,正中对方额头。 那血人被砸得脑袋向后一仰,我双手牢牢锁住他的双臂,准备再来一下。 可就在下一刻,只听嗤的一声,那血人却是倒翻了出去,我双手只是抓住了两块湿漉漉的皮。 那东西蜕皮了! 只见那血人挣脱出去后,血影一闪,再次冲我疾扑而来。 而此时那血人被我头槌砸过的额头之上,却是浮现出一道赤红色的符咒! 离火印! 我立即意识到,为什么这血人会给我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了! 原来这鬼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消失已久的邪童! 只是时隔多日,这邪童似乎又长大了不少,此时看起来已经像是有十三四岁了。 尤其是他额头上那一道离火印留下的伤痕,那是怎么也消除不了的。 难怪这玩意儿跟疯狗一样,一直追着我不放! 只是此时我却没工夫跟他纠缠,当即一个闪身,直冲向江映流。 此时的江映流深陷重围,又被那狐先生顶上,已经是险象环生。 在我冲出之前,三道金环和飞云狮子已经呼啸飞出,朝着那狐先生夹击而去,江映流趁机遁出,跟我会合一处,反过来联手夹击狐先生。 然而那邪童却是如同疯狗般紧追不舍,跟着冲了进来,于是四人再加上一众黑袍人,顿时打成了一锅粥。 “走!”此时镇元珠已经到手,不走更待何时。 我和江映流当即准备遁身撤走,就在这时,地面轰的巨震了一下。 只见一团黑气从那石井中喷出,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只是这井中喷出的并非岩浆,而是浓郁到极致的黑气。 黑煞! 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地眼中镇压的黑煞要爆发了! 这到底是因为我们拿掉了镇元珠,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哈哈哈哈哈……” 忽然间一阵低沉古怪的大笑声从井底传出,似乎近在耳边,又仿佛穿越岁月长河,沧桑无比。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而生,以至于正在厮杀之中的几方都停顿了一下。 伴随着那古怪的笑声,只见井中喷出的黑气越来越浓,在空中翻翻滚滚,随即凝结出一尊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半边是慈眉善目的僧人,半边却是狰狞的骷髅,脖子上挂着干缩人头串成的项链,左手掐诀,右手拎着一柄诡异的蒙古刀。 我心头剧震,这不就是传说中黑喇嘛的形象么? 那身影抬手一指,我顿觉浑身皮肤一紧,浑身剧痛,当即起护体咒向后疾退。 几乎与此同时,江映流、狐先生和邪童也齐齐向后疾撤。 一股黑气如同旋风般盘旋而起,笼罩而下! 那些围在四周的黑袍人被黑气缠绕,转眼间身体就纷纷崩塌,化成了飞灰。 我起护体咒抵挡黑气侵袭,同时飞云狮子掠地而起,其余三人也是纷纷出手。 原本还在拼个你死我活的四人,此时面对更大的威胁,却是突然间默契地成了同一阵营,开始围攻那恐怖的身影。 而在出手的瞬间,那狐先生和邪童却是分别往不同的方向疾冲而出。 当然了,我和江映流也是不差,也在同时调头就跑。 像这种临时凑的队伍,又不是真正的伙伴,哪会齐心,不跑更待何时? 只听那笑声翻翻滚滚而来,我在疾奔之中回头一看,就见那黑喇嘛那恐怖的巨大身影却是缓缓消散了,又化作了黑雾,向着四面八方弥漫而去。 我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这会儿耽搁不了一点,我和江映流二人一路狂奔,按照原路返回到第二层,前去找龚慈大师等人。 然而没等我们赶到地方,就见一大群人迎面涌了过来。 等看清来人,我心头猛地一沉,只想立即带着江映流赶紧调头就走。 只可惜此时要走,已然是来不及了。 “林大哥!”就听对面传来一阵惊喜的呼喊声,正是宋鸽那妹子,正连蹦带跳地冲着我们直挥手。 在她身边的,还有她师姐程茹。 只不过当然来的不可能只是她们二人,在姐妹俩边上的,还有一脸木然的屈婧,以及…… 屈芒那老登! 在几人身后,是毕国栋带领的一群毕家人,另外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龚慈大师和彭晓等第九局小队,另外还有沙里飞、侯怀宝、杜从法和甘铁熊等人。 孙胜男等四位局长以及重伤昏迷的几个二队兄弟,也被彭晓等人背着。 我一时间都有些不会了,我们好不容易抢回了镇元珠,没想到下一刻就撞到了屈芒那老登手里。 唯一的庆幸的是,这老登并没有对龚慈大师等人下手。 我趁着回头的功夫,冲江映流使了个眼色,又看了一眼他存放镇元珠的地方,随即快步朝着大队迎了上去。 “前辈,您也到这里了?”我欢声说道。 又冲着程茹宋鸽姐妹俩点了下头,又问龚慈大师他们,“孙局长他们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龚慈大师微微摇头,又看了一眼屈芒。 “没事就好……”我笑道,正准备多说几句,趁机蒙混过去。 就听屈芒那老登淡淡说道,“把镇元珠拿过来。” 第1670章 三方聚首 我心中一惊,脑海中念头急转。 本来按照我原先的打算,我是打算咬死了不认,就当从没见过镇元珠。 可没想到这老登一开口,问的不是“镇元珠呢”或者是“镇元珠在哪”,而是直接要我把镇元珠拿回来。 这就让我有些头皮发麻了。 要是换做别人也就罢了,说不定只是一句诈言,但放在这老登身上,那就不得不让我在意了。 这屈芒巫虫蛊三道大成,当年又曾经悄悄炼制过镇元珠,可以说对镇元珠熟悉无比,谁知道他能不能发现江映流身上的镇元珠。 我这一句话要是说错,不仅我和江映流得倒大霉,甚至在场那么多人,说不定也得陪葬。 赌,还是不赌?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程茹冲着我眨了两下眼,我心中一动,当即转身对江映流道,“兄弟,把镇元珠给我。” 江映流盯着我看了片刻,把镇元珠取出,交到我手里。 那屈芒探手一招,那镇元珠就飞了出去,滴溜溜来到他掌心。 “这珠子倒是不错。”屈芒将镇元珠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片刻。 然而下一刻,就听他冷声道,“只可惜是假的。” 话音刚落,那镇元珠就被他给捏成了粉碎。 “假的?”我愕然问道。 这回我可真不是装的,是真被惊到了。 “怎么可能是假的?”江映流急声问道。 屈芒将捏成粉碎的镇元珠随手抛下,淡淡道,“这颗珠子仿造的惟妙惟肖,甚至达到了九成九的相似,甚至也能镇压黑煞,但假的终归是假的。” 我见这老登毫不犹豫地将这珠子捏成粉碎,就知道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要说这世上有谁最了解镇元珠,那这老登绝对是其中之一。 那这就有两种可能了,要么就是江映流他们从徐家请出来的,或者说封存在徐家的那颗镇元珠,本身就是假的。 要么就是,徐家那颗是真的,但我们找到的这颗是假的。 不过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徐家那颗镇元珠应该是真的可能性更大。 否则那鬼宗为何要费尽心机盗取? 这时候我忽然又想到,为什么对方要在这个时候动手,那是因为对方对徐家十分忌惮,没有把握从徐家把镇元珠盗出。 所以这才趁着镇元珠离开徐家的时候,才突然出手。 “前辈,您是说这颗假的镇元珠,也能镇压黑煞?”我问道。 “镇元珠之所以能镇压黑煞,是因为它是一件特殊的法器,而这座赤水古城则是一个巨型的法阵,镇元珠作为阵眼,是两者相辅相成,这才镇住了黑煞。”只听屈芒冷声说道。 按照这老登所说,原来这镇元珠本身是用一种天外陨铁打造而成的,而那颗假的镇元珠,同样用了这种陨铁,并且模仿的惟妙惟肖。 如此一来,这颗镇元珠也同样可以作为赤水古城的阵眼。 可假的毕竟是假的,相比起真正的镇元珠,其真正的作用,还是天差地别。 而且还有一点,由于炼制工艺的细微不同,真的镇元珠坚不可摧,哪怕是他也不可能将其捏成粉碎。 而至于这当中真正的差别是什么,这老登却并没有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就是这样一种可能。 真正的镇元珠当年被屈芒那老登污染之后,就被送到了徐家,但之后就有人造了一颗假的镇元珠,镇压在赤水古城之中。 我忽然想到,这造出假镇元珠的,会不会就是钦天监? 按理来说,只有钦天监才是最可能的。 当年镇元珠被污染之后,赤水古城失去了这件作为阵眼的法器,必然就再也压制不住黑煞,就只能另想办法。 按照如今流传下来的说法,是当年钦天监将赤水古城废弃了,又重新在大漠中做了其他布置,来替代赤水古城。 可如今看来,或许是传言有误。 很可能是当年的钦天监,想办法找到了同样的陨铁,又仿照镇元珠复制出来了一颗,用来镇压在赤水古城之中。 当然了,在其他地方钦天监也可能做了某种布置。 只是后来明末连年战乱,钦天监就此消亡,很多东西都没有传下来,或者出现了误传。 或许甘铁熊所说的钦天监密令,就跟此事有关? “前辈,咱们得先出去了。”我一时间也琢磨不透其中的道理,但此时冰冷刺骨的黑雾已经从第三层弥漫了上来。 所谓的黑煞,其实就是一种阴煞之气,一般人遇到黑煞,转眼就能毙命。 哪怕是修行有成的玄门中人,也无法长时间待在黑煞之中。 屈芒那老登倒是无所谓,我修炼的灵门秘术,也不太打紧,但其他人尤其是还有孙胜男等昏迷不醒的伤员,根本不能在此久留。 “说说情况。”屈芒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我说一下经过。 我当即领着众人离开地下城,同时将事情大致经过跟那老登说了一遍。 之后我就带着彭晓和沙里飞,又把程茹和宋鸽姐妹俩叫上,走在前面替大队开道。 趁这个机会,又从几人口中了解了前因后果。 原来我和沙里飞甘铁熊等人离开后,屈芒等人在黑齿河盆地久等我们不归,于是就自行启程,后来是看到龙卷风,这才一路找到了赤水古城这边。 他们过来的时候,那赤水古城的第一层已经完全露在地面上,屈芒带着众人来到地下二层,在那里碰上了龚慈大师等人。 得知龚慈大师他们是第九局的人,屈芒那老登倒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把这批人带上,又一路过来。 “来的时候师妹很担心你的安危,可前辈说,用不着担心,说你们两个已经把东西带回来了。”程茹细声细气地说道,“果然很快,我们就看到你们了。” 这妹子虽然说得看似随意,但其实是在有意向我解释。 当时我们双方还没遇上,屈芒那老登就提到了“两个人已经把东西带回来了”,而且语气十分笃定。 宋鸽那妹子可能没留意,但程茹心细如发,生怕我说错了话,这才给我使眼色。 要不是她的提醒,我还真有可能隐瞒不报。 到时候为了一颗假的镇元珠,搞得死一大片人,那可就真亏大了。 “还好运气不错。”我冲程茹微微点了下头,一语双关地道。 就在这时,我们几人率先通过塔楼来到了上层。 此时沙暴已经过去,整个古城的上层完全露在了地面,只是四下里依旧黄沙滚滚。 忽然间人影晃动,一群人从古城的建筑后穿出,向着我们围了过来。 这些人大约有上百号人,为首的正是甘铁豹等甘、娄、莫三家的首领,这其中除了三家族人之外,还有一群黑袍人。 没想到这些人在沙暴里还活了下来。 “你们又能往哪里跑,全部围杀!”那甘铁豹目光阴冷地一挥手。 霎时间一群人就围了过来。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的大队人马也簇拥着屈芒从塔楼中鱼贯而出。 而在甘铁豹等人的后方,又出现了一队人,一只背着长剑的猫头鹰从空中一掠而过。 第1671章 鸠占鹊巢,李代桃僵 “老哥,你刚才说谁要跑?”我笑眯眯地问。 都已经看到绿珠那只剑鸟了,那么出现在甘铁豹等人身后的是谁,还用问么? 此时这甘铁豹率领的一干人等,大约有上百号人,可其他的且不说了,就光说人数,我们两边一加起来,也已经超过了对方。 如此一来,一下子就变成他们被包围了。 “杀!”那甘铁豹却是冷冷地下了命令。 霎时间人影晃动,在沙暴下残留下来的甘、娄、莫三家人,再加上一众黑袍和黄衣人,向着我们疾冲而来。 我一摆手,一个旋转的飞轮忽地从身后飞出,迎面将一名冲在最前的黄衣人劈成两截,鲜血飞溅! “杀!”彭晓率领的第九局小队率先冲出。 紧跟其后大叫“爷爷来替你们收尸了”的何怀宝和杜从法。 再后边是毕国栋率领的一众毕家人,再是程茹、宋鸽姐妹俩。 只见剑光一闪,江映流却是后发先至,化作一道流光杀入人群之中。 这兄弟也真够猛地,我本来想让他跟我一起待着休息休息,没想到一眨眼人就出去了。 几乎是转瞬之间,甘铁豹等一群人就被杀得人仰马翻。 “走!”那甘铁豹大喝一声,立即带领残余的人手向后退去。 只是这一退,就撞上了从后面赶来的一群人。 “走什么走!”一人怪叫一声,就扑进了人群之中,又大叫道,“老林,这些人是不是都宰了?” 不是邵子龙又是谁? 随着双方撞到一起,那甘铁豹等人当即如同韭菜一般,成片地被割倒。 我快速扫了一眼,除了宝子和绿珠那只猫头鹰外,其余人等全都是风尘仆仆,蒙着头巾,不过一看身形,立即就能认了出来。 来的有邵子龙、小疯子、莲花、沈青瑶和余麟,另外还有一人背着一张弓,又是个女子,那自然就是徐鸾了。 在两边的夹击之下,甘铁豹等一干人等转眼就被夹成了肉饼。 “老林接着!”只听邵子龙嘿的笑了一声,紧接着就呼的一声踹过来一个东西。 我当即探手一把拎住。 邵子龙踹过来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个甘铁豹。 “哥!”只听身后传来甘铁熊的惊呼声。 那甘铁豹此时脸上头巾早已经被不知丢到哪里去了,鼻青脸肿,不知道被邵子龙抽了几巴掌,狼狈不堪,神情却是异常狰狞,盯着我连连冷笑。 在两边的围剿之下,甘铁豹带领的一干人等非死即伤,转眼间场面就平静了下来。 我冲着邵子龙等人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随即拎着甘铁豹回头来到屈芒面前,一把将人丢到地上。 “哥!”甘铁熊急声叫道。 只是他被毕国栋三人钳制住,根本就过不来。 “丢人现眼的东西!”那甘铁豹冷冷地瞥了他兄弟一眼。 我一脚踹在他后背,顿时将其踹得在地上一骨碌滚了出去,冷笑道,“你不丢人现眼?” 那甘铁豹滚在地上,突然间哈哈大笑,“你们放心,你们马上就死到临头!” “哥,咱们到底在干什么?”甘铁熊急声问道。 “这恐怕你哥也做不了主,那得你们三家人背后的主子拍板。”我淡淡接了一句。 “什么主子?”甘铁熊一怔,“你在说什么……” “你哥知道。”我却并没有回答。 甘铁熊忙看向他大哥甘铁豹,后者忽地又是一阵大笑,这才厉声说道,“二弟,其实咱们世世代代驻守在大漠,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钦天监的密令,钦天监又算什么东西,他们有什么资格给咱们下令!” 我在边上冷眼旁观。 其实经过之前的夺珠大战后,都不用这甘铁豹说,我就已然肯定,这甘、娄、莫三家人的背后,其实是鬼宗。 也就是说,这三家人的所作所为,都是鬼宗在暗中指使,所谓的钦天监密令,只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我之所以要浪费时间把甘铁豹给拎过来审问,主要不是给其他人听的,而是给屈芒那老登听的。 刚才在地下古城最深处,那传说中黑喇嘛这个沙漠最恐怖的妖魔已然现世,我们势必会跟对方再次碰上。 那样传说级别的妖魔,又是在沙漠之中,想要正面与其抗衡,只怕是千难万难。 要知道当年就连赤水古城的一众祭司,都对其毫无办法。 要是能想办法把屈芒那老登给拉进来,那或许能增添几分神算。 所以我就盼着这甘铁豹大放厥词,最好能激起屈芒这老登的一丝怒火,那我就给他记个大功。 “这……这怎么可能?不是钦天监的密令,那又是什么?”甘铁熊大吃一惊。 “当然是我万世长存的鬼宗!”甘铁豹神情亢奋地厉声喝道。 “鬼宗?”甘铁熊满脸惊愕。 “不错!”甘铁豹得意地扫了我们一眼,“如今咱们已经大功告成,这个秘密也就不用再守了,我就说来给你听听,二弟你也会与有荣焉,咱们就算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什么与有荣焉?”甘铁熊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哥,咱们可是护沙卫的后人,怎么能被鬼宗那种妖人当枪使?你忘了咱们的祖训了?” “什么祖训?”那甘铁豹却是冷笑道,“什么护沙卫,咱们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你居然连祖宗都不认?”甘铁熊大怒。 那甘铁熊却是突然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笑容,“二弟,你当真以为咱们姓甘么?” “你……你什么意思?”甘铁熊一愣。 我却是听得心头一震,猛然间想到一种极其恐怖的可能性。 就听那甘铁豹嘿嘿冷笑道,“其实什么护沙卫的后人,早就没了!在很早很早以前,咱们鬼宗的前辈就悄然潜伏进那所谓的四家人中。” “在我鬼宗前辈的运筹帷幄之下,除了那古家人无意中发现了端倪,被我们给直接铲除掉之外,其余三家人,都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被我们给替换了。” 甘铁豹的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完全跟我刚才冒出的那个可怕念头对上了! 鸠占鹊巢! 原来这鬼宗根本就不是简单的控制护沙卫后人,而是直接将其取而代之! 而那些真正的护沙卫后人,怕是已经死绝了。 第1672章 卷土重来 “所以二弟,你我身上流的,其实根本就不是甘家人的血,咱们都是鬼宗弟子!”甘铁豹傲然说道,“咱们的血脉,远比甘家人要高贵百倍!” “你……你胡说八道!我不可能是鬼宗弟子,不可能!”甘铁熊厉声怒骂。 那甘铁豹却是呵呵笑道,“二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又洋洋得意地把事情的始末给说了一遍。 原来,当年钦天监消失之后,护沙卫的确是继续在大漠周遭驻扎了下来,他们的后人也秉承祖宗遗训,继续镇守沙漠,代代相传。 然而鬼宗却是盯上了大漠这一片地方。 按照甘铁豹所说,这一片大漠是被鬼宗当做了圣地,并且要在此地重开山门,卷土重来。 对方说得好听,其实说白了就是这鬼宗想要在大漠借尸还魂,重立宗门。 不过鬼宗似乎是下了一盘大棋,远非重开山门那么简单,这数百年来,鬼宗其实一直是处于销声匿迹的状态。 也就最近趁着世道混乱,先后在梧州和梅城开启鬼门,但最终都是功亏一篑。 不过从梧州和梅城这两桩事情就能看出,鬼宗极其擅长谋划,又极其善于忍耐,往往草蛇灰线,伏笔长达数十上百年。 而从甘铁豹洋洋得意宣称的来看,这大漠沙海,才是鬼宗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关键所在,而且时间绵延数百年。 虽说这大漠地区广阔无垠,人迹罕至,但鬼宗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于是他们就把目光瞄准了身为护沙卫后人的甘、娄、古、莫四个家族。 除了被铲除的古家之外,其余三家人都被鬼宗以润物细无声的手法给取而代之了。 真正的甘、娄、莫三家人,早已经被斩尽杀绝。 如今的三家人当中,已经完全没有护沙卫后人的血脉,包括甘铁豹、甘铁熊兄弟俩,那都是当年混入甘家的鬼宗弟子的后代。 这才是最恐怖的手段,并非控制,而是直接洗掉血脉,李代桃僵! 从此之后,鬼宗就以护沙卫后人的面目一直镇守在大漠之中,哪怕是后来第九局成立,对于甘、娄、莫三家人也不会有太大的防备。 而鬼宗则在护沙卫后人这个名义的掩护之下,光明正大地在大漠中纵横,并且悄然剪除他们认为对他们有威胁的人或组织。 哪怕是第九局驻守在大漠的人员,也有不少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对方手中。 当然了,不是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动第九局的人的。 大漠本就广阔无垠,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凶险,再加上鬼宗行事诡秘,数百年来,居然从未有人察觉。 在长达数百年的秘密经营之下,这看似平静的大漠,早已经面目全非。 就像是江映流等人,之前从一座地下古墓进入到赤水古城,而连接这古墓和赤水古城的那条通道,就是鬼宗暗中修建的。 关于其中的细节,那甘铁豹并没有细说,估计他也说不清,毕竟这人在鬼宗地位怕是也高不到哪去。 不过从目前种种迹象来看,这鬼宗在大漠中的所作所为,付出的代价之大,只怕是超乎了正常人的想象。 这赤水古城,肯定是关键之一,但除了赤水古城之外,这鬼宗应该还另外做了大量的布置,并且将其和赤水古城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从甘铁豹的描述来看,这一切大部分都是在百年前完成的,而到了后面第九局成立,又派遣了小队进入大漠驻守,鬼宗的行动就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了。 在后面的几十年里,鬼宗主要做的事情就是一边继续完善这个布局,一边守护秘密,铲除一切可能撞破这个秘密之人。 另外就是等待,等待时机的到来! “而眼下,就是我们鬼宗苦苦等待的时机!”那甘铁豹说到激动处,不由得哈哈大笑。 “不可能,不可能……”甘铁熊却是失魂落魄,连连摇头。 那甘铁豹怒声斥道,“你就是太过婆婆妈妈,所以才没有告诉你真相!” 就在这时,忽然呼的一声,绿珠那猫头鹰从空中俯冲下来,发出咕咕几声叫,落到了小疯子肩上。 “有东西来了!”沙里飞用舌头舔了舔空气,忽地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卷起了一大片的黄沙,沙尘滚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快速地向这边扑了过来。 那滚滚的沙尘来势极快,不出片刻,就已经来到了能看清的距离。 只见席卷而起的风沙之中,是不计其数的尸驼魔,狰狞的干尸骑着早已死去的骆驼,朝着这边冲锋而至。 队伍浩浩荡荡,看不到尽头。 在驼队周遭,黄影快速闪烁移动,那是神出鬼没的沙童! 伴随沙尘滚至,黑气蒸腾而起,裹挟着无数阴灵和各种游魂邪祟。 这让我猛然想起了关于黑喇嘛的传说,据说黑喇嘛复活之后,会在大漠中召唤出阴兵! 那是阴兵过境! “来了!”那甘铁豹哈哈大笑,“今日就是我鬼宗重开之日,所有人都将匍匐在我鬼宗脚下!” “护沙卫的后人全没了?”忽听一个声音淡淡问道。 问出这句话的,正是一直没有作声的屈芒。 “嘿,那些没用的废物,自然是一个不剩……”那甘铁豹笑道。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屈芒伸手一抓,那甘铁豹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身体悬空而起,随后就被捏成了一个肉球,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滚出一条血痕。 “找死。”屈芒的声音淡淡然,却又冰冷刺骨。 只听哗啦一声,毒虫如同黑雾般从他袖中飞出,转眼间就钻入那些甘铁豹手底下的鬼宗弟子体内。 屈芒轻轻一挥手,那些人顿时挺身而起,双目圆睁,表情麻木地朝着阴兵大军冲了过去。 虽然都是用的虫术,但毕国栋等人只是被虫子入体,并没有被控制身体,而这些人,显然是已经成了屈芒的傀儡,无知无觉,只知道杀戮。 “老余,这里交给你了!”我立即叫了余麟过来,又找到龚慈大师。 让龚慈大师带着几名受伤比较重的第九局兄弟留下,守在此地,又让余麟过来救治孙胜男等人。 第1673章 阴兵过境,风沙起 “这几个人是嫌活得命太长么?”余麟过来看了一眼孙胜男等四人,就黑着个脸先骂上了。 不过骂归骂,动作却是麻利的很,等看过四个局长后,就先着手去救那几个脱水的第九局兄弟了。 有余神医在这边,治伤救人的事自然由他全权负责。 我让龚慈大师在此坐镇,随即带上彭晓等小队成员前去跟邵子龙等人会合。 此时局面紧迫,双方也顾不上多说,不过大家伙也都有足够默契,也不用多说。 “怎么来?”徐鸾蒙着个脸,冲着屈芒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逼近的阴兵大军,冷声问道。 “能怎么来,当然是硬来!”邵子龙却是跃跃欲试。 我笑道,“那就硬来!” “老林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哥来了!”邵子龙怪叫一声,率先就冲入出去。 小疯子和莲花二话不说,也是跟着掠出。 徐鸾轻哼一声,随即也闪身跟上。 只剩下沈青瑶,却是慢条斯理地取出了引魂灯,结起了法咒。 “杀!”我回头肃然下令。 毕国栋等人虽然脸色苍白,却也不敢违抗,立即跟着彭晓率领的第九局小队冲杀向前。 而提着引魂灯的沈青瑶,却也闪身混入了人群之中。 至于江映流和何怀宝、杜从法以及沙里飞等人,则早就已经冲杀出去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古城之中除了留下来到龚慈大师和余麟等人之外,就剩下屈芒那老登一人,负手而立,背着身子站在那里欣赏古城的建筑,似乎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就连屈婧都被那老登派了出去。 我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当即身形一闪,遁身而出,接连几个闪烁,越过大部队,跟邵子龙他们会合一处。 吃货貂从我口袋中蹿出,在莲花脑门上一纵,闪电般向前飞扑而出。 “我去,这哥们真猛!”邵子龙忽然大叫一声。 只见一道人影抢在我们前头,已然撞入了阴兵大军之中,剑光纵横,正是那江映流。 那群被屈芒虫术控制的鬼宗弟子,是最先迎上阴兵大军的,转眼间就被大军给淹没。 随着江映流撞入阴兵,我们一行人当即跟那阴兵的兵锋撞上,霎时间如同一柄利剑,深深刺入对方阵中。 那滚滚而来的阴兵大军,当即如同洪流拍在了巨石之上,被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彭晓等第九局小队以及毕国栋等人紧跟着冲上,何怀宝怒喝连连,飞轮滚来滚去,斩得尸驼魔断肢乱飞。 地下忽地浮现出一张张诡异的人脸,那是一座座流沙坟,张开了死亡之口,黄影闪烁,沙童如同猴子般,到处乱窜。 沈青瑶手提引魂灯,被众人簇拥在人群之中,在引魂灯的照耀范围之内,却是硬生生把脚下的流沙坟和冒出的沙童给逼退了。 我快速地观察了一眼局面,见有小疯子、邵子龙、徐鸾和江映流作为前锋破阵,无坚不摧,就把莲花给叫了回来,让他和沈青瑶一起压在中阵。 有他的佛门神通,再加上沈青瑶的引魂灯,己方阵营就如同加持了辟邪金光似的,至少让很多邪祟都难以靠近。 尤其替众人避开了那最防不胜防的流沙坟。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被了流沙坟吞入地下,一般人那几乎就是有死无生。 我一路随阵冲杀,但最多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阴兵大军本身上,而是随时观察周围的变化。 这些阴兵再如何规模浩荡,那也仅是些一般的邪物而已,最危险的还是隐匿在背后的鬼宗,以及那恐怖的黑喇嘛。 忽然间,烟尘滚滚的沙地之上蒸腾起了一缕缕的黑烟。 这些升起的黑烟,如同一根根黑色的丝线,冲天而起。 而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涌起了沉甸甸的乌云,黑压压一片,压在我们头顶之上。 我忽然悚然而惊,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将不远处的一座沙丘给掀开,在那沙丘的背后,露出了一尊巨大的黑色身影。 那身影一半慈眉善目仿佛佛陀,一半如同骷髅恶鬼,左手掐诀,右手拎着一柄怪异的蒙古刀,就坐在那黑压压的乌云之下。 黑喇嘛! 伴随着这恐怖的妖魔现出身形,所有正在跟阴兵大军激战的人都顿了一顿,齐齐看向那诡异的存在。 只见那一缕缕从地上蒸腾而起的黑烟如同被什么东西吸引,猛然调转方向,朝着那黑喇嘛射去,被其吸入体内。 “哈哈哈哈……”一阵诡异的笑声仿佛穿越了岁月长河,在天地间响起。 笑声未落,那黑喇嘛的身影突然间消失。 我心头一震,立即喝道,“散开!”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巨大的身影蓦然出现在面前。 伴随着黑喇嘛那恐怖的身影出现,带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风沙,远比沙暴还要恐怖,霎时间所有人都被风沙给淹没。 我左手起了御光镜,照向那黑喇嘛的脑袋,同时飞云狮子冲天而起! 肆虐的风沙之中,一道人影不退反进,一人一剑直冲而至,正是手握红玉法剑的小疯子,一剑斩出。 几乎与此同时,邵子龙祭出的数十道符箓如同落叶般飘飞,朝着那黑喇嘛镇下。 然而不管是飞云狮子还是小疯子的红玉法剑,又或是邵子龙的符箓,在触碰到那黑喇嘛巨大身影的瞬间,就统统透体而过。 那身影如同一团凝聚的黑雾,虽然能看得到,但却是有形无实。 “阿弥陀佛!”莲花从我身后赶到,双手合十。 霎时间身上白光泛起,佛光普照! 沈青瑶的引魂灯幽光一闪,再次大放光明。 “转!”我当即再次祭起御光镜。 铜镜在空中急转,映出青濛濛的镜光照向那黑喇嘛。 与此同时,飞云狮子在空中俯冲而下,直刺那黑喇嘛头顶。 邵子龙祭出符箓,这些符箓蜂拥而上,这回却没有像上回那样透过去,而是瞬间齐齐贴在了那黑喇嘛的身影之上,如同沾了一身落叶。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疾掠而至,都是一人一剑,正是小疯子和江映流,形成前后夹击! 铮的一声弦响。 却是徐鸾用追命射出了破魔神咒箭符! 第1674章 天雷地火 轰隆! 在御光镜、引魂灯和佛光的照耀之下,又加符箓定身,飞云狮子和破魔神咒箭符几乎同时射入了黑喇嘛那一半佛陀一半恶鬼的脑袋之上。 飞云狮子从上而下,直贯入脑门,破魔神咒箭符则一箭洞穿额头! 小疯子和江映流一前一后,都是人剑合一,一剑直刺,破开黑喇嘛的腹部。 那巨大的黑影顿时轰然炸开,黑雾如同粘稠的墨汁一般四处飞溅。 然而在下一刻,一阵狂风肆虐,黄沙席卷而起,不停地汇聚而来,转瞬之间又凝聚出一尊恐怖的身影。 那是完全由黄沙凝聚而成的一尊巨人,那是再度现身的黑喇嘛! 半边脸慈眉善目,半边脸白骨森森,眼洞之中闪烁出一团绿幽幽的火光。 “退!”我大喝一声,立即向后疾退。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那柄拎在黑喇嘛手中的蒙古刀刷的一刀斩出。 轰的一声巨响,沙浪冲天而起,沙地之上硬生生被斩出一道巨大的沟堑! 但凡被波及的,不管是尸驼魔、沙童等邪物还是活人,立即灰飞烟灭。 “老林,雷法!”在翻滚的沙尘之中,邵子龙倏忽地掠到我身旁低喝道。 我知道老邵虽然雷脉重塑,但毕竟并没有大成,雷法也不到火候,这是又要以自身来接引天雷。 他虽然有雷脉,但本身就伤势未愈,一旦再次引雷,无疑是拿命在拼。 可此时此刻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当即跟着他闪身冲向那半佛半鬼的身影! 在我们闪身欺近的同时,各种法咒秘术呼啸而至。 “老林快闪,哥要上了!”邵子龙左手持雷符,右手掐诀,当即以雷符引动天雷。 我却是不退反进,将左手搭到了他肩上,右手则洒出一把铜钱,在我们身周滴溜溜急转,形成一个雷池! 飞云狮子掠行而起。 我左手戴着烦恼镯,这镯子本身就能吸引雷电,如此一来,也能替邵子龙分摊一些。 霎时间雷云凝聚,云层中电光霍霍!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疾掠而至,将一只手搭在了邵子龙另外一边肩头,手腕上秘银所铸的烦恼镯银光闪闪,正是小疯子。 就在电光凝聚,雷声隆隆之际,忽然狂风呼啸,一把巨大的由黄沙凝聚而成的蒙古刀,自我们头顶当头斩下。 “阿弥陀佛!”只听一声佛号。 莲花和江映流闪电般出现在我们跟前,莲花双手合十,起了佛光,江映流则双手结咒,霎时间无数符咒闪烁,在我们身咒结起了一道结界。 宝子更是朝着刀锋直撞而上。 小疯子挥剑,我驾驭飞云狮子倒转而下,撞向那直斩而来的蒙古刀! 一声弦响,又是一道破魔神咒箭符疾射而至。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如同闪电惊鸿,倏忽出现在我们面前,挥臂向上一挡。 来人一身黑袍,长发披肩,正是屈芒!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那足以将满地黄沙斩开一道裂缝的一刀,却是硬生生被屈芒用手掌给一把托住。 我立即在莲花和江映流二人后背一推,将二人向外推出,再次将手掌搭到邵子龙肩上,同时飞云狮子调头,冲天而上。 几乎就在这瞬间,空中霹雳炸响,一道天雷从天际直劈而下! 一片白茫茫的电光之中,飞云狮子转为向下俯冲。 天雷劈中短剑,飞云狮子在雷光的裹挟之下直刺而下,瞬间洞穿了那黑喇嘛的头颅,直射入地下! 无坚不摧的雷罡在黑喇嘛巨大的身体内爆开,电光四射! 我只觉浑身一麻,眼前白光耀眼,瞬间被巨大的冲击给冲得腾身而起,三个人呼地飞了出去。 这一次的天雷虽然是由邵子龙引下,但先是劈中飞云狮子,跟着直贯入那黑喇嘛体内,这天雷的威力可以说绝大多数都被这妖魔给承受了。 剩下的已经是余波,再加上有邵子龙本身雷脉化解以及烦恼镯的吸收,又有雷池护持,到我们这边已经是势微。 有屈芒挡下那黑喇嘛的一刀,那黑喇嘛可以说被天雷给劈个正着,整个由黄沙凝聚而成的巨大身影顿时被电光给破开,如同山峦般崩坍,顷刻化成了一片流沙。 然而只是转眼间,一股旋风平地而起! 那旋风卷起黄沙,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挂在天地之间,肆虐的狂风,再次形成沙暴! 而在这滚滚的风沙之中,黄沙急速汇聚,再次凝聚出了一个恐怖的身影。 那被天雷劈散的黑喇嘛,又一次出现了! 我心头不由一阵发寒,按照壁画中的记载,这黑喇嘛是大漠中最为恐怖的妖魔,只要存在于沙漠之中,就不可能被消灭,那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哪怕是后来神女到来,那也只是以无上神通将那黑喇嘛镇压,而无法彻底斩杀。 当年是如此,现在也依旧如此! 也就是说,就算是我们再引下一天雷,哪怕是威力最大的天雷,也无法彻底将那黑喇嘛毁灭,只有封镇! 但封镇需要法阵或者是专门用于封印的法器,而且想要封印这种传说级别的妖魔,那需要的法阵和法器,那也绝对不是等闲可得。 可惜的是,这赤水古城虽然近在咫尺,但显然已经是无法再用。 此时肆虐的沙暴之中,一道黑影不停地闪烁,正是那屈芒,作为巫虫蛊三道大成的顶级尸煞,这老登竟然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地挡下了那黑喇嘛。 可哪怕屈芒以强悍无比的肉身直接将对方的躯体打穿,或者是将其手臂斩断,但那黑喇嘛的躯体本就是以黄沙凝聚而成,转眼间又再度长了出来。 虽然双方看上去势均力敌,但在这大漠之中,那黑喇嘛占据天时地利,几乎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忽然间哗啦一声,黄沙之中猛地钻出无数的毒蝎,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喷涌而出,瞬间爬满了黑喇嘛周身。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地面上黑气蒸腾,整片沙漠就像是一口沸腾的蒸锅一般,蒸汽袅袅,冲天而起。 只不过这“蒸汽”并非是水气,而是黑煞! 这些地下的黑煞突破赤水古城的封印,已经溢出来了。 我当即心头一动,立即掐诀起咒。 太平妖术,溺海! 第1675章 急急如律令 这太平妖术既然名为妖术,其中记载的秘术自然大多数都十分邪性。 而想要施展“溺海”这门妖术,本身是需要斩杀活人,以其鲜血与怨气作为施法的依凭。 也就是说,通常在施展这门妖术的时候,需要斩杀至少上百人,从而杀伤对方成千上万人。 这种妖术,曾经多次出现在战场上,是一种大范围的恐怖法术。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门妖术就是杀敌三千,自损一百,自己也要付出代价。 我在此时施展溺海,自然不能去把自己同伴给斩了,但此时从地下沸腾而出的黑煞,却是恰巧创造了一种使用这门妖术的条件。 黑煞本身就极阴,虽然不能完美替代活人鲜血和怨气,但勉强也能使用。 因为我在此时施展溺海,并非是要用这门妖术杀人,而是要形成一个特殊的结界。 随着法咒一起,地面蒸腾而起的黑煞立即如同黑雾般朝着我蜂拥而来,随即在我身周开始缓缓盘旋,形成一道漩涡! 既然那黑喇嘛在沙漠中永生不死,那就以黑煞成结界,暂时隔绝沙漠! 就在我结咒之时,忽见对面一道身影同时立住,开始双手结咒,黑煞如雾一般朝她汇聚而去,正是小疯子。 她紧跟其后,同样施展了太平妖术中的溺海术! 我见状当即纵身掠出,小疯子当即跟着动。 两人齐齐施展蝶舞术,绕着那正在剧烈搏杀中的黑喇嘛和屈芒二人开始疾速游走。 再溺海术的加持下,黑煞如同旋风般聚集在我们二人身侧,形成两道黑色漩涡,疾速游走之下,就好似在那黑喇嘛身周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太极图。 结界一起,似乎整个范围之内翻滚的沙尘都变得缓慢了起来,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切仿佛溺入海中! 留在外围的邵子龙、莲花、江映流、徐鸾和沈青瑶等人齐齐起了法咒。 只听嗤的一声响,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黑喇嘛的毒蝎,转眼间就化作了黑灰,轰然散开。 屈芒如同炮弹一般咚地冲天而起,那黑喇嘛的蒙古刀却是一刀斩下。 “乾坤浩气,斩妖缚魔,急急如律令!”忽听一阵咒音响起,浩浩然如同雷霆翻滚。 只见黄沙之中现出三道人影,那是三名身穿黑色道袍的老道。 左右二人各自掐诀结咒,中间一人则手握一柄法剑,朝天一指。 只听轰隆一声,黑喇嘛所在的地面上沙尘滚起,赫然凝结成一道巨大的符咒,同时铮的一声响,那黑喇嘛黄沙凝聚而成的身躯上隐隐浮现出一道漆黑的铁链。 但仔细一看,那铁链不过是虚影而已,实际上是由密密麻麻的符咒凝聚而成,将那黑喇嘛牢牢缚住! 空中云气汇聚,赫然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影,朝着那黑喇嘛头顶缓缓刺下! 那一刻,仿佛所有东西都静止了,直到那巨大的剑影刺入黑喇嘛头顶。 只见屈芒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撞向那黑喇嘛的脑袋,那半边佛陀半边的恶鬼的头颅,先是被上空俯冲而下的剑影给刺穿,紧跟着被屈芒一斩而断。 黑喇嘛巨大身躯顿时崩溃,化作流沙。 片刻之后,那黄沙又再度如同活物般开始凝聚,然而在溺海术的结界之下,那黄沙虽然在凝聚,却是变得无比缓慢。 我心中一喜,知道有门。 霎时间,各种法咒再次齐齐落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恐怖的沙暴骤然席卷而至,移动了整个沙丘朝着我们当头砸了下来。 我和小疯子结成的溺海结界,当时就被沙暴给破开了。 结界一破,那黑喇嘛的身躯再次疾速凝聚。 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阵古怪低沉的咒声响起,只见屈芒身体悬浮,升空而起,双手却是罕见地结出了一道法咒。 刚才的诵咒声,正是来自于他。 自从屈家寨以来,我还从没见过这老登结咒施法的,看这架势,应该是某种巫术! 只见一片血光从他身后升腾而起,如同一团血雾,将正凝聚了一半的黑喇嘛笼罩住。 此时在我们各种术法的围攻之下,那黑喇嘛凝聚的半截身体再次被打散。 也就在这时,悬在空中的屈芒张口一吸,一团黑雾被血光笼罩着,如同龙吸水一般被屈芒吸入了腹中。 下一刻,屈芒身上就扑簌簌地开始掉落黄沙。 我立即意识到,屈芒这是用逆天的巫术把黑喇嘛给吞了进去! 既然没有法阵也没有法器可以封着黑喇嘛,他就用自身顶级尸煞的躯体作为封印,将那黑喇嘛封了进去! 咚的一声,屈芒从空中坠落而下,笔直地砸在地上,激起沙尘滚滚。 屈芒身上黑气蒸腾,黄沙如同喷泉一般从他口鼻耳窍中涌出,那黑喇嘛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他体内冲出。 忽然间屈芒一挥袖,瞬间被无数毒虫淹没,随后消失不见。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其实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等我反应过来,立即聚拢队伍。 此时在那黑喇嘛的肆虐之下,浩浩荡荡的阴兵大军早已经被打散,被波及的那更是直接被夷为平地。 至于其余人等也是伤亡惨重,尤其是毕国栋率领的毕家人,只不知彭晓他们所在的第九局小队能活下来几人。 只是此时也根本无暇顾忌。 虽然那黑喇嘛已经被屈芒以肉身给暂时镇住,但那沙暴却是愈演愈烈,狂暴的风沙席滚滚而至,地下的黑煞更是蒸腾而起,冰冷刺骨。 我见江映流迎着那三位突然出现的老道长赶了过去,向其行弟子礼,就意识到这是茅山的长辈来了。 “估计是茅山长老级别的大佬,牛啊!”邵子龙凑到我身边,低声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没事吧?” “哥能有什么事?”邵子龙轻蔑地道,话音刚落,就忍不住一阵咳嗽。 “看把你能的。”我也顾不上多说,当即冲着茅山那三位老道长遥遥行了个礼,说道,“三位前辈,咱们时间紧迫,得先找到镇元珠!” 第1676章 少女 “不错。”其中一名老道长冲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微微颔首,声音滚滚而至。 此时小疯子、莲花、徐鸾、沈青瑶、宝子他们都聚了过来,我摸了下宝子脑袋,一行人当即顶着沙暴冲出。 小疯子则放起了绿珠,猫头鹰冲天而起,飞上空中。 此时黑喇嘛虽然被屈芒以逆天巫术给暂时封住了,但这一场大灾并未平息。 按照赤水古城中的壁画记载,赤水古城是建在地眼之上,下方封镇着巨量的黑煞。 这黑煞酝酿多年,一旦破开了口子,必然如同火山爆发,整个大漠只怕会变成炼狱! 而从眼下种种迹象来看,鬼宗的最终目的,应该不仅仅是放出黑喇嘛,更重要的应该是放出地下那恐怖的巨量黑煞,把整个大漠变成死地! 当时那甘铁豹曾经傲然宣称,他们鬼宗要在大漠之中重开山门。 按照正常来说,鬼宗是不可能以大漠为宗门祖庭的,这两者本身风马牛不相及,可要是黑煞从地眼中喷涌而出,整片大漠被黑煞所笼罩,那就不一样了。 如此一来,这大漠就成了黑煞炼狱。 一般的活人根本无法长期在此生存,但鬼宗必然有不惧黑煞的秘法,也就是说,这片大漠就会真正成为鬼宗的自留地,生人勿入。 而这一切,必然是跟鬼宗长达数百年的经营有关。 对方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在这荒凉的大漠之中悄然布局,只等待时机来临。 至于其中最为关键的,想必还是那颗真正的镇元珠。 只不过我们之前都以为,这颗镇元珠必然是会在赤水古城之中,这完全是被误导了。 鬼宗经营那么多年,下出了一盘惊世骇俗的大棋,赤水古城也只是这巨大法阵之中的一环而已。 而最关键的阵眼,却是在其他地方。 这大漠一旦变成黑煞炼狱,不但将成为死地,而且祖龙大阵也会被破开一个极大的缺口。 我们现在最为紧迫的,就是找到这个地方,看看还能不能挽救。 虽然已经希望渺茫,但总归是试上一试。 好在既然阵法运转,必然会引起种种异象,绿珠那猫头鹰升空在天上盘旋,可以俯瞰四周。 我们跟着它一路搜寻。 然而那沙暴却是愈演愈烈,几乎铺天盖地,那些沙丘整个地被掀了起来。 在这种天地伟力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如同蝼蚁一般,很快就被打散了。 放眼望去,四下里都是肆虐的沙尘,一时间却是看不到同伴的人影。 “找到了有奖!”我当即把吃货貂给放了出来。 随即施展灵眼,共享它的视野,一人一貂在漫天黄沙中疾速掠行。 此时根本已经不分东西南北,所见之处尽是滚滚沙尘,我索性也就不管了,只跟着吃货貂跑。 这家伙在某种灵觉感应方面,却是出奇的准。 就这样一路疾行了不知多久,突然间前方的风沙中有道红影一闪而过,紧跟着又有十数道人影紧追其后。 双方都是奇快。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我却立马认出了那丑陋的红影,正是那邪童。 至于追在他后面的那些人,带着森森鬼气,十有八九是鬼宗的高手。 我当即调头跟了上去,缀在后方。 跟了一阵之后,那疾奔之中的邪童忽然间一个拧身反扑过来,追在他身后最近的一名鬼宗高手立即被他扑在中,瞬间栽倒在地。 那邪童身形闪烁,但追来的那些鬼宗高手却比之前遇到的要强上许多,十数人联手围攻,各种诡异法术层出不穷,却是将那邪童给圈了进去。 只不过那邪童更加诡异,在他的袭杀之下,转眼间又有几名鬼宗高手倒地。 我隐匿在旁,正准备隔山观虎斗,忽然间红影疾闪,那邪童却是笔直地朝我所在的方向直扑了过来。 我当即起剑指,一指斩出。 那邪童身在半空,忽地疾坠入地,避开这一斩。 追来的鬼宗高手,却是将我们二人一起围了进去,霎时间无数法咒齐齐涌至。 然而那邪童却是疯狗似的,对于那些鬼宗高手不管不顾,就追着我死咬不放。 一时间,我们双方就在那群鬼宗高手的围攻之下打成了一团。 忽然间,一阵阴风呼啸而起,那群鬼宗高手齐齐开始诵咒施法。 我心中一凛,飞云狮子贴地掠出,向着那邪童飞射而去。 趁着他躲避之际,闪身而上,使分幽手抓向他脖子! 那邪童向后一闪,飞云狮子却是倏忽绕向他左侧。 我探手向前一抓,却是从那邪童面门上撕下来一块湿冷滑腻的皮蜕! 此时飞云狮子一转,从其后方绕至,我则欺身上前,掐诀起咒,结出离火印! 那邪童的身形猛地弹起,向后疾退而出。 就在这惊鸿一瞥间,我见那邪童面门上的皱巴巴血糊糊的蜕皮被我撕开,却是露出了一张脸来。 正是这一眼,却是让我心中猛地一抽,甚至脑海中都空白了一瞬。 轰隆一声巨响! 脚下骤然炸开,无数亡魂呼啸而出,却是那些鬼宗高手联合催动了鬼术。 我护住周身向后飘出,就见那红影一闪,就遁入了翻滚的沙尘之中。 此时我心中惊涛骇浪,脑子甚至都乱得要炸了,麻木地回头来对付那些鬼宗高手。 直到那些鬼宗高手一个个倒下,风沙扑面,我的心神这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然而心头的震惊,却如同这大漠中的恐怖沙暴一般,反而愈演愈烈! 刚刚那邪童被我抓破蜕皮,露出了一张脸来。 那赫然是一张十三四岁少女的面孔! 其实从这邪童出生以来,就诡谲莫测,邪之又邪,哪怕我撕开蜕皮之后,看到的是一张恶鬼的脸或者是半人半鬼,哪怕是半男半女,我都毫不稀奇! 然而那露出的一张脸,不仅没有丝毫奇怪狰狞之处,反而丽质天成,左眼眉角上更有一颗娇艳的红痣。 虽然这张脸要青涩的多,但那样貌,却像极了我师父! 如果非要说有哪里不一样,也就是年纪更小,是个少女模样,再加上刚刚蜕皮,并没有长出头发。 怎么回事? 是我中了幻觉么? 第1677章 鬼宗之主 刚刚那惊鸿一瞥,让我心神不属,脑海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只是此时我还在被那些鬼宗高手围攻之中,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定了定神,专心迎敌。 忽然间剩余的那几名高手齐齐向后疾退而去,一骨碌就滚入了呼啸的沙尘之中。 我却并没有追击,而是凝神看向不远处的一堆黄沙。 在这肆虐的沙暴之中,哪怕是沙丘也给夷平了,而一堆黄沙却是突兀地出现在了沙地之上,而且逐渐长高,转眼间凝聚成一个人形模样。 “林寿。”那黄沙凝聚而成的人形转过身来,如同活人一般看向我这边,开口说话。 那是个男子的声音,语调不徐不疾,如同流水般淡淡然。 “你哪位?咱们认识?”我淡淡问道。 对方这一手聚沙成人的手段极为高明,且突然出现在这里,必然是鬼宗里面最顶尖的人物。 “本座认识你,不过你大概是不认识本座。”那沙人微微一笑,那由黄沙凝聚的脸孔上,同样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本座鬼宗之主。” “原来你就是鬼宗的大老板,久仰久仰。”我不动声色地笑道。 心头却是暗暗吃惊,没想到眼前之人就是神秘莫测的鬼宗宗主,对方居然亲自在此坐镇,只怕甘铁豹所说的什么“鬼宗要在此地重开山门”的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大老板?倒也不错。”声音笑道,“本座关注你多时,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不如加入我鬼宗共创大业,如何?” 我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当即故意讥笑道,“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是从梧州开始,还是从梅城开始?” “梧州的时候,也只能算一般,不过从梅城开始,你就真正入了本座的法眼。”那声音说道,“如何,考虑考虑?” 对方语气轻松,言辞温文尔雅,当真就如同闲聊一般,如果对方没有自报家门,实在让人难以想对方就是最为神秘诡谲的鬼宗之主。 “那岂不是我的荣幸了?”我笑道。 只听那声音道,“本座看中的人,自然不会错。” 他话音刚落,我当即又叹息一声,接话道,“本来倒也可以考虑,只可惜啊,你们鬼宗没有前途,死路一条,我可不想搭上你们这条破船。” 我原本是想故意惹怒对方,然而那声音却并没有发作,只是淡淡笑道,“你既然时常以风水师自称,自然明白世间有阳必有阴,有始必有终,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那黄沙凝聚而成的人形微微抬了抬眼,看向天际,又道,“自千年万年以来,界分阴阳,人间为阳,鬼界为阴,只不过阳极为阴,阴极为阳,阴阳终有交叠之日!” “到了那时,阴界降临人间,从此之后的千年万年,人世间都将恶鬼横行。” 我没想到对方忽然提到了阴阳分界,本身我故意激怒对方,就是想从对方口听到一些东西,当即也不反驳,只是听着。 只听对方微微一笑,又接着道,“世人都说有浩劫将至,既然是浩劫,那就是劫数,所谓劫数难逃,这就是天命!” “所以我鬼宗才是天命所归,才是顺天应命!其他所有想逆天改命之人,只不过螳臂当车,迟早被碾在滚滚的车轮之下!” “那也未必。”我却是不以为然。 对方摇了摇头,“年轻人有心气是好的,只不过天命之下,万物皆为蝼蚁,你非要去逆天而行,那也就只能灰飞烟灭!” 说着,又抬头望了一眼天际,“本座刚才说了,有阳必有阴,有始必有终,阴阳两界重叠,就好比是月有阴晴圆缺,是必然之事!” “只可笑那些人还在枉费心机,想要阻止阴界降临,这岂不就是像是要阻止日升月落么?简直可笑至极!” 我“哈哈哈”大笑了三声。 “你也觉得可笑?”对方看了我一眼,微笑问道。 “我是觉得可笑,不过笑的是你这鬼宗大老板。”我啧了一声,摇摇头道,“实在是见识浅薄。” “本座既然关注过你,自然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不用想着激怒本座。”对方却是淡淡笑道。 “敢露脸么?”我忽然问道。 “本座……”那声音道。 我当即打断,“鬼鬼祟祟,连脸都不敢露,还说什么天命所归?还装模作样,乌龟扮王八,简直可笑至极!” 我故意学着他的口气,在“简直可笑至极”这句话上加重了语气。 这回过了好半晌,这才听那声音淡淡说道,“你看,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世上第一个真正的鬼域!” 我当然已经注意到,在暴虐的沙暴之中,一缕缕的黑气从地下蒸腾而起,直冲天际,已经是遮天蔽日。 过不了多久,整片大漠就会被黑煞给彻底笼罩。 “等到阴界真正降临,整个人世间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鬼域,到那时,才是一个新的时代来临!” “到时候这天底下到处恶鬼横行,群魔乱舞,我鬼宗必然必然会在这个新世界发扬光大!” 那声音本来慢条斯理,温文尔雅,但说到最后,却是如同闷雷滚滚,声震长空。 我噗嗤笑了出来。 “年轻人,要不要与本座打个赌?”那声音隆隆问道。 “赌什么?”我不置可否地道。 “本座现在就告诉你,在不久之后,这整个人世间会化作一片废墟,届时人间成鬼域,只有极少数人能活下来。”只听那声音说道。 “这算什么,那不就是老生常谈么?”我故意讥笑道。 不过这跟所谓的“百鬼夜宴”又有什么区别? “不管是不是老生常谈,要是到时候真如本座所言,你就加入本宗,赌不赌?”那声音说道。 “赌了!”我没有任何犹豫,断然说道。 要真有那么一天,整个风水界只怕都已经玉石俱焚,所有亲朋好友离去,我也早已经灰飞烟灭了,又有什么不能赌的? 赌,就赌你死! 第1678章 鬼域 “那就一言而定。” 随着那声音一笑,忽然间那由黄沙凝聚而成人形骤然崩散,又化作了一团流沙。 就在这时,滚滚沙尘之中数道人影向着这边疾掠了过来。 “老林!”只听到邵子龙大叫一声。 只见人影闪动,来的正是邵子龙和小疯子莲花三人。 “我靠,你这是又背着哥大干了一场?”邵子龙看到地上被风沙掩埋了一半的几具鬼宗高手的尸体,又咋呼了一句。 “其他人呢?先回去再说。”我也顾不上细说,当即开始寻找其他人。 此时整片大漠中起了沙暴,不过更恐怖的还是那遮天蔽日的黑煞,那鬼宗之主只怕并不是空口白话,这片大漠可能很快就要变成鬼域了。 到时候整个大漠之中黑煞笼罩,到处恶鬼横行。 再加上鬼宗隐藏其中,凶险莫测,为今之计,只能是收拢人手,先撤出去再说。 幸亏众人散的并不太远,在费了一番周折之后,总算把人重新聚拢,顶着沙暴,返回赤水古城。 只是等我们回到那里的时候,就发现那赤水古城早已经被黄沙给淹没,又消失不见了。 至于留在古城里的龚慈大师等人,也不见踪影了。 在搜寻一阵之后,就见一道人影疾掠了过来,如同在沙上贴地飞行一般,转眼间来人就到了我们跟前。 浑身灰扑扑的,满是沙尘,正是沙里飞。 听他一说才知道,原来我们离开之后,这沙暴越来越大,而且从地上涌出的黑煞越来越盛,众人眼见不好,就只能先行撤离。 本来彭晓准备留下来等我们,不过被沙里飞给接替了,毕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就算是几个彭晓捆在一起,也有没有沙里飞来得有经验。 于是等一行人撤离之后,沙里飞就守在了这边。 果然没过多久,整个赤水古城就被黄沙给掩埋了。 “你有没有看到江映流?”我问道。 之前我们冲进沙暴的,主要是我和邵子龙、小疯子、莲花、沈青瑶、徐鸾还有宝子,当时并未注意江映流。 但按照江映流的脾气,应该也会跟着进来才对,只是我们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对方的踪影。 “看到了,跟着大队一起撤出去了。”沙里飞道。 我一听对方已经撤出去了,心里虽然有些疑惑,倒也是放心了。 此时的大漠中沙暴肆虐,黑煞蒸腾,已经完全不分东南西北了。 好在有沙里飞带路,我们才不至于迷失了方向,我反倒是有些担心龚慈大师那边。 “那位龚慈大师对大漠也挺熟的,再加上老熊,应该问题也不大。”沙里飞说道。 “老熊怎么样了?”我听到他提起甘铁熊,就多问了一句。 沙里飞摇了下头,“还能怎么样,跟死了也差不多,以后可以叫他死熊。” 我也不知该笑还是该怎么样,只不过甘铁熊虽然侥幸地活了下来,但就像沙里飞说的,只怕心气已经完全散了。 他跟甘铁豹虽然是兄弟,但兄弟俩完全不一样。 甘铁豹是知道身世秘密的,可甘铁熊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直当自己是护沙卫的后人,也一直以为秉承的是祖宗的遗训。 如今对他来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 一行人顶着沙暴埋头疾行,只不过一直没有追上龚慈大师等人,这倒也正常,毕竟沙漠如此浩瀚广大,除非是走固定路线,否则双方能遇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等到我们终于从大漠中撤出来时,整片大漠已经完全被黑煞给笼罩了。 放眼望去,只见黑气冲天而起,遮蔽了天空。 这骇人的一幕,让我忽然想到雪峰山。 当时雪峰山黑气冲天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阿弥陀佛。”莲花忽然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其余人等看着那乌泱泱的黑煞,却都没有作声,只有邵子龙骂了一句。 从梧州到梅城,再到这大漠沙海,可以说前面两次,都是鬼宗功亏一篑,连续两次被我们在场的这些人给搅和了。 可这一次,到底还是鬼宗胜了一局。 虽然黑喇嘛被我们联手围杀,最后被屈芒以肉身给封印了,好像是我们占了一些上风,但我事后仔细一想,却是猛然惊觉不对! 这黑喇嘛是大漠之中最为恐怖的妖魔,哪怕是鬼宗,想要收服黑喇嘛,那也是千难万难。 尤其还是在这大漠沙海之中,那本就是黑喇嘛的地盘,想要做到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 可要是不除掉黑喇嘛,那鬼宗又怎么能将这一片沙海据为己有? 要知道,千年以来,这黑喇嘛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哪怕这黑喇嘛被镇压在地下,鬼宗也是不可能放心的,因为这就像是一个随时都可能会爆发的火山。 鬼宗既然要将这一片沙海作为宗门祖庭,那就必然要永绝后患。 于是对方故意放出黑喇嘛,这是打算借我们之手将其除掉。 当然了,这鬼宗也不是神仙,肯定料不到屈芒或者我们这些人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既然镇元珠从茅山和第九局手中被盗,那么这两方必然有高手会来到此地。 如此一来,对方就能玩一手“驱狼吞虎”的把戏。 也就是用茅山和第九局来对付黑喇嘛,在关键时刻,鬼宗也可以出手联合对方围杀。 当时江映流说,他一路追着那盗珠之人来到大漠,感觉对方是有意引他来的,当时我们都有些想不通,但现在想想,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了。 只是鬼宗那边大概也没料到,在因缘际会之下,大漠之中居然会聚集了如此多的高手,甚至还有屈芒这样的存在。 最后没等鬼宗动手,那黑喇嘛就已经被封印了。 只不过除掉黑喇嘛,只是鬼宗的其中一步,更重要的还是利用镇元珠和经营多年的法阵,将地下积压已久的黑煞放出,将整片大漠化为鬼域。 以鬼宗的能耐,相信不久之后,这一片沙海之中必然是鬼魅横行。 到时候除了鬼宗之外的人,根本就难以再进入此地。 第1679章 野火燎原 而当中最为重要的是,祖龙大阵也因此被损毁了一处极其关键的阵眼,原本密不透风的法阵之中,出现了一个窟窿。 这鬼宗传承多年,又对钦天监如此熟悉,那必然是知道祖龙的存在的。 对方这个计划,既除掉了黑喇嘛,又造就了鬼宗祖庭,再给祖龙大阵狠狠一击,可谓是一举三得! 几乎所有人,都成了对方的棋子。 真正是好大一盘棋! 如果这个事情发生在几年前, 都不是外人,正是唐仁孝、唐守义、薛晴伶还有唐门内院的二师兄,唐贰。 欧阳云脸色变了变,林羽的这番话,无端中让他想起当初在圣彼得堡见到的那数十万只雷兽。 也是一起拜入了仙灵花圃,她这回才会特地来找夜音素,她将自己手机打开的页面递到了夜音素面前,上面硕大的爆字体现了媒体和网友的效率。 她对上他的视线,没两秒钟就败下阵来,不过她虚张声势的气势还是在的,不能让君墨染看出来。 见他进来坐了下来,蓝星颜很自然的给穆臻的碗里细心的盛了一满碗番茄牛腩汤,又给自己的碗里盛满,然后放下汤勺。 三人将马匹拴在树上,步行走进林子。地上落叶累积,脚踩之处沙沙声不绝。 层层的防御阵法打开,回来的却不是两个猫妖兄妹,房门打开,仿佛有一道耀眼的圣光从门口照射进来,明心看着那道光,身上的虚弱感也没那么真实了,好似又充满了力量。 “有我在还需要护身符吗?这房间我布了阵,你就安心睡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楚悦盘腿坐好,这里的灵气比帝都浓郁了不少,加之床上的被子有点潮气,干脆就不睡了。 所询后,千山随之转身面向于我,顿觉几分失落,想来,这默翠于我而言,许是未有效用,正值失落,耳中传入千山的轻声缓言。 倘若再去购置金银首饰,又要款式新又要材质好,可要花不少银子,三夫人确实觉着肉痛,有些吃不消。 擒雷神手的五头雷电麒麟炸开山岳,果林内的数座万丈高山残崖断岭。 宇智波一族仍然像原作那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各大忍村间偶尔有些许摩擦,但总体是趋于和平。 雨晨在沉睡之前,一直没有灭除妖界,就是为了给新生的地府军团,一个磨炼之地。 “让我安静一会,你去盯着褚沐阳,别让他干傻事,白家的人别招惹,我怕他不能全身而退。”陆绵绵头疼,想了想,终于想到了打发她的理由了。 即使是楚慎也在心中赞叹了一声神威万花筒的能力,若让他在众多的万花筒中选一个能力,那必然会选择宇智波带土的这一个。 “在我看来他就是得了虫症,至于这虫症是有心人所为还是意外那我就不清楚了。”陆绵绵耸耸肩。 这主要是因为,热水器现象就遇到了好几家车子相撞的问题,而他也遇到过好几家那样甚至两家车主互相大大出手的局面。那么他们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呢。 依稀能够看见里面蕴育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任务列表里多了一条隐藏任务,万瑶瑶建了队伍,将他们俩拉了进来,于是隐藏任务共享,他们两个也可以得到任务奖励。 柳青默默的打量着那座石碑,高九尺,通体漆黑,不知道何种材质打造而成的。 岳东先是控制着四个纸人沿着水面飘向停泊在码头的船,原本码头只有两艘旅游船,在岳东施法时,又回来了两艘。 第1680章 茅山长老 从程茹姐妹俩这边听说她们师父的经历后,我还有一些细节想确定一下,当即让程茹给指了路,过去准备找江映霞再问一问。 往前走了一阵,拐个弯,就见不远处有个院子。 这院子颇大,里面还种着一些花花草草,看得出来原本住在这里的主人家应该是刚刚才撤走不久。 院中站着一名白衣女子,只不过那衣服看上去灰扑扑的,白衣已经几乎变成了灰衣,正是江映霞。 “大姐。”我喊了一声。 江映霞正有些怔怔地望着院子里那栋房子,闻言转过头来,打量了我一眼,这才说道,“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声音却是有些沙哑。 “没办法,受了点小伤。”我笑着走进院子。 江映霞淡淡说道,“能让你伤成这样,也不容易。” “别提了,最近天天受伤,神医看到我都直摇头。”我唉了一声道。 江映霞嗯了一声,又回头看向前方的房子。 我见房门紧闭,就好奇地问道,“江兄弟在里面么,怎么不进去?” 江映霞没有作声。 “大姐,听说你俩是姐弟,怎么看你有点不敢去见面,这是怎么个事?”我不解地问。 江映霞却是瞥了我一眼,“你说我应该去见?” “那当然了,一家人么,肯定要见,哪怕有什么误会,也可以说清楚嘛。”我说道。 “好,我听你的。”江映霞点头,“那你带我去见他,里面那三个老的不让我见人。” 我一怔,不由得哑然失笑,“大姐,你这是钓鱼呢?”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让你见兄弟?” “谁知道?要不你去帮我问问里面三个老的。”江映霞冷声道。 听她一说我才知道,原来她见到两个徒弟后,又听杜从法和何怀宝说了洪居敬的死讯,伤心之余想到人有祸福旦夕,不知什么时候可能就没了,于是下定决心,要去找江映流认回这个弟弟。 可等她来到院子里,却被茅山那三位老道长给拦在了门外。 对方虽然客客气气,但就是不让江映霞见弟弟,甚至到现在她连江映流的人影都没见到。 要是换做其他时候,以江映霞的脾气只怕早就动手了,但眼前这三位那是她弟弟的师门长辈,她毕竟有所忌惮。 再说了,在这三位手底下,就算她动手那也讨不了好。 她实在没办法,就只能站在这里等,等着江映流出来。 “这就奇怪了,茅山的长辈按理说还是挺通情达理的。”我听完之后就有些意外。 江映霞来求见的时候,就已经说明她是江映流的姐姐,想见一见对方,按理来说作为师门长辈不应该阻拦才对。 哪怕有什么事,也应该是让姐弟二人自己解决才是。 毕竟江映流身为茅山首席弟子,那又不是什么小孩子。 “你别奇怪了。”江映霞瞥了我一眼,催促道,“反正你答应了,你帮我想办法进去。” 我正有些哭笑不得,就听屋内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外面是林寿小友吧,请进来一叙。” 原本紧闭的房门嘎吱一声开了。 江映霞当即跟着我往里走。 结果刚走几步,就听屋内的声音又道,“我等是请林寿小友一叙,还请江居士多多包涵。” 江映霞脸色顿时一沉。 “大姐,要不你在这里等等,我去问问怎么个事。”我劝道。 江映霞冷哼一声,倒也是默认了。 我走进屋内,只见屋里站着三位身穿黑袍、头发斑白的老道,正是之前在大漠中突然现身那三位。 “见过三位前辈。”我当即上前行礼。 虽然我不认识对方,但来的时候已经听孙胜男提过了,这三位老道的来头实在不小,那是茅山的三位长老。 如果以辈分而言,这三位长老还是如今茅山掌教的师叔,不管是在茅山还是在整个道门,都是地位尊崇。 “小友是青城这一代的镇煞道人,不必多礼,咱们平辈论交即可。”三位长老却是微笑说道。 我虽然有些诧异,倒也没有太过奇怪,毕竟对方作为道门高人,知道我的身份也不稀奇。 双方落座之后,三位长老也各自介绍了一番。 我之前就听孙胜男说过,来的这三位分别是池长老、郝长老和季长老,如今才将名字和人一一对上。 坐在三人中间的,是池长老,当时大战黑喇嘛时,就是这位池长老以法剑斩妖。 另外左侧的是郝长老,右侧的则是季长老。 三位长老头发斑白,但脸色红润,目中精光闪动,显然修为已经到了极厉害的境界。 只不过除了这三位长老之外,却并没有见到江映流,也可能是在其他房间里。 这倒也是怪了,按理说既然这三位长辈在这里,江映流就不应该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才对。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变故? 我正想着该怎么打听一句,就见郝长老摆了一下手,只听嘎吱一声,房门再次合上。 “这房间里下了遮蔽声音的秘术,还请小友勿怪。”郝长老有些抱歉地道。 “三位前辈,是有什么秘事要找晚辈商量么?”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真以辈分而言,这三位是当今茅山掌教的师叔,论起来辈分都在天宗掌教之上了,我自然也不敢托大,还是叫前辈。 “的确是有要事找小友商量,不过今天咱们所说的事情,还请小友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那位池长老微微皱眉,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只是眼见对方如此郑重,心中也不免有些犯嘀咕,难不成是跟镇元珠有关么? “小友,我听映流说,你跟他几番联手,算是同生死共患难过。”池长老沉默片刻后问道。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说的会是这个,当即点头笑道,“是,我们配合的还是很默契的。” “那你对他的印象如何?”池长老又问。 “非常好。”我没有多想,就把江映流给夸了一番。 这倒不是客套,而是实话。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江映流都绝对配得上茅山首席弟子这个身份。 第1681章 隔空探物 “小友能否将当时的情形仔细说一说?”那位郝长老问道。 “好。”我自然是不会拒绝。 当即把经过又一五一十地仔细说了一遍。 只不过心里头却是有些犯嘀咕,明明江映流就在他们这里,他们要问也该问他才对,怎么又来问我? 难不成是江映流这边出了什么问题么? 在我述说的期间,三位长老都是听得极为仔细,偶尔还会打断问具体的细节,可谓是事无巨细。 这更让我怀疑,怕是江映流这边要出事。 等我全部说完后,三位长老对视了一眼,池长老说道,“跟小友所说的一般无二。” “是。”郝长老和季长老点头。 “三位前辈,是出什么事了么?”我趁机问道。 郝长老和季长老都是眉头紧皱,面有难色,倒是坐在中间的池长老开口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小友是这一代的镇煞道人,说了也无妨。” 郝长老和季长老这才点头。 “小友觉得这镇元子是怎么丢的?”池长老问。 我听对方又提到了镇元珠,心中微微一动。 按照江映流所说,当时镇元珠是被他存放在一个盒子里,而且那并非是普通的盒子,而是一件法器。 之后这个盒子由他贴身保管,寸步不离。 可当他最后一次打开盒子检查的时候,却发现镇元珠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块份量相当的石头。 “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一步,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思索片刻后说道,“比如说五鬼搬运大法,小挪移术,或者是传说中的隔空取物。” 三位长老闻言都是微微颔首,池长老道,“小友说的不错,不过当时用来存放镇元珠的盒子,本身就是特殊炼制过的,不管是五鬼搬运大法,还是小挪移术,应该都没法奏效。” 我听得有些挠头。 原本按照江映流所说,当时镇元珠不翼而飞后,盒子里只留下了一颗份量相当的石头,这看起来就很像是五鬼搬运大法和小挪移术。 因为这两种秘术,其核心都是以物以物,也就是份量相当的东西,去隔空替换另一件东西。 虽说这两门秘术在世上已经消失已久,但也难保还有人会。 可如今听池长老这么一说,那这两种秘术的可能性就几乎没有了。 那唯一剩下的,就是隔空探物。 可这门秘术一直以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是否真的存在都还不好说。 我忽然想到,三位长老为什么要说这个,难不成是怀疑江映流么? 果然下一刻,就听那位池长老沉声问道,“小友,你说江映流有没有可能监守自盗?” 这让我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回答。 “我觉得不应该。”我沉默许久,又把之前的经过反复推敲了几遍,摇了摇头道。 三位长老闻言都是眉头紧皱。 “三位前辈,你们为什么会怀疑江兄弟?”我有些疑惑地问。 虽说镇元珠在江映流手中不翼而飞,的确是十分蹊跷,可江映流身为茅山首席弟子,那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照理说茅山不应该轻易怀疑才对。 三位长老闻言都是沉默了,似乎颇有些难言之隐。 最后还是池长老开口道,“当时跟随江映流前去接应镇元珠的,还有江映流的两位师叔。” “那两位师叔怎么样了?”我心头咯噔一下。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江映流独自一人去接应的镇元珠,当时我没细问,江映流也没细说,后来孙胜男等四位局长或许以为我知道,也没提及。 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茅山还有两位师叔级的人物同行。 可镇元珠失窃后,江映流和孙胜男等人都一路追到了大漠之中,唯独没有看到那两位师叔,那必然是出了某种变故。 “二人都死了。”郝长老叹息一声。 我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听到郝长老亲口确认,还是心头大震,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郝长老微微摇了摇头,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就在镇元珠失窃当晚,有在附近的茅山弟子接到了江映流的传讯,立即就赶到了出事的地方。 这一点我之前倒是听江映流提到过,他当时发现镇元珠被盗之后,就立即追了出去,追踪途中分别向茅山和第九局两方传递了消息。 当附近的茅山弟子赶到之后,其实距离出事已经过了一段时间,那时候江映流和孙胜男等人都已经追了出去。 结果那几名茅山弟子,在一间房中发现了两位师叔的尸体。 几名弟子大惊失色,可那时候两位师叔已经断气多时,回天无力。 他们悲痛之余,赶紧想办法通报了师门。 当时茅山绝大多数人手都已经下山入世,再加上兹事体大,于是就请动了池、郝、季三位原本已经不太过问世事的大长老出面。 三位长老赶到地方后,仔细查看了两人的死因,发现二人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击致命。 这两位在茅山都是师叔级的人物,修为深厚,而且经验丰富,十分老辣。 他们二人如此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难免就让三位长老怀疑到了江映流的身上。 除了江映流,又有谁能让二人毫无防备? 也正因为如此,当时在沙漠中大战黑喇嘛后,江映流就被三位长老给约束住,所以我们后来才没见到他。 等从大漠出来后,江映流更是被三位长老给关在了屋子里,不许任何人与其见面。 哪怕江映霞自称是其姐姐,也不会例外,直接碰了个大钉子。 “这两位师叔跟江兄弟关系如何?”我听完以后沉默了许久,这才问道。 “照顾有加。”一直没有作声的季长老冷声说道。 边上的郝长老皱眉道,“自从江映流拜入师门之后,他这两位师叔一直对他十分照顾,有时候掌教忙不过来,都是二人代替传授教导。” 原来江映流是当今茅山掌教的亲传弟子,只不过掌教事务繁忙,很多时候都是他的两位师弟代为照看江映流。 照这么说的话,这两位师叔可以说是江映流的半个师父。 第1682章 上茅山 我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江映流的确十分可疑。 镇元珠存放在法器之中,又被他贴身看守,在那种情况下,就连五鬼搬运和小挪移术都无法盗走珠子。 与其说有人施展了传说中的隔空探物,倒不如说是江映流监守自盗,这样的可能性还更大一点。 如果这镇元珠真是江映流给盗走的,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因为保管镇元珠的,本来就是江映流,根本就不用什么隔空探物,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换掉盒内的镇元珠。 至于偷袭两位师叔,对于江映流来说也是易如反掌。 毕竟作为如此亲近之人,那两位师叔根本就不会对江映流防备,再加上江映流的很多东西都是二人教的,彼此熟悉无比,下起手来就更是简单了。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可偏偏问题就是,这也太顺了! 江映流作为茅山首席弟子,他为什么要背叛师门盗取镇元珠? 甚至于不惜杀害两位向来对他疼爱有加的师叔,这就更说不通了。 这目的是什么? 还有在大漠之中,江映流拼死追寻镇元珠,难道都是在演戏么? 可这也未免演得太真了。 “这里面有点蹊跷啊。”我在反复思量之后,皱眉说道。 “是存在太多疑点,否则我们三人也不至于如此委决不下。”池长老叹息道。 看来三位长老也是难以定夺,所以才找了我来商议。 江映流身为茅山首席弟子,却有可能杀害了两位师叔,这件事对于茅山来说实在太大了,对方自然不愿意在事情还未明了之前泄露出去。 我之所以能被他们破例告知,应该主要还是镇煞道人这个身份的功劳。 毕竟归根结底,大家都是道门中人,自己人关起门来,可以商量。 “那江兄弟是怎么说的?”我问道。 “江映流不认。”季长老冷声道。 这位长老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简洁。 “我能不能见见他?”我问道。 “小友请便。”池长老颔首道。 三人一起站起,领着我往里屋走去,在进入一间房子后,就见一个身影坐在屋中的床铺之上,正是江映流。 只不过此时的江映流,却让我感到陌生,已经完全没了初见时的那种如同宝剑出鞘般的锋锐和凌厉。 眼前这人脸色苍白,神情麻木,仿佛已经没了魂魄。 虽然江映流被独自留在这里,肯定是被三位长老给下了禁制,但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显然是情绪已经崩溃了。 甚至连我们进门,他都没有丝毫反应。 “兄弟,兄弟。”我连喊了一声。 江映流的瞳孔这才微微转动了一下,朝我看了过来。 “兄弟,我刚都听说了,节哀。”我走到他跟前,轻叹一声说道。 江映流神情木然,过了许久,才说道,“不是我。” 声音却是沙哑无比,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见也问不出什么,当即和三位长老一起退了出去。 “那三位前辈打算怎么办?”我问道。 “我们也难以决断,只能先带他返回茅山,请掌教发落。”郝长老说道。 这也在我预料之中,发生了这种事情,最后做决断的,肯定还是茅山掌教。 “我们请小友过来,还想请小友帮个忙。”只听池长老说道。 “前辈请说。”我当即说道。 池长老道,“我们想请小友跟我们一同回一趟茅山,可能掌教会当面问小友一些事情。” 我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件事情,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是,江映流返回茅山之后,茅山必定还要继续调查此事。 我作为在大漠中跟江映流接触最多之人,的确有很多事情与我相关。 “小友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么?”池长老见我许久没有回答,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倒不是,大概什么时候走?”我问道。 我刚才是在盘算,毕竟事情太多了,一团乱麻,一时间我都有点理不清头绪。 如今大漠已经被黑煞给笼罩,成为鬼域几乎已成定局,但镇元珠下落不明,一时间怕是很难再找回来了。 另外屈芒吞了黑喇嘛,也不知道这两大老怪最后斗得怎么样了。 要是屈芒封印不住黑喇嘛,那恐怖的妖魔就会再次跑出来,可哪怕是被屈芒封印住了,只怕也凶险万分。 毕竟那黑喇嘛可是肆虐了大漠数千年的存在,就算屈芒巫虫蛊三道大成,也未必能压制的住。 另外大漠变成鬼域,祖龙大阵破开了这么大一个窟窿,又该怎么办? 可谓是千头万绪。 “这个看小友这边方便,不过越快越好。”池长老说道。 不管是江映流的事,还是大漠鬼域的事,三位长老都要返回茅山告知掌教,因此时间颇为紧迫。 “好,那我先安排一下。”我思索片刻说道。 “辛苦小友了。”三位长老齐齐颔首道。 我本来起身准备告辞,忽然想到一件事,回头问道,“三位前辈,我能向你们打听一件事情么?” “小友请说。”池长老道。 “我这有点说不清楚,我能不能叫个人过来?”我问道,又补了一句,“这事跟江兄弟无关。” 三位长老闻言,当即点头答应。 我告辞从屋中退出,等在外面的江映霞立即迎了上来,问道,“你们在里面说什么,怎么还把声音给遮了?” 没等我回答,又紧跟着问道,“是不是跟我弟弟有关?” “大姐,这事目前还不方便说。”我咳嗽一声道。 “那就是真跟我弟弟有关了。”江映流眉头一皱。 我只能宽慰道,“没事,就是中间稍微出了点岔子,他们应该很快就要返回茅山了。” 江映流自然是不肯罢休,连番追问。 我只能是找了个借口,这才暂时把她给安抚下来,只不过江映霞依旧等在院中不肯离去。 “老邵,你的游山令没丢吧?”我回头找到邵子龙。 邵子龙一听,急忙伸手去摸身上,靠了一声道,“吓死哥了,被你这么一问差点以为搞丢了!” “没丢就好,带上游山令跟我走!” 第1683章 前任掌教 等我们两个回到院子的时候,江映霞还站在那里。 “大姐你也在呢,怎么不进去坐坐?”邵子龙见到她,笑呵呵地招呼道。 “那你带我进去。”江映霞瞥了他一眼道。 邵子龙正要说话,就被我给打住了,笑道,“大姐,他开玩笑的。” 说着就赶紧拉了他上前,敲了敲房门。 “小友请进。”只听屋内传来池长老的声音,房门随即嘎吱打开。 我和邵子龙当即走了进去,随后又将房门带上,过去行礼,“见过三位前辈。” “小友不必多礼。”三位长老起身相迎。 等双方落座后,我先把邵子龙给介绍了一下,又说明了来意,“我们是有件东西,想请三位前辈给看看。” “好。”三位长老都是微微颔首。 邵子龙当即把令牌给拿了出来。 “游山令?”三位长老齐齐神色大变。 池长老忙道,“能否拿过来让我们仔细看看?” “前辈请看。”邵子龙把游山令给呈了过去。 三位长老把游山令接近过,立即凑过去凝神细看。 我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吃惊。 虽说游山令是茅山天下行走的信物,的确非同寻常,但这三位长老在茅山地位尊崇,又经历过无数风浪,哪怕是突然见到一枚游山令,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吧? “是那块,没错。”只听郝长老和季长老都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池长老看向邵子龙,急声问道,“这块游山令是哪里来的?” “能否请前辈先告知这枚游山令的来历?”邵子龙却是不答反问。 我暗暗好笑,心说这老邵倒是滑溜的很,生怕这块游山令来历有问题,先问在了前面。 “两位小友应该都知道,游山令是我茅山天下行走的信物。”池长老看了我们一眼。 “是。”我和邵子龙都是点头。 只听池长老又接着道,“目前我茅山共有四枚游山令,执掌游山令者,既是我茅山当代天下行走。” 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已经知道的,自然又是点头称是。 “这四枚游山令当中,其中有三枚在我茅山弟子手中,但另有一枚,已经失踪近三十多年了。”池长老慨然说道。 我和邵子龙面面相觑,都是暗感不妙。 “前辈,这枚不会就是失踪的那枚吧?”我只好咳嗽一声问道。 “不错。”池长老颔首道,又急忙看向邵子龙,“小友,你这枚游山令是从哪里来的?” 邵子龙哈的笑了一声,挠了挠头道,“我说是捡的,你们信么?” “捡的?”池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又问道,“是哪里捡的?” 邵子龙本就是胡诌的,又哪里知道是在哪捡的? 我怕他再随口胡编,当即问道,“前辈,那这枚游山令是怎么丢的?” “这枚游山令……”池长老看向手中的令牌,目中露出黯然之色,“这枚游山令本是由我们掌教师兄执掌的。” 这一声“掌教师兄”,如同晴空一个霹雳,差点把我劈晕了。 看了一眼邵子龙,就见他也是双目圆睁,满脸愕然,估计心中震惊比我更甚。 当今茅山掌教陆静修,道号通玄真人,术法通神,在道门乃至整个风水界,都是几乎无人不知无人晓。 可既然能让池长老称呼“掌教师兄”的,就绝对不可能是这位陆掌教,那剩下的就只可能是那个人。 茅山人的上一任掌教,陆静修的师父,陈朴! 陈朴掌教道号闲云真人,据说性格也比较温吞。 陆静修掌教哪怕是在茅山历代掌教之中,那也是顶尖的存在,可相比起这个徒弟的光彩夺目,陈朴这位师父就显得很是平平无奇了。 不说跟陆静修比,哪怕是比起历代其他掌教,陈朴也是属于那种非常没有存在感的。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位陈朴掌教应该就是在三十多年前过世的,之后就由陆静修接任了掌教之位。 可明明属于陈朴掌教的游山令,怎么会在邵子龙的师父手里? 难不成…… 此时此刻,我相信邵子龙肯定也跟我一样,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在转来转去。 那就是,难不成他师父就是茅山的陈朴掌教? 如果仔细想想的话,其实也是能对的上的。 毕竟邵子龙的师父,精通所有茅山秘术,摆明了就是茅山某位大佬,如果说老爷子就是茅山的前任掌教,那也可以说得过去。 可陈朴掌教不是已经过世了么? “两位小友?”忽听池长老有些疑惑的声音传来。 这顿时把我和邵子龙都从震撼中惊醒了过来。 “三位前辈,事情是这样的……”我深吸了一口气,琢磨着该怎么说,又看了邵子龙一眼,“老邵,还是你说吧。” 邵子龙沉默片刻,这才说道,“其实这枚游山令,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你师父?”三位长老都是大吃一惊。 郝长老更是失态得一把抓住邵子龙的手臂,急声问道,“你师父是哪位?他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师父在哪。”邵子龙摇了摇头。 我见这情形有些乱,当即把邵子龙师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独孤老人?”三位长老听完之后,都是惊疑不定。 三人又急忙向我们询问了许多细节。 邵子龙也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是掌教师兄,肯定是掌教师兄!”郝长老激动地动。 就连向来性情冷淡的季长老,也是面露红晕,跟着连连点头。 我和邵子龙都有点懵,我们都想过老爷子肯定是茅山某个大佬,可万万没想到会是茅山的前任掌教! 如果这身份真坐实了的话,那岂不是说,邵子龙就成了陆静修掌教的师弟了? “三位前辈,陈朴掌教不是在三十多年前过世了么,会不会搞错了?”我问道。 却听郝长老激动地道,“当年我本来就不相信掌教师兄就这么去了,如今看来,果然是另有隐情!” 只不过陈朴掌教过世的情形,一直以来我们也只是听到过传说,直到听郝长老说了,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第1684章 坐化 原来当年陈朴掌教突然将池长老等人叫了过去,表明要将掌教之位传给弟子陆静修。 对于让陆静修接任掌教,众人倒并不意外,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当时陈朴年纪虽然不小,但对于修行中人来说,却并不算什么,所有人都没料到,陈朴会在此时卸任。 直到后来陈朴说出了一件让所有人更加震惊的事,陈朴说他已经命不久矣,所以提前交代后事。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整个茅山上下都 南宫灼华闻言,面色怔愣,许久之后,才稍稍回过神来,只见他那双深邃的血色妖瞳,眸光倏地变得明亮起来。 她在这里工作了两年,整整两年间陛下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她已经慢慢要绝望。 被萧天煜这么一夸奖,兰倩雪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萧琰爸爸真的是太会说话了。”兰倩雪说完,低了低头。 而此时的季言墨看着郑长东的眼睛,发现那里面像是有漩涡一样,要将他吸进去,带来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霍依兰越发觉得眼前男子面目可憎,她当年怎么就为了这个男人寻死觅活,非得嫁给他的呢? 做完恶行的证据,依然残留在她红肿的双唇上,空气是一股旖旎膻腥味。 总之,白慕雅觉得,现在纪安琪找不到对于她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冥界没有风,我只是个灵魂,并没有肉体,所以我几乎是轻轻的一跃,就从地上飘了起来。 陆梦菲闻言脸色惨白,她得罪了季老夫人?那天她跟季老夫人连多一句话都没有,就惹老夫人不开心? 可是,即便只是让冥雪兽情绪波动一下,也会让冥界遭罪不少,这也难怪般若会这么担心了,毕竟,这个时候儿,冥界肯定是乱成了一锅粥了。 不过楚毅没发现,涂晶晶的美眸之中,似乎闪过了一抹高兴与幸福之色。 杨羚个曹博士对望一眼,觉得他这次十分的机灵,曹医生也不理他们,将两个样本拿到化验室,交代立刻要化验当中成分,他还坐在了化验室里头。 叶狂盯着龙魂,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李卓点点头,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他就知道这件事会引取非常大的轰动,至于后果是怎么样,他完全没有去考虑,在他的潜意识里认为这都是高丽国咎由自取。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即使他的后面是一个强大的修武家族又怎么样?林轩知道,这些修武家族一般情况下是不出山的,只呆在修武界,痴迷修炼而已。 “灵韵,今日可是有心事?”见谢灵韵手持白子,却迟迟不见落子,黑衣道袍老者看了一眼有些走神的谢灵韵开口道。 只是,紫儿还没有把衣服递到楚毅的身边,便是被楚瑶硬生生的拉走了。 看到李卓的行为,两位道人也知道所言不虚,赶紧把答应的五滴原液和极品灵石转移到了一个空的空间戒指里。 灵界之门其外看似金光灿然,和煦暖心,走入其内却是一段幽若冷霜般的黑漆隧道。 当世子以“忠义”之语讥讽刘之勃和陈其赤时,廖大亨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到了。 没想到郭洋洋果然是官二代,更没想到他也是副市长的公子,黎响马上想到柳市三位副市长中,除了岳松,还有一位叫做郭西亭的人,另一个好像姓覃,至于叫什么,黎响就不知道了。 看到柳千仁那得意的样子,唐峰气的恨不得跳起来大骂,“你……”和唐峰猜测的差不多,今天这事,肯定与空间试炼有关!可是唐峰刚刚开口,突然感觉身体发虚,双脚一软,眼前一黑,整个身体迅速朝地上倒下去。 第1685章 镇元珠? 虽然丁蟒说不知道是谁,但听他的描述,我就知道他说的“穿白衣服的娘们”,就是江映霞。 原来当时甘铁熊的那帮手下被我放走后,丁蟒就一路跟在他们后头。 结果跟了一阵之后,丁蟒就发现多了一条尾巴,有人悄悄跟在了那帮人后头。 丁蟒见状,却也并没有去惊动对方,继续尾随在二者后面。 之前程茹姐妹俩跟我提到过,说她们师父在途中遇到一群人,感觉对方有些蹊跷,就跟了上去。 原来她们师父碰上的,就是被我放走的甘铁熊那帮手下。 江映霞跟着那群人,丁蟒则又跟在双方后面,一路尾随。 之后丁蟒说的经过,就跟程茹说的几乎一样,江映霞被鬼宗高手发现之后,陷入了对方的围杀之中。 丁蟒这只恶鬼,那可不是寻常恶鬼可比,他故意隐匿不出,再加上当时局面混乱无比,哪怕是鬼宗高手也并没有觉察出异样。 之后他就冷眼旁观,等着吃瓜。 再后来,邪童忽然出现,帮江映霞把火力给吸引走了,让江映霞趁势脱身。 按照丁蟒的话说,他对江映霞这娘们没兴趣,倒是感觉那邪童有点非比寻常。 再加上那么多鬼宗高手全力追击对方,这让丁蟒更加觉得里面有点门道。 于是他就悄然追了上去,准备一探究竟。 结果这一追上去,他越追越是吃惊。 这主要是那邪童的邪性超乎了他的意料,在那么多鬼宗高手的追踪之下,居然硬生生地让对方给逃脱了。 不过丁蟒毕竟老辣,最后还是让他发现了踪迹。 只是他也知道那邪童邪乎的很,并没有去靠近,而是远远窥探。 那邪童遁入了一处岩石峡谷,但很快就出来了,当时鬼宗高手赶到,双方又开始你追我赶。 丁蟒却看出这里头有点问题,于是他没有选择继续跟上去,而是进了那处岩石峡谷。 这个岩石峡谷比我们之前到过的那一处要小得多,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裂缝。 丁蟒搜索一番之后,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在峡谷最深处找到了一具尸体。 按照他的话来说,要是别人可能就被忽悠过去了,但又哪逃得过他的法眼。 最后他在那具尸体的肚子里,找到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我有些好奇。 从丁蟒的描述来看,这件东西应该就是邪童塞进那尸体肚子里的,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应该是为了避开鬼宗高手的堵截。 也就是说,那件东西很可能是邪童从鬼宗手里给顺出来的。 正是因为这件东西,鬼宗那帮人这才对她穷追不舍。 “老子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就这破东西!”丁蟒没好气地道。 话音刚落,一件东西就嗖地冲我抛了过来。 我接在手中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是一颗比拳头略小的珠子,却是雕刻成了一只眼球的模样,上面又密密麻麻刻着无数符咒。 这不是镇元珠么? 只是镇元珠原本应该是黑色的,只是这颗珠子表面上却是布满了一团一团的血色红斑,仿佛珠子生锈了似的。 “你再仔细说一遍,你这东西怎么弄到的?”我翻来覆去把那颗珠子看了好几遍,又让丁蟒把当时的情形再好好描述一下。 “干什么,这破烂货有用?”丁蟒有些疑惑地问。 “要是真有用,记你一大功。”我说道。 “老子用你记功?”丁蟒不屑地道。 “那就不记了。”我哦了一声,“本来我还想着,你要是可造之材,我就花点力气栽培栽培你,说不定还能栽培出个大鬼来,” “栽培你……”丁蟒说到一半,猛地叫道,“你说什么?你是说大鬼?你有办法?” “有没有也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激动个什么?”我淡淡说道,却是把那颗珠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这玩意儿不会是真的吧? 如果这东西是丁蟒在别的地方搞到的,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假的,可偏偏这颗珠子是从邪童手里得来的。 这邪童本来就已经够邪性的了,偏偏现在还长了一张我师父的脸,这真是邪到没边了。 而且当时在赤水古城,这邪童可是像一团肉瘤似的伏在井中的。 那口井雕刻镇魔图,是一口九宫镇魔井,极为古怪,井壁不仅坚不可摧,而且滑不留手,无论施展什么法术都难以贴在其上。 可这邪童却偏偏就那样扎在了井壁上。 仔细回想起来,这邪童似乎经常会出现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凶险之地,从此前的诸多迹象来看,对方之所以会出现在那些地方,应该是为了发育。 在此之前,这邪童就曾经脱过一次皮,只不过后来在梅城差点被我们合力击杀,虽然侥幸逃走了,但显然是受了重创。 再看这邪童当时伏在井壁上的样子,可以说像一颗肉瘤,但也可以说是像一只丑陋的虫茧。 或许这邪童就是跑到这里来,吸取地眼中的黑煞,用来恢复元气。 只是让我不解的是,这邪童究竟是怎么找到这赤水古城来的? 屈芒那老登要找赤水古城,那是因为他六百多年前就在那造过孽,这邪童从娘胎里出来之后,又从没来过沙漠,她为什么会找去那里? 这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要换做以前也就罢了,反正这邪童就是邪,也不用多想,但现在涉及到我师父,我就不得不多想一层了。 “怎么没关系?你真有办法?老子问你话呢?你发什么愣?”只听丁蟒连声催促。 “别打断我思路。”我皱眉道。 那丁蟒倒是半天没有再说话,直到我将珠子收起,他才又问道,“你刚才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你真能行?” “我肯定是行的,你行不行那就不知道了。”我随口道。 “老子怎么可能不……”丁蟒说到这里,又立马打住,哈哈笑道,“你以后有什么事要办,尽管说,老子就是闲不住!” “你也不用激动,刚才说的什么大鬼,我就随便那么一说。”我哦了一声。 “你妈……” 第1686章 乌骨鸡 “你那些小弟呢?”我问道。 “什么小弟不小弟的,老子现在问你大鬼的事,到底怎么说?”丁蟒一个劲追问。 我淡淡道,“那得看你表现。” “你妈的……”丁蟒骂到一半又噎了回去,“你说真的吧?你说真的是不是?那老子就当你是真的了!” 我也没理会他。 看来成煞,对于任何阴灵鬼魅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大鬼之下,可以说都只是孤魂 在那里,有着一条幽径,被灌草木给遮挡得严严实实,要不仔细注意,都不会想到这是一条道路。 邪阵反应非常迅捷,他脚步一动,一声低沉的吼声便响起,凉亭的帷幕往外一荡,一道浓浓的法务击中飞尸们,它们浑身顿时煞气横溢,随即张嘴发出一声怒嚎。 想他当年就和山本健次郎一样,远赴华夏修炼了不短的时间,方才拥有了今天的成就,而且还是在这R病毒的帮助之下,这才成功的突破到了元婴境的水准。 这时拐角处转出三个手持短刀的人,他们做了与先前朱启江同样的手势后说到。 残魂一声叹息过后,梅花胎记中灵力再度喷涌而出,沿着经络进入气海,开始新一轮冲击气海壁,扩张和压缩气海壁过程。 众人发现,大口径航空机炮打在怪物身上,居然连个弹痕都没有,这让斯塔克及布鲁斯他们都不由的眼皮一跳。 按照企鹅下载的资料来看,法易路岛虽然存在时间久远,或许曾经在数码位面并不完善时,是唯一会诞生新的数码兽的“创始之地”,但如今已经并不唯一,在数码世界各处都有新诞生的数码兽。 刀棒再次对撞,卢象升乘偃月刀卸力弹开之计,两马对冲之时一转刀口、迅雷不及掩耳顺势撩向大汉的要害。 再加上有人认出了黄棣,知道他是刚刚才拜进火云宗的新人,口口相传之下,使得这条新闻又增加了百分之二百的杀伤力。 当傍晚下楼吃饭时,罗天阳又见到那等情形,苏公馆内外被杭海四大家族“占领”了,不过秩序却是井然。很显然,除了强大的五行法阵外,罗天阳这个灾星反倒是他们的定海神针,这与那些普通市民的感受完全相反。 这话没有夸张,跟他在一起睡习惯了,突然换了这种陌生的地方,还总是能听到各种动物的叫声,哪怕睡着了精神也时刻绷紧。 季临川勉强靠坐在座椅上,分部助理将大屏幕打开,丁一恒调整好电脑镜头,尽量只给他露张脸,视频会议上,董事成员除了季夫人和季凡林缺席,其余均收到消息,包括陈副总陈嘉棠,一同出现在梵森会议室。 而旁边的白圣一手指也忍不住地颤动起来,如果仔细看去,就能看出他的手指正在施展千花万幻手,好似面前有一个药鼎一般,空中灵气被他压缩凝聚成丹药状,在那药鼎里跳之舞之如白得得的舞步。 欧阳妤攸见状赶紧掀开被子要起来,却被季临川出手制止,他眼神里的意思是告诫她不要管。 “老师打算给我找个师娘了吗。”宋初一语气虽然带着轻松,只是脸上的笑容却隐了下去,她一时有些摸不清童悦说的是真还是假。 目光不由瞥向车窗外,看见宫邪和司羽一道出来,莫扬立刻推开车门下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泡入万物生源的泉水里,白得得立即就感觉到了本来已经毫无知觉的下肢开始有痒痛。 第1687章 蒙脸 “还行,稍微有点疼。”这伤口虽然有点疼,但我之前倒是没怎么在意。 “没事,等你把这条腿给锯了,也就不疼了。”余麟冷笑道。 我大吃一惊,一把抓住余麟的胳膊,“余神医,你可得救救我!” “我去真的假的,没这么严重吧?”邵子龙急忙问。 余麟冷着脸道,“那要不等几天再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不用,余神医还是赶紧给我治吧,有余神医在,怎么可能让我把腿给锯了,这不是坏了余神医的招牌么?”我笑道。 余麟没有作声,过去翻箱倒柜,拿出一个药瓶来,说道,“忍着点。” “没事。”我笑道。 余麟当即打开瓶塞,把一种黑色的药粉倒在我的伤口上。 这粉末一沾到伤口,我就知道他为什么要叫我“忍着点”了,那是真的疼,巨疼! “老林,疼不疼?”邵子龙问。 “一般般吧,没什么感觉。”我笑道。 余麟抹完药粉之后,就开始施针,又用了一些我和邵子龙两个外行看不懂的法门,等他把我的伤口重新缝合好,已经是过去一个多钟头了。 之后又给敷了药膏,重新换了绷带。 “你可省点心吧!”余麟黑着脸道。 “就是,老林你可省点心吧!”邵子龙幸灾乐祸地跟着学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被余麟喷了一脸口水,“你也一样,还换不换药了?” 人在屋檐下下,邵子龙自然也不敢顶嘴,随后又是给他换药换绷带。 “小李子呢?”我忽然想到小疯子。 “云婵妹子在里边那屋吧,好久没出来了。”邵子龙道。 我见余麟还在给邵子龙换药,当即起身说道,“我过去看看。” 刚才我猛然想到,当初在大战黑喇嘛的时候,小疯子可是跟我一起施展溺海术的,我要是变成了乌骨鸡,她能幸免? 等我来到小疯子的住处,只见房门紧闭,当即敲了敲门,结果半天没有动静,倒是听到里面传来咕咕两声,是绿珠那猫头鹰的叫声。 “在不在里边,出大事了。”我对着屋内喊了一声。 “又干什么了?”终于听到里面传来小疯子有点清冷的声音。 我说道,“那我进来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她答话,我就知道是不反对,当即推门而入。 这一进去,就见她正端坐在一张书桌前,正在提笔练字。 只不过练字就练字吧,脸上却是蒙着头巾,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露出了一对眼睛。 甚至连提笔练字的手,都戴了一双手套。 我看到这架势,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不用说,肯定也是成了乌骨鸡。 “这字不错,有进步。”我过去看了一眼她那手狗爬字,点头评价道。 “别吵。”小疯子头也没抬。 倒是绿珠那猫头鹰蹲在一旁咕咕叫了几声。 我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见她一时半会儿也写不完,当即靠着椅子眯了一会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猫头鹰咕咕咕地叫了几声,睁眼看时,只见小疯子已经没有在练字,而是拿着字在那看。 “对了,差点忘记跟你说大事了。”我打了个哈欠道。 “看你这样子也没什么大事。”小疯子依旧在专心研究她的字。 我笑道,“你也不嫌热,大白天捂着个脸干什么,也不怕捂出痦子来?” “要你管?”小疯子冷声道。 “我也是好心来提醒一下。”我说道,“我就是绷带缠得太久了,也给捂坏了。” “你也捂出痦子来了?”小疯子问。 “那倒也没有,就是成黑皮乌骨鸡了。”我唉了一声道。 就看到小疯子翻找字帖的手明显顿了一顿,问道,“什么乌骨鸡?” “海棠叫你最喜欢吃烤鱼的姐姐,你不喜欢吃烤鸡么,连乌骨鸡都不知道?”我疑惑。 小疯子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你把你绷带拆开让我看看。” “那可不行,我真要拆了,余神医还不得把我杀了?”我笑道,“你反正就当成浑身乌漆嘛黑的就行。” 小疯子没有做声。 我又打了个哈欠,也不做声。 小疯子继续看字帖,过了好一会儿,就听她问,“就没给你治治?” “那肯定是治了,幸亏有余神医在。”我说道。 小疯子哦了一声,又半天没吭声。 她不做声,我也不做声,打了个哈欠就准备接着眯一会儿。 只听她又问,“怎么治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说道,“不过听老余说,幸亏发现的早,要是治得晚了,皮肤就得烂了,到时候哪怕救回来,也得毁容。” 一时又静了下来。 隔了一会儿,小疯子又说道,“你去问问该怎么治。” “不用,反正有老余在就行,我管他怎么治。”我打着哈欠无所谓地道。 只听小疯子道,“我有点感兴趣,你去问过来。” “不去,老余现在忙得焦头烂额,见人就骂,我是不敢去。”我一口拒绝。 “我给你免掉一部分欠债。”小疯子道。 “不去。”我说道,“你要去自己去。” “说吧,你要怎么样才去?”只听小疯子道。 我这才睁开眼,见她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正冷冷盯着我这边,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在谈条件似的。” 顿了顿,又说道,“这样吧,咱们一群人从年头忙到年尾的,也没个闲的时候,这回我请大家伙去旅游散散心,你也一起去,怎么样?”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 “放心吧,这回绝对是一流景区,包吃包住!”我说拍着胸脯保证道。 “先去问。”小疯子沉默半晌,这才说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见目的达到,当即笑着起身。 这一次去茅山,看这架势是非去不可了。 按照三位长老的意思,他们是准备请我过去,然后现在可能会再加上一个邵子龙。 只不过我斟酌了一下,还是打算把大家伙全都给拉过去,毕竟这次上茅山,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还是人多势众比较安心一点。 第1688章 旅游团 我从小疯子这边出来,刚才趁机打了个瞌睡,眯了一会儿,倒是精神了不少,过去找了余麟,又问他要了治疗的法子和配套的药膏等等。 这才又回来,把东西交给了小疯子,又去找了茅山三位长老一趟。 果然,这三位长老的意思跟我之前想的一样,他们是希望我和邵子龙跟他们一起回一趟茅山,但并没有邀请其他人的意思。 只不过在我提出这个请求后,三位长老倒也没有立即拒绝,商议过后还是同 “你现在不嫌脏了吗?”刚做完他又没有去洗澡,的确很脏。应明禹不想听她说那么下作的话,可是她会说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你是从哪看的?我怎么没看出来呢?”于飞很好奇的问道,这些数据是他一点一点的测量出来的,他怎么就没有看出来点其它东西呢? 当其他人在近距离观察熊猫的时候,张丹悄悄的怼了一下于飞,后者一脸的懵逼。 他们是食人魔海贼团真正的精锐,是海贼,可不是那些海盗可比的。 这些液体和灵石连动间,与血肉纠缠,带给了他更为强悍的力量。 陈琛无奈苦笑,如果他们的猜测成真,应明禹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居然还有心情敲诈,到底是不是真的朋友? 退出玄月的身体,我竟愕然发现自己已经是满头虚汗了,手指甚至僵在了他的胸前,整个手臂有些不受控制,我试着收回了几次,都只是轻轻的颤了下,就没动静了。 自从中午听到儿子说,叶窈窕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后,这老两口就在家里坐立不安,韩部长要求老婆先来医院看看,韩夫人却说什么也不答应,自己之前对叶窈窕百般羞辱,现在再让她去求她,那不是打她的脸吗? 为了打压金牌大风,他们在很多事情上做了妥协,并且损失了大量金钱。 冰冷的青石上,苍渊脸色苍白透明,嘴角还挂着血痕,让人担心他是不是随时会消失在人世间。 巴斯看着眼瞎的情势,心中把所有的厉害都想了一遍,明白木坤所说那话的深意,倘若现在想要成功的攻下禹州,已然是不可能的,最后的结局可能会是,他们两败俱伤,虽然自己有二十几万的援军,可那还在景州城内。 “芽儿,你好厉害,好聪明,真是我的好妹妹。”这是凤于飞第十次这样说了,自己本来也没以为芽儿能今天就搞定的。 张斗怕得都不敢喘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月副宗主时都没有这般拘谨,但是面对宗主时,他总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难道就因为月副宗主是副宗主,而宗主是宗主? 鲁思霞没有答话,而是静静解开自己的棉袍,毛衣,贴身的衬褂,露出左肩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大家面面相觑地看着蔡光良,以为他会跳起來,可是他却也一脸疑惑地看着王鹏。 “你知道什么?”苍渊知道千机一定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景墨轩低头重重的吻了下去,霸道的,没有一丝温柔。韩水儿紧紧地闭着嘴,不让他攻破自己的城池。不过,景墨轩也有办法,他顺着韩水儿裙子的开衩,手向她的大腿游移而去。 丧尸的战斗力实在渣的很,不过他们的数量相当大,聚集在一起,也是相当有破坏力的。 “可是太后娘娘让奴婢带郡主过去恒寿殿……”芳若有些迟疑的说道。 她的衣裳很轻薄,领口低,楚天泽能够轻易看到师姐白皙脖子下的饱满。 第1689章 茅山大景区 “不去。”沙里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老哥你就不考虑考虑?”我继续劝说。 沙里飞却还是继续一口拒绝,说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度晚年。 “老哥看你说的,现在这年头,连最边陲的大漠都成这样了,哪还有什么能安度晚年的地方。”我说道。 沙里飞沉默片刻,叹息一声道,“是啊。” “不过我倒是有个好地方推荐给老哥,绝对不错。”我话锋一转。 “哪里?”沙里飞有些好奇。 我说道,“梅城。” “梅城?”沙里飞疑惑。 “你去了绝对不后悔。”我当即把梅城吹嘘了一通。 不过这却也是事实,如今的梅城被第九局视作关键之地,兴建了超大型的风水阵,又有凤九这样的大佬坐镇,要说到安全,那肯定是远超其他地方。 “行,那我就去梅城看看。”沙里飞欣然点头道。 “那旅游团的事,老哥你就不再考虑考虑?”我跟着又问了一句。 沙里飞还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他累了只想找个地方混吃等死,又说对旅游不感兴趣云云,反正就是不去。 “那可惜了。”我遗憾道,“那老哥你到了梅城,记得去流年堂转转,就说是我朋友,有人会招待你,包吃包住。” “真包吃包住?”沙里飞眼睛一亮。 听我再次确认后,他当即表示一定会去找流年堂。 “兄弟,那咱们就此别过,我就先走了,你替我跟大家伙道个别。”沙里飞说道。 “好。”我见他去意已决,也就没有再劝。 沙里飞冲我挥了挥手,当即转身离开。 “老哥记得去跟第九局要钱。”我提醒道。 “我就是忘了吃饭,也忘不了要钱。”沙里飞头也没回地摆摆手,越行越远。 我目送对方离开,回去见余麟、莲花沈青瑶他们还在那忙活,就跟邵子龙一起找个地方躺了一阵,两个人唠了一会儿茅山的事情。 等到余麟他们总算忙完,这才把他们招呼了过来。 “什么事,我事情还多得很呢!”余麟黑着脸道。 “这不看大家伙太辛苦了,我和老邵准备组织个旅游团,带大家伙去消遣消遣。”我笑道。 沈青瑶抿嘴笑了一声。 “小瑶,你是不是迫不及待了?”邵子龙嘿了一声。 沈青瑶微笑道,“什么旅游团,我看八成是苦力团。” 正说话间,一道黑影忽地从空中掠过,振翅在我们头顶盘旋,正是绿珠那只背剑的猫头鹰。 小疯子则是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出现在了门口。 “云婵妹子也来了,咱们梅城旅游团正式成立!”邵子龙兴高采烈地宣布。 就听徐鸾幽幽来了一句,“我可不算梅城的,我到底去不去?” “老邵也邀请你去了。”我笑着接话道。 “老林你可别瞎说,哥可从没说过。”邵子龙不满道。 徐鸾哦了一声,淡淡道,“本来我是不想去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去了。” “你这人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邵子龙没好气道。 徐鸾微微蹙眉,冷声道,“什么牛皮糖,你得叫我姐。” “老妹你可别乱攀亲戚啊,哥跟你可没半毛钱关系!”邵子龙恼火道。 我看这两人眼看着就要打起来,赶紧打圆场道,“行了行了,还是赶紧商议商议旅行团的事吧。” “阿弥陀佛,去哪?”一直没有作声的莲花,却是恰如其分地把话茬给接了过去。 我带着众人进了屋子,等所有人落座之后,这才宣布了旅游团的目的地。 “咱们这次要去的,是茅山大景区!” “去茅山?”除了我和邵子龙以及老实巴交的宝子之外,其余人等都是大为意外。 我当即把情况跟众人大致说了一遍。 只不过因为答应了池长老他们,我并没有说出去茅山的真正原因,只说是茅山三位长老邀请我们去茅山做客,顺便在茅山养伤。 “有这么好心?你有这么闲?”余麟却是一脸的质疑。 我也知道这理由太过牵强,于是就把邵子龙给拉了出来,“这主要还是因为老邵,老邵的师父,基本上已经确认了是茅山的某位大佬,咱们这次去,主要是陪老邵上茅山看看。” “那倒还算合理。”余麟闻言哦了一声。 余麟都不说话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这旅游团就算是成立了,我把这边安排妥当,当即就去见了茅山三位长老。 郝长老觉得事不宜迟,于是就准备立即返回茅山。 “你这一天跑来跑去的干什么?”我这一出去,就被江映霞给拉住了问。 “三位长老准备回茅山了。”我说道。 “你是不是也要去?”江映霞却是一语中的。 我咦了一声,“大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跟你们去。”江映霞道。 “这不太好吧。”我为难道。 “有什么不好,就这么定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江映霞不由分说。 我只好勉为其难地道,“那行吧,既然大姐你都这么说了,我尽量想想办法吧,不过这事确实棘手的很。” “你可以的。”江映霞道。 “我尽量试试吧。”于是我又回头进了院子,去找三位长老商量。 听说是江映霞要随同前往,三位长老倒是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只不过跟其他人一样,都会留在别院。 我在里面坐了一阵,这才出来。 “怎么样?”江映霞迎上来急声问道。 “口都说干了,总算是答应了。”我说道,“不过我在三位长老面前保证过,这次过去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行了,这次去我听你安排。” 江映霞道。 我要的就是她这句话,笑道,“那咱们可说好了啊。” 这次去茅山到底是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尤其是江映流,万一真的茅山那边要处置,我就怕江映霞会闹起来。 到时候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我回去之后,就召集了队伍,随后跟第九局那边道别,不过他们也差不多准备启程了。 江映霞则带着一群人过来参团,除了她本人之外,还有程茹和宋鸽姐妹俩,以及杜从法和何怀宝两个老爷子。 第1690章 道家第一福地 由于茅山三位长老急着带江映流回茅山,我们基本上是连夜出发,一路往溧阳方向去。 当时我跟着屈芒过来的时候,带了毕国栋等一大批人,组成浩浩荡荡一个车队。 如今这些车子还留在原地,我们就开了几辆走。 茅山三位长老带着江映流坐了一辆车,只不过让三位长老开车总不合适,至于江映流那是被管束对象,更是不可能。 我和邵子龙又都不开车的,于是去问过三位长老后,我就把小疯子给找了过来当司机。 一队人马就这样朝着溧阳进发。 途中虽然还算顺利,这一路上却也走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抵达了溧阳,随后又赶到茅山脚下。 虽然这年头到处邪祟滋生,妖魔横行,但在茅山周遭,还是比较太平的,附近更有不少村庄镇子都住着有人。 这也主要是得益于茅山的庇佑。 我们这“旅游团”来到茅山脚下后,就开始登山。 虽说茅山的大名在风水界和世俗界都是如雷贯耳,但我还真是头一回踏上这座道家名山。 一路上只见峰回路转,各种怪石林立,大小溶洞迂回幽深,绿树蔽山,曲涧溪流纵横,景致宜人。 历代以来,茅山都有道家第一福地之称。 据说茅山派最巅峰的时候,前山后岭,各种宫、观、殿、宇,道门大小建筑多达三百余座,房舍五千余间。 素有“三宫,五观,七十二茅庵”之说。 只不过后来经历天灾人祸,战火焚烧,茅山众多道观都被毁于一旦,仅存了三宫五观。 到了百多年前,又再历灾劫,所剩的三宫五观,也成了一片废墟。 只不过茅山派最终还是保住了香火不灭,在其后重修了三宫中的“九霄万福宫”何“元符万宁宫”,合称为茅山道院。 对于茅山,我知道的大概也就这些,倒是在上山途中,郝长老又给我们一路介绍了一下,这样一来,倒还真有点茅山几日游的架势。 听郝长老说,茅山的祖庭所在,就是元符万宁宫,位于茅山积金峰南腰,到时候我和邵子龙就要跟着长老们前往那里拜见茅山掌教。 经过一路辗转,我们先是抵达了睹星门。 其实说起来,在世道大乱前,这茅山的确是一大景区,平时这睹星门就是游客经常打卡的地方。 不过现在,一般人可基本上不敢再跑到山里来。 等我们到睹星门的时候,就发现那里守着几名年轻道士,显然是茅山弟子。 几人看到池长老等人,立即过来拜见,又亲热地去叫江映流,一口一个“师兄”。 此时的江映流,状态明显比当时在洛浦时好了一些,听到师弟们喊他师兄,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沿着石阶继续上去,就到了灵官殿。 一路行去,过碑亭和万寿台,再过去,就听邵子龙有些兴奋地指着前方道,“那是不是山天门?” “不错,旁边就是免斋道院了。”郝长老笑道。 一眼望去,只见那里坐落着好大一座院舍,里头楼阁斋堂,屋舍林立。 “听说元符宫本来有十三道院,后来毁了十二座,免斋道院是唯一剩下的一座。”沈青瑶说道。 郝长老颔首称是。 到了这里之后,池长老和季长老先带着江映流去了万宁宫,郝长老则领着我们前往免斋道院。 这就是我们这旅游团在茅山住宿的地方了。 来到近处,就见道院门楼两边院墙挺立,虽然经历无数风雨,这些古老的建筑却依旧保持着原貌。 等进入道院之后,就发现这里面的格局颇为奇特。 我们一路是往东南方向走,按照常理来说,这门楼应该是朝西,但这里的门楼却是向西南倾斜。 门楼上雕刻坎卦符号,地面由青砖和黑色小瓦构成繁复奇异的图案,像是某种符文。 郝长老带着我们进了其中一间房舍,只见里头摆设简单朴素却十分整洁,古色古香的。 这道院之中空着的房舍很多,安排下我们这一群人自然是绰绰有余。 在郝长老的安排下,很快就有茅山弟子过来招呼我们住下,又置办了热腾腾的饭菜,让我们过去吃。 于是一行人就这样安顿了下来。 “这地方养伤倒是不错。”其中最满意的还是余神医,对免斋道院的环境赞不绝口。 这么一群人当中,几乎个个带伤,再加上舟车劳顿,都是疲倦的很了,到了这里之后,也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不过余麟还是忙个不停,一个个地给众人检查、复诊、换药。 除了小疯子外,所有人都在余神医的管辖之下,尤其是我和邵子龙,也不知被余神医给喷了几次。 神医惹不起,我们也就只能唾面自干。 我和邵子龙就住隔壁,晚上睡觉前,两个人就凑在屋里商量江映流的事。 这次过来茅山,最重要的其实还是这事,等明天一早大概就会过去见茅山掌教,到时候肯定会提及这事的。 结果我们两个还没商量出个三五六,就听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肯定是江大姐来了。”邵子龙打赌道。 果然我去一开门,就见到江映霞站在门口。 “大姐你别急,要是有什么消息,我第一个通知你。”我把她让了进来。 “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我弟弟到底出了多大的事?”江映霞问道。 这一路过来,江映流的情况明显有异,是个人都看出来了,江映霞不可能看不出,她有此问也是正常。 “事情是有点大,不过目前还无法确定,所以大姐你也别急。”我也只能说这么多。 在我宽慰了一阵之后,又反复保证会第一时间告知她情况,江映霞这才离开。 我和邵子龙在一起又嘀咕了一阵,这才各自回屋睡下。 到了第二天一早,等我们一群人吃过饭后,就有一名茅山弟子过来找到我,说是请我和邵子龙前去万宁宫。 我就知道事情来了,当即和邵子龙一道跟着那弟子前往。 “兄弟,咱们茅山怎么看起来有点冷清啊?”邵子龙沿途东张西望一阵,有些疑惑地问道。 第1691章 掌教 这说起来也的确是,自从我们进了茅山后,在边上也转了转,见到的茅山弟子确实不多,邵子龙说冷清,也不为过。 “最近天下不太平,很多长辈还有师兄师姐们都出山了。”那弟子倒是有些腼腆,不好意思地道,“就我们这些本领没学到家的,还留在山上。” “也不能这么说,你们也就缺点经验,等下回多历练历练,也就成了。”邵子龙拍了拍对方肩膀道,一副师兄的做派。 我看得暗暗好笑,不过听这位茅山弟子那么一说,心里却也不免想,估计现在青城也是一样。 如今世道艰难,各大道门基本上也都是精英尽出。 人都下山了,山上自然也就冷清了。 在那位茅山弟子的带领下,我们一路来到了气势恢宏的万宁宫前。 刚到门口,就见郝长老已经等在那里。 “见过太师叔。”那位茅山弟子见到郝长老,急忙跑过去拜见。 郝长老摆了摆手,又笑着对我和邵子龙道,“掌教在里面等着两位,你们进去吧。” “好。”我和邵子龙跟着郝长老一路往里去。 等来到一个房间门口,郝长老停步道,“掌教就在里面。” 看郝长老的意思是不准备跟我们一起进去。 “两位小友请进。”这时只听一个温煦的声音从内屋传来。 我和邵子龙应了一声“是”,当即推门而入。 进门之后,就见这屋子里摆设颇为简单,几乎没什么装饰,地上摆着一个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位中年道人。 这道人穿着一件玄色道袍,唇上蓄须,相貌威严,虽然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却如同岳峙渊渟,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在他身旁点着一根香,白色烟气袅袅升起,香气很淡,却是让人心神宁静。 想来眼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茅山掌教陆静修了。 “拜见掌教。”我和邵子龙不敢怠慢,当即上前见礼。 “贫道不方便起身相迎,两位坐下说话。”陆静修微笑说道。 这位掌教虽然相貌威严,但说起话来却是十分和煦,如同春风拂面。 我见边上还有两个蒲团,显然就是为我们两个准备的,当即谢过之后坐下,只是心里却不免有些疑惑。 以陆静修的地位,哪怕坐在这里不出面迎接我们两个后辈,那也完全没问题。 只是这位陆掌教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就不是什么推搪之辞,应该是的确有什么不方便之处。 我虽然很是好奇,但既然对方没有细说,我们自然也不好探究。 “林小友,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贫道对小友却是早有耳闻。”陆静修微笑道,“只是没想到,还是没法一睹小友真容。” 我本来以为这次来见这位传说中的茅山掌教,应该场面会挺严肃的,没想到对方还挺风趣。 只是这一句话,就让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是啊,我们两个大粽子让陆掌教见笑了。”我叹息一声,当即顺着他的话道。 “粽子倒也不算什么。”陆静修微微一笑,又看向邵子龙,“师弟,你能不能给师兄说一说有关师父的事?” “这……这是确定我家老头子是……”邵子龙一听,顿时就激动了。 我也是心头一震,既然陆静修开口叫邵子龙“师弟”,那基本上就是确认了。 要不然以陆静修的身份,可不能随意叫人师弟,万一弄错了,那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你叫师父老头子么?”陆静修微微有些诧异,笑道,“不错,你家老头子应该就是贫道的师父,也就是茅山的前任掌教。” “还真是!这老头子真是骗得我好苦!”邵子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虽然昨晚上我们两个也讨论过这事,邵子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听陆静修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激动。 毕竟对于邵子龙来说,他师父是不是前任茅山掌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得知了师父的身份和来历。 “是啊,师父把咱们所有人都骗了。”陆静修感慨地道,言语中却是颇为喜悦。 之后陆静修又向邵子龙询问了许多关于师父的事情,邵子龙也都一一说了。 我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见那位陆掌教每每听到有趣地方,嘴角忍不住泛起笑容,忽然就想到了我爷爷。 一时心中复杂难明。 “只是这老头子又不知道跑哪去了!”邵子龙抱怨道,“师兄,你觉得老头子又闹什么幺蛾子?” “师父的用心,贫道也难以揣测。”陆静修却也琢磨不明白。 等认亲结束后,接下来自然就是关于江映流的事。 我来茅山,最主要的也是因为这个,当即从跟江映流第一次相遇时说起,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江映流不仅是茅山的首席弟子,更是陆静修的亲传弟子,可谓是关系重大。 陆静修仔细聆听,时不时地出言询问,我都一一作答了。 “关于贫道两位师弟遇害的事,你们想必也应该知道了。”陆静修沉思片刻说道。 我和邵子龙都是点头说是。 在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听郝长老说了,那两位遇害的师叔已经在我们到来之前,被茅山弟子送了回来。 “师弟,你算起来也是映流的师叔。”陆静修看向邵子龙。 “对,那是亲师叔。”邵子龙点头道。 陆静修微微颔首,又把目光移到我身上,“林小友你是青城的镇煞道人,又是贫道师弟的至交好友,跟小徒也共过患难,贫道想请你和师弟一起主持这一次的调查,你看如何?” 我和邵子龙都是大为意外,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就被这位陆掌教直接交到了我们手里。 “师兄,你让我们两个查?”邵子龙吃惊问。 “是,你们全权负责此事,有任何需要,你们都可以直接来找贫道。”陆静修道。 我实在觉得这事有些突然,不过话说回来,这倒也不算什么坏事,反正来都来了,正好趁着机会把事情弄清楚。 毕竟这事不仅牵扯到江映流,还牵扯到镇元珠乃至祖龙大阵。 查,那就查! 第1692章 疑云 我和邵子龙把江映流的事情揽下来后,又在屋里待了一阵,见陆掌教再没有其他交代,就先告辞出来了。 等我们出来的时候,郝长老已经不在了,只有之前领我们过来的那名茅山弟子还守在外边。 “两位师叔,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交代我去办。”那名茅山弟子见到我们,慌忙迎了过来。 “你叫我们师叔?”邵子龙笑嘻嘻地问。 “是,刚才太师叔吩咐过了,说要称呼两位为师叔,并且一切听从两位师叔的吩咐。”那名茅山弟子连忙解释道。 “是嘛?”邵子龙眉开眼笑,“你叫我们两个师叔,觉得合适吗?你就不觉得奇怪?” “这个……”那弟子迟疑了一下,忙摇头道,“太师叔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错的,不奇怪。” “好,那以后就叫师叔,这是林师叔,我是邵师叔。”邵子龙笑道。 那弟子连声点头称是,又说道,“两位师叔叫我小谷子就行。” “那行,小谷啊,郝长老人呢?”邵子龙微微颔首问道,一派长辈气度。 “太师叔把事情交代了,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太师叔去哪了,也不敢问。”小谷子说道。 我看了一眼四周,笑着说道,“咱们就别在这里说话了,省得打扰了掌教的清修,小谷子你要不带我们去到处转转?” “是,两位师叔想先去哪里?”小谷子连忙点头问道。 我说都行。 “那两位师叔请随我来。”小谷子当即走在前头,领着我们先在万宁宫内到处先走了走,看了看。 “对了,你江映流师兄在哪,你知不知道?”逛了一阵之后我问小谷子。 “我知道江师兄在哪,太师叔走之前交代过我,两位师叔要去见江师兄吗?”小谷子问。 我笑说,“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 “不麻烦,不麻烦,两位师叔跟我来。”小谷子连连摇手,带着我们拐往东南方。 这元符万宁宫规模巨大,内部房舍众多,我们一路穿行,最后在小谷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颇为偏僻的小院前。 院门口守着四名茅山弟子。 “师兄,这是林师叔和邵师叔,来见江师兄的。”小谷子迎上前说道。 “林师叔?邵师叔?”那四名茅山弟子都是面露狐疑之色,其中最为年长的一人皱眉问道,“这是哪两位师叔?” “这是太师叔交代的。”小谷中取出一件东西递了过去。 那看着是一块玉牌,对方四名茅山弟子接过仔细看了一眼,当即向两旁让开,说道,“两位师叔请进。” 我和邵子龙带着小谷子进入院中,见房门虚掩着,当即推门而入。 进去之后,就见江映流坐在屋中,神情枯槁,如同雕塑一般。 房间里的摆设十分简单,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些桌椅板凳之外,就没什么东西了。 其实我从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奇怪。 虽说江映流已经被下了禁制,但他毕竟是茅山首席弟子,谁能保证中间不会出什么变故? 可偏偏外面只守着四位茅山年轻一代的弟子,这是不是有点托大了? “兄弟。”我招呼了一声。 江映流眼珠子动了动,朝我们看了过来,过了半晌,才冲着我们微微点了下头。 我和邵子龙一人拖了一把椅子坐下,那小谷子则禀告了一声,退到了院门外。 “兄弟,我们两个刚刚去见过陆掌教。”我说道。 江映流闻言,身形微微一震,过了好一会儿,沙哑着声音问道,“我师父怎么说?” “陆掌教让我们全权负责你的事,所以我们先过来见你。”我说道。 江映流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让你们负责?” “对啊老弟,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邵子龙拿出一副师叔的派头说道。 江映流沉默片刻,说道,“我该说的都说过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你能不能把当时的情况再仔细说一遍?”我问道。 江映流微微点了下头,把事情经过又细细说了一遍。 这个我之前已经听郝长老他们说过了,跟江映流说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按照江映流的说法,他当时发现镇元珠不见了,就立即追了出去,后来发现了狐面人的身影,双方你追我赶,就一路来到了大漠。 “那当时两位师叔就住在你隔壁,他们没听到动静么?”我问道。 江映流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道,“现在想想是很奇怪,但当时我也没顾得上。” 我又问了一些问题,江映流也十分配合,都一一作答了。 只不过问来问去,也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收获。 “对了,你姐也来茅山了。”我话锋一转说道,又朝邵子龙打了个眼色。 只见江映流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是没有说什么。 “老弟,江映霞是你姐吧?”邵子龙问。 江映流仍是不语。 “我听这大姐说,你是她弟弟,怎么,难道你俩其实不是姐弟,是这大姐瞎说八道的?”邵子龙咦了一声问。 江映流却还是沉默,过了半晌说道,“我不认识她,这人跟我毫无关系。” “那这么说,真是那大姐胡说八道了?”邵子龙哦了一声,恍然道。 江映流没有再作声。 “那怎么那大姐一直说你是弟弟,再说了,你俩这名字,也太像姐弟了,不会那么巧吧?”邵子龙却是又开始追问了。 江映流皱了皱眉头,却始终没有再说话。 “兄弟,两位师叔是被你害的吧?”就在这时,我冷不丁地说道。 江映流浑身一震,霍地冲我看了一眼,目中寒光闪烁,怒声道,“你说什么?” “抱歉抱歉,我刚才说得太快,嘴秃噜皮了。”我赶紧道歉。 邵子龙疑惑地问,“老林,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是想问……”我盯着江映流,缓缓说道,“兄弟你是不是也在怀疑,是你杀害了两位师叔?” 江映流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刷的白了几分,就连搁在椅靠上的双手,也有些微微发颤。 第1693章 冷清 我问完这句话之后,就静静地坐着,不再说话。 邵子龙也默契地闭了嘴,四下里打量房间内的摆设。 过了许久,只听江映流沙哑着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当时在洛浦的时候,我去见过你一面。”我轻叹了一声,当即把原因说了一遍。 当时在洛浦的时候,我在经过三位长老同意之后,去看了一眼江映流,当时什么也没问出来。 那时候的江映流,只能用呆若木鸡、行尸走肉来形容,也就是说,这位茅山首席弟子的心理已经崩溃了。 可这也是让我觉得蹊跷的地方。 按照池长老他们所说,遇害的两名师叔可以说是江映流的半个师傅,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跟至亲也差不了多少。 听到两位亲人遇难,对于一般人来说,情绪崩溃也是正常。 然而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人,那是茅山首席弟子,而且我们二人在赤水古城并肩作战过,这江映流不管是实力还是心性,那都是一流的。 这样的人,听到亲人被害的噩耗,除了悲痛之外,只会激发起他的强烈的战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 后来我反复琢磨过后,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连江映流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不是自己杀了两位师叔。 也就是说,江映流在怀疑自己。 只有这样,才可能让一名心性坚韧的首席弟子心理崩溃。 刚才我故意让邵子龙连连追问关于他跟江映霞姐弟俩的事,随后出其不意,冷不丁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从他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坐实了我的猜想。 江映流听完之后,沉默了半天。 我也并不着急,跟邵子龙坐在一旁静静等候。 “是,我是有点怀疑……”过了许久,只听江映流沙哑着声音说道。 “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都是兄弟,我们会尽力查清楚的。”我说道。 其实从内心而言,我是不太相信江映流会做出弑杀亲人的事情的。 只不过天底下的事,再怎么离奇的都有,在没弄清楚真相之前,谁也无法下定论。 “就算让我死,我也不可能动两位师叔一根手指头!”江映流沉声说道,随后目中露出一丝茫然,“但是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我忽然觉得,会不会真是我动的手……” “你怎么会这么想的?”我有些奇怪。 按照池长老他们所说,两位师叔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袭杀,而在当时符合这个条件的,就只有江映流一人。 要是一般人,的确会受此影响,以至于开始怀疑自己,但以江映流的心性,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影响才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模模糊糊感觉,我好像是做过这种事,但……但我绝不可能会做……”江映流说着,露出无比痛苦的神情,似乎内心无比煎熬。 他说的虽然有些糊里糊涂,但我大概是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江映流现在自己也已经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杀害两位师叔。 眼见也问不出其他东西来,我和邵子龙就从里面告辞出来。 “两位师叔,还有其他什么吩咐?”等候在院门外的小谷子赶紧迎了上来。 我就让他带着我们前去看遇害的两位师叔的遗体。 “是。”小谷子当即领着我们前往。 等来到地方,小谷子又拿出那件玉牌交给守卫的几名茅山弟子,又说,“太师叔吩咐了,一切听从林师叔和邵师叔的安排。” “是!”几名负责守卫的茅山弟子齐齐道。 在几人的引领下,我们来到了停放两位师叔遗体的房间。 这是一间宽敞的石屋,屋内寒气森森,只见两具中年男子的尸体分别停放在两块石板上。 我和邵子龙当即上前查看。 这一番检查下来,发现二人都是心脏碎裂而死,一人胸前有一块紫黑色的瘀斑,另一人是在后背。 显然当时这两位,一人是前胸受到重击,另一人是后背。 不过二人的伤势最后都是直接透入心脏,导致心脏碎裂而死。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伤口了。 “看起来倒不像是哪种茅山秘术。”邵子龙摇头道。 不过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哪怕用的不是茅山秘术,也没法证明不是江映流做的。 当然了,哪怕是用的茅山秘术,同样也没法证明什么。 我们两个就停留在这边,反反复复把两位师叔的遗体给查验了几遍,感觉没有其他遗漏了,这才从里面出来。 “两位师叔,还有其他什么事么?”小谷子问。 “暂时没有了,你先去忙其他的,有事叫你。”我说道。 小谷子答应一声,说道,“那两位师叔有事随时叫我。” 等小谷子离开后,我和邵子龙就溜溜达达地到处逛了一逛。 “老林,你说那哥们到底怎么回事?”邵子龙见四下无人,就皱眉问道。 “不好说。”我也是有些拿不准。 从我一路的观察来看,要说江映流一直在演,那也不像。 之前在洛浦那边,我也问过孙胜男等人,但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茅山还真是冷清啊,怎么人都见不到几个。”邵子龙忽然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跟着小谷子一路来到万宁宫,后来又在万宁宫内部转了转,再一路辗转来到这里,这沿途还真没见到几个人。 虽说茅山大部分弟子都下山了,但也不至于冷清成这样吧? 另外我们一上山,这陆掌教就直接让我们全权负责调查江映流的事情,自己则当了甩手掌柜。 这也未免有些蹊跷。 江映流可不仅仅是茅山首席,那还是陆掌教的亲传弟子呢,就这么放心把事情丢给了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又继续转了一些地方,越琢磨越是不对,当即回头去找小谷子,后来在万宁宫外头遇到了对方。 “两位师叔,你们找我么?”小谷子刚好捧着一个盒子从万宁宫内出来,见到我们,急忙快步迎了上来问。 第1694章 都闭关了? “怎么我们转来转去的,就看到你们几个人,其他人呢,不会都下山了吧?”邵子龙一上来就问。 “还有不少师兄弟在的,可能两位师叔没碰到。”小谷子解释道。 “你说还有不少师兄弟?那你们师叔伯呢?我们怎么也一个没见?”邵子龙问。 这一路走来,除了陆掌教和郝长老之外,我们也就见到了一些年轻代的弟子,至于师叔伯级别的,还真一个没碰到。 “是这样的,很多师叔伯都下山了,剩下的都在闭关。”小谷子回道。 “都在闭关么?为了什么事闭关?”我有些意外。 按理来说,闭关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修炼提升,或者是突破某个瓶颈,可听小谷子的意思,如今茅山师叔伯级别的,除了下山的就全在闭关,这就奇怪了。 要说是为了修炼,那也不可能同时闭关。 “这我就不清楚了。”小谷子摇头道。 “就一个不剩?”邵子龙问。 小谷子想了好一会儿,摇头道,“除了下山的,其他师叔伯应该都在闭关。” “那郝长老在哪,你带我们去见他。”我说道。 既然小谷子说不清,那就找郝长老问问。 “太师叔也闭关了。”小谷子道。 邵子龙给气乐了,“郝长老之前不还在么,怎么就闭关了?” “太师叔是刚刚闭关的,要是两位师叔早来一点就好了。”小谷子迟疑道,“现在只怕是……” 我越听越是奇怪,“那郝长老闭关前有没有其他什么交代?” “有!”小谷子说着,就把手里拿着的盒子双手捧着递了过来,“太师叔说,把这个交给两位师叔。” 我接过盒子一看,就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铜盒,而是一件法器,并且下了某种禁制。 “你来看看。”我递给邵子龙。 邵子龙接过盒子,翻来覆去仔细端详一阵,当即起了个法咒,摁到了盒子上。 只不过并没有什么反应。 “哥再试试!”邵子龙挠了挠头,又连着试了几次。 终于听到啪嗒一声,铜盒应声而开。 只见盒子里放着一叠纸。 “这什么,老林你看看。”邵子龙把那叠纸拿出来,看了一眼就给我递了过来。 我打开仔细一看,却是越看越是心惊。 这叠纸上画的竟然是整个茅山各处布置的法阵图,所有阵图连起来,就组成了茅山的防御法阵。 一般而言,任何有些底蕴的门派,在祖庭内所在都必然布置有护山阵法,更不用说像茅山这样的道门巨头。 而这法阵的具体布置图,往往是一个门派绝对的机密。 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交到我们两个手里? “这什么意思?”我先赶紧阵法图放回盒子,又重新关上。 这玩意儿就像个烫手的山芋,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我只是按照太师叔的交代,把东西交给两位师叔,至于其他的我不清楚。”小谷子有些茫然地道。 “那郝长老还有没有说其他的?”我只好问。 “太师叔说,让我们剩下的所有弟子,都听从两位师叔的指挥,两位师叔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小谷子回道。 “剩下的所有弟子?”我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除了下山的闭关的,现在还剩下多少弟子?” “大概七十来人。”小谷子说道。 “你没说错吧?”邵子龙吃惊地问。 我也是大出意料之外,这整个茅山如今就只剩下七十余名弟子? “没有说错,就这么多人。”小谷子却是肯定地道。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心中都是直犯嘀咕。 “你之前说,那些有经验有能力的师兄师姐都下山了?”我再次确认。 “是,现在咱们山上剩下来的,都是像我这样没有下山历练过的,还有一些师兄比较年长,但也从没下过山。”小谷子有些羞愧地道。 我当时就被震惊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如今除了闭关和下山的,茅山上就只剩了一群新兵蛋子? 我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铜盒,这连茅山最绝密的阵法图都拿出来了,难不成是让我们两个带着一群新兵蛋子镇守茅山么? 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我就算想破脑袋,一时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闹了这么一出? 如今执掌茅山的,那可是天下闻名的通玄真人陆静修掌教,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荒谬的安排? 要不是我们两个前不久还见过陆掌教,我真怀疑陆掌教是不是脑子还是哪里有点不对了。 说点不吉利的,这个时候万一有大敌来袭怎么办? 就凭我们两个带着这么一群弟子? 哪怕有护山大阵,我也不敢说就能守得住啊。 我醒来想去,最可能的解释是,包括陆掌教在内的一众高手齐齐闭关,是在应对某件极为紧要之事,所以无瑕顾及其他。 当时我和邵子龙去拜见陆掌教的时候,陆掌教还说他不方便起身,可能就是与此有关。 只是就算如此,那也应该把下山的那些弟子给召集回来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冒险! 如今的茅山,说句难听的,简直就像是没穿衣服,真要出点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我和邵子龙真负不起这个责任。 “我们去见见掌教。”我当即准备和邵子龙去见陆静修。 只是小谷子却忙道,“掌教也已经闭关了,太师叔的意思,就是掌教的意思。” 我和邵子龙面面相觑,估计此时此刻心里都想骂娘。 “你觉得这事离不离谱?”邵子龙没好气地问小谷子。 后者迟疑了片刻,说道,“既然是掌教吩咐的,那自然是有道理的,我们只需要听从两位师叔的吩咐即可。” “你倒是说得挺轻巧!”邵子龙瞪了他一眼,说道,“老林,咱们进去找他说道说道!” 只是等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已经人去楼空,陆掌教已经不在那里。 “太师叔说,一切由两位师叔定夺,要是出什么事,都由掌教和太师叔他们承担。”小谷子忙跟上来解释道。 我们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好从里面出来。 “老林,这怎么搞?”邵子龙凑过来低声问。 “能怎么搞,那就瞎搞。”我没好气道。 第1695章 万宁宫前 我和邵子龙从元符万宁宫出来,等回到免斋道院,就见一群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嗑着瓜子喝着茶,在那闲聊。 我看了一圈下来,除了小疯子以外,其他人基本上都在。 看这架势,还真像是度假来了。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一去去半天?”余麟靠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翘着个二郎腿,斜着眼睛问道。 “没事,不是旅游来了么,就跟老邵到处多转转。”我过去抓了把瓜子。 沈青瑶倒了两杯茶,给我和邵子龙递了过来,笑道,“你俩是真闲不住。” “我们哥俩也想躺平,可惜啊……”邵子龙啧了一声,说着一口把茶水给闷了。 “什么意思?”沈青瑶把我们的杯子拿过去,又添了茶水,略带疑惑地问道。 “没事。”我笑着打岔,“就是老邵自找的,死活闲不下来。” 正说话间,就见跟杜从法、何怀宝两个老爷子坐在边上的江映霞冲我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 我知道这大姐是要问我关于江映流的事,却是故意当做没看见,把手里的茶水一口气喝完,拉着邵子龙就进了屋。 “那大姐刚才挤眉弄眼的,你当没看见啊?”一进门邵子龙就笑嘻嘻地道。 “不急,先吊一吊胃口。”我说道。 邵子龙啧了一声,笑道,“这大姐也挺惨。”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掌教师弟?”我没好气地道。 本来江映流的事情就够棘手了,如今茅山还突然出了这么一个幺蛾子,偏偏邵子龙现在还是茅山掌教的亲师弟,想推脱都没法推。 “那你得怪我师兄,可不关我的事!”邵子龙两手一摊,随即又正色道,“老林,那咱们是不是得先商量商量怎么搞?” “还商量什么,不是说瞎搞么?”我拖了把椅子坐下来。 不过说归说,事情还是得办,两人就在屋里嘀嘀咕咕地商议了半天,这才开门出来。 结果刚一出门,就被江映霞给堵上了。 “大姐,我们有急事,待会儿再说!”邵子龙抢先一步,拉着我就走。 我们从免斋道院出来,就去找到小谷子,让他把所有此时还在山上的弟子全都召集过来,至于聚集的地点,就在万宁宫外。 “是,弟子马上去办!”小谷子当即领命。 从他离开后,我就开始计算时间。 过得一阵,就见人影闪动,已经就有茅山弟子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最先抵达万宁宫外的,是原本就守在万宁宫的一些弟子,他们是见过我和邵子龙的,当即凛然等候在旁。 之后又赶过来一些人,这些人原先分散在茅山各处,此时见到我和邵子龙两个“大粽子”背着手站在那里,估计都有些发懵。 其中一名弟子就想去问前面先到的弟子,刚一张口,就被邵子龙训斥了一顿,“干什么,让你说话了?” 那名弟子吃惊地看了我们二人一眼,终究没敢作声,跟其他人一样赶紧站好了。 后续众人陆续赶到,由于先来的这些弟子纷纷立在那里默不作声,其余人摸不着头脑,也不敢随意说话,万宁宫前倒是气氛肃杀。 “两位师叔,所有人到齐了!”最后回来的小谷子将人数了一遍,过来禀报道。 我扫了一圈,见一众弟子听到“师叔”两个字,其中绝大部分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其他人都还不知情?”我淡淡问道。 “弟子刚才按照师叔的吩咐,只是通知所有人在万宁宫外集合,并没有具体说是因为什么事。”小谷子回禀道。 我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可以跟他们说了。” “是!”小谷子当即回头,将我和邵子龙的身份向众人说了一遍,“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都听从两位师叔的安排,这是掌教亲口吩咐的!” 一众茅山弟子都是面露震惊之色,甚至起了一阵骚动。 “你们平时练功怎么样?”我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无人作答,还是小谷子赶忙启禀道,“大家每日都会勤学苦练,不敢偷懒。” “是么?”我不置可否地道,“那就让你们邵师叔指点指点你们,看你们到底苦练到什么程度。” 邵子龙当即上前一步,负手而立,一副大长辈做派,“谁先来?” “弟子请……指教!”一名身材敦实的茅山弟子出列道。 这人只说了个“请指教”,却没有说“请师叔”指教,显然就是心中不服气,对我们两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师叔心存怀疑。 不过这也正中我下怀,不然我闲着没事真跑这来看人练功么? “那你就去吧。”我摆了摆手。 小谷子搬了两张椅子出来,我当即在其中一张上坐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你会的全使出来,让本师叔看看你练得怎么样!”邵子龙呵斥道。 “是!”那名茅山弟子当即摆开架势。 这“是”字话音刚落,忽地如同一阵疾风般直扑而来,对方来势极快,然而一个照面间,整个人突然间就腾身而起,在空中滴溜溜翻了个筋斗,随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这就是你们说的勤学苦练?”邵子龙疑惑地问。 那砸在地上的茅山弟子吃力地从地上坐起,却是满脸通红,其余茅山弟子尽皆愕然。 “都杵在那里干什么,再来!”邵子龙冷声呵斥道。 剩下的一众茅山弟子面面相觑,却是谁也不敢上前。 “你们四个上来!”邵子龙直接点名。 那四个被点到的弟子,迟疑了一下,只好一起上前。 “把你们吃奶的劲都给我拿出来,别婆婆妈妈,搞得跟娘们似的!”邵子龙训斥道。 那四名弟子闻言,都是涨红了脸,当即愤然出手。 这四人一出手,两人一左一右,近身夹击,另外二人却是起咒施法,四人在同一时间发难,配合倒是相当默契。 只是这四人用的都是茅山术,而邵子龙在茅山术的理解上那是远超众人,这四人刚一发动,就被邵子龙以雷霆之势先破了两个弟子的法术。 随后就是啪嗒的一声,四人如同四条大鱼一般给砸翻在地。 第1696章 立威 “这就是你们说的勤学苦练?”邵子龙冷笑。 我看了一圈,只见被砸翻在地的四名茅山弟子,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至于剩下的众人,则是满脸骇然。 “算了,都一起上吧!”邵子龙不耐烦地道。 一众茅山弟子都是面面相觑,却是迟疑不决。 “还愣着干什么,练功都练到狗脑子里去了?”邵子龙骂道。 众茅山弟子被骂得狗血淋头,当即面色通红,当即有几人愤而叫道,“请师叔指教!” 人影晃动,齐齐向着邵子龙围攻而去。 其他人见他们几人动手了,也随即跟着动手。 只不过没等众人合围,邵子龙就闪电般从人群中穿了过去,同时顺势将两名茅山斩翻在地。 虽然这一群茅山弟子人多势众,但同时能围攻到邵子龙的毕竟人数有限,而且邵子龙身法极快,在人群中不停闪烁,众人霎时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我靠在椅子上冷眼旁观,这七十余名弟子其实底子都还不错,但就像小谷子说的,都是一群没怎么下山历练过的弟子,实战经验差了不少。 在邵子龙这精通茅山各种秘术的老油条面前,哪怕人数再多,也只是被一面倒碾压的份。 万宁宫前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邵子龙就如同搅和这锅粥的锅铲,他人到哪里,哪里就人仰马翻。 这老邵还秀得很,各种茅山秘术信手拈来,层出不穷,却是把一众茅山弟子差点给收拾哭了。 我坐着看了一阵好戏,很快一众茅山弟子就被逐一击破,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你们再说一遍,这也叫勤学苦练?”邵子龙背着手站在一堆人砸翻在地的人群中,又一次开启了嘲讽。 那些个茅山弟子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得根本不敢再应声。 “多谢邵师叔指点!”还是小谷子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向邵子龙道谢。 其他人见状,这才也纷纷跟着爬起,纷纷感谢师叔指点。 “还勤学苦练,一个个大言不惭。”邵子龙冷笑一声,大摇大摆地回来往椅子上一坐。 我这才起身,来到一众茅山弟子面前,微笑道,“刚才你们邵师叔指点得怎么样?” “邵师叔指点的好,我们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师长们不让我们下山。”小谷子羞愧地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那也没什么,以后多加努力就行。”我说道。 “是,多谢林师叔指点,多谢邵师叔指点!”一众茅山弟子精神一振,轰然叫道。 我微一点头,说道,“我和你们邵师叔刚回茅山,对你们不熟,你们现在轮流介绍一下自己。” “是!”众人齐声答应。 随即一个个开始介绍了自己,以及目前守卫的地方,我仔细听了,一一记在心里。 这一次把众人召集过来,一个自然是先彼此认识认识,毕竟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和邵子龙得带着这群弟子镇守茅山。 不过我们两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师叔,当然不可能让众人信服,所以第二个就是要让邵子龙这个老油条去把这群弟子给虐一遍。 一来是立威,二来也是了解一下众人的实力。 “接下来一段日子,掌教以及各位长老有重要事情需要闭关,因此镇守茅山的重任,就交给我们了。”我扫了一眼众人,朗声说道。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骚动。 “大惊小怪什么?”邵子龙训斥道。 一众茅山弟子当即闭了嘴,肃然而立,不敢再吭声,只是众人都是一副十分震惊的模样。 很显然,这个事情就连一众茅山弟子也都是刚刚才得知,甚至比我们知道得还晚。 这就更让我疑惑不解,陆掌教还有一众茅山前辈究竟在闹什么? 这是不是也太儿戏了? “要是有强敌突然来犯,需要怎么做?”我忽地问道。 一众茅山弟子闻言,都是面面相觑。 “干什么,都哑巴了?”邵子龙继续扮黑脸骂道。 众人被骂的更是低了脑袋。 “怎么,没人教过你们么?”我问。 这时只听小谷子说道,“平时都是长老还有师兄们负责这些事情,我们就是听命行事……” 其余茅山弟子跟着纷纷点头称是。 “况且还从没人敢袭击咱们茅山祖庭的……”之前那第一个被邵子龙砸翻在地的茅山弟子说道。 “怎么,以前没有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道。 “那个……很早以前有过,但最近百多年来没有……”那弟子赶忙解释道。 “所以你能保证,以后也没人敢偷袭咱们茅山祖庭?”我啪的一声拍在椅靠上,整张椅子顿时分崩离析。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师叔教训的是!”小谷子赶紧道。 其他人回过神来,也忙纷纷凛然称是。 小谷子赶紧又去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等我坐下后,他这才又说了一些情况。 原来他们这一群弟子,基本上就是属于茅山最为“菜鸡”的一群弟子,最多也就是负责一些茅山日常的守卫,至于整体的防御,他们还真没资格知道。 不过虽然他们不知道,但郝长老给我们留下的布阵图中,却是详细说明了茅山的各种防御机制。 之前我和邵子龙关在房间里商量的时候,就把这布阵图大致地看了一遍。 此地是茅山派的祖庭,防御自然是强大无比,但再强大的防御,在如今这种情况下,那也不免四处漏风。 甚至可以说,如今的茅山祖庭,几乎就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老林,你说不会这么倒霉吧,偏偏这个时候会有大敌来袭?”邵子龙担忧道。 “你赶紧闭嘴吧!本来不会有事,被你一说就不一定了!”我赶紧打住他。 邵子龙嘿了一声道,“你就放心吧,哥最近吉星高照,可不会这么乌鸦嘴!” 我却是一点底都没有,琢磨了片刻,说道,“行了,该去找江大姐了。” 两人当即返回免斋道院,刚到门口,就见江映霞正从道院里面出来。 “大姐,你这是上哪?”我俩迎上前去问。 第1697章 姐弟? “去找我弟弟!”江映霞说罢就要往元符万宁宫方向去。 我赶紧把她给拦下,说道,“大姐,咱们来之前可说好了的,不能闹,要不然我可没法交代。” “我只是去找我弟弟,我什么时候闹了?”江映霞反问,“不过我不去也行,你跟我说说我弟弟的事。” 我哑然失笑,“大姐,你是不是就搁这儿等着我呢?” “你说不说吧?不说我就去万宁宫。”江映霞道。 “大姐,这个事情不是我不愿意说,实在是……”我为难地道。 “我弟弟到底出了什么事?”江映霞急声问道。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摇头道,“大姐,这事真不能说,暂时需要保密。” “我是他姐,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可跟我保密的!”江映霞恼怒道。 我听到她说这个,倒是顺势问道,“对了大姐,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江兄弟的事情,小时候的也行?” “你问这个干什么?”江映霞微微一怔。 “这事很重要。”我叹了口气道,“其实大姐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江兄弟这次的事情很大,万一处置不好,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说着顿了顿,又道,“只是目前这事情暂时真不能说,我想了解一下江兄弟以前的事情,说不定会有帮助。” 我之前就问过江映霞关于他们姐弟的事,但对方始终避而不谈,似乎里面有极大的隐情。 后来我和邵子龙去见过江映流,又去仔细查验了江映流两位师叔的遗体,我们两个醒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两位师叔的确是有可能跟江映流有关。 因为以当时那种情形而言,除了江映流这个让两位师叔没有防备心的人之外,其他人想在瞬间同时杀害二人,难度实在太高了。 只是江映流身为茅山首席弟子,又是这两位师叔看着长大的,亲恩极重,江映流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杀害他们。 这中间实在是让人疑惑不解。 最后我们两个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该从江映流本身着手,而这里面唯一了解江映流过去情况的,就只有江映霞这个姐姐了。 只不过江映霞一直不愿意说这个话题,我们就只好先抻着对方。 “大姐,都这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邵子龙啧了一声道,“再这么下去,江兄弟可就没命了……” “你说什么?”江映霞大吃一惊。 邵子龙却赶紧捂住嘴,说道,“没事没事,我就那么瞎说说。” “行,我说,你们跟我来。”江映霞看了我们一眼,好似下了决心,转身就走。 我俩跟着她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这才停下。 “我弟弟其实跟我并不是亲姐弟。”江映霞沉默片刻,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和邵子龙当时都听得有些懵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俩不是亲姐弟?”我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 江映霞嗯了一声。 “不是吧大姐,你俩长得这么像,不是亲姐弟?”邵子龙吃惊。 我也是跟邵子龙想得差不多,当初在赤水古城第一次见到江映流的时候,我就感觉对方跟江映霞眉目间颇有些相似,当时就立即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现在你跟我说不是亲姐弟? “只是有点像,但我们的确不是亲姐弟。”江映霞却是摇了摇头。 她沉默了一阵,随即江映流的来历说了一遍。 原来江映霞的父亲,本身是一名相师,当时他们一家三口就住在晋州。 那时的江映霞年纪还小,但是已经跟着父母在学习相术和各种术法。 有天夜里下着暴雨,江映霞被雷雨声惊得睡不着,就爬起来趴着窗户看外面,结果无意中看到外面有个人影跌倒在地上。 她当时的夜眼还没完全炼成,天黑再加上风雨太大,也看不清什么情况,就跑去找了父母。 江父江母听听女儿一说,当即起来去外面查看,结果就发现摔倒在地的是个孕妇。 只是等江父将那孕妇抱进来仔细一看,一家子人都是吓了一跳。 这个孕妇不仅浑身湿透,脸上毫无血色,而且身上长满了一个个黑色的斑块,浑身冰冷。 江父江母不是一般人,很快就看出这个孕妇不对劲,身上阴气逼人。 只是两人都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在二人的救治之下,那孕妇终于活了下来。 只是那孕妇人虽然活了,但身体状况却十分怪异,神智也迷迷糊糊,而且那身体上的黑色斑块居然不停生长,甚至在肌肤表面长成了一颗颗形似肉蘑菇的东西。 随着这肉蘑菇长出,给那孕妇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原本以这孕妇的身体状况,她腹中的孩子应该早就夭折了,可奇怪的是,那腹中的胎儿却是有违常理的活了下来。 在江映霞一家子的照料下,那孕妇虽然始终神志不清,但肚子却是一天天变大,后来生下了一个男婴。 在生下孩子之后,那孕妇突然间神智清醒了过来,在得知是江映霞一家子救了她之后,就说出了一件极为骇人的事情。 据那孕妇所说,她本身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只是从去年开始,她父母就双双得了重病,没多久就过世了。 家里就只剩了她一个,她悲痛之余就想着出门旅游散散心。 她辗转去了几个地方,有一天无意中碰到了一座庙,她就想着进去拜一拜。 结果进去之后,她就发现这座庙里供奉的神像十分奇怪,长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她被吓了一跳,只觉得心里慌慌的,不敢在此停留,赶紧就想从庙里出来。 可不知为什么,她刚要回头出去,却鬼使神差地过去在那神像前跪了下来。 这一跪,她两眼猛地一黑,随即脑海中就出浮现了一只巨大的无比的眼睛,她当时心脏猛烈地跳了几下,就昏迷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后来她才知道,跟着她被一起关在这里的,还有许多跟她一样的年轻姑娘。 第1698章 产子 “关了很多年轻姑娘?”听江映霞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耳熟。 邵子龙也冲我使了个眼色,估计他也听出来了。 刚才江映霞说的事情,不免让我想到了林静等一群妹子,当时她们一群人就是被黑莲宗给关在了一栋公寓楼里面。 只不过听江映霞继续往下讲,我就发现这两者可能并非是一回事。 按照那位孕妇描述,她被关的地方有许许多多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关了一个年轻女子。 这些房间都没有窗户,她们在里面甚至都分不清白天黑夜,每天会准时有人过来给她们送吃的,送衣服。 她在里面被关了几天,忽然有一天,有两个身披黑斗篷的人进来,不由分说就把她给拖了出去,带到了另外一个巨大的房间。 这房间所有摆设都是黑色的,其中还有一张黑色的大床。 她就被那两个黑斗篷给抬到了床上,随后对方就离开了,过了片刻,就有人一个人进来。 只不过那时候她不仅浑身不能动弹,而且眼睛看出去也模模糊糊,只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但看不清对方的真正样貌。 在之后,她就被对方给糟蹋了。 当说到这一段的时候,那孕妇浑身发颤,无比惊恐,整个人抖得厉害,就算江父江母连忙安抚,她也平静不下来。 后来她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说她被糟蹋之后,又被扔回了房间。 本来在此之前会有人准时来给她送饭,但从这天开始,就几乎无人过问了,偶尔才会有人给送来一点吃的。 她当时被糟蹋之后,本就浑身伤痕累累,再加上连日饥饿,身子越发虚弱。 这样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她却是终究活了下来,而且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随着肚子一天一天变大,她一天天的越来越瘦,直到有一天,她忽然看到自己身上长满了恐怖的黑斑。 她惊恐之下,就决定绝食自尽。 可就在一天之后,突然间有人进来,把她给拖了出去,她看到其他房间里的姑娘也纷纷被人拖了出来。 这些人有的跟她一样怀了身孕,有的却是已经死了,甚至身体都开始腐烂。 在惊恐之中,她们这些人像死鱼一样被扔到了一个大坑里,随后又被填上了土。 当时她是最后几个被扔下去的,因此是被丢在最上层,泥土覆盖上来后,她很快就开始窒息。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在那种无法呼吸的情况下,她居然依旧活了下来,当时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活的。 直到轰隆一声巨响,原来外面下起了大暴雨,冲塌了一个山坡,她们所在的尸坑也随之崩塌,她们就随着泥石流给冲了下来。 当她最终从泥石中爬出来的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之后她跌跌撞撞地逃出来,随后昏迷在了江映霞一家子的门前。 江父江母听完孕妇所说的一切,都是骇然失色,那时候年纪还小的江映霞,虽然也有些惊恐,但因为有些事情还不太懂,反倒是没有父母反应那么大。 江父趁着对方清醒,又赶紧询问那孕妇的名字以及家里具体的住址,好送对方回去,最好是能找到一些亲人来照顾她。 可当江父问到这个的时候,那孕妇突然间就愣住了。 原来她只记得自己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父母已经去世了,自己是出来旅游散心的,可到底自己姓什么叫什么,父母是谁,家里住在哪里,却是一片空白,根本就记不得了。 那孕妇忍不住抱住头,大叫一声,忽然就不动了。 江映霞被吓了一大跳,后来才听父母说,人已经死了。 “所以那个孕妇,就是江兄弟的母亲?”听到这里的时候,邵子龙忍不住问。 “是。”江映霞微微点了点头。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心里都是大感震撼。 没想到江映流的身世如此曲折,她母亲更是凄惨无比,甚至连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这或许是她因为经历过太多可怕的事情,因此损伤了记忆,又或许是遭人掳去之后就被动了手脚。 从江映流母亲的描述来看,那地方的确跟林静等一群妹子住的那一栋公寓有些相似,但也仅仅是有些相似而已,但本质上截然不同。 林静她们虽然被黑莲宗骗到那里,替他们当牛做马,但至少活得还算有点人样,倒是那些被她们掳来当做“耗材”的兄弟们,那是又低了一等。 可江映流母亲她们这些个姑娘,在那个如同炼狱般的地方,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 这反倒是让我突然想到了梅城外的红河村。 真要说起来,这两者倒还真有点相似。 江映流母亲说,当时有个人影进来,把她给糟蹋了,而且事后她也发现,基本上被关在那里的其他姑娘,都是被糟蹋过的。 这岂不就像是当初的红河村,那里的人被圈禁了起来,当时村里的女子纷纷诡异地怀孕,又诡异地纷纷夭折。 按照方寸山所说,当年让红河村那么多女子怀孕的,应该是弥天法教的前任教主,也就是曹雪蓉真正的老子,那个神秘莫测的小明王。 巧合的是,弥天法教供奉的,是一只诡异的魔眼。 而江映霞也提到过,当时江映流母亲就是进了一座供奉着一尊诡异神像的庙,这才被掳走的。 而那座神像,就是长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虽然江映流母亲没法描述清楚那尊神像的样子,但这已经是够巧的了。 那会不会当初江映流母亲进的那个庙,就跟弥天法教有关? 一想到这个,我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意味着什么? 邵子龙冲我看了一眼,他对红河村的事情也十分熟悉,显然是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大姐,那后来又发生事了?”我定了定神,又向江映霞问起之后的事。 我现在也只能希望,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要不然…… 第1699章 分离 “当时阿姨过世之后,很快身上就长满了那种黑色的肉菇。”江映霞沉默片刻说道。 江映流母亲死后,身上的血肉迅速地干瘪了下去,转眼间周身就完全被那种黑色肉菇一样的东西给覆盖。 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 江父江母商量过后,最后选择了悄然将江映流母亲的尸体用阳火烧化。 毕竟江映流母亲的遭遇太过可怕,万一事情泄露出去,可能会给他们一家带来极大的凶险。 只是江映流这个刚生下来的婴儿,则是让江父江母犯了难。 江父认为,以江映流母亲的身体状况,其实早就活不成了,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腹中这个孩子。 也就是说,江映流还在娘胎里,就是一个怪胎。 江父甚至为此起了一卦,结果是大凶。 于是江父决定,把这孩子给送走,决不能留在身边,江母虽然可怜孩子,但为了家人着想,还是听从了丈夫的意见。 只是后来夫妻二人准备将孩子送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地方可送。 因为这孩子不管送给哪家,都可能给对方家中带来灾祸,夫妻俩还做不出这种事。 可要说把孩子丢在路边,弃之不管,任其自生自灭,两人又狠不下这个心。 最后实在没办法,夫妻二人只好把这孩子收养了,并且起名叫江映流,当做自己的孩子。 为了以防万一,江父江母还特意搬了家,离开了晋州,到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居住。 之后这几年,倒也算太平无事,江映流在江家人的照料下,很快长到了五岁。 江父江母也一直把江映流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只不过时不时都要叮嘱江映霞,要照顾好弟弟,千万别在外面惹事。 江映霞那时候已经是十来岁了,懂的事情也多了,她虽然没有多问,但也知道江映流这个弟弟天生有点问题,这些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她父母就要带着弟弟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江映霞猜测,她父母是在替弟弟治病。 不过一直以来,倒也没出什么大事,直到有一天,江映霞带着弟弟江映流在河边玩耍,无意中碰到一群人。 这些人当中有个脸色蜡黄的老头,在边上停下来看了半天,突然走到姐弟俩面前,问姐弟俩是不是学过法术。 江映霞吃了一惊,要知道他们一家搬来这里后,就隐姓埋名,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家里是相师一脉的,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反应也是快,就故意装糊涂。 可那老头嘿的笑了一声,突然一把抓住江映霞的肩膀。 江映霞只觉肩头剧痛,却是硬生生忍住了,还故意大哭了起来。 结果那老头非但不住手,还一巴掌抽了过来,江映霞挨了这一下,顿时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边上的江映流见姐姐被打,急怒之下扑过去就一口咬住了那老头的手。 那老头吃痛,一脚把江映流踹倒在地,随后又一把捏住了江映霞的脖子,另外跟着老头来的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被踹倒在地的江映流突然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那老头的脖子,那老头惨叫一声,顿时鲜血长流。 江映霞骇然看到,自己弟弟双目赤红,神情狰狞,如同恶鬼一般。 其余几人连声怒骂,纷纷动手。 可江映流虽然年纪幼小,但速度却是极快,转眼间又咬伤了几人,江映霞见状不妙,赶紧施展了一个父母教的法术,趁机拉了弟弟就跑。 两人也不敢直接往家跑,就在山里乱转,直到甩脱了对方,这才停下来歇息。 之后二人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躲了好半天,觉得那些人已经离开了,这才出来往家中跑。 等二人返回家中时,就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父母坐在餐桌前,似乎正等着他们回来吃饭。 江映霞赶紧领着弟弟进去,想跟父母说一说之前发生的事情,可等他们来到父母面前,这才发现父母双双七窍流血,虽然人还坐在那里,却是早已经没了气息。 姐弟俩吓得大哭,但很快两人就听到屋外传来动静。 江映霞总算反应快,赶紧捂住了弟弟的嘴,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之后他们一路逃,好不容易才把追他们的人给甩脱了。 等停下来后,姐弟俩又忍不住哭。 江映霞突然间没了父母,一股情绪难以宣泄,悲怒之下狠狠把弟弟推倒在地,骂他是怪胎,是灾星,都是因为他,才惹来大祸。 又说要不是他,他们一家子还过得好好的,爸妈也不会死。 江映霞越骂越是生气,转身就走,江映流哭着追上来,拉着姐姐的手不肯松开。 江映霞正在气头上,一脚把弟弟踹翻在地,反而加快脚步离开。 只是等她把弟弟丢下后,又一个人在山里转了半天,心情也平复了一些,又不免担心起弟弟的安危,就又找了回去。 可等她回去的时候,却已经没了江映流的踪影,她赶紧四周去找,却只发现了一些血迹,还有几只狼的尸体。 江映霞心中焦急,赶忙到处去找弟弟,可终究没能找到对方的人影。 她在山里找了一天,后来又悄悄摸回了家里,想看看弟弟有没有回去,结果回到家中,就发现屋子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江映霞跪下来给父母磕了几个头,也顾不上伤心,赶紧继续去找弟弟,可终究是再也没能找到。 再后来,江映霞无意中遇到了她师父,被其收为弟子,成了一名炼尸术士。 等修炼有成后,她就开始到处寻找当年那一群人,她认定了父母就是被当年那群人所害。 只不过这些年下来,她却是始终没有找到那些人的踪迹,后来她为了继承父母遗志,又以相师的身份行走天下,由此得了一个白衣女相的称号。 在此期间,她也在到处打听弟弟江映流的下落,直到后来传出茅山首席弟子江映流的名声,她经过几番打听确认,终于确定对方就是自己走散的弟弟。 只是由于当年的事情,江映霞始终下不了决心与对方相认,因此才在溧阳徘徊不定。 第1700章 女子 听完江映霞的回忆,我和邵子龙都是有些默然,没想到当年的事情如此惨烈。 “大姐,你觉得那几个人实力如何?”我问江映霞。 后者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这些年也反复想过,这些人应该不是我爸妈的对手,更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 “是。”我微微点头。 既然当时江映霞姐弟俩能从那群人手里逃出来,就说明对方虽然人多,但也并非是什么特别厉害的高手。 可按照江映霞的描述,他们姐弟俩回去的时候,家里并没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要不然他们两个刚进门就应该会发现。 当时江父江母坐在餐桌前,桌上又摆了饭菜,明显是正在等姐弟俩回来吃饭。 可二人就这么坐着七窍流血而亡,桌上的饭菜几乎完好无损。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两人在无知无觉中就中了暗算,譬如中毒,又譬如中了某种秘术,两人来不及反应,就当场毙命。 可这里有个很大的问题。 江映霞一家子搬到此地后,一直是隐姓埋名,谁会突然间找过来致他们于死地? 不是说这完全不可能,但是可能性还是太低。 那如果不是这样,就只可能是江父江母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高手,对方的实力对夫妻俩造成了碾压。 以至于对方来的时候,江父江母甚至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很可能是那帮人找上门,又引了某个厉害高手过来。”邵子龙猜测道。 从时间上来看,江映霞姐弟俩在河边遇上那帮人,双方起了冲突,不久之后江家夫妻就双双身亡。 这两者的确是太巧合了。 而且江家住的地方十分偏僻,平常根本就没有玄门中人会来到此地,偏偏这些人来了之后,江家就出事了。 要说两者完全没有关系,实在说不过去。 “大姐,你们姐弟俩当时逃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异常的地方?”我问江映霞。 江映霞微微摇头,说道,“当时我们一个劲的跑,就感觉好像有人在追我们,但到底是不是,我也不清楚。” “大姐,你再仔细想想。”我说道。 江映霞有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你想问什么?” “你说当时会不会有人在跟着你们?”我问道。 “什么意思?”江映霞皱眉问,“你觉得是当时那帮人已经追上了我们,但并没有对我们动手?” “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我问道。 江映霞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说道,“不是说没有可能,那为什么?” 其实我之前在听江映霞说起当年这件事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奇怪,对方既然能以如此手段将江父江母处死,怎么会轻易让江映霞姐弟俩逃走? 不用说其他的,只要留在江家,就能将人一网打尽。 而且以当时的情形而言,江家姐弟俩真能轻易逃走么? 当然了,或许内里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因素,又或者纯粹是姐弟俩运气好,也不是说完全不可能。 “老林,你这话到底指的什么,怎么感觉有点不对?”邵子龙疑惑地问。 “现在还说不好,我也只是随口那么一问。”我摇了摇头。 在江映霞面前,我还是没有明说。 其实我刚才忽然想到,当年江家父母遇难,会不会并不是场单纯的意外? 从江映流母亲的经历来看,那个糟蹋她的人,像极了曾经圈养红河村的弥天法教之主,小明王。 如果真不幸被我说中了,那江映流其实就是小明王的种。 按照方寸山所说,这个小明王本身有某种极大的缺陷,所以当年红河村的女子怀孕之后,基本上全都夭折了。 目前所知道的,就只有他和曹凌霄生下的曹雪蓉和陈泰山这两个孩子活下来了。 而其中陈泰山,本身还有重大缺陷。 至于曹雪蓉,说不定也存在什么问题,只是目前还无法看清楚。 假设江映流真是那小明王的种,那他一出生就异于常人,就说得过去了,江父应该是看出了什么,所以一开始并不想把孩子留下来。 只是夫妻俩终究还是心软,最后还是没忍心将其丢弃。 那会不会当年来到江家,将夫妻二人害死的人,跟弥天法教有关?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记得,在出事之前我们两个还遇到过一个人。”江映霞忽然说道。 “什么人?”我和邵子龙齐齐朝她看了过去。 江映霞微微皱眉,说道,“是个女的,听声音应该很年轻,不过当时对方站在河边看水,背对着我们,我也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我让她仔细说说当时的情景。 “也没说太多,那人就问我们,‘你们是姐弟俩么?’”江映霞说道,“我当时还挺奇怪,对方又没回头看我们,是怎么知道的?” “那大姐你怎么说的?”邵子龙追问道。 “我也记不太清了,应该是承认了吧。”江映霞说道,“后来对方就说了一句,大概意思是说这边挺危险的,让我们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又说道,“我们姐弟俩经常在那里玩,也没发现什么危险,所以也没当回事,我就拉着弟弟走了。” “那女人后来有没有再出现?”我问。 江映霞想了好一会儿,说没有,至少他们没有见到过。 可惜的是,那女子始终没有转过身来,所以江映霞并不知道对方的长相,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并不是当地人。 “大姐,你先在免斋道院好好休息休息,我们两个有什么头绪了,立即找你商量。”我又问了一些当时的情形,见再问不出什么,当即就跟江映霞道了个别,拉了邵子龙就走。 “老林,你琢磨出什么了?”等到了无人处,邵子龙停下来皱眉说道,“哥怎么听着这么玄乎?” “先不提这个了,咱们再去一趟万宁宫见你掌教师兄。”我说道。 “我那坑货师兄不是闭关了么,咱们上哪去找他?”邵子龙没好气道。 我哑然失笑,“你要不再说大声点?” “哥才不怕呢。”邵子龙嘁了一声,又赶紧四处看了一眼。 “走吧,说不定这回能见到呢?”我说着就直奔万宁宫而去。 第1701章 再见掌教 等我们来到万宁宫外,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暮色深沉。 恢宏气派的万宁宫伫立在黑暗之中,黑漆漆一团,看不到一丝灯光,就连之前在万宁宫前守卫的茅山弟子,此时也已经不在那里。 四下里一片寂静。 “这也不点个灯,没这么节省吧?”邵子龙吐槽了一句。 我们两人一路进去,却是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 “连个鬼影都没有,上哪去找我那坑货师兄?”邵子龙边走边道。 “你喊一声试试?”我说道。 “试试就试试。”邵子龙当即大声喊道,“邵子龙,林寿,拜见掌教!” 声音滚滚地传了出去,在万宁宫深处发出阵阵回音。 只不过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看到了吧,这里连根人毛都没有。”邵子龙说道。 此时我们两个已经来到了万宁宫腹地,再往前走,就是之前陆掌教接见我们的地方。 放眼望去,只见房门紧闭,屋中半点灯火也没有,死气沉沉。 “我们两个有要事请陆掌教帮忙。”我当即开口说道。 邵子龙嘁了一声道,“哥刚才喊那么大声都没人理会,那坑货会理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温煦的声音从紧闭的门户内传来,“两位进来说话。” 听这声音,正是陆掌教。 “我靠……”邵子龙大惊失色,“什么情况?” “赶紧进去吧。”我说着往前走上几步,推门而入。 邵子龙赶紧随后跟上。 我们两个进屋之后,就见一个身影坐在那里,还是那个位置,正是陆掌教,正微微含笑看着我们。 “师兄,你这什么情况?”邵子龙埋怨道,“我叫你半天不应,老林一叫你就搭理了?” 我笑道,“那是你没叫对?” “怎么说?”邵子龙一脸狐疑。 我笑着解释道,“掌教说过了,有事就去找他,意思就是没事就别找。” “这也行?”邵子龙吃惊地看向陆掌教,“师兄,真的假的?” “两位请坐。”陆掌教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微微笑道。 我和邵子龙照例在之前坐过的两个蒲团上落座,刚一坐下,邵子龙就迫不及待地问,“师兄,你这到底是在下哪门子棋?” 又把之前种种疑惑不解之处,一股脑地问了一遍。 “还是先说说你们的事吧,有什么需要贫道相帮的?”陆掌教却是不答反问。 “关于江兄弟的事情,我们两个去查了查,倒是有点收获,想请陆掌教给把把关。”我说道。 “好,你们说来听听。”陆掌教微微颔首。 我当即把关于江映流的种种疑惑之处,包括江映霞所讲的往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陆掌教全程仔细聆听,一时间倒是看不出什么神情变化。 “就是这些了。”我把事情全部说完,又补了一句,“只是这当中有许多难以索解之处……” 陆掌教沉默片刻,说道,“你们是不是想问小徒身体是否有异?” “是,所以我们想请教一下陆掌教。”我点头说道。 按照江映霞所说,她弟弟江映流从出生开始就异于常人,期间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被父母带着关在房间一整天,目的是替江映流治病。 当然了,这是当初江父江母这么告诉江映霞的,但到了如今,自然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治病,而是替江映流压制某种东西。 当时她们姐弟俩在河边遇上那帮外来人的时候,就是因为双方起了冲突,江映流为了救姐姐以至于突然失控。 “不错,小徒的确是有这个问题。”陆掌教微微一叹,说起了江映流刚刚被带入茅山时的情形。 原来当初江映霞负气离开后,江映流急得到处去找姐姐,但根本就找不到,后来他在林中遇到了野狼。 双方搏杀之下,江映流那怪病发作,生生把那些想要吃他的野狼给咬死了。 不过江映流也是用力过度,昏迷了过去,结果被无意中路过此地的两名茅山弟子发现,给救了回去。 后来等江映流苏醒过来,就哭着央求二人带他去找姐姐。 那两名茅山弟子得知前因后果,当即带着他前去寻人,后来又找去了江家,只是那时候江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再后来遍寻江映霞不着,两名茅山弟子只好先将江映流带回了茅山。 到了茅山之后不久,江映流的怪病就再次发作,还是有茅山长辈出手,将其怪病压制了下去。 那位长辈却是感觉这事有些不寻常,于是将此事禀报了陆掌教。 陆掌教亲自过问了此事,之后又派了弟子前去江家夫妻遇害的地方调查,只不过并没有什么收获。 再后来,陆掌教见江映流天赋和品性都是极佳,就破格收了他做亲传弟子。 在茅山期间,江映流的怪病还时不时地发作,不过后来陆掌教想出了一个法子,终于将他的怪病压制住,之后多年再也没有复发过。 “所以师兄你早就知道这件事?”邵子龙狐疑道,“那你怎么也不跟我们说?” “贫道在这件事上,也怕失了平常心。”陆掌教轻叹一声。 我听得心中微微一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江映流都是陆掌教一手带大的亲传弟子,感情非比寻常,在这一点上,哪怕陆掌教是天下闻名的道门领袖,却也怕自己在这上面乱了方寸。 也正因为如此,他索性什么都不管,把这事丢给了我和邵子龙。 相对来说,我和邵子龙跟江映流的牵扯没那么深,更容易不偏不倚。 另外陆掌教自然也从池长老他们那里得知,江映霞这个姐姐此时就在茅山,所以他什么都不需要说,只需等着我们两个自己去捣鼓。 “所以就把这棘手的事丢给我们两个了。”邵子龙嘀咕了一句。 陆掌教微微一笑,“你是映流的亲师叔,由你来查这件事情,本就合情合理,倒是辛苦林寿小友了。” “看来这师叔不好当啊,不过算了,看小江的命也挺苦的。”邵子龙摇摇头道。 这说话的功夫,江映流就从“江兄弟”变成了“小江”。 第1702章 劫数 “那江兄弟的事情,该如何处置?”我旋即问道。 “这事既然是由两位全权负责,如何处置,自然也是由两位定夺。”陆掌教说道。 邵子龙却有些为难,“这不太好吧,小江可是茅山首席弟子,我们两个怎么处置?” “这论起来,你们两位都是他的长辈,有什么不能的?”陆掌教微笑说道,“再说了,你又是他亲师叔,就更是没什么问题了。” “师兄你这话说的倒也有点道理。”邵子龙微微颔首,一副长辈做派。 我却是在琢磨另外一件事,斟酌片刻后,问道,“陆掌教,咱们茅山是不是有点冷清得过份了?” 其实这一次来到万宁宫,除了江映流的事之外,最重要的自然是要弄清楚茅山究竟出了什么事。 此前的种种,实在是太过怪异。 按理说像茅山这样的道门大派,做事情是绝对不应该如此草率的,更不可能轻易将整个茅山的控制权给交到我们两个人手里。 虽说我和邵子龙一个是青城的镇煞道人,一个是茅山的掌教师弟,但毕竟也是初来乍到。 我是不太相信,堂堂茅山掌教会做出如此儿戏的决定?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所有这一切都是陆掌教有意为之,故意把调查江映流的重任以及空落落的茅山整个地丢给了我们两个。 他则默默关注着这一切。 或者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应该是一种考验,或者说是考察。 看我们两个到底能折腾成什么样,他再做定夺。 “这些天是有些冷清。”陆掌教微笑道,“不过你们两位一来,就热闹了许多,那些弟子平素多少有点坐井观天,被你们俩收拾了一顿,倒是精神了不少。” “师兄,原来你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那?”邵子龙恍然大悟道。 听陆掌教这么一说,基本上就算是确认我之前的猜测没错了。 我俩这段时间的一举一动,其实一直在陆掌教的眼皮子底下。 “也不能算盯着。”陆掌教笑道,“不过二位能这么快就回到万宁宫,确实让贫道有些意外。” “师兄,你跟老林比奸诈,那可就找错人了。”邵子龙嘿的一声笑道。 “说什么呢,怎么能说陆掌教奸诈?”我纠正道。 陆掌教打量了我们二人一眼,微笑道,“两位还有什么要问的?” “这还用问么,师兄你就说茅山到底出了什么事?”邵子龙立即就追问道。 陆掌教没有直接回答,问道,“师弟,林寿小友,两位对阴阳分界怎么看?” “我们怎么看不重要,师兄你怎么看?”邵子龙问道。 陆掌教微微一笑,又看向我。 “就在不久前,我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我思索片刻后说道,“那人说,阴阳分界本就是一个劫数,而劫数难逃,所以这阴阳分界之祸是注定的,避无可避,陆掌教您怎么看?” “说这话的是个什么人?”陆掌教颇感兴趣地问。 “是鬼宗之主。”我当即把那时的情形大致描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陆掌教听完之后微微颔首。 我有些好奇,“陆掌教知道这鬼宗之主的来历么?” “鬼宗这些年来一直销声匿迹,到了最近才又重新冒头,倒是不知道他们的教主是何方神圣。”陆掌教也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来历。 “这帮鬼崽子就是喜欢藏头露尾。”邵子龙骂道。 只听陆掌教继续说道,“这鬼宗之主说的话倒也不算错,但也不算完全对。” “请陆掌教赐教。”我听得精神一振。 其实这些天来,我时不时地会想起当时跟那鬼宗之主的对话,又想难不成这阴阳分界之祸真的难以避免么? 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大祸来临,只怕如今的一切都会变成一片废墟,人间宛若炼狱! “所谓劫数难逃,何谓劫数?”陆掌教忽然问。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其实这劫数说来也简单,就是指命中注定的大难或者大祸。 可陆掌教既然这么问,那必然是有其他的说法。 “远古时期,大洪水泛滥,天下变成一片汪洋,算不算劫数?”只听陆掌教问道。 “算吧,老林你说是不是?”邵子龙点头道,又问了我一句。 “是。”我也觉得算是。 “那赤地万里,天下大旱,饿殍遍地,算不算劫数?”陆掌教又问。 我和邵子龙点头,这自然也算。 “那疫病蔓延世间,人畜皆死,算不算劫数?”陆掌教再问。 这自然也是。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所明悟。 所谓的劫数,一般是指命中注定无法逃避的灾祸,本身是从因果上说的。 就比如民间经常有一种说法,说是前半辈子作恶太多,日后必遭报应,也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此劫难逃。 可陆掌教刚刚说的这些,其实并非指的这些,而是指的一种常人难以抵挡的天灾。 不错,就是天灾! 就譬如大洪水,就譬如大瘟疫,又譬如大旱,又或者虫灾、地龙翻身,这种浩大的天灾,如果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就相当于一种超大型的禁忌法术。 这种法术属于天地伟力,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比拟的。 所以这对于世人来说,本身也等于是一种劫数,因为根本无法阻挡。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陆掌教淡淡说道,“而天意莫测,稍稍一个变化,就可能让世间尸横遍野,苍生蒙难。” “然而劫数虽然无法避免,但咱们却也不能束手待毙,既然无法避免,那咱们就想办法让伤害尽量降到最低。” 陆掌教说到这最后一句,如同惊鸿一现,在我脑海中陡然炸开。 是了,哪怕真的劫数难逃,但劫数造成的后果,却是可以改变的! 因为实际上这里所说的劫数,说白了也是一种天灾,只是天意无常,个人在这种规模的天灾面前,根本无力应对而已。 这就好比一群蚂蚁本来好好地活在一个洞穴里,结果某天突然被人给踩了一脚,整个蚂蚁群落就此覆灭。 这可谓是无妄之灾。 天意之下,苍生皆如蝼蚁,上天要毁灭你,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为了应对这种无法预料的变故,历代先祖想尽了办法,这才有了后来的祖龙。”只听陆掌教缓缓说道。 第1703章 逆天改运 听陆掌教最后说到“祖龙”的来历,我和邵子龙都是一阵沉默。 之前我第一次在钟权大哥那里得知了“祖龙”的存在,只知道是历代先祖为了守护世间而布置出的超大型法阵。 如今听陆掌教这么一说,对于祖龙的认知又更清晰了几分。 原来祖龙,就是用来逆天改命的! 这就好比一群蚂蚁,本身活得好好的,但却莫名其妙被人一脚踩得全族覆灭,又或者运气好没有被人踩到,但第二天有人点个火,直接把蚂蚁窝给一锅端了。 每一次的无妄之灾,都可能让这群蚂蚁就此覆灭。 而我们这些人,在天意之下,其实就跟这蚂蚁的命运一般无二。 太多的灾祸,可以让所有人毁灭! 正因为如此,先祖们费尽心思想出了一个法子,那就以山川河岳为骨架,建造出一座祖龙大阵,用来抵挡这种无妄之灾。 原本在其他地方也应该有类似的法阵,只不过沧海桑田,如今只有华夏一脉传承了下来,其余的法阵都已经泯灭在岁月的长河之中。 或许还能找到些许遗迹,但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此时已经有点明白陆掌教为什么会说,那鬼宗之主说得有点对,但不完全对了。 这阴阳分界之祸,说是一场浩劫,但跟古往今来人世间经历的大灾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只不过这场大祸,并非是洪灾,也并非旱灾或者虫灾,更不是病灾,而是鬼灾!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鬼劫! 那鬼宗的鬼头子或许说的不错,阳极而阴,有始有终,阴界和阳界必有交叠之日,到时候阴界降临,世间成鬼域,到处恶鬼横行,人为鱼肉! 这也就是所谓的“百鬼夜宴”。 不管是第九局还是在风水界,如今都有许多前辈高人在研究阴阳分界,试图找到避免两界交叠的法子。 只不过至今还没看到任何希望。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硬扛! 在这样的浩劫面前,个人的力量几乎可以被忽略,就好比再多的蚂蚁,也阻挡不了空中踏下的那一脚。 此时唯一能放手一搏的,那就是历代先祖留下来的祖龙大阵! 只要有祖龙大阵在,哪怕最终挡不下这一场浩劫,也能让伤害降到最低,尽量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只要人活着,就始终还有翻盘的希望。 也就是说,祖龙就是历代祖先给我们这些子孙留下的最后一件保命法器。 “那要是祖龙出了问题,会怎么样?”邵子龙突然问了一句。 这句话着实有些让人心惊肉跳,这不免让我想到了大漠。 鬼宗耗费数百年心血,苦心经营,最终将大漠地区变成了鬼域,祖龙大阵也因此在那里破开了一个窟窿。 虽说祖龙大阵浩瀚无比,单纯毁坏某个区域并不能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怕就怕这只是一个开始。 原本在浩劫面前,应该所有人都勠力同心,共同应对浩劫才对,然而总有牛鬼蛇神为了各自的目的,到处作妖。 “你就别乌鸦嘴了,祖龙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我赶紧把邵子龙给打住。 祖龙大阵经历了无数代先祖的加持,层层叠叠,浩瀚无垠,可不是一般的法阵可比的,哪怕是一些关键阵眼被毁,那也没法动摇整个大阵。 除非是真的用热武器狂轰滥炸,直接把所有山川河岳包括地表以及地下的建筑全都给轰一遍,那才可能导致祖龙大阵真正崩溃。 “师弟担心的并非没有道理。”我这话刚说完,就听陆掌教语气凝重地说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陆掌教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么一句话,那就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师兄,你可别吓我,祖龙不会真出问题了吧?”邵子龙吃惊地问。 陆掌教沉默片刻,说道,“的确是出了大问题。” “怎么回事?”我和邵子龙都是震惊不已。 这祖龙大阵那可是最后的底牌,这时候出大问题,那不是开玩笑么? “祖龙曾经断过一次,至今还未完全修复。”只听陆掌教沉声说道。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把我们两个给直接炸懵了。 “断了?师兄你说断了是什么意思?”邵子龙不可思议地问。 我一时也是有些晕头转向。 这怎么可能? 祖龙怎么可能断? 这“断”字那可就严重了,这意味着法阵出现了致命的问题! 之前钟权大哥也没提到过啊,要是祖龙真有这样的致命伤,钟权大哥怎么从未提及? “这件事情,是咱们道门最大的秘密,就连第九局那边,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陆掌教语气凝重,“所以今日你们听到的话,只有你们二人知道,切勿传入其他人耳中。” 我和邵子龙对视第一眼,都是有些心惊,究竟什么样天大的秘密,居然连第九局那边都不知底细? 不过此时也顾不上许多,当即点头称是。 “这事的起因,还得从三百多年前说起。”陆掌教轻叹一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这三百多年前,正是明末,彼时正碰上了千年难遇的极寒天气,到处颗粒无收,饿殍遍地,再加上战火连天,到处血流成河,尸骨堆叠如山。 可以说,整个华夏大地已经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人惨死,人间已成炼狱! 这一场大祸,也波及到了道门和整个风水界,只是在这种浩劫面前,所有人都无比渺小,根本束手无策。 当时茅山有位先祖,在连日苦思之后,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并且当即找到了龙虎山、清微派、青城道宫等等一众道门领袖秘密商议。 而这位茅山先祖想出的办法,就是利用祖龙,去改变天下气运,以此扭转乾坤! 当其他几位道门领袖听说了他这个提议后,都是大吃一惊。 要知道,这祖龙大阵从建造之初,就是作为一座守护法阵,是用来镇守世间,庇佑后代子孙的。 就比如明末时期遇到的极端严寒天气,那已经是祖龙守护的结果了,否则情况更要严重得多。 而那位茅山先祖的提议,却是要主动催动祖龙大阵,去逆转天下气运! 那可是自古以来,前所未有之事! 第1704章 断龙 当时茅山那位先祖说出这个提议后,道门各派领袖虽然都是震惊万分,但在众人商量了三天三夜之后,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大胆至极的做法。 实在是当时天下的局面已经艰难至极,道门准备殊死一搏。 于是在商议之后,道门就开始秘密执行这个计划。 只是想要主动催动祖龙去逆转气运,其难度远超众人想象,哪怕是在道门一众高人的群策群力之下,依旧困难重重。 到最后虽然是勉强拿出了一个方案,将其命名为“逆龙秘术”,但在一众道门领袖评估之后,发现风险还是太大。 万一逆转气运失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直到最后,这逆龙秘术也没有被真正执行。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天下大乱渐止,这逆龙秘术也被道门给封存了起来,但茅山那位先祖却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在逆龙秘术被搁置之后,他依旧聚集了道门中的一众高手,众人一起继续钻研,试图将逆龙秘术完善。 直到那位茅山先祖过世,这逆龙秘术这才彻底被封存。 谁曾想仅仅数百年后,华夏大地再次陷入无边的灾劫之中。 而这一次的局面之危险,甚至远超过数百年那一次,到处战火纷飞,各路牛鬼蛇神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无数男女老幼惨死,尸骨盈野。 整个华夏到了最黑暗的时刻。 道门一众弟子也纷纷下山,可对于当时的局面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所有人充满了绝望。 也就是在这时候,当时的茅山掌教决定重启逆龙秘术。 他秘密邀请了道门一众领袖,众人商议之下,一致赞成了这位茅山掌教的提议。 因为在当时这种情况下,整个华夏大地生灵涂炭,几乎已经到了灭种的地步,根本坏无可坏! 唯有拼死一搏! 整个道门在此时已经没有其他办法扭转乾坤,唯一的希望,那就是借祖龙来扭转整个华夏的气运,为华夏再续香火! 当时道门调集了几乎所有高手,只不过兹事体大,为了防止出现其他意外,整个计划被秘密执行。 除了道门的十余位核心人物之外,其余被召集过来的道门弟子,都只以为他们是在准备一场超大型的法事,来向天祈福。 茅山为道家第一福地,自然重中之重,而其余各家道门也都纷纷坐镇自家福地,在同一时间开始联手施法。 在众人的合力施为之下,祖龙有史以来第一次被主动激发,整个大阵被点亮,开始逆转天地气运。 然而整个祖龙大阵,以山河为骨,文明为魂,龙脉为血,国运为神! 也就是说,祖龙并非只是以山川河岳以及各种显脉隐穴组成的超大型法阵,而是跟“人”也是息息相关。 而当时华夏的国运,已经是衰败到了极点,几乎已经是到了断绝香火的边缘。 甚至包括很多大大小小的阵眼,也都在战火中被摧毁,可以说彼时的祖龙大阵,已经是千疮百孔。 这个时候道门强行去催动祖龙,去逆天改运,无疑就是在走钢丝。 可惜的是,这条钢丝终于还是断了! 道门逆转气运的计划不仅功亏一篑,而且当时主持这个计划的一众道门领袖,都受到了大阵的反噬。 “在不久之后,各位前辈就陆续坐化了。”陆掌教说到这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和邵子龙两个,几乎是屏着呼吸一路听到了这里,整个人早已经被震得麻了。 要不是今天在这里听到陆掌教亲口说出这件往事,谁又能想到当年居然还发生过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件事不仅关乎道门,更是关乎无数人的命运。 只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我们现在回过头去看,自然能非常清楚地看到后来发生了什么。 道门逆转气运失败,整个华夏终究还是堕入了无边炼狱,开始了长达百多年的噩梦! “当年改运失败,还留下了一个严重的后遗症。”只听陆掌教语气凝重地说道。 我听得心头一跳,只怕这个“后遗症”,才是如今的关键所在。 “什么后遗症?”邵子龙忍不住问。 “当年道门逆转气运失败,不仅一众道门前辈都受到了法阵的反噬,而且连同这道门这些福地的地脉都受损了。” 我听得大吃一惊,急忙问道,“有多严重?” 要知道道门所镇守的这些道家福地,那都是祖龙大阵最为重要的阵眼之一,尤其是像茅山,更是道家第一福地,重中之重! 其他的像是龙虎山、青城等等,无一不是极其重要的关键阵眼! 泸水虽然也属于七十二福地之一,但若论重要程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像泸水或者其他一些显脉隐穴出点问题,虽然也会受影响,但祖龙大阵浩瀚无垠,总体也不会动摇大局。 可像茅山、龙虎山这些地方要是出个什么岔子,那问题就大了。 “咱们茅山是当时的主阵眼,地脉当时就断了,其后是龙虎山,还有其他各家,虽然没有咱们茅山严重,但受损也都颇为厉害。”陆掌教说道。 他的语气虽然十分平静,但在我听来,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地脉断了?”我简直难以置信。 “老林,那是有多严重?”邵子龙问。 “很严重。”我只觉浑身发寒。 邵子龙对于风水和奇门术数方面不太了解,可哪怕是门外汉,也该知道地脉断毁是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之所以这么问,只怕是想从我口中听到“还不算太严重”之类的话。 可惜的是,已经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 “那修复得怎么样?”我定了定神,再次问道。 茅山的地脉断裂之后,茅山派一众前辈必然会想尽办法修复地脉,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这些年来,各位先祖一直在想办法接续地脉。”陆掌教说道,“虽然有一定成效,但毕竟还是没能将其完全修补。” 我听到这个,倒也没有特别失望。 毕竟地脉断裂之后,想要彻底修复千难万难,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能够修复到一定程度,已经是万幸了。 第1705章 天下怨气 “师兄,这已经是最坏的了吧,还有没有其他的?” 正心惊之余,只听邵子龙又问了一句。 我是真想把他的嘴给捂住,就听陆掌教道,“当年逆转气运失败,不仅各大福地的地脉受损,还导致世间庞大的怨气、戾气趁机涌入各大福地。” 我人都麻了,这老邵还真是乌鸦嘴! “所以现在咱们茅山不仅仅是地脉断了,底下是不是还压着巨量的怨气?”我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问道。 结果陆掌教一句“不错”,让我彻底死了心。 直到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眼下是什么状况了,可以说如今的茅山,就像是一个人坐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 这压制在茅山底下的怨气,那可不是平时看到的那种怨气,而是百多年前数千万惨死之人凝聚而成的滔天怨气! 别说是茅山派了,就算是整个道门压在茅山上,一旦这股怨气爆发而出,那所有人也都得灰飞烟灭。 茅山灭门这还是轻的,更严重的是茅山这个祖龙最核心的阵眼之一,也会彻底被毁灭。 而且茅山还只是其中之一,被牵连其中的还有龙虎山等其他道门所在的各大福地。 当然了,相比起来其他各家道门的问题要小上许多,这么多年下来,各家道门也都做了各种修补和防备。 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祖龙大阵中最为稳妥的地方,就是由各大道门镇守的福地,可谓是稳若泰山。 可万万没想到,只是一转眼间,天都塌了。 如今道门镇守的这些个福地,甚至有可能比泸水还要脆弱。 尤其是茅山,更是危如累卵。 “陆掌教,那第九局那边知道这件事么?”我忍不住问道。 之前听陆掌教的意思,好像就连第九局那边也是知其所以而不知其所以然,我估计第九局也未必完全清楚。 “这件事是整个道门最大的秘密,就连在道门之中,也仅有少数几家门派的掌教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陆掌教说道,“至于藏经阁那边,是知道这件事的,但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随后他又解释了一番,我大概是听明白了。 原来逆转气运失败之后,道门元气大损,再加上当时世道越发艰难,剩下的各大道门,也只能自保留续香火。 直到后来拨云见日,世道重归太平,第九局也应运而生。 只不过这个秘密实在是太大了,万一消息泄露出去,必然祸患无穷。 而且当时第九局成立之初,其实道门这边也并不完全信任对方,因此这个秘密一直被封存在道门内部。 包括修补地脉,镇压怨气等等事情,也都是道门内部在秘密进行。 而茅山、龙虎山等地为各大道门的祖庭,第九局也不会擅自干涉。 到了后来,道门这边上虽然将此事跟第九局最上层的藏经阁通过气,藏经阁那边知道情况严重,但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其实他们也不太清楚。 “这些年来,咱们茅山的历代前辈,都在为如何接续地脉、镇压怨气,想尽了办法。”只听陆掌教轻叹一声。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我和邵子龙,问道,“师弟,你在外面可曾听过师父的名声?” “这个嘛……”邵子龙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听那些人都说,老头子这个掌教,是茅山历代掌教里最平庸的,平平无奇,做的最亮眼的一件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是这么说的么?”陆掌教轻笑一声,却是摇了摇头道,“师父的能耐,贫道这个做弟子的自然是最清楚的。” “师兄,你是说外面那些人都是眼瞎了?”邵子龙喜道。 陆掌教看了他一眼,说道,“师父只是不显山不露水而已,他自从当上掌教之后,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就一门心思地扑在了修复地脉和镇压怨气这件事上。” 说到这里稍稍停了停,略有些出神,又道,“师父说过,这件事不管起因如何,终究是咱们茅山先祖留下的祸患,那就一定要由咱们这些后辈来消除。” “所以老头子是埋头做这件事,才被那些眼瞎的说成是庸庸碌碌之辈!”邵子龙恍然道,“我就说嘛,老头子能教出咱们两个宝贝徒弟来,怎么可能碌碌无为?” 陆掌教微微一笑道,“不错。” “那后来老爷子假死离开茅山,又是为什么?”我有些疑惑地问。 邵子龙也是紧跟着道,“对啊,老头子怎么好端端的跑路了?” 如今陆掌教和邵子龙师兄弟相认,那基本上就已经能确定,当年陈朴掌教是假死脱身的。 这件事本身就十分奇怪,要说老爷子有什么重要事情要用死遁,也不至于连最亲的徒弟也不告诉吧? 只不过关于这件事,陆掌教也是琢磨不透。 “陆掌教,那现在咱们茅山到底是什么情况?”我问起最紧要的事情。 其实在问出这句话之前,我已经有预感了,只怕情况绝对不会太好。 包括茅山一众高手闭关等等一系列事情,只怕都跟这事有关。 “对啊师兄,到底什么情况,把我们两个搞得一头雾水的!”邵子龙也跟着道。 陆掌教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微微一转,说道,“原本在历代先祖的苦心孤诣之下,原本一切顺利的话,只要再过一两百年,应该是能彻底消弭这个祸患的。” 我听到这里,就知道不妙了。 就听陆掌教又接着说道,“只可惜时不我待,如今阴阳分界之祸迫在眉睫,到处邪祟滋生,阴阳逆乱,原本镇压在茅山底下的怨气,已经是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冲破封镇。” 得,又是最坏的消息! “所以师兄你和各位门中长辈之所以闭关,其实是为了镇压怨气,是不是?”邵子龙问道。 陆掌教颔首称是。 我和邵子龙都是一阵默然。 原本还想着这次来茅山,可以顺便度个假,稍微放松放松,没想到这一来,就给我们来了个惊天王炸! 这谁受得了? 第1706章 险棋 “师兄,那你应该早跟我们说啊,还藏着掖着等到现在。”邵子龙抱怨道。 “那要是早点跟你说了,又怎么样?”陆掌教问道。 邵子龙把手往我肩膀上一搭,“那还用说么,我和老林肯定扭头就走。” “那现在呢?”陆掌教莞尔笑道。 “现在么……唉,看来被套牢了。”邵子龙唉了一声。 陆掌教把目光转到我身上,“林寿小友,贫道想请你和师弟,还有你们的一众朋友帮个忙。” “陆掌教请说。”我当即说道。 且不说来就来了,也不说邵子龙这层关系,就单说茅山这件事本身,就根本不是茅山派一家的事情,而是事关所有人。 面对即将到来的鬼劫,可以说祖龙大阵已经是唯一的底牌。 茅山要是被毁了,那祖龙大阵必然会受到重创,这后果根本就没有人能承担得起。 这可比大漠地区变成鬼域,更要严重的多。 “原本面对这种局面,咱们茅山也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在历代先祖的努力之下,布置出了重重法阵,只要再请到镇元珠,就能将整个阵法连成一体,足以化解当下的危机。”只听陆掌教说道。 我听到“镇元珠”三个字,不由得心头一震,却是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原来茅山从徐家把镇元珠请过去,是要用来镇压茅山下沸腾的怨气。 镇元珠出自赤水古城,原本就是用来连接整个古城,用来镇压地眼和地脉的,拿来放在茅山,实在太合适不过。 按照陆掌教所说,当时茅山大部分前辈高手,要么已经下山暂时无法回来,要么忙于镇压怨气,无法脱身。 而且此事关系重大,事关绝密,又不能引起外界注意。 于是陆掌教跟几位长老商议之后,决定由两位师弟协同江映流这位首席弟子,三人一同前去接引镇元珠。 其实本身来说,两位师叔级的人物,再加上一位首席弟子,其阵容已经是非常稳妥。 可没想到的是,镇元珠在半路上失窃,甚至陆掌教的两位师弟也不幸遇害。 这镇元珠一丢,茅山原本的安排一下子就少了最关键的东西,众人顿时就抓瞎了。 “那要是能找回镇元珠,是不是就能改变局面?”我斟酌片刻后问道。 见陆掌教点头称是,我又问道,“那您有没有见过镇元珠?” “贫道以前在徐家见过一次。”陆掌教解释道。 原来当时镇元珠还封存在徐家消除污秽,但陆掌教为了早做准备,已经提前去看过。 “那您看看这个。”我当即把那颗锈迹斑斑的珠子给拿了出来,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陆掌教看到珠子,神情顿时微微一变,接过珠子放在掌中细瞧。 过了许久,他才抬头问道,“这珠子是哪里来的?” 我只说是在大漠中无意中得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应该是真的。”陆掌教在反复端详之后说道,又微微摇了摇头,“可惜这珠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污染了。” 我又把当时大漠中黑煞爆发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那应该是有人利用这镇元珠催动了沙海之中的法阵,镇元珠也因此被污。”陆掌教道。 我一时也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这颗镇元珠是真的,忧的是这珠子如今这模样,只怕是用不成了。 “那这珠子还能用么?”我抱着侥幸问道。 “怕是不行。”陆掌教叹息道,又把珠子递了过来,“这珠子既然这边已经用不上,还是小友保存在身边吧,或许以后还有别的什么用处。” “是。”我当即过去把镇元珠收回。 “好不容易找到珠子,结果这珠子又是坏的,那可怎么整?”邵子龙没好气道。 陆掌教目光在我身上一转,微笑问道,“小友觉得应该如何?”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无奈地摊了摊双手,叹气道,“不过掌教应该是已经有了办法。” “那小友不妨说说,贫道有什么办法?”陆掌教并没有否认,而是微笑问道。 “既然掌教这么问了,那我就斗胆猜一猜。”我说道,又看了对方一眼,“掌教要么是在摆空城计,要么是诱敌深入。” “空城计怎么说,诱敌深入又怎么说?”陆掌教问。 我掰了掰手指头,道,“其一,茅山去接收镇元珠一事,极为秘密,知道此事的人极少,虽说有可能是徐家或者是第九局那边出的问题,却也不能排除是茅山这边出了岔子。” 陆掌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其二,如今咱们茅山上,除了掌教还有闭关的一众前辈,就只有七十几名弟子,再加上我和老邵几个,可以说现在的茅山,是最为空虚的时候,可以说是门户大开。”我接着说道。 “其三,没了镇元珠,茅山如今的局面可以说危如累卵,陆掌教您明明还可以做出更加稳妥的安排,再不济也可以把分散在外的前辈们召集回来,可您却偏偏反其道而行,空门大开。” “所以掌教是担心有人一直在盯着茅山,伺机而动,但如今茅山的情况堪忧,所以掌教就唱了一出空城计,想要把对方给唬住,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那诱敌深入又怎么说?”陆掌教听完之后,有些不置可否地问。 “茅山是道门几大巨头之一,以茅山的威名,的确是足以震慑宵小。”我说道,“但是空城计毕竟是一步险棋,凶险无比,除非是已经山穷水尽,否则掌教应该不会贸然走这一步。” 陆掌教微微一笑,道,“继续往下说。” “所以陆掌教安排的这一出,的确是空城计没错,但应该还另有后手。”我接着说道,“要是那些牛鬼蛇神真的被吓住了,那就是空城计。” “可要是对方真敢大举来犯,那陆掌教的后手就出来了,空城计也就顺势一变,变成了诱敌深入。” “把那些牛鬼蛇神引进来,给一锅端了。” 第1707章 打得一拳开 “把那些牛鬼蛇神给一锅端了……”陆掌教听我说完之后微微一笑,“但愿如此吧。” 他这么一说,不啻就是承认了。 “所以师兄你真被老林给说中了?”邵子龙啧啧说道,又竖了个大拇指道,“你果然是茅山大老板,胆也真够大的!”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那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只听陆掌教说道。 我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陆掌教这样做的目的。 就像邵子龙刚才说的,陆掌教敢这么做,实在是胆子够大。 因为陆掌教下的这一步棋,既不是空城计,也不是诱敌深入,而是两者兼顾,随时可以切换。 只不过这一招的风险,也是极大。 稍一不慎,很可能就是从空城计和诱敌深入变成了“引狼入室”,到时候就是满盘皆输。 这一招的输赢,不仅仅关系到陆掌教本人,更关系到整个茅山,乃至整个祖龙大阵以及整个人世间的兴衰。 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那都将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压力。 然而陆掌教却敢于行此险棋,除了远超常人的勇气之外,更是远超常人的定力! 这虽然是一步险棋,但就像陆掌教说的,这一步非走不可。 以如今茅山的凶险局面来说,必然是有许多牛鬼蛇神在暗中窥探,伺机而动。 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所以陆掌教这一步险棋,就是要一举将来犯之敌斩灭,以震慑所有妖魔鬼怪,让他们不敢越雷池半步。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敌来,正是这个道理! “陆掌教,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我思索片刻说道。 “小友是不是想问,茅山内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陆掌教微微一笑。 我点头称是,刚才我想问的,正是这个事情。 按照陆掌教所说,江映流和两位师叔是秘密前去接应镇元珠,知道此事之人极少。 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镇元珠却是被盗了,甚至两位师叔惨遭毒手。 在这件事里,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江映流了。 可万一不是江映流呢?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徐家或者第九局那边出了岔子,又或者是茅山内部出了大问题。 “贫道也不敢断言,但并非没有可能。”陆掌教沉默片刻后,微微一叹。 “明白了。”我点头道。 陆掌教说“不敢断言”,那就意味着他也对茅山内部起了疑心。 虽说茅山是传承悠久的道门巨头之一,可哪怕一个家族甚至一个家庭,都难保身边的亲人会不会二心,更何况一个门派? 谁能保证身边的人,就一定是跟自己一条心的? 再说茅山弟子众多,又有谁能说得清所有人的来历? “所以师兄你是想趁这个机会,把那些个杂碎给揪出来?”邵子龙恍然道。 陆掌教目中忽地精光一闪,淡淡说道,“咱们茅山从不是吃亏的主,谁敢犯我茅山,总要叫他以血还血,以命还命!” 陆掌教说这番话的语调十分平静,也不如何激昂,却是充满了肃杀之气。 以血还血,以命换命,这说的自然是那两位遇害的师叔了。 “不错!”我和邵子龙齐齐应道。 “原本贫道是想让池师叔他们来主持茅山,不过正巧林寿小友和师弟也到了茅山,贫道就改了主意。”陆掌教又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邵子龙不满道,“师兄,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呀?” “那自然不是外人。”陆掌教莞尔。 “说不是外人,那你还故意考验我们?”邵子龙道。 这回陆掌教却是笑而不语。 到了现在,事情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我们两个第一次过来拜见陆掌教的时候,陆掌教只交代了由我们来全权负责江映流的事情,然后包括池长老他们在内的所有茅山长辈就都闭关隐匿了。 只找了个小谷子来跟我们打交道,还让我们代管整个茅山。 这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举动,实则是对我们两个的一种考察。 毕竟兹事体大,陆掌教对我们也不够熟悉,自然不可能直接撒手不管。 我当时也是隐隐有所察觉,这才在事情理出个头绪后又再次找到了万宁宫。 而陆掌教能把事情给我们全盘托出,自然就代表着对我们两个的“考察”通过了。 “陆掌教,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我问道。 我们两个既然人都在这里了,那基本上就算是已经进了这位陆掌教的“套”了,想撂挑子不干都不行。 不过换句话说,茅山的安危本身就是跟我们所有人都脱不开关系,也无所谓“套不套”的了。 “你们只需像现在这样,继续统领弟子,镇守茅山即可。”陆掌教说道。 “说白了就是一个字,等,对吧?”邵子龙问。 陆掌教微微一笑,说道,“不错,就只等着那些牛鬼蛇神出来。” “那万一不来呢?”邵子龙有些担忧。 我笑道,“陆掌教这不就是怕他们不来,把鱼饵都放出去了么?” 其实陆掌教左手“空城计”,右手“诱敌深入”,这一招实在是妙得很。 这与其说是诡计,倒不如说是一个阳谋! 陆掌教故意把茅山绝大多数弟子都派了出去,其余的长辈高人也都纷纷闭关,只留下一群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菜鸟弟子”,顶多再加上我们这些外来客。 此时的茅山,可以说是最为空虚脆弱的时候。 这么大的一个鱼饵明明白白摆在这里,就看你咬不咬钩了。 不咬钩,那大家就是相安无事,继续僵持。 不过以茅山目前的境况而言,我相信陆掌教应该是希望对方尽快咬钩的,因为僵持下去对茅山不利。 茅山需要一战立威,彻底震慑宵小,从而为茅山争取到一个喘息之机。 所以我和邵子龙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是守住茅山,还要尽可能地引诱那些牛鬼蛇神动手。 “那我明白了。”邵子龙恍然道,“这不就是钓鱼嘛,我跟老林擅长得很。” 第1708章 聚阵 当我和邵子龙从万宁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此时抬头看去,只见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看不到半点星光。 整个万宁宫也是黑漆漆的,看上去分外寂寥。 “老林,没想到咱们哥俩有朝一日能在茅山称王称霸。”邵子龙嘿嘿笑道。 我哑然失笑,“你确定咱们这不是猴子称大王?” “那也好歹是大王不是?反正我那坑货师兄也说了,让咱们尽管造,就算有烂摊子也由他来收拾。”邵子龙道。 “你要不再大声一点?”我笑道。 刚才在万宁宫中,陆掌教的确是把茅山全权交给我们两个代管,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所有茅山前辈就都“匿”了,茅山上的一切事务,都由我们二人决定。 至于江映流如何处置,也是全部由我们自己定夺。 “老林,你说龙虎山,还有你们青城那边怎么样了?”邵子龙得意了一会儿之后,又正色问道。 “情况应该比茅山要好。”我说道。 不过就算好,也不会好得太多,毕竟当时道门秘密施展逆龙术,去逆转气运,导致祖龙断裂,被牵连其中的一众道家福地,都受了重创。 这么一看的话,如今的局面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要放在太平时期,一众道家门派还能互相支援,可如今这种局面下,各家都是自身难保,又哪还有余力? 我和邵子龙一边走一边商议,今晚上肯定是睡不着了,索性就去把茅山各个山峰都转了转,熟悉地形,与茅山的法阵图相互印证。 一直转到后半夜,我俩才回了免斋道院。 其他人早已经入睡了,我们两个悄悄回到房间,邵子龙拿着弟子名册在那翻看,我则继续熟悉茅山的护山阵法。 到了快天亮时,我们两个这才稍稍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邵子龙去召集小谷子等茅山弟子,我则独自去了灵官殿。 之前小谷子拿给我的盒子里,不仅装着护山阵法图,在盒子底部,还放着七面令旗。 令旗分为七色,旗面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十分普通,却是茅山的七件嫡传法器。 执掌这七面令旗,即可调动护山大阵。 只不过按照茅山的传统,真正调动护山大阵的时候,需要七人同时掌管令旗,如今只有我一个人,实在是伤脑筋的很。 想要调动大阵,首先就必须要做到“人阵合一”,如此才能以令旗驱动阵法。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前提是与阵法产生共鸣。 这灵官殿,就是茅山之中最佳的感应之地。 我在大殿正中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又将七面令旗搁在身前,当即双手结印,凝神静气,按照阵法图中的记载感应阵法。 作为一个门派的护山大阵,本就是极为深奥繁复,更不用说是像茅山这样底蕴无比深厚的道家宗门了。 哪怕我从小就跟着爷爷学习奇门术数,此时以一人之力去掌管整个护山大阵,也是头皮发麻。 只不过面对这种法阵,绝对不能急,越急只会越乱。 我沉下心,努力熟悉每一步,又以天衍神算去推演阵法的各种变化。 接下来几天,我和邵子龙分头行事,一个在灵官殿修炼阵法掌控,另一个则负责操练一众茅山弟子。 说白了,在不久的将来,必有一场大战。 该做的准备一个也不能少。 如此一连三天,基本上都是这样过去的。 这天傍晚,我和邵子龙又去了一趟江映流那边,跟那兄弟聊了一阵。 相比前几天,他的状态倒是好了不少。 “江兄弟,我们两个之前见过陆掌教。”我说道。 “我师父他……怎么说?”听到“陆掌教”三字,江映流的目光终于有了些神采,沙哑着声音问道。 “你师父因为要闭关,所以没法来看你,他让我们好好照顾你。”我解释道。 江映流怔了半天,问道,“我师父他……他要你们照顾我么?” “你可是他亲徒弟,这还用说么?”邵子龙道。 江映流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道,“两位师叔……” “你觉得你会害两位师叔么?”我打断他问。 “不可能!我怎么会害两位师叔!”江映流猛地激动道。 我盯着他瞧了片刻,点头道,“那就行了,我们相信你。” “什么?”江映流愣了愣,愕然问道。 “现在茅山是我们两个在掌管,我们两个相信你,就等于整个茅山都相信你了。”邵子龙道。 我见江映流满脸疑惑,当即把事情大致跟他说了一遍,当然这中间很多东西并没有明说,只说了陆掌教等一众前辈都有要事闭关了,将茅山一众事务交由我们二人暂时代管。 “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江映流沉默了许久,却是摇了摇头问道。 “你不是说不是你么,那就不是,这有什么儿戏的?”邵子龙反问。 江映流张了张嘴,一时间却是做不得声。 “那咱们现在就把禁制给解掉。”我笑道。 就当我准备动手之时,就听江映流说道,“别!” “你干什么,还得你师父亲自来给你解不成?”邵子龙咦了一声问。 江映流面露痛苦之色,缓缓摇了摇头道,“就算杀了我,我也不可能会去害两位师叔,但我……我不知道我自己……” “你是怕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做出过什么事?”我直截了当地道。 江映流浑身一颤,过了许久,才点了下头。 “我听陆掌教说,你从小得了一种怪病,是茅山一众长辈替你压制的,后来再也没有复发过,是不是?”我问道。 江映流缓缓点头。 “那你是怀疑,你的病又复发了?”邵子龙问。 “我不知道。”江映流痛苦地摇了摇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但我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陆掌教虽然在闭关,但一直很担心你,生怕你跟小时候一样不吃饭。”我说道。 江映流一时怔住。 我见状,就先和邵子龙退了出来,又让负责看守的弟子去给江映流再准备些吃的,给他送进去。 第1709章 山外来客 “老林,你说我那两位师兄的死,到底跟小江有没有关系?”从里面出来后,邵子龙就问了一句。 “还说不准。”我微微摇头。 其实从内心深处而言,我也希望这事跟江映流无关,只不过天底下很多事情,并非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 至于真相究竟如何,那也只能且看了。 不过从目前来说,我们两个还是觉得,江映流至少不像是演的。 要真是演的,那这演技真是无敌了。 有这样无敌的演技,那就不可能给自己惹下那么大的嫌疑,留下那么大的破绽,这本身就说不通。 我和邵子龙包括陆掌教,其实最担心的还是江映流怪病发作,在无意识中杀害了两位师叔。 “真是棘手啊。”邵子龙挠了挠头,又问道,“老林,你刚才问了小江所有近期接触过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 “这些人我也不认识,等会儿先找小谷子问问吧。”我说道。 正说话间,忽见小谷子急匆匆地远处奔来,叫道,“林师叔,邵师叔。” “哟,刚说到这小子,这小子就来了。”邵子龙笑道,当即绷了脸,呵斥道,“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启禀两位师叔。”小谷子被训得一缩脖子,来到我们面前禀报道,“山下来了一群人,要上山拜见掌教,我们按照两位师叔的吩咐,给拦下来了。” “是什么人?”我问道。 之前我和邵子龙下过命令,所有上山之人一律拦下,哪怕是茅山弟子。 “是崔道勤崔大师。”小谷子说道。 “崔道勤?”我听着有些耳熟,想了片刻,问道,“是风水总会那边的崔大师么?” “是,就是这位崔大师。”小谷子点头道。 “这人来干什么?”邵子龙有些疑惑。 我也有些奇怪,这个崔道勤我没见过真人,但之前在风水大会的时候,倒是经常听到有人提及。 这位崔大师,是个极厉害的人物,而且在风水协会中资格极老,各地很多协会会长,都得称呼对方一声前辈。 “崔大师是一个人来的么?”我问道。 “不是,跟着崔大师来的,另外还有十人。”小谷子说道,“听崔大师介绍,其中有五六人是崔大师的好友,另外还有四人,是风水协会孔家那边的人。” “孔家也来人了?来的是谁?”邵子龙顿时来了兴趣。 “弟子急着赶过来向两位师叔禀报,后面倒是没有听到。”小谷子说道,“孔家那四位,来的是三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年纪比较大,另外三个都是年轻人。” 听小谷子描述了一下这四人的样貌,倒是让我想到了几个人,当即说道,“那就去看看。” “弟子给两位师叔带路。”小谷子当即领着我们往睹星门方向去。 过不多时,已经来到了睹星门附近。 只见四名茅山弟子在山门处拦下了一群人,其中一名年轻男子正不满地跟四名茅山弟子在那争论。 “这不是很欠抽的那个谁么?”邵子龙咦了一声。 “孔高。”我笑道。 “对对对,就是那小子!”邵子龙道。 在孔高边上,还站着一名长相颇为英俊的年轻男子,眉头微皱,却比孔高要沉得住气,正是那个孔轩。 另外还有小谷子说的那个年纪大的男子,则是孔家的老四,也就是孔轩和孔高二人的四叔,孔擎。 剩下一个年轻姑娘,自然就是孔翎了。 除了孔家这四人外,另外还有六个陌生脸孔,这些人年纪最轻的也跟孔擎相当,年纪更大的,还有头发斑白的老者。 “那位就是崔道勤崔大师。”小谷子指着那位头发斑白脸色红润的老者说道。 说话间,我们三人已经是来到了睹星门。 “弟子拜见师叔。”四名茅山弟子见到我们过来,当即齐齐上前拜见。 “怎么回事?”邵子龙背着手问道。 崔道勤等一行人齐刷刷地冲着我们看了过来,众人都是面露古怪之色。 “崔大师,这两位是我们的林师叔和邵师叔。”小谷子介绍道。 那位脸色红润的老者当即笑呵呵地说道,“在下崔道勤,携一众朋友前来拜见陆掌教,惊动了两位道长,实在抱歉。” “原来是崔大师,久仰久仰。”我笑着说道,“不过实在不巧,我们掌教正在闭关,不见外客,还望诸位见谅。” “陆掌教闭关了么?”崔道勤讶然道,“那该如何是好?” “不知崔大师来见我们掌教有何事?”我问道。 崔道勤叹息一声道,“如今世道大乱,到处妖魔横行,我们来求见陆掌教,是想向掌教给我们指点指点方向,也好心里有个底。” “那实在抱歉了,掌教怕是见不了各位。”我歉然道。 “陆掌教什么时候能出关?”崔道勤身后一名中年男子问道,声音有些冷冰冰的。 “这就不好说了,掌教也没说什么时候能出来。”我解释道。 崔道勤眉头紧皱,“那可如何是好?” “咱们这么远过来,总要见掌教一面,实在不行,那咱们就在茅山等等!”那中年人说道。 他这一开口,其余人等也纷纷颔首。 “林道长,如果不打扰的话,我们就在茅山等等陆掌教?”崔道勤说道。 “这个么,说实话有点打扰。”邵子龙咳嗽一声把话给接了过去。 崔道勤估计也没想到直接被拒了,脸色微微一变,说道,“那是我们冒昧了,贵派是出了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就是最近事情比较多,怕是没办法招呼各位。”我笑着说道。 那崔道勤却是笑道,“我们这些人只要有个地方落脚就行,其他的就不劳烦各位招待了,我们的确是有重要事情想请陆掌教指点。” “什么事情,能否说来听听?”我问道。 “这个……怕是得陆掌教当面……”崔道勤迟疑道。 我笑道,“懂了,看来是不方便。” 崔道勤颔首道,“多谢林道长体谅,那这个……” “我们也不太方便。”我微笑打断道。 第1710章 松风道院 “林道长,我们要面见陆掌教,的确是有要事相商,我们不远千里而来,这事情关乎天下苍生,还请林道长再想想办法。”崔道勤言辞恳切地说道。 “我也知道诸位大师辛苦,只是这实在是有些不好办……”我为难地道。 话音刚落,忽见那孔高指着我吃惊地道,“你……你是哪个林寿!” “小高你这眼力劲不错啊,这都能认出我来。”我咦了一声笑道,却也并没有遮掩。 “你……你真是林寿?你怎么会在这里?”孔高大吃一惊。 其余人等包括崔道勤、孔擎、孔翎和孔轩四人,也齐刷刷地看朝我看了过来,纷纷面露错愕之色。 至于跟着崔道勤来的另外那六人,虽然目光也跟着照了过来,却是没什么表情。 “小高还是不错的,那你看看爷爷是谁?”邵子龙昂首挺肚,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大长辈的派头说道。 “你……你是那个新邵的!”孔高涨红了脸怒道,“狗屁爷爷!” “一阵子没见,小高你怎么成狗屁了?”邵子龙在用手扇了扇鼻子,“有点臭。” “你……”孔高又惊又怒。 只是不等他把后面的话骂出来,就听孔擎呵斥一声道,“这里是茅山,注意言辞。” 孔高恼怒地哼了一声,狠狠地瞪着我们二人,却是没再作声。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孔轩皱眉问道,目光在我们二人身上转了几转。 他说着又向崔道勤等人介绍,“崔大师,这两人一个名叫林寿,一个名叫邵子龙,都是梅城协会的副会长。” “崔某听过两位副会长的大名,久仰久仰。”崔道勤呵呵笑道。 “崔大师是协会的大前辈,咱们也是久仰了。”我和邵子龙也是双双笑着回应致意。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自己人,实在是幸运的很那。”崔道勤满面红光地笑道,说着又有些疑惑,“不知林会长和邵会长为何在此,也是来拜见陆掌教的么?” 孔轩眉头微微一挑,淡淡说道,“原来两位也是来茅山拜访的宾客,那怎么在这里装起了主人?” 不得不说,这孔轩和孔高二人虽同为孔家的年轻一代,但孔轩不愧是其中翘楚,这水平跟孔高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短短一句话,就要把我们给带进沟里去。 意思就是你们既然是来茅山的客人,却居然装神弄鬼,还以主人自居,这不是对茅山派上下的大不敬么? 他这算盘打得啪啪响,只可惜是打错了。 “掌教和各位长辈闭关期间,由林师叔和邵师叔代掌茅山,统领一切事务,可并非客人。”我也没说什么,小谷子却是皱眉说道。 “代掌茅山?”对面的孔轩和崔道勤等人都是愣了一下。 “是!”小谷子冷声道。 “刚才是我失言,只是不知这两位是如何成了……”那孔轩反应倒是快,抱歉地说了一声,旋即又一脸疑惑地看了我和邵子龙一眼。 “这是掌教的意思。”小谷子只是重复了这么一句,其他的却是并不多说。 别看他在茅山中只属于“菜鸟弟子”行列,在我和邵子龙面前跟是跑前跑后的,但面对孔轩等人,哪怕是崔道勤这样的老前辈,小谷子却也颇为强势。 这大概就是茅山弟子的底气。 “明白了。”孔轩微微一笑,却也并没有追问下去。 只听那崔道勤笑道,“林会长,邵会长,既然是两位代掌茅山,那就好办了,能否允许我等在茅山等上一等,说不定陆掌教很快就会闭关结束。” “只怕让崔大师失望了,掌教这次闭关,怕是得很久。”邵子龙接了一句。 “不妨,我们就在茅山等等,总能等到掌教出关的。”崔道勤说道。 “这样么……”我故作沉吟。 “林会长,咱们来面见掌教,的确是有要事相商,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还请林会长帮帮忙。”崔道勤言辞恳切地道。 我为难地看了对方一眼,只好点点头道,“那行吧,崔大师你们是自己人,那就请各位上山先歇一歇。” “多谢林会长,多谢邵会长。”崔道勤闻言大喜,当即向我和邵子龙道谢。 “各位大师请吧。”小谷子当即在先引路,领了众人上山。 我和崔道勤并肩而行,一路上随口闲聊,只不过这老头子口风却是紧得很,滴水不漏的。 邵子龙却是突然一巴掌拍在孔高肩膀上,把后者给吓了一大跳。 “小高你这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邵子龙啧了一声说道。 “谁是小高?”孔高面红耳赤地咬牙说道。 “怎么,你改名了,不叫小高?那叫什么,说来给我们听听?”邵子龙诧异地问。 孔高大怒,却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是道,“没改!” 这一路过去,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去免斋道院,而是去了另外一个松风道院。 这个松风道院位于另外一座峰,是属于后来新修建的一座道院,常用来招待上山造访的宾客,地方自然是宽敞得很,房舍众多。 我让小谷子安排众人住下。 “崔大师,最近咱们茅山是非常时期,各位就在松风道院,不要去其他地方,还请多包涵。”我又叮嘱道。 “林会长能让我们在这里等陆掌教出关已经很好了,林会长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出去乱走。”崔道勤赶忙保证。 正说话间,那孔轩突然问道,“林会长,你和邵会长代掌茅山,是以什么身份呢?” “不方便说。”我微微一笑。 “那是在下冒昧了。”孔轩道。 我让小谷子留在这里招呼,正准备和邵子龙离开,就见一名茅山弟子从外进来,禀报道,“林师叔,邵师叔,外面又有人到访。” “是么,今天是什么黄历?”我有些诧异。 随即叫上邵子龙,就要过去看看。 “林会长,这是又有客人到了么?”崔道勤问道。 “崔大师你们就在这里歇息,我们过去看看。”我也没跟他多说,当即和邵子龙一起离开。 第1711章 无聊那就干点活 等到了睹星门那边,果然就见一行四人站在那里,正跟守门的茅山弟子在那说话。 “林师叔和邵师叔来了。”守门弟子见到我们,当即把事情跟我们禀报了一遍。 原来这来的四人是柳州那边来的,原本他们共有六人结伴,一路上斩妖除魔,后来遇到一只极为恐怖的恶鬼,最后两名兄弟惨死,他们四人也伤痕累累。 正好途经茅山,就想着上茅山来借住几日。 茅山本身的确是有这种惯例的,以往经常会有风水界的人士因为种种原因,会上茅山借宿几日,那松风道院就是为此建造的。 “本来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最近不是很方便,还请几位大师见谅。”我当即委婉地拒绝了。 “怎么连茅山都不闭门谢客了,难道这世道已经乱到这种程度了么?”其中一名秃头的中年男子一屁股坐倒在地,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我见这四人脸上一条一条的疤痕,看起来风尘仆仆,满脸疲倦之色,的确像是刚刚经历过连番的搏杀。 “怎么又有人来了?”正在这时,只听一名茅山弟子疑惑地说了一句。 往山下瞧去,果然又有几道人影顺着山道上来,过不多时已经到了睹星门。 结果一问之下,这些人倒不是来借宿的,而是来到茅山这一道门第一福地,想向茅山高人们请教,如今天下大乱,以后究竟该如何是好。 “各位来的实在是不巧,如今我们茅山正在闭门谢客,各位还是请回去吧。”邵子龙说道。 一行人闻言,顿时七嘴八舌在睹星门前议论开了。 结果这群人还没打发,山下又来了几波人。 我心说好家伙,这不来则已,一来来一堆,原本还嫌茅山冷清呢,这不就热闹了么? 等那些人都到了睹星门,我又推搪了一阵,最后就“无奈”地妥协了,让邵子龙带着一名弟子,领了一行人同样前往松风道院。 我干脆不走了,就在睹星门等着。 果然不多时,又陆续来了几波人,直到傍晚时分,这才再没有人上来。 我来到松风道院那边,此时偌大的道院几乎已经住满了,找到小谷子问了问,得知这一次来的人,包括崔道勤他们在内,已经有上百号人。 这些人来茅山的理由各式各样,我也没有细究,既然来了,那就全收了呗。 “老林,你说这些是不是都是大鱼?”邵子龙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低声道。 “未必所有人都是,但肯定有鱼。”我说道。 这一天之间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要说里面没点问题,怕是傻子也不信。 可要说里面全都是有问题的,那也未必,有真有假,鱼目混珠,那才是更加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这里面我最在意的还是崔道勤等一行人,这崔道勤那可是风水协会的元老级人物,这回又是带着孔轩等人过来,难不成是孔家授意的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孔家是要明着对付茅山? 这不免让我有些狐疑,且不说孔家暗地里究竟做了些什么事,但明面上孔家毕竟还是代表着风水总会,而且孔囚还是第九局的局长。 这样一个孔家,就直接跟身为道门巨头的茅山对上了? 看起来未免有些不对。 按理说,孔家就算有这个心思,也应该暗地里下阴招才对,根本没必要这样明着干。 又或者说,崔道勤这一行人来到茅山,只不过是巧合? “这么多鱼,要是有真有假,那可就有点麻烦了。”邵子龙道。 “不麻烦,管他真假,先一锅端了再说。”我说道。 邵子龙嘿的笑道,“老林你就是个没底线的,不过哥也是这么想的。” 随后邵子龙留在松风道院这边盯着,我则回了一趟免斋道院。 这一进去,就见一群人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喝茶,好不悠闲。 “人还挺齐啊。”我看了一圈下来,发现除了小疯子不在之外,其他基本上都在。 “就你和老邵两个混子不在。”余麟靠在一张躺椅上,懒洋洋地说道。 我差点给气笑了,我和邵子龙两个人都快忙成鬼了,现在居然得了个“混子”的称号,只不过现在伤还没好,还得指着对方。 算了,忍了。 “大家玩得还挺好啊,这里不错吧。”我笑呵呵地道。 “好是挺好,就是有点无聊!”何怀宝那老爷子粗声粗气地道。 “无聊么?那可不行啊。”我立即说道,“那这样,我给大家找点有意思的事情。” “你又想让我们干什么苦力活,你就说吧,别遮遮掩掩的了。”沈青瑶端着杯茶,抿了一口微笑说道。 “小瑶你别闹,咱们来旅游的,怎么可能干苦力活,那就这样定了,等会儿我来安排。”我当即拍板道。 “什么就这么定了,你倒是说来听听。”余麟不满地道。 “松风道院那边来了一群客人,不知道什么来历,偏偏现在茅山上留下的这些弟子,一个个都没什么经验。”我笑道,“所以咱们就负责去招待招待,顺便活动活动筋骨,省得生锈了。” “茅山到底出了什么事?”独自坐在一旁的徐鸾突然问道。 “小事。”我笑道。 徐鸾冷笑一声,“你说是小事,那就是大事了,又是一堆人到访,又是不明来历,又是让我们去招待,能有好事才怪。” “的确是出了点事,不过人家给咱们包吃包住的,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小花你说对不对?”我转头去问莲花。 “小僧也觉得是。”莲花点头道。 “宝子你说呢?”我又问。 宝子不语。 “宝子也表示赞同。”我嗯了一声。 “行啦,你就说怎么做吧?”沈青瑶笑道。 我当即把接下来的安排跟众人说了一遍,大家伙的任务主要就是,以茅山弟子的身份去松风道院招呼那些个来客。 对于这个安排,江映霞和杜从法、何怀宝他们没什么意见,程茹和宋鸽姐妹俩那就更不用说了。 也就余麟翻着白眼嘀咕了几句,被我当耳旁风了。 对了,最后还有一只独自窝在房间里的乌骨鸡。 第1712章 你社恐啊? 我找过去的时候,小疯子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照例还在那练她那狗爬字,桌上搁了一碟瓜子,还有一壶茶和喝了一杯喝了一半的茶水。 我抓了个把瓜子,在边上看了一阵。 直等到她把那字爬完,这才说道,“有个好事找你……” “不去。”小疯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又拿起刚写好的字帖在那细看。 我只当没听见,又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不去。”小疯子头也没抬,依旧还是那么一句。 “你社恐啊?”我恍然笑道。 小疯子本来正拿着字帖仔细端详,闻言一顿,抬头瞥了我一眼,“去也行,算你欠我的。” “随便吧。”我一口答应。 反正这一笔糊涂债我看是还不清了,也就欠多欠少的问题。 小疯子嗯了一声,又道,“记得拿药。” “给你拿了。”我把余麟配好的药拿了出来,搁到桌上。 要不是因为药膏用完了,估计单纯“社恐”这两个字还没法叫得动这妹子。 小疯子把药膏收好,这才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巾什么的,遮得浑身上下除了眼睛一丝不漏的,这才转身出门。 等我们来到院子里,其他人差不多也已经准备好了,莲花还特意用一条头巾把脑袋裹住,当即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松风道院。 这一行人中,除了江映霞、杜从法和何怀宝之外,其余人等那都成了茅山的年轻弟子,过去招呼一众宾客。 “江大师?”没想到那崔道勤还认识江映霞。 “崔大师也在,实在太巧了。”江映霞见到对方,也颇为意外。 江映霞又给崔道勤等人介绍了杜从法和何怀宝,至于沈青瑶等人,都以茅山弟子的身份,过去接待其余客人。 “她怎么也成茅山弟子了?”孔高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沈青瑶,惊疑不定地道。 沈青瑶却并未理他,只当没听见。 她和徐鸾都算是出身名门,待人接物方面自然是极有一套。 至于小疯子,一到了人多的场合,那就装得厉害。 虽然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怪怪的,但声音清脆娇嫩,语气温柔斯文,落落大方,也是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果说她们三个属于大师姐做派的,那程茹和宋鸽两人就更像是普通的弟子,默默跟在三人身后做事。 莲花也是有模有样,唯独余麟更像个大爷,到处乱晃。 宝子脑门上顶着吃货貂,主要是守在松风道院的门口当门神,绿珠那猫头鹰则躲在树上,时不时地发出咕咕几声。 “孔老哥,咱们也算是挺长时间没见了,过去聊聊?”我走到孔擎面前笑道。 “大概也没什么可聊的。”孔擎淡淡道。 “聊着聊着,就有的聊了。”我笑道,随即又招呼了孔轩、孔翎和孔高三人,“小高也一起来。” 孔高冷哼了一声。 只不过终究这四人还是跟着我过去,找了个地方坐下。 程茹和宋鸽姐妹俩立即送了茶水和糕点上来,又给所有人倒上了茶水。 孔轩打量了姐妹二人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 “老哥,你们不是在梅城么,怎么有空到这里来闲逛?”我喝了口茶笑着问道。 “是崔大师他们来了梅城,后来说要上茅山拜见陆掌教,我们就跟着一起来了。”孔擎道。 双方拉扯了几句,这孔擎却是丝毫不露口风。 这时沈青瑶从其他地方过来,看了孔擎等人一眼,说道,“几位能否跟我来一下,我有事想跟几位私底下请教一下。” “什么事?”孔擎问。 “关于我爸的事。”沈青瑶说道。 “听说沈会长失踪很久了,只不过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孔擎皱眉。 沈青瑶道,“我听到了一些事情,说是我爸他们失踪,跟孔家有关……” “胡说八道!”孔擎怒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也无法断定,所以想跟几位请教一下。”沈青瑶说道。 孔擎冷哼一声,起身道,“去哪?” 孔轩和孔翎、孔高三人一起站了起来。 “你们二位就不必来了。”沈青瑶对孔翎和孔高说道。 孔高闻言,顿时有些羞恼,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孔翎也跟着坐下。 沈青瑶带着孔擎和孔轩二人,去了另外一边。 “小高,你在家里的地位好像还是不怎么样啊。”我笑道。 孔高涨红了脸,噌地站起,扭头就要走。 结果还没动身呢,就被过来的邵子龙一把摁住了肩膀,笑道,“小高你这是去哪?” 不由分说,就把人给拖到了一旁。 “叔,你可真会玩儿。”一直喝着茶闭口不言的孔翎,此时噗嗤一声轻笑道。 “抓紧时间,说说怎么回事。”我笑道。 我刚才把孔擎等人叫过来,又让沈青瑶和邵子龙把其余人给支开,目的自然就是找个机会跟孔翎搭上话。 孔翎当即把快速地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刚才那孔擎倒也没撒谎,的确是崔道勤先到了梅城,而且当时来到梅城的除了崔道勤之外,还有孔轩。 二人来了之后,在梅城住了一天,随后崔道勤说要上茅山去拜见茅山掌教。 孔擎听了,就表示要跟着他们一起来茅山,孔高见老叔要去,他自然也要去。 至于孔翎,感觉这事情有点意思,自然也就凑了个热闹。 后来几人出了梅城,又有六人跟他们会合,据崔道勤所说,那些都是他的老友,但孔翎并不认识这些人。 倒是孔擎认得其中一人,说是襄阳那边的一位术士,但也不太熟悉。 “那他们来茅山见陆掌教,具体是为了什么?”我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孔翎微微蹙眉道,“不过感觉这姓崔的老家伙,没那么简单。” “听说这位崔大师跟你们孔家关系不错,人家好歹是长辈,你叫老家伙?”我笑道。 “跟我又没关系。”孔翎目光流转,嫣然笑道,“世界上那么多人,我就只认叔你一个。” 我又问了一些情况,只不过孔翎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正好邵子龙又带着孔高回来,我就趁势招呼道,“小高快过来,问你点事情。” “问你个毛!”孔高也不知被邵子龙给怎么霍霍了,怒气冲冲地转头就走。 第1713章 师兄弟 从孔翎口中问明情况后,我和邵子龙也就没有再在松风道院耽搁,将这一群宾客交给了小疯子他们,我们两个就从道院中出来。 “咱们哥俩就是劳碌命啊。”邵子龙哀叹一声。 “抓紧时间吧,要是有个万一,咱们就算是想劳碌都劳碌不起来了。”我笑道。 二人当即分头行事。 我照样还是去了灵官殿,推演感悟阵法,邵子龙则去继续去操练一众茅山弟子。 就这么一直忙活到天亮时分,两个人这才一起回到免斋道院,聊了几句之后倒头就睡。 稍稍休息一阵,起来一睁眼,草草吃点东西,两人又齐齐跑去忙活。 接下来几天,我都在埋头在灵官殿中苦修,几乎不分白昼黑夜,累了就往地上一躺,只有当小谷子找到灵官殿外说有事禀报的时候,我才稍稍中断片刻。 这期间,山下又来了几波宾客,只不过我再也没有出过面,只让沈青瑶他们去接待。 转眼又过了三天,这天傍晚我刚刚将一面杏黄色令旗放下,就听殿外传来小谷子的声音,“启禀师叔,万师叔,薛师叔和叶师叔回来了,正在睹星门外!” “是么?”我闻言将七面令旗收起,放入旗匣之中背在身上,起身来到殿外。 “是,按照师叔的吩咐,所有人不得允许,不准上山,所以三位师叔被拦在了睹星门外。”小谷子解释道。 我点了下头道,“把三位师叔请进来吧,就去松风道院。” “是!”小谷子当即飞奔而去。 我从灵官殿出来,朝松风道院走去,途中就见邵子龙正带领一众茅山弟子,正在演练一门阵法。 数十名茅山弟子尽皆手持桃木剑,联手进击,攻防配合有度,不过看起来很是生疏笨拙。 大概是被众弟子演练剑阵的声音惊动,松风道院那边站着不少人影,正往这边观望。 “看看你们,都练得什么东西,能不能动动脑子?”邵子龙时不时地厉声训斥。 把一群弟子给训了个狗血淋头。 等训斥了一通,这才一个闪身掠了过来,凑近了低声道,“老林,你看哥教得怎么样,还行吧?” “练得不错,那你还骂得这么厉害?”我笑道。 “这不是得装腔作势么?你看那边不知有多少贼眼在盯着。”邵子龙冲着松风道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让大家伙先别练了,都去松风道院。”我说道,“你的三位师兄,万振、薛颐和叶慧明回来了。” 这几天时间里,我和邵子龙把茅山上下所有人的基本情况都摸了个遍,自然一听就知道小谷子说的那三位师叔是谁。 “他们三个怎么突然回来了?”邵子龙疑惑道。 “看看再说吧。”我也说不好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邵子龙当即回头喝道,“练得乱七八糟,行了,先歇一歇,去松风道院集合!” “是!”一众茅山弟子凛然领命,当即收剑,跟着我和邵子龙前往松风道院。 等来到院中,就见一大群人已经等在院门口。 “林会长,邵会长,这是出了什么事?”崔道勤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弟子不用功,我骂几句。”邵子龙摆了摆手道。 “原来如此。”崔道勤恍然道,又略有些奇怪地望了我一眼,问道,“多日不见林会长,听说林会长很忙,今日林会长怎么有空过来?” “我们茅山的高手回来了,老林肯定得回来迎接。”邵子龙笑道。 我快速地扫了一圈,将众人的神情尽皆收入眼底。 “哦,是咱们发归山令了么?”崔道勤动容道。 这所谓的归山令,指的就是将所有弟子召集归山的命令,一旦出现归山令,那往往意味着祖庭出了大事。 “那倒不是。”我微微笑道,却也并没有解释。 正说话间,只听有人说道,“那边有人过来了。” 回头看去,见山道上过来一行四人,为首的是三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常服打扮,并未束发,显然就是万振、薛颐和叶慧明三人。 小谷子则跟在三人后面。 四人一路疾行,转眼就来到了近前。 “万师叔,薛师叔,叶师叔,这两位就是林师叔和邵师叔。”小谷子赶紧向三人介绍我和邵子龙。 三人六道目光刷地射到了我们身上。 “万师兄,薛师兄,叶师兄。”我和邵子龙当即笑着上前打招呼。 “听说现在的茅山,是你们两个在代掌?”其中一名宽额大鼻的中年男子冷声问道。 我刚听小谷子介绍了,知道这人就是万振。 “是。”我笑着点头道。 “你们两位凭什么代掌茅山?”万振盯着我们道。 “小谷子,你跟万师兄解释过没有?”邵子龙问。 “解释过了。”小谷子赶紧说道,又向万振三人解释了一遍,“这是掌教亲自吩咐的,在掌教和各位长辈闭关期间,茅山上下一切事务由林师叔和邵师叔全权负责。” “好个全权负责!”万振冷笑一声,“所以就连我们三个回来,也得被挡在门外?我们三个倒成外人了?” “抱歉了三位师兄,这个命令是我下的。”我把话给接了过来,沉声说道,“近来咱们茅山是非常时期,禁令是严了点。” “那你的意思是在防着我们这些人?”另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皱眉问道。 “薛师兄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自己人,那自然是不可能防着的,要防也是防外人。”邵子龙笑道。 那薛颐冷哼一声,“那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三位师兄先消消气,咱们坐下来说话。”我笑着打圆场道,又叫小谷子去给三人准备些热茶和吃的。 谁知那万振却是怒道,“还坐个屁啊,谁有心情坐?” “三位师兄,这是出了什么事?”我听得心中一动。 万振怒气冲冲,骂道,“跟你说不着,我们要见掌教!” “薛师兄,叶师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转向薛颐和叶慧明二人。 按照我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三人之中万振的脾气向来十分急躁,哪怕是在茅山修行多年,依旧改不了这性子。 至于薛颐和叶慧明二人,就属于比较冷静的类型。 第1714章 留步 “我想请问两位,掌教为何会让二位代掌茅山?”长相颇为儒雅的叶慧明出声问道。 “这你们得问掌教,我们也搞不清楚。”邵子龙两手一摊,无奈道。 邵子龙的话,让叶慧明一阵沉默,万振却是恼怒道,“那我们就去见掌教!” “万师兄请留步。”我将对方拦下。 “留什么步,今天我们必须得见到掌教!”万振怒道。 说着就要转身前往元符万宁宫。 “愣着干什么,还不请你们万师叔留步!”邵子龙冷声道。 聚在一旁的众茅山弟子迟疑了一下,闪身挡住院门口,肃声道,“请万师叔留步!” “你们是反了?”万振大怒。 “万师兄,这都是掌教的命令,到底是谁反了?”邵子龙道。 他这话一出口,万振更是怒火中烧,一张脸气得殷红如血,难怪都说这万振脾气暴躁,还真是名不虚传。 “师兄。”正当那万振要发作之时,他师弟叶慧明却是拉了他一把,劝说道,“这说不定真是掌教的命令,咱们还是……” “什么掌教的命令?”万振一挥手震开叶慧明,怒声道,“掌教绝不可能做出如此鲁莽的决定!” 他双目圆瞪,扫了一眼众茅山弟子,喝道,“今天谁要是敢拦我,就别怪我这个当长辈的不客气!” 一众茅山弟子都是有些惊慌失措。 “谁敢退?”邵子龙却是冷声道。 如此一来,那些个茅山弟子一时间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万振怒气勃发,大步上前,当即就要动手。 “万师兄,你当真要胡闹?”我皱眉道。 按理说以这万振的修为和资历,早就应该成为长老了,可这位在茅山的地位始终有些不尴不尬,也不怎么受重用。 现在一看,也是难怪了。 这人属实也是有些不分场合,在这种情况下大闹,除了给外人看笑话,还能有什么好处? 不过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本来就希望他闹一闹,闹得越凶越好。 “你说谁胡闹?”那万振一听,更是暴跳如雷。 他大喝一声,双手一抓,就抓住了两名挡路的茅山弟子,将二人一把甩开。 “小李子,小莲子,小鸾子,你们三个去请万师叔留下。”我眉头一皱,冷声吩咐道。 霎时间人群中闪电般掠出三道人影,几乎在瞬间对那万振形成了合围。 饶是那万振再如何厉害,但在小疯子、莲花和徐鸾三人的联手夹击之下,立即就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等薛颐和叶慧明急忙赶去救的时候,万振已然被三人给制住。 “手下留情!”薛颐和叶慧明二人齐齐叫道。 “两位师兄放心,万师兄虽然对掌教出言不逊,不过终归是自己人。”我淡淡说道。 “我……我什么时候对掌教出言不逊了?”万振怒声道。 只是他被小疯子他们三人转瞬间给制住,浑身无法动弹,震惊之余,嘴里倒也不敢再乱骂。 “万师兄,掌教说你脾气暴躁,让你好好修身养性,收敛收敛,你可听进去了?”我皱眉道。 其实我哪知道陆掌教有没有说过这话,不过看这万振的样子,陆掌教肯定是提点过的。 那万振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反驳。 “不知这三位是?”薛颐眉头紧锁,疑惑地看了一眼小疯子三人。 这三人当中,小疯子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莲花也是拿头巾蒙着脑袋,也就徐鸾还算比较正常,但那股子高冷的气质,也跟一般茅山弟子截然不同。 “这些都是咱们茅山的弟子,薛师兄不认得么?”我问道。 “这……实在是不认得……”薛颐和叶慧明都是面露狐疑之色,薛颐又问道,“这几位……” “两位师兄下山多日,咱们茅山弟子又多,两位师兄不认得也正常,现在认识了也不迟。”我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道。 薛颐和叶慧明愣了愣,脸色都有些古怪。 “我想请问三位师兄。”我从薛颐和叶慧明二人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被小疯子他们给制住的万振,“要是没有掌教的命令,我们两个能在此代掌茅山么?” 三人都是一阵默然。 “还是说,你们认为掌教出了什么事,或者被我们两个给害了?”我又问。 “那当然不可能!”薛颐和叶慧明齐声说道。 我微微点了点头,“那三位师兄还有什么疑问?” 薛颐和叶慧明对视了一眼,那万振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说出个什么来。 “实在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而且太过……太过古怪,还请两位见谅。”那薛颐有些抱歉地说道。 “咱们都是自己人,误会解开了就行。”我笑了笑,随即吩咐道,“你们干什么呢,还不把你们万师叔放开。” 小疯子将万振身上的禁制解开,三人当即又一阵风般掠走,退回了人群之中。 只不过他们这一退,却是惹来了无数道目光。 不管是薛道勤等一众宾客,还是一众茅山弟子,纷纷往那边连瞧了好几眼。 “三位师兄突然返回,想必是遇到了什么紧要的事情,能否跟我们说一说?”我问道。 “我们有点渴,先进去喝杯茶吧。”薛颐说道。 我笑道,“那是当然了,三位师兄请。” 小谷子赶紧跑进去安排了一个僻静的房间,又端来了茶水和糕点,等我和邵子龙还是有万振等三人进来后,小谷子这才恭敬告退,又把房门给带上。 双方落座之后,万振端起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啪的一声把茶杯拍了回去。 薛颐和叶慧明坐在那里,眉头紧锁,却都是没有去动茶水。 “三位师兄,有什么事请说。”我说道。 刚才薛颐说“有点渴,先进去喝杯茶”,其目的自然不是真为了喝茶,而是外面人多眼杂,是让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私下说的意思。 “我们三人原本一直在西南一带镇邪,昨天夜里,我们突然收到一名弟子的消息,于是立即赶到了屠门镇。”薛颐沉声说道。 第1715章 神罚 “等我们到了地方,那镇子早已经荒废了,四下里都看不到人。”薛颐稍稍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等我们找了一圈,这才在镇子中心位置的一棵老槐树,找到了四名弟子。” “这四名弟子全都被剥光了衣服,用红绳拴住脚脖子,倒挂在老槐树上,四人的心肺都被挖了出来,又在原来的位置,分别塞了一颗狼心和一颗狗肺。” 我和邵子龙对视了一眼,听到这里心头都是一沉。 这么说起来,竟是有四名茅山弟子死在了屠门镇中,而且被塞了一颗狼心和狗肺,这不就是狼心狗肺么? “那帮狗杂碎!”万振突然怒喝一声,一巴掌拍在茶杯上。 那茶杯顿时硬生生被拍进了桌子中。 “那四名弟子中,有没有传递消息的那一位?”我问道。 “也在里面。”薛颐微微颔首道,“当时这名弟子传递过来的消息,说是这屠门镇到处都是游魂野鬼,情况很不对劲,希望我们三人过去看看。” “是。”叶慧明接话道,“只是当时我们赶过去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游魂野鬼,也没有见到任何其他邪祟。” 后来他们三人又快速地将整个镇子搜寻了一圈,最后在镇子的东南角上发现了一处异样的地方,等他们将土挖开之后,就在里面找到了一口柳木棺材。 打开棺材一看,就发现四名弟子被挖的心肺,就摆在这口棺材之中。 而在棺材底下,用鲜血写着一行字,“天降神罚,道门已死!” 我听到这里,心中蓦然一动。 这句话还真不陌生,当初在卧龙岗,龙虎山的许天师以及我们青城道宫的青松道长被害,茅山的九泉道长失踪。 而在卧龙岗上,就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一时间惹得风水界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后来我们还在棺中找到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纸上面写的血字。”薛颐说着,取出了一个盒子,给我递了过来。 我接过盒子,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和邵子龙一起仔细端详了一阵,这才开盒,取出里面的纸张。 这张纸叠了三叠,上面是用鲜血写的蝇头小字,内容不少。 不过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道门罪孽深重,必遭神罚,天下共诛之”! 而且在最后,还道明了茅山会是第一个受到神罚的道家门派,而且还明确说出了一个时间。 “这血书上说的时间,就在今晚。”叶慧明语气凝重地说道。 也正因为如此,万振三人在心惊之余,只能匆匆收拾了四位茅山弟子的尸体,立即以最快速度赶回茅山示警。 “万师兄之所以如此生气,也是因为四名弟子离奇惨死,再加上这所谓的神罚……还望两位多多包涵。”叶慧明解释道。 “原来如此,都是误会。”我和邵子龙当即起身,向着万振敬了一杯茶,“万师兄,非常时期,请多见谅。” 万振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拿过一个杯子倒满茶,一口给饮尽了。 我和邵子龙重新落座,就听薛颐问道,“掌教他们闭关之前,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交代?” “掌教只是让我们两个代掌茅山,其他的就没有吩咐了。”我说道。 薛颐等三人闻言,都是眉头紧皱,叶慧明道,“那该如何是好?今晚万一出事……” “按照这血书里说的,是不是今晚上会有各路牛鬼蛇神受到“神罚”指引,前来齐齐围攻咱们茅山?”邵子龙指了指那张血字的纸。 “虽然目前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意思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薛颐点头道。 “装神弄鬼。”邵子龙嗤笑道。 薛颐却是担忧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是不是得将此事禀告掌教,让掌教来定夺,万一真的……” “哪有什么万一?咱们茅山是什么地方,哪有什么牛鬼蛇神敢跑到这里来送死?”邵子龙轻蔑地道,“就算有一些不长眼的东西跑过来,那也叫他们有来无回!” “话虽如此,可如今掌教他们都在闭关,而且绝大多数茅山弟子都在外面,没来得及召回,这恐怕……”薛颐和叶慧明二人都是深深忧虑。 “万师兄你怎么看?”我却是转而问道。 “有什么怎么看的,来一个宰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有什么可多说的!”万振冷哼一声道。 “万师兄说得好!”我一拍手笑道,“薛师兄和叶师兄也不必担心,今晚上真要是有各路牛鬼蛇神跑到咱们茅山来,那咱们就杀他片甲不留!” “可这……”薛颐和叶慧明还想再说,就被打断道,“那就这样决定了,三位师兄先休息休息,养养精神,咱们茅山出不了事情。” 我说着就和邵子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道院里住的那么多宾客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薛颐连忙叫住我们问道。 我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原委。 “这不对劲啊,这些人怎么突然一窝蜂地跑到咱们茅山来?”薛颐连连摇头。 叶慧明也跟着道,“这事情有点反常,要是这些人里面有居心叵测的……” “师兄放心,出不了大事。”我无所谓地笑了笑道,“要是三位实在不放心,可以去找那些客人聊一聊,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说罢我和邵子龙就再不停留,也不管薛颐等人说什么,就直接从屋里出来,离开了松风道院。 “老林,你说这三位有没有问题?”邵子龙低声问。 “目前还不好说。”我说道,“你的剑阵演练得怎么样?” “只能说一般般,时间还是太紧。”邵子龙道,“你那边怎么样?” “一样。”我说道。 要在这么短时间内掌握护山大阵,实在是太过勉强,而且还是以一人之力掌握七面令旗,那更是难上加难。 “那今晚上要搞个大的了?”邵子龙搓了搓手道,“要不要去告诉我师兄一声?” “不用了,你师兄比咱们盯着还紧。”我说道,“不过今晚上到底会不会来,还不好说,先准备吧。” “行。”邵子龙当即去召集了一众茅山弟子。 我则回到灵官殿。 天际彤云密布,夜色越发深沉。 第1716章 十面埋伏 我在灵官殿中点了三炷香,随后盘腿坐下,将整个事情琢磨了一遍之后,继续开始感应护法大阵。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忽然在那么一瞬间,似乎感觉自己跟整个护法大阵融合了起来,意识向着四面蔓延而去。 就仿佛整个茅山都笼罩在我的掌握之中。 然而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只是那么一刹那,很快就消失了。 我睁开眼,仔细回忆了刚才那种的体悟,只是又怎么也捉摸不到了。 我心中清楚,只要抓住刚才那种感觉,就算是初步入门了,当家又沉下心,继续练习。 又修炼一阵,再次睁开眼,只见点的三炷香已经是快燃尽了。 外面依旧风平浪静,并没有任何异动。 我起身来到门口,向外望去,只见天际彤云如墨,黑压压的一片,如同层层叠叠的山峦压在茅山顶上。 心中一转念,就把丁蟒给放了出来。 “你妈的,总算想起老子了!”灵官殿中顿时传来一阵骂骂咧咧。 随即一条大汉就在空中显化出了身影,舒展了一下胳膊腿。 “别大呼小叫的。”我说道。 丁蟒四下打量一眼,低声问,“那老家伙还在?” “要是在,能放你出来?”我说道。 “你妈的什么叫放,你当老子是狗呢?”丁蟒一听屈芒不在,这气焰一下子又上来了。 我冷笑道,“你再大点声,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 “你又跑哪鬼混来了,这什么破地方,老子会怕?”丁蟒轻蔑地道。 “茅山。”我淡淡说道。 丁蟒一滞,嗤笑道,“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老子会信?” 说着却是一个闪身来到了灵官殿门口,在门口东张西望了一阵,又倏忽转了回来。 “你妈的,你真跑茅山来了,那你把老子叫出来干什么?”丁蟒压着嗓子道。 “看你整天闲得慌,叫你出来去办件事。”我说道。 随即又把事情给交代了一遍。 我把丁蟒给叫出来,就一件事,那就是让他出去到处转转,尤其是到茅山脚下以及四周都看看。 要是真有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哪怕再如何隐秘,势必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你说有人敢围攻茅山?”丁蟒听得大为诧异,“老子避世也就没多少年,这茅山就垮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去不去?”我皱眉道。 “去就去!”丁蟒嘿了一声道,“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门子牛鬼蛇神敢围攻茅山?” “悠着点,别被人给剁了。”我说道。 “你妈的,看不起谁呢?”丁蟒骂道。 只是他骂归骂,一出了灵官殿就变得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就摸了出去。 我跟着出门,找到了邵子龙那边。 此时夜色已深,邵子龙还在那加紧操练一众茅山弟子。 松风道院那边则是灯火通明。 “去把所有地方都点上香。”我吩咐一声。 “是!”小谷子等一众弟子立即四散而去,前往各处点香。 “老林,这没什么动静啊。”邵子龙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看四周。 此时整个茅山内外,一片寂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没动静不挺好的,正好给咱们时间多准备准备。”我说道。 等众弟子点香回来,邵子龙继续带着他们操练,我则返回灵官殿继续感应法阵,寻找那种人阵合一的体悟。 到了后半夜,依旧没有什么风声。 我却也并不理会,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本来就是虚虚实实,谁说“今天来”就一定是今天来的? 只要做好应对就是,也不必太过在意,否则就是自乱阵脚。 直到了凌晨时分,我终于又摸到了门槛,再次进入那种人阵合一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之下,我虽然身在灵官殿中,但似乎整个茅山的风吹草动,都在感应之中。 那是一种很玄乎的感觉,无法描述。 只不过这也极其耗费精神气,短短时间内,消耗就大得吓人。 我也不敢长久沉浸于此,稍稍感觉有点疲惫,就立即退了出来休息。 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变故,必须随时准备应对。 很快,东方天际隐隐开始发白。 一阵阴风呼地从门口掠进来,随即传来丁蟒的声音,“什么情况,整个茅山怎么就剩下这么几条人了?” “这么多人还嫌少?”我睁开眼。 “松风道院那些也算?老子说的是正经的茅山道士!”丁蟒道。 “你不用管这些,事情办得怎么样,不会办砸了吧?”我说道。 “你不是废话么?这么点小事老子能办砸?”丁蟒恼怒道。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沉,颇有些凝重道,“这真是活久见了啊,还真被你给说中了,山下出现了很多鬼鬼祟祟的东西,把整个茅山都给围了。” “你确定把整个茅山都围了?”我皱眉问。 要知道茅山大大小小七十二峰,哪怕只算主峰,那范围也是不小。 “老子亲眼看到的,那还有错?”丁蟒嘿了一声道,“这茅山不是道门巨头么,怎么落到这地步了?” “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我也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问道。 “那些东西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你又不让老子打草惊蛇,老子哪知道都是些什么人?”丁蟒冷哼一声道。 不过按照他的描述,来的那些人杂得很,看起来不像是一伙的,倒像是很多股势力拼凑起来的。 我听得微微皱眉,这倒是正好印证了“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的说法。 其实想通了倒也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不管是对于各路大大小小的邪教来说,还是各种妖魔鬼怪,以茅山、龙虎山等为首的道门,始终是压在他们头顶上的一座大山。 只有把道门除掉,他们才能有翻身之日! 对于这些牛鬼蛇神来说,百鬼夜宴可能并非浩劫,而是一场狂欢! 而围剿茅山,就是围剿道门! 一旦茅山陨落,整个道门也就摇摇欲坠了。 当初青城一战,红灵会、弥天法教、黑莲宗、清水教、真土教等五大邪教齐齐现身。 可这一次围攻茅山,规模只会更大,各路牛鬼蛇神齐齐闻风而动。 第1717章 元符万宁宫 按理说这个时候,茅山也要齐集整个道门的力量与之一战,才是最稳妥的。 可以如今的局势而言,且不说各门各派都分身乏术,哪怕是其他门派能来支援,茅山也不能接受。 因为一旦茅山向外求援,就算这次能顺利度过,那茅山的虚实也就被人摸清了,让人知道茅山实际上就是外强中干。 那后面的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唯有以茅山一派之力,干净利落地剿灭来犯之敌,才能够真正的震慑宵小! “那些东西有什么动静?”我又问道。 “就蛰伏在那,而且老子回来的时候,还在增加。”丁蟒说道。 我看了一眼外面,此时天色已经逐渐亮了起来。 这一晚算是过去了。 也就是说,万振他们三人传回来的消息不对,当然这并不一定是他们的问题,本身那血书以及惨死的四名茅山弟子,都可以是用来扰乱视线的。 要是茅山当真了,那就是通宵戒备,劳神劳力。 要是茅山稍有松懈,露出破绽,对方就趁虚而入,假戏真做。 “这回办得还行,继续去盯着。”我思索片刻后说道。 “就老子这能力,还用你夸?”丁蟒不屑地道。 随即化作一团阴风倏忽就掠了出去。 我动身去了松风道院一趟,得知当晚道院内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睡过,在道院里坐了个通宵。 尤其是万振、薛颐和叶慧明三人,更是持剑守在元符万宁宫前,一直到天亮。 我过去转了一圈,又去把万振三人劝了回来,让他们好好歇息一下,又去找邵子龙商量了几句,随后吩咐弟子们照例去点香。 我的要求是,从现在开始,整个茅山的宫殿之中,香火不断。 安排完这些,还是回到灵官殿,继续练习法阵掌控。 就这么又过了三天,期间万振三人提议由他们三人下山去探一探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被我给劝回去了。 至于丁蟒那边,倒是时不时地传回来消息,按照他的描述,聚集到茅山四周的牛鬼蛇神,那是越来越多了。 我听得也是捏了一把汗。 这阵仗越高越大,也不知道陆掌教能不能拿捏得住。 天底下没有必胜的妙计,拿捏得住那就是诱敌深入,要是拿捏不住,那就是引狼入室了。 只是此时担心也没用,只能是沉住气。 到了这第三天夜间,我正沉浸心神,细细揣摩护山大阵的种种变化,突然间心中一动。 此时我与法阵相合,正处于人阵合一的状态,当即就感应到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正掠上山来。 从去势来看,似乎是直奔着元符万宁宫而去。 我睁开眼,将旗匣背到身上,起身来到门外。 此时正好丁蟒返回,没等他开口,我就把他给收了回来,随即向着元符万宁宫方向疾掠而去。 等来到半路,就听远处传来一阵呼喝声。 松风道院那边也被惊动,随即一道道人影从道院中掠出,朝着呼喝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怎么回事?”万振和薛颐、叶慧明三人从人群中掠出问道。 “去万宁宫。”我和邵子龙率先向着万宁宫方向赶去。 其余人等呼啦啦地跟了上来,一股脑地万宁宫方向去。 这回我也没有阻止,放任所有人跟上。 等来到万宁宫前,就见一群茅山弟子围在那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个身穿黑色道袍的背影。 “林师叔,邵师叔,是九泉师伯回来了!”其中一名茅山弟子从人群中奔出,急急向我们禀报道。 我听得心中一惊。 这弟子口中的“九泉师伯”,难道是在卧龙岗失踪的九泉道长么? 从这背影看去,好像还真是。 只听小谷子等一众跟着我们赶到的茅山弟子纷纷惊呼,“是九泉师伯么?真是九泉师伯回来了?” 万振和薛颐、叶慧明三人更是又惊又喜,急忙闪身冲了过去。 “其他人留在这里!”我转身吩咐了一声,只和邵子龙过去。 小疯子等人则是不着痕迹地散开,占据了几个方位。 “真是九泉师兄!”只听万振等三人惊喜地叫道。 我和邵子龙来到近前,只见一名瘦削的道士站在那里,面容枯槁,但仔细一看,正是许久未见的九泉道长。 只是不管众人如何呼喊,九泉道长站在那里却是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分毫。 “九泉师兄?”万振大喊一声,就要上前去拉九泉道长的胳膊,却被叶慧明给一把拉住,摇了摇头道,“九泉师兄有点不对,别惊到他。” 我问几名弟子,“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弟子急忙禀报道,“我们几个按照师叔的吩咐,守在这里,刚才突然看到九泉师伯从远处过来。” “我们都是又惊又喜,急忙大喊师伯,可师伯却像是听不见似的,对我们理也不理。” “师叔您交代过,不管是谁,都不得进入万宁宫,我们眼看九泉师伯要冲着万宁宫去,只好上前拦下了师伯。” 其余几名弟子也纷纷点头道,“是这样没错,师伯被我们一拦,就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再也没动过。” “你们做得很好,先退下去吧。”我点头赞许道。 “是!”几名弟子当即领命退下,去跟小谷子等人站到一起。 我来到九泉道长面前,仔细打量了一阵,见对方不仅面容枯槁,神情麻木,而且身上带着一丝丝阴森森的寒气。 “九泉师兄?”邵子龙喊了一声。 九泉道长依旧是没有半分反应。 可就在下一刻,他忽然间身形一动,掠向万宁宫。 我和邵子龙齐齐伸手,将其截下。 “贫道要见掌教,让开!”九泉道长一直没动的眼珠子,突然转了转,沙哑着声音说道。 “九泉师兄,到底出什么事了?”万振三人急忙围了上来。 然而九泉道长却并未理会三人,只是又重复了一句,“贫道要见掌教!” 忽听一个声音说道,“九泉道长要见陆掌教,想必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林会长可千万别再故意阻拦了。” 第1718章 天灯火雨 我往九泉道长身后看了一眼,刚才说这话的,正是那位来自风水总会的崔道勤崔大师。 “掌教在闭关,无法分身,九泉师兄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们说。”我只当没听见,对着九泉道长说道。 “贫道要见掌教!”九泉道长还是这么一句。 “看来九泉道长是真有急事啊,林会长你还是想想办法吧,万一真有要事耽搁了,那可如何是好?”崔道勤言辞恳切地道。 “本门的事情,崔大师还是不要胡乱插嘴了。”邵子龙道。 崔道勤脸色微微一变,说道,“崔某也是担心出了什么大事,邵会长这是何意?” 说到这里,又加重了语气,“林会长和邵会长,执意不肯让九泉道长去见掌教,到底有什么隐情?” “是啊,到底什么个情况,我们也要见陆掌教!”催道勤这一带头,其余那百来号宾客也起了骚动。 有说要立即见陆掌教的,有说九泉道长不该拦的,更有些直接怀疑起我和邵子龙的。 一时间万宁宫外就炸了锅。 “这里是茅山,不是戏班子,谁要是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邵子龙呵斥道。 小谷子等茅山弟子立即散开阵型,将那百来号人团团围住。 “各位请慎言!”小谷子冷声斥道。 那些宾客却是并不理会,反而越吵越凶。 “听说这位林会长和邵会长,原本是梅城协会的副会长,又怎么摇身一变,突然成了茅山的道长,这可真是怪了……”人群中一名秃头男子阴阳怪气地道。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戛然而止,却是邵子龙一个闪身来到他身边,将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那秃头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双膝弯曲,虽然拼命支撑,却是始终挣脱不开。 “我都说了别再胡说八道!”邵子龙声音冰冷。 “欺人太甚!”忽然间几道人影齐齐冲了过来,朝着邵子龙动手。 “你们干什么?”小谷子等茅山弟子怒喝一声,当即围攻而上。 霎时间,人群大乱,开始乱战。 “林会长,你和邵会长究竟想干什么,我们要见陆掌教,请陆掌教出来说话!”崔道勤大声道。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吩咐道,“万师兄,薛师兄,叶师兄,麻烦你们让这位崔大师闭嘴!” 万振和薛颐、叶慧明三人闻言,都是迟疑了一下,薛颐说道,“这个……”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惊呼道,“快看天上!” 抬头望去,只见天际黑压压彤云之中,闪烁出了几点红光。 转眼之间,那一点点的红光从云层中钻出,更加变得清晰了起来,随着那红光往下沉降,就看出那原来是一盏盏漂浮在空中的红色纸灯。 这时那九泉道长身形忽地一闪,朝着万宁宫疾掠而去,只不过刚到半途,就被我截下。 轰的一声,双方对撞了一下,九泉道长凌空翻了个筋斗,向后退去,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双脚着地之处,坚固无比的地砖顿时碎裂,碎石飞溅! “九泉师兄!”万振等三人惊呼一声。 就在这时,只见九泉道长浑身冒出一缕缕黑气,紧跟着听到嗤嗤作响,他那瘦削的身形突然间变得高大了几分,甚至连道袍都被撑得破了开来。 伴随着一阵怪异的嘶吼声,九泉道长猛地纵身而起,如同一只猛兽般扑向万宁宫。 一道矮小的人影斜刺里冲出,在半空中跟那九泉道长撞个正着。 那矮小人影被撞到滴溜溜倒飞了出去,紧跟着又是一个人影冒出,再次与九泉道长撞上。 这一前一后二人,正是宝子和莲花。 在二人的拦截之下,那九泉道长再度被拦了下来,落在地上,身形已经是比之前高大了半截,浑身黑气蒸腾。 我打眼一瞥间,忽见头顶上空漂浮着的灯盏,有几盏快速往下疾坠,转眼间化作数道流火直射下来。 人群急忙散开。 那数道流火打在地上,顿时将地砖打裂,火光四溅! “有大敌来犯,所有茅山弟子听命!”邵子龙大喝一声,在人群中疾速游走。 我则一个闪身,穿过人群,来到空地处,从背上摘下旗匣,取出七枚令旗。 只见空中火光闪动,无数的灯盏开始疾速下坠,如同流星陨落,直冲着万宁宫砸下! “起!”我一展青色令旗。 那一团团火球如同流星般坠到万宁宫上空,忽然间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纷纷在空中炸成火雨。 护法大阵启动,青木结界! 漫天火雨之中,一阵狂风大作,只见一团黑影自东南方向席卷而来。 我挥动令旗,东南方向再起结界,那黑影撞在结界之上,顿时血雨纷飞。 原来那是一群群巨大的黑色蝙蝠,成群结队,如同潮水般前仆后继。 在结界之前泛起一团团血浪! 下一刻,西南方向席卷起一片赤红色的雾气,朝着茅山蔓延了过来,西北方则是传来了一阵阵鬼哭神嚎之声…… 我心中明白,这是各路牛鬼蛇神终于忍不住要开始围攻茅山了。 当即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息,操控护山法阵,抵御来袭! 那赤红色雾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西北方向传来的阵阵的鬼哭声,那是无数的阴灵怨魂倾泻而出。 “别被自家人误伤了。”我把丁蟒给放了出来。 “老子还用你说!”丁蟒哈哈大笑几声,一挥袖,就带着他一群小弟扑向了西北方。 这才刚刚开始而已,我以一人之力想要操控法阵护住方方面面,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之一转念,就撤掉了东南方和西北方的结界,转而起了西南结界,将那赤红色的雾气挡下。 转瞬之间,黑压压的蝙蝠群就席卷到了元符万宁宫上空,不计其数的阴灵怨魂,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七星诛邪!”我一挥红色令旗。 布置在万宁宫周遭的七星诛邪阵当即爆发,那扑到万宁宫上空的蝙蝠群轰的震了一下,顿时坠落如雨! 第1719章 云中傀儡 随着蝙蝠群从空中坠落纷纷,西北方的阴灵怨魂也翻翻滚滚地席卷而来。 第一波的阴灵遇上了七星诛邪阵,顿时被斩杀了一大片。 然而更多的阴灵怨魂却是紧跟着汹涌而来,如同大浪重重拍下。 我收缩七星诛邪阵,只抵挡轰击元符万宁宫的蝙蝠群,再以青木结界挡下空中坠落的一道道火球,选择把阴灵怨魂放了进来。 正在万宁宫前交战的双方,顿时被阴灵潮冲个正着,一时间场面更加混乱。 吃货貂探出脑袋瞅了一眼,嗖地就蹿了出去。 我也不去理会它,将心神沉入法阵之中,一时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将意识笼罩整座茅山。 忽然间东北方向传来一阵一阵怪异的咆哮声,紧跟着无数黑影顺着山道向元符万宁宫方向疾速奔来。 那是一大片的活尸,如同暴虐的野兽一般,漫山遍野,冲击而上。 “起!”我当即一挥紫色令旗。 大片活尸出现的方向,山道上突然浮现出道道金色符文,一有活尸踏上,立即被定在了原地。 金色符文闪动,瞬间那活尸就被阳火笼罩,烧成了灰烬。 随着紫色令旗挥动,山道上金芒闪烁,一道道金色符文从地面浮现而出,一具具活尸被定住,转而在阳火的焚烧下变成灰烬。 然而活尸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哪怕有金色符文挡道,最终还是有大片活尸冲了过来,穿过山道,扑到了元符万宁宫前。 “护住万宁宫,谁也不许进万宁宫半步!”只听小谷子厉声大喝。 此时的一众茅山弟子,早已弃用桃木剑,而是人手一柄铁剑,结成剑阵,守在万宁宫前,遇人杀人,遇鬼斩鬼! 忽然间空中火光耀眼,一大片的灯盏疾坠而下,化作一道道流星火球,朝着万宁宫直坠而下。 在连续不断的火球冲击之下,凝在空中的青木结界逐渐开始出现裂痕。 我挥动青色令旗,凝神调动大阵抵御。 忽然间四下里响起一阵阵古怪的诵咒之声,那诵咒声如同雷霆一般,轰隆隆地四下里翻滚而来。 涌到元符万宁宫前,竟然形成了一股狂风。 那咒声仿佛直接钻入了脑中,震荡魂魄。 我当即护住心神,迅速地扫了一周,见一众茅山弟子受到那咒声的影响尤其之大,甚至连步伐都出现了混乱,一时间剑阵也开始松动。 那咒声却是越来越响,转眼间铺天盖地。 我一挥红色令旗,脚下的青砖之上顿时浮现出了《度人经》,经文以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连成一片。 阵法一起,元符万宁宫上空立即回荡起《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诵经声冲天而起,震动四野,将四面八方传来的咒声强行压了下去。 那些汹涌而来的阴灵怨魂,纷纷被度人经给超度,度化亡灵。 也就在这时,天空再次发出耀眼的火光,元符万宁宫上空的青木结界顿时摇摇欲坠。 忽然间,那黑压压的彤云之中掉下来无数的黑点,那些黑点混在坠落的火球之中,转眼间撞到了青木结界之上。 结界顿时轰然溃散! 那些黑点从空直扑而下,到的半空就看出那些黑点原来是一个个黑衣人,浑身罩在黑衣之中,每个人背后却是牵着一根血红色的丝线。 而那一根根丝线,却是通往了彤云之中。 我立即意识到,这些从空中跃下的黑衣人,并非是活人,而是傀儡。 悬丝傀儡! 这就意味着,在那堆积如山的彤云之中,必然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念头急闪之中,不计其数的悬丝傀儡已经疾坠到了万宁宫上空,距离万宁宫也就十数米距离。 就在这时,我忽地一挥杏黄色灵旗,“斩!” 随着咒令一起,坠到上空的一具具傀儡,瞬间被拦腰斩杀! 这一斩,几乎将坠下的傀儡斩灭了十之八九,但依旧有一部分顺利落在了地上。 “阿弥陀佛!”随着一句佛号响起,莲花身咒泛起白光。 沈青瑶的引魂灯更是光芒大盛,小疯子一人一剑,徐鸾操控七转玲珑,瞬间又收割掉一波。 我只扫了一眼,立即将心神再度集中到了上空,只见又是一把黑点撒了下来,然而这其中却是夹杂了许多花花绿绿的东西。 等坠到半空,就发现除了悬丝傀儡之外,从空中落下了许多五彩的纸人和面目阴森的草人。 我趁着对方抵达地面之前,再度调动阵法斩掉一大波,但这次落到地面的就更多了。 东南、西南、西北等等各个方向,赤色红雾,阴灵鬼潮,活尸群,黑压压的蝙蝠,不停地从四面八方袭来。 我接连调动大阵,只觉精神气飞速消耗,甚至连脑仁都开始阵阵发疼。 然而此时却是丝毫松懈不得,为免元气消耗过度,只得一步一步收缩阵法,将一些东西放进来再绞杀。 整个万宁宫前,已经杀成了一锅粥。 一众茅山弟子结阵在前,誓死守护万宁宫。 小疯子等人则不停地游走冲杀。 我将大部分心神放在护山大阵上,却也将一部分心神投放在万宁宫前,随时注意着局势的变化。 只见余麟缩在一个角落里,突然朝着我打了个手势。 我当即一挥令旗,霎时间元符万宁宫内蒸腾起一道道白色的烟气,紧跟着其余各处宫殿,也都聚起了烟气。 这是点在各处宫殿之中的香火,余麟这些天也没闲着,此时点燃的,都是他用余家制香术特制的香。 阵法一起,整个茅山以元符万宁宫为中心,立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香火圈。 这是香火结界! 也就在这时,忽然间十数道身影闪动,只见数只悬丝傀儡,数只纸人再加上数只草人,一窝蜂地朝我围攻而来。 我并未理会,依旧专心调动阵法,抵御从天上地下,东南西北无孔不入的侵袭。 忽地两道人影闪身而过,将一众邪祟斩成两截。 这来的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是邵子龙,另一人则是手握一柄铁剑的江映流! 第1720章 天地正气 自从天降火球开始,邵子龙就跑去找江映流了。 这也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一旦各路牛鬼蛇神开始围攻茅山,就去把江映流给放出来。 无论如何,江映流也是茅山的一大战力,不用白不用。 再来他本身一直陷在自我怀疑之中,让他大杀一场,守卫茅山,也能稍稍解开些心结。 至于说江映流到底有没有问题,那就且看了。 “变阵!”江映流微微冲我点了下头,当即仗剑冲入人群。 “江师兄!”小谷子等一众茅山弟子见到江映流,都是又惊又喜,精神大振。 原本他们的剑阵在各路邪祟的冲击之下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但有江映流这位首席弟子加入后,立即就再次稳住。 “老林,哥在这里给你护法?”邵子龙道。 “不用,你去浪你的。”我稍稍分心说道。 “那行,你自己当心!”邵子龙也没有废话,当即冲入人群之中,霎时间符箓满天飞。 随着时间推移,各个方向的邪祟依旧是层出不穷,在巨大的消耗之下,我已经开始渐感不知,当即再度收缩阵法。 于是更多的邪祟被漏了进来,齐齐围攻万宁宫。 虽然不知道其余茅山前辈在哪里闭关,但陆掌教既然坐镇万宁宫,那无疑万宁宫就是重中之重。 一旦万宁宫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那崔道勤等一众宾客,大部分都已经横七竖八地被掀翻在地,但各路围攻的邪祟却是越来越多。 守在万宁宫前的一众茅山弟子,已经是有些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那被度人经压下去的咒声突然间再度拔高,如同雷霆滚滚,甚至激得天上的彤云都开始翻卷。 我抬头看去,只见云气翻滚之中,似乎从黑漆漆的云层之中隐约露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再仔细一看,只见一张狰狞可怖的巨脸从云气中露出了半截。 随着那张巨脸探出云层,紧跟着露出了脖颈,手臂,身躯…… 那赫然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恶鬼,隐匿在乌云之中,哪怕站在万宁宫前,也能清晰地看出那恶鬼的面目。 那两只鬼眼闪烁着红芒,形成两道光柱,直射到地下。 这恶鬼的身躯之巨大,从所未见! 只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这应该并非是什么恶鬼,而是某种傀儡! 由于距离太远,对方的身躯隐匿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一时看不出其身躯究竟是什么炼制而成。 或许是由各种尸体拼凑而成,又或者是其他。 只是这样能够藏匿在云层之中,身躯又如此庞大的鬼傀儡,实在是闻所未闻! 原来之前那些悬丝傀儡和各种纸人、草人,都是从这巨鬼傀儡身上放下来的。 此时还能隐隐看到,在那巨鬼傀儡身上站着数十道黑影,这些黑影身披法衣,显然都是某种法师或者术士。 只听铮的一声,徐鸾射出了一支破魔神咒箭符! 箭符破空而起,直射那巨鬼额头正中而去。 那云层中的巨鬼突然间泛起一片血光,位于其身躯之上的一众术士齐齐结咒,那破空射到的破魔箭符顿时被红光阻住。 那巨鬼双目中射出两道红光,顿时将箭符烧毁,随即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闷喝! 这一声喝,如同当空打了个炸雷,声音直逼魂魄。 万宁宫前顿时狂风呼啸,根基浅一些的茅山弟子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脚步踉跄,那些无孔不入的邪祟顿时一拥而上。 “天地正气,附吾真形!”我当即一挥杏黄旗。 左手掐诀,朝地一指! 伴随着香火涌动,凝出一道道笔直的烟气,直冲云,所有茅山弟子身上,顿时泛起一层金光。 在护山大阵的加持之下,所有茅山门人眉心出现斩邪咒,浑身金光护体。 原本几欲崩溃的剑阵顿时稳住,在江映流的率领之下,剑阵如同一条金龙,开始横扫反推! 我在调动这一道阵法之后,只觉眼前黑了一下,一种虚弱感从心底油然而起,知道精神气已经消耗太过,只怕支撑不了太久。 按照丁蟒所说,如今的茅山四周遍布各路牛鬼蛇神,但此时真正围攻茅山的,除了崔道勤等早先就跑进茅山的那帮人,却尽都是些邪祟精怪。 也就是说对方真正的杀手锏,还在后边。 对方也在等。 就看谁先忍不住动手! 我尽量稳住气息,用最小的消耗来调动阵法,但如此一来,就不免漏洞百出,只不过那也没办法。 为今之计,我只能是用阵法护住最关键的地方,能用人来抵挡的,就用人来挡。 忽然间嗡的一声响,只见空中那巨鬼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其身躯之上的一众黑袍术士围成一圈,齐齐结咒施法。 那巨鬼张开大口,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霎时间万宁宫下方涌起一股气浪,冲天而起,就仿佛龙吸水一般! 那些倒在地上的宾客以及被斩杀的活尸等等,立时就被吸到了空中。 “定!”我调动阵法,使了个定字诀。 将己方人员尽都稳住身形。 那四面八方涌来的咒声却是再一次拔高,甚至把度人经都压制了下去,当真是铺天盖地,似乎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了无边无际的咒声之中。 我猛然间发现不对! 此时我与护山大阵人阵合一,是最容易感知到茅山气脉变化的。 我隐隐就感觉到了,在我脚底下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蠢蠢欲动,就仿佛踏在即将烧开水的壶口处,下方翻腾不休。 这还能是什么,自然就是当年道门逆转气运失败,留在茅山底下的那一股滔天怨气! 原来这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天上地下无孔不入,但最终的杀招,还是在这里! 他们先是利用各路邪祟攻山,让茅山自顾不暇,甚至动摇护身大阵,而他们真正的力量则囤积在茅山四周,共同施法。 再加上隐匿在元符万宁宫上空云层中的那只巨鬼傀儡,本身就是他们施法的媒介! 如今茅山底下的怨气本就如同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只能靠陆掌教他们全力压制,对方却是趁着这个时候,全力施法催动怨气。 如此一来,就等于是借力打力,只要将怨气催动起来,让茅山压制不住,那么整个茅山必将灰飞烟灭! 第1721章 三界内外,唯道独尊 想明白其中关键,我当即轻吸一口气,接连快速挥动几面令旗,起太阴破邪神光阵! 霎时间一道道青光刺破黑暗,从茅山各个山头泛起。 同时一展令旗,茅山七十二峰各处宫殿香火蒸腾,形成的巨大香火结界开始朝着万宁宫方向收缩,镇压在茅山之上。 将隐隐要冲出的滔天怨气死死压制住。 这阵法一动,我只觉精神气飞速耗损。 然而那一阵阵咒声却是越迫越紧,震耳欲聋,就仿佛千百个术士在耳边不断诵着咒语。 空中那巨鬼傀儡也从云层中彻底现出了庞大无比的身躯,横压在元符万宁宫上空。 徐鸾在其余人等的配合之下,又射出了一箭,却再次被挡了下来。 “天降神罚,道门已死!” 只听一道威严的声音隆隆而来,震动四野。 紧跟着那咒语声中就传出了各种称颂之声,乌泱泱一片,连听也听不清楚,但无非就是类似于“某某老母,大慈大悲”之类的颂词。 只不过究竟红灵会或者以其为首的五神教有没有来,却也无法确定。 唯独可以确定的是,此时的茅山外围聚集了大大小小的邪教,不计其数。 真正是各路牛鬼蛇神都到齐了。 此时漫山遍野,都是这些邪教的称颂之声,夹杂着咒声,铺天盖地。 仿佛整个茅山,都如同狂风骇浪之中的一叶孤舟,似乎随时都会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给摧毁。 我眼见局势危急,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当即顾不上其他,立即挥动黑色令旗。 “师祖在上,借吾神通!” 一道道香火烟气从各大宫殿中升腾而起,空气中传来一阵阵嗡嗡之声,那是祖庭中供奉的三茅真君祖师像,以及各大宫殿的神像齐齐发出共鸣。 一道道金符凝结而出,结成巨大的符阵,死死压住即将爆发的滔天怨气! 就在这时,十数道黑影朝着我疾冲而至,却是十数只草人。 这些草人速度奇快,几乎准瞬间就到了近前。 忽然间一道人影疾掠而至,符咒闪动,将那些草人尽数震退,正是万振! 可就在下一刻,万振手中法咒一变,忽地朝着我胸口疾拍而来。 “万师兄!”只听一声惊呼,两道人影一左一右齐齐赶至,准备拦下万振。 这赶到的二人,正是薛颐和叶慧明。 就在万振的法咒打到我胸口前夕,被薛颐挡下,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左手一挥令旗,右手却是忽地向后一抓。 当即以分幽手抓住一柄刺过来的铁剑,而铁剑的主人,正是那叶慧明。 令旗挥动之下,在我身周立即形成了一股威压,不管是万振还是薛颐,又或者是叶慧明,顿时被当场镇住。 我一指戳在叶慧明胸口,同时令旗一扫,激起一股旋风,将三人横扫了出去。 片刻不停,七面令旗齐出。 “七脉归流!” 九霄万福宫、印剑池、炼丹洞、伏魔殿……纷纷有光华冲天而起,护山大阵压箱底的杀招祭出,火力全开! 我只觉两耳嗡的一声,脑仁剧痛,两眼直冒金星。 忽地一道白烟袭来,在我身周连绕几圈,正是小疯子的紫河神烟。 我勉强稳住气息,只听到那咒声和各路牛鬼蛇神的称颂之声越来越响,“天降神罚,道门已死”的呼喝之声,更是如同雷霆劈落,一声响愈一声。 护法大阵与对方正面撞上,抵死搏杀,已经是到了殊死关头! 我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护法大阵怕是只能再支撑片刻,忍不住默念,“陆掌教你不会睡着了吧……” 一个念头未绝,忽然间一道声音从元符万宁宫内传出。 “三界内外,为道独尊!” 那声音听来像是出自一人,但仔细一听又好似无数人齐声发出,转瞬间轰隆隆直破云霄,将各路牛鬼蛇神的称颂声尽皆压了下去。 只见一道身影从元符万宁宫内升空而起,道袍凌风鼓荡,目光湛然若神,正是茅山掌教陆静修! 陆掌教凌空而立,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抬手一招。 印剑池方向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风驰电掣,一柄法剑转瞬间飞入陆掌教手中。 碰到陆掌教看过来的目光,我心头猛地一震,顿时意识到一件事! 出现在元符万宁宫上空的身影,其实并非真正的陆掌教。 这是传说中的神术,道家的阴神出窍! 我一个念头还没转完,陆掌教法剑在手,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 只见一道白光绕着茅山疾速游走,如同闪电惊鸿。 阴神出游,瞬息千里! 剑光每转过一圈,那各路牛鬼蛇神的鼓噪声就弱上一分,连转了三转,四下里顿时偃旗息鼓。 白光再次绕行茅山一周,忽地剑光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只见剑光闪动,那立在巨鬼傀儡身躯上的一群黑袍术士鲜血飞溅,瞬间被齐齐斩杀! 白光再一绕,那巨鬼的头颅当即断开,首级分离,硕大的脑袋直坠而下,剩下的身躯却是燃起了一团火焰。 一道白光倏忽回到万宁宫中,就此消失。 从陆掌教阴神出窍,到巨鬼傀儡被斩,其实也就不过瞬息之间。 然而此时,我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催动怨气的力量已经消失无踪,也就是说,聚拢在茅山四周的各路牛鬼蛇神只怕是被一击而溃了。 我也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再也支撑不住,当即撤掉七脉归流,只留下最基本的结界。 此时受到陆掌教这惊天一击的鼓舞,众人集结到一处,开始围剿残余的邪祟。 等到接近天明时,整个茅山终于平静了下来。 我也顾不上其他,一屁股就坐倒在地,实在是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脑子更是像生了锈似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老林,你怎么样?”邵子龙一阵风般掠到我身边,顺势把宝子给带了过来。 “我没事,我歇歇……”我喘了口气说道。 “那行,哥去其他地方看看!”没等我把话说完,邵子龙又是一阵风般掠走了。 只剩下宝子乖乖守在一旁。 第1722章 残局 我基本上是被抬着回到免斋道院的,一躺到床上,连感觉都没有,整个人木木的,感觉连脑浆都冻住了,转也转不动。 小谷子和另外一名弟子将我送过来后,本来还打算在这边照顾,被我打发出去清扫战场了,只让宝子留下。 躺了一阵之后,这才稍稍缓过点劲来,只听外面一片宁静,心里稍稍轻松了些。 忽然一阵阴风贯入屋内,眼前人影闪动,正是丁蟒那老鬼遁入屋内,显化出了身形。 “你怎么样?还行不行?没死吧?”这一上来就是连续发问。 “死不了。”我眼珠子转了转,瞟了他一眼,说道,“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你妈的,老子关心你干什么?”丁蟒骂道,“老子是怕你死了,老子跟着遭殃!” 我嗤的笑了一声,“那还不是?” “老子没心情跟你废话!”丁蟒骂骂咧咧的。 我看得有些奇怪,问道,“怎么,阴沟里翻船了?” “什么阴沟里翻船,老子会翻?”丁蟒两眼一瞪。 说着一挥袖,霎时间屋内鬼气森森,阴风呼啸,整个屋内顿时挤满了各种阴魂鬼魅。 “哟,小弟不少啊。”我笑道。 这丁蟒果然是当惯了教主的,连做鬼了也热心于当大哥,跑一趟又收了不少小弟。 “也就顺手挑了几个。”丁蟒一脸傲气。 “这里可是茅山。”我淡淡说了一句。 “那又怎么样?”丁蟒冷哼一声,却是赶紧一挥袖子,把一屋子的鬼魅给收了回去。 我躺着也是躺着,当即让他说说情况。 当时在万宁宫前,我虽然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毕竟无法面面俱到,至于这丁蟒跑出去以后,去了哪里,我基本上是顾不到了。 “那还用说么?老子当然是一路砍瓜切菜,那些个杂鱼,都不够老子一巴掌拍的!”丁蟒轻蔑地道。 “这种小事就别说了,说点正经的。”我说道。 “怎么就不正经了?”丁蟒两眼一翻。 我冷笑道,“看你刚才进来的样子,我看魂都快吓没了,还说没事?” “谁他妈的混都快吓没了?”丁蟒脖子一梗。 我没有理会,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就听丁蟒骂道,“你妈的,要不是老子命大,差点就死在那里了!” “你不是早死了?”我故意问道。 心里却是有些诧异,以丁蟒的实力,到底是遇到什么硬茬了? “那老子死过了之后魂飞魄散行不行?”丁蟒怒道,“当时老子一路大杀四方,那些小杂鱼根本就不够老子吃的,这一路就杀到了山下!” “你跑人家里去了?”我笑道。 “你说干什么?”丁蟒鄙夷道,“干守着有什么用?那帮小杂鱼来围攻茅山,老子就抄了他们的家!” “果然是当教主的,干得漂亮,后来怎么样?”我赞了一声。 “这还用你说?”丁蟒冷哼一声,“老子找过去的时候,那帮小杂鱼一排排的全在那结咒施法,不过老子对这些小杂鱼没兴趣,就没有立即动手,悄悄摸过去,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大鱼。” “那有没有?”我笑问。 “有倒是有。”丁蟒皱了皱眉头,“这次还真是好大的阵仗,不过这帮牛鬼蛇神敢来围攻茅山,自然也可能小打小闹。” 我让他仔细说了说当时看的,只不过那些埋伏在山下的牛鬼蛇神,都是藏头露尾,也没有亮明旗号,丁蟒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都是来得什么人。 “不过老子倒是见到了一个你的老相好。”丁蟒说道。 “谁?”我不禁疑惑。 “就那个戴一张青铜狐狸面具的杂碎,那是不是你的老相好?”丁蟒瓮声瓮气地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说道,“行吧,照你这么说,也勉强可以算老相好吧。” 又有些疑惑,“这杂碎怎么到这里了?你确定没看错?” “你不是说过这杂碎是个南洋跑出来的水妖,偏偏又一身狐狸的骚气么?那除了这杂碎还能有谁?”丁蟒冷哼一声道。 我听他这么一说,那应该就不会错了,能同时符合这两点,又戴着青铜狐狸面具的,天底下只怕也就只有那狐先生了。 “当时老子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出茅山的局势不妙,看来你是支撑不住了。”只听丁蟒又道,“不过老子讲情义,难能眼睁睁看你遭了毒手,老子就准备冒险先破了这帮杂鱼的老巢。” “那我还得多谢你了。”我笑道,心中一动,又问道,“你说的那是什么时候?” “还能是什么时候,当然是最关键的时候!”丁蟒恼怒地道。 说到这里,神情突然变了变。 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老子刚要动手,突然就听到茅山方向传来一道声音,紧跟着就看到一道白光绕山……”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他说的那道声音,正是传自元符万宁宫的“三界内外,唯道独尊”,硬生生将漫天牛鬼蛇神的称颂声给镇压了下去。 随后就是陆掌教阴神出窍,从印剑池召出法剑,瞬息绕行茅山数周! “要不是老子反应快,他妈的……”只听丁蟒心有余悸地骂道,甚至连声音都带了微微一丝颤音。 很显然当时的情形,就连他这个堂堂黑莲宗前教主都给吓到了。 按照丁蟒描述,当时一道白光瞬息间绕了过来,所过之处,那些正在结咒施法的杂鱼们,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一击斩杀。 幸亏丁蟒在那生死关头,反应快到了极致,这才堪堪躲过这一击。 他哪还敢在待在原地,赶紧遁身就跑,就在他遁出之时,那狐先生也同时遁出。 丁蟒当时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在那一片林中,藏匿了一大群人,但在白光绕过之后,能活着逃出来的,却只剩他们两个。 虽然那胡先生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此时此刻,双方都是一心逃命,根本谁也顾不上谁。 就在二人遁出后片刻,白光再次绕过一圈。 “他妈的……”丁蟒说完事情经过,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第1723章 天明 只不过这一句“他妈的”,却是完全没有了之前骂人的气势,更多的却是听出了他的心惊胆战。 很显然当时陆掌教阴神出游那一剑,把这老鬼给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了。 “所以山下那帮牛鬼蛇神,全给斩了?”我问道。 “还有没有其他逃出去的杂鱼老子不知道,但是剩下的全给割了,连老子都差点栽在了那里,其他那些小杂碎还能跑得了?”丁蟒没好气地骂道。 我听得精神大振。 当时陆掌教阴神出窍,剑光瞬息间绕行茅山数周,每绕一周,那些牛鬼蛇神的诵咒和称颂声就弱上一分,到最后鸦雀无声。 我就知道这次围攻茅山的牛鬼蛇神,怕是得近乎全军覆没,不过现在亲耳听到丁蟒说起当时的情景,自然是更加确定了。 “行了,知道你吓坏了,回去好好歇歇,压压惊。”我笑道。 “你妈的老子……”丁蟒骂。 只是没等他骂完,就被我给收回了阎王殿中,总算是安静了。 我又躺了一会儿,只觉脑仁还是隐隐发疼,那是精神气消耗太过的迹象,又缓了一阵,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余麟那一张大脸。 再一看,就见屋子里挤了一堆人。 “哎呦,老林醒了!”就听邵子龙欢呼一声,从余麟身后把脑袋探了过来。 “吵什么吵,醒了不是很正常?”余麟两眼一翻。 我感觉脑子是转得快了点,但还是有些木木的,只听沈青瑶问道,“老林怎么样?” 这回问话的是沈青瑶,余麟倒是没有出言挤兑,说道,“死不了,你们可以放心了,先出去吧。” “对对对,你们先出去,哥留下来照看就行。”邵子龙摆摆手道。 很快一群人就呼啦啦退了出去。 只剩余麟、邵子龙和宝子留在屋内。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笑着问道。 虽说大概的情况我心里也有数,但还是要问问清楚才能放心。 “你躺着别动,让老余给你治伤,哥给你好好说说,你听着就是。”邵子龙拖了张板凳过来,当即把如今的局面细细说了一遍。 首先最重要的是伤亡问题,这一场大战下来,万宁宫前可谓是伤亡惨重。 不过还算幸运的是,旅游团和茅山这边虽“伤”但没有出现“亡”,小谷子等一群茅山弟子几乎人人带伤,有十几人重伤,但毕竟都活了下来。 在这样惨烈的大战中,居然没有出现人员折损,可以说是有极大的侥幸成分。 一来这次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主要动用的还是傀儡术、纸人、草人、阴灵、活尸等等各种邪祟,以及各式邪术。 可以说对方集结的高手,除了一开始混进来的那帮人外,并没有直接杀上茅山。 这也就意味着,这场大战,主要还是护山大阵承受了最大的冲击。 而对方的真正杀招,则是在合众人之力,催动茅山底下的怨气。 二来这次大战是在茅山自己的地盘,在护山大阵的加持之下,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又有剑阵护持,还有旅游团照看。 在种种原因综合之下,这才没有出现折损。 而真正伤亡惨重的,却是那一群进入茅山的宾客。 这些宾客有一部分是在大战之中,被旅游团和茅山这边斩杀的,但直接斩杀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制住,并没有直接要了对方性命。 可在如此激烈的大战之中,一旦被制住无法动弹,或者负伤到底,那能不能活下来基本上就听天由命了。 其中很大一部分伤亡的宾客,是被那巨鬼傀儡给一口气吸上了半空,随后被呼啸涌来的阴灵潮给撕得粉碎。 因此到后来收拾残局的时候,一清点人数,发现这上百号人活下来的,不足二十余人。 在这二十余人里面,还有九人是在大战开始,就立即加入茅山这边共同抵御邪祟的。 “当时进来的这百来号人,估计有部分是被人忽悠进来的,真是冤大头。”邵子龙啧了一声,摇头道。 “孔家那几个人怎么样?”我问。 当时我主持护山大阵,需要纵观全局,自然也注意到了当时那群宾客的举动。 就像邵子龙说的,那群宾客中绝大部分显然都是包藏祸心,只待时机一到,就毫不犹豫地立即动手。 可其中有一批人,却是满脸惊骇茫然,不知所措。 这当中就包括了孔擎、孔轩、孔高和孔翎这四人,当时崔道勤等人一动手,这四人明显就麻了。 他们在震惊之余,第一个反应就是退,赶紧退到一旁。 等后来各路邪祟大举进攻茅山,这四人则是加入了茅山这边,跟众人一起迎敌。 除了孔家四人之外,还有一些宾客也陆续跟着加入。 正因为看到这些人的举动,旅游团和茅山弟子都把对方当做了自己这边的人,加以照料,我在调动护山大阵的时候,也会看着他们。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人才大部分都活了下来。 只不过在惨死的人当中,估计还有一部分也是被蒙骗上来的,只是在大战一起的时候,就直接送了命,可以说是死得糊里糊涂。 “他们几个还好,伤得不太重。”邵子龙说道,“不过这活下来的二十几人现在全都给关着,要放出来?” “不用,先关着吧。”我说道。 “哥就知道。”邵子龙嘿的笑了一声,又问,“你那个小跟班也不放?” “你是说孔翎?也不放,照样关着。”我说道。 可惜的是,那位崔道勤崔大师没活下来。 当时旅游团一杀过去,就首先围攻崔道勤,以最快速度将其制住,可没想到后来空中出现那巨鬼傀儡,一口气就把崔道勤等人给吸了上去。 结果崔道勤就在混乱之中被恶鬼给分食了,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众人在结束大战之后,又立即向着山下搜索,结果在山下找到了一地尸体,基本上跟丁蟒描述的没有什么区别。 这次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最终是留下一地尸体,狼狈溃退。 第1724章 问讯 “老林,你说我师兄这一剑斩妖,横扫八方,是一人之力,还是合众人之力?”邵子龙好奇地问道。 “我也说不准。”我摇头道。 当时陆掌教以阴神出窍,剑斩八方,这种神通已经超乎了我们两个的认知,自然是没法准确评判。 不过以当时的情形来看,这里面或许有茅山一众前辈合力的成分在,但主要还是在于陆掌教。 “我去,我跟我师兄差这么多么,我还以为不会差太多的?”邵子龙挠了挠头道。 只听余麟冷不丁接了一句,“你哪来的脸?” “那是你不懂,哥不跟你计较!”邵子龙嘁了一声道。 我一阵好笑,问道,“另外你那三位师兄呢?” “都给关着呢,老林你说,他们三个都是内鬼么?”邵子龙皱眉道。 我正要说话,忽听外面传来小谷子的声音,“林师叔醒了么?” “你林师叔刚醒呢,什么事?”邵子龙问道。 “启禀邵师叔,掌教说了,要是林师叔睡醒了,请林师叔和师叔一起过去一趟。”小谷子恭恭敬敬地回道。 “行,我们知道了。”邵子龙答应一声,随后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这坑货师兄找你呢,老林你走不得动?要是不行,哥去给你推了。” “走还是走得动,我又没残。”我笑道。 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感觉浑身软绵绵的,但总归是能提起一点力气了。 不过我也没敢立即就走,只等着余麟给治完,我才赶紧说道,“幸亏有余神医在,要不然我这半条命就没了。” 余麟轻哼了一声,道,“知道就好,自己悠着点,省得老是烦我。” 说着他就去开了门,背着药箱匆匆出去了,听邵子龙说,外面还有一大群伤员等着他呢。 “林师叔,邵师叔,咱们现在过去么?”小谷子进来问。 “去吧。”我说着站起身来。 小谷子赶紧过来搀扶,我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三人出了免斋道院,就一路来到了元符万宁宫。 此时万宁宫前虽然已经清理过了,但还是布满了各种痕迹,地砖被打的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甚至连万宁宫本身都损伤不小。 现在想起来,有些恍如隔世,要是昨晚上最后没守住,那恐怕就是另外一幅情景了。 一路往里走,来到之前拜见陆掌教的地方,就见陆掌教已经等在那里,依旧坐在那个位置。 另外屋里还多了三人,分别是池长老、郝长老和季长老三位,三老坐在一旁的蒲团上,看到我们进来,都是微微点了点头。 “拜见和三位太师叔,林师叔和邵师叔到了。”小谷子赶紧上前拜见。 “好,你先下去吧。”郝长老说道。 小谷子当即恭敬告退。 “林寿小友,师弟,坐吧。”陆掌教微笑说道。 “多谢掌教。”我和邵子龙又跟三位长老打了个招呼,坐到另一边的两个蒲团上。 “这一次咱们茅山能度过一劫,多亏了各位鼎力相助。”陆掌教含笑说道。 我叹了口气道,“我当时就想着,陆掌教要是再不出手,我这条小命可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小友精通奇门术数,又心思灵通,在当时的情况下,是最适合主持护山大阵的,能者多劳,只能是辛苦小友了。”陆掌教笑道。 “师兄你是不知道,老林可是惜命的很,难得见他拼一次命,就是在昨晚上。”邵子龙摇头道。 “师弟说得不错,这份情,咱们茅山肯定要记下。”陆掌教笑道。 我赶紧说道,“陆掌教你不用理会,老邵就是喜欢开玩笑。” 随即岔开话题,问道,“咱们现在情况如何了?” “过了昨晚这一关,至少能让咱们缓一口气,再另想办法。”陆掌教说道。 其实我不用问,也知道大概是这个结果。 别看陆掌教坐镇茅山,运筹帷幄,看似风轻云淡,谈笑间斩杀无数来敌,可实际上这里头的凶险极大。 以陆掌教的身份而言,要不是万不得已,是绝对不可能动用这种险棋的。 也就是说,如今茅山的危机,只怕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大。 此时大战结束,陆掌教依旧坐镇在元符万宁宫中,并未出门一步,包括其余茅山前辈也没有露面,只有池长老等三位现身在此。 这就说明,其余前辈们依旧在镇压怨气,不敢有丝毫松懈。 昨晚这一战,顶多也就是给茅山赢取了一段缓冲的时间。 “把人带过来吧。”只听郝长老吩咐了一声。 外面有弟子答应,不一会儿就听脚步声响,只见万振、薛颐和叶慧明三人从外走了进来,跟在他们三人后面的,则是江映流。 相比前段时间而言,此时的江映流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再加上换了一身衣服,收拾了一下,有些精神了。 “掌教师兄,我万振就算是脑袋落地,也绝不可能背叛咱们茅山!”一进门,万振就急切地大声道。 由于三人都被下了禁制,行动不便,万振情急之下,差点一跤栽倒,被江映流给拉了一把。 “弟子拜见师父和三位太师叔。”江映流进来,跪倒在陆掌教和三位长老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陆掌教微微颔首说道。 江映流又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又冲着我和邵子龙点了下头,默然站在一旁。 “林寿小友你应该是挺熟悉的了。”陆掌教说道。 “是。”江映流沙哑着声音道,“徒儿和林寿曾经在赤水古城并肩作战。” “这位你应该也认识吧?”陆掌教指了指邵子龙。 “认识。”江映流点头。 陆掌教说道,“这是你师祖的关门弟子,也是贫道的师弟,你去见过师叔。” 江映流愣了一下,看向邵子龙,顿时满脸惊愕,“这……” “掌教师兄你说什么?”万振和薛颐二人失声惊呼道。 那叶慧明也是吃了一惊,往邵子龙看了一眼,却是并没有做声。 陆掌教看了三人一眼,当即把邵子龙的来历以及老爷子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你……你是说掌教师伯没死?”万振和薛颐二人大惊。 第1725章 借用 在得到陆掌教肯定之后,二人都是惊喜交加,“掌教师伯真的还在世,掌教师伯真的还在……” 万振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叶慧明目光闪动一下,却依旧沉默。 “林寿小友,师弟,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只听陆掌教说道。 我心说这当掌教的果然是不一样,这下子又把烫手山芋给抛出来了。 不过让我们两个卒子冲在最前面,他这个大佬坐镇后方,的确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三位老哥,咱们寒暄也寒暄了,叙旧也叙旧了,那就别遮遮掩掩了,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大家都等着呢。”我转向万振三人,笑了笑说道。 “你让我们交代什么?”万振大怒,“我刚才说了,要是我姓万的背叛茅山,背叛列祖列宗,就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嗯,万老哥是以死明志。”我点了下头,又看向薛颐,“那薛老哥呢?” “万师兄说的,就是我想说的。”薛颐沉声说道。 “薛老哥也是以死明志。”我说道,又转向叶慧明,“那叶老哥呢?” 叶慧明笑了笑,却是没有作声。 “万老哥,你是趁着我主持大阵无暇分身,准备把我一巴掌拍死?”我忽地扭头问万振。 后者勃然大怒,“我拍死你干什么?我是看到有小鬼扑到你胸口,这才赶紧出手斩杀,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 “我当时手握七面令旗,调动整个护法大阵,老哥你觉得有小鬼能近我的身?”我轻笑一声问道。 万振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涨红了脸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姓万的撒谎么?” “万老哥你可别误会。”我微微笑道,“这里我得先感谢一下老哥你,多谢你来救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万振哼了一声。 我又看向薛颐,“薛老哥,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当时你在主持护山大阵,我们三个就守在附近,以免发生什么变故。”薛颐说道,“后来看到有邪祟围攻你,就立即赶了过去。” 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叶慧明,“叶师弟……” “叶老哥,你有什么想说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叶慧明。 叶慧明却是依旧笑而不语。 “你既然不说,那就我来说吧。”我淡淡笑道,“当时三位赶来替我解围,我十分感激。” 说着话锋一转,看向万振,“当时万师兄之所以看到有小鬼扑向我胸口,就是叶老哥你搞的鬼吧?” “叶师弟?”万振脸色一变,怒道,“这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笑笑没有接话。 “叶师弟,是不是真的?”薛颐却是目光凌厉,逼视着叶慧明,沉声问道。 叶慧明沉默了片刻,忽地笑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还重要么?” “你什么意思?真是你做的?”万振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厉声问道。 “万师兄对不住了。”叶慧明淡淡一笑,“情非得已,只好借师兄你一用。” “你……”万振又惊又怒,“你……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我说了,师兄也是不会明白的。”叶慧明说着,却是朝我看了一眼,“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实话,我一早就盯上叶老哥你了。”我说道。 “叫我老哥,叫他们师兄,看来你是心里已经有判断了。”叶慧明轻笑一声,“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盯上我的,我是哪里露破绽了?” 对方虽然有些诧异,但神情却是淡然自若,就好似在说一件与其无关的事情。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以为我们两个熬夜是白熬的?”邵子龙冷笑一声道,又拍了拍江映流的肩膀,“当然了,这里小江得记一大功!” 江映流被他拍得一僵,脸色古怪,问道,“师……” “要是不好意思就别叫了,不碍的。”邵子龙呵呵笑道。 “师叔,这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江映流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肃然问道。 “你林师叔上次不是来问过你,在前往护送镇元珠之前,都跟谁有过接触么?”邵子龙问道。 我听得暗暗好笑,这老邵不仅自己要装个长辈气派,还非得故意扯上我,说什么“你林师叔”。 “是。”江映流应道。 “你林师叔记性好得很,你说一遍他就全记下了,我俩回来之后,就通宵研究这些个人,那叫个废寝忘食。”邵子龙夸张了一番,随即语气一肃,“你林师叔是怀疑,有人趁着接触你的机会,在你身上动了手脚。” 江映流闻言,脸色一白,霍地看向叶慧明。 “偏偏这些接触过你的人当中,就有这位叶老哥。”邵子龙朝着叶慧明一指,“这老哥偏偏还在这种关键时刻回到茅山,你说这不是送上门让我们怀疑么?” 那叶慧明突然哈的一声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真……真是你……”江映流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这位茅山首席弟子,哪怕面对生死决战也是面不改色,但在此时连双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当然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不是怕被叶慧明动了什么手脚,而是怕动了手脚之后做了什么。 那可是涉及到镇元珠的失窃,甚至是两位至亲师叔的被害! 从大漠返回开始,我就一直在想,镇元珠失窃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从种种迹象来看,与其说镇元珠是被人以“隔空探物”这种传说中的奇术盗走的,还不如说是被江映流盗走的,这种可能性更大。 只不过从跟江映流的一路接触来看,我实在是不太相信这位茅山首席弟子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既然这两种可能都有很大的矛盾,那就只能去琢磨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也就是说,江映流有没有可能受到某种影响,从而在自己不知情的状态下,盗走了镇元珠? 当时江映流神智迷糊,连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做过,这也让我更加起了疑心。 第1726章 暗手 “不错,小江你是个乖孩子。”叶慧明微笑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江映流浑身剧震,一张脸白得毫无血色,甚至整个人都晃了一晃,几欲摔倒。 “叶师弟,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薛颐怒声喝问道。 “你还叫他师弟?”万振大怒,扑过去一把掐住叶慧明的脖子。 只是他们三人都被下了禁制,万振虽然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却是根本使不上劲。 “先不要吵。”郝长老忽然发话。 薛颐去拉了一把暴怒的万振,把他拉到一旁。 “咱们茅山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狗东西,你良心被狗吃了?”万振双目赤红,虽被薛颐拉着,却是大骂不休。 直到郝长老再次发话,这才恨恨地闭了嘴。 “林寿小友,你继续。”郝长老说道。 我看向万振和薛颐,说道,“两位师兄请入座。” 邵子龙过去请了万振和薛颐二人坐到另外两个蒲团上,万振胸口呼呼起伏,盯着那叶慧明重重地哼了一声。 “叶老哥,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咱们也就痛快点,有什么说什么。”我笑着转向叶慧明。 叶慧明却是没有作声,眼睛盯着地面,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隔了好一会儿才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嗤笑道,“你不是挺能的,还用问我么?” “那行,我就来说说是怎么回事。”我并不动气,只是淡淡说道,“叶老哥你是江映流的师叔,江映流是不会防备你。”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但他毕竟是茅山首席弟子,你想趁其不备杀了他或许可能,可想要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给他种下迷心术之类的秘法,你怕是办不到。” 叶慧明闻言,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作声。 “所以应该是在很早之前,就有人在江映流身上动了手脚,等到了关键时刻,由你来催动。”我语气一沉。 只见叶慧明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人从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就是举止儒雅,喜怒不形于色,此时此刻在陆掌教以及三位长老面前,依旧能保持镇定,实在是厉害。 “继续说。”叶慧明笑着催促道。 “江映流小的时候,还不是现在的茅山首席,你自然是有机会在他身上动手脚。”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变化,“只不过在茅山上的可能性不大,那风险实在太高,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在江映流被带到茅山之前。” “是么?”那叶慧明不置可否地道。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却是并不做声。 “你看什么?”叶慧明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我忽地说道,“这个在江映流身上动手脚之人,是个女的。” 叶慧明眼珠子微微一转,略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是个女的?” 其实我刚才也只是诈一诈,而并非确定。 按照江映霞的描述,当时在发生变故之前,他们姐弟二人在河边遇到了一个神秘女子,虽然对方一直背对着他们看不到样貌,但这女子说的话,却是颇为奇怪。 我也没法确定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但是后来当我想到“江映流有可能是小明王的种”的时候,我脑海中忽然就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会不会是曹凌霄? 当时江映流已经好几岁了,以那个时间而言,曹凌霄已经是跟小明王好上了,而且还生下了曹雪蓉和陈泰山这对姐弟。 要说当年就是曹凌霄找到了江映霞一家子隐居的地方,却也不是不可能。 假如说真是曹凌霄,那么对方要杀掉江映霞父母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江映霞也说过,那时候她是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跟着他们,但又看不到人影。 所以说他们姐弟二人之所以能逃生,说不定就是对方有意为之。 在这个期间,以曹凌霄的能耐,完全可以在姐弟俩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在江映流身上动手脚。 而且这可能并非只是单纯的某种秘术,或许跟江映流本身那种“怪病”有关联也说不定。 当然这一切也仅是猜测,但就算这个神秘女子不是曹凌霄,也可能是跟弥天法教有关的某人。 在这里说出来,一来是说给江映流听,二来还是要在叶慧明身上试一试。 不过从对方的反应看起来,似乎是颇有些疑惑的样子。 至于是不是演的,不好说。 “叶老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又何必装呢,多没意思?”我也不管他究竟知不知道,反正就当他是知道。 叶慧明嘿的笑了一声,却也没再辩解,“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老哥是认了?”我淡淡问道。 “就当是吧。”叶慧明微笑道,“你说的也不算错,这镇元珠被小江贴身守着,想要盗走,实在是太过困难,只好让他自己盗出来。” 叶慧明这么一说,不啻就是承认了。 “你个狗东西!”万振暴怒。 要不是被薛颐拉着,只怕又得扑了上去。 “我师叔他们……”江映流的声音沙哑得已经几乎要听不见了,声音直发颤。 “不错,也是你杀的。”叶慧明一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江映流脸上毫无血色,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身形晃了晃,被边上的邵子龙一把拉住。 “叶老哥,你也未免太会吹牛皮了。”我嗤的一声笑道。 “怎么说?”叶慧明微笑。 “你以秘术控制江兄弟片刻,让他在无知无觉下盗出镇元珠,交于他人,我倒是有点相信。”我冷笑道,“至于你说你能控制江兄弟,去杀了两位师叔,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又把对江映流的称呼从直呼姓名改为了“江兄弟”。 要知道“茅山首席”这个名头,那可绝对不是什么虚名,能成为茅山首席的,哪个不是天资纵横之辈? 而且从我观察来看,江映流这位首席,不仅实力强横,而且意志坚韧无比,当初在赤水古城如此绝望的局面之下,依旧毫不动摇。 第1727章 天命难违 要说在秘术的影响下,江映流从自己身边盗出了镇元珠,这种可能性还是有的,因为这需要的时间极短。 江映流只需恍惚片刻,即可完成。 可要说让江映流这种实力强横且意志坚韧之辈,去找到两位师叔,又找准时机,瞬杀两位茅山高手,哪有那么容易? 当然了,凡事没有绝对,或许两位师叔真是死于江映流之手也不一定。 只是这关系到江映流的一生,说什么也得搏一搏。 “天底下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就算是首席弟子又如何?”那叶慧明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我不是说不可能,我是说,以叶老哥这点水平不可能。”我讥笑道。 叶慧明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就被我抢先打断,“老哥你就别遮遮掩掩了,这两位被害的前辈,可都是你的师兄。” 叶慧明神情微微一变,一时默然。 “叶老哥,你到底怎么想的?”我长叹一声说道,“你看在场的这些人,除了我之外,哪个不是老哥你的至亲?” 叶慧明缓缓扫视了一周,微微摇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谋你个姥姥!”万振忍不住怒骂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是谁把你养大的,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要不是你上了茅山,你早就饿死了!” “是,茅山对我的确有大恩。”叶慧明淡淡说道,“只不过我在上茅山之前,就已经接到神诏。” “什么神诏?”邵子龙冷声问。 据我们二人的了解,这叶慧明是十三岁的时候上的茅山,当时是被茅山一位长辈给带回来的。 要不是这位茅山长辈,这叶慧明孤身一人,只怕是真要冻死饿死在山里。 “神诏,那自然就是上天的意思。”叶慧明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所谓天命难违,我只是顺应天命,何错之有?” “是么,那神诏让老哥你干什么了?”我笑着接话道。 “天降神罚,道门已死!”叶慧明肃然道,“这即将来临的浩劫是天命,道门消亡也是天命,只是你们这些人却偏偏不肯认命!” 他说着仰头望向上空,“我等身为上天的仆从,自然要听从神诏,完成天命!” 叶慧明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变得极为虔诚,但听来却是让我有些毛骨悚然。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在座的三位长老都忍不住齐齐变色,唯有陆掌教依旧从容镇定。 “仆从?那不就是奴才么?”我嗤笑道,“老哥你可真有意思,这喜好也挺特别。” “就算是奴才,那也是上天的奴才。”叶慧明冷然道,“天命之下,尽皆蝼蚁,你们又何必徒劳挣扎?” “所以老哥你主人的命令是什么?”我说到这里,一拍额头道,“不对,是上天给你的神诏是什么?除了灭掉道门之外,还有什么?” “你们不会知道,也不需知道,只要认命即可。”叶慧明淡淡道。 我笑道,“老哥你的嘴还真硬。” “你也不必多想。”叶慧明斜睨了我一眼,“我有天命护身,你也可以试试搜神大法之类的秘术,到时候最多就是让我当场解脱。” 我倒是真想过用搜神大法之类的法术,强行从对方脑袋里挖出一些东西,不过也就是想想,叶慧明既然能在那么多年前就蛰伏进茅山,身上肯定是下有某种禁制。 一旦触发,那就是当场毙命。 这个事情还真是相当恐怖,既然有一个叶慧明,那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 茅山且如此,那道门其他各家,难道就没有了? 我旁敲侧击地想问出点端倪来,只不过关于这一点,这叶慧明却是绝口不提。 “叶老哥,你动手的时候是不是也挺犹豫的?”我忽然问道。 那叶慧明一怔,笑道,“我做这一切顺天应命,有什么可犹豫的?” “老哥你就嘴硬了,你在茅山生活了这些年,这里不是你的长辈就是后辈还有师兄弟,那可都是你的至亲,你还能上哪找去?”我轻叹一声说道。 叶慧明半晌没有作声,良久才说道,“茅山是挺好的。”隔了一会儿,声音又坚定了几分,“可天命难违!” “所以你下手杀了两位师兄?”我说道。 叶慧明这回沉默得更久,忽然失笑道,“杀了就杀了,你们也杀了我吧。” “其实两位师兄的死,跟你无关,你根本下不了手!”我忽地大声说道。 叶慧明浑身一震,怒道,“谁说我下不了手,我连整个茅山都可以葬送,有什么下不了手!” “叶老哥,你破防了。”我笑道。 “胡说八道!”叶慧明瞪着我,冷哼一声。 我盯着他片刻,说道,“当初你的确趁着跟江兄弟接触的机会,催动了隐藏在江兄弟身上的秘术,但仅仅只是让他短暂失神,盗取镇元珠。” “只不过杀害江兄弟两位师叔的,却是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同样是两位师叔十分熟悉之人,既然不是叶老哥,那只能说明除了叶老哥之外,茅山还有其他奴才……不对,抱歉了,应该是上天的奴才才对。” “你想多了。”叶慧明却是笑了笑,就此闭口不言。 “叶师叔,到底是不是?”江映流哑声问道,双目死死地盯着叶慧明。 叶慧明似乎怔了一下,涩声道,“你还叫我师叔?” 又沉默了一阵,说道,“你只是盗了镇元珠,其他的与你无关。” 我心头一松,叶慧明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总算是还顾念着跟茅山的一丝情谊。 有他这么一句话,总算是能把江映流从生死边缘给拉了回来。 否则我们再如何怀疑,终究也没法断定两位师叔究竟是不是被江映流所杀,这始终会是一个过不去的心结。 足以让江映流万劫不复。 “师弟。”此时一直没有作声的陆掌教忽然轻叹一声开口。 “掌教师兄。”叶慧明忽然有些动容。 他走上几步,跪下来朝着陆掌教和三位长老磕了三个头。 “从此别过,恩义两绝。” 第1728章 这里是茅山 叶慧明磕过头,说出“恩义两绝”后,再起身时,就默不作声,再也不开口。 不管别人怎么说,又或者万振如何斥骂,他就如同一个入定之人,再也不加理会。 郝长老亲自给万振和薛颐解开了禁制,万振喝骂一声,上前就一巴掌朝着叶慧明劈了过去。 这巴掌又疾又快,当时就把叶慧明劈倒在地。 薛颐急忙上前抓住他,喝道,“掌教和长老还在这里呢!” 这才勉强将他拉开。 “师兄,另外那二十几个人怎么处置?”邵子龙询问。 他说的那二十几人,自然是说的那活下来的二十几个宾客。 “这事还是由你和林寿小友全权处置,辛苦你们两位了。”陆掌教说道。 “唉,我们两个是辛苦,都好几天没合眼了。”邵子龙叹口气道,“不过掌教师兄这么说了,那我们两个就再辛苦辛苦。” 陆掌教微微一笑,却也没有多说,他单独江映流这个亲传弟子留了下来,我们和万振、薛颐二人则带着叶慧明出来。 “两位师兄实在对不住了。”出了万宁宫,我当即向万振、薛颐二人道歉。 “这是说的什么话,当时的情形就该这么做。”薛颐赶紧说道。 万振也是大着嗓门道,“不错,该是我们多谢你们才对!” “都是自己人,你们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邵子龙笑呵呵地接话道。 说话间四人都是一笑,之前的嫌隙算是都揭过了。 唯独叶慧明站在一旁,神情木然,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他左半边脸挨了万振一掌,又红又肿。 “叶老哥,你看那里。”我指了指前方。 叶慧明抬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有一群茅山弟子正在忙碌,收拾大战之后的痕迹,随即又转头看了我一眼。 他虽然不说话,但这眼神却是略带一丝疑惑。 “这是茅山啊。”我说道。 邵子龙接着叹了口气,“可惜家没咯。” 叶慧明浑身一震,脸色苍白了一瞬,很快就低下头,双目下垂,不再看其他地方一眼。 邵子龙说的“可惜家没咯”,说的当然就是叶慧明,这叶慧明从十几岁来到茅山以后,就在茅山长大。 说茅山就是叶慧明的家,那没有任何错处。 可如今一夜之间,叶慧明孑然一身,再也没有任何亲朋好友。 “也还好,毕竟还有天命在身,也不算一无所有吧。”我故意叹息道。 这时正忙活的茅山弟子见到我们,立即迎了上来,齐齐拜见道,“弟子拜见林师叔、邵师叔。” 又向着万振三人一鞠,“拜见万师伯、薛师叔、叶师叔。” 万振和薛颐二人倒也罢了,叶慧明却是一低头,快步向前走去。 有万振他们带走叶慧明,我和邵子龙则跟他们分头行事,找到小谷子,让他带我们去看那侥幸活下来的二十余名宾客。 这些宾客中,其中有一部分是在大战当晚,就调头加入了茅山这边抵御邪祟的,其中就包括孔家那四人,不过按照我的交代,这些人一股脑全都给关了起来。 “林师叔,邵师叔,就在这边。”小谷子领着我们来到松风道院。 茅山本身没有什么可以用于囚禁人的地方,一般责罚弟子或者真要关押某些妖人,最多就是送到一些用于闭关的静修室中。 只不过这些人显然还没有这种资格,最终是被安排在了松风道院,一个个被下了禁制,由茅山弟子看守。 在我们来之前,小谷子他们已经是将这些人一个个单独找过去问过话,而且是反复的问,问完一次,又突然间提过去再问一次,再加以比对。 来的路上,小谷子就将审问的情况给我们细细汇报了。 这一群活下来的宾客,总共有二十三人,其中有十一人,都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们都是被朋友给邀请过来,一起上茅山求见陆掌教。 这些人也没多想,就稀里糊涂跟着来了。 至于另外剩下的十二人,则是直接就认了,说他们就是来祸乱茅山的,还说茅山乃至整个道门都罪孽深重,当受神罚! 他们只不过是替天行道。 众弟子们一听,自然是气愤不过,有几个脾气火爆的直接就上手了,把那帮人给捶了几遍。 之后又上了各种手段。 别看茅山是道门大派,但真要折磨人,那手段也是数不胜数,把那帮人给整得哇哇直叫。 最后大概是审问出来,这些人要么本身是独来独往的江湖术士,要么是隶属于某些教派的。 不过如今这世道,什么牛鬼蛇神都跑了出来,各种教派更是如同沉渣泛起,一些说不上名的教派,那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说的这些教派,根本就连名字都没听过。 不过这些人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口口声声喊着“替天行道”,要“以身入局”,灭掉茅山。 至于更多的,就问不出来了。 很显然,这一次跟上回青城大战不同,当时是五神教趁着青城内乱,悍然联手发动偷袭,可这一次围攻茅山,却是真正的各路牛鬼蛇神齐齐现身。 要是这一次茅山真的被灭,真不知如今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两位师叔,孔家人就在里面。”小谷子领着我们来到一个房间前。 话音刚落,就听里面传来孔高的声音,“谁来了?快把我们放了,我们真跟那帮人没关系!” “你先忙去吧。”我笑了笑,对小谷子说道。 “是。”小谷子当即告退。 我和邵子龙推门进了房间,只见孔擎和孔轩、孔高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孔翎则独自坐在另外一边。 我们这一进门,四双眼睛齐齐向着我们看了过来。 “是你们……”孔高失声叫道。 “还敢大呼小叫?”邵子龙语气一沉,冷声呵斥道。 孔高缩了缩脖子,那后半截话顿时就咽了回去。 “林会长,邵会长,这都是误会,我们孔家怎么也不可能跟茅山为敌。”孔擎和孔轩二人齐齐站起迎了上来,孔擎言辞恳切地说道。 第1729章 九霄万福宫 “老哥,你这一上来就侮辱我们两个,这可有点不地道啊。”我呵呵一笑,在孔擎原先坐的位置坐下。 邵子龙则是坐了孔轩的位置。 “林会长就别开玩笑了,我哪里侮辱两位了?”孔擎脸色僵了僵,却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道。 “老哥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不就是侮辱我和老邵的智商么?”我反问道。 “你还真是当我们两个是傻子呢?”邵子龙冷哼一声。 孔擎忙道,“林会长,邵会长,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又都是自己人,我们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老哥,你这话有点过了吧?咱们怎么能算自己人?”我说道。 “咱们都是风水协会的,那当然是自己人了。”孔擎连忙解释道。 “原来是说这个。”我恍然大悟,“老哥你这一说,我就想起来当初在梅城的时候,这梅城协会差点就被老哥给抢去了,现在想起来,还在眼前那,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孔擎脸色一僵,讪笑道,“当年的事情,就不提了,都是咱们内部的争端……” “老林,这人怎么变了?”邵子龙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孔擎。 孔擎被他盯得神情不自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哪里变了?”我不解地问。 “我记得以前这老哥很嚣张的啊,怎么现在不一样了?”邵子龙啧了一声道,“不过哥还是喜欢他以前嚣张的样子。” 孔擎一张脸忽红忽白,只听那孔轩说道,“林会长,邵会长,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关系到咱们风水协会和茅山的交情……” “这你可就说得不对了。”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被我打断,“风水协会是风水协会,孔家是孔家,这可不能一概而论。” 孔轩脸色一变,急忙道,“林会长,我们孔家跟风水协会本就是一体,岂能分开来说?” “怎么,你的意思是风水协会是你们孔家的?”我冷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孔轩忙道。 “那就是了。”我直接打断,“说孔家就说孔家,拉上风水协会干什么?” 说着又冷冷地扫了他们三人一眼,“难不成你们孔家这一次的目的,不仅仅是要伙同各路牛鬼蛇神灭了茅山,还要挑起我们风水协会跟道门的大战?” “林会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孔擎和孔轩二人大惊失色,急忙说道。 “乱说?”邵子龙砰的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孔家勾结妖孽,在屠门镇害死我茅山弟子,还想灭了我们茅山,你们孔家真是好大的狗胆!” 孔擎和孔轩、孔高三人顿时脸色煞白,孔轩急忙解释道,“屠门镇的事情跟我们绝无关系……” “老林你看,我就知道他们会狡辩。”邵子龙冷笑道。 一时间把孔擎三人给急得,脸都有点发青了。 “林会长,我们真没有……”坐在边上的孔翎忍不住开口解释。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把嘴闭上。”我冷声道。 孔翎脸一红,当即闭口不言。 “林会长,咱们以前的确是有些误会,但是以我们孔家的立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茅山为敌,还请林会长明鉴。”孔擎沉声说道。 “四叔说的是。”孔轩也跟着道,“哪怕退一万步说,我们孔家真要与茅山为敌,我们四个也不可能明晃晃地上茅山来,林会长你……看事清楚,应该明白这里头的问题。” “明白个屁!”邵子龙骂道。 “昨晚上我们四个可是帮茅山这一边的,你们肯定也看到了!”孔高急声说道。 邵子龙瞪了他一眼,“那倒也是,你们装得还挺像。” 不管孔家四人如何解释,我和邵子龙就是一口咬死了,他们孔家就是勾结妖孽,意图灭掉茅山。 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和邵子龙就从屋里退了出来,又让弟子们把四人看好了。 其实我和邵子龙也不太相信孔擎四人是跑过来对付茅山的,一来孔家底蕴深厚,横跨风水协会和第九局,就算对方真要对付茅山,也不可能明着来。 更何况是让孔擎他们四人直接上了茅山,其他人也就罢了,这孔轩那可是孔家着力培养的接班人,怎么可能会让他就这么深入险境? 不管怎么说,都说不通。 最大的可能是,这四人也是冤大头,被崔道勤那老家伙给忽悠上来的。 只可惜那老家伙已经尸骨无存,不过就算没死,估计也问不出太多东西。 要换做几年前,各路牛鬼蛇神可能还遮遮掩掩,如今世道大乱,不管是道门还是第九局乃至整个风水界都是疲于奔命,那些鬼玩意儿自然是不用再藏了。 阴阳分界之祸,既是鬼劫,又是人劫! 要是天下不乱,那些个牛鬼蛇神永远被道门以及第九局镇压,只有人间化作鬼域,他们才能真正出头。 之后我和邵子龙又去见了剩下的那些个宾客,这当中有的确实是冤大头,不过审问一番后,也都给继续关着。 等我和邵子龙从松风道院出来,恰好看到两个人从免斋道院那边匆匆过来,却是小谷子和余麟。 “你们去哪呢?”邵子龙问。 “林师叔,邵师叔,弟子来请余神医去看看九泉师伯。”小谷子快步过来,向我们二人解释道。 “老余,情况怎么样?”邵子龙问。 余麟翻了个白眼道,“都没看过,谁知道情况怎么样?” “那就一起去看看。”我说道。 一行人当即前往九霄万福宫,听小谷子说,如今九泉道长就被安置在万福宫中。 之所以要在万福宫,听说是要以万福宫中的法阵,来镇压九泉道长的邪气。 只不过具体目前是什么情况,小谷子也说不清。 一路进了万福宫,来到腹地一个院子里,小谷子说道,“就在里面。” “进来吧。”只听屋里传来池长老的声音。 等我们进屋,就见池长老、郝长老和季长老都在里面,屋中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石床。 九泉道长卧在石床之上,双目紧闭,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那石床正腾出一缕缕的白气,如同蚕丝一般将九泉道长裹在其中。 第1730章 小满,小潮汐术 昨晚在万宁宫前,九泉道长突然间发狂,不仅身躯变得高大了一截,且暴躁如同猛兽,如今的九泉道长,身躯已经恢复成原先那消瘦的模样。 不仅面容枯槁,而且肌肤中泛着一团黑气,如同活物一般在体表流动。 那石床中升腾而起的丝丝白气与九泉道长肌肤上的黑气纠缠在一起,如同两军对垒,相互攻伐,僵持不下。 听郝长老解释了,才知道原来这张石床是茅山一件镇邪的法器,他们将九泉道长安置在此,就是用石床来镇住对方体内的邪气。 “连三位长老都没办法?”我听得一惊。 要知道这里可是茅山,这驱邪镇邪的手段可谓是数不胜数,可九泉道长却需要茅山的镇邪法器来镇压,就说明至今还找不到办法。 “这股邪气十分蹊跷。”池长老微微摇了摇头,“掌教也看过了,想要将其驱除,怕是不易。” “掌教师兄也没辙?”邵子龙吃惊地问。 池长老当即把事情的经过跟我们说了一遍。 原来在不久之前,三位长老已经带着九泉道长去过元符万宁宫,让陆掌教亲自看过,但这股邪气太过怪异,跟一般的阴煞之气截然不同。 这股邪气如同活物一般,几乎跟九泉道长的身体融为了一体,无处不在。 真要强行消灭这股邪气,那就连带着九泉道长也会当场毙命。 所以目前最为棘手的是,如何在保住九泉道长的前提下,驱散这股邪气,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我听说九泉道长是被送去元符万宁宫的,不由得暗暗皱眉,看来茅山的危机只怕比想象得还要大。 陆掌教几乎不能离开元符万宁宫,否则也不至于让三位长老把九泉道长给带过去。 “余神医,麻烦你来看看。”池长老把事情细细说明之后,看向余麟。 “我来看看。”余麟也不多说什么,先仔细地观察了九泉道长的脸色,随即掀开盖在他身上的毯子。 这掀开,除了三位长老之外,在场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小谷子更是忍不住“啊”的低呼一声。 只见九泉道长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脚,横七竖八,就像是一件打满了补丁的衣服。 “是被割开,再缝上的。”余麟冷着脸,一寸寸地检查过去。 池长老他们三人显然事先就已经看到过,所以都还算比较平静,小谷子却是有些咬牙切齿。 “道长的身体里有东西。”余麟摸了一阵说道,“我得重新割开来看看。” “余神医请便。”池长老说道。 余麟也不啰嗦,当即打开药箱,取出家伙事,就在九泉道长肩膀处找了个缝合的位置,将皮肉重新割开。 九泉道长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皮肉割开之后,却并没有像意料之中那样汩汩淌出鲜血,而是渗出一丝丝黑血。 余麟伸了手指进去,在伤口摸索了一下,说道,“你们看。” 只见切开的皮肉之中,有个东西钉在九泉道长的骨头上,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枚骨钉,钉入骨头之中,只露出了小半截。 余麟将其拔出来后,洗去上面的血污,就见这钉身上镂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他将这枚骨钉留给我们,就继续割开九泉道长的皮肉,陆续又起出来一根根大小不一的骨钉。 看到眼前这情形,不用余麟解释我们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显然是有人将无数枚骨钉打入了九泉道长体内。 一般来说,就是将钉子打入即可,可这人却是用的另外一种手段。 对方先是将九泉道长皮肉割开,再将骨钉打入骨骼,随后再将皮肉重新缝合。 这些骨钉大的有筷子粗细,小的甚至比针还要小上一些,但所有骨钉都是极其坚韧,不易折断。 甚至连九泉道长头部,都被打入了几枚骨钉。 这些骨钉全部起出来,竟然不下百枚! 余麟又细细检查数遍,确认没有其他的了,这才又重新缝合了回来。 全程就九泉道长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血都没怎么流,每有伤口被割开,那股怪异的黑气就涌了过来,填满了伤口。 这看起来,那股子黑气反倒是更像九泉道长体内的血液。 “这股邪气我也没办法。”余麟将九泉道长缝合完毕,又默默坐了片刻,摇头说道。 “能不能用制香术?”邵子龙问。 “我也想过了,感觉都不行。”余麟皱眉道,“这东西很怪,跟道长完全融在一起了,比蛊虫还棘手。” “那该怎么办?”小谷子急道。 屋内一阵寂静,池长老等三位都是面露忧色。 “老林,你在想什么?”邵子龙忽然在我肩头拍了一下。 “我刚才在想一个事情,要不我来试试。”我回过神来说道。 “老林你有办法?”邵子龙咦了一声。 其余众人的目光齐齐射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只能试试,不过我需要单独留下,需要绝对安静。”我说道。 “那好,就辛苦小友了,我们先出去。”池长老点头,也没有多问,当即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老林有事就叫我们。”邵子龙最后一个离开,把门给合上。 等众人退出去后,我又来到石床前,随后把灵王秘经给拿了出来。 此时的灵王秘经已经有四页,分别是惊蛰、清明、谷雨和小满,我手执秘经,将其放到九泉道长身体上空。 随着秘经缓缓靠近,就见覆盖在九泉道长身上的那层黑气像是被惊动一般,开始涌动。 之前余麟在给九泉道长缝合的时候,我就发现身上的秘经似乎有所感应。 我当即把秘经上的四页铁片拆开,一页一页试过去,结果发现惊动那一层黑气的,正是“小满”。 这小满本身藏匿在黑莲宗的至宝黑莲宝鉴中,据丁蟒所说,这件法器可以吸收各种阴煞、秽气一类的东西,并且还能用来护身。 我倒也试过,只不过这吸收的速度实在是慢的很,就仿佛一个蓄水池,至今还只是蓄了一点点。 这九泉道长身上的邪气,说白了也是一种邪秽之气,我当即左手托着小满铁片,右手掐诀结咒,施展小潮汐术。 第1731章 孔家到访 在小潮汐术的加持下,原本在九泉道长体表涌动的黑气突然间就炸开了锅,好似一群绵羊遇到了猛虎,开始四散逃窜。 “起!”我当即加紧催动法咒。 手中铁片震了一下,就见一缕黑气从九泉道长体内溢出,如同龙吸水一般被铁片给吸了进去。 铁片原本就有些冰冰凉的,等这黑气一进来,就又骤然冷了几分。 随着黑气不断地被铁片吸走,九泉道长身上涌动的黑气则越来越少,等到再也吸不到一丝黑气,我这才停下法咒,有些诧异地看向手中的铁片。 在此之前我曾反复用小潮汐术施展过铁片,吸收阴气,吸收煞气,吸收秽气……等等,但始终有个问题。 就是吸收起来实在太慢了,哪怕在小潮汐术的加持之下,也还是慢。 可这次用铁片来吸收九泉道长体内的诡异邪气,却是干脆利落,没多少时间就将其吸了个一干二净。 这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我仔细想了想,这一次跟以前最大的区别是,前者是吸收人体内的阴邪之气,而后者不是。 难不成这才是铁片的正确用法? 如果是真的话,那倒是打开了一个新天地。 不过此时我也无暇细想,当即将铁片收了回去,又仔细查看了一下九泉道长的情况,此时他体内那股邪门的黑气已经是消失不见,只不过气息依旧极弱,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我去开门将其余人等叫了进来。 余麟只看了一眼,就快步走上前,翻开九泉道长的眼皮查看。 “黑气没了?这黑气是没了吧?”邵子龙咦了一声,瞪大双眼凑了过去。 池长老三人也围了过来,仔细查看后,三老同时点头,“是消散了。” 说话间众人齐齐冲我看了过来,邵子龙吃惊道,“老林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也没想到,算是碰巧了。”我笑道。 关于灵王秘经的事自然不能当众说出来,只不过话说回来,也的确算是碰巧了。 “那倒是,老林最擅长的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手段。”邵子龙哈的笑了一声,替我解释道。 池长老三人倒也没有追问,又一齐去看余麟。 “这邪气除掉了,其他就好办了。”余麟头也不抬地道。 有他这句话,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余神医要继续忙活,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只好先从里面退了出来。 在外头这一等,就又等了小半天,这才见余麟面无表情地从里头出来。 “余神医,怎么样了?”邵子龙赶紧问道。 “你说呢?”余麟翻了个白眼。 我笑道,“余神医出马,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人是死不了了,不过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那就不好说了,且等吧。”余麟哼了一声道。 听他们这一么说,我们就又放心了几分,只要人能保住,什么时候醒过来,那就是迟早的事。 在进去看过九泉道长后,我和邵子龙就先行离开了,不过余麟却是走不了,等一会儿还得继续给九泉道长做下一轮治疗。 “这老余是闲不下来了。”等出了万福宫,邵子龙就忍不住乐道。 “我就希望咱俩能闲下来。”我叹了口气道。 邵子龙嘿了一声道,“放心吧,这还能有什么事,接下来咱们肯定能安安心心休养休养。” “别,我是怕你这乌鸦嘴了。”我赶紧打住。 邵子龙嘁了一声道,“哥这叫喜鹊嘴,什么乌鸦嘴。” 不过还真别说,接下来这些天倒是风平浪静,除了小谷子等一众受伤不是太严重的茅山弟子还要进进出出忙碌之外,我们这旅游团倒是彻底清闲了下来。 一伙人又开始在免斋道院里喝起茶,嗑起瓜子。 我和邵子龙也被余麟给盯着,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养伤。 不过养伤也养得不安宁,江映霞那大姐时不时地就找上门,逼着我们带她去见她弟弟江映流。 虽说那晚万宁宫前的大战,江家姐弟俩也算是并肩作战过,但当时局面极度混乱,双方根本没有任何交谈的余地。 等大战结束后,江映流又率领一众茅山弟子忙进忙出,姐弟俩也没有碰上面。 当然了,这也不排除江映流故意避开了。 我们拗不过这大姐,只好答应等找机会给他们两个撮合撮合,这才暂时把她给打发走了。 这一晃,不知不觉的倒是在茅山住了小半个月下来。 托了邵子龙“喜鹊嘴”的福,果然这些天都是平安无事,整个茅山风平浪静,我和邵子龙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再加上余神医整天盯着,换药也换得勤,终于当天傍晚,等拆掉纱布绷带准备重新换药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是好得差不多了。 就连“乌骨鸡”的那团黑也已经消散了。 “余神医,我们算不算已经好了?”我和邵子龙都是精神大振,高高兴兴地去问余麟。 后者翻了翻眼道,“皮肉伤是好的差不多了,内伤哪有这么容易好?” “是是是,余神医说得对。”我们两个连连点头。 这内伤什么情况我们自然清楚,休养了这么一段日子,大概是好了个七八分,不过最紧要的是,终于不用再全身打上绷带了。 这打上绷带,再穿上衣服,实在是闷热的很。 小疯子那边要比我们好得快,反正等我再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大大方方露脸露手,端坐在那里练字了。 “还有事没事,没事我回梅城了。”等她写完,拿起字帖仔细端详了片刻,头也没抬地说道。 “先不忙回去,肯定有事。”我笑道。 这妹子要是回梅城了,再想把她叫出来,那可又得费一番力气了。 正说话间,就听外面传来何怀宝的大嗓门,“林会长,有人找你!” 小疯子忽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我疑惑。 “要你管?”小疯子冷声道,别过脸去。 我应道,“谁找我?” 抓了把瓜子出门去。 “林师叔,风水总会的孔会长来了。”一出来,就见小谷子匆匆过来禀报道。 “是孔晁孔会长么?”我有些意外。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2章 亲自出马 孔晁如今虽说是总会的副会长,但实际上章敬生老会长的权势依旧远不及这孔晁,毕竟孔家在风水协会根深叶茂,可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之事,经过这么一段日子的发酵,自然是早就传开了。 至于崔道勤以及孔家四人的情况,也早就传给了风水总会那边,我预料到总会那边必然有人会过来,却没想到这回是孔晁亲自出马。 不过这回面对的是茅山,孔晁这位当家人亲自到访,倒也说得过去。 “是孔晁孔会长。”小谷子点头道。 “行,那我去看看。”我当即动身,又问,“孔会长人在哪里?” “被几位师兄拦在睹星门。”小谷子回禀道。 我脚下一停,哑然失笑道,“孔会长你们也敢拦?” “林师叔您吩咐过,不管任何人想要上茅山,都必须经过您同意,孔会长又怎么能例外。”小谷子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下的命令我并没有收回。 不过茅山弟子就是茅山弟子,果然底气十足,就是风水总会的老大来了,那也是说拦就拦。 “行,叫上你邵师叔,一起过去看看。”我笑道。 去找了邵子龙,三人一同前往。 等来到睹星门外,果然就见一行四人被弟子们拦在门外,为首之人五十来岁,看上去斯斯文文,十分儒雅,面含微笑正在与守门的两名弟子说话,正是孔晁。 另外那跟着孔晁来的三人,都是风水总会那边的,之前在风水大会上见过,倒也算是熟人。 这三人大概是没想到会被拦在门外,又没有孔晁那种城府,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唉哟,这不是孔副会长么?”等来到近处,邵子龙故作诧异地大声叫道。 虽说孔晁如今是总会的副会长,但一般来说大家肯定都是称呼“孔会长”的,就像别人称呼我和邵子龙,那也是“林会长”、“邵会长”,而不会刻意加个“副”字,可邵子龙偏偏就加了。 “林会长,邵会长,两位怎么会在这里?”孔晁看到我们两个,面有异色,不过很快就笑呵呵地问道。 “我们是来做客的,孔副会长和几位呢?”我笑着问道,又看了一眼他们一行四人。 “我们是来做客的,只不过如今茅山倒是好大的规矩!”孔晁身后一人冷声说道。 这人名叫陈维扬,另外两人分别是赵多川和郑缅,三人在总会那边也算是身居高位。 “咱们请了孔副会长他们来做客么?”邵子龙问。 “没有。”小谷子摇头道。 邵子龙皱眉,“不会吧,陈大师都说来做客了,你是不是弄错了?” “弟子已经确认了过了,确实没有。”小谷子道。 陈维扬面色一红,恼怒道,“我们是来茅山拜访陆掌教的,当然也是客!” “哦,原来是这个客,陈大师你说清楚嘛。”邵子龙啧了一声道,“不过这就不能怪他们这些弟子了,如今咱们掌教闭门谢客,不管是谁,一概不见。” “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那陈维扬怒道。 “陈大师你这耳朵不太好啊,我刚不是说了,我们是客,那是茅山邀请我们过来的,那自然是不一样了。”邵子龙淡淡说道。 “你……”陈维扬恼羞成怒,正要发作,就被孔晁给笑着打断了,“林会长,这是睹星门,咱们就别在这里说长说短了,以免贻笑大方。” 说着又对小谷子说道,“麻烦这位小道长,向做主的前辈通传一声,就说孔晁求见。” “能做主的前辈?”小谷子微微一愣。 “是,辛苦小道长了。”孔晁微笑说道。 小谷子点了下头,转身禀报道,“林师叔,风水总会的孔副会长求见,能否请他们进来?” 他这一开口,顿时引得孔晁四人一脸错愕,八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什么林师叔,你在干什么?”陈维扬恼怒道。 “如今茅山所有事务由林师叔掌管,我不向林师叔请示,难道还向陈大师请示么?”小谷子冷声反问。 “你……”陈维扬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后半截话却是说不出来。 “孔副会长,实在不好意思,你也知道近来茅山被一些牛鬼蛇神的围攻,虽说这些东西不成气候吧,不过咱们也不得不防对吧?”我笑着说道。 “林会长说的是,正该如此。”孔晁微笑颔首道。 “不过我跟孔副会长是老熟人了,自然是相信孔副会长的为人。”我笑道,“孔副会长请进。” 小谷子等一众弟子当即让开。 “多谢林会长。”孔晁带着陈维扬等三人进门。 “各位请吧。”我和邵子龙带着一行人往松风道院去,小谷子则随行在侧。 途中孔晁跟我们寒暄了几句,又笑着问道,“林会长,你和邵会长是拜入茅山门下了么?” “孔副会长说笑了,我哪有资格拜入茅山。”我说道。 孔晁还想再问,我指了指前方说道,“孔副会长你看,那就是松风道院了。” “是,之前孔某倒也来过几次,今日也算是故地重游。”孔晁微笑颔首道。 他说罢还想再问,却又被邵子龙给打岔了。 一路进了松风道院,我就让小谷子给几人安排住处。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陆掌教?”孔晁问道。 “掌教正在闭关,谁也不见,目前所有事务都是林师叔和邵师叔在主持。”小谷子又重复了一遍。 孔晁看了我和邵子龙一眼,微笑说道,“林会长,听说我四弟还有几个后辈如今也在茅山?” “孔副会长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一拍额头道,“这个倒是真的,你们孔家也有四位在这边。” “能否让孔某见见?”孔晁笑着问道。 “那怕是不行。”我断然拒绝。 “林会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陈维扬皱眉问道。 我淡淡吩咐道,“小谷子,你跟陈大师解释解释。” “是!”小谷子答应一声,朗声说道,“孔家那四人勾结妖孽,攻入我茅山重地,如今暂被关押,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3章 驼背老怪 “胡说八道,孔家怎么可能勾结妖孽与茅山为敌?”陈维扬辩解道。 “陈大师,你说谁胡说八道?”我声音一冷。 “我……”陈维扬语塞。 孔晁呵呵一笑,说道,“刚才是陈老弟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还请各位见谅,不过陈老弟说的不错,我们孔家虽然也有不肖子孙,但要说勾结妖孽攻入茅山,那是绝不可能的,这里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这是不是误会,那我们就分不清啦,要不孔副会长你去跟掌教说说?”我提议道。 “孔某正有此意。”孔晁颔首道,“麻烦林会长带孔某去拜见陆掌教。” “那怕是不行,掌教正在闭关呢。”我说道。 孔晁脸色微微一变,那陈维扬却是忍不住怒道,“你不是说去跟掌教说么,怎么又闭关,闭关还怎么说?” “这都不懂么?是掌教闭关重要,还是你们拜见重要,当然要等掌教出关再说了!”邵子龙没好气道。 “那陆掌教大概什么时候出关?”边上的郑缅问道。 “这我们哪知道,要不郑大师你去问问掌教?”邵子龙说道。 郑缅脸色一僵,说道,“邵会长就别开玩笑了。” “林会长,既然陆掌教在闭关中,那我们能否拜见一下其他茅山前辈?”孔晁咳嗽一声问道。 “这个还得看看其他前辈有没有空,不过这个事情我们记下了。”我说道,“孔副会长,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来。” “那就多谢了。”孔晁却也没有再多说,跟陈维扬等三人在松风道院入住。 “对了孔副会长,你现在住的这个房间,好像就是孔擎那老哥住的。”邵子龙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咱们茅山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谁知道他们居然干出这种事来。” “邵会长,这里头肯定是有误会……”孔晁脸色微微一变,准备解释。 “孔副会长还是跟掌教去见识吧,老林咱们走。”邵子龙却是压根不给他机会,拉上我就出了松风道院。 等走了一阵,邵子龙低声笑道,“让孔家这帮人先凉快凉快。” “孔副会长那可是大忙人,岂不是要把人家给急死?”我打趣道。 邵子龙嘁了一声道,“再忙能有咱们哥俩忙?这不正好么,让孔副会长也放放假。” 正说笑间,只见一名弟子奔过来,满脸喜色地道,“九泉师伯醒了,池太师伯请两位师叔过去。” 我俩一听九泉道长醒了,都是精神一振,当即赶了过去。 等来到万福宫安置九泉道长的那间石室中,池长老、郝长老和季长老等三位以及余麟都在场,正围在石床边上。 “你们过来看看。”池长老见到我们,当即招呼道。 我们赶紧过去,见九泉道长卧在石床上,眼睛半眯着,虽然面容枯槁,但经过余麟和三位长老多日来的调理,气色已经是好了不少。 “九泉师兄说话没?”邵子龙问道。 “你们来之前,已经说了一些事,不过元气还是太弱,又昏睡过去了。”郝长老说道。 “你们有话到边上说,别吵着病人。”余麟说道。 池长老等人笑了笑,当即邀了我和邵子龙去往边上的一个房间。 等双方落座之后,那名弟子又给端上来热茶,随后就退了出去。 “九泉师兄说了什么了?”邵子龙迫不及待地问。 当即由郝长老说了事情的经过。 当时九泉道长苏醒之时,三位长老和余麟正好在旁边,众人自然都是惊喜交加。 九泉道长虽然睁开了眼,但本人却是浑浑噩噩,后来余麟点了凝神香,又以针术双管齐下,这才让九泉道长又清醒了几分。 原来当时在卧龙岗大战中,卧龙岗突然山崩地裂,众人急忙向外逃遁。 九泉道长当时已然受了重伤,眼见情况危急,当即接连施展身法,救援那些年轻弟子。 在他接连救出几人后,突然看到有两个年轻人被石头砸中,摔落在地,他当时也分不清对方究竟是哪家的子弟,立即赶过去相救。 可没想到当他抓起二人的时候,那两人突然间睁开双眼,目中竟然射出两道红光。 虽然是异变突生,但九泉道长却是反应极快,他立即一个侧脸避开,然而那两人却是如同铁箍一般,牢牢箍住了他的双臂。 九泉道长振臂想要将他们震开,却忽然间心神一晃,眼前发黑,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怪眼。 九泉道长原本就受了重伤,被这怪眼一瞥,顿时胸口咚的一声,如同被巨锤砸中。 他奋力将那两人甩开,正要遁身而出,却冷不防脚踝一紧,被什么东西给抓住。 此时他已经看不到东西,看出去的视野中只有一只巨大的怪眼,在那怪眼的逼视之下,不仅伤势发作,而且心脏咚咚乱跳。 在他一晃神的功夫,就被拽入了地下,昏死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眼前是一个奇丑无比的驼背老头,脸上的皮肉一块块像是缝合拼凑出来的,看上去阴森森狰狞无比。 九泉道长稍稍缓过劲来,才发现身上剧痛,那驼背怪人正拿着针线在他身上缝合。 他浑身无法动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情况,只觉后背冰凉,似乎是浑身赤裸地躺在石板上。 等他往顶上看去,就见到上方有一只巨大的怪眼,就跟当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一模一样。 不过这只怪眼却是雕刻在顶上的,用一种黑色的石头雕刻而成,却是栩栩如生,散发着妖异的魔力。 九泉道长当时也就醒过来片刻,突然间那驼背怪人冲他嘿嘿一笑,九泉道长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就又昏死了过去。 “后来呢?”郝长老说到这里就没停了下来,邵子龙忍不住催问。 “九泉师侄后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浑浑噩噩,他也说不清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很多东西都是颠三倒四。”郝长老微微摇头道。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都是暗暗皱眉。 当时卧龙岗大战,双方拼得两败俱伤,后来龙虎山的许天师,青城的青松道长相继出事,茅山的九泉道长失踪。 目前知道的是,许天师是在重伤之下,被曹雪蓉附身的降魔童子偷袭而死。 可带走九泉道长的那个驼背怪人,又是谁?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4章 画像,佛爷 “所以九泉师兄体内的骨钉,都是被那驼背老怪打进去的。”邵子龙皱眉道。 只是不管是池长老等人,还是我们,对于这样的一个怪人,都是毫无印象。 从九泉道长的描述来看,当时他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怪眼,这听起来很像是弥天法教的大黑佛眼。 如果真是的话,那么这个驼背老怪就跟弥天法教脱不开关系,而当时许天师和青松道长都是死在曹雪蓉附身的降魔童子手中,这两者倒也能对上了。 在茅山大战当晚,九泉道长突然现身万宁宫前,邪气入体,如同嗜血的猛兽扑向一众茅山弟子,换句话说,当晚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至少有弥天法教的手笔。 “人醒了。”正当我们商议之际,只见余麟在门口晃了一下说道。 我们当即起身进屋。 等来到屋内,就见九泉道长面门上刺了数根银针,眼睛却是已经睁开了,听到动静,眼珠子微微转动。 “九泉师侄。”池长老说道。 九泉道长转动眼珠,看了看我们,嘴巴微微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但气息微弱,听不太清。 他又说了几遍,我们才勉强听清。 “老人?”邵子龙疑惑地问。 “九泉师侄,你说的是老人么?”郝长老问道。 九泉道长眼珠子微微转了转,嘴唇开阖,说了声“是”。 “老人怎么了?”季长老问。 九泉长老道,“脑子里……有……有这个老……老人……” “什么?”邵子龙疑惑。 这话听起来就更加奇怪,什么叫脑子里有老人? 我转念一想,问道,“是不是脑海里记得一个老人的样子,这个人很重要?” “是。”九泉道长虚弱地道。 “是那个驼背老怪?”邵子龙问。 九泉道长却是否认了,眼珠子微微转了转,看向边上的小谷子。 “九泉师伯,您有什么吩咐?”小谷子赶紧上前恭声问道。 “画……”九泉道长道。 小谷子问,“九泉师伯是要弟子画画么?” 九泉道长应了声“是”。 小谷子转身出去,很快就拿了纸笔过来,恭声说道,“九泉师伯,我准备好了。” 九泉道长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睁开双眼,开始说话,虽然说的断断续续,口齿不清,但反复停下来,倒是听出是对一个老人的外貌描绘。 小谷子的画技不俗,一边听一边画,画好了就给九泉道长看,按照九泉道长的吩咐,又修改了好几次。 直到九泉道长不再说话,他这才将画好的画像交给我们看。 “老林,你看这像不像一个人?”邵子龙惊疑不定地道。 “像。”我皱眉道。 其实之前小谷子在修改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这画中人跟我认识的一人十分相似,这人就是带着小海棠出外游历多日的佛爷。 很显然,小谷子画出来的这个人就是九泉道长脑海中十分重要的那个老人。 可为什么会是佛爷? “两位认识?”池长老三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这是我们梅城风水协会的一位长辈。”我点头说道。 邵子龙当即来到床边,问道,“九泉师兄,这老人怎么了?” 然而九泉道长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我们一头雾水。 据他所说,他自从稍稍清醒之后,脑海里就一直浮现出这个老人的样貌,但他并不认识对方,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人的模样。 只不过既然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他认为这个很重要,或许跟他之前的经历有极大的关联。 “那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我问道。 九泉道长嘴唇动了动,又说了三个字。 “屠门镇?”我们都是吃了一惊。 九泉道长艰难地道,“是。” 只不过就跟他脑海中浮现出佛爷的样貌一般,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着“屠门镇”。 屠门镇只不过是个小地方,他此前从未去过也从未听过。 “看来应该是九泉师侄失踪期间,曾经接触过这两者。”季长老皱眉说道,微微一顿,又接着道,“又或者是,来自于那个驼背老人。” “季长老说的是。”我赞同道。 其实从目前来看,可能性最大的还是后者。 九泉道长被割开皮肉,被打入骨钉,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之后还被灌入某种极其诡异的邪气,之后就身不由己,受人驱使。 虽说九泉道长并非傀儡,但跟傀儡颇有相似之处,而傀儡术中,就有所谓的“令言”。 也就是傀儡术士给傀儡下的命令。 九泉道长之所以将佛爷的样貌和“屠门镇”三个字深深刻入脑海,是不是也跟傀儡术的“令言”类似?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就意味着,曾经有人给九泉道长下过命令,而在这个命令中,“屠门镇”应该是九泉道长要去的地方。 至于“佛爷”,可能是目标人物,但究竟对这个目标做什么,就不好说了。 可惜的是,九泉道长只记得这两个,但究竟要干什么,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屠门镇……”我默念了一句。 这屠门镇本来并不稀奇,可偏偏万振他们三人刚刚从屠门镇赶回来,又有数名茅山弟子惨死在那个镇子里。 很显然给九泉道长下这道命令的,应该就是那个神秘的驼背老怪。 可这事到底跟佛爷有什么关系? 既然提到屠门镇,难不成佛爷和小海棠也在那里么? 以九泉道长当时的情形而言,其实基本上就是一台杀戮的机器,让他找到佛爷能有什么好事?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那驼背老怪给九泉道长下令,让其诛杀佛爷。 “那小海棠岂不是危险了?”邵子龙顿时又急又怒。 “佛爷也危险。”我担忧之余,也未免有些好笑。 对于我和邵子龙来说,我们两个跟海棠的感情那肯定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不过佛爷那可是只老狐狸,不是谁都能拿捏的,只是这一大一小出门那么久没有半点音讯,本身就让人很是揪心。 第1735章 屠门镇 可惜的是九泉道长再也记不起其他东西,再加上刚刚醒来,身体还十分虚弱,需要静养,我们只好暂时先告退。 让余麟再给道长好好调养调养,说不定还能再记起更多。 我和邵子龙从万福宫出来,就去找了一趟被关在禁闭室中的叶慧明。 起初这人闭目坐在那里跟个木头人似的,死活不吭声,最后在我和邵子龙的软磨硬泡之下,又利用茅山打了几轮感情牌,总算是从对方口中撬出了一点东西。 按照叶慧明所说,他也不知道那驼背老怪是谁,不过九泉道长会出现在茅山,他是提前知道的。 而且九泉道长突然发作入邪,就是他暗中催动的法咒。 他之所以回到茅山,就是来摸清茅山的虚实,随机应变,而万振和薛颐,只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至于屠门镇死的那些个茅山弟子,一来是作为他们返回茅山的理由,二来也是为了以此降下神罚。 他返回茅山后,经过仔细观察,认为正是发动神罚的绝佳机会,于是就催动了法咒。 九泉道长一入邪,就等于是发出了一个讯号,各路牛鬼蛇神立即围攻茅山。 其实这一点,就算叶慧明不说,我们也能猜想得到。 只不过他说了一个细节,他是在屠门镇中得到了可以催动九泉道长身上邪气的法咒。 说完这些,叶慧明就闭起双眼,无论说什么都不再理会。 “叶老哥,死在屠门镇的几个弟子,应该都是你看着长大的吧?”我说道。 叶慧明眼皮颤了颤,却是终究没有睁开眼睛。 “唉……”邵子龙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俩对视一眼,也不再说别的,从禁闭室离开。 回到免斋道院,邵子龙就去找沈青瑶和莲花,我则去找了小疯子。 结果这妹子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我只好提了提“海棠现在的处境凶险万分”。 没想到她这一听,当即就收拾了写好的字帖,带上背剑的猫头鹰,二话不说,就连夜下山了。 “云婵妹子呢?”等我一个人回去,邵子龙就纳闷地问。 “已经走了,去屠门镇了。”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青瑶和莲花都是愣了愣,沈青瑶莞尔笑道,“那还商量个什么,要不我们也走?” “那就走吧。”邵子龙道。 “小僧也觉得行。”莲花点头赞同。 我见大家伙都是这个意思,自然也就不多说了,于是我和邵子龙去见陆掌教和池长老他们,向他们道别。 至于沈青瑶和莲花,则负责旅游团这边。 看来这次茅山观光行,是要提前结束了,团员们该拆伙拆伙,该怎么样怎么样。 “怎么,你们准备要走了?”等我们来到万宁宫,还没开口呢,陆掌教倒是先微笑着提起了。 这倒也不算意外,毕竟池长老他们肯定已经把事情告知了陆掌教。 “是啊师兄,我们又得下山去拼死拼活了,还是在茅山这些天舒服啊。”邵子龙叹气道。 陆掌教微微一笑,道,“真要是把你留在茅山,你怕是又待得不耐烦了。” “难怪你是我师兄。”邵子龙嘿的一声笑道,“师兄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坐不住到处跑?” 陆掌教笑而不语。 “陆掌教,咱们茅山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么?”我问道。 其实这话也就顺嘴一问,以陆掌教的能耐,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安排,不可能说还指着我们这帮人去干点什么。 “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茅山永远是你们的自家人,有什么事尽管开口。”陆掌教微笑说道。 我听得一怔,陆掌教这句话可谓是一个极其重大的允诺了。 “对了师弟,你既然执掌游山令,那贫道就以茅山掌教身份,正式封你为茅山天下行走,代表我茅山正宗行走天下,斩妖除魔!”陆掌教朗声说道。 “是,谨奉掌教令!”邵子龙肃声接令。 不过这话一出口,嘴角却是有些压不住了。 正在此时,只听外面传来了江映流的声音,“弟子江映流拜见师父。” “进来吧。”陆掌教道。 江映流快步从外进来,看到我和邵子龙,上前拜见道,“弟子见过邵师叔,见过林师叔。” “江兄弟,咱们还是平辈论交,你可别叫什么师叔了,把我给叫老了。”我笑着说道。 江映流点了点头,立在一旁。 相比前一段时间,他这气色已经是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憔悴,但已经恢复了一大半的精神气。 “林寿小友和你邵师叔准备下山前往屠门镇,你有何打算?”陆掌教问道。 “弟子也想去屠门镇。”江映流肃然说道,“咱们茅山的血不能白流!” 我和邵子龙在来的路上,其实也提到过江映流,都认为他应该也会去屠门镇,毕竟他身上还背着两位师叔的血仇呢。 虽说叶慧明的话是帮他洗脱了杀害两位师叔的罪名,但实际上也只是暂时洗脱而已。 哪怕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但江映流恐怕还是依旧不会放心,除非是查明两位师叔真正的死因。 而且这两位师叔可以说是江映流的两位至亲长辈,这样的大仇,如何能不报? 再加上有数名茅山弟子惨死在屠门镇,茅山其他前辈不方便前去,但江映流这位首席弟子,却是不能不去。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陆掌教说道,“不过这次镇元珠失窃,是因你之故,贫道暂且收回你的游山令,交由其他人掌管,你可心服?” “弟子心服口服!”江映流当即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奉上,正是另一面游山令。 陆掌教收回游山令,道,“这就去吧。” 我们三人当即告退,从万宁宫中退了出来。 “江兄弟,我刚想起来,你跟咱们去屠门镇,还有个麻烦。”来到万宁宫外,我一拍额头说道。 “什么麻烦?我看看能不能解决。”江映流有些疑惑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姐怕你哪里磕着碰着了,天天往我和老邵屋里跑,问东问西的,我和老邵睡觉都睡不安稳。”我发愁道。 第1736章 龟蛇锁大江 “行,那我去见见她。”江映流沉默片刻道。 “小江啊,你要是不想见,就不要勉强,我和老林没事的,顶多再忍忍。”邵子龙一副大长辈的派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勉强。”江映流微微摇了摇头,又跟我们两个道了个别,就先行去找江映霞了。 我和邵子龙见状,都是轻松不少。 这要是江映流倔脾气上来就是不肯去见他姐,其他倒没什么,我和邵子龙肯定惨了,得天天被江映霞那大姐给磨着。 “老孔那边怎么办?”邵子龙冲着松风道院那边抬了抬下巴。 “老狐狸就让老狐狸收拾,咱们就别操心了。”我笑道。 邵子龙嘿了一声,“老林你说谁老狐狸,你敢不敢大点声说?” 我笑笑也没接腔,两人又去了一趟九霄万福宫,去向池长老他们辞行,顺路看了看九泉道长。 “那就走吧。”余麟听说要离开茅山,当即收拾好药箱,拔腿就走。 “老余你能走么,九泉师兄的伤还没好呢?”邵子龙一把拉住他道。 “剩下来的靠养,我也没其他办法。”余麟翻了个白眼道。 从万福宫出来后,我们三人一路就回到了免斋道院,沈青瑶他们已经是收拾好了。 徐鸾在得知事情后,选择继续跟我们前往屠门镇,她作为徐家年轻一代的翘楚,本身也是代替家族行走四方,镇邪除煞,去哪不是去。 江映霞和江映流这对姐弟俩关在屋里,大概说起了小半个钟头的话,等出来的时候,两人都颇为平静。 “师父?”期间最为紧张的当属程茹和宋鸽这对姐妹俩,见到江映霞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江映霞来到我和邵子龙面前,说道,“多谢你们俩了。”又冲着沈青瑶等人点了点头。 随后就转身朝程茹和宋鸽姐妹俩招了招手,“咱们也走吧。” “师父,咱们不去屠门镇吗?”宋鸽急道。 “咱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就不去了。”江映霞微笑道。 杜从法和何怀宝两位老爷子过来,向我们一行人道别,何怀宝笑道,“这旅游团不错,以后等闲下来,咱们再组一个!” “那一言为定了!”我笑道。 何怀宝哈哈大笑,和杜从法跟上江映霞,一起下山。 “林大哥,我们走啦,下次见。”宋鸽回头喊道,姐妹二人冲着我挥了挥手,又道,“大家伙儿再见。” 很快一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山道上。 “老林,你说这两人怎么样了?”邵子龙凑过来低声问道。 “应该还好吧。”我说道。 看江家姐弟俩这样子,虽说没有看到什么合家欢的场面,但从两人的反应来看,至少没有谈崩。 不过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要说两个人立即就抱头痛哭,也不现实。 这种东西外人也帮不到什么,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说话间,我们一行人也准备下山,只是刚从免斋道院出来,就见呼啦啦奔过来一群人,正是小谷子等一众茅山弟子。 “林师叔,邵师叔,江师兄,听说你们要下山了,我们来送你们下山。”众弟子纷纷说道。 “那行,就送到睹星门!”邵子龙笑道。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一行人来到睹星门。 “就到这里吧,大家回去吧。”我笑道。 一行人转身下山,再回头时,只见一众茅山弟子还守在睹星门外,目送我们离开。 我忽然间想,下次再来茅山,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又或者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些个熟悉的面孔,犹未可知。 不免有些黯然。 抬头间,只见空中一轮明月从云层中钻出,顿时天光大亮,洒下清冷的银辉,落在每个人身上,熠熠生辉。 心头不由一震,哪怕前途黑暗,但终会有云开雾散的一天。 忽听山下传来一阵豪迈的大笑声,听声音正是何怀宝那老爷子,紧跟着就听老爷子喝道,“你们两个小娃娃也跟着笑哈,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随后就听程茹和宋鸽两人也哈哈哈笑了几声,只不过两人笑得颇为腼腆,宋鸽还担心地问,“会不会打扰其他人睡觉啊?” “有什么打扰的,笑大点声,我们两个老家伙都不发愁,你们年纪轻轻的苦着个脸干什么?” 程茹姐妹俩只好又哈哈笑了一阵。 我们双方一前一后,下了茅山,之后江映霞等一行人去了另外一个方向,我们则是前往屠门镇方向。 原本万振和薛颐两位对于屠门镇要比我们熟悉不少,不过如今的茅山,更需要两人留下来坐镇。 来到我们之前停车的地方,小疯子显然是已经开走了一辆,我们坐上车,就直奔屠门镇而去。 这屠门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距离茅山这边倒也不是很远,位于茅山的西南方。 车子经过一夜疾驰,途中除了遇上一些游走的孤魂野鬼,倒也没什么太大波折,到了第二天早上,已经来到了屠门镇附近。 这屠门镇所在的位置,其实并不算什么太过偏僻之处,再往前走,就是汉阳城。 汉阳有龟山,武昌有蛇山,两山隔江对望,形成“龟蛇锁大江”的千古风水格局。 如果是在知道祖龙大阵之前,也就仅仅是认为龟山和蛇山对于周遭的风水地脉有重大影响,可如今却是十分清楚,这里必然也是祖龙大阵中的重要一环。 屠门镇距离龟山和蛇山并不太远,以前这一带也是许多人口聚居之地,不过如今这边小一些的镇子基本上都已经搬空了。 大多数人都已经进了周围的一些大城避难,这些地方有阵法以及大量人手守护,再加上人口众多,阳气鼎盛,相对来说会更加安全。 等进入屠门镇,我们就按照万振和薛颐的指点,找到了掩埋几名茅山弟子尸体的地方,等仔细查看过后,江映流起阳火将几名师弟的尸身烧化,收拢了他们的骨灰。 只不过我们在屠门镇中翻找了数圈下来,却也并没有发现有其他异常的地方,不过倒是在镇子外见到了小疯子开过来的那辆车,显然她已经到了。 既然镇子里找到什么端倪,我们就往镇子四周找过去。 当天傍晚时分,我们就来到了其中一个名叫通山的县城,这里目前还有大量人口聚居,附近的村镇也有许多人搬来了此地。 这样的地方必然有第九局驻守,我让其他人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自己则去打听一下第九局的驻地。 刚转进一处巷子,忽见前面一个人影闪了下。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是让我心中一惊,那人不是毕国栋么? 第1737章 主人 我略一思索,当即闪身追了上去,忽地出现在对方面前。 毕国栋原本正在探头探脑,被吓了一跳,急往后退去。 “毕老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我笑道。 “你……你怎么……”毕国栋神情大变,又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才几天不见,毕老板这就不认识我了?”我疑惑地问。 毕国栋冲我身后看了一眼,沉声道,“林……林大师,主人正在找你,请你过去一趟。” “主人?那是谁?毕老板怎么有主人了?”我故作疑惑地问。 心头却是一跳,这毕国栋所说的主人,那肯定是屈芒无疑了,只是那老登找我干什么? “那自然屈芒屈大人了。”毕国栋脸一红说道。 “老屈在找我?什么事?”我不动声色地问。 毕国栋道,“主人只是这么吩咐,至于找林大师什么事,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我现在忙得很,没空去,回头再说吧。”我说着转身就走。 只见人影一闪,毕国栋抢身拦到了我身前,急声道,“林大师,要是主人知道我见过林大师又没把林大师带回去,那就……” “那就怎么样?”我似笑非笑地问。 “主人……主人肯定会不高兴……”毕国栋白着脸道。 “不高兴就不高兴,那又怎么样?”我不以为然道,拔腿就走。 那毕国栋急忙追了上来,“林大师,主人找你过去,肯定是有重要事情,你还是跟我过去吧……” “我要是不去呢?你是准备动手?”我停下脚步问。 “那……那怎么可能……”毕国栋赔笑道,“不过主人的事情耽搁不起,林大师还是跟我去吧……” 我盯着他瞧了片刻,说道,“既然毕老板这么说了,那我得给你个面子?” “不敢当,林大师肯跟我去,那是在下的荣幸。”毕国栋急忙道。 我一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一边却是暗暗盘算。 既然这毕国栋出现在这里,那么屈芒那老登肯定也就在附近,只是这老登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难不成仅仅只是巧合? 去还是不去? “林大师,主人请你过去,那肯定是有重要事情,千万怠慢不得。”毕国栋见我不说话,又焦急地劝说道。 “老屈人在哪?”我问。 “不远,就在汉阳城内。”毕国栋忙道。 我很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屈芒这老登居然去了人口聚居的汉阳城,远还真是不远。 只是这龟蛇二山中的龟山就坐落在汉阳,这老登总不会是无缘无故挑了这个地方吧,难不成又要折腾出什么事来? “既然不远,那我就抽空去一趟吧,在前带路。”我勉为其难道。 “是,好。”毕国栋大喜,当即在前领路。 我把宝子招了过来,趁着毕国栋转身之际,把镇元珠放到了宝子身上,又在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让他交给邵子龙。 随后宝子就闪身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从这里过去汉阳,说远不远,但要说近也不近,不过出了巷子后,毕国栋就来开了一辆车的车门,回头冲我道,“林大师请上车。” 等我坐上去后,毕国栋当即发动车子,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毕老板,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总不会是来这里找我吧?”我随口问道。 “我是奉了主人之命,来这边打听消息的,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了林大师,那实在意外之喜。”毕国栋解释道。 “打听什么消息?”我哦了一声问。 “什么消息都行,我们就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也不敢多打听。”毕国栋道。 我问,“那打听到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这一带有龟蛇二山,属于风水重地,林大师风水通神,应该比我更清楚,第九局那边倒是在这一带驻扎了大量人手。”毕国栋说道。 龟蛇二山隔江对峙,其在风水格局之中的位置至关重要,可又不像是茅山、龙虎山等地有道门大派镇守,第九局派遣重兵在此,也是情理之中。 我怕就是怕屈芒那老登打龟蛇二山的主意,真要双方冲突起来,那真是血流成河。 那毕国栋显然是急着回去复命,出城之后车子就一路狂飙,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汉阳城。 汉阳城外跟其他大城类似,都已经筑起了防御,由联防队驻守。 进入城内后,只见街道上人来人往,虽然远比以往要少得多,但我见惯了那些山野村镇的冷清,这一下子来到人口聚居的大城,倒是有片刻恍惚。 车子一路来到汉阳东城,最后进了一栋气派的大庄园。 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听毕国栋说过,这栋庄园本身就是他们毕家的产业。 他们跟着屈芒从大漠出来后,就一路来到了这汉阳城。 听说屈芒这个主人要在汉阳住下,毕国栋连忙就把这栋庄园给献了出来,毕竟他们一大家子的性命,如今都捏在屈芒手里。 只要屈芒稍稍一个不快,他们整个毕家就都可能灭门,连命都要没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庄园不庄园的。 “林大师里面请。”下车后,毕国栋就一路领着我往庄园深处去。 这庄园着实不小,到了里头竟然还有一个小湖,景色相当不错,在那小湖边上,坐落着一个小院。 毕国栋就把我领进了这院子里。 “主人,小的托主人的洪福,找到了林大师。”毕国栋在外面恭恭敬敬地说道。 只听咔哒一声,一人开门出来,神色木然,正是屈婧。 跟毕国栋这些人不同,屈婧是成了屈芒那老登的虫傀,更像是傀儡,完全听命于那老登,如今看她神色木然,显然这虫傀之术依旧未解。 冲我招了下手后,屈婧就转身回屋。 “林大师,主人叫你进去,我就在外面等候。”毕国栋连忙道。 “要不毕老板也进去一起听听?”我笑问道。 “不不不……我哪有这个资格,林大师您快进去吧。”毕国栋吓了一跳,赶忙说道。 我也不再与他啰嗦,当即跟着屈婧进屋。 第1738章 通天 其实在外面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此地水气极重,这跟院子坐落在湖边有一定关系,但单单一个湖,还不至于有那么大的水气。 这一进到屋里,就感觉水气越发的重了。 来到内屋,就见一名长发披肩的黑袍男子坐在榻上,眼睛半开半合,正是屈芒那老登。 屋中水气袅袅,好似烟雾一般,甚至连墙壁地板上都凝出了一颗颗露珠,到处湿漉漉的。 “前辈,自从您在大漠以一人之力镇压了黑喇嘛,我到处在找您,实在是担心得很。”我赶紧上前一步说道。 “担心什么,担心本尊没死?”那老登连眼皮也没抬一下,淡淡说道。 “前辈您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那我就放心了。”我笑道。 屈芒这时才微微睁开眼,看了我一眼,说道,“这一段时间没见,你倒是蜕了层皮,不太一样了,看来过得不错。” “这主要是托前辈的福。”我学着毕国栋赶紧先拍了一下。 屈芒忽地说道,“把镇元珠拿过来吧。” 我心中咯噔一下,转瞬间又把此前的种种经过回忆了一遍,苦笑道,“前辈您忘啦,我是拿到过镇元珠,但那就是个假的。” “怎么,你没拿到真的?”屈芒不置可否地问。 “我要是拿到真的镇元珠,早就拿出来献给前辈了,只可惜……”我叹气道。 这老怪物说话间虚虚实实,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我既然一开始没认,现在自然是不可能再认。 再说了,我拿到的那颗镇元珠,看上去污迹斑斑,比假的还假,万一这老怪物真知道些什么,我就一口咬定那是假的。 假的破珠子,自然不可能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你可知道本尊为什么要拿回镇元珠?”屈芒那老登突然问道。 我心头微微一松,知道这一关暂时是过去了,显然这老登刚才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诈,说道,“前辈要拿回镇元珠,自然有前辈的道理。” 屈芒冷笑一声,道,“你身为第九局的关键人物,这是你该说的话么?” “要是换做以前,那我肯定是不会这么说的,但如今又不同了。”我说道。 “那有什么不一样?”屈芒冷冷地问。 “大漠这一战,要不是前辈甘冒奇险,以自身为法器镇压黑喇嘛,只怕我们所有人都得遭殃。”我肃然说道,“以前辈光明正大的做派,拿回镇元珠,自然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屈芒冷笑道,“你这张嘴在你们第九局,只怕也是数一数二了吧?” “前辈谬赞,晚辈说的都是事实。”我说道。 屈芒目中精光爆射,寒声道,“那要是本尊拿回镇元珠的理由,不光明正大呢?” “那得看是什么理由。”我没有犹豫,当即说道。 屈芒盯着我半晌,说道,“当年本尊身为钦天监监正,赤水古城作为大漠重地,本尊上任之后,自然是要去巡视一番。” 我听得心中一动,知道屈芒这是要提起关于当年赤水古城的隐情,当即仔细倾听。 “本尊第一次进赤水古城,就震惊于这古城的设计之巧妙,格局之宏大,实在是巧夺天工,让人叹为观止。”屈芒缓声说道。 关于这一点,我也是深有同感,这赤水古城不管是在风水术上还是在奇门术数上,都是到达了极高的造诣。 不过最难的是,在如此大规模的前提下,还能有如此精巧的结构,真可以称得上是“巧夺天工”。 不过我进赤水古城,也就是惊鸿一瞥,所领略到的妙处,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当时屈芒作为监正,肯定是仔仔细细巡视过赤水古城每个角落,自然是更加震撼。 “本尊在接连下了十余次赤水古城后,发现了一个秘密。”只听屈芒接着说道,“那颗镇元珠不仅是作为赤水古城的核心阵眼,连接了整个古城,还起到了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压制城中所有人身上的恶疾。” 我听得大出意料之外,正疑惑间,又听屈芒道,“这镇元珠虽然能压制恶疾,但实际上那恶疾是他们在对抗黑喇嘛时就已经落下的,时间已经很长,病根深重,而且代代相传,已经无药可医,镇元珠只能暂时压制。” 我忽然想到,据说赤水古城之所以湮灭,是因为古城中爆发了一场极为恐怖的疫病,所有人在这场疫病中丧生。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所以当年设计赤水古城之人,除了要以赤水古城镇压地眼,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城内的民众续命。” 我听得暗暗心惊,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如此的隐情。 原来赤水古城的居民,最终还是死在了黑喇嘛手里,从此灭绝。 “当时本尊就对这位设计赤水古城的神女极感兴趣,可随着本尊更深入的研究,本尊才知道,原来本尊还是小瞧了这位神女的厉害之处。”只听屈芒说道。 我听他的语气有些古怪,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怔怔的有些出神。 当年那位神女以绝世神通一手镇压黑喇嘛,又亲手设计出了赤水古城,自然是世上最顶尖的人物,只不过这应该还不至于让屈芒这老登如此动容吧? 过了片刻,这才听屈芒说道,“后来本尊才发现,原来这镇元珠在镇压地眼和恶疾的同时,也同时利用了赤水古城、地眼以及大漠沙海极其特殊的环境,三者合一,将镇元珠炼成了一颗通天珠。” “通天珠?那是什么?”这回我是实在没听明白。 “所谓的通天珠,只是本尊起的名字,你自然不知道。”屈芒沉声说道,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盯着我道,“你应该听说过羽化成仙。” “那肯定听过。”我笑道,“这种传说基本上从小听到大。” “那你说,到底能不能羽化成仙?”屈芒问。 我心说这老登对于“羽化成仙”还真是有执念,难怪后来跑到屈家寨躲起来想要兵解成仙,最后没想到炼成了个尸仙蛊。 只不过尸仙蛊这玩意儿,虽然也带个“仙”字,最多只能算是顶级尸煞,那跟“仙”可没半毛钱关系。 第1739章 灵门 “成仙这个东西,太过虚无缥缈,民间传说是很多,不过谁也没亲眼见过。”我斟酌片刻后说道。 “是没人亲眼见过。”只听屈芒冷声道,“不过本尊却是不信这个邪,既然世上有羽化飞仙的传说,那成仙就是可能的,本尊必然也能做到。” 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位钦天监的大佬,在当年就对“成仙”有如此大的执念。 “所以本尊执掌钦天监后,翻阅了各种典籍,为的就是能得窥一丝天机,既然别人能成,那本尊为何不能?”屈芒道。 “前辈说的是,那后来怎样?”我能怎么说,当然是顺着他说。 “本尊精通巫虫蛊三道,自然是要从这三道之中找出成仙的法门,于是找来了一些杂碎,用于探究人天合一之道。”屈芒说道。 我听他这么一说,不免想起之前徐嵩说过,当年的钦天监监正刘道合,曾经抓来一些穷凶恶极之辈炼蛊。 刘道合就是屈芒这老登的化名,至于这些被炼蛊的穷凶极恶之辈,自然就是那老登口中轻飘飘的“杂碎”了。 “只不过这些杂碎实在是没用的很,本尊一直也没找到那条通天之道。”屈芒冷声道,“直到后来本尊进入赤水古城,参透了镇元珠的奥妙,这才发现,原来这镇元珠才是那条通天之道!” “所以镇元珠能让人成仙?”我吃了一惊。 “镇元珠并不能让一般人成仙。”谁知屈芒说出来的话却是出乎意料。 “但是本尊却发现,镇元珠镇压在赤水古城中多年后,却是吸收了大量的黑煞和地气,如果使用得当,是可以助本尊更上一层楼的,说不定就能破了那一道门槛!” 我听得一阵阵心惊,屈芒虽然说的相当模糊,但他这话里的意思,我却是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一般人或者修为不够的,拿到镇元珠并没有什么用处,可像屈芒这样已经到了顶点,遇到了瓶颈无法再上一层之人,却是可以借用镇元珠,来突破这道瓶颈。 这瓶颈突破之后,谁也不知道上面是什么,但按照传说,那就是羽化成仙,长生不老了。 当然了,这个“镇元珠”指的是在赤水古城镇压了无数年的镇元珠。 像我手里现在那颗污迹斑斑的镇元珠,那肯定是没用了。 “所以当年那个神女设计出赤水古城,又留下了镇元珠,其最根本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炼珠?”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这小辈猜的大致不错。”屈芒看了我一眼,“不过这位神女在锻炼镇元珠的同时,又顺手收拾了黑喇嘛,镇压了地眼和恶疾,那才是手眼通天。” 听这老登的口气,倒是对那神女颇为崇拜,搞得跟小迷弟似的。 不过也就是心里想想,面上自然是不敢表露,附和道,“是,这神女绝对是个顶厉害的人物,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屈芒却是并没有接这话茬,而是继续说道,“本尊从镇元珠上窥得了一丝通天之机,于是开始沉迷于此,经常在赤水古城中流连忘返。” 我心说你身为钦天监监正,不就是监守自盗,悄悄拿祖龙大阵来助你私下修炼么,还说得这么好听。 “只是本尊也想到,这通天之路实在是太过艰难,稍一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屈芒沉声道,“本尊还没有窥得天机,反倒中间出了岔子,导致镇元珠被邪气污染。” 我虽然早知道此事,这会儿却是不得不配合地吃惊道,“怎么会这样?” “你问本尊,本尊问谁去?”屈芒冷声道,“那时候本尊进退两难,镇元珠已经被污染,就算想要罢手,那也已经是晚了,只能继续,结果越陷越深。” 我听得有些懵。 当时听徐嵩说起这件事,我们都认为这个刘道合处心积虑地拿祖龙大阵修炼,只是没想到这老登居然是一失手把镇元珠给污染了,结果泥潭深陷。 这么一想,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不过要是把自己代入当时那老登的处境,的确是窘迫万分,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本尊之后倒是有大半精力都花在了赤水古城里,为的不是拿镇元珠修炼,而是想着如何镇压地眼,如何修复镇元珠。”屈芒冷声道,“只是那东西就像捧在手里的水,又哪里兜得住。” 我听得都有点同情这老登了,试想一下,这老登身为钦天监大老板,平日里不仅要处理各种事务,还得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地掩盖赤水古城的秘密,估计是寝食难安。 “直到后来那个王柯杀进钦天监。”屈芒说到这里,语气骤然变得森然了几分。 我听得心中突突乱跳,这王柯不就是我们灵门的前辈么,这说着说着就说到我头上了,当即定了定神,疑惑地问道,“前辈,这王柯是谁?” “这王柯不就是你们灵门的长辈么,你会不知道?”屈芒哦了一声,淡淡问道。 我浑身如同触电一般,下意识地就要遁身而逃,却是强行忍住了,一脸迷茫地道,“前辈你说什么,什么灵门?” “你这小辈虽然极力隐藏了,但在那种生死大战下,就算你隐藏了,又如何瞒得过本尊的法眼?”屈芒冷笑一声。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是忽悠不过去了,当即轻吸一口气,说道,“灵门弟子林寿,见过前辈。” “怎么,不装了?”屈芒冷声问。 “我这点拙劣的把戏,在前辈面前就是班门弄斧,装了也没用。”我苦笑道。 屈芒目中精光闪动,冷冷地道,“既然你认了,那就受死吧!” “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是晚辈的错,不过我们灵门弟子,可不会束手待毙,请前辈见谅。”我说道。 “怎么,你还能翻天不成?”屈芒面无表情地道。 “翻天那肯定是不行,不过要说只是保命逃出去,那也未必做不到。”我微笑道。 屈芒盯着我看了片刻,冷声道,“你们灵门的人都是这么自大么?” 我笑笑没有作声,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1740章 老王 屋内一片死寂,那袅袅蒸腾而起的水气却是突然间凝成一缕缕笔直的白色烟丝。 我左脚往下微微一沉,右手拢在袖中结出法咒,身形却是纹丝未动。 “你是老王的第几代徒孙?”忽听屈芒冷冰冰的声音从一缕缕凝聚的水气中传了过来。 我原本全神戒备,突然听到“老王”这么一个称呼,不禁心神微动。 这“老王”说的肯定是王柯前辈了,但怎么能被叫做“老王”呢? 哪怕对方上来一句“老狗”,我都没那么惊奇。 “前辈说的老王是?”我只好疑惑地问。 “怎么,连你自己的师祖都不认识了,本尊说的老王,除了王柯还有谁能当得起?”屈芒冷声道。 我一时没有作声,过了半晌,苦笑道,“原来说的是王柯前辈,不过我也不知道我是王柯前辈的第几代徒孙。” “你以为你不承认,本尊就能放过你了?”屈芒冷笑道。 “在前辈面前,晚辈可不敢胡说八道,实在是真不知道。”我尴尬地道。 屈芒目光森然,“你不敢胡说八道?” “是。”我点头道。 “在本尊面前也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们第九局倒还真出了个人才!”屈芒冷笑。 “前辈明鉴,这回是真没胡说八道。”我肃然说道,“晚辈以前真不知道王柯前辈是我们灵门的长辈。” 这话我是真没瞎说了,哪怕当时徐嵩提及这位王柯前辈的时候,那也只是猜测其可能是灵门弟子,但并没有确认。 至于我么,就知道我们门中有师父和我师姐,至于其他师门长辈,师姐从未提及,我自然也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连你也不知道老王的去向?”屈芒盯着我半晌,这才沉声问道。 “不知道。”我摇摇头,又有些奇怪地问,“前辈是在找王柯师祖么?” 其实灵门并非一代单传,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传承于王柯这一支,不过不管怎么样,叫一声师祖都是应该的。 “你说呢?”屈芒不答反问。 我转念一想,说道,“哪怕前辈是想找王柯师祖,那也晚啦,王柯师祖的寿命可没那么长。” 屈芒冷着脸,半天没有作声。 我也跟着没有说话,只见那一道道笔直的水气此时已经散开,重新化作一团团雾气,飘散在空中。 屈芒这老登对于王柯师祖的态度着实古怪,我原本以为他会对王柯前辈恨之入骨,如今看来,却又不像。 “老王虽然厉害,却也终究化作一把黄土,这点比起本尊来差远了。”只听屈芒冷声道。 我没有接话。 那屈芒凌厉的目光再次射了过来,“你是不是以为本尊对你那师祖恨之入骨?” “晚辈愚钝,之前还真是这么以为。”我说道。 “你愚钝?你刚才不是挺自大的么,这么谦虚干什么?”屈芒讥笑道。 语气稍稍一顿,又道,“本尊对于老王,是七分厌恶,还有三分佩服。” 我很是有些诧异,并没有隐藏,把表情打在了脸上。 “你是不是以为本尊佩服的是你师祖的实力?”屈芒冷声问。 我心说难道不是么,嘴里却说,“那肯定不是。” “那你说是什么?”屈芒盯着问。 我哪知道是什么,说道,“前辈佩服的是前辈的人品?” “人品算个什么东西?”屈芒轻蔑地道,“当年本尊一时失手,导致镇元珠被污,本尊想着弥补这一过错,却是越补越错,最后沉溺其中。” 说到这里,又看了我一眼,“本尊之所以对老王有三分佩服,那是因为他是天底下唯一一个能阻止本尊继续沉溺之人!” 我听到这里,惊讶之余也是有些恍然大悟。 这老登再怎么说,那也是当年钦天监的老大,身为监正,要说他就纯粹是个恶人,那肯定不可能的。 只不过这老登沉迷羽化飞仙,最后不慎导致镇元珠被污,他作为监正,本就是监守自盗,自然不可能让这件事被人发现。 这事情一旦泄露,不仅他本身遗臭万年,甚至连整个钦天监都要被他带进沟里,名声扫地。 所以他一边沉迷于成仙,一边又费尽心思想要在别人发现前修复镇元珠。 这就好比撒谎,撒一个谎,往往需要更多的谎来填补,结果越填越糟。 对于屈芒来说,无疑就像是堕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哪怕理智告诉他应该当断则断,却也根本不可能真的去断。 也就在这个时候,王柯师祖杀入钦天监,揭开了这一切。 这也算是替屈芒那老登下了决断,终结了这一切。 对于屈芒这老登来说,王柯师祖虽然可恨,但也在无形中帮了他一个大忙。 当然了,这说白了还得靠王柯师祖的实力,换做其他实力稍弱的敢杀进钦天监,那就不是替屈芒那老登决断了,而是被那老登一巴掌给拍死。 所以说来说去,这老登佩服的还是王柯师祖的实力,只是嘴硬不肯承认而已。 “原来如此。”看破不说破,我装作恍然大悟道。 “当年本尊离开钦天监后,也曾打听过老王的去向,结果这人也是就此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屈芒说着,又盯着我道,“你真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我摇头道。 屈芒盯着我半晌,倒也没有继续追究,冷然道,“本尊向来恩怨分明,既然本尊对老王有三分佩服,也就不再找他算账,这笔债自然就落到了你们灵门头上。” 我听得直想骂娘,这是人话吗? 说白了不就是迁怒么? “是,既然是王柯师祖欠下的债,晚辈接了。”我坦然说道。 屈芒的语气微有些意外,“你就这么接了?” “师祖的事,自然就是我们这些后辈的事。”我应道。 过了半晌,只听那老登冷声道,“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自己受死?” “前辈,我真要死了也就死了,那也死得太便宜了,要不您让我受点活罪,最好叫我生不如死。”我提议道。 屈芒忽然冷笑了一声,“你们灵门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一个滑不留手的东西的?” 第1741章 麻姑 滑不留手就滑不留手,总比死得硬挺了强,管那老登说什么,我就笑笑不接话,算是默认了。 “当年本尊沉迷于赤水古城,对于那位神女的来历自然也是极感兴趣。”屈芒忽然话锋一转,又说到了赤水古城中的那位神女。 “这位神女实在是神秘的很,也不知是哪位大佬。”我当然也赶紧附和道。 最好别提什么灵门,什么恩怨,说点别的多好。 “古城中立有神女的雕像,本尊从其衣服配饰上看出,这并非大漠之物,而是来自于九江。”只听屈芒说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当时在赤水古城中,我也亲眼见过那尊没有五官的神女雕像,按照杜从法老爷子所说,神女的服饰上的花纹,的确像是来自九江一带。 这九江我倒也去过,当时那万窑村就在那里。 “难不成这位神女来自九江?”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本尊亲自去了一趟九江,辗转多处,又翻查了无数典籍又收集了当地很多民间传闻,最后本尊终于找到了一个相似之人。” “是哪位前辈?”我顿时好奇心大起。 屈芒看了我一眼,不答反问,“你进过赤水古城,应该看见过那里的壁画,上面说的什么?” “那位神女六十年后再次来到古城,样貌一如往昔,依旧年轻貌美,没有丝毫变化。”我思索片刻后说道。 壁画上记载的东西很多,但这老登既然这么问,那肯定是跟神女有关的部分。 “那你想到了什么?”屈芒淡淡问道。 “长生不老。”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当然了,这也可能是驻颜有术,但六十年容貌半分不改,这跟长生不老也差不多了。 “长生不老。”屈芒默念了一句。 我忽然想,这不就是屈芒那老登毕生追求的东西么? 不过如今这老登修炼成了尸仙蛊,虽说已经不是活人之躯,但勉强也能说是长生不老吧。 “在九江一带就曾经出过一位长生不老之人。”我正思索间,就听屈芒说道。 我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不会是麻姑娘娘吧?” “不错。”只听屈芒颔首道。 我心头一震,一时间心潮起伏。 麻姑娘娘,在民间又被称为寿仙娘娘,道号虚寂冲应真人,据说其在抚州南城的麻姑山修道,而那个地方就在九江附近。 传说中,麻姑娘娘年轻貌美,而且容颜永驻,是长生不老的神仙。 当然了,神仙之说虚无缥缈,这位麻姑娘娘应该是某位修炼有成的大能,由于青春常驻,不老不衰,被当地百姓视作了神仙。 要是按照这个思路,这位麻姑娘娘既然在麻姑山修炼,那么她身着的服饰裙衣带着九江一带的独特花纹,那自然并不稀奇。 假如说在大漠之中镇压黑喇嘛的那位神女,就是这位麻姑娘娘,那么正好就跟“神女六十年容貌不改”对上了。 “本尊又查访了许多书籍和传闻,相互印证之下,绝对那位赤水古城中的神女,十有八九就是麻姑娘娘。”屈芒说道。 我听得有些头皮发麻,屈芒身为钦天监监正,那可绝对不是可以轻易被忽悠之人,既然他说十有八九,那就是有极大的把握了。 难怪整个赤水古城的布局中,充满了各种来自中原地带的风水术和奇门术数。 “本尊对于这位麻姑娘娘实在是好奇的紧,于是想方设法寻找这位娘娘的踪迹。”只听屈芒紧接着说道。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想起徐嵩当时提到过,王柯师祖杀穿钦天监后,屈芒那老登负伤逃离,最后众人在屈芒的住处发现了大量研究麻姑墓的笔记。 之后这些笔记还流传到了民间,还引来了无数人争相寻找。 原来这老登之所以研究麻姑墓,还真是在找寻麻姑娘娘的踪迹。 “既然有麻姑墓,看来麻姑娘娘也做不到长生不老,什么神仙不神仙的,都是传说而已。”我叹了口气道。 “就算有墓,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屈芒却是冷然道。 看来这老登对于“长生”的执念依旧在,只可惜如今成了尸煞,想要真正的那种长生是不可能了。 “听说已经有人找到了麻姑墓?”只听屈芒话锋一转问道。 “听说是吧,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吧。”我大概把事情说了一遍,“只可惜没人活着出来,现在也没人知道那麻姑墓在哪了,说不定根本就没找到。” 我当然不可能说我师父曾经从麻姑墓出来。 当年屈芒虽然搜集了大量关于麻姑墓的资料,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找到麻姑墓,就被王柯给杀穿了钦天监。 之后他逃回屈家寨,躲起来修炼尸仙蛊,一直到现在,这麻姑墓他自然是没有找到过。 “你这小辈对麻姑墓有没有兴趣?”屈芒忽然问。 “没有。”我毫不犹豫地摇头道。 屈芒冷笑一声,“你否认得这么快干什么,谁会对长生不老没兴趣?” “兴趣是有点,只可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估计都是以讹传讹,那有什么用。”我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如果真有呢?”屈芒盯着我问。 我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我仔细想想,还是算了,这麻姑墓肯定是凶险得很,就算有,那也得有命要,我还是省省吧。” “你身为灵门弟子,又在第九局身居高位,就这点胆量?”屈芒哑然失笑。 “是啊,晚辈胆子小的很。”我老老实实地承认。 屈芒连着冷笑了数声,“你要是胆子小,还敢跟本尊在这里耍嘴皮子?” “前辈跟王柯师祖有交情,又是钦天监的老大,我们第九局和钦天监也算是一脉相承,渊源深厚,您就是长辈,跟凶险莫测的麻姑墓可不一样。”我笑着解释道。 “本尊跟那老王能有什么交情?”屈芒冷着脸道,“不过你既然当本尊是长辈,本尊倒也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办得好,本尊可以将你们灵门这笔账暂且记上。” 第1742章 避水丹 “多谢前辈。”我赶紧道谢,“不知是要晚辈去办什么事?” 心说这老登说了半天,这回是图穷匕见了。 之前他没有动手,我就知道事情就还不至于太坏,毕竟这老登真想杀我,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浪费口舌。 至于办事,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也就硬着头皮认了,不管怎么说,多个老板总比多个强大无比的仇人要好。 就算退一万步说,屈婧还在对方押在那里呢。 “你说本尊该让你办什么事?”屈芒问。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嘴上却是说道,“前辈高瞻远瞩,晚辈实在是想不出,只要不是让晚辈去找麻姑墓就行。” “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本尊还非得让你去找麻姑墓不可了。”屈芒冷笑一声。 “那晚辈也只能照办了。”我苦着脸道。 找就找,至于找不找得到,那就另说了。 “麻姑墓这事先记下了,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情,你得先办。”只听屈芒说道。 “请前辈吩咐。”我当即说道。 心中不免有些意外,既然不是找麻姑墓,难道是找镇元珠么? “当初钦天监有治水部,后来钦天监消亡,这治水部的人都到哪去了?”却听屈芒问道。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突然提到了这个,只是这我哪知道,当即说道,“这可不太清楚。” “钦天监没了,治水部自然也没了,只不过他们要是有后人传承,想必还是会留在此地。”屈芒道。 虽说我不太清楚当年钦天监治水部的部署,但长江、黄河本就是两大治水重地,治水部要是有后人留在这两处地方,倒也并不奇怪。 这就像是大漠中的护沙卫,在钦天监消亡后依旧守在大漠之中,只可惜被鬼宗给李代桃僵了。 “本尊要你找到当年治水部的后人,问他们拿避水丹。”屈芒道。 “避水丹?”我有些诧异。 我原本以为这老登让我找治水部的后人,是要找寻昔日的部下,没想到竟然是找什么避水丹。 “你去把避水丹找回来,本尊自有用处。”屈芒说道。 这避水丹显然不可能是指的“丹药”,估计是一颗类似珠子的法器,这老登突然间要找这么一件东西,很是有些古怪。 目前看来,最大的可能是跟他镇压的黑喇嘛有关。 这屈芒哪里都不去,偏偏来到了汉阳城,这汉阳城毗邻长江,又有龟蛇二山隔江对望,形成龟蛇锁大江的风水格局。 此地本就水气极盛,可到了这屋里,水气更是大得惊人,很显然这老登之所以挑这个地方,是有意为之。 其目的,显然是要以此地旺盛的水气以及龟蛇二山,来助他锁住黑喇嘛。 “前辈交代的事情,我自然是尽心尽力,只不过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怕是不太好找。”我也不拒绝,但“苦”还是要叫的。 “要是好找,还用得着你么?”屈芒冷声道。 我顿时有些恍然,看来之前毕国栋那些人被派出去打探消息,其中怕是也打探过关于治水部的下落。 “本尊教你一个找避水丹的诀窍,听好了。”只听屈芒又道。 他随即教了一个法门。 我却是越听越奇怪,因为他说的这个诀窍,是用来看相的,观察眉毛、眼睛、嘴唇、鼻子、肤色、甚至体态以及走路的姿势等等,但又并非相师的那种看相。 而且最古怪的是,这法门只用来看女子。 “避水丹不用的时候,需要养在女子体内,你用本尊教你的这个诀窍,就能看出避水丹在谁的体内。”屈芒淡淡说道。 我一时有些无语。 原来是这么一个诀窍,那我岂不是得盯着别人姑娘家看,这算怎么回事? 而且仅仅一个汉阳城那就得有多少女人,我看得过来吗我? “前辈,这个法子怕是不太行吧?”我说道。 “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都要本尊教,那还要你干什么?”屈芒却是不由分说。 当即又教了一套法咒,说是用来收取避水丹的。 “是,晚辈想想办法。”事到如今推托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先应下来再说。 反正找不找得到,什么时候找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前辈,我本来还担心呢,现在看到前辈精神奕奕的,就放心了,看来前辈已经把黑喇嘛给彻底镇住了。”我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你也不必试探来试探去,这黑喇嘛要是这么容易镇压,那也不可能在大漠存在了那么多年。”屈芒冷声道。 “还没镇压住么?”我吃惊道。 这本身倒也在预料之中,否则屈芒这老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用得着把我给找过来么? 以黑喇嘛这种级别的妖魔来说,屈芒能用自身肉体将其镇住,已经是旷古烁今了,想要在这么短时间内彻底将其镇压,哪有这么容易。 转念之间,我当即出了个主意,“前辈,要不咱们把那黑喇嘛给放出去,让他回到大漠,正好让这鬼东西和鬼宗狗咬狗。” “你当这是想放就放的?”屈芒冷冷地道。 “是晚辈想简单了。”我赶紧说道。 心里却是有了底,知道目前大概是什么局面了。 “有空在这里废话,还不如快去把避水丹找回来。”只听屈芒冷声道。 “前辈说的是。”我就等着这句话呢,当即准备告辞离开。 屈婧木着脸走过来,领着我往外走。 刚转身走了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屈芒的声音,“这小丫头当虫傀倒是不错。” 我听得心头一凛,这老登虽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经是溢了出来。 意思就是,要是我没能及时拿回避水丹,那屈婧可能就变成真正的虫傀了。 屈婧把我送出来后,又转身回了屈芒身边。 我往外走了一阵,脑海里却是有些乱糟糟的,满是屈芒说的那些东西。 尤其是赤水古城中的那位神女,难不成真是传说中的麻姑娘娘么? 忽然又想到了“麻姑献寿”,这里头到底又有没有什么关联? 正有些烦心,就见毕国栋那老小子还在前面等着。 “毕老板,我之前打了你几个耳光,你心里肯定记恨着吧?”我把脸一绷,走上前说道。 第1743章 尤家惨祸 “没有,我绝对不敢记恨林大师!”那毕国栋脸色一变,急忙否认道。 “绝对不敢?”我冷哼一声,“那就是有了?” “没有,是我说错了,是绝对没有!”毕国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赤白脸地解释道。 我盯着他看了片刻,冷然道,“最好没有。” “林大师对我的责罚,那都是勉励,我一直铭记在心,这是林大师对我的大恩大德。”毕国栋赶忙说道。 我这才“嗯”了一声,随即眉头一皱,“其他人呢,都干什么去了?” “是主人吩咐我们去各地打探消息,有些人还没回来。”毕国栋解释道。 “那都打听到了什么?”我往前走了几步,不置可否地问。 毕国栋赶紧跟了上来,低声道,“之前打探到的,我都跟林大师说过了……” “你们这么多人忙活这么久,就打听到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你们何用?”我脸色一沉,厉声训斥道。 毕国栋脸色刷的又白了几分,“这……这实在是……” “前辈身边可不留没用的废物!”我冷冷地道。 “还……还请林大师替我们多美言一句……”毕国栋颤声道。 我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再仔细说说你们打听到的。” “是。”毕国栋赶紧又把他们近来打听到的事无巨细地一一说来。 “这一带有哪些在风水界比较出名的人物、家族或者是教派?”我走了几步,淡淡问道。 “有的有的。”毕国栋连连点头,把一些当地有名的家族、教派和一些在风水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一一说了一遍。 还别说,聚集在这边的风水世家还不少,另外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教派,最近也都冒了出来。 这毕国栋说起来如数家珍的,看来也是下了不少苦功。 我一一记在心里,又问道,“那最近这一带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特别的事情?” 毕国栋低着头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道,“前不久通顺那边的尤家出了一件惨事,尤家老夫人和他的儿子儿媳还有一个孙女,被人吊死在山里,还给千刀万剐了,这算不算比较特别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我皱眉问。 这个尤家,正是毕国栋提过的当地几个最大的风水世家之一,而且底蕴也相当深厚,已经代代相传了数百年。 在太平时期,很多风水世家都会改变面目,大多数以经商世家的面目出现,这尤家也不例外。 在一般人看来,这尤家是当地有名的大富商,家族生意十分兴旺。 不过如今世道大乱,懂风水通法术的都成了香饽饽,大多数风水世家也就不再藏着掖着,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而那位尤老妇人,是尤家的大长辈,她和儿子儿媳还有孙女这四口人被人害死,那可就是震动当地风水界的大事了。 “大概是小半个月前的事了。”毕国栋回道。 我又让他仔细说了说这件事的经过。 毕国栋还真仔细打听过,那尤老夫人虽然不是如今尤家的当家人,但在尤家地位非凡,举足轻重。 至于她的儿子和儿媳,那更是尤家的中流砥柱。 而她的孙女也就十来岁,也在这一次中遭难。 尤其令人发指的是,这四人不仅被倒挂在树上,而且身体的皮肉被千刀万剐过,听说惨不忍睹。 “是真的千刀万剐?”我问道。 “是真的,据说每个人足足剐了一千刀。”毕国栋道。 我听得直皱眉头,这千刀万剐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不仅需要控刀技术炉火纯青,而且对于人体构造也要极为熟悉,两者缺一不可。 这到底是什么人跟尤家那么大仇恨,甚至连十来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不过毕国栋并未能亲眼去见过尤老夫人他们的尸身,所以更具体的也说不上来了。 “其他还有什么?”我思索片刻问道。 毕国栋又说了几件事,不过相比尤家这些事,这些听起来就都不算什么事了。 只不过这尤家的事虽然十分蹊跷,但一时间倒是想不出来跟佛爷会有什么关联,不过既然有这么一桩事,看来可以去一趟尤家看看。 “接下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我淡淡说道。 “知道,知道,不管我们打听到什么消息,都得先向林大师禀报!”毕国栋赶忙说道。 “你也可以不说。”我冷声道。 毕国栋吓了一跳,急声道,“不不不,没有林大师替我们把关,我们心下不安!” “那行吧。”我勉为其难。 毕国栋这才松了口气,一路跟着我往外走。 “还跟着我干什么?”我眉头一皱。 “是是是。”毕国栋忙停下脚步。 我冷不丁地道,“对了,还有件麻烦事。” “什么麻烦事,林大师尽管交给我们去办!”毕国栋道。 “你那个闺女叫毕丽华的,加入了什么黑莲宗,铁了心要弄死我,跟个苍蝇一样,烦得很。”我冷声道。 毕国栋脸色一白,忙道,“林大师,那不孝的东西已经被我给逐出家门,以后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是么?”我故作诧异地问。 “是,林大师您放心,下次见到那畜生,我一定亲自把她抓过来交给林大师处置!”毕国栋保证道。 “那我就等着看毕老板的表现了。”我吓唬了一番,也不再跟他多啰嗦,当即离开了庄园。 那毕国栋又跟了上来,小心地问道,“林大师,要不要我开车送您回去。” “也行。” 坐上车后,毕国栋一踩油门,车子一路疾行,将我送回了通山县,随后又一溜烟地走了。 我们之前在通山县找了个地方住下,等我回到住处的时候,就见宝子守在门口,邵子龙和余麟二人正在屋里,余麟坐在那里调制药粉,邵子龙则在屋内不停踱步转圈。 “我靠,老林你回来了,你没事吧?”邵子龙一见到我,立即一个闪身过来,抓住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你再不回来,哥就要带人杀过去了!” 第1744章 天青观 “没什么大事,就聊了几句。”我笑道,又问道,“其他人呢?” 我让宝子给邵子龙递了纸条,把要去见屈芒的事情跟他说了,我让他先不要跟其他人提起。 万一我一直没回来, 就让邵子龙带着其他人赶紧先撤离此地。 “其他人都不知道,还在外面忙活呢。”邵子龙道,“那老怪什么情况,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应该是到这里来借助地利镇压黑喇嘛的,算是碰巧了。”我说道。 邵子龙一听,笑道,“听你这么说,那老怪是还没把那黑喇嘛给收住?那咱们就可以松一口气了。” 余麟在边上冷不丁地接了一句,“要么你趁着这个机会把那老怪给收拾了?” “哥急着找小海棠呢,哪有空理那老怪?”邵子龙嘁了一声,又对我说道,“老林咱们去天青观看看,听说那边出了事。” 余麟收拾好调制的药粉,起身就往外走。 “哥是叫老林,你干什么去?”邵子龙叫道。 余麟却是压根没理会。 我带上宝子,跟着邵子龙一同出来,有些疑惑地问,“天青观什么情况?” 途中听邵子龙一说才知道,原来这天青观是当地最大的一个道观,在整个道门中实力也相当不俗,跟茅山派颇有渊源。 江映流到了此地后,就打算去天青观拜访一下,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只不过后来听说天青观那边出了事,其余人等就一起赶过去了,至于邵子龙,因为担心我的安危,就跟余麟一直等在这里。 天青观就位于通山县城的西郊,距离这边倒是不远,我们一行人紧赶慢赶,倒是很快就赶到了地方。 只见一座道观坐落在山脚下,气派颇大,道院层层叠叠,规模实在是不小。 等来到道观门口,就被守在那里的两名小道士给拦下,“实在抱歉,道观内有事,已经闭观了,请几位下回再来。” “江映流是不是在里面,我们是跟他一起的。”邵子龙说道。 “原来是江师兄的朋友,请进请进。”那两名小道士一听,当即热情地邀请我们进门。 其中一名小道士又解释道,“江师兄特意交代过,说可能还有朋友会来。” “这小江做事情还是挺周到的。”邵子龙满意地点点头。 我一阵好笑,跟着两名小道士进入道观,问道,“道观里是出什么事了么?” 听我这一提,两名小道士顿时神色悲戚,其中一人哀声道,“我们有三位师兄被人给害死了。” “怎么回事?”我们几人都是吃了一惊。 正说话间,只见沈青瑶从内院走了出来,冲我们招了招手道,“我听到你们声音来,你们跟我来。” “那我们先回去守着了。”那两名小道士见状,就向我们道别,返回门口值守。 我和邵子龙、余麟、宝子则跟着沈青瑶往内院去。 “小瑶,什么情况?”邵子龙问。 沈青瑶低声道,“死了三名弟子,都是被挖了心肺,给换上了狼心狗肺。” “又是这样?”我们几人听得都是颇为意外。 听沈青瑶描述,那三名天青观的弟子,是在距离天青观颇远的山里被发现的,脚上捆着红绳,被倒吊在树上。 心和肺被挖开了,又填上狼心狗肺给重新缝合。 看起来跟当初惨死的四名茅山弟子,几乎是一模一样,不过这三位天青观弟子,应该是刚死不久,伤口都还颇为新鲜。 等来到内院,就见一群人围聚在那里,江映流、莲花和徐鸾都在其中,另外还有一群道士,众人都是神情肃然。 “这位是天青观的郑禹郑观主。”沈青瑶带着我们来到一位五十岁多岁身形瘦长的道人面前,介绍道。 “见过郑观主。”我们当即上前拜见。 “各位朋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实在是抱歉。”郑观主歉然道。 “郑观主太客气了,听说几位师兄不幸遇难……”我说着看向地上。 地上三张担架,上面分别躺着一具尸体,胸口已经被打开了,应该就是遇害的三名天青观弟子。 “你们来看看。”江映流正蹲在那里查看尸体,回头冲我们说道。 我和邵子龙、余麟先向郑观主等人打了个招呼,当即过去查看。 余麟则直接戴上手套,开始查验尸体。 这一番查验下来,结论跟沈青瑶之前说的差不多,不过按照余麟所说,这三名弟子都是活着的时候被打开了胸腔,活生生地挖出了心肺,再替换上了狼心狗肺。 “到底什么人这么狠毒?”几名年纪大的道长怒声喝道。 这天青观并非普通道观,同属于玄门一系,门中弟子也修行道术,但平日里十分低调,只有近来世道大乱,各地邪祟滋生,天青观这才派遣弟子出门。 道门中人,在乱世之中本就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就算死了,也死得其所。 可没想到这三名弟子没有死在妖魔鬼怪手里,却是被人活生生害死,天青观一众长辈和同门又如何不怒? “郑观主,最近道观内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我起身问道。 这三名天青观弟子的死状,跟茅山那四名弟子极为相似,而且两者死的地点,距离也不算远。 “最近世道乱,事情是很多,但要说有多特别的,也算不上。”郑观主沉吟片刻道。 这期间郑观主也提到了尤家的惨事。 我仔细询问了一番,倒是跟毕国栋说的大差不差。 “对了郑观主,最近道观里来过什么人么?”我问道。 “倒是有一些香客经常回来进香祈福,除了香客之外,也有一些道友和过路之人在道观里借宿过。”郑观主道。 说话间他又叫了一名年轻道士过来,大概是主管这一块的,让他给我仔细说明了一番。 “道长你是说来过一位老人,带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我听那道士说着,忽然心中一动。 “是,大概是几天前,五六天前吧。”那名道士说道。 他这一说,邵子龙、沈青瑶和莲花几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第1745章 年轻人要节制 “那小姑娘长什么样?”邵子龙急忙问。 那道长回忆了一下,将那老人和小姑娘的样貌都描述了一遍,“我听那老爷子叫那小姑娘‘海棠’……” “真是小海棠!”邵子龙一拍大腿惊喜道。 不仅是这称呼,就是两人的样貌,也跟佛爷和海棠相符,那自然就是二人无疑了。 “那后来那两位去了哪里?”我定了定神问道。 “那两位是路过这里,就来道观里借宿了一晚,本来说好是第二天早上走的。”那道士说道,“可是当天晚上大半夜,那老爷子突然过来找我,说是有事要离开,两个人半夜就走了。” “那有没有说去哪?”邵子龙急忙问。 “没有。”道长摇摇头。 我们又仔细询问了一番,只知道佛爷和海棠是在六天前来到这里的,当时天色已黑,两人在道观里吃了饭,住到半夜,又匆匆离开。 打那以后,众人就再也没见过两人再来。 “去的是这个方向。”道长向着东边指了指。 我和邵子龙对视一眼,都是有些皱眉,从目前来看,佛爷和海棠的确是来过这边的,而且至少六天前还平安无事。 而茅山大战距离现在,已经是过去了大半个月,也就是说九泉道长可能曾经来过屠门镇,但那时候佛爷和海棠至少还没出事。 又或者,九泉道长本来是要用来对付佛爷他们的,只是因为各路牛鬼蛇神围攻茅山,所以临时把九泉道长给调去了茅山?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为今之计,就是尽快找到佛爷跟海棠,于是我们一番商议后,一群人分头行事,到周围去打探消息,最好是能运气好找到佛爷和海棠的行踪。 郑观主听说之后,当即也调遣了人手,协同我们进行搜寻。 按照计划,莲花和沈青瑶加上余麟,三人前往尤家,以梅城协会的身份上门拜访,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其他人则分散各地,各自打探。 我带上宝子,先去找了驻扎在此地的第九局,请他们帮忙搜寻佛爷和海棠的踪迹。 等事情办妥后,天色已经是暗下来了,我琢磨着要不去尤家那边看看,当即往城外去。 那尤家在通顺那边,距离还有点远,我出了城之后,就准备加快身法赶路,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黑影从头顶上掠过,翅膀一振,在空中一个盘旋,朝着我落了下来。 只见那黑影是只大鸟,背着一把剑,正是绿珠那猫头鹰。 这猫头鹰落到我头顶上空,又一振翅膀,再次升空而起,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我当即跟了上去,这剑鸟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小疯子必然就在附近。 果然,跟着飞奔了一阵,来到一条小河旁,就见一道人影蹲在河边,瞧背影正是小疯子。 “看什么?”我来到她身后,见她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打着水面,不免有些好奇。 只不过那河水淙淙,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 “等得无聊,打发时间。”小疯子说着起身站起,把那根树枝往河里一丢,转身就走,“跟我来。” “去哪?”我一头雾水,“等谁,等我啊?” 小疯子却并不理会,顺着河道走了几步,就进了河边的一栋房子。 这河道两旁建了不少房子,不过这会儿都没什么住了,所有房子都是空着的。 我跟着进门,就见小疯子坐在一张化妆台前,对着镜子就开始化妆。 她精通阴阳妆,在乔装改扮方面那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一看她捣鼓起这个,就知道她这是又要易容了。 果然很快我就见她样貌大变,等她化妆完毕,又冲我招了下手,让我在椅子上坐下。 “这又是整得哪出?”说着坐了过去。 小疯子却不搭话,只是让我闭上眼睛,随后就开始给我易容化妆。 等结束后我对着镜子一照,不免有些奇怪。 我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次易容了,不过小疯子易容有一个特点,要么是易容成别人的样子,那肯定是惟妙惟肖。 就比如当时我俩易容成秋雁行和陆小五这师兄妹俩。 如果不是模仿别人,那一般都会化妆成歪瓜裂枣。 可这次却不同,往这镜子里一照,我这样易容的样貌不仅十分正常,而且还颇为英俊,至于小疯子易容的样貌,那也是个长相温柔的俊俏姑娘。 两人站在一起,看着还挺顺眼。 “这两个是谁?”我很是好奇地问。 “走吧。”小疯子却根本不解释,转身就走。 我只好跟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这妹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以这妹子的脾气,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胡闹,必然是有什么正事。 走到半路,小疯子把绿珠那猫头鹰给放了出去,说道,“让他俩一块待着。” 她说的“他俩”,那自然是包括宝子了,我只好也把宝子留下。 继续走了一阵,只见前方灯光点点,已然是来到了一个很大的镇子里。 这镇子看样子倒还住着不少人,我们进了镇子以后,就被小疯子领着,一路来到了一处红砖砌成的平房前。 那房子里点着灯,灯光颇为昏暗。 “有人么?”小疯子停下来,冲着里面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我看她装模作样的,心中更是好奇。 “进来!”只听屋里一个粗大的嗓门喊了一声。 小疯子冲我招了下手,两人并肩入内。 屋内昏黄的灯光下,摆放着几张桌椅,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在他身后还站着三人。 “大叔,是这里报名的么?”小疯子张望了一下,低声问道。 “你叫我大叔,我有这么老么?”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那……那我应该叫什么?”小疯子忙道。 “算了算了。”那中年男子摆摆手道,又打量了我一眼,“是他么?” “是。”小疯子绞着手指点头道。 那中年男子起身,绕着我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小疯子,“看着有点虚,年轻人还是要节制点。” 第1746章 同眠 到底是哪里看出哥虚了? 我不禁腹诽,只见小疯子俏脸晕红,细若蚊鸣地嗯了一声,紧张地问道,“那……那能不能要了?” “看你们两个大晚上的跑过来,也不容易,就收下了。”那中年人点了下头道。 “多谢,多谢。”小疯子连声道谢,又冲着我道,“还不快谢谢老板。” “多谢老板,多谢老板。”我也赶紧连连作揖。 那中年人摆了摆手道,“还叫什么老板,虽然以后不是我亲自教你们,不过叫声赵师傅也是应该的。” “是,赵师傅。”小疯子乖巧地喊了一声。 我自然也跟着来了一句。 “你们俩叫什么,是什么关系?”那赵师傅微微颔首问道。 “他叫林大海,我叫李小河。”小疯子赶在我前头说道,“他是我哥哥。” 我听她娇滴滴地喊了声“哥哥”,不免有些诧异,只听那赵师傅笑了一声说道,“是情哥哥吧?” 小疯子脸蛋通红,低着头没有作声。 那赵师傅哈哈笑了几声,“情哥哥好啊,要是亲哥哥,我们还不要呢。” “赵师傅,这是为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小伙子,你这好奇心还挺强啊。”赵师傅微笑道。 小疯子赶紧拉了我一把道,“赵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是,对。”我笑了笑点头道,闭嘴不再多问。 那赵师傅看了眼外面,说道,“都已经这么晚了,看来也没其他人了,你们跟我走吧。” 说着就动身往外走去,我和小疯子赶紧随后跟上,屋里的另外那三人则是默不作声地跟在我们后头。 从这屋里出来后,往前走了一阵子,拐进了有一栋红砖砌成的大平房。 只不过这个平房却是比之前那一栋要大得多,从外面看去,那屋里同样亮着昏黄的灯光。 从我们身后上去一人,拍了拍紧闭的铁皮大门,不一会儿就听嘎吱一声,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来。 那赵师傅当即带着我们入内,随后就听铁门再次砰的一声关上。 我是越发好奇了,刚才过来的时候,从那赵师傅言语间大概可以听出,对方是在那里收徒的。 如今世道凶险,到处都是邪祟作乱,因此原本极为冷门的玄学,一下子成了大热门。 民间更是流传出很多术法口诀,引得无数人争相学习,用来护身。 这当中自然也有人趁此机会广收门徒的,这个赵师傅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要说这事情,本身也挺正常,让我觉得不正常的事,这小疯子跑过来凑什么热闹,还偏得把我拉了过来? “是赵师傅回来了么?”忽听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女人声音。 “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那赵师傅呵呵笑道。 说话间,我们就跟着那赵师傅进了平房内,只见屋内昏黄的灯光下聚了一大群人。 这都是些年轻男女,而且还都是一男一女成对地坐在一起,在屋内围成了一个大圈。 “你们也去那里坐着吧。”赵师傅指了指那大圈的一个缺口道。 我和小疯子依言过去坐下,大致看下来,屋内加上我们两个,一共有二十对男女。 看来这些人也跟我们一样,都是来拜师学艺的,而且还都是男女成对,想必这是那赵师傅收徒的要求,否则哪来的这么齐? 这拜师必须男女搭配,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倒是更加古怪了。 “赵师傅,我们是不是拜师成功了,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法术?”坐在我边上的是个胖墩墩的姑娘,又高又壮,兴奋地问道。 那一嗓子洪亮的很,正是之前我们在外面听到的那个声音。 “这才刚开始呢,只有你们经受住了接下来的考验,才能真正拜师。”赵师傅微笑道。 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那胖姑娘更是吃惊,“还要考验么?那怎么考验?” “你别问了,赵师傅会说的。”那胖姑娘的男伴扯了扯她胳膊道。 说实话那小伙子其实也不算瘦弱,但跟这胖姑娘的体型一比,却是相形见绌了。 “你们先进去休息休息,后面的等后面再说。”赵师傅笑着说道。 我们一行人当即起身,在那赵师傅的带领下穿过一扇门,又顺着走廊走到尽头,进入了另外一个大房间。 这房间很是宽敞,没有其他东西,只有床,摆了一溜的床,而且是那种上下两层的钢架床。 看起来像是个很大的宿舍。 “都去睡吧,好好养足精神。”赵师傅吩咐道。 我听得一愣,其余人等却是已经呼啦啦地开始挑选床铺。 这屋里的床看起来虽多,却也只有十张,每张两层床铺,刚好就是二十张床,这也就意味着每对男女必须挤一张床。 “赵师傅,这床太窄了,怕是睡不下,我能不能睡地上?”那胖妞的男伴看着木板床,一脸为难地道。 “必须睡床上,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学什么法术?”赵师傅眉头一皱。 “就是,有什么不能睡的?”那胖妞说着一把抱起她那男伴,两个人就滚到了床上,床板发出咚的一声,整个床都震了震。 我看得暗暗咋舌。 就这一会儿功夫,一群人就都已经挑好床铺睡了上去,就剩我和小疯子还杵在那里。 我正要想个什么说辞,就见小疯子爬上剩下的最后一个床位躺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那赵师傅看了我一眼。 “是是是。”我只得一路小跑过去,爬到上铺。 就见小疯子身子一缩,靠里贴到了墙角。 我仰面在床上躺下,只见那赵师傅在屋内转了一圈,这才缓缓踱了出去。 只不过这姓赵的虽然走了,但门外却依旧有人影不时地晃过,显然有人在外面盯着。 屋内嘈杂了一阵,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屋里的灯也被关了,只听到众人起伏不定的呼吸声。 我微微侧脸看了一眼,见小疯子面朝墙壁,又拉了被子裹在身上,只看到一头乌黑的长发,缕缕发丝粘在枕头和床铺上。 第1747章 夜静 我直挺挺躺在床板上,一时间满腹疑惑。 只可惜这地方人多眼杂,又不方便问,翻来覆去的,根本就睡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就听床下开始打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翻身往下看了一眼,见那胖妞微微张着嘴,胸口随着呼噜声一起一伏,他那男伴被她抱在怀里,眼睛瞪得老大,显然也是没睡着。 我颇有些同情这哥们,不过我现在也好不了多少,这本身就是个单人床,狭窄得很,虽说小疯子身材苗条,又蜷着身子紧贴在墙壁,但剩下的空间也就那么一点。 我稍微动弹一下,就怕碰到对方,只能尽量一动不动。 这屋里一下子睡了四十号人,放屁打呼噜的声音持续不断,那更是半点睡意都无。 我见小疯子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很轻,也不知有没有睡着。 这也让我更加觉得古怪,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这妹子甘愿那么大牺牲?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海棠了,难不成这赵师傅跟海棠的行踪有关? 我一时也琢磨不明白,只能是走着瞧了。 只是眼下这处境实在是怪得很,真是从来没遇到过。 后面那呼噜听得习惯了,倒是有点催眠,不知不觉还有了点困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房间内的灯光亮了起来。 “都起来了!”只听赵师傅喝道。 那一声如同炸雷一般,众人纷纷被惊醒,惊慌失措地爬了起来。 小疯子披散着头发从床上坐起,一脸茫然的样子,搞得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装的还是刚才真睡过去了。 “快快快!”赵师傅催促。 我和小疯子赶紧从床上爬了下来,那胖妞也拉了她男伴下床,在一阵混乱后,所有人都已经下了地。 “喝上一碗热茶,准备出发!”赵师傅道。 当即有人过来给每人发了一口碗,又有人提着大茶壶过来,给碗里倒上热腾腾的茶水。 “咱们去哪?”那胖妞好奇地问。 “不该问的就别问,到了你们就知道了!”赵师傅沉着脸道。 我端起茶碗,见那茶水碧澄澄的,有一股奇怪的香气。 眼见其余人等都将茶水一口喝干了,我和小疯子也当即跟着喝了。 “出发!”赵师傅见所有人都已经喝了茶水,当即下令。 我们跟着来到屋外,只见夜色深沉,应该是已经到了后半夜。 “男的抱女的,快点。”赵师傅催促道。 “啊?”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不过在赵师傅的催促下,众人还是赶紧乖乖照办。 “快。”小疯子低声说了一句。 我只好揽住她的双膝,托着后背把她给抱了起来,小疯子闭着双眼,身子微微蜷缩。 就听那赵师傅喝道,“跑起来!” 一群男的当即撒丫子就跑。 我不快不慢地混在人群中,跟着大家伙一起往前奔,很快众人就开始气喘吁吁。 尤其是那抱着胖妞的青年,更是脚步都有些踉跄。 “谁要是跑不动了,那就说明没有这个缘分。”赵师傅跟在一旁冷冷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把吃奶的力气用出来奋力往前跑。 有些人实在抱不动了,就把女伴当个麻袋一样往肩上一扛,总归是什么样的都有。 “赵师傅,我来扛行不行?”忽听一声大叫。 我回头一看,吼了这一嗓子的正是那胖妞,她同伴抱着她,那已经是面红耳赤,看起来相当吃力。 “你要是抱得动那也行。”赵师傅道。 就见胖妞腾地跳了下来,反手一把将她那同伴抱了起来,噌噌噌就往前跑。 在这样的奔跑之中,我忽地感觉一股热气从小腹中蹿起,蔓延向四肢百骸。 虽说我抱个小疯子轻飘飘的,就这点程度的奔跑自然也不在话下,但这股热气一蹿起,明显让人精神一振。 反观边上的其余人等,虽然大汗淋漓,但明显精神提振了不少。 这想必是跟我们之前喝下的那碗茶水有关,里面肯定是下了某种东西,只不知是起的什么作用。 不过小疯子既然二话不说一口给喝了,就说明这事对她来说很重要,我自然也只得陪着她继续演。 在疾奔中将汗水逼了出来,又像众人一般气喘吁吁。 不过再奔下去,就有人撑不住了,一不小心就重重地摔倒在地。 “继续!”赵师傅呵斥一声。 也不理会那掉队的二人,命令队伍继续向前奔去。 直到又掉队了三对男女,就听那赵师傅喝道,“停下!” 听到这一声“停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再也坚持不住,纷纷坐倒在地,甚至有的来不及把抱着的妹子放下,两个人就一块儿滚倒在地。 就听轰隆隆一阵响,冲过来几辆货车,赵师傅喝道,“快进去!” 我们从地上爬起,上了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厢里顿时漆黑一团。 紧跟着车子就轰隆隆启程。 车子开得极快,十分颠簸,车里众人议论纷纷,有问这是去哪的,有问这是不是表示拜师通过的。 整个车厢内不仅吵,而且一股子的汗臭味。 我趁着这嘈杂声,低声问边上小疯子,“到底什么情况?” 结果刚这一问,就听一个大嗓门吼道,“都别说话了,万一咱们吵吵的太响,被开除了怎么办?” 吼这一嗓子的,正是那胖妞,被她这么一吼,原本议论纷纷的众人顿时停了下来,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我也真是服了。 车子一路疾行,我计算着路程,大概开了有一刻多钟的样子,车子先是停了停,随后又再度启程,像是开进了某个地方。 再过片刻,车子就彻底停下了,随后车厢门被打开。 “出来吧!”只听那赵师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们从车厢里出来,只见车子开进了一个很大的院子里,四周都是很高的院墙,地方十分开阔。 “跟着我来。”赵师傅把所有人召集过来,又清点了下人数,这才带着我们就往里走。 第1748章 九蒸九晒 很快我们一行人进了一间大屋,只见屋内热气蒸腾,水气缭绕。 乍一看还以为是进了什么大澡堂子。 可仔细一看,还真像是澡堂子,只见里面偌大一个池子,池水热气翻涌。 “都进去。”赵师傅一声吩咐。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走在我边上的小疯子,心说这回傻眼了吧,看你还怎么演? 其他的还能硬着头皮装模作样,这洗澡还能怎么装? “这……这一起洗吗?”就听几个年轻姑娘花容失色,结结巴巴地问道。 “谁让你们洗澡了,快跳下去!”赵师傅喝道。 众人虽然一脸茫然,但在赵师傅的呵斥之下,纷纷跳入了水中,这一入水,顿时就响起一阵惊呼。 “烫,好烫!” 下水几人纷纷喊烫。 “怕什么,都给我下去!”赵师傅喝道。 我们混在人群中跟着下水,就立即感觉到了烫,虽然不至于把人给煮熟了,但还真是烫得惊人。 众人被烫的一阵惊叫。 不过在赵师傅的严令之下,也没人敢爬出水池,只能是强忍着。 “想要修炼法术哪有这么简单,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就赶紧走人!”赵师傅沉着脸教训道。 我们自然是唯唯称是。 “一男一女,手握着手坐下。”赵师傅喝道。 一群人当即照做,一男一女面对面在滚烫的池水中坐下。 小疯子低垂着眼皮,盯着水面,把两只手伸了过来。 我刚握住,就听那赵师傅喝道,“十指交叉会不会,再贴近点!” 小疯子很是乖巧,那赵师傅说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再近点,难不成还怕对方把你吃了?”赵师傅训道。 众人又再靠近了一些。 “放松,呼吸。”赵师傅再次吩咐。 我越看越是古怪,也不知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要说是修炼法术吧,也没见过这么修炼的,把一对对男女找到热水池子里泡着,这算哪门子修炼? 不过很快我就发觉不对,小疯子的手握在掌中原本温软滑腻,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手掌就变得冰冰凉的。 我的手心却是越来越烫。 不仅是手心,是整个人都感觉热气腾腾。 反观小疯子,哪怕是在这样的热汤池中,嘴唇也是微微有些发白,掌心更是冷得厉害。 再一看边上其他人,同样如此,都是男热女寒,女的甚至都开始冻得打哆嗦。 “不要分心!”只听那赵师傅喝道。 我忽觉心脏咚的跳了一下,随后口中呼出一道白气,这道白气一呼出,就恰好被对面的小疯子吸了进去。 再被她呼出,又被我吸了进来。 再看其他那些对男女,也是同样如此。 我立即意识到,我们这些人身上出现的奇异状况,应该不仅仅是跟之前喝下的那碗茶水有关,而是这个屋子里布置有某种奇妙的法阵。 在这法阵的加持之下,一男一女一阴一阳,循环往复,形成了一个阴阳共生的局面。 随着那道白气不停地被我和小疯子呼入吸出,我就发现她的手掌又逐渐暖和了起来,慢慢的没有之前那么冰凉了。 我身上那股子燥热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直到小疯子脸颊开始晕红,掌心温热,就听那赵师傅喝道,“都起来!” 我们当即从汤池中起身,眼见有不少人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了回去,我也赶紧装出一副体虚气弱的样子。 等我们从汤池里爬出来,那赵师傅又带着我们继续往里走,来到了另外一座大屋。 这一进门,就是刺眼的亮光。 只见屋子上空悬挂着一盏盏纸灯,这些纸灯足有半人多高,而且灯光极其耀眼,耀眼得诡异。 灯光照在肌肤上,甚至产生了如同被烈日照耀的错觉。 “继续像刚才那样坐下来。”赵师傅吩咐道。 我们一群人也没多问,当即按照之前的样子面对面坐下,手掌交握。 在那种刺目的光照之下,半点都不比之前在汤池中来得难熬,简直就像是大夏天在烈日下被烘烤暴晒一般。 显然这里同样布置了某种法阵。 只不过我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整得哪一出? 等这边晒完,那赵师傅又命人端来一碗茶,让我们喝下。 这次的茶水却是褐色的,跟之前那碗不同。 喝下茶水后,原本被折腾得萎靡不振的众人,精神又振作了几分。 本来还以为这样就完了,结果喝完茶后,又被带去之前那个汤池中,继续泡着,泡完之后又来这边晒。 如此反复。 这期间终于有人忍不住提出疑问,被那赵师傅给训斥了一顿,说道,“这是九蒸九晒之法,是为了给你们打好基础,要是基础不扎实,你们怎么学法术?” 众人被他这么一唬,自然再没了敢有什么异议。 我却是疑窦丛生,这九蒸九晒本身是制药炼药里面的一种手法,就是把药材蒸九遍再晒九遍。 按照这赵师傅的法子,虽然不是晒的太阳,也没有真正上锅蒸,但也勉强可以算是九蒸九晒。 可这法门是用来炼药的,什么时候可以用来给活人打基础了? 这倒更像是把人当做药来炼。 每次一蒸一晒之后,那赵师傅就会给我们喝一碗茶水补充体力,可饶是如此,这九蒸九晒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是如同一滩烂泥一般。 我和小疯子混在人群中,自然也得装得像那么一坨。 “九蒸九晒已经完成,可以起来了!”赵师傅吩咐道。 可他叫了好几声,却是没人能站起来。 只听赵师傅吩咐一声,当即进来一群人,把我们给抬了起来,抬到了又一间大屋里。 这间屋子却是寒气逼人,里面赫然停放着一具具冰棺。 我和小疯子被人往冰棺里一扔,跟着就见其余那些个男女,也同样被扔到了各具冰棺之中。 众人一阵惊叫呼喊,想要出去,但根本没人理会。 随后冰棺砰的一声被盖上。 我和小疯子挤在又窄又冷的冰棺中,仔细听了一阵,直到外面没有其他动静了,我这才悄声道,“大姐,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第1749章 海棠父母 我低声问了一句后,等了许久,也没见小疯子有任何反应。 她自从跟着我被一起扔进冰棺后,就微微蜷着身子一动不动,把脸埋在乌黑的长发里,也看不到脸颊。 “大姐?”我用手指戳了戳她肩膀。 她还是不动。 我只好伸手去拨她的头发。 “别烦。”刚碰到头发,就听小疯子说了一句。 我听得微微一愣,她这一声“别烦”听起来倒是挺熟悉的,只是那声音却是有些异样。 “你干什么,不会是哭了吧?”我疑惑地问。 小疯子没有作声。 “你再不说话就别怪我动手动脚了啊。”我说道。 见她还是不做声,伸过手去捏住她一缕头发拨了开来,就见头发后面露出一只微微发红的眼睛。 “真哭了啊?”我吃了一惊。 小疯子剜了我一眼,却是把头发给拨了回去,又把整张脸给埋了进去。 我很是有些诧异,虽然我刚才说“哭了”有点夸张,但她那眼睛红扑扑的样子可不像是进了沙子。 “不会是海棠出事了吧?”我心头一跳,强忍着心惊问道。 这话一出口,就听小疯子声音闷闷地道,“胡说八道什么?” “那要不然是什么,这可有点不像你平时。”我笑道。 一听不是海棠的事,我倒是放心了不少,不过疑惑却是更甚。 除了海棠之外,还有什么事能让这妹子两眼红得跟兔子似的? “平时什么样?”小疯子问。 “你不是红河疯人院大姐大么,这还用问?”我笑道。 小疯子没有作声。 我不免有点挠头,这妹子的心思向来让人捉摸不透,今天尤其有点蹊跷,转念一想,嗤笑道,“你今天倒是还挺乖巧,老老实实地叫哥哥。” 小疯子还是没有反应,我正准备想其他办法,忽听她低声说道,“阿姨是这么叫的。” 我怔了怔,猛地醒悟过来,“你说的阿姨,是海棠的妈妈?” 在这个世上,能让小疯子叫“阿姨”的,除了海棠的母亲还能是谁? 小疯子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你给咱俩易容的样子,就是叔叔和阿姨?”我恍然道。 小疯子没有否认,那自然就是默认了。 我这时候才算明白过来,原来我现在的样子是海棠的父亲,小疯子则是海棠母亲的样子,至于她叫我“哥哥”,那是因为海棠母亲平常就习惯叫海棠父亲“哥哥”。 “叔叔和阿姨带着海棠来看我,我经常会闻到叔叔身上有种特别的药味。”只听小疯子又说道,“那个赵师傅身上也有。” 我听得心中一震,“你是怀疑,叔叔跟这个赵师傅有同样的来历?” 当时海棠的父亲和母亲原本是要带着海棠离开石门村的,只是在一家三口逃离前夕,夫妻俩却是双双惨死在河中。 后来按照方寸山所说,这海棠的父亲其实是弥天法教安排在石门村的守卫之一,只是后来海棠父亲跟海棠母亲结缘,两个人成了家,还生下了海棠。 海棠父亲知道石门村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所以准备带着妻女逃离,可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对于幼年的小疯子来说,除了曹小猫之外,恐怕也就海棠这一家三口才是她的亲人。 海棠父母的死,小疯子虽然一直都没怎么提过,但显然是被她死死地记在心里。 如今她突然在一个人身上再次闻到了海棠父亲身上的那种独特药味,难怪她反应会如此之大。 “因为这赵师傅收徒只收成双成对的,所以你就把我给找了过来。”我这会儿总算大概是明白了。 小疯子无意中发现了那赵师傅身上的独特药味,要是换做一般情况,以她的脾气那肯定是直接把那姓赵的给逮过来,随便什么手段直接招呼上去再说。 可这事关系到海棠一家,就让她格外慎重。 因为她必须得放长线钓大鱼,要把那背后的大鱼给钓出来,绝对不能让这条线断了,这才不惜麻烦,把我给找了过来一起演戏。 而且这样的人物突然出现在这里,偏偏佛爷和海棠也曾经来过这里,要说这两者完全没有关系,那也未免太巧了。 所以只要钓住了这个赵师傅,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 “原来是这样,那你应该早点跟我通个气,害得我以为被你卖了去当鸭子。”我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她问道,“什么鸭子?” “你连鸭子都不知道?”我诧异地问,“那算了,还是不教坏你了。” “你别再胡说八道了,别惹我心烦。”小疯子沉默片刻道。 “你不是不懂么,你怎么知道我胡说八道?”我说道。 小疯子冷哼一声,“你这时候说的肯定没有好话,还用问么?” 正说话间,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们两个当即噤声不再说话,那脚步声缓缓靠近,又在周边转了转。 我侧耳听了片刻,那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此时四周万籁俱寂,只听到小疯子均匀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那脚步声再度响起,从我们这边离开,逐渐远去。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我低声问。 “你别吵就行了。”小疯子道。 我说道,“说正经的。” “心口有点发紧,心跳有点快。”小疯子沉默片刻道。 “我也差不多。”我有些皱眉。 只是一时间我也没法确定,到底是因为冰棺里太闷呢,还是因为两个人挤在一起,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你先别说话。”小疯子说道。 我见她抬起左手,结了道法咒,往眉心一指。 她这是一道宁神类的法咒,主凝神静气,我明白她的意图,当即也凝神敛气,运起九重紫,进入物我两忘。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我发现心跳还是远比平时来得要快。 这就说明,不能只怪“两个人挤在一起了”,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那九蒸九晒有问题。”只听小疯子低声道。 “跟心肺两个脏腑有关。”我说道。 说到心肺,蓦然心头一动。 第1750章 刀斧伺候 我刚刚运起九重紫仔细查看周身,发现心肺两个脏腑有点异样,一想到心肺,脑子里就突然闪过“狼心狗肺”这四个字。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颇为杂乱,来的人数不少,只听有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抬!” 紧跟着就听到响动,听那架势似乎是那些人把冰棺给抬了起来。 过了一阵,就觉我们所在的冰棺一晃,同样被人抬起。 我和小疯子挤在棺中一动不动,只感觉冰棺被人抬着往门口方向移动,出门之后又继续往前走,拐了几个弯,开始一路往下。 似乎是到了地下某个地方,再走一阵,冰棺就停下来被搁到了地上。 我听着外面的响动,陆续又有冰棺被放下来,直到恢复平静。 再听一阵,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大概又过了一刻多钟,只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声音说道,“都抬过来了。” 正是那赵师傅的声音。 “都到齐了。”一个声音回道。 那赵师傅嗯了一声,说道,“等着。” “是。”有几人齐声应道。 随后就再也没有声音。 这样又等了一阵,只听到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发出的摩擦声,由远而近。 “左大夫,都准备好了,您要不看看?”只听那赵师傅问道。 “这次都什么货色,抬出来。”只听一个阴冷的声音说道。 赵师傅吩咐一声,“抬!” 当即听到开棺的声音,显然是那些人打开冰棺,将棺中的人抬了出来。 很快,就听到一阵阵虚弱的哀叫声,有叫“好冷”的,也有低低呻吟的。 很显然,这些个被装进冰棺的人,都被冻僵了,但至少神智都还算清醒。 我当即将体温降低,缩成一团。 不一会儿,我们这边的棺盖也被打开,两人被抬了出去,丢在地上。 我一边蜷缩成一团打哆嗦,一边转动眼珠快速扫了一圈。 这地方空气冰冷刺骨,好似一个巨大的冰窖,地上堆满了打开的冰棺,一对对男女被抬出来扔在地上,排成了好几排。 那赵师傅背着双手站在一旁,面目阴冷,另外还有十余人正在开棺抬人。 另外在距离那赵师傅不远的地方,摆着一张狭长的铁皮桌子,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站在桌子跟前。 那人一头长发乱糟糟地,脸色苍白,看起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形瘦削。 他左手抓着一个人的头发,被抓头发的那人瘫倒在地上,双目圆睁,但没有一丝神采,已然是具死尸。 这个穿白大褂的阴森男子,显然就是赵师傅口中的“左大夫”,我之前在棺中听到一阵沙沙声,想必是这人拖着那具死尸过来。 这左大夫左手抓着那死尸的头发,右手拿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却是割开了那死尸的头皮。 只不过割到一半,他似乎骂了一句什么,就一把将那死尸丢在地上,又抬腿狠狠踩了几脚。 这几脚踩下去,那具死尸的脑袋顿时咔嚓被踩碎了。 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地上一众男女顿时吓得连声惊呼,只是众人此时都被冻僵了,连动都费力,更不用说爬起来。 我也跟着惊叫了几声,趁机打量了一眼四周。 只见这房间极为宽敞,四面八方都是石壁,寒气森森,温度极低,靠着石壁还摆放着许多铁皮柜。 铁皮柜上放着各种刀具斧具等等,另外还有一些透明的瓶瓶罐罐,里面盛放着淡绿色的液体,以及一些古怪的东西。 至于液体中浸泡的是什么,一时间看不太清楚。 “左大夫,之前那一批有能用的么?”只听那赵师傅问道。 “送来几十对,只有一对还勉强能用,其他都是废物!”那左大夫骂道。 赵师傅沉默片刻道,“那要不要把废物收掉?” “你说呢,还用来问我,真是一群废物!”那左大夫训斥道。 赵师傅皱了皱眉头,抬了抬手道,“去收拾掉。” 那十余名手下齐声答应,随后穿过一道门,进了里面一个房间。 不一会儿,就见二人从里面出来,手中抬了一具尸体。 你两人抬尸出来后,又陆续有人从里面抬尸出来。 这些个尸体看上去都是年轻男女,上身一丝不挂,胸口开了两个大窟窿,正是心窍和肺的位置。 显然这些被抬出来的尸体,都被挖掉了心肺。 看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那些个被丢在地上的男女更是吓得连声惊叫,更有人哭着哀求起来,只求不要杀了他们。 那些尸体被抬出来后,随意地被丢了冰棺之中,总共大概抬出来了有四十多具。 这些人的跟我们这批人看起来别无二致,都是年轻人,都是一男一女成双成对。 很显然,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就是我们接下来的下场。 这赵师傅说是收徒教法术,没想到是来收尸的,把这些个徒弟收过去,一个个地摘了心肺两个脏器。 我起初以为这是碰到了什么贩卖器官的团伙,但这一看又不像,谁家团伙只摘心肺两窍的? “要是这批还都是废物,你自己看着办!”那左大夫冷冷地道。 我见那赵师傅脸色阴沉,说道,“这次我们是精挑细选过,这些人都通过了九蒸九晒,应该……” “应该什么?”那左大夫尖声骂道,“天天浪费我的时间,再这样下去,就把你们的心窝子给掏了!” 这话一出口,赵师傅等十余人个个脸色有些发白。 “把这两个抬上去!”那左大夫来到其中一对男女面前,冷声吩咐道。 赶紧跑过来四人,把那对男女给抬了起来。 我认得这对小情侣,之前还跟对方说过几句话,两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声尖叫。 只是二人不管如何挣扎,都是无济于事,被那四人抬上铁皮桌,又将其手脚捆在了铁皮桌的锁链上。 “你们这种贱命能在临死前做点贡献,那都是老天待你们不薄了,还叫什么?”那左大夫面无表情地从柜子里挑了一把刀,就来到了其中那名年轻姑娘跟前。 第1751章 瑟瑟发抖 我冲小疯子看了一眼,见她微微低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折腾这么久,无非是为了放长线把大鱼给钓出来,可这个什么左大夫,会是我们要钓的大鱼么? 本来还可以再等等,可对方操起刀子就要动手,这就有点棘手了。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我才二十几岁,我……我们两个都还没结婚……”只听那姑娘哭着哀求道。 她那男友也跟着哭喊求饶。 “难不成我还得给你们办一场婚礼,再挖了你们的心?”那左大夫讥笑道。 说话间面目一狞,刀子就要往那姑娘心口划去。 “你……你还是不是人?”躺在我边上的小疯子忽然颤声骂道。 那左大夫手中的刀子一停,转过身,阴冷的目光霍地朝我们看了过来。 “你……你们别误会,她……她不是在说……说大夫,她……她在骂我呢。”我赶紧哆嗦着解释道。 “是么,小妹子你刚才说谁呢?”那左大夫突然咧嘴笑着问小疯子。 小疯子却是吓得不敢再说话。 “没事你说,你说了我也不会生气。”那左大夫笑呵呵道。 “真……真的?”小疯子颤声问。 “当然是真的,你说实话,我可以考虑考虑。”那左大夫笑道。 我赶紧道,“你……你可别乱说话!” “你……你们挖心干什么,要拿去卖么?”小疯子弱弱地问,“我……我可以给你钱的,我有很多钱。”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小富婆?”那左大夫有些意外地道。 “是,你……你把我们放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就当……就当跟你买了。”小疯子道。 那左大夫点了下头,道,“你这办法倒也不错。”说到这里,忽地话锋一转,嗤笑道,“可惜啊,有钱也买不了你们这几条命。” “那你不要钱,我也可以给你们其他的!”小疯子忙道,“你们要什么我都有!” “好大的口气。”那左大夫本来要下刀了,闻言停住手中的刀,又问了一句,“你还能给什么?” “你……你们挖心干什么?你说出来我听听,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呢。”小疯子说道。 那左大夫冷冷地盯着她看了一眼,“你哪来的那么多话?” “我知道了,你是要挖心炼药对不对?”小疯子忽然叫道。 那左大夫脸色微微一变,寒声道,“你说什么?”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这样是炼不成的。”小疯子道。 那左大夫盯着她问道,“你会炼药?” “我可以把用人心入药的法子告诉你,但你要放我们走。”小疯子说道。 那左大夫眯了眯眼,忽然间捧腹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等笑了一阵,突然停下,森然道,“你是把我当猴耍么?” “我是家传的医术,里面就有以人心入药的诀窍,我可没骗你。”小疯子颤声道。 她说话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看上去楚楚可怜,要是不知内情的,还真挺容易信了她的邪。 “那你说来听听。”那左大夫冷声道。 “你……答应把我们放了,我就说。”小疯子道。 “只要你说的有用,我可以放你们走。”那左大夫淡淡道。 “那你说话不算怎么办?”小疯子问。 那左大夫耐着性子道,“那你想怎么样?” “要不你……你发个毒誓。”小疯子说道。 那左大夫瞥了她一眼,当即立了个毒誓,说道,“说吧。” “那你听好了。”小疯子说道,随后还真说了一个法子。 其中还包含了如何摘取心脏,如何配制药材熬汤用来浸泡心脏,之后再以心脏配伍药材,说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临时编的,连我都一时间搞不清这到底是真是假。 那左大夫原本还一脸轻蔑,却是越听脸色越是凝重。 小疯子又说了一阵,忽然间停了下来。 “继续说,怎么不说了?”那左大夫立即催促道。 “你要炼什么药,这都不一样。”小疯子说道。 那左大夫面露狐疑之色,盯着她道,“你们家还真传下来以人心炼药的法子?” “那是当然了,不过这是我们家的祖传秘方,只有我得了传承。”小疯子说道,“你得跟我说你要炼什么药,我才能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炼。” 那左大夫冷哼了一声,没等他开口,小疯子又补充道,“我可以把炼药的法子教给你,你也可以少杀些人了。” “是啊,你只要老老实实把法子教给我,要是有用,也用不着死这么多人。”那左大夫淡淡道,“所以小妹子你要好好说。” “那你跟我说,你炼这个药是干什么。”小疯子说道。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把以心入药的诀窍都说给我听就是,我有时间听。”那左大夫冷声道。 我知道小疯子演这么一出,除了拖延时间外,主要还是为了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大的鱼来。 只是这人虽然被小疯子说的那一套很是逼真的炼药法门给暂时忽悠住了,但始终不露口风。 “你……你能做主放了我们么?”小疯子忽然问。 “当然。”左大夫冷声道。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小疯子满脸疑虑,又问道,“赵师傅,他……他的话能信么?” 你赵师傅闻言,神情有些古怪,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我们就是被这姓赵的给骗过来的,你还信他?”我当即阻止道,“你可别把祖传秘方说出去,这一说我们就死定了!” 话音刚落,就听那左大夫冷声道,“把他们两个给我抬上去。” 当即冲过来啊四个人,把和小疯子给抬了起来,另有四人把原先绑在铁皮桌上的二人抬走,扔到地上。 紧跟着就把我们两个给绑了上去。 “你……你们干什么?”把我们两个给吓得瑟瑟发抖。 那左大夫提着刀,来到我跟前,对着我的胸口比划了一下,狞声道,“小妹子,你要再不好好说话,你可就得重新找小情人了。” 第1752章 力大无穷 “别……”小疯子惊呼一声。 “说不说?”那左大夫狞声道。 我颤声叫道,“你……你把做主的人叫来,我们怕你说话不算话……” 话音未落,那左大夫提刀就往我胸口刺下。 我吓得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那刀锋落下,就知道他这一刀不过是虚晃一刀而已。 “狗东西!”只听一声大喝,一团黑影呼的一声飞了过来,直撞向那左大夫。 那左大夫提刀抽身后退,那黑影他身侧飞过砸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响,木屑纷飞,赫然是一个铁皮箱子。 紧跟着那箱子咚咚咚冲过来一道胖墩墩的身影,正是那胖妞,冲到那左大夫面前,大喝一声挥臂直劈而下。 那左大夫身形一闪,那胖妞一巴掌劈在我和小疯子所在的铁皮桌上,那铁皮桌咔嚓一声被劈断。 我们二人齐齐从桌上砸落在地。 只见人影闪动,那赵师傅疾冲而至,抓向那胖妞面门,那胖妞猛一转身,甩出一巴掌。 赵师傅改抓为挡,以手臂挡住那一巴掌,发出砰的一声响,那赵师傅被震得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 也就在这瞬息之间,其他十余名手下已然围攻而上。 忽见一道人影贴地掠来,身形迅捷,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腰,就给抛了出去,又抓住一人抛出,转眼破开了那十余人的阵型。 来人正是那胖妞的男伴,他和胖妞合到一处,一通冲杀,顿时将围过来的十余人冲得七倒八歪。 尤其是那胖妞,不仅体型占优势,那力气更不是盖的,如同一辆坦克,一路碾了过去。 “镇!”忽听一道咒声响起。 那赵师傅疾速结咒,朝着那胖妞二人一指。 胖妞二人顿时身形一沉,仿佛被什么重物压住,只见白影一闪,那左大夫一闪而至,手握一把剁骨头的斧子,腾空而起,朝着那男伴一斧头就砍了下去。 那胖妞伸过手臂一挡,那斧头就斩在了她手臂之上,竟然硬生生将那斧头给震了开去。 趁着这个间隙,那胖妞一把抓起男伴,如同拎小鸡一般,忽地将其抛了出去。 那男伴在空中滴溜溜打了个转,直扑向那正在结咒施法的赵师傅。 后者一个侧身,那男伴扑了个空,身形落地一个轻巧地翻腾,立即又如同猴子般扑向那赵师傅。 我和小疯子直挺挺地摔在地上,看着那胖妞二人在那跟众人激战,那胖妞不仅力大无穷,而且肉身强悍,普通刀斧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原本按照我俩的计划,是准备把线再放长一点,看看还能不能再钓出什么大鱼来,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胖妞二人为了出手救我们,直接就上了。 以这二人的身手,显然不可能是来拜师学什么法术的,跟我们一样,八成也是另有目的。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也就只能静观其变,最好是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再把大鱼给逼出来。 忽听一阵古怪的咒声响起,那赵师傅退到一旁,再次开始诵咒施法。 那胖妞见状,立即抓住那男伴当做肉球向那赵师傅抛了过去,同时咚咚咚直冲而上。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黑气凭空冒出,缠上了那胖妞的双足,胖妞猝不及防,砰的一声向前扑倒在地。 几乎于此同时,那左大夫手握斧头,一斧头斩向那胖妞脖颈。 胖妞急忙挥臂格挡,谁知又是一道黑气冒出,缠住了她的手臂,就这么一耽搁,就没能挡住那左大夫斩下的斧子。 忽地一道身影疾掠而来,正是那胖妞的男伴,赤手抓住了那左大夫斩下的斧子。 “找死!”那左大夫一脚踹向那男伴。 后者单手抓住斧子,身子倏忽腾空而起,然而此时忽地一道黑气冒出,在他腰上一绕。 那左大夫一脚踹来,正中他胸口,顿时将他踹得飞了出去。 胖妞却是怒吼一声,一巴掌抽向那左大夫,只是忽地又是黑气闪动,将她双手绕住。 那左大夫转身横斩,一斧头就斩向那胖妞的脖子。 此时那被踹飞的男伴大叫一声,疾奔而至,胖妞想要低头躲避,然而黑气再次闪动,被那黑气一束缚,眼看着就躲避不及。 我估摸着这胖妞虽说身体各部能抵挡刀斧斩击,但这脖子未必,否则二人也不会如此焦急。 虽说要钓鱼吧,但总不能看着二人丢了性命,当即抬腿一踹,将半截碎裂的铁皮桌踹出,呼地飞向那左大夫。 在一脚蹬出的同时,跟在铁皮桌后疾冲而上。 那左大夫挥动斧子一把斩开撞去的铁皮桌,同时斧子横斩,朝着我直劈而来。 我身形一矮,避开那一斧,一头撞在那左大夫胸口上,后者顿时被撞得倒翻了出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跌出,一只手臂忽地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那左大夫的胳膊,正是那胖妞。 我回头扫了一眼,见小疯子已经“滚”过去,一把抓住了那赵师傅的左脚,那胖妞的男伴则趁机扑到了那赵师傅后背上,两手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赵师傅被这二人一上一下夹击,再也顾不上施展法术。 这一听砰的一声巨响,只见那胖妞抓住那左大夫的胳膊,猛地掼在地上,紧跟着一跃而起,朝着那趴在地上的左大夫就压了下去。 在她压下的瞬间,那左大夫忽地滚了出来。 我上前一步,一脚踏住对方后背。 那左大夫顿时又被踏得整个人贴了下去,被那胖妞抓住脚脖子,呼的一声给抡了起来,如同抡着一个大沙包,再次掼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等再回头看时,就见那赵师傅也已经被那胖妞的男伴给制住。 只不过这赵师傅若论真本事,显然还在这胖妞二人之上,要是两人联手合斗赵师傅,以二人的默契还能占上风,但单打独斗,这两人显然都不是那赵师傅的对手。 能这么快收拾对方,自然是小疯子下的黑手。 只不过这妹子下了黑手之后,还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搞得跟她完全没关系似的。 第1753章 同路人 “妹子消消气,别给整死了。”我见那胖妞抡起那左大夫还要再摔,赶紧上前拦住。 这搞了半天,也没钓到其他鱼,就网住了这俩还算大的,可别给弄死了,那不白忙一场么。 “气死我了。”那胖妞呼地吐出一口气,这才收手,一把将那左大夫丢在了地上。 我上前看了一眼,还好没死,还有气,当即往那左大夫左腿关节上踩了一脚,关节顿时应声粉碎。 那左大夫身子猛地一抽,我随即将他各处关节尽数踩断,回头见那胖妞瞪大了眼睛盯着我,笑笑说道,“保险起见。” “也是。”那胖妞点点头。 我当即过去,来到那赵师傅跟前,如法炮制,将其废掉。 “兄弟,多谢搭手。”那男伴冲我笑了笑,把那赵师傅托了过去,跟那左大夫丢在一起。 之后又去拖赵师傅的那些个手下,我见状,也过去帮忙,很快就将人拖到一块堆着。 “兄弟,妹子,怎么称呼,我叫田甜,他是张磊。”那胖妞过来介绍道。 我和小疯子也报上了姓名,一个叫林大海,一个叫李小河。 “原来你们也是悄悄混进来的,没想到还有同行。”那胖妞的男伴张磊微笑道。 我笑道,“是啊,我们也没想到,还真是巧了,你们也是发觉这姓赵的不对劲么?” “可不是嘛,之前我们也不敢肯定,没想到这帮狗东西这么狠毒!”田甜说着说着就来气,一脚踹在那赵师傅胸口。 那赵师傅和左大夫二人被废了周身关节,脸色煞白,却是一声不吭,尤其是那左大夫,还是一脸的狞笑。 “先到处看看。”我提议道。 于是四人立即把整个屋子里外都翻找了一遍,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更是头皮发麻。 里面那房间显然就是个堆放尸体的地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被开膛破肚,摘心挖肺。 “这两老狗!”田甜怒不可遏,过来拎起那赵师傅和那左大夫,就是咣咣两个大嘴巴子。 我过去抓住那左大夫的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说道,“给你个机会,说说挖心摘肺要干什么?” 那左大夫阴森森地笑了一声,“你们找死!” “给你机会了你不中用。”我淡淡说道,把他交给了田甜二人,“这人交给你俩收拾。” “行!”那田甜笑道,薅住那左大夫的头发一把给拎了过去,顺手又扇了两个大嘴巴子,“什么玩意儿还在这里装逼,看老娘不给你整舒服了!” 我见田甜和张磊二人开始收拾那左大夫,就冲着小疯子道,“那咱们就来伺候一下赵师傅。” “这不太好吧,赵师傅对我们还不错的。”小疯子有些犹豫地道。 “你这人就是心太软,那你说该怎么办?”我没好气问。 小疯子微微蹙眉道,“那他们挖心摘肺的,那咱们总不能也跟他们一样吧?” “那肯定不行,多歹毒啊。”我一口否决,“你不是会调药么,就那种吃下去把五脏六腑慢慢烂完的那种,这样比较文明。” “那很痛的,那万一他痛得太厉害大吵大闹怎么办?”小疯子担心。 “那要不你先把他毒哑了?”我问。 小疯子道,“那会不会有点残忍?”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要不我把药给你,你给他吃吧,太残忍了,我下不了手。” “你就是爱瞎操心,赵师傅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又不像我这么虚,死不了的。”我说道,又看了一眼那赵师傅,咦了一声道,“赵师傅,你脸怎么这么白,哪里不舒服?” “我都说你这人太狠毒了,他是不是被吓着了?”小疯子说道。 她说话这声音娇滴滴、怯生生的,但那赵师傅越听脸色却是越白。 正在此时,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只见那胖妞田甜一跃而起,从半空一屁股坐下来,坐在那左大夫脸上。 我看得暗暗咋舌,这也就是那左大夫脸皮厚,真要换一个人,这一下子只怕直接被坐成肉饼了。 “你看人家闹得多欢,咱们也开始吧。”我跃跃欲试地道。 说话间,就从地上散落的家伙事里面挑了一把斧子,一把尖刀。 “你……你干什么?”那一直紧闭嘴唇的赵师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放心,我不会挖心摘肺的,那样不文明。”我说道,“不过你说我虚,我有点生气。” 说着眼睛瞄向他的下半身。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那赵师傅惊恐地叫道。 我并不理会,抡起斧子就劈了下去。 “我……我说,我说!”赵师傅尖叫一声。 我斧头稍稍一偏,一斧子劈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赵师傅说要交代事情,你们要不要来听听?”小疯子斯斯文文地冲田甜二人喊了一声。 “来了!”田甜答应一声,一把薅住那左大夫的头发,就拖着人咚咚咚跑了过来,张磊则是紧跟其后。 于是四个人就把那赵师傅给围在了中间,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瞧。 “是……是有人让我干这个事,我……我也不想的……”赵师傅摆着脸说道。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就拎起了斧子。 “你……你干什么?”赵师傅惊恐道。 “这种废话就别说了,我不爱听。”我冷声道。 “真……真是别人让我干的,是真的……”赵师傅忙道。 他当即把事情说了一遍。 据这姓赵的说,他本身是一名术士,十多年前来到这边,在当地也已经住了有十余年。 大概半年前,他跟几名同行结伴出门,结果途中遇上了一只恶鬼,那恶鬼厉害无比,他的几名同伴尽皆被恶鬼所害。 他虽然侥幸逃生,却是受了重伤。 等回到家后,他就躲在家中闭门不出,一方面是养伤,一方面也是同伴的惨死给他留下了阴影,不敢再出门。 可没想他养来养去,那伤势非但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出门去找人求助,只是那时候他的伤势已经非常严重,根本没人能治得了。 第1754章 药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经过一座庙,由于伤势严重,坐下来在庙中打算休息片刻。 在休息期间,想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一时悲从中来,就在庙里的菩萨前跪下来,祈求菩萨保佑,让他能活下去。 也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他吃惊之下,急忙起身向后看去,结果并没有看到人影。 然而那声音却是继续传来,说要是他想要活命,也不是没办法。 那赵师傅心惊之余,正准备奔出庙外去查看,就听那声音又说道,说他要是不想活了,就尽管出来。 赵师傅一听就迟疑了,这个时候突然间从门外滚进来一个小药瓶,那声音告诉他,吃了这个药可以保他的命。 说完这话之后,那声音就消失了。 赵师傅虽然满腹疑窦,但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最后还是把那药瓶给捡了起来,等他出门找了一圈,却是没发现任何人影。 回到家后,他伤势发作痛不欲生,最后还是吃了那药瓶里的药。 结果这一吃下去,他发现剧痛还真的止住了,这让他又惊又喜。 只是这也就好了一天,很快又再次发作,他只能靠瓶子里的药镇住伤痛。 可瓶子里的药有限,很快就吃完了,他无奈之下,只得去又去了那座庙,结果在那里他果然又等到了那个神秘声音。 对方再次给了他一瓶药,但条件是他必须替他办事。 赵师傅问对方要办什么事,那神秘声音让他去收徒,而且要求收的徒弟必须是年轻男女,而且要成双成对。 随后又给了他几瓶药,让他煎成茶汤,按照不同时间给那些徒弟喝下去,也就是我们之前经历过的那一整套。 赵师傅虽然感觉这事十分奇怪,但为了活命,他也只能是答应了下来。 以前收徒可能还比较麻烦,但眼下这环境,想要拜师学法术的人多得很,对于赵师傅这个真有能耐的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露个几手,就有一大批人慕名而来。 赵师傅知道这事有点蹊跷,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在城里面搞,只到一些小地方招收,经过挑选后挑了一批人,就按照那声音的吩咐,把人带到了这个地方。 再经过九蒸九晒,又关进冰棺中封存一阵,之后就被拉到了这里。 等赵师傅见到那左大夫时,当时就大惊失色,因为那左大夫居然正割开一人的胸口,将其心肺挖了出来。 而他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收来的这些徒弟,就是要交给这左大夫挖心摘肺的。 “我……我也不想的,但……但没办法……”赵师傅激动地辩解道。 “狡辩就不用了,继续往下说。”我冷声打断道。 那赵师傅辩解了几句,见我们无动于衷,只好接着说下去。 这人有了第一次之后,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于是就这样子,他替那左大夫拉来人,用这个来换取保命的药。 “所以这个药,是他给你的?”我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左大夫。 “不……不是。”赵师傅摇头道,“那个药是去庙里拿的,但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从未见过。”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左大夫,不免有些疑惑。 之前小疯子跟我说过,她是在这个赵师傅身上闻到了那股独特的药味,这个在海棠父亲身上她也闻到过。 可让我们意外的是,这个左大夫身上并没有。 “你吃的那个药,在哪里?”我问道。 “我……我已经吃完了,没有了。”赵师傅道。 “瓶子呢?”我问。 那赵师傅眼睛往身上看了一眼,我当即在他身上搜了一搜,果然搜出一个小瓷瓶。 打开瓶塞闻了闻,又递给了小疯子。 “是这个气味。”小疯子道。 “妹子,什么气味?”田甜好奇地问。 “是这个药的味道。”小疯子冲她微微笑了下,解释道。 那田甜还要再问,被她那同伴张磊提醒道,“这个等会再说,先问重要的。” “就你懂!”田甜瞪了他一眼,倒也不再追问。 我把那药瓶子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既然小疯子说是一样的,那很显然这赵师傅身上的药味,就是来自于这瓶药了。 也就是说,当年海棠的父亲,很可能也在吃这种药,所以身上才会带有这种独特的药味。 我原本还以为这个左大夫是个关键人物,但按照这赵师傅描述,似乎这个左大夫也是跟他一样,被找过来替人办事的。 也就是说,赵师傅负责拉人,这个左大夫负责挖心摘肺,两人分工合作。 只不过赵师傅需要用药交换,而那左大夫对这个事情却是兴致勃勃,根本就用不着什么条件。 忽然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数人向着这边疾奔而来。 田甜和张磊立即警觉地站起,只见四道人影疾掠入内。 “你们来了?”张磊喜道,又赶紧向我们解释,“你们别紧张,是自己人!” 那四人看到屋内的骇然场景,都是满脸震惊,闪身来到我们跟前,其中一名矮个青年吃惊道,“这怎么回事?” 这来的四人都十分年轻,跟田甜张磊等人差不多。 “给两位介绍一下,我们都是洪山打鬼队的,我们总共有七个人,不过我们老大不在。”张磊微笑说道。 原来他们这些人都是当地的,有的出身风水家族,有的从小跟着高人修行,自从芭山鬼雨后,各地邪祟滋生,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这几人本就从小在一起玩到大,私底下一商量就组了一个打鬼队,到处降妖伏魔。 近来这边时不时地有人失踪,虽然在乱世之中不易被人察觉,但却是被他们这个打鬼队给注意到了。 后来他们就盯上了这个赵师傅,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就由田甜和张磊扮做小情侣,过去拜师学艺。 其余四人则远远跟上来,等待时机。 结果这四人跟到这边后,等了许久,也没见到田甜他们给发信号,几人放心不下,就干脆潜了进来。 “你们先去看看那些个兄弟姐妹,我们这里还没审完呢。”田甜一副大姐大的做派,指使其余人等去看那些个冻僵的男女。 “你说你每次都要去那个庙里拿药,是哪个庙?”我问道。 很显然,要是这赵师傅没胡扯的话,那个出现在庙里的神秘人,才是我们要钓的大鱼。 “那……那个庙去不成了……”赵师傅却是摇头道。 第1755章 滕家 “怎么就去不成了,再不老实点,信不信老娘一屁股坐死你?”田甜一听就不乐意了。 那赵师傅闻言脸色一白,急忙说道,“我……我没说瞎话,那庙是能去,但……但那几个道士来了之后,那神秘人就……就不再去那庙了……” “什么道士?”我听得心中一动。 “就在不久前,我本来是要去那庙里拿药,结果……结果就撞上了三个道士。”赵师傅说道,“我问了一下,得知对方是边上天青观的弟子。” “后来怎样?”我不动声色地问。 对方说的这三个天青观弟子,无论是人数还是时间,都差不多对上了。 “我想着那神秘人快来了,就盼着那三个道士赶紧离开。”赵师傅说道,“可没想到那三个道士偏偏不走,其中一个道士还盯着我问。” “那肯定是人家看出你不对劲了!”田甜冷哼一声道,“你不会是把他们给害死了吧?” “不不不,我……我怎么会……”赵师傅急忙否认。 田甜两眼一瞪,“你有什么不会的,你看看这里,这都给你害了多少人了?” “我……我真没有……”那赵师傅急声辩解道,“我也只是为了保命,我真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 “行了就别狡辩了,继续说。”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 赵师傅看看我,又看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左大夫,颤声道,“我原本想尽快把那三个道士支走,结果忽然听到嗤嗤声响,从外面飞进来十几点寒光,射向那三个道士。” “那三个道士反应倒是快,立即闪身避开,可那些寒光却好似活物一般,在扑空之后居然又诡异地一绕,尽数打进了三人胸口。” “那三名道士惨叫一声,就扑倒在地,我大吃一惊,急忙冲过去看,发现那三名道士胸口分别被刺入了数根银针。” “不过那三名道士虽然胸口中针,却并没有死,人还是有气息的,我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听那个声音从外面传来,让我立即离开这里。” “我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些针就是那人射出的,只是我还没拿到药,就问对方药在哪里。” “谁知……谁知那人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办事不力,至于给不给药,要看我的表现,还说以后就不在这庙里拿药了。” “我拿不到药就得死,也不敢跟对方顶撞,只好从那庙里退了出去。” “那人有没有说下次哪里拿药?”我冷声问道。 要是这赵师傅所说为实,那么天青观那三名弟子应该就是在他离开之后,被那神秘人给摘心挖肺,又将尸体给挂在了树上。 “没有,那人只让我好好办事,至于会不会给药,什么时候给药,全……全凭对方的心情,我……我也不知道。”赵师傅颤声道。 我听得暗暗皱眉,这事情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按照我和小疯子的计划,最好的结果自然是趁此机会就把那条大鱼给引出来,只是没想到中途杀出个田甜和张磊。 这两人当然是出自好意,不过如此一来,那条大鱼是不可能再出来了。 本来这赵师傅和左大夫二人已经落到我们手里了,要是能通过赵师傅找到那座庙,在那守株待兔,说不定还能把大鱼给网上来。 可偏偏好巧不巧,中间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这就难办了。 我们把这老巢给端了,本就已经打草惊蛇,再想钓鱼可就不容易了。 “你说的那座庙在哪?”我盘算着又顺口问道。 实在不行,就去那庙附近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什么蛛丝马迹,再来想想办法。 “就是那座前门盖着黄瓦的土地庙,离这边大概十几里路。”赵师傅说道。 “你是说那座庙?”张磊忽地失声叫道。 我有些疑惑地问,“这庙怎么了?” 张磊这些人从小在本地长大,知道一座土地庙那毫不稀奇,只不过他这反应也实在太大了。 “对啊,那个庙是敏敏经常去的!”田甜一把将那赵师傅给拎了起来,恶狠狠地喝问道,“你有没有见过敏敏?” “敏敏又是谁?”我听得一头雾水。 张磊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敏敏是我们洪山打鬼小队的老大,名叫滕敏,现在就她不在。” 按照张磊的描述,这滕敏跟他们年纪也差不多,大家伙都是从小就认识,也就是在滕敏的提议下,他们在洪山组成了一支降妖伏魔的小队,所以叫做洪山打鬼队。 “那个土地庙就是敏姐家里造的,敏姐家里明面上是做生意的,不过实际上家里也是有术法传承的。”张磊说道,“以前小的时候,敏姐经常跟我们在那个土地庙里碰头的。” “那你们最近还去不去那个庙?”我问。 “我们长大点后就不去了,因为那个庙后来敏姐家里有用,不许我们经常跑去。”张磊说道。 我听得有些不解,“用来干什么?” “这不太清楚。”张磊摇头道。 这时忽然有人接了一句道,“磊哥,我猜敏姐家里是用那个土地庙来接头的。” “接头?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张磊回头问。 我看了一眼,刚才说话之人,是打鬼队另外四名成员中的那个矮个青年,听张磊之前介绍,名叫姜涛。 “我之前好奇,还跑去偷看过。”那姜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看敏姐家的长辈,有时候会在土地庙里接待客人。” “谁会在土地面接待客人?”田甜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是不是客人我就不知道了,但敏姐家的长辈经常在那里见人,应该是没错了。”那姜涛颇为笃定地道,“我猜呀,这见的估计是风水界的人,敏姐家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家的底细,所以就在那里见客。” 虽说这姜涛的解释也算有点道理,但我仔细一琢磨,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土地庙平时去的人多不多?”我问几人。 “不多吧,就算是以前太平的时候,去的人也很少,那地方比较偏。”张磊说道。 第1756章 姻亲 “你们老大在哪?”我问道。 其实关于这滕家,我还真听毕国栋提到过,这说起来,当地还是有不少在风水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的。 当中比较有名的风水世家,也有好几个。 就比如之前那个尤家,就是其中一个比较大的家族。 这些家族往往以其他面目示人,要不是行内人,还真不一定知道这些家族的底细。 毕国栋也提过到滕家,不过他对于滕家的描述只有寥寥几句,按照他所说,其他的风水家族,哪怕表面上做着其他行当,但私底下还是会风水界有来有往,始终在这个圈子里面。 可这个滕家生意虽然做得很大,但已经很少跟风水界接触了。 这土地庙既然是滕家经常去的地方,那就可以看作是滕家的势力范围,可偏偏那个神秘人选择在这个土地庙里见那赵师傅,这其中不免古怪。 只不过张磊这些人毕竟不是滕家人,所知有限,要是能把他们那个老大滕敏找过来,说不定能知道得更多。 “敏姐不知道去哪了,我们找来找去也没找到。”那矮个青年姜涛叹气道。 张磊也是眉头紧皱,说道,“其实我们一直在找敏姐,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找不到人。” 他随即把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 大概十来天前,因为通顺那边出了事情,所以滕敏召集他们打鬼小队,准备出发前往通顺那边。 原本他们约好了各自回去准备,然后在一个地方碰面,结果其他人都到齐了,偏偏不见他们的队长滕敏。 一开始张磊等人不以为意,还在打趣说老大终于也迟到一回了。 可没想到他们在原地又等了几个钟头,还是没见到滕敏来。 这下子众人就意识到不对了,滕敏能当他们打鬼小队的队长,那不仅仅是能力出众,而且本身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几乎是从来不会迟到的。 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更是不可能迟到这么久。 众人一想就急了,赶紧就跑去滕家找滕敏,可到了滕家一问,才得知滕敏已经出去了。 张磊等人一听,那就更加奇怪了,赶紧又往回跑,沿途一路找了过去。 可等到他们来到原地,还是没见到滕敏的人影。 自从芭山鬼雨开始,很多地方的通信就开始受到影响,一开始还只是部分区域,但随着时间,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 如今还能通信的地方,已经是少之又少,手机都已经差不多变成了砖头。 不过张磊等人作为洪山打鬼队,经验还是颇为丰富的,早就准备好了响箭这种极为古老的东西,作为彼此联络的手段。 在滕敏失联后,众人当即放出了响箭。 可等了许久,也没见有响箭回应。 这下子众人彻底就急了,开始到处地寻找滕敏的踪迹,只是依旧音讯全无。 他们又跑去了一趟滕家,结果被告知滕敏并没有回家,于是滕家也派了人手出来,到处寻找滕敏的去向。 只是不管众人如何搜寻,滕敏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打鬼队这七人本就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死党,感情极其深厚,众人向来以滕敏为首,如今滕敏忽然失踪,众人都是慌得不行。 不过相对来说,张磊在其余六人当中还算是比较镇定的,滕敏不在,张磊就暂时负起了队长的职责。 他在仔细分析过后,觉得滕敏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肯定是在这期间遇到了什么变故。 滕敏身为滕家的大小姐,有钱有势,而且本身从小就苦练滕家的法术,得到了滕家的真传,要论身手,也是他们七人当中最强的。 所以在张磊看来,滕敏不会轻易出事,一旦出事,肯定是遇上了某种极其厉害的邪祟,或者是什么邪门教派。 于是他们小队六人当即沉下心,仔细查看最近当地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蹊跷的事情,最后他们看来看去,最近发生最大的事情,也就是通顺那件事。 “你说的是尤家那件事?”我问道。 之前我听张磊说道“通顺那边出事”,就想到了那位尤家老夫人及其儿子儿媳和孙女被千刀万剐的惨祸,此时听张磊再次提起,当即就问了一句。 “对,就是那件事。”张磊点头道,“其实这个事情敏姐家里是不许滕姐去插手的,但敏姐怎么可能不管。” “那不废话么,死的那可是敏敏的姑奶奶,那敏敏能不管吗?”田甜翻了个白眼道。 她这话一出口,不禁让我大出意料之外。 “那位尤老夫人是敏姐的姑奶奶么?”就连一直没有做声的小疯子都疑惑地问了一句。 “是啊,尤老夫人姓滕,就是敏敏爸爸的姑姑,那是不是敏敏的姑奶奶?”田甜说道。 我吃惊之余,心中忽地闪过许多念头。 没想到这个尤老夫人,居然会是滕家的女儿,原本看起来不相干的两件事,却突然间联系上了。 只是这事情也变得越发扑朔迷离。 “后来我们就直接去了通顺,心里想着敏姐会不会一个人先去了,虽说这个可能性很小,但我们还是抱着万一的想法。”张磊说道。 只是他们去了通顺之后,却也并没有找到滕敏的下落,只好又回到了这边。 再后来几人无意中发现接连有人失踪,张磊觉得这可能跟滕敏失踪有关也说不定,最终盯上了这到处收徒的赵师傅。 “我没有见过你们说的那姑娘,绝对没有。”那赵师傅连连摇头,矢口否认见过滕敏。 结果挨了田甜几个大嘴巴子,嘴巴差点都被抽歪了。 “尤家出事后,滕家有人过去么?”我问道。 当时毕国栋在说起尤家这桩惨祸的时候,却并没有提到滕家,也不知是不知道尤老夫人跟滕家的关系,还是故意隐瞒了不说。 “敏姐家里没有去人。”张磊解释道,“我们听敏姐说,当年敏姐的姑奶奶要嫁进尤家,家里是不同意的,后来大概是闹翻了吧。” “为什么不同意?”我有些不解。 按理说这滕家和尤家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第1757章 无影无踪 “这事我们也不太清楚,听敏姐的意思,大概是滕家和尤家上几代有什么不对付的,两家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张磊说道。 我一时间没有作声,把接连发生的几件事情又重新捋了捋。 先是尤家老夫人一家四口离奇惨死,而且是以那种残忍恶毒到极致的手段活生生凌迟处死,这种要么是极端的仇恨,要么就是另有目的。 而偏偏巧的是,这位尤家老夫人居然是滕家的闺女,而在那位老夫人出事之后,滕敏又离奇失踪了。 在这两件事前后,又有数名茅山弟子和天青观的弟子被挖心摘肺,要说这两者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都是道门弟子。 目前从这手法上来看,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也就意味着,那几名茅山弟子很可能同样是死在那土地庙神秘人的手中。 本身事情到这里就已经很复杂了,里面却又牵涉到了佛爷和海棠,让事情变得越发混乱。 我向张磊等人描述了一下佛爷和海棠的样貌,不过众人都说并没有见到过。 “对了,还有件事有点奇怪。”张磊迟疑片刻说道。 我问他什么事。 “就是我们去滕家找敏姐的时候,发现滕家的长辈都不在。”张磊说道。 “对对对,敏敏家我们是经常去的,但这回去好多熟面孔都没见到,敏姐的爸妈也不在。”田甜跟着点头道。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去了几次滕家,每次都没见到滕家的长辈,当时派人出去找滕敏的,也是滕敏的哥哥。 “你们是说,滕家就滕敏的哥哥在?”我问道。 “也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滕家有分量的人,我们最近只见到了滕敏的大哥,好像就他在家里主持大局,其他人都不知道去哪了。”张磊疑惑道。 “会不会出去找敏敏了?”田甜问。 张磊眉头紧皱,却是摇了摇头。 隔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咱们得再去一趟敏姐家,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田甜和姜涛等人齐齐向他看了过去。 “之前我还没感觉,但是这土地庙……”张磊看了那赵师傅一眼,“按理说这土地庙……” 他说到这里,有点迟疑着没往下说。 那个姜涛反应却是比其他人要快一些,吃惊道,“磊哥你是怀疑滕家有什么问题……” 听他这么一说,打鬼队的另外一人唉哟一声,惊叫道,“难道这摘心挖肺的事是滕家指使的,敏姐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结果被……” “别瞎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张磊瞪了他一眼,“我也只是猜测滕家可能出了什么变故,可没说滕家摘心挖肺啊。” “磊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其实你就是这么怀疑的对吧,只是看在敏姐面子上,不好直说。”那姜涛拍手说道。 张磊一滞,却也没有解释。 “你们叽里呱啦一通有什么用,那赶紧走啊,去敏敏家看看!”那田甜却是风风火火的,根本就等不及了。 张磊赶紧把她拦下,说道,“真要是滕家有问题,那咱们直接上门去有什么用,得好好商量一下。” “那还有什么商量,还照老样子,我跟你上门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着,我看这次就挺成功的!”田甜把手一挥道,当即拍板决定。 “那也行吧。”张磊思索片刻,过来跟我和小疯子商量,“我们还得去滕家,要不这边就拜托两位了,你们可以去找第九局,不过最好能稍微等等。” 说着又解释道,“我们去滕家的话,可能……” “避免打草惊蛇对吧?”我笑着接话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张磊点头道。 “这个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笑道,“不过我有个提议。” “兄弟请说。”张磊有些疑惑地道。 “你看咱们刚才合作得不错,要不这回咱们再合作一次,我们两个你们去滕家,让这四位兄弟收拾这边的残局,你们看怎么样?”我笑着解释道。 “你们也要去滕家?”张磊吃惊道。 “不瞒各位说,其实我们两个也是来找人的。”我叹了口气道,“之前我不是跟两位打听一老一少么?” “他们也失踪了?”田甜啊了一声问。 “是啊,我们都找了好久了,小河她天天哭。”我指了指小疯子道。 田甜一听,过去抱了抱小疯子,安慰道,“没事,肯定能找到的。” 小疯子眼眶一红,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个……”张磊还有些迟疑。 结果就被田甜一巴掌拍在后背上,喝道,“你还犹豫什么,这兄弟和妹子身手还不错,不比咱们差,我看行!” 张磊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了下来。 于是众人一番合计,让姜涛等四人留下来收拾这边的后续,我和小疯子、田甜以及张磊四人,则前往滕家。 “走走走,赶紧的!”田甜临走前又狠狠坐了那左大夫一屁股,这才催促着我们赶紧上路。 张磊则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回头仔细交代了姜涛等人一番。 我趁着这个空档,给小疯子使了个眼色,等我们从那屋子出来,才发现那是一座荒废大厂房,周遭杂草丛生,颇为荒僻。 在经过一处草丛时,小疯子左手不着痕迹地一拂,一个憨憨的傀儡娃娃就滚进了草丛。 出了这么档子事,自然是要跟邵子龙他们通个气,目前手机没法用,那就只能各显神通了。 “对了,这个你们拿上,以防万一。”张磊给我们送过来四枚响箭。 我和小疯子各两枚,以防发生什么变故,用来示警联系其他人。 “这个好。”我们两个笑着收下了。 途中张磊又给我们介绍了一下滕家的一些人物,好让我们有个大致的了解。 “我和他可不是一对,你们可别误会啊。”田甜说道,“他这人喜欢美女,可瞧不上我。” “你可别瞎说了,我什么时候喜欢美女?”张磊有些尴尬地道。 田甜鄙夷,“喜欢就喜欢,遮遮掩掩干什么,有本事你娶我啊!” “这两回事好吧?”张磊涨红了脸道。 田甜嘁了一声,又凑过来问我和小疯子,“对啦,你俩肯定是刚谈吧?” 第1758章 龙王矶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好奇地问。 田甜嘿了一声笑道,“看你俩的样子就知道了,有点半熟不熟的,就是刚谈。” “我们也是假扮的。”小疯子腼腆地道。 “是么?”田甜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小疯子,噗嗤一声乐道,“你俩就装吧,在这方面我经验可是老丰富了,一眼就看出谁谈谁没谈。” “你不是没谈过么,哪来的经验丰富?”张磊疑惑地问。 “要你多嘴了?”田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不都一回事么?” “你们别介意啊,她就这样。”张磊抱歉地冲我们一笑。 田甜顿时就不乐意了,两手往腰上一插,瞪眼道,“什么叫我就这样,我哪样了?” “咱们还是赶紧去滕家吧。”我赶紧打圆场道。 田甜这才作罢,一行人加紧脚步赶路。 这会儿天色大亮,已经是到了第二天早上,也就是说昨天晚上我们整整折腾了一宿。 这又蒸又晒的,还真差点给炼成了药。 再疾行一阵,就见前方笼罩着一层白色的雾气,在靠近一点,就发现原来是到了长江边上了。 那雾气正是江面上蒸腾而起的水气。 张磊带着我们沿江岸往左又走了一阵,只见江岸边拴着一条小木船,张磊解开拴在树上的绳索,带着我们一行人跳上船去。 这船实在是小的很,坐了我们四个人基本上就没有太多其他空间了。 “咱们得坐船过去,不过现在这情况,要找船也不容易,咱们就将就将就。”张磊歉然笑道。 “这船好啊,感觉像游船似的。”我笑着拿起一把船桨。 “你也看出来啦?”田甜喜道,“这船就是我们从隔壁游湖里面偷来的,还是我扛着跑过来的呢!” 张磊咳嗽了一声,冲着我们尴尬地笑笑。 “那我也试试。”小疯子微笑着拿起一把桨来。 我们两个分坐两侧,划了几下,这船就开始打转。 “还是我们两个来吧,你们肯定是从没划过船。”张磊说道。 “没事,适应适应就好了。”小疯子腼腆地道,又冲我说道,“你配合一点。” 再划几下,总算是比较同步了,当即在张磊的指挥下,顺着长江逆流而上。 此时太阳刚升起不久,江面上水气蒸腾,雾气缭绕,以前只听说过长江,此时真正行舟在江上,方觉江面之宽广,江水之浩瀚。 我之前下过南洋,此时身在长江之上,就有种身处汪洋大海的错觉,我们驾驭的那一叶孤舟,在江面之上就显得无比渺小。 等到太阳升起时,雾气就逐渐散开了,放眼望去,这江面就显得更加广阔。 “前面就是了。”坐在船头的张磊忽然指着前方说道。 只见远处白茫茫的江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等船只再靠近一些,就发现原来是一座江中岛。 听张磊说,这个岛名叫龙王矶,滕家的祖宅就坐落在这龙王矶之上,已经有近两百年了。 我一边划桨,一边观察四周地形。 这地方距离汉阳城东大概数十里,是长江与汉水交汇处的下游,地下有三条水脉在此交汇,从风水上说,形成了“青龙饮水”的格局,水气充沛却内敛。 我们的船再靠近一些,就见到那江中岛上坐落着一座十分气派的大宅,隐约可见飞檐斗拱,旗帜飘扬。 再往前走了一阵,就看的更加分明。 这滕家的老宅,是那种江南园林式的古典大宅,规模巨大。 听张磊介绍说,滕家这老宅在这两百多年间也曾数次被损毁过,现在的是经过后来重新修葺的,不过当中大部分建筑都有上百年的历史。 “就往那边走。”张磊指着前方出现的一个小码头。 我和小疯子连续划桨,小船很快就向着那码头靠拢而去。 只见码头上奔着二人,冲着我们挥了挥手,其中一人大声道,“岛内暂且不开放旅游,实在抱歉。” “两位大哥,是我们,我们可不是来旅游的。”张磊赶紧起身,笑着挥手道。 “原来是你们啊,刚才没看清。”那两人呵呵笑道, 等我们的船靠到码头,二人立即用一根带着钩子的长棍将船钩了过去,其中一个汉子笑道,“快,上来。” 我们一行四人当即弃船上岸。 “吴大哥,陈大哥,最近还有人来岛上旅游么?”张磊笑呵呵地问道。 “不多,但还是有,都被我们哥俩给劝了回去。”其中那个拿钩子的汉子摇摇头道,“最近这江上可不太平,可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欢作死。” “唉,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张磊叹口气道。 “可不是么。”两人都是点头。 张磊当即又给二人介绍了一下我和小疯子,说是新结交的朋友,一起过来找滕敏。 只不过这吴大哥和陈大哥一提到“滕敏”,脸色都是不太好,听他们说还是没找到人。 “怎么会这样。”张磊眉头紧锁,“家里其他长辈在么,我们去拜见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现在只有澈哥在。”那吴大哥说道。 “那我们去见见澈哥。”张磊说道。 那吴大哥点头,“你们去见见也好,我们两个还得守在这里,你们就自己进去吧,反正你们也熟。” “好,两位大哥再见。”张磊跟二人作别后,带着我们就往岛内行去。 我见这码头上还靠着几条船,这些船都是木头船,比我们那种游船要大上几分,浑身漆成乌黑。 “那是黑舸。”张磊见我看船,就低声解释了一句。 “是法船么?”我问道。 张磊点头称是。 我又多看了几眼,这种黑舸我之前只在书上见到过,没想到今天亲眼见到了,这种黑舸船首上装有风水犀像,船底刻辟水咒,再以桐油混合朱砂涂抹船身。 据说以前就是用这种黑舸法船巡视长江,避免有妖孽兴风作浪。 后来这种黑舸基本上就消失了,只不过如今各地邪祟滋生,长江之上也是不安宁,这种法船又再次出现了。 第1759章 镇水脉,锁蛟龙 就在距离几艘黑舸不远的地方,江面上立着一座石塔。 这座石塔大半截塔身隐在水下,露在水面上的总共有七层。 “这塔是建在水里的么?”我有些吃惊地问。 “是建在水里,不过并非是江底。”张磊解释道。 原来这龙王矶并非露出江面这一块,在水下面其实藏着一大截,只是露出了一部分,那座石塔就是建在水面下的岛屿上。 这座石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出奇的,但配合这风水局,就是一处用来镇压的关键阵眼。 从码头出去,再走一阵,就来到了那一座巨大的宅院前。 只见门庭上悬着一块老旧的匾额,上面写着“澜沧商行总号”。 听张磊说,滕家历代以来一直经营航运、货栈以及漕运等等产业,后来更是成立了澜沧商行,这龙王矶的腾家祖宅,就是商行总号所在。 虽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澜沧商行,改成了澜沧商会,由滕家任会长,但这“澜沧商行总号”的牌匾,却是留了下来。 以往这龙王矶也算是一个旅游景点,滕家老宅虽然是私家园林,但滕家也会时不时地开放宅子给外界游览。 不过如今自然是不同往日了,滕家已经闭门谢客,谢绝一切游客上岛。 张磊和田甜二人看来是经常来这里,一路过去,遇到的都是熟人,有他们两个带着,自然是畅行无阻。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一人把我们带到了一处大厅里,给我们上了茶水,就退了下去。 我打量了一眼,见这大厅十分开阔庄重,进来的门庭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镇澜堂”三个字。 大厅内的各种布置,都是古色古香,看来都是至少有百年历史的古董。 “怎么多了一幅画?”田甜咦了一声,指着对面墙壁上。 只见墙上挂着一幅画,足足跟这面差不多大,上面画着各种水脉以及标记,右下方写着一行小字“禹贡九州水经图”。 我走到画前仔细看了一阵,见这图标注十分周密,绝对不是随意乱画的。 再看中堂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镇水脉,锁蛟龙,守人道”,一共九字,笔力虬劲,似乎有一股精神气跃跃欲出。 “这幅字以前也没见过。”田甜疑惑道。 “以前是没有,不过咱们上次来找敏姐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有了,只是咱们那时候没怎么留意。”张磊说道。 我细品着那九个字,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滕家在风水界是属于哪个流派的?” “这就不清楚了。”张磊摇头道,“不过滕家历代以来都经营水上的产业,又是长期居住在长江边上,应该是比较擅长水法吧。” “那还用说么,虽说咱们都是江边长大的,但要说玩水,谁玩得过敏敏?”田甜不以为然地道。 我装作好奇,又向二人打听了一下滕敏擅长的法术。 其实在刚才的一瞬间,我是忽然想到了屈芒那老登交代的事情,对方要我找到当年钦天监的治水部后裔。 要是治水部后裔已经没了,那就不用说了。 可要是那一支传承了下来,那大概是会在长江一带形成某个家族,这个家族必然精通水法。 不过从目前来看,长江两岸的风水世家,有很多都是符合这种特征的。 毕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江边生活的,哪有对水不熟的。 而眼前这个滕家,给我的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对方给自家老宅挑的地方,就极有讲究,刚刚好挑在了龙王矶这个水脉交汇之地,这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做到的。 再看这悬在大厅内的这幅字,“镇水脉,锁蛟龙,守人道”,何等气势,却又不骄狂,最后以“守”来结尾。 当年钦天监的治水部,做的所有事情,不就是这九个字么? 难不成这滕家就是当年治水部的后裔?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有点挠头。 真要是的话,那这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在里面么?”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另一人答道,“是,在里面的等着呢。” 田甜一听,立即大喊一声道,“澈哥,我们在里面呢!” 不一会儿,就见一人走进大厅,来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高瘦,长相颇为秀气斯文,只是气色却不大好,看上去一脸的疲倦。 “你们来了,这两位就是新来的朋友吧。”对方先是向着田甜和张磊点了点头,又看向我和小疯子,微笑问道。 “澈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很累么?”田甜惊呼一声,上前拉着他问。 “没事,就是事情有点多。”来人笑了笑道。 我之前就听张磊说过,这个澈哥就是滕敏的大哥,眼下就是他在岛上主持大局。 “澈哥,我给你介绍。”张磊当即把我和小疯子又给介绍了一下。 只说是刚刚认识的好朋友,彼此意气相投,至于那赵师傅和左大夫的事,自然是半句不提。 双方寒暄过后,就在大厅内落座。 “澈哥,还是没有敏姐的消息么?”我也跟着张磊他们这么称呼。 “没有。”一说到滕敏,滕澈原本就不好的脸色又灰败了几分。 小疯子有些疑惑地问,“家里的长辈们是都出去找敏姐了么?” 滕澈看了一眼小疯子,说道,“多谢你们关心,家里的长辈……还有其他事情,不太方便说,你们见谅。” 小疯子“噢”了一声,就乖巧地不再多问。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怕是招呼不周……”滕澈紧跟着说道。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就接话道,“没事,澈哥你忙你的,我们就是顺道来拜访一下澈哥,再看看敏姐回来了没有,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吧,歇歇脚,澈哥你不用招待我们。” “是啊,澈哥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我们可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张磊笑道。 滕澈微微皱眉道,“本来应该是留你们在岛上多住几天,但最近出了不少事……” “那正好啊,我们就嫌事情不多呢,澈哥你说出了什么,我们正好来帮帮忙!”田甜拍着胸脯跃跃欲试。 第1760章 柜中窥人 “那你们先休息休息吧,要是有事我再找你们。”滕澈笑了笑,改口说道。 他让张磊和田甜招呼我们,就离开大厅出去了。 等对方离开后,小疯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澈哥是不是不欢迎我们啊?” “那肯定不是,澈哥不是这样的人!”田甜摆摆手道。 张磊眉头微皱,看了我一眼,“林兄弟,你是不是也觉得澈哥有点不太对?” “咱们再看看吧。”我说道。 这滕澈的确是有点奇怪,但至于究竟如何,目前也不好说。 “那现在怎么办?”田甜问。 我笑道,“既然来了,那就到处转转。” “林兄弟说的是,先看看。”张磊点头道。 正说回间,从外面进来两个年轻姑娘,给我们送过来一些吃的喝的,说是滕澈吩咐的。 “那就吃了再说。”我招呼道。 我们昨晚折腾了一宿,粒米未进,众人也都是饿了,也不客气,来什么吃什么。 等吃完后,张磊和田甜一组,我和小疯子一组,就出门转悠。 滕家这宅子都可以当做一个私家园林了,规模惊人,里面亭台楼阁,九转回廊,一派江南风情。 我和小疯子转东边,张磊和田甜二人转西边,一路逛了过去,途中遇到人,知道我们是岛上的客人,也不会来过问。 我对于大宅内的风景倒是不在意,在意的是宅子内布置的风水格局。 这大宅居然还有那一个小小的湖泊,是引了江水进来人工造成的,湖心建有亭子,周遭布置假山假石,形成了九宫镇水局。 大宅中还有很多的水井,深不见底,显然是与长江主脉相连通,是岛上用来镇水的风水井。 我们两个顺着一条走廊过去,来到走廊尽头,只见前方人影一晃,瞧那身影正是滕澈。 等对方离开后,我和小疯子就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 那滕澈出来的地方,是个十分雅致的院子,院中种着各种花草,香气浓烈。 我观察了一眼四周的地形,就和小疯子悄然摸进了院中。 院里有一栋大房子,房门敞开着,刚才滕澈就是从这里出来的,我们俩见四周无人,就溜了进去。 这一进门,迎面就见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缸中晃晃悠悠地游着四条金光闪闪的大鱼。 鱼缸就立在进门的正中,如同一个巨大的屏风。 绕过鱼缸进去,只见里面是个类似大厅的所在,摆放着一些桌椅,另外靠墙一侧立着一排大柜子。 穿过这个大厅往里走,里面是一间书房。 我悄摸进去,快速地将书桌上的东西翻了一遍,小疯子则来到另一扇门前。 那扇门关着,小疯子进去后,很快就出来了,又反手把门关上。 “这什么房间?”我有些好奇地问。 小疯子没说是什么,只是回头进了那间书房,我不免有些奇怪,当即打开门进去。 这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香气,熏熏然的,甜甜腻腻,让人一阵心浮气躁。 再仔细一看,只见这原来是一间卧室,里面摆着一张大床,床上还扔着几件一看就是女子贴身衣物的东西。 我匆匆扫了一眼就退了出来,心说难怪小疯子这种反应。 在书房又翻找一阵后,也没有太多发现,两人就从书房退了出来,回到客厅。 正准备离开,刚绕到那鱼缸边上,就听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我俩吃了一惊,拉开靠墙的柜门,只见柜子里放着一些杂物,却足以容纳我们两个藏身,当即躲了进去,又悄然将柜门掩上。 只是这躲进去之后,我忽然反应过来,我俩为什么要躲? 这地方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转念之间,就听脚步声一路进了院子。 我透过柜门的缝隙往外看去,就见张磊和田甜二人鬼鬼祟祟地进了门,心里不免好笑,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正准备打开柜子出去,忽听院子外传来一阵人声。 田甜和张磊绕过鱼缸,正在屋内转悠,一听到人声,顿时吃了一惊,四下里看了看,就跑过来一把拉开了柜门。 “唉哟……”田甜惊呼一声,被张磊一把捂住了嘴。 我们四人大眼瞪小眼瞪了片刻,只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田甜和张磊也赶紧躲了进来。 本来两个人躲柜子里还算宽松,现在一下子挤进四个,其中还有田甜这么一个大块头,柜子里顿时就有些拥挤不堪。 只不过谁也不敢发出任何声息,因为这柜门刚一关好,就听滕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他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你还要怎样?” 紧跟着脚步声进入屋中,从脚步声听来,进屋的有两人。 我们四人当即闭住了呼吸,躲在柜内一动不动。 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二人在屋内坐了下来,只听滕澈有些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脚有点不舒服。”忽听一个慵懒娇媚的女子声音说道。 声音寂静了一会儿,只听到噗的一声闷响。 我悄然凑到缝隙处,往外看了一眼,就见那滕澈屈着双膝跪倒在地,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个身穿绸质红裙的美貌女子。 那女子相貌妩媚,艳若桃李,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把左腿抬了起来。 滕澈双手托住她的脚踝,将鞋袜脱下,又将另外一只脚托住,同样除下鞋袜。 “去吧。”那女子懒洋洋地道。 滕澈这才从地上起来,转身出了门。 刚才这奇怪的一幕,自然被我们四人都看在了眼里,田甜更是瞪大了双眼,要不是被张磊捂着嘴,估计都要叫了出来。 这滕澈可是滕家的嫡长子,是滕家年轻一代份量最重的,这样的人怎么会给一个女人下跪,还跪着给人家脱鞋。 哪怕这女的是滕澈的媳妇,要是被滕家长辈知道了,对于滕家这样的家族来说,怕也是要炸了锅。 那女子靠在椅子上休息,四周万籁俱寂,我们这四个躲在柜子里的,自然也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又过了一阵,就见那滕澈回来了,手里却是端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水。 第1761章 卧室 我看到那一盆热水,又见那女人靠在椅子上赤着双足,心说这滕澈不会是要伺候对方洗脚吧? 这念头刚起,就见他把水盆放到了那女人面前,随后又跪了下来,托着对方的脚放入盆中。 那近乎荒谬的一幕,着实看得我大开眼界。 要是放到一般家庭也就算了,说不定两人就喜欢玩点什么当做乐子,可这滕澈那可是藤家的长子。 以藤家的这样的家族而言,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怪异景象? 我微微转头看了一眼田甜和张磊,只见田甜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张磊也是满脸震惊,显然这滕澈的所作所为也完全超乎了二人的预料。 再透过缝隙看去,只见那滕澈已经开始给那女子洗脚。 那女子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盆中传来的水声。 我们四人挤在柜子里,就好似在偷窥别人的闺房秘事一般,大气也不敢喘。 再过一阵,那滕澈取了毛巾,给那女子擦干了双脚,他正要把洗脚水端开,那女子抬起一条腿就翘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过来。”女子手指勾了勾,腻声说道。 那滕澈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抓住那女子的脚踝,将她的腿从肩上放下,又将洗脚水挪到一旁。 随后就转身坐到了那女子的大腿上。 那女子双手挽住滕澈的脖子,将红唇贴到对方耳边,轻轻往里吹了口气,那滕澈身子微微一颤。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拘谨什么?”那女子咯的娇笑了一声,媚眼如丝。 紧跟着双手在滕澈胸口游走,就抱着对方“啃”了起来。 我看了几眼,实在没眼看,微微转了转目光,见小疯子低垂着眼皮神情古怪,田甜和张磊则是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 我见他们看得这么兴致勃勃,当即也跟着继续看。 两人在椅子上啃了一阵,只听那女子轻哼了一声道,“去里面。” 那滕澈就抱着对方起来,随后听到开门声,显然是进的那间卧室。 我忽然想到,原来那间屋子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这二人进去后,房门也没关,动静闹得老大。 我们愣是挤在柜子里又听了好一阵,还是小疯子戳了下我的胳膊,又指了指外面,我们三人才反应过来。 张磊伸手去推柜门,我们就打算趁这个时候偷溜出去。 只是他手刚碰到柜门,就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快速逼近,转眼来到了门外。 张磊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一群人挤在那里屏气敛息,不敢乱动。 从刚才那一串脚步声听来,应该是有四人,脚步轻盈,来势极快,然而到了门外之后,就停住不动了。 我们躲在柜子里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只好继续躲在柜中,一时间进退两难。 倒是那卧室里的动静是越发地大了。 这场景真是又古怪又尴尬,我只好集中精力去琢磨其他的事情。 又过一阵,忽听外面传来一个男孩的叫声,“大哥,大哥。” “你大哥在忙,不要吵。”只听一个女子声音说道。 “在忙什么,跟嫂子打架么?”那男孩疑惑地问。 我心说这小孩倒懂的很,里面的确是在“打架”,只不过他说什么“嫂子”,难道里面那女的真是那滕澈的媳妇? 可来的路上,张磊和田甜二人可都说了,这滕澈并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至今是单身。 “没有打架,只是在玩。”那女子声音又道。 “那我也要玩。”那男孩嘻的笑了一声。 紧接着听到脚步声,显然是那男孩奔了进来。 “别去。”只听那女子喊了一声。 又是一阵脚步,想必是跟着那男孩追了进来。 此时我透过门缝,已经是能看到了那男孩,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手里抱着个球,绕过鱼缸跑了进来,紧跟着一名黑衣女子随后追了进来。 那黑衣女子十分年轻,神情冷漠,看上去没有任何表情,她追到那男孩身后,伸手就朝对方后背抓去,一把拎住了对方。 那男孩手里的球就脱手落地,唉哟了一声,叫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那黑衣女子并不搭话,拎着那男孩就要往外走。 “球,我的球,不去看打架了!”那男孩叫。 黑衣女子只好拎着他回来,去捡球。 偏偏那球好巧不巧,正好滚到了柜子边上,我们一行人都是屏住了呼吸。 那黑衣女子过来,正要弯腰捡球,那男孩叫道,“放我下来,我要自己捡!” 黑衣女子皱了皱眉头,将其放下。 男孩弯腰将球捡了起来,突然撒腿就要往里奔,结果又被那黑衣女子一把拎了回来,这球飞起啪的一声打在柜门上。 张磊急忙将手往柜门上一贴,吸住柜门,不至于柜门因此弹开。 可就在下一刻,那柜门就被那黑衣女子一把拉了开来。 霎时间,两边都有些发懵。 “什么人?”那黑衣女子喝道。 “嘘,别吵着里面打架。”我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那黑衣女子脸色一沉,冷声道,“出来。” “出来就出来。”田甜率先从柜子里挤了出去。 她这一出去,我们就宽松了许多,陆续从柜子里出来。 “到外面去!”那黑衣女子道。 我们四人也没多说,跟着对方来到了外面,就见门口还站着三名年轻女子,同样都是一身黑衣,连头发都是梳成一模一样的辫子。 那三人看到我们四个出来,脸色也是颇为古怪,但并没有做声。 “那我们就先走了。”张磊尴尬一笑道。 “走什么,留在这里等着。”之前那名黑衣女子将那男孩放下,低声呵斥道。 另外三名女子身形一闪,将我们拦了下来。 “你们别误会,我们可不是贼,我们是来做客的。”我笑着解释道。 “做客做到柜子里去了?”那黑衣女子冷声道,“都给我站着,哪也不许去。” “行行行,那我们就等等。”我只好无奈道。 第1762章 打架 听我这么说了,小疯子他们三个自然也没什么异议,就留下来等着。 “你不认识我们么?”隔了一会儿张磊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为首的黑衣女子看了他一眼,冷着脸没有说话。 “哦,我也不认识你们。”张磊自顾自说道。 他这么一说,实际上就是在告诉我和小疯子,这四个黑衣女他们以前从未见过。 “你们是我大哥的朋友么?”那男孩抱着个球,好奇地打量我们。 “我想起来了,你是敏敏那个最小的弟弟对不对,叫……叫什么鹿,是滕鹿吧?”田甜忽然恍然大悟道。 “对,是我。”那男孩眼睛圆溜溜地一转,“你也是我姐的朋友吗?” “那当然了,我们两个可是闺蜜!”田甜得意地道。 张磊有些疑惑地接话道,“小鹿你不是一直在外面上学么,怎么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是爸叫我回来的。”滕鹿摇摇头说道。 “别说话了。”那黑衣女子冷声道。 我只当没听见,好奇地问道,“小鹿,这四个姐姐是谁?” “是跟我嫂子一起来的。”滕鹿说道。 “你嫂子是谁,澈哥没有结婚啊?”田甜诧异地问。 “喏,嫂子不是在里面跟我大哥打架么?”滕鹿指了指屋里。 他这么一说,那里面的动静倒是又大了几分。 “我大哥和嫂子打得好厉害,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不会打伤了吧?”滕鹿有些担忧地道。 “你放心吧,死不了。”田甜没好气道。 正说话间,屋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再过一阵,就见滕澈从屋里出来,脸色白中透着一丝红晕,脚步虚浮了不少,看到我们一行人站在外面,神情很是有些不自然。 “大哥,你跟我嫂子打架打完啦?”那滕鹿笑嘻嘻地问道。 “别胡说八道。”滕澈眉头一皱,随即又看向我们几人,“你们几位怎么在这里?” “那个……”田甜正要说话,被张磊给扯了一下。 “出去再说吧。”滕澈说道。 眼见他要带着我们离开,我好奇地说道,“刚才听小鹿说,嫂子在里面呢,咱们来都来了,不拜见一下不好吧?” “嫂子呢,我也要见嫂子。”滕鹿那孩子也跟着起哄。 “她还有事,等回头我给你们介绍。”滕澈说了声抱歉。 他话音刚落,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我没事,正好闲得很。” “嫂子,嫂子!”滕鹿高兴地喊了几声。 只见一道慵懒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掌掩在嘴边打了个哈欠,样貌妩媚娇艳,正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个女子。 只是此时出来,已经是换了一身裙子。 “你们……”那女子媚眼如丝,目光掠过我身上的时候突然间神色微微一变,语气也顿了一顿,但很快就恢复如初,继续说道,“都在等我么?” 她这中间一顿极为短暂,要是不留意的话很难察觉,但我作为当事人,自然是比外人来得更加清楚。 很显然对方在看到我的时候,有些失态了。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是最难装出来的。 之前小疯子把我们两个易容成了海棠的父母,她虽然没有解释原因,但我猜测大概是有两个理由。 其一自然是因为这事情本身就跟海棠父母有极大的关系,小疯子将我们两个易容成二人的模样,也是有点“借夫妻俩之手去完成这件事”的想法。 其二则是因为海棠父亲这张脸,有可能会碰到“熟人”。 刚才那女子见到我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反应,无疑就是那个“熟人”。 也就是说,对方应该是认识海棠父亲的,所以在突然见到这张脸的时候,才会有那种下意识的反应。 “是啊嫂子,我们都等你呢。”那滕鹿欢声笑道。 那女子嫣然一笑,目光从我们身上扫过,“既然来了客人,那得好好招待,安排一下,今天中午大家一起吃个饭。” 说罢,她就转身回了屋。 “先去前面吧。”滕澈沉默片刻,带着我们回到了前厅。 滕鹿那小孩也跟着我们过来了,至于那四名黑衣女子则留在了那边。 “澈哥,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女的谁啊,你娶媳妇了?”还没坐下,田甜就来了一连串问题。 “那是我未婚妻,订了婚,还没结婚。”滕澈解释了一句。 “订婚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田甜瞪大了眼睛问。 张磊赶紧把她拉了回来,说道,“澈哥订婚,也不一定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事比较仓促,所以就没通知大家伙。”滕澈道。 说到这里,就没再往下说了,让我们在这里坐着歇一歇,他还有事得先去处理。 等滕澈离开后,我就笑着招呼滕鹿那小孩过来,“小鹿,你哥什么时候跟你嫂子好上的?” “哥哥,你也挺八卦的哦。”那小孩笑嘻嘻地道,“我回来的时候,他俩已经好上啦,我也不清楚。” 我们一番打听下来,原来这滕鹿从小就在外面读书,偶尔才会回来这边老宅几次,就连田甜和张磊这些个经常往滕家跑的人,都见不了对方几次。 这一次他是被突然叫回来的,回来之后却是没见到父母,也没见到其他叔伯长辈的,只有滕澈这个大哥在家里,另外就是多了一个漂亮嫂子。 除此之外,他那嫂子还带了不少人进来,如今也在藤家大宅里。 “这就奇怪了,澈哥怎么会喜欢这种女的,这哪里好了?”田甜说道。 “你小声点。”张磊提醒道,“先别说这些了,这是重点吗?” “这怎么不是重点了?我认识澈哥这么多年了,澈哥的口味怎么这样了?”田甜恼道。 张磊摇了摇头,对我和小疯子说道,“这事很蹊跷,尤其是澈哥还跟那女的……不对劲,整个滕家都不对劲。” “你是说我哥跟嫂子打架不对劲么?”滕鹿那小孩问道。 “是啊,我们在说打架是不对的。”我笑着说道。 那小孩皱了皱眉头道,“我哥打架不行。” 第1763章 马前卒 我们三人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齐齐盯着那小孩。 “你们看啊,每次打完架,我哥都是累得很,我嫂子就脸蛋红红的,看起来特别精神,那肯定是我哥打不过我嫂子。”小孩分析道。 “说得对。”我竖起个大拇指。 那小孩很是得意,“那还用说么,我看得可准了。” 又说了一阵话,只见从外面进来一名黑衣女子,正是之前拉开柜门的那位,进门扫了一圈,说道,“请吧,可以过去吃饭了。” “吃饭吃饭。”我当即站起。 其余人也跟着起来。 “姐姐,我跟你一起。”滕鹿跑过去挽着小疯子的胳膊。 结果被田甜一把给拎了起来,说道,“姐姐带你过去!” “我不要,我要那个姐姐!”滕鹿挣扎道。 小疯子抿嘴微笑,“一样的。” 一行人跟着那黑衣女子,从大厅出来,一路又回到了之前那个院子。 此时院子里已经摆上了桌椅。 “坐吧。”那黑衣女子说道。 “来,跟姐姐坐。”田甜把滕鹿那小孩给放到一张椅子上,她在边上坐下,接着是张磊。 我和小疯子又挨着张磊坐下。 刚坐下不久,就见滕澈挽着那女子的手,从屋里出来。 “咱们先坐着喝点茶,菜已经在做了,很快就上来。”两人坐下来后,那女子笑着说道。 “嫂子实在太客气了。”我笑道,“还不知道嫂子怎么称呼呢?” “对啊大哥,嫂子叫什么,我都不知道。”滕鹿那小孩也跟着凑热闹问。 “你嫂子叫倪红雨,我没跟你说过么?”滕澈问。 “没有,肯定没有。”滕鹿摇头。 那倪红雨微微一笑,目光从我和小疯子身上掠过,说道,“听说你们几位是敏敏的朋友,怎么称呼?” 田甜大着嗓门,当即把我们几个名字都说了一遍。 “林大海,李小河,这名字倒是有点意思,还挺登对。”倪红雨嫣然笑道。 这时那黑衣女子过来,给我们分别倒上了茶水。 “土里土气的,上不了台面。”我呵呵笑道。 倪红雨看了眼茶杯,滕澈当即端起杯子递到她嘴边,倪红雨喝了一口,微笑道,“今天碰到你们两个,倒让我想起来一个人。” “什么人?”我好奇地问。 “算是一个旧相识吧,可惜已经死了,跟你长得还挺像的。”倪红雨惋惜地说道。 “那是真可惜了。”我遗憾地道。 倪红雨又打量了我一眼,啧了一声道,“别说,还真像。” 惹得一桌人齐齐向我看了过来。 “对了澈哥,你和……”田甜打岔道,看了一眼倪红雨,“你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啊,怎么就订婚了?” 滕澈一时没有作声。 “这能问吗?”田甜问。 “有什么不能问的,小澈你就给大家解释解释。”倪红雨嫣然笑道。 她这一声“小澈”又听得我们一群人愣了一愣。 “红雨是家里一位长辈的弟子,我们是长辈做主订下的婚约。”滕澈说道。 这说法却是有点出乎意料。 “哪个长辈?”田甜诧异地问。 “等我们以后结婚,妹妹你来参加婚礼就知道了。”倪红雨笑道。 “我怎么不知道藤家哪个长辈有你这样的徒弟?”田甜直接问。 滕澈眉头微皱,说道,“藤家的事外人未必都清楚。” “是啊,咱们有些事不知道也正常。”张磊赶紧拍了拍田甜手臂,笑着打圆场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田甜嘀咕了一声,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可以上菜了。”倪红雨突然吩咐了一声。 那黑衣女子应了声“是”,就转身出了院子。 不一会儿,就见她以及另外三名黑衣女子从外面拎着几个篮子进来,从篮子里端出一道道菜肴,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大家趁热快吃吧,凉了这味道可就差不少了。”倪红雨笑着招呼道。 然而一桌子人,却没有一个伸筷子的。 “嫂子,这些菜怎么都差不多啊?”滕鹿那小孩疑惑地问道。 这一大桌菜看上去琳琅满目,有爆炒的,有清炖的,有红烧的,有凉拌的,各式各样,但主要的食材却只有两种,都是内脏。 “看你整天没心没肺的,给你补补。”倪红雨笑着夹了一筷子到滕鹿碗里。 “这是猪心么?”小孩问。 倪红雨笑道,“你别管是什么,吃就是了。” 这一桌子的菜,用的就是两种脏器,一种是心,一种是肺。 一盘盘摆在桌上热气腾腾,陡然让我们想到了那些个被挖心摘肺的一具具尸体,只觉一阵泛呕。 我还真没想到,这一来就给我们整了一桌心、肺大宴,真是演都不演了。 此时此刻哪怕是三岁小孩,也知道这倪红雨显然跟那赵师傅和左大夫有关。 只是对方如此开门见山,还是大出我意料之外,我原本想着,双方可能得相互试探个十来回合,没想到对方直接就亮牌了。 这是要动手了么? 节奏有点快啊,都不太适应了。 “菜都上齐了,正主怎么还不来?”倪红雨忽然眉头微微一皱道。 “什么正主,不就是我们几个?”田甜没好气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遮遮掩掩就没意思了,你们四位只是来探探路的,跟你们说话没劲,还是让正主来吧。”倪红雨淡淡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田甜恼火道。 “还装呢,有意思么?”倪红雨眉头一挑。 “你……”田甜眉毛一竖,正要开口,被张磊一把拉住,他盯着倪红雨道,“你到底什么人,滕家其他人去哪了,敏姐去哪了?” “你们想知道也行,把正主叫过来,我可没空跟你们这些小卒子废话。”倪红雨懒洋洋地道。 我听她声音慵懒地说出这么一句话,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女人口中的“正主”,会不会是佛爷? 仔细想想,这可能性并非没有。 只不过这女人似乎是搞错了,在阴差阳错之下,把我们当成了那个“正主”的马前卒。 第1764章 闺中藏人 “什么正主不正主的……”我正想着,就听田甜怒喝一声。 张磊在她手臂上拉了一把,盯着倪红雨道,“你刚才说我们想知道就得让正主来,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们听不懂么?”倪红雨笑呵呵地问。 张磊看向滕澈,“澈哥?” 滕澈却是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并不接话,就仿佛没听到似的。 “澈哥,你怎么了?”田甜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本就洪亮,这一吼如同半空打了个响雷。 只见那滕澈神色变了变,却依旧没有任何言语。 “我是小澈的未婚妻,滕家的所有事情都由我来做主,你们问他没用。”倪红雨淡淡说道。 “什么未婚妻,我看你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田甜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又冲着滕澈吼了一声,“澈哥,敏敏他们去哪了,你说话呀!” “你们听红雨的。”滕澈沉默一阵,终于开口了。 眼睛却依旧盯着桌子,并不抬头。 “气死我了!”田甜怒道,两眼一瞪,冲着那倪红雨喝道,“我问你,敏敏在哪?其他滕家长辈哪去了?” “我说了,你们这些小卒子没资格在这里问东问西,叫正主过来。”倪红雨淡淡说道。 田甜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碗碟齐齐震了一下,骂道,“正你个大头鬼,你说不说?” 我和小疯子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坐在那里没有作声。 眼下这局面还真是变得有点古怪,双方简直有点鸡同鸭讲,完全讲的不是在一个层面上。 “如今这滕家,只有我和小澈一人当家作主,其他人踪影全无,至于发生什么事了,还用我明讲么?”那倪红雨噗嗤笑了一声,“胖妹妹,你这脑袋还真是有点不好使啊。” “你叫谁胖妹妹呢?”田妞一听就怒了。 张磊赶紧拉住她,看了一眼滕澈,盯着倪红雨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还要我说几遍,叫你们背后的正主来!”倪红雨声音骤然一冷。 “什么狗屁东西,老娘先把你拿下!”田甜一把甩开张磊,咚咚咚冲上去,就一把抓向倪红雨的肩膀。 倪红雨慵懒地坐在那里,却是纹丝不动,对于冲过来的田甜完全视若无睹。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过,那滕澈倏忽出现在倪红雨身侧,抓住了田甜抓下来的手。 “澈哥你干什么?”田甜怒道。 滕澈抓着田甜的手腕,皱眉道,“坐回去。” “我偏不!”田甜右手被抓住,抡起左手就朝着那倪红雨呼了过去。 滕澈结出一道法咒,抬手一挡。 田甜那一巴掌呼呼作响,一看就是力大无穷,然而被滕澈结出的那道法咒一挡,就如同打在了棉花上。 滕澈顺势一拉,田甜被他带得往前冲了出去。 张磊急忙闪身而上,将田甜拽住。 滕澈看了二人一眼,又回到那倪红雨身边,站在那里守着。 “还是小澈心疼我。”倪红雨媚眼如丝,抓过滕澈的手拍了拍,又扫了一眼张磊和田甜二人,道,“坐下来说话。” 田甜怒气冲冲,还要再冲过去,被张磊给拉着坐回了座位。 “你有话就直说,不要再遮遮掩掩。”张磊沉声说道。 “让你们正主来,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倪红雨道。 田甜骂道,“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正主!” 倪红雨忽地笑了一声,“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吃饭吃饭。” 她拿起筷子,又夹了几块不知道是心肝还是什么的东西到了滕鹿那小孩碗中,后者有点不知所措。 “吃呀,你不是饿了么,这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倪红雨笑着说道。 “我……我现在不饿了。”小孩结结巴巴地道。 倪红雨嗔道,“你这小骗子。”说着,又拍了拍滕澈的手道,“你看大家伙都不肯吃饭,你就给大家讲个故事助助兴,开开胃。” “讲什么故事?”滕澈沉默了片刻问道。 “讲什么故事么……”倪红雨思索片刻,“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一个你姑奶奶偷养小情人的故事,要不就说这个?” 我听得心头一动,这滕澈的姑奶奶,难不成说的是那位尤老夫人么? “胡说八道,我看你才偷养小情人!”只听田甜气冲冲地骂道。 倪红雨把滕澈的手拉过来摸了摸,嫣然笑道,“我这算不算是养了个小情人?” 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我这肯定不算了,我可是有长辈做主订婚的,那算是明媒正娶,那可不一样。” “狗屁……”田甜还要再骂,就被张磊给拉住,说道,“那就听听故事。” “对对对,听故事听故事。”我也跟着打圆场道,“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伤和气。” 那倪红雨眼睛水汪汪的,目光流转,冲我看了一眼,笑道,“说的是。” 又拍了拍滕澈的手,“说吧,大家都等着呢。” 滕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我姑奶奶是救了个人,并非是养什么小情人。” “是么?”倪红雨眉头微微一皱。 滕澈没有回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听了一阵,就知道他说的那位姑奶奶,正是后来嫁进了尤家的那位尤老夫人。 这位尤老夫人本名滕静姝,事情发生的时候也就不到二十岁,至于所谓的故事滕澈说得很潦草。 大概意思是,当时他的姑奶奶滕静姝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养在了自己闺房里,直到大半个月后才被家里人发现。 这也就是倪红雨说的“你家姑奶奶偷养小情人的事”。 不过按照滕澈所说,那位少年是受了重伤,躲在他姑奶奶闺房里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昏迷状态,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只是一个姑娘家的闺房里藏了个男人,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又是滕家这种家族,万一传出去,那更是贻笑大方。 当时滕家一众长辈十分生气,把滕静姝给狠狠训了一顿,又关了禁闭。 第1765章 何仇何怨 滕静姝在滕家向来受到一众长辈宠爱,虽然又是责罚又是关禁闭的,滕家总归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至于那个重伤的少年,虽然来历不明不白,而且受的伤十分诡异,但在滕静姝的求情之下,滕家还是将此人收留了下来。 滕家又不是什么普通的家族,自然看出这个少年是个极其麻烦的人物,于是把人收留下来后,对家中却是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将事情往外传。 后来这少年人在滕家养了将近半年时间,终于在滕家的照料下捡回了一条命。 等这少年养好伤后,滕家就下了逐客令,请对方离开。 那少年在跪拜过后,就离开了滕家。 “没了?”田甜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滕澈说的事情还真是没头没脑的,一整个听下来,也就听出了当年有个人受了滕家的救命之恩,但至于这个人是谁,后来又怎样了,却是一概不知。 “后来我姑奶奶因为坚持要嫁入尤家,跟家里闹翻,从此就再没回过家中。”只听滕澈接着说道。 我们却是听得更加一头雾水,这两者有关联么? “你们是不是没听懂?”那倪红雨忽然问道。 “能听懂才怪了!”田甜瞪了她一眼。 那倪红雨嫣然笑道,“说起来,滕家对于我们这位姑奶奶,还真是宠的很,虽说当年因为她偏要嫁进尤家双方闹翻了,但实际上滕家一直暗中对这位姑奶奶照料有加。” “你是说敏敏的姑奶奶,其实跟家里没有闹翻?”田甜咦了一声问。 “尤家和滕家本就有世仇,两家老死不相往来,但是我们这姑奶奶那是滕家的掌上明珠,这滕家明面上是断绝关系了,私底下却是舍不得。”倪红雨冷笑一声。 “不管怎样,敏敏的姑奶奶那都是滕家的女儿、孙女,滕家舍不得这不很正常么?”田甜道,“哪像你这么冷血?” “咱们这位姑奶奶是滕家人,难道我师父就不是了?”倪红雨忽地厉声道。 “你师父?”我诧异地问,“你师父又是谁?” 倪红雨瞥了我一眼,又抓过滕澈的手摸了摸,说道,“我和小澈的婚事,就是我师父做主定下的,你说我师父是什么人?” “你刚才说你俩是滕家长辈主持的,你师父不会也是滕家人吧?”小疯子吃惊地问。 “你这小妹妹看起来挺乖的,比这胖妹妹聪明伶俐多了。”倪红雨嫣然笑道。 田甜听得两眼一瞪,正要发作,就听那倪红雨道,“我师父跟我们那位姑奶奶,是亲姐弟。” 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们在场几人都是大吃了一惊,原本要发作的田甜都忘了动怒,惊得两眼溜圆。 “澈哥?”张磊看向滕澈。 滕澈没有作声,只是点了下头。 “敏敏的姑奶奶只有哥哥姐姐,哪来的弟弟,我从没听敏敏说过!”田甜却是不信。 “我师父是滕家的私生子,这滕家觉得丢脸,自然不会声张。”倪红雨冷笑一声道,“甚至为了一点小事,就要置我师父于死地!” “那不是小事……”滕澈辩解道。 话没说完,就被倪红雨冷冷瞪了一眼,滕澈当即闭口没有再说下去。 “你那姑奶奶同样犯了大错,那你们滕家怎么不把她杀了?”倪红雨冷笑,“这还不就是偏心么?” “敏敏的姑奶奶只是嫁个人,哪有这么严重?”田甜不服气地道。 “那我师父也就做了点无伤大雅的事,藤家就要赶尽杀绝?”倪红雨语气森冷,“滕静姝还是我师父的亲姐姐,可她毫无姐弟情分,还亲手把我师父给抓了回去,这是当姐姐的?” 田甜被她怼得一时语塞。 “那你师父当时到底做了什么无伤大雅的事?”我好奇地问道。 “我师父天赋异禀,发现滕家的法术中有很大的漏洞,就找了几十个人,把他们给剖开了,研究如何弥补法术中的缺陷。”倪红雨说道。 场面上一片寂静。 “死人?”我不确定地问。 “死人还剖来干什么,当然是活人!”倪红雨道。 要不是我刚才听得仔细,我差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把几十个人活生生给剖了,就为研究法术,这在倪红雨口中居然是什么无伤大雅的小事? “就为了这么点事,滕家就要杀了我师父,简直是偏心到了极点!”倪红雨气愤地道,“幸亏我师父福大命大,最后还是逃了出来。” 我在心中快速地把整个事情快速地梳理了一遍,问道,“所以你师父回到滕家,是报仇来了?”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滕家的其他长辈应该是已经被对方给控制了,这滕澈之所以对那女人如此低声下气,只怕也是受了要挟。 可这倪红雨口中的“正主”又是谁? 对方又是摆下宴席,又在这里跟我们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把我们当成了那个“正主”派来的,她是要把那正主给引出来。 “虽然滕家对我师父无情,但我师父可没这么小气。”只听倪红雨说道,“我师父这趟回来,原本是念着旧情,想回家看看。” 她说到这里,嗤笑了一声,“谁知这滕家还是跟当年一样,一看到他就要打要杀的。” “那我师父能怎么办呢,只好把这些人全都拿下了。” 她抓着滕澈的手拍了拍,“不过我师父觉得小澈这个人不错,跟我蛮相配的,就给我们两个订了婚,让我们两个来主持滕家。” “那敏姐的姑奶奶她……”张磊脸色苍白地问道。 “我师父本来也没想拿她怎么样,最多也就把她给废了,怪就怪她当年养的那个小情人。”倪红雨目光一寒。 “那小情人既然不来,我师父只好把滕静姝这一家子给活剐了!” 这句话把我们所有人都惊住了。 虽说在此之前我也隐隐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当这话真正从倪红雨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对方所说无误,那滕静姝可是倪红雨师父的亲姐姐! 世上真有人能狠到这种程度么? 第1766章 却道海棠依旧 “你……你师父就是个神经病,你们全家都神经病!”田甜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怒声骂道。 “胖妹妹你可别激动,要是吵得姐姐心情不好了,姐姐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倪红雨淡淡道。 “老娘就骂你了怎么着?”田甜怒道。 “闭嘴!”那滕澈忽地呵斥道,“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了!” 田甜被训得愣了一下。 “大家好好说话,凡事都可以商量嘛。”我呵呵笑着打圆场道,又看了一眼那倪红雨,“嫂子你继续说,那小情人怎么了,怎么就怪那小情人了?” “那还能怎么,自然是他罪该万死!”倪红雨冷冷道。 就在这时,外面忽地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转眼到了近前。 院门口人影一晃,闪进来一个黑衣女子,躬身禀报道,“小姐,外面有个人要见您。” “什么人?”倪红雨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问。 “是个小姑娘,从江里游上来的,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见滕家的主事人,还说要是不见她会后悔的。”那黑衣女子道。 “江里游上来的?口气倒挺大。”倪红雨笑了一声道,“那就让她过来。” 那黑衣女子应了声是,就转身下去了。 过了片刻,只见那黑衣女子已经返回来,在她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我原本正端着一杯茶水,边喝边琢磨着整个事情,此时忽然看到那跟着黑衣女子进来的熟悉身影,心中陡然一震。 我看了一眼小疯子,见她喝茶的动作也为微微顿了一下,眼皮微颤。 这跟着黑衣女子进来的少女,正是许久未见的海棠。 “就是你从江里一路游进了龙王矶?”倪红雨打量了一眼,饶有兴致地道。 海棠正要回答,忽然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我和小疯子,两个眼圈顿时就红了,微微张了张嘴,愣在了原地。 “小妹妹,怎么了?”倪红雨有些疑惑地问。 海棠被她这么一问,似乎是回过了神来,低下头一声不吭地走过来,径自坐到了我身旁的空位上,说道,“我饿了。” 声音听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软萌软萌的,只是略带了一丝哽咽。 “给她上一副碗筷。”倪红雨轻笑一声道。 当即有黑衣女子拿了一副碗筷送上来。 “我要吃饭。”海棠说道。 “这里一桌子菜,够你吃的。”倪红雨笑道。 “我只要吃饭。”海棠看了一眼面前的菜肴,又重复了一遍。 倪红雨吩咐了一声,那黑衣女子又端了一大盆米饭进来。 海棠拿过饭勺,自顾自盛了满满一大碗饭,拿起筷子就吃。 如此一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集到了海棠身上,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棠埋头吃饭的细碎声音。 我这时才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海棠浑身湿漉漉的,往椅子上一坐,水就顺着发丝、脸颊、衣角滴滴答答地落到了地上。 之前那黑衣女子说她是从江里游上来的,恐怕是真没说错。 不过以海棠的水性而言,在江里待个一天半天都不是个事,这自然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么一段时间没见,眼前这少女看起来十分熟悉,但又一丝陌生,跟以前比起来,似乎是白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一些。 海棠原先是营养不良,远比同龄的女孩子要瘦小许多,如今看着却是不一样了。 不过这吃饭的架势倒是没变,还是那么能吃。 转眼功夫,她就已经吃完一大碗,自己又添了满满一碗,继续吃。 我看了一眼边上的小疯子,见她眼神有些呆呆的,也是有些出神。 海棠吃了一碗,又接着一碗,在场众人大概都有些被她这饭量给惊住了,一时都没人说话。 “小妹妹,你慢点吃,别噎着。”田甜有些担心地道。 “谢谢,我没事。”海棠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还笑了一下,又埋头继续吃。 直到她把那一盆饭都吃了个干净,这才把碗筷放下。 “还要不要吃,我叫人拿。”倪红雨笑道。 “不用了。”海棠摇了摇头。 倪红雨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海棠,笑道,“小妹妹,既然吃饱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滕家是你在做主吧?”海棠却是不答反问。 她说话的声音软乎乎的,但此时却也颇有些气势。 “是我。”倪红雨笑道。 “滕家其他人呢?”海棠看了一眼四周。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倪红雨道。 “那你是谁,凭什么在滕家做主?”海棠问道。 倪红雨轻笑一声,“我是滕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做滕家的主不是很正常?” 海棠哦了一声,看向滕澈,问道,“是嫁给他么?是谁让你们结婚的?” “你这小妹妹问题倒是多得很。”倪红雨哑然失笑道,“给我们订婚的,是我师父。” “原来是你师父。”海棠嗯了一声,说道,“你替你师父在这里故弄玄虚,我师父也有徒弟,我就替我师父来见你。” 倪红雨微微一怔,忽地咯咯笑了起来,她笑了一阵,说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说话间,又指了指我和小疯子、田甜和张磊四人,“认识他们么?” 海棠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疯子,随后把目光移到田甜和张磊身上,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那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倪红雨脸色一沉,冷冷扫了我们一眼。 “我们不是早说过了,我们是来找敏敏的!”田甜怒道。 倪红雨眉头微皱,“所以你们不是那位派过来的?” “什么那位不那位的,我看你是有毛病!”田甜开口就是骂。 “小澈,让她闭嘴。”倪红雨淡淡吩咐道。 滕澈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沉声道,“你们还是快走吧。” “谁说让他们走了?”倪红雨声音一冷,“这里轮到你做主了?” 滕澈脸色数变,最终还是没有作声。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们吵架的。”忽听海棠开口说道。 我见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说话声音虽然软乎乎的,但已经颇有些气派了,当真是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要是老邵在这里,估计也是宽慰的很。 第1767章 我师父也有徒弟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倪红雨也不再理会我们,盯着海棠问道。 “让你师父出来,我要见他。”海棠道。 倪红雨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有什么资格见我师父?把你师父叫出来。” “你也别嚣张,你也没资格见我师父。”海棠回敬道。 我听得暗暗好笑,只得努力绷着。 “你这小丫头嘴巴倒硬!”倪红雨冷笑一声,“不过既然到了这里,就由不得你了。” “这里是滕家的地方,跟你有什么关系?”海棠反问。 她说话又软,又慢条斯理的,虽然是在吵架,但听起来就像跟人讲道理似的,可偏偏又挺气人。 “我扒了你的皮,看你师父出不出来!”倪红雨目光一寒。 只见黑影闪动,守在一旁的几名黑衣女子已经悄然围了上来。 “谁敢动!”田甜腾地站起,抡起两个拳头。 “谢谢姐姐。”海棠向着田甜感激地点点头,又说道,“姐姐你放心,她不敢动我的。” 倪红雨给气笑了,“你看我敢不敢动你?” “我师父在我体内封了一道符,你要动我也行,咱们一块死,你可以试试。”海棠慢条斯理地道。 “你唬谁呢?”倪红雨一阵冷笑。 海棠却是拉着田甜的手,说道,“姐姐你坐下吧,他们不敢的。” 田甜点了点头,瞪了倪红雨一眼,又坐了回去。 倪红雨脸色数变,不过终究还是没有下令围杀海棠,冷声道,“跟你个小丫头东扯西扯没用,让你师父出来说话,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为什么要找我师父?”海棠疑惑地问。 我看了一眼那倪红雨,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疑问。 从一开始这倪红雨误会我们是“马前卒”,到现在海棠现身,对方其实根本就不在意我们这些人,她在意的一直是那位“正主”。 随着海棠现身,这位正主不用说,那肯定就是佛爷了。 这倪红雨如此急切地要逼佛爷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滕家对你师父有救命之恩,你应该知道吧?”倪红雨盯着海棠半晌,淡淡问道。 “知道,不久前我听师父说了。”海棠点头道,“我师父说,要不是滕家,他早就没命了。” 倪红雨冷哼一声道,“那你师父有没有跟你说,他曾经回来过一次?” “这我不知道,我师父没说。”海棠说道。 “看来你师父也不是什么都跟你说,跟你不亲啊,难怪派你来送死。”倪红雨讥笑道。 海棠却是摇摇头,“我师父就我一个关门弟子,那肯定是很疼我的,不像你,你师父肯定有很多其他弟子吧?” 倪红雨冷哼一声,“你这蠢丫头倒是自信的很,你师父那老东西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你别生气,你师父徒弟多,是没我师父那么疼我的。”海棠劝慰道。 倪红雨脸色一沉,冲着滕澈招了下手,“你给他说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了,他说的不一定准,还是我来说吧。”海棠却是插口说道。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么?”倪红雨恼怒道。 “我刚才想起来了。”海棠慢吞吞地道,“我师父跟我说过,他是回来过滕家一趟,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吧。” 说着又指了指滕澈,“对了,应该是他出生那年。” 随后她就说出了一段往事。 原来当时滕澈的父亲被家族选定为下一任家主的继承人,不过在正式成为家族前,按照家族规矩,是要经过在外历练的。 于是滕澈的父母结伴出门,游历天下。 在游历的途中,滕澈的母亲怀上了滕澈,等到历练期满,滕澈母亲的肚子也已经开始显怀了,于是夫妻俩就准备返回滕家。 谁知在半路上,夫妻二人遇到了有人利用邪术害人,夫妻俩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出手把那妖人给除掉了。 只是夫妻二人没料到,这一次的遭遇却是给滕家惹来了大祸。 那个被夫妻二人除掉的妖人,实际上是来自当地一个邪门教派,而且好巧不巧,对方还是那邪教教主的儿子。 当时的世道还不像如今这么混乱,那些个邪教通常都是暗中蛰伏,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冒出来。 只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再加上当时滕家产业极多,又跟风水界往来不密,是一块大肥肉。 于是那邪教一不做二不休,就决定一鼓作气将滕家给屠了,再把滕家的产业给吞了。 在经过周密计划后,那邪教就选择了一个深夜,悍然发动偷袭,围攻龙王矶。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滕家可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是个软柿子,这一啃之后,才发现这柿子硬得厉害,差点没把牙给咬崩了。 不过那邪教毕竟是有心算无心,滕家猝不及防之下,却也吃了大亏。 虽然那邪教在天亮前退走了,但滕家也有许多人中了邪术,纷纷昏死了过去。 其中最为严重的,还是滕澈的母亲。 滕家眼见情况不妙,只好商议着向其他同道求救,但由于滕家这些年来刻意疏远风水界,一时间想要求助也不容易。 也就这节骨眼上,滕家忽然来了一个人。 这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佛爷,当时滕家的年轻一代不知道他是谁,但滕家的几位长辈却是认了出来。 这佛爷正是那个当年在滕家养伤的少年人。 佛爷来到滕家后,破掉邪术,救醒了滕澈母亲以及其他一众滕家人,又留下一句话,说等他一天。 说完之后,佛爷就乘船离开了龙王矶,找到那邪教的老巢,以一人之力把那邪教给踏平了。 等他回到滕家,刚好过了一天。 之后佛爷就在滕家住了一段时间,直到滕澈出生,当时滕澈一生下来,就是满身黑气,浑身冰凉,眼看着活不成了。 是佛爷在他后背上用刺符术刺了一道符,滕澈这才活了下来。 “小澈,把衣服脱了。”听海棠说到这里,倪红雨吩咐了一声。 滕澈迟疑一下,还是将上身衣服脱下,只见他背后果然刺了有一道符。 “原来当年那伙妖人真是……你师父一人灭掉的?”滕澈神情复杂地看向海棠。 第1768章 治水部 “是。”海棠点了点头。 田甜吃惊地瞪着滕澈道,“原来人家师父是你救命恩人!” 滕澈脸色变了变,却并没有做声。 “小丫头,你这故事讲得倒是挺精彩。”那倪红雨忽然啪啪啪拍了几下掌,笑吟吟地说道,“当年滕家救你师父一命,后来你师父又救了滕家一回,那也算是报恩了。” “我师父说,有恩报恩,有怨报怨,那是人之常情。”海棠说道。 倪红雨嗤的一笑,“那也未必。” 说话间,她伸手在滕澈后背的那道符咒上轻轻拂过,笑道,“我师父带我回来,除了让我跟小澈订婚外,也是顺道来拿一件东西。” “只是没想到,滕家人怎么也不肯拿出来,还说那件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根本不在滕家。” “师父本来还念着几分旧情,也没打算把滕家怎么样,准备拿了东西就走,谁知这帮人不知好歹,惹我师父生气!” 倪红雨冷哼一声,手掌稍稍用力,那五根尖尖的指甲赫然插进了滕澈后背的皮肉里,鲜血汩汩流出。 田甜和张磊啊的低呼了一声,田甜更是拍桌喝道,“你干什么?” 滕澈却是闷声不吭。 “我家小澈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倪红雨瞥了一眼田甜,娇滴滴地道,“胖妹妹,你不会是看上我家小澈了吧?” “胡说八道!”田甜怒道。 好歹被张磊给死死拉住,否则怕是就直接冲过去了。 倪红雨收回手掌,舔了舔指甲上的鲜血,咯的笑了一声,“我的脾气跟我师父一样,你们最好别惹我生气。” “滕家那帮人就是太蠢,惹了我师父动怒,我师父一怒之下,就把他们给收拾了!” “你到底把滕叔他们怎么样了?”田甜怒道。 “你看你看,又急了。”倪红雨娇声笑道,“滕家人虽然蠢得厉害,但是运气还不错,找了我这么一个儿媳妇。” “我师父看在我的面子上,总归是宽大了几分。” 说到这里,倪红雨再次伸过手掌在滕澈后背那道符咒上抚摸了一下,眼神水汪汪的,腻声道,“我跟小澈的第一个晚上,那真是天雷勾动地火……” “不要脸!”田甜骂道。 倪红雨嘻的一声笑道,“胖妹妹,你羡慕了?” “羡慕你个大头鬼!”田甜红着脸骂道。 “口是心非。”倪红雨笑道,“我跟小澈一夜缠绵,却是让我发现了他背上这道符咒,起初小澈还不肯说,我只好略施手段,这才让他说了出来。” 说着还妩媚地瞟了滕澈一眼。 后者脸色苍白。 “胖妹妹,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我略施了什么手段?”倪红雨娇声问道。 “老娘才不想知道!”田甜瞪着她道。 倪红雨轻叹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床上的手段,你们几个小丫头要学的话,姐姐倒是可以教你们。” 她说话间,目光从小疯子、海棠以及田甜身上依次掠过。 小疯子没有什么反应,海棠脸蛋微微晕红,田甜则又愤而骂了几句“不要脸”。 倪红雨嗤的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师父得知这道符咒的秘密之后,知道当年救了滕家一回的就是滕静姝养的那个小情人。” “我师父去问滕家人,那件东西是不是被那小情人给拿走了,可滕家人却是死活不肯承认。” “这些人实在不识好歹,我师父为了逼出那个小情人,只好稍稍狠下心肠,把滕静姝那一家老小给活剐了。” 她这一番话说的轻描淡写,还说什么“稍稍狠下心肠”,然而说出的事情却是残忍到极致。 一时间就连脾气最暴的田甜都被惊得目瞪口呆,做声不得。 “这个小情人,就是你师父!”倪红雨忽然神情一厉,冷冰冰地盯着海棠,“虽然滕静姝对我师父寡恩薄情,但毕竟是我师父的姐姐,我师父本来也没想要她的命!” “只可惜啊,她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外人,那就别怪我师父不讲情面了!” “一帮畜生!”田甜破口大骂。 甩开张磊,腾地冲过去一巴掌劈向倪红雨,却是被滕澈硬生生挡了下来。 “你姑奶奶一家子被他们给害死了,你还护着她?”田甜大怒。 滕澈抿着嘴唇没有作声。 张磊赶紧拉住田甜,低声道,“澈哥应该也是没办法,你先别急!” 又猛使了几个眼色,这才把田甜给暂时劝住。 “小丫头,你现在知道,滕静姝那一家子是怎么死的了吧,就是被你师父给害死的。”倪红雨的目光牢牢锁在海棠身上,声音越发冰冷,“你师父要是再不来,那死的可就不仅仅是这么些人了。” “你一直说我师父拿走了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海棠脸色发白,却依旧不卑不亢地说道。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明知故问?”倪红雨冷笑一声,“滕家最重要的东西,那自然是滕家的传家至宝,避水丹!” 她这“避水丹”三个字一出口,让我心头一阵释然。 刚才这女人提到“那东西”的时候,的确是让我想到了避水丹头上,如今听她亲口说出来,这一番猜测终究是落地了。 这也就意味着,这滕家实际上就是当年治水部的后裔。 只是这避水丹究竟有什么用,不仅被屈芒那老登给盯上,倪红雨那师父甚至不惜为此活剐了亲姐一家,就为逼出佛爷。 我迅速地打量了一圈,发现田甜和张磊二人在听到“避水丹”的时候,一脸茫然,显然二人并不知道避水丹的事情,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什么避水丹,我师父没跟我说过,他也没从滕家拿过什么东西。”海棠皱眉说道。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否认又有什么用?”倪红雨冷笑道,“东西就在你师父身上,他要么把避水丹送回来,要么就眼睁睁看着滕家这群蠢货被一个个活剐了!” “我师父是不会骗我的,他说没有就是没有。”海棠说道,“让你师父出来,我亲自跟他说。”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倪红雨嗤笑道,“既然你师父宁愿当缩头乌龟也不敢出来,那就先把你这小丫头片子给活剐了!” “你可以试试。”海棠虽然小脸发白,却是不甘示弱。 “你以为我不敢?”倪红雨忽地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我当即呵呵笑道,“大家有事好商量么,没必要喊打喊杀的。” 第1769章 看人识丹 我这话一出口,就见海棠猛地转头冲我看了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差点站了起来,但强忍住了。 “你俩认识?”倪红雨打量着我们二人,似笑非笑地问道。 海棠此时已经恢复平静,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大家从五湖四海聚到这里,能碰到一起那就算是认识了。”我笑着打圆场道,“至于这避水丹……” 故意顿了顿,呵呵笑道,“不就是颗避水丹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有什么大不了的?”倪红雨冷笑一声,“你倒是好大的口气!” “这避水丹么不过是个死物,哪有人重要,嫂子你说对不对?”我笑着说道。 倪红雨冷冷看了我一眼,寒声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要是再见不到避水丹,那只好把滕家这些人一个个给剖开了看看,听说避水丹是要养在活人身上的。” “不就是找避水丹么,真没这么麻烦,要不我来试试,说不定这避水丹真不是人家拿走了,还在滕家也说不定呢?”我呵呵笑道。 “你有办法找避水丹?”倪红雨目光冷森森地射了过来。 “那是当然。”我坦然道。 倪红雨盯着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阵,皱眉问,“你是滕家人?” “那倒不是。”我微微摇头。 “避水丹是滕家的家传至宝,你一个外人又怎么知道,你是在耍着我玩么?”倪红雨连声冷笑。 我啧了一声道,“嫂子你是懂一点的,可惜懂的不多,谁说这避水丹是滕家的了?” “避水丹不是滕家的,难道还是你家的不成?”倪红雨讥笑道。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也差不多,这避水丹的确可以说是我家的。”我嗯了一声道。 倪红雨噗嗤一声乐道,“你这装模做样的,是不是连自己都信了?” “你要不问问你家那位,这避水丹到底是谁家的?”我微微笑道。 不过我也并不指望滕澈回答,而是自顾说了下去,“这避水丹本就是当年钦天监治水部最重要的法器,后来钦天监解散,避水丹就落到了滕家手里。” 说着稍稍停了停,一字一顿地道,“虽然滕家是治水部的后裔,但这避水丹实际上是钦天监的法器,可不是滕家私有之物!” 又看了一眼滕澈,“澈哥,我说的对不对?” 滕澈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们滕家的确只是代为掌管。” “那就是了。”我笑道。 倪红雨微微眯起眼,盯着我看了片刻,冷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我不是什么人,不过我有位长辈是钦天监的。”我随口说道。 倪红雨哑然失笑,“钦天监都不知道已经亡了多少年了,你那长辈是哪门子钦天监的?” “滕家都可以说自己是治水部的,我那位长辈自然也可以是钦天监的。”我模棱两可地道,“我那长辈教过我找寻避水丹的法子,要不我试试?” “你以为你在这里胡编瞎造,我就会信了?”倪红雨冷笑。 “避水丹是养在活人身上没错,但男人可不行,只能养在女子身上,也不知道你是不懂呢,还是故意说错了。”我淡淡说道。 倪红雨上下打量着我,隔了半晌,这才冷声说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也没什么其他的。”我指了指小疯子还有田甜和张磊三人,“我们四个过来,就是来找敏敏的,我可以帮你找避水丹,但必须得先见到敏敏。” “是啊,我们要见敏敏!”田甜和张磊也立即跟着道。 倪红雨冷哼一声,又看了一眼海棠,这才把目光转回我身上,冷声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能找出避水丹,我可以让你们见我小姑子。” “那可不行,我得先见到敏敏。”我说道。 “既然不行,那就算了。”倪红雨阴沉着脸道。 我赶紧改口,“那行吧,人在哪,带我去看看。” “不用你去。”倪红雨吩咐一声,“去把人带过来。” 那数名黑衣女子领命,当即退了出去。 我默默计算着时间,大概过了有一刻钟左右,就听到脚步声传来,那些黑衣女子返回,身后带了一群女眷。 这当中有老有少,大约有三四十人。 那些人全都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那些个黑衣女子像赶羊一样赶进了院子。 这当中甚至还有数名七八岁到十来岁的小女孩。 “敏敏不在里面!”田甜扫了一圈就皱眉喊道。 张磊则凑过来低声跟我说了一番情况,在这些人里面,大多数都是滕敏堂姐妹以及一些长辈,但像滕敏母亲以及婶婶伯母之类的重要人物,都不在此列。 我之所以提出要帮倪红雨找寻避水丹,一来是趁着对方带人过来的机会,计算一下这些人大致被关押的地点。 二来是看看,这些被关押之人的状态。 “滕家的女眷都在这里了么?”我问道。 “差不多了。”倪红雨淡淡道,“你看吧。” 我当即起身过去,来到其中一个年轻姑娘面前,仔细观察她的眉眼、皮肤、体态等等,跟屈芒那老登教我的辨别之法相互印证。 只是这四十多人看完下来,却并没有发现有相似的。 “怎么样?”只听倪红雨催问道。 “我再看看。”我准备转回去重头开始看。 那倪红雨却是冷声道,“不必了,既然看不出来,那就直接给我剖开了!” “这不太好吧!”我吃了一惊,赶紧阻止道,“你们两位刚刚订婚,还没正式结婚呢,要是把这一大家子女眷给屠了,你这媳妇还怎么进门?” “我也不想。”倪红雨寒声道,“但是避水丹我必须要拿到,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唉,你们这些人,怎么脾气一个比一个急。”我埋怨道,转头问海棠,“小妹妹,避水丹到底是不是你师父拿的,你快让他拿回来!” “啊?”海棠愣了一愣。 我啧了一声道,“人命关天的,你也不想这些个姐姐阿姨的送命吧,快把你师父叫过来!” 说着,又冲倪红雨道,“你也是的,你赶紧把你师父也找过来,两边好好谈一谈不就成了,我来给做你们和事佬,怎么样?” 第1770章 我那倒霉师兄 “你倒是会来事。”倪红雨嫣然笑道。 “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能商量就别打打杀杀了,还是以和为贵嘛。”我呵呵笑道。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倪红雨哦了一声,忽地又说道,“只不过你在我面前假扮成我师兄的模样,这不是在打我脸么?” 听到她这一句“师兄”,我心头陡然一震。 我现在是顶着海棠父亲的样貌,这倪红雨认识海棠父亲并不稀奇,可我万万没想到,两人居然会是同门! “我跟嫂子的师兄长得很像么,这也太巧了吧?”我故作诧异道。 倪红雨冷笑了一声,“装,继续装。” “嫂子你真看错了,我要真是你师兄,那还能不认你么?”我呵呵笑道,总之是一口咬定了。 倪红雨盯着我瞧了片刻,轻飘飘地道,“你当然不是我师兄,我那倒霉师兄,早在好些年前就已经死了。” “不会吧?”我愕然道,“嫂子的师兄应该年纪不大吧,怎么就……” 说话间,用余光瞥了一眼海棠,见她一张小脸煞白。 那倪红雨呵呵冷笑道,“年纪当然不大了,本来还前途无量,只可惜啊,他不听我师父的话。” “当年我师父为了历练他,让他去看守一个小破村子,别看那是个小破村子,那份量可不轻,要是他好好完成任务,回来以后有的是好处。” “可没想到啊,男人就是男人,就连我师兄这种人,都过不了美人关,师父让他去守村,他却不务正业,在那娶妻生女。” “本来娶就娶了,生就生了,偏偏还不听话,居然还敢背叛师父,想要偷偷带着妻女逃离!” “我师父最恨的就是这种忘恩负义之人!” 我听到这里,心头一阵发紧,我自然知道这倪红雨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说的那位师兄,自然就是海棠的父亲,至于说的小破村子,那自然就是红河村。 “不过我师父是个念旧情的人,虽然恼恨我师兄的背叛,但还是亲自找上了门,给我师兄一个机会。”倪红雨寒声道。 “当时我陪着师父一起来到那小破村子,我师兄一看逃不了,只好带着他那口子过来给我师父跪下。”她说着又斜睨了小疯子一眼,脸上挂着一丝讥笑。 小疯子却是面无表情,低垂着眼皮看着面前的茶杯,仿佛没听见似的。 “我师父念着师徒情分,还是给了我师兄一条活路,只要他肯亲手杀了他那口子,我师父就把此事揭过。”倪红雨冷冰冰地说着。 说到这里,发出一声嗤笑,“可我那师兄实在是不成器,都到这地步了,居然还舍不得,两口子跪着哭求我师父,说他们二人愿意以死抵罪,只求我师父他老人家放过他们闺女。” “既然如此,那我师父只好成全他们。” 其实到了这里,我已经是知道结果如何了,可那倪红雨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把海棠父母俩如此惨死的过程说得极为细致。 我们只知道海棠父母最后是双双浮尸在河面上,可没想到夫妻俩死前居然还遭受了如此残酷的折磨。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倪红雨轻描淡写地把海棠父母惨死的过程说了一遍,忽地一拍额头,盯着海棠嫣然道,“你这小丫头不就是我那师兄的闺女么?” 只见海棠那小姑娘脸色苍白如纸,两拳紧握,浑身直发抖。 “当年要不是你这小丫头留着还有点用,你也早就跟着你那没用的爹妈去河里报道了。”倪红雨呵呵笑道,“唉哟,怎么哭了?” 我见海棠两眼通红,紧咬着嘴唇,像是在拼命忍着,但眼泪终究还是夺眶而出。 “啧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就哭了?”倪红雨讥笑道,“不过你那蠢货爹妈,死的也真够惨的。” “嫂子,你也挺蠢的。”我冷不丁插话道。 那倪红雨本来笑吟吟地盯着海棠,闻言陡然变色,寒声道,“你说什么?” “你在这里欺负人家小姑娘,以为就能逼出她师父了?”我摇了摇头道,“万一人家小姑娘一生气,不玩了,那你怎么办?” “她师父爱来不来!”倪红雨冷笑道,“反正滕家的人多,我一个一个慢慢活剐!” 就在这时,只听海棠说道,“你让你师父来,我也让我师父来。” 能听得出来这姑娘虽然已经在强忍了,但那声音却是依旧哽咽了。 “这里哪有你做主的份?”倪红雨冷声道。 我当即接话道,“嫂子你差不多就得了,人家小姑娘都已经答应请师父过来了,那你也把你师父叫过来,两边坐下来谈一谈,不就结了。” 倪红雨阴沉着脸,过了半晌,这才冷声问海棠,“你师父什么时候来?” “你师父什么时候来,我师父就什么时候来。”海棠道。 倪红雨冷哼一声,“就半个钟头,在半个钟头内,双方一起到场。” “行。”海棠答应。 “那就这样。”我一拍手道。 双方当即定了下来。 海棠说完之后,转身就往外走。 那守在院门口的几名黑衣女子倒也没有上前阻拦,任由海棠出门。 “那嫂子你也去把你师父请过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我说道。 倪红雨冷冷瞥了我一眼,当即带着两名黑衣女子离开,只把滕澈给留了下来。 “澈哥,你是不是被那女的威胁了?”张磊立即带着田甜找上了滕澈。 “你快说呀,急死人了!”田甜见滕澈半晌没有作声,急得直跳脚。 被田甜连催了几声,滕澈这才微微点了下头。 “我就说嘛,澈哥肯定是身不由己。”张磊松了口气。 田甜又抓着他追问道,“那敏敏他们在哪?” “不知道。”滕澈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低声道,“你们找机会赶紧走,这里不安全……” 说着看了一眼守在边上的几名黑衣女子,就没有再往下说。 虽然滕澈没有明说,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 其实哪怕他不提醒,眼下的局面也已经十分清晰了。 如今就是个明牌,对方已经摆明了在龙王矶上设下了十面埋伏,就等着佛爷进来。 佛爷要不来,那就是滕家灭门,要是佛爷进来,对方势必要让佛爷有来无回。 第1771章 来,爱吃烤鱼的姐姐 “坐得骨头疼。”我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冲小疯子招招手,“咱俩出去转转。” 小疯子一言不发地起身,跟着我出去。 “我们也去。”田甜见状,拉了张磊就跟着跑了过来。 门口那几名黑衣女子见状,当即过来拦阻。 只是对方刚一迎上来,就轰的一声倒飞了出去,如同几个肉球在地上滴溜溜接连打滚。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田甜和张磊给吓了一大跳,二人齐刷刷地看向小疯子,满脸的震惊。 我心说这几个娘们也是的,就这个时候的小疯子连我都不敢轻易招惹,她们非要来触霉头,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小河心情不太好。”我冲田甜和张磊二人呵呵笑着解释了一句。 二人愣愣地点点头,又哦了一声。 说话间,小疯子已经移步出了院子,我和田甜、张磊也随后跟了出去。 在外转了一阵,终于找到了海棠,只见她屈膝坐在一块石头上,把头埋在膝盖上。 小疯子走得最快,已经来到了她跟前。 海棠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两眼红扑扑的,眼泪汪汪,等看到小疯子,又是呆了一呆。 “有鱼么,鱼好吃。”小疯子轻声说道。 海棠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这姐姐就喜欢吃烤鱼。”我笑了一声。 海棠看看我,又呆愣片刻,猛地冲上去抱住小疯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这一哭,就停不下来,小疯子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估摸着天底下,能这样抱着小疯子的,也就海棠一人了。 “这小妹妹怎么……”田甜满脸疑惑。 “可能憋坏了,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张磊道。 我等海棠哭了一阵,这才走过去。 海棠从小疯子怀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地望了我一眼,忽地伸手拉过我的胳膊。 她就这么一手拉着我,一手抱着小疯子,又大哭了起来。 我知道此时此刻,她不是把我们当成寿哥或者是爱吃烤鱼的姐姐,而是她的爸妈。 当时我和邵子龙在红河村初见海棠的时候,这小姑娘就是自己一个人在河里摸了一大桶鱼,又给我们烧鱼汤面吃。 一直以来,这小姑娘总是很坚强很乐观,在我们面前也从没说过什么想念爸妈的话。 可哪有不想的? 只不过是一直憋着而已,这会儿总算是让她一下子哭个够。 又过了一阵,海棠总算止住了哭,呜咽道,“姐姐,我把你衣服弄湿了。” 我一看小疯子的衣服果然被她的眼泪给沾湿了一大片,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没事,算你哥账上。”小疯子道。 “我哥?”海棠有些迷糊地望了我一眼,“算寿哥账上么?为什么算他账上啊?” “他债多了不愁。”小疯子道。 “啊?寿哥你欠姐姐很多么?”海棠问。 我咳嗽了一声道,“咱们还是说要紧事吧。” 小疯子拉着海棠在石头上坐下,两人在那又窃窃私语了一阵。 我只好退到一旁,见田甜和张磊站在那里面面相觑的,就笑着解释了一句,“我们之前就认识。” “哦哦哦。”两人也不知听没听懂,只是点头。 那姐妹俩说了一阵话后,小疯子招了招手,我和田甜、张磊三人这才走了过去。 “寿哥,我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在哪。”海棠一开口就是担忧地道。 我很是有些意外,我原本以为海棠孤身一人来到龙王矶,是佛爷在背后指点的,没想到海棠也不知道佛爷去了哪里。 我让她把事情经过仔细讲一遍。 原来自从离开梅城后,佛爷就一路带着海棠到处历练,直到最近,师徒俩这才决定要返回梅城。 也就在这个时候,师徒俩无意中听说了尤老夫人一家遇害的事情。 海棠只觉得那位尤老夫人一家子好惨,那凶手好残忍歹毒,可佛爷在听说这个消息后,却是沉默了许久。 海棠立即意识到,师父可能认识那位尤老夫人,她一问才知道,这位尤老夫人还真是她师父的故人。 接下来海棠说的,倒是跟滕澈之前描述的大差不差,当时还是少年的佛爷,重伤垂死,被滕静姝捡了回去。 滕静姝把佛爷藏在闺房中养伤,直到后来被滕家人发现,事情基本上都没差。 不过这里面有个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佛爷压根不是滕静姝的什么“小情人”,佛爷完全就是被滕静姝给无意中捡回去的。 二人根本没有那一层关系。 不过滕静姝以及滕家都对佛爷有救命之恩,佛爷倒是一直把滕静姝当成了亲姐姐来看待。 后来滕静姝为了嫁进尤家,以至于跟滕家闹翻,娘家没有一个人前去参加婚礼,但佛爷还是暗中去了的,还给夫妻俩带去了一份贺礼。 自从那天以后,佛爷就再也没有见任何滕家人,直到后来滕家被那邪教围攻,生死存亡,佛爷这才再次来到滕家,一举踏平了那个盯上滕家的邪教,又在滕家住了一段时间,救了滕澈的性命。 不过踏平邪教这件事,佛爷并没有说起过,就连滕家也只是如此猜测,并不确定,所以当时海棠在众人面前说起这事的时候,滕澈才会说出那么一句话。 多年以后,滕静姝成了尤家的尤老夫人,却没想到突然间离奇惨死。 佛爷悲痛之余,就带着海棠前往通顺,准备去看看这位姐姐。 只是佛爷那是什么人,那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哪怕是悲痛万分,但是一到了通顺之后,他立即就察觉出不对劲。 他们师徒俩在尤家外围转了一圈,并没有直接找上门去,而是离开了通顺,又在附近一带转了转。 师徒二人的确去过天青观,郑观主他们也没看错。 后来师徒二人前往龙王矶,准备进滕家看一看,但是到了龙王矶之后,佛爷就敏锐地察觉出不对了。 佛爷告诉海棠,这滕家怕是已经出事了。 这尤家和滕家接连出事,很有可能是跟他有关,当时海棠还问过佛爷,究竟出了什么事。 可佛爷并没有细说,而是让海棠顺着长江游过去,离开此地,找第九局或者是风水协会,返回梅城。 “我本来已经游出去好远,游着游着忽然想到,师父他老人家为了给我封印符咒,这些天已经消耗了太多真力,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就游了回来,想着上龙王矶看看,就算我没其他用,也能搅和一下局面,好让师父看清楚。” 第1772章 封符 “所以佛爷现在有可能还在龙王矶附近?”我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此时天色阴沉,江面上已然起了大风,看出去白茫茫一片。 “我不知道师父在不在。”海棠摇头道,“我就怕师父自己一个人进了这里。” 我见她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有些酸楚,我能理解这小姑娘的心情,毕竟她经历过失去父母的痛,肯定是不想再失去师父。 不过从眼下来看,佛爷的行踪还真不好说,这可是一只老狐狸,不像海棠是个实心眼的孩子,明明看出是个陷阱还往里钻。 只不过滕家对于佛爷来说有大恩,对方抓了滕家这么多人,就等于是捏住了佛爷致命的把柄。 “对了,你刚才说佛爷给你封了一道符咒,那是怎么回事?”我有些疑惑。 “都怪我太笨了。”海棠红着眼道,“师父教我一道法咒,我怎么学也学不好,师父就把这道符咒封进了我体内,让我好好体会。” 听小姑娘解释后,我才知道,原来佛爷为了将一道符咒封入她体内,整整耗费了数十天时间,因此元气大损。 我听得暗暗吃惊,佛爷那可是符道大家,能让他耗费数十天时间封入一道符,这道符就绝不可能简单。 只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元气大损,那就麻烦了,这也难怪海棠游到半路想想又不放心,又给游了回来。 之前海棠对倪红雨说她体内封有一道符,可以跟对方同归于尽,其实是半真半假,有一道符是真,同归于尽是假。 不过她说的煞有其事,倒是把对方给唬住了。 “佛爷有没有提过避水丹?”我问海棠。 小姑娘摇了摇头,“师父没说过。” 我听得有些皱眉,这倪红雨做了那么多事,其实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引蛇出洞,把佛爷给逼出来。 按照倪红雨的说法,是她师父认定了是佛爷拿走了滕家的避水丹。 这避水丹对于她师父来说极为重要,所以她师父一怒之下活剐了滕静姝,又拿下了滕家众人,为的就是找出佛爷这个“小情人”,逼佛爷还回避水丹。 事情听起来倒也有几分道理,可如今听海棠的意思,佛爷压根就不是什么小情人,他跟滕静姝只是姐弟情谊。 另外倪红雨师徒俩如此大张旗鼓,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一颗避水丹? 我只感觉其中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一时之间又想不清楚,思索一番后,说道,“反正来都来了,那就静观其变吧,先回去再说。” 我让海棠先回,之后我和小疯子还有田甜、张磊四人跟在后面再回去。 “姐姐,那我走了。”海棠拉着小疯子的手难舍难分的。 我笑道,“你们再这么拉拉扯扯的,烤鱼都要凉了。” 海棠这才松手,走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这才返回了院子。 我们几人在原地等了片刻,这才跟上。 “咱们刚才跟小海棠说了这么久,那女人会不会已经发现了?”田甜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低声道。 “没事,发现了就发现了。”我说道。 田甜疑惑地啊了一声,被张磊给拉了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小疯子一人走在前头,过不多时,我们一行人就回到了院中。 此时那一大桌子菜还摆在那里,散发着一阵阵怪异的气味,滕澈正在跟滕鹿那小孩在那说话,另外还有几名黑衣女子守在那里,却是没见到倪红雨。 海棠回到院子里,一个人找了张椅子坐下。 “嫂子还没回来么?”我笑呵呵地问道。 滕澈抬头看了过来,说道,“几位在这里等等。” 说话间,滕鹿那小孩欢呼一声,就朝我们奔了过来,跑到小疯子面前,张开手就要抱,却被小疯子微微一避给避开了。 我看得暗笑,这可不是所有小孩都是海棠。 “姐姐抱!”田甜一把就将滕鹿给捞了过去,也不顾他在那挣扎。 “既然嫂子还没回来,那就在这里等等。”我说着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其余人等也各自落座。 又等了一阵,还是不见倪红雨的身影。 “嫂子是去哪请师父了,很远么?”我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等等吧。”滕澈沉默片刻道。 我哦了一声,点点头,又笑着问道,“澈哥,你跟嫂子感情还挺好?” 滕澈脸色阴沉了几分,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位前辈到了么?” “我师父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了,你们的人呢?”海棠反问道。 “等着吧。”滕澈垂下眼皮,还是这么一句。 结果这一等,就从下午等到了傍晚,依旧不见倪红雨的人影。 天色反倒是暗了下来,江上的风更大了,哪怕是在院子里,都能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 “嫂子不会是走了吧?”我皱眉道。 这倪红雨许久没有再现身,也不知是在搞什么鬼。 “你们再耐心等着就是。”滕澈道。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当即起身,故作恼怒地道,“算了算了不等了,我们也走吧!” 小疯子、田甜和张磊等人跟着呼啦啦起身,那边的海棠也站起,作势要走。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女子从外面进来,扫了一眼,冲着我招手道,“你过来。” “找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疑惑地问。 “就是你。”那黑衣女子沉着脸道,“你做了什么好事?” “我做的好事可多了,你说的是哪件?”我不解地问。 那黑衣女子冷哼一声道,“还在这里贫嘴,你对滕家那些女眷做了什么?” “大姐你可别瞎扯啊,我能做什么?”我反问道。 心中却是一惊,也不知滕家那些女眷又出了什么事。 就听滕澈快步过来,疾声问道,“怎么了?” 黑衣女子却并没有理会他,只冷冷看了我一眼,“那些女眷被你摸了之后,现在一个个昏迷不醒,还说你没做什么?” “大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可连汗毛都没碰过一根!”我怒气冲冲地否认道。 第1773章 沉溺 那黑衣女子冷声道,“你跟我走,自己去看看!” “不去。”我断然拒绝。 “你现在不去看活人,是要等着去看死人么?”那黑衣女子冷笑一声。 我迟疑了一下,这才哼了一声,“去就去,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黑衣女子又冲着小疯子指了指,“你也过来。” “我?”小疯子愕然。 “你俩不是一对么,他做了这好事,你难道还能逃得了?”黑衣女子寒声道。 她说着又指了一下滕鹿那小孩,“你也来!” “我……我不去,我不去,你太凶了!”滕鹿吓得大喊。 那黑衣女子道,“你姐姐要见你,你去不去随你。” “我姐?”滕鹿一愣。 田甜立即喝问道,“是敏敏么?” 那黑衣女子却是并未回答,只是又问了一句,“你到底去不去?” “去,我去。”那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他伸手就要拉小疯子的手,结果被那黑衣女子一把抓住胳膊,拉着就出了门。 我回头冲着海棠等人看了一眼,和小疯子一起跟了出去。 这一路过去,已经是来到了龙王矶的西南角上。 那黑衣女子拉着滕鹿,转身就拐进了一个院子。 我和小疯子跟进去一看,就见那黑衣女子已经打开了一道暗门,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就带着滕鹿进门。 这倪红雨大半天不现身,突然派个手下把我们两个带到这里来,必然是有什么诡诈的地方,只不过对方用滕家那些女眷的生死来作要挟,就算明知有问题,也只能来看看。 从暗门进去后,就发现暗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这走廊中也没有点灯,看过去一团漆黑,黑衣女子拉着滕鹿走在前面,那小孩不停地问姐姐在哪。 顺着走廊再走一阵,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甚至比起倪红雨那个小院都还要大上几分。 在石室正中心位置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些个滕家女眷。 “你们自己去看!”黑衣女子冷声道。 我快速地扫了一圈,见这石室宽敞无比,除了躺在地上的那些个滕家女眷之外,倒是再无它物。 我和小疯子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过去,依旧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异样。 等一番查看后,发现这些个滕家女眷浑身冰凉,气若游丝,的确已经是性命垂危,要是再不想办法施救,必死无疑。 “我来吧。”我说着冲小疯子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我来救治,她来看着。 小疯子嗯了一声,说道,“我来帮手吧。” 我们二人当即开始着手救治,这些滕家女眷本身倒没有什么致命伤,只是中了某种邪术,想要救治,就得破掉这邪术。 我们两个几番尝试之后,顺利地破掉了一人身上的邪术,当即着手救治下一人。 “姐姐呢,姐姐在哪?”只听滕鹿那小孩不停地追问。 那黑衣女子冷声道,“急什么,等等就见到了。” 我和小疯子将那些个女眷身上的邪术一一破除,正要站起,忽听滕鹿那小孩喊道,“姐姐,我要姐姐!” 紧跟着就哭着跑了过来。 “跑什么?”那黑衣女子呵斥一声。 “我要姐姐,姐姐在哪!”那小孩大哭着就去人堆里找,从我和小疯子中间穿过。 就在双方擦身而过之际,我左手忽地一晃,从他脖颈抹过,飞云狮子一闪而逝。 那小孩脖子上陡然出现一道血痕,目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只见他两只拢在袖子里的手掌中,扣着密密麻麻的银针。 小疯子蹲下身,在那小孩脸上捏了几下,撕开了一张人皮。 那小孩的模样顿时大变,变成了一张阴冷的蜡黄脸,看起来颇为成熟,压根不像是一个孩子。 这人的易容术倒也厉害,演技更是精湛无比,只可惜啊,遇到了小疯子这么个易容高手,只能算他倒霉。 我回头看向那黑衣女子,只见她一脸吃惊,身形疾退,已经快退到了石室入口处。 然而就在她即将冲出门去之时,忽然像是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墙壁,重重撞了一下,被反震了回来,骨碌碌滚倒在地。 也就在这时,石室中忽地升起一团黑雾,那黑雾如同墨水倒入水中,瞬间就充斥了整个石室。 整个石室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哪怕是有夜眼加持,依旧看不到一丝一毫。 我没有贸然施展身法,而是试着动了动手臂,只觉整个人如同陷入了无比粘稠的泥浆之中,稍稍动弹都极为困难。 而且越是动,就陷得越深,就好似被吞入了沼泽之中。 我谨慎地尝试几番之后,当即停下不动,这个石室内显然是布下了某种极其诡异的法阵,一旦陷入阵中,就如同沉入了沼泽。 用力越大,这法阵的反噬就越大。 真要是毫无章法地强用蛮力,只怕要被这法阵给硬生生挤死。 “你怎么样?”我扬声问道。 “动不了。”只听小疯子的声音从我左后方传来。 这方位是对的,声音也听得十分清楚,这也就意味着虽然这法阵遮挡了视线,但至少声音和方位暂时没有变化。 我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面对这种法阵,越慌越是凶险。 只是这法阵,很可能就是为佛爷准备的,甚至包括那易容成滕鹿的那个,也同样是用来当做伏杀佛爷的杀手锏。 可以说,对方是势在必得,只要佛爷一进了龙王矶,就让他有来无回。 只不过中间也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又或者是佛爷出现在了其他地方,以至于倪红雨那帮人临时改变了主意? 索性就把这一套用在了我们两个身上,先把我们两个给铲除了再说? 只是这法阵既然是为佛爷准备的,那就不是简单能破的,更何况此时我什么也看不见,又无法移动,更是很难窥破这阵法的奥妙。 “大姐,没死就吱个声。”我心中盘算一阵,当即冲着那黑衣女子滚落的方向喊道。 第1774章 人去楼空 我一连喊了几声,那黑衣女子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这就死了,怎么跟豆芽菜似的?”我啧了一声,又冲着小疯子招呼了一声,“咱们走吧。” 说完就屏气敛息,再不出声,小疯子也是一声不吭。 过了好一阵,就听那黑衣女子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们也想出去,做梦。” 我和小疯子都是一言不发。 那黑衣女子又叫道,“你们死定了,别想着再脱身!” 我们两个依旧不语。 那黑衣女子叫了几声,听不到任何回应,显然是急了,大叫道,“你们别装了,我知道你们在那里!” 紧跟着又喊了几声。 “大姐,你急什么?”我笑道。 那黑衣女子沉默了一阵,怒声道,“果然在装腔作势!” “我装不装不要紧,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命都要没了,还在那大呼小叫。”我讥讽道。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就算我死了,你们也得死!”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的,你陪着我们死有什么好处?”我疑惑道。 “主人要你们死,你们就必须死!我的命是主人的,能为主人死,是我的荣幸!”黑衣女子道。 “你的主人是那倪红雨还是她师父?”我一问一边小幅度地移动、扭转身体,向着各个方位尝试,以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那黑衣女子冷哼了一声,却是并不回答。 “咱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了,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我叹口气道。 那黑衣女子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怕,怎么不怕?”我倒吸一口冷气道,“等会儿咱们三个都得被挤成肉饼,肉饼见过吧,就那形状,反正人样是没有了。” 空气一阵死寂。 “大姐?”我疑惑地喊了一声,“不会吓坏了吧?” “闭嘴!”那黑衣女子喝道。 “你那主人也真是,明明可以不让你死的,非得让你给我们陪葬。”我啧了一声。 那黑衣女子怒道,“这是我乐意!” “行吧,你乐意就好。”我笑了一声,“不过可惜啊,这法阵困不住我们。” “都死到临头了,你就别吹了!”那黑衣女子冷笑道。 “这法阵是用来对付那小情人的吧?”我说道。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之后不管我说什么,却是不再作声。 我当即沉下心继续尝试,一时间四下里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声息。 又过了许久,只听那黑衣女子叫道,“你怎么不叫了?” 我和小疯子都没有作声。 那黑衣女子连着叫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顿时就慌了,连声尖叫。 我自然不去理会,继续移动身子尝试,虽然每次动作的幅度极小,但每动一次,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就越来越大。 我停了停,歇息片刻,这才继续尝试。 那黑衣女子的叫声却是越发尖利,声音中透着惊恐,估计是以为我们已经走了,只剩了她一人在这里等死。 “大姐,你别吵了,吵得我耳朵疼。”我淡淡说了一句。 那黑衣女子的尖叫声陡然一停,过了一会儿,只听她又惊又喜道,“你们果然没跑掉!” “你这人真是,我们两个要是跑不掉,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无语道。 “要死就一起死,谁也跑不了!”黑衣女子厉声道。 我也不再理会她,转而冲着小疯子道,“那咱们走。” 那黑衣女子冷笑,“又来这一招!” “小李子,试试紫河神烟。”我说道。 只听小疯子嗯的应了一声,我当即沉下心神,仔细感应四周的变化。 经过反复尝试,我倒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是想要破阵,单纯看着自然没有任何用处,只是我们现在被陷在此地,连移动都不能。 我思来想去,这笼罩在此地的黑雾,就如同一个充满了泥浆的沼泽,想要找到一线生机,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搅动它。 可这黑雾无影无形,哪怕是分幽手能御实击虚,却也没法抓住这东西。 既然这黑雾是雾气,那就试试小疯子的紫河神烟,看能不能搅在一起。 等细细感应片刻,我顿时精神一振,小疯子的紫河神烟发出后,就渗入了这黑雾之中,且形成了一道结界。 我当即让她按照我说的,缓缓搅动紫河神烟,从而带动黑雾。 起初几次都没起什么作用,但在持续不断地尝试之后,那黑雾终于被搅动了起来,逐渐形成一道漩涡。 那漩涡起初还缓缓转动,到后来却是越转越急。 我不敢稍有分心,不停地指挥小疯子调整,急转中的漩涡开始减速,等减到一定程度,又再次开始疾速旋转。 如此反复,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大声道,“快,再快!” 霎时间漩涡疾速旋转,快到了极致,突然间“啵”的一声,如同一个气泡炸开了一般。 就见四下里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如同墨水般化开,四下里的景物逐渐露出了身形。 破了! 我一个闪身,抓住趴在地上的那黑衣女子,一把将其拎了回来。 再看小疯子,却是脸色煞白,连原本红润的嘴唇都没了血色。 “怎么样?”我提着那黑衣女子过去问。 我指挥破阵最多就是动动嘴皮,耗的是心神,小疯子那却是实打实耗的元气,而且损耗的心神一点都不比我少。 她以紫河神烟搅动法阵,就像是在拉磨一般,偏偏还要打起十二分注意,不能有丝毫差错。 幸亏这会儿法阵被破了,要不然就算是以小疯子的能耐,也得被熬干了。 “没事。”小疯子微微摇了下头,去看滕家那些个女眷。 好在这法阵主要是用于困人,滕家那些女眷虽然被挤压在地,倒也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有一大半人倒是都已经清醒过来了。 我和众人简单解释了几句,当即带着一群人从里面出来,回头去找海棠等人。 从我们进入此地,到离开此地,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多钟头,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一路过去,却是没见到任何人影,等我们来到那院子,发现里头也是人去楼空。 第1775章 黑舸镇水 我和小疯子快速地将整个滕家搜寻了一遍,却是没见到一个人,似乎一下子整个滕家的人都消失无踪了。 跟着没了踪影的,还有海棠和田甜、张磊他们。 “大姐,我现在没什么耐心,你要么好好回答,要么我立即送你去见阎王。”我拎过那黑衣女子冷声道,“他们去哪了?” 那黑衣女子冷笑了一声,“那你就杀了我!” “各位婆婆阿姨姐姐妹妹,麻烦你们一下。”我冲着滕家一众女眷招呼了一声。 一群女子老老少少的当即围了过来。 “这大姐说想死,你们看着办吧。”我指了指地上的黑衣女子。 一众滕家女眷杀气腾腾,立即一拥而上。 那黑衣女子脸色大变,尖叫道,“不……不要,我……我说,我说!” “那各位婆婆阿姨姐姐妹妹稍微等等。”我把众位女眷叫住。 那黑衣女子呼呼喘着气,显然刚才是被吓得厉害,要知道滕家遭受了这么多苦难,要是她落到这一众女眷手里,下场可想而知,那绝对不是死就能解脱的。 “主人……主人好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要立即动身离开。”她颤声道,“临走前,她命我把你们两个引去……引去一块儿杀了。” 她说的一块儿杀了,自然是指把我和小疯子跟那些女眷一起杀了。 “主人说,你们两个也不知哪冒出来的,先除掉再说。”黑衣女子又道。 我一把将其拎了起来,说道,“其他人去哪了?” “应该……应该坐船走了。”黑衣女子道。 我和小疯子当即跟一众女眷道了个别,带上那黑衣女子就赶往码头方向。 此时夜色已深,空中更是阴云密布,四下里一片昏暗,江面上狂风大作,波涛汹涌。 在惊涛骇浪之中更是隐隐夹杂着一阵阵鬼泣之声,这显然不正常,江面上鬼气森森。 我们被困了足有两个多钟头,这倪红雨等人离开多时,早已经不知去向。 “还是感应不到么?”我问小疯子。 小疯子微微摇了摇头,闭目结咒往眉心一指。 之前我们离开的时候,小疯子暗中给了海棠一个傀儡娃娃,只可惜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小疯子却是感应不到那娃娃的方位。 “往哪边走?”我问那黑衣女子。 对方却是摇头,说她也不清楚。 正在此时,小疯子忽地一个闪身,就要纵入江中,我赶紧一把拉住她,说道,“你走路都打飘了,坐船吧!” 虽说这妹子修炼了弱水术,真要比水性,海棠都没法跟她比,但她元气耗损极大,连走路都有点打飘,此时的长江之中又是鬼气森然,凶险万分,还是坐船保险。 小疯子倒也不犟,我们看了一圈下来,发现码头上还有几艘浑身涂满桐油的黑舸,当即挑了其中一艘上船。 只是上船之后我们就有点傻眼,这黑舸虽然样式看着十分古老,但里头却是各种仪表仪器的,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操控。 倒是那黑衣女子开过船,熟悉一番后,倒是顺利把船给发动了起来。 “逆流上去。”小疯子道。 我听她这么一说,显然是感应到了什么,当即让那黑衣女子照办。 随着突突突的轰鸣声,黑舸法船劈开波浪,开始逆流而上。 “你说你主人收到了什么消息,这才急匆匆离开,是出了什么事?”我见船已经开动,这才有功夫仔细询问。 那黑衣女子此时也已经破罐子破摔,倒是问什么答什么,只不过她也不知道倪红雨究竟收到了什么消息。 不过从她嘴里倒是知道了一件事,原来那易容成滕鹿的男子,是倪红雨的一个师弟,本来是当做其中一个杀手锏,用来伏击佛爷的。 为了保险起见,就把他给派了过来,准备把我和小疯子给收拾了。 按照这黑衣女子所说,这个师弟最喜欢的就是把人剖开再缝合,滕家已经有不少人被他给祸祸了。 当时前去土地庙指使赵师傅,又把天青观三名弟子摘心挖肺的,就是此人。 至于为什么要找那么多人摘心挖肺,那黑衣女子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让小疯子守在船舱看着那黑衣女子,顺便歇息养养神,自己则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 此时江面上惊涛骇浪,狂风呼啸,掀起的浪头拍打而下,船身剧烈颠簸。 放眼望去,空中彤云密布,似乎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我来到船头,向前眺望片刻,把丁蟒给放了出来。 “你妈的,总算想起老子了,这回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老子办!”丁蟒身影未现,声音先至。 话音未落,就听他又骂了一声,“这什么鬼地方,你又跑哪了,这是下海了?” “这是长江。”我纠正道。 “这浪大的,老子还以为你下海了呢!”丁蟒嚷嚷了一阵,忽然咦了一声道,“你确定这是长江?哪来这么多水尸?”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没好气道。 此时那江面上翻涌的一道道大浪中,赫然夹杂着许多黑点,那正是密密麻麻的水尸群。 除了水尸之外,江面上鬼气蒸腾,无数游魂野鬼在江面上呼啸游走。 只不过我们坐得这条船是黑舸法船,所过之处,鬼祟退避,要是换做一般船,只怕早就被这些邪祟给一拥而上撕成了碎片。 “老子去玩玩!”丁蟒哈哈一笑,就要冲入江中。 “几岁了,还整天只知道玩!”我把他叫住。 “你妈……”丁蟒怒道,却是硬生生停下。 我让他逆流而上,去找找倪红雨和海棠等人的行踪。 “你妈的,去就去!”丁蟒骂了一声,咻地蹿了出去,贴着江面疾速掠行,转眼消失不见。 我皱眉看向远处,只见龟山和蛇山上空囤积的黑云尤其诡异,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就仿佛天地都连接在了一起。 虽说长江上也难免闹邪,可今晚明显不对劲,整个江面上如同炸了锅一般,到处都是鬼祟肆虐。 第1776章 汉阳第九局 轰隆! 空中忽地炸开一道响雷,雷声隆隆。 下一刻豆大的雨点就当头砸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江面上,几乎是转眼之间,就从狂风变成了狂风骤雨! 我没有进船舱躲雨,双足牢牢扎在甲板上,稳住船头。 顷刻间暴雨如注,一道道黑色的大浪席卷而来,将船不停地抛起又抛下。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有种回到了南洋的恍惚感。 黑舸劈风斩浪,又往前疾行了一阵,忽见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在大浪中起伏不定。 随着船只靠近,前方那点忽明忽暗的亮光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原来那是一艘巡逻船,在大浪中不停颠簸。 那翻涌的大浪之中却是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水尸,朝着那巡逻船蜂拥而去,更有无数的游魂野鬼在船只上方盘旋。 隐约可见甲板上有几道人影,正在奋力驱赶爬上船的水尸,然而那水尸实在太多了,江面上如同沸腾一般,看过去密密麻麻都是人头。 那些水尸层层叠叠,攀着船舷就往上冲,头顶上方的游魂野鬼也是如同秃鹫一般,随时扑下来撕咬一口。 “全速冲过去!”我用咒音朝着船舱呼喝一声。 黑舸当即加足马力,朝着前方疾冲而去。 江面上聚满了水尸群,黑舸法船这一进去,就如同压路机一般,水尸群顿时炸开了锅,不停翻腾。 “哪里的兄弟?”我站在船头大喊道。 “汉阳第九局!” “武昌风水协会!” 几个声音陆续从风雨中传了过来。 也就这会儿功夫,那船上已经是爬满了水尸群,整个船身都快要倾覆,船上那几人更是被团团围困。 “撞过去!”我大喝一声。 黑舸如同离弦之箭,直冲而去,几乎在同时间我从船头纵身而出,踏着水面上的水尸疾掠,呼地腾身而起,跃至巡逻船上空。 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倒转而下,单手结印,凌空拍下。 轰隆! 随着咒印落下,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水尸顿时被震得骨碌碌滚了出去。 也就在这时,黑舸破浪而至,咚的一声撞了上来,那些围拢在巡逻船上空的游魂野鬼,被法船镇压,顿时溃散。 “上船!”我招呼一声。 船上几人立即回头打开船舱,从里面背出几名负伤之人,跟着我跳上黑舸。 回头看去,那巡逻船已经开始严重倾斜,被大浪一拍,更是加速沉入了水中,转眼就消失不见。 江中到处都是水尸,只是黑舸法船果然名不虚传,根本就不虚这些邪祟鬼怪,一路碾压了过去。 我赶紧带着几人进了船舱。 “多谢几位相助,不知几位是哪里的朋友?”一行人将伤员小心地放到地上,其中一名体格健壮的中年男子过来感激地道。 “都是自己人,我们是梅城协会的。”我笑道。 “原来是梅城协会的兄弟!”边上几人惊喜地欢呼一声。 那中年男子也是满脸喜色,说道,“多亏了梅城协会的兄弟,我是汉阳第九局的常津。” 说话间,他又向我们介绍了一下其他人。 原来这常津是汉阳第九局第三小队的队长,原本是奉命驻扎在龟山,由于今晚忽然间狂风大作,江面上更是鬼气森森,不知从哪冒出来无数的邪祟。 于是常津奉命带着队员前来巡江,看看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他们顺流而下,却是越走越不对劲。 这江面上的邪祟不是多了一点,而是突然间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不计其数的水尸和各种鬼魅游魂藏匿在大浪之中,到此肆虐。 常津等人驻扎在龟山多时,也经常下来巡江,但还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众人察觉不对,立即想办法向龟山那边示警,他们则继续顺着长江下来巡查。 结果江面上的水尸越聚越多,向着他们的巡逻船发动了围攻。 众人一路冲杀,在中途遇上了另外一艘船,那艘船更是凄惨,船上挂满了水尸,已经是快要倾覆了。 双方一呼应,得知对方是武昌风水协会的,常津等人立即驾船冲了过去帮忙,将船上的协会兄弟们接应了过来。 双方汇合到一处之后,眼见情形不对,众人准备先靠岸再说。 然而没等他们脱身,巡逻船就被围困了,众人只能是殊死相搏。 常津的第九局小队这边一共五人,武昌协会这边一共七人,众人都是伤痕累累,不过好在大家伙相互照应,虽然有几位重伤,但并没有出现折损。 “我们也是发现江中不对劲,所以下来看看。”武昌协会这边带队的冯湛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水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其余几人也是眉头紧皱,议论纷纷。 “大家先休息休息。”我说道,又去看了看那几位受伤的兄弟。 可惜余神医不在这里,好在几人受的都不是致命伤,经过包扎处理后,又加持了符咒,暂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我把众人留在船舱内,让小疯子照看着,就又独自回到了甲板上。 此时的雨下的越发大了,接天连地,整个江面上到处都是肆虐的邪祟。 遥遥望去,只见龟山和蛇山上空一团白茫茫的水气,盘旋着上升,顶上则是两团沉甸甸的乌云,看着极为怪异。 也不知道此时那两个地方发生了什么。 忽然一道劲风呼啦啦破空而来,在江面上疾速掠行,被撞到的水尸顿时在江面上到处乱滚。 “船上有其他人,注意点影响。”我淡淡说道。 那劲风忽地在我跟前停下,只听丁蟒低声问,“什么人?” 我大致说了下。 “你妈的,老子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丁蟒不屑地道,不过倒是没有显化出身形,也没有大声嚷嚷。 “找到没有?”我问道。 “老子出马那还用说么,前面有一艘船,上面有你说的人。”丁蟒说道。 我仔细问了一下,果然是倪红雨等人都在其中,海棠和田甜、张磊等人,则是被对方挟制。 “没被发现吧?”我一听才稍稍放心。 “你妈的看不起谁呢?”丁蟒大怒。 第1777章 棺船 按照丁蟒的描述,倪红雨等人乘坐的那条船,要比我们这条黑舸大上不少,但只是普通的船,并非法船。 由于江中狂风骤雨,再加上邪祟肆虐,对方的船走得并不快,距离我们虽然有点远,但并没有想象中的远。 “干得漂亮。”我听得精神大振。 “那还用你说……”丁蟒嘁了一声。 没等他得意完,我就把他收了回来,站在大雨中眺望远处,却是满腹狐疑。 那黑衣女子倒是没有撒谎,这倪红雨的确是坐船离开了,只是对方乘坐的却是普通的船,显然并没有预料到这江中会忽然闹邪灾。 难不成这江中的诡异景象跟倪红雨等人没有关系? 或者说,这邪灾只是刚巧碰上了? 要是换做其他地方,我也就不多想了,可这里龟蛇二山再加上长江水龙地脉,那是风水重地。 要是出点岔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江中风骤浪急,好在我们乘坐的是黑舸法船,劈波斩浪,一路碾压着各种邪祟逆行而上。 这疾追了一路之后,却还是没有看到丁蟒所说那艘船的踪迹,只好又把丁蟒给放了出来。 “你下次能不能等老子把话说完?”这老鬼一出来就怒气冲冲地抱怨。 “船呢,在哪?”我指了指前方问道。 “肯定在那,你往前追就是了!”丁蟒没好气道。 黑舸全速行进,又追了好一阵,前方却是依旧没有半点船只的踪影。 “奇了怪了,按理说应该追上了啊。”丁蟒也是有些疑惑。 我有些皱眉,向着前方凝神远眺。 此时大雨倾盆,江面上视线极差,穿过茫茫的雨幕,忽然间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雨幕中晃了一晃。 那是船么? 我心里一动,却是有点不太确定。 因为那东西实在太大了。 黑舸破浪而行,向前疾速行进。 我微微眯起眼,凝神望去,就见前方的江面上,茫茫雨幕之中赫然漂浮着一艘巨大无比的船。 这艘船看起来比江中的那种邮轮还要大上一些,但那样式极为古怪,根本不是邮轮,也不是常见的那种船。 非要说像什么的话,倒是像一口漂浮在江面上的巨大棺材。 露出水面的船壁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符咒,殷红如血。 “那是什么鬼东西?”就连见多识广的丁蟒丁教主,都是惊咦了一声 第1778章 煎药 我和小疯子见状,当即跟了上去,混进了队伍中,跟着人群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前方火光闪烁,到了走廊尽头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船舱空间。 那些男女来到这里,就突然间停了下来,我们两个也当即跟着停下,隐匿在人群中。 透过空隙望去,只见船舱中点满了一排排的香火和蜡烛,火光闪烁,烟气蒸腾。 上升的烟气聚拢在船舱顶部,而在顶部却是倒挂下来一道道黑影。 那些黑影,赫然是一个个人,用红绳从头捆到脚,绑得结结实实,倒挂在半空,如同挂下来一条条腊肉,在空中微微晃荡。 在这些悬挂的“腊肉”下方,聚集着一大群人。 我在其中看到了海棠和田甜、张磊三人,被围在当中,田甜之前喊了几声敏敏,如今却是脸色惨白地闭着嘴巴,三个人都是一声不吭。 那人群有男有女,都是一身黑衣,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在靠里的方位上,摆着一口铜锅,铜锅下方烧着火,锅中热气蒸腾。 铜锅旁摆着一张藤椅,一名黑衣驼背的老人坐在那里,一手拿着汤勺在锅里搅拌着,等他微微抬起头,就发现这人的一张脸,就像是东一块西一块缝合起来的,极为阴森骇人。 倪红雨和滕澈二人,守在炉边,在给那炉子添柴加火,空气中除了香火气外,还散发着一股子药味。 从这倪红雨的殷勤劲头来看,几乎不用问,那驼背老人应该就是她口中的师父。 眼前这老驼子的样子,几乎立即让我想到了九泉道长所说的那个驼背老怪! 只怕当时九泉道长,就是落在此人手里。 “师父,可以下锅了么?”只听倪红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女人在滕家的时候有多嚣张,在这里就有多恭敬。 那老驼子嗯了一声,声音很低,有些不清不楚的。 那倪红雨却是赶紧起身,去拎了一个盒子过来,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玻璃罐子,罐中盛着淡绿色的液体,其中有两团东西在罐中载沉载浮。 等倪红雨将其取出,就看出那赫然是一副人心和人肺。 “师父,师弟说这是最近还算好的一副了。”倪红雨恭恭敬敬地将东西献了上去。 那老驼子唔了一声,倪红雨赶紧小心地将心肺放入锅中。 原来那这倪红雨等人挖心摘肺的,是要挑选出最好的,拿来用在这里。 只是不知这老怪要拿人心人肺来炼药,究竟是要干什么? 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在这老驼子身后,还摆着一张大床,床上罩着一层白色的纱布,看不清这床上有什么。 “人还没来么?”忽地一个声音响起。 这声音干枯沙哑,充满了一种腐朽的味道,死气沉沉,正是来自于那老驼子。 “还没有。”倪红雨连忙回道。 那老驼子没有作声,继续专心地搅拌着锅中的汤药。 “小丫头,你师父怎么还不来?”倪红雨一转身,脸上顿时杀气腾腾。 “我师父就要来了,你再等等。”海棠应了一声。 田甜忍不住道,“你先把滕叔叔他们放下来!” 我当即意识到,这些挂在半空中的,应该就是失踪的滕家人了。 “这小丫头的师父要是再不来,我就把他们给活剐了!”倪红雨寒声道。 田甜张了张嘴,正要发作,被张磊给拉了一把,这才把到嘴的话给吞了回去。 “扔出来!”倪红雨忽然吩咐一声。 就听呼的一声,一道人影被抛出,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下。 从我这边看去,隐约能看出那是个极为瘦削的女子。 “敏敏!”田甜却是尖叫了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张磊和海棠也赶紧跟了过去,只见田甜一把抱起那滚在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一张脸侧过来,能看出是个年轻姑娘,但皮肉凹陷,如同干枯的木头。 看田甜和张磊的反应,那应该就是滕敏了,只不知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敏敏,敏敏你醒醒!”田甜抱着她惊慌地大叫。 张磊则是在那施法结咒。 “你……你干什么了?”海棠气愤地瞪着那倪红雨道。 “原本以为那避水丹会在这死丫头身上,结果没有。”倪红雨冷哼道,“要是你师父再不来,那我就把这些人一个个活剐了!” 她一声令下,当即上来四个黑衣人,两男两女,上前放下一名挂在空中的滕家人,其中两人一左一右夹持,另外两人则操刀准备动手。 “住手!”忽地一道人影抢了上来,正是滕澈。 倪红雨冷声道,“小澈,你走开。” “你不是说会放过我妹妹,放过我家里人的!”滕澈疾声道。 “咱们两个是我师父订下的婚事,本来都是一家人,只 可惜你那位姑奶奶的小情人就是不现身,那就别怪我了!”倪红雨冷笑道。 滕澈急忙向着那老驼子跪倒,咚咚咚向着对方磕了几个响头,哀求道,“四爷爷,我一定找到避水丹,你放过其他人!” 我听得心中一动,看来这老驼子果然就是滕家当年那个私生子。 虽然滕澈咚咚磕头,苦苦哀求,那老驼子却是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拿起汤勺尝了一口。 “剐了!”倪红雨下令。 “住手!”滕澈大急,猛地疾冲了过去。 红影晃动,倪红雨一把抓住滕澈的肩膀,冷声道,“你要是再敢乱动,就别怪我不怪夫妻情分!” “老娘一屁股坐死你!”田甜大怒,大喝一声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堂堂大师级人物,何必跟一群孩子为难?” 只见一道人影忽地出现在正要疾冲过去的田甜跟前,把田甜给吓得惊叫一声。 “师父!”海棠欢声低呼。 “好孩子。”来人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微笑颔首。 正是许久未见的佛爷。 佛爷这一现身,那倪红雨顿时大为警惕,拉着滕澈往后退了几步。 “你终于来了。”那老驼子搅拌着锅里的药汤,微微抬了抬头。 第1779章 病人 我和小疯子隐匿在人群中一动不动,只是微微转动眼珠子,观察双方的反应。 只见佛爷转身看了那老驼子一眼,沉声道,“你是滕玄光?” “滕玄光?”那老驼子在锅里搅拌的汤勺微微一停,呢喃道,“好久远的名字,大概吧。” “是你害死静姝姐一家子?”佛爷厉声问道。 “我?”老驼子翻了翻眼睛,呵的一笑,“明明是你害的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驼背老怪简直是倒反天罡,要是换做一般人听了,势必勃然大怒,不过佛爷毕竟是老狐狸。 “你我认识?”只听佛爷冷声问道。 “不认识。”老驼子摇摇头,“当年你被我姐养在闺房里的时候,我已经被滕家追得差点鸡飞狗跳,差点丧命。” 说着嘿嘿嘿笑了几声,“我这滕家子弟,还不如你这个外人!” “当年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清楚。”佛爷道。 老驼子举起汤勺,又尝了一口,微微摇了摇头,又道,“当年的是是非非,我也就不提了,你把避水丹拿回来!” 说着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往前一抓。 佛爷盯着他瞧了片刻,说道,“避水丹不在我身上,你逼我出来,也不是为了避水丹。” 那老驼子微微抬起头,那缝缝补补的脸上露出一丝略带错愕的表情,“看来你这人不笨啊,难怪我姐能看上你。” 我听得心头一凛,其实在此之前我就曾经有过怀疑,如今听佛爷跟这老驼子一问一答,显然这老驼子已经是默认了。 也就是说,对方的目的其实根本不是避水丹,避水丹只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静姝姐只是看我可怜,这才收留了我,你不要胡说八道。”佛爷冷声道。 那老驼子嘎的笑了一声,“我姐要不是看上你了,能收留你在闺房?什么可怜不可怜的,都是屁话!” 佛爷却并不跟他纠缠,盯着他道,“我人已经在这里,不管你是为了避水丹也好,为了其他什么也好,不如开门见山。” 那老驼子没有作声,只是搅拌着锅里的药汤,时不时地尝上一口。 佛爷也并不催促,而是前去看了看被田甜抱在怀中的滕敏,给她额头上贴了一道符箓,又旁若无人地抬头观察悬挂在头顶上方的滕家人,以及四周的地形。 四下里一片死寂。 “当年我被自己家里人追杀,我还以为必死无疑。”忽听那老驼子 再次开口,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我濒死之际,却是被人给救了。”那老驼子说到这里,嘴角咧开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他的脸缝缝补补,这一笑就显得煞是狰狞。 “自从那天起,我就下定了决心,以后无论是谁,都不能动他分毫!” 我正琢磨着这个“他”到底是“他”呢还是“她”,就听佛爷道,“看来救你的是个女的。” “你怎么知道?”那老驼子目中寒光一闪。 佛爷微微一笑,“看你这人先天缺爱,后天缺智,估计挺缺母爱。” 我听得暗暗咋舌,这佛爷因为滕静姝一家子的死,只怕怒火中烧,但偏偏在这种局面下又必须要保持冷静,这张嘴简直跟淬了毒似的。 “这说的,好像你不缺母爱似的。”那老驼子并没有发作,却是冷冷地说出一句。 只见佛爷陡然神情大变。 我不免大为疑惑,老驼子这句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就像是寻常的对骂,你骂我缺母爱,我就骂你缺母爱。 可偏偏佛爷这么个城府极深的老狐狸,在听了这句话之后却是如此震动,这是什么原因? 只见那老驼子又尝了一口药汤,随后拿过一个瓷碗,舀了药汤盛入碗中,起身来到后面的床铺前,柔声细语地说道,“喝药了。” 那声音温柔的,简直让人发毛。 只听那纱帐中似乎有人应了一声,声音十分模糊,应该是个女人。 那老驼子蹲下身子,喂里面的女人喝药。 原来这老驼子用人心人肺煎药,就是为了给后面床上这女人喝的。 等把一碗药喝完,那老驼子端着碗坐回到锅前,放下药碗,又开始用汤勺继续搅拌。 “当年在敦煌,你用毒计重伤了她,让她心肺受损,只可惜当年我不在她身边!”那老驼子一边搅拌汤药,一边冷森森地道。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只可惜你藏得比乌龟还严实,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了治好她的伤,我费尽了心思,但她伤得实在太重了,这么多年以来,只能靠着心肺汤吊命!” 那老驼子说到这里,陡然间厉声喝道,“你知道这有多痛么?” 我此时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听这老驼子的意思,他那老相好的显然跟佛爷有旧怨,而且曾经被佛爷给重伤,以至于心肺受损。 而那老相好,此时就睡在他身后 的那张床上。 “起初这心肺汤还有点用,后来这效果是越来越差了,我只好带着她移居到龟山附近,以此地风水局来助她压制伤势。” “只不过这效果也只是仅仅持续了几年,到了今年,不管是风水局还是药汤,都已经收效甚微。” 那老驼子冷森森地说着,又微微抬头瞧了挂在半空的那些个滕家人一眼,“我原本想着回家看上一眼,就陪着她一起死,谁知天可怜见,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我实在是没想到,原来我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年的人,远在天边,近在咫尺!” “原来这个人,曾经被我那姐姐救过,还养在闺房里面,滕家自命清高,发现之后居然还把这人给留了下来!” 他声音越说越是尖厉,“要不是滕家多管闲事,又哪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事情!” 这老驼子说到后面,已经有些癫狂了,言语间也有些混乱。 只不过意思倒是大致能听明白,也就是说,当年要不是滕家救了佛爷一命,也不会有后来滕家重伤他那老相好的事。 这是迁怒上了? 第1780章 前任曹家姑奶奶 “既然都是我那姐姐做的好事,那也只好一报还一报。”只听那老驼子森然道,“我就把她那一家子都给活剐了,我倒也看看,你这个小情人还当不当缩头乌龟!” “你有病吧?”那老驼子话音刚落,就听田甜破口大骂道。 那老驼子却是并没有理会,而是阴恻恻地盯着佛爷,“你说,是不是你害了我姐一家子?是不是你害了滕家?” 然而佛爷的反应,却是让我感觉很是不解,他根本就没有去看那老驼子,目光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老驼子身后的床铺,脸上微微发白,竟然露出了一种恐惧之色。 我不由得暗暗吃惊,到底是什么能让佛爷这样的人物如此失态? “姐。”佛爷忽然说道。 我心头大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一声“姐”,当真如同半空炸了一个响雷,不仅是我和小疯子,包括对面的海棠、田甜和张磊等人,都惊得瞪大了双眼。 甚至别说是他们,哪怕是倪红雨、滕澈等人,都是大吃一惊。 “你也配?”那老驼子厉声骂道。 我忽然想到,当初佛爷曾经说过,陈秀竹和陈雪松这对姐弟俩是天生的阴阳胎,姐弟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是佛爷当时无意中途经此地,才出手让姐弟二人顺利生下。 我当时还疑惑,佛爷为什么会有解决阴阳胎的手段,佛爷就说过一个原因,那是因为他也是阴阳胎。 所以佛爷的这个姐姐,难道就是他那个阴阳胎的同胞姐姐? 阴阳胎相生相杀,从而导致姐弟二人生死相搏? 忽听那纱帐后面传出一个细微的声音,那老驼子立即腾地站起,跑到那床铺边上。 过了一会儿,就听那老驼子道,“不用你露面,我会把他给收拾了!” 过得片刻,又听那老驼子道,“行吧,你看一眼。” 说话间,那老驼子将纱帐掀开,用钩子挂起。 这纱帐一开,就见那大床上坐着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一头雪白的长发直披到腰间,皮肤更是白得跟纸片一般。 整个人看过去白晃晃一片。 再仔细一看,见那女人虽然满头白发,但脸颊还算丰润,佛爷一看就是六七十岁的小老头,其真实年龄甚至可能更大。 可这女人虽然是佛爷的姐姐,但除却这满头白发,其面容看着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 只是让我震惊的是,这个白发女人眉目间居 然跟那个曹凌霄有几分酷似,特别是某个眼神,真是像到了骨子里。 都是那样妩媚中带着狠辣。 我正有些恍惚,就听佛爷轻叹一声,道,“曹见渊,原来是你要逼我出来。” 这一声“曹见渊”,当真如同晴空霹雳,丝毫不比之前那一声“姐姐”的震动来得轻! 我只觉一阵头皮发麻,难怪这女人跟曹凌霄长得如此相似!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曹见渊应该就是曹家的上一任姑奶奶,曹凌霄的亲生母亲,曹雪蓉的外婆,更是红灵会的上一任圣女! 如果按照这个推算的话,那么佛爷就是曹凌霄的舅舅,曹雪蓉的舅爷爷! 要不是今天在这里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佛爷居然会跟曹凌霄母女会有这么一层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很多东西就都说得通了。 曹家姑奶奶代代相传,每一代的曹家姑奶奶都是红灵会圣女,然而这需要的只是女儿,至于生下的儿子,看看陈泰山的下场就知道了。 陈泰山这个儿子,除了我那位大师兄心疼他,那曹凌霄何曾多看过他一眼? 在曹凌霄和曹雪蓉眼里,陈泰山只怕是连只路别野狗都不如。 而佛爷作为曹见渊的弟弟,其实跟陈泰山没有太大分别,唯一的区别是,曹见渊和佛爷是阴阳胎。 两者的牵扯更重。 “本来你我一出生,就该把你给除了。”只听那曹见渊冷然道,“都是你那废物老爹百般阻挠,这才让你长到了这么大!” 佛爷惨然笑道,“要不是你们这对母女觉得我还有点价值,我哪能活到成年?阴阳胎虽然相克相杀,但要是用好了,我这块废料也可以助你修炼大成。” “你既然明白,那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配合?”曹见渊厉声道。 她这声音一大,忍不住“咳咳咳”连咳几声。 那老驼子大为紧张,赶紧让她不要说话,又去盛了那心肺汤过来,要喂她喝下去。 曹见渊一挥手,把那汤药打翻在地,怒声道,“难喝死了!” 骂完之后,又是一阵剧咳。 “好好好,不喝了,不喝了。”那老驼子慌忙道,“以后咱们也不用喝了,你这伤肯定能治好。” 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一阵恍然。 看来这老驼子千方百计地把佛爷引到这里来,压根不是为了什么避水丹,也不是报仇泄愤,而是为了给 曹见渊治伤!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要怎么治,但曹见渊和佛爷是天生阴阳胎,极为特殊,很可能就是跟这个有关。 “你把这些人都放了,我可以配合你。”佛爷沉默片刻道。 曹见渊剧咳了几声,抬头道,“你先把自己的手脚斩了。” “你怎么不把自己手脚斩了?”只听海棠应声道。 这小姑娘的声音是那种软乎乎的,但此时由于生气,语速更是快了几分。 “你把人都放了,我可以自斩手脚。”佛爷道。 曹见渊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么?” “彼此彼此。”佛爷淡淡道。 那曹见渊忽然道,“两只小臭虫躲在那里听了这么久,可以出来了。” 我心头微微一凛,却也并没有太过奇怪。 从沿途看过来,这艘棺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只要有外人闯入,法阵自然就会生出感应。 只不过对方的目标始终都是佛爷,这才没有立即揭破。 “臭虫在哪呢?”我呵呵笑了一声,跟小疯子一起从人群中走出。 “林兄弟,小河妹子!”田甜又惊又喜。 海棠和张磊也是面露喜色,不过二人都并没有作声。 我和小疯子来到佛爷身边,笑着打了个招呼,“老爷子好。” “两位小朋友好。”佛爷微笑颔首。 第1781章 阴阳双生 “两只小臭虫,一只老臭虫,哪来那么多废话!”曹见渊冷声道。 “你这老太太管得还真宽。”我啧了一声道。 那曹见渊一听到“老太太”三个字,顿时勃然色变,厉声道,“你……” 这一声“你”之后,顿时连着一阵剧咳。 那老驼子大惊,急忙上前安抚。 也就在这时,佛爷忽地一挥袖,“去!” 霎时间黄影闪动,无数黄纸符箓从他身上席卷而出,一道道符箓如同飞刀一般,几乎在刹那间将缚住一众滕家人脚踝的红绳斩断。 不等众人落地,一道道黄纸符箓啪的贴上众人前胸后背。 “收!”佛爷结咒一指。 众滕家人在符箓的控制之下,呼地横飞而起,从四面八方汇聚了过来。 只见寒芒闪烁,密密麻麻的银针激射而出,每根银针尾部带着一根红色丝线,如同千条万条血线,朝着我们以及滕家众人疾刺而来。 一道巨大的符咒骤然我们脚下的地面浮起,形成结界,将那千万枚银针尽数挡下。 这时才听到砰砰砰声响,被符箓拉过来的滕家众人尽数落在我们身周。 从刚才开始,佛爷起符,收符,再以符成结界,将我们以及海棠、田甜、张磊还有一众滕家人护在其中,挡下漫天针雨,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又是一蓬针雨飞出,红线纵横,却是刺入了那群神情呆滞的男女头顶,那些人顿时双目圆睁,目中红光闪烁,朝着我们疾扑而来。 “杀!”倪红雨喝道。 船舱内的一众黑衣人,立即跟着围杀而上。 “你们留在结界内!”我低喝一声,从结界中遁身而出。 刚一遁出,就见身边人影闪动,小疯子已然跟着遁出。 我一脚踹在那沸腾的铜锅上,铜锅顿时呼地飞起,连汤带锅砸向床上的曹见渊和老驼子。 那老驼子怒哼一声,一挥袖,将铜锅震飞了出去,但那锅中的药汤却是当空撒了下来。 老驼子急忙呼地朝着空中吹了口气,一阵狂风席卷而起,将洒下的汤药托住。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我和小疯子已经双双掠上,左右夹击那曹见渊。 这女人虽然看起来病得厉害,但这人是上一任的红灵会圣女,连佛爷都面露惧色,绝对是个极其恐怖的人物。 那老驼子怒喝一声,忽地疾扑了过来,挡在曹见渊面前。 我和小 第1782章 一半地狱,一半人间 看到小疯子一闪而出的身影,我立即凝住剑势,飞云狮子在即将刺到她太阳穴之际,硬生生顿住。 就在这时,小疯子雪白的手掌一晃,就朝我胸口插了过来。 我胸口疾往后一缩,小疯子的身影蓦然化作曹见渊满头白发的阴森模样,如同鬼魅一般向我欺身扑来。 我左手结咒,右手飞云狮子反刺,只见白影一闪,那曹见渊的身影骤然如同一团烟气般消散。 就在下一刻,身后一阵风声掠过。 我当即挥手反刺,却见小疯子的身影再次闪了出来,我见她目中闪过一丝错愕之色,食中二指交叠,指向我的手腕,立即收住剑势。 忽地白影一闪,我们二人双双向后退开。 一蓬温热的液体星星点点的溅在我脸上,却见小疯子雪白的脖颈上赫然多了一道殷红的伤口。 我们二人立住原地不动,缓缓转身环顾四周。 就在下一刻,原本立在我不远处的小疯子忽然间消失不见了,就如同从未出现一般。 再看四周,只见这船舱之中依旧一半香烛明亮,一半昏暗阴沉,四下里看不到任何人影,我站着不动,便听不到任何声息。 唯有香烛蒸腾而起的烟气在半空中聚拢,不停翻腾。 我反握飞云狮子,开始脚踏七星,曲折向前行进。 忽然一道风声从侧后方掠出,我向旁一闪,只见田甜那胖妞呼地冲出,挥臂直斩而下! 我转身挪移避开,那田甜连声呼喝,再度朝着我直扑而来,就在她逼近之时,那张胖乎乎颇有喜气的脸突然间变得狰狞如同恶鬼,张开血盆大口,朝我一口咬了过来。 我硬生生忍住以飞云狮子疾刺的冲动,伸手抓住对方肩膀,借势一拧,将其抛飞了出去。 田甜那胖墩墩的身躯呼地一声冲天而起,身在半空,她那一张狰狞鬼脸骤然消失,又恢复成了她原来的样子。 在地上滚了一下,忽然间又消失不见。 等我再一回头,只见田甜赫然出现在我侧后方,伸着双臂,朝我猛扑而来。 我再次抓向她的肩膀,田甜的身影突然一阵模糊,化作一道白影,满头白发,阴森如鬼,闪电般扑入我怀中。 我右手一转,飞云狮子疾刺而出,同时身子忽地往后一仰,那曹见渊咻地一声擦着我面门掠过。 就在这时,我左脚一紧,脚踝已经被一只苍白的手爪抓住。 我右足一顿,借力腾身而起, 只见一道白影抓着我的脚踝跟着我冲天而起,身形疾闪,五根锋利的指甲朝着我的脖颈疾抓而来。 几乎与此同时,四下里白影闪动,赫然有无数个曹见渊在空中飞舞,齐齐朝着我疾扑而来。 我放出飞云狮子,瞬息间环绕一周,趁势施展蝶舞术,在空中反向遁出。 双足一踏到地面,只见一滴滴殷红的鲜血洒落在地,脖颈和脸颊上一阵阵刺痛,再次平添了几道伤口。 而此时那空中飞舞的一个个曹见渊,再次消失不见。 我转身四顾,见船舱一半闪烁着香烛的亮光,一半昏暗阴森,心中陡然间一震。 这岂不正是一半人间,一半地狱么? 在这座巨大棺船内,那曹见渊可以遁墙,可以分身,可以化烟,无孔不入,无所不在,如同鬼魅! 可她明明是个活人。 除非是这棺船以某种极其特殊的法阵造成了一半人间,一半地狱,在这法阵之中,那曹见渊可以随时化鬼,人鬼不分。 我站在这里看不到其他任何人,可实际上这些人此时肯定都在这船舱之中。 之前是小疯子,后来是田甜,二人先后从我身周闪现。 这就说明,这棺船之中阴阳交错,人间地狱随时在切换。 也就是说,这忽然冲出来的人,有可能其实是鬼,可突然闪现出来的鬼魅,却有可能是人。 可偏偏在那电光石火间,根本难以在第一时间分辨! 一半人间,一半地狱,人鬼不分。 这个法阵最恐怖的就在于此。 那曹见渊只怕就是这个法阵的阵眼,只要她在这个法阵之中,就是与法阵融为一体,她就是地狱,地狱就是她。 我想明白这个道理,当即顺着船舱那条阴阳分界线移动。 然而刚走几步,忽然间数道人影从前方冲出,其中一人是海棠那小姑娘,另外两人则是倪红雨和滕澈。 三人齐齐朝我疾冲而来。 我一时无法分辨,当即向后疾退。 忽然间身后风声一动,我立即拧身侧移,只见小疯子一阵风般疾掠而至。 就在这时,香烛的光芒忽地齐齐一黯。 一道道白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飞出,奔过来的海棠和倪红雨、滕澈三人也齐齐化作曹见渊的样貌,呼啸而至。 我和小疯子立即双双结咒抵挡,我立即意识到眼前这小疯子是真身。 就在这时,一道巨 大的符咒从地面上浮现,如同将地面烧开了一个缺口。 那快若闪电的一道道白影被那符咒一照,身形稍稍慢了几分,我和小疯子趁机冲出重围。 只见小疯子脸颊上又到了几道伤口,只不过我估计也好不了多少。 在这棺船之内,那曹见渊就是人间地狱的主宰,而这棺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这么下去,所有人迟早都会被磨得粉身碎骨。 只是我一个念头还没完,眼前的小疯子已经再度消失不见。 再一回头,只见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船舱之中,烟气缭绕,忽然一条胳膊从地板上伸了出来,紧接着是满头白发,转眼间就见那曹见渊从地下探出了半截身子。 然而很快,又一个曹见渊从地上爬出,她爬到一半,又一个曹见渊出现在距离她半米远的地方。 不过片刻功夫,就见船舱内爬出了无数个曹见渊,白发白衣,脸色苍白如纸,都只爬出半个身子,双目却都是直勾勾地冲着我看了过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人头皮发麻。 只见整个船舱中爬满了曹见渊,而我就站在这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曹见渊中间。 四下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我屏气敛息,一动不动。 忽然间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响起,数不清的曹见渊齐齐朝我扑了过来,霎时间漫天漫地都是白影! 第1783章 避水 “破!”我左手起御光镜,射出青蒙蒙地镜光。 飞云狮子呼啸掠出,身形同时跟着冲出。 突然间一道巨大的符咒在空中浮现出来,我知道这是佛爷的符法穿透人间地狱,在这里浮现出来,当即抢身掠入符咒之中。 整个船舱之内,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到处都是盘旋呼啸的白影。 数不清的曹见渊,数不清的鬼影。 就在这时,那道浮现出的巨大符咒开始缓缓转动,只见眼前光影闪烁,明暗不定。 忽然无数道人影浮现了出来,正在船舱内激烈厮杀,可下一刻,这些人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布满整个船舱的曹见渊。 这两种景象交替出现。 可下一刻,这符咒就如同烟气般崩溃消解。 我心下明白,这是佛爷打算以符破阵,可虽然稍稍撼动了法阵,但终究还是没能破掉阵法。 再看时,发现船舱内再次变得空无一人,原本满地都是的曹见渊,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向后疾退几步,探手抓向舱壁,然而这一抓却并没有抓到墙壁,反而如同抓入水中,一下子陷了进去。 紧跟手腕一紧,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抓住,同时又有数条手臂从船舱中伸出,朝我疾抓而来。 我当即起分幽手,反抓住那只手,猛地往外一扯。 一道白影呼地被我扯了出来,白衣白发,正是那曹见渊,飞云狮子疾掠而上,将其贯穿,那曹见渊的身形顿时化作一团烟气。 我没有理会,当即绕着船舱开始疾速游走。 自从陷入这法阵之后,可谓是凶险无比,身上更是平添了不知多少伤口,但从这几番交手来看,倒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这曹见渊作为红灵会上一任圣女,又是连佛爷都深感恐惧的姐姐,那自然是极可怕的人物。 不过这女人毕竟重伤垂危,常年卧于病榻,就算以前再厉害,那也不复巅峰。 我和小疯子之所以接连受伤,主要是对方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且速度快得惊人,但饶是如此,却也让我们二人接连避开了致命伤。 这就意味着,如今的曹见渊更多的是仰仗这个法阵,而其本身的实力由于病痛的折磨,已然被大大削弱。 想通这个道理后,我稍稍放松了一些,努力去思索破解之道。 我在快速游走之际,又看了一眼那舱壁,忽然想到刚才伸手抓向舱壁的时候,如同抓进了水中一般。 这让我心中一动。 之前我们乘坐黑舸过来的时候,只看见这艘巨大的棺船定在江面之上纹丝不动,一开始我是以为,那老驼子之所以选择这艘棺船,是要借助此地的风水格局,来压制曹见渊身上的伤势。 可如今仔细一想,显然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这棺船中所布置的法阵,显然是跟水有关,所以必须得漂浮在长江之上。 以水化阴阳,恐怕就是这个法阵的精要所在。 只要换个地方,这个法阵就不攻自破了。 可这么巨大的一艘棺船,又怎么可能凭空给移去其他地方,除非是长江突然断流,只是这更是不可能了。 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忽然间前方又冲出几道人影,我也不管冲出来的是谁,当即施展身法绕开。 忽然间一道白影疾闪而过,那曹见渊白森森的脸庞骤然浮现,朝我疾扑而来,指甲锋利如刀。 我急忙闪身避开。 就在双方交错而过的瞬间,我见曹见渊那张苍白的脸在颈上扭转过来,突然间心中一动,当即仔细去看她那张脸。 只是白影一闪,那曹见渊已然消失。 我一边疾速游走,一边加以对照,忽然意识到自己漏了一个极为关键的地方! 按照屈芒那老登教我的法子,我也观察过许多滕家的女眷,包括眉目、肌肤、身姿、步态等等,可没有一个是对得上的。 那曹见渊现身之后,我也下意识地用屈芒教的法子辨别了一番。 只不过这女人又靠在病榻之上,肌肤苍白如纸,根本无法分辨肌肤体态等等。 至于那五官样貌,本身差别就极为细微,再加上这女人长相跟曹凌霄颇为酷似,其身份更是惊人。 就让我一时间忽略了。 不过最让人迷惑的,还是那驼背老怪,对方一直在寻找避水丹,让人下意识地认为,避水丹肯定不在他们手里。 可此时我才陡然间发现,这避水丹原来早就落在了他们手里,而且就在那曹见渊身上。 再回想起滕敏那皮肉凹陷的样子,只怕这避水丹原本就是养在她这位滕家千金体内,后来被那老驼子不知用什么法子给强行剥离了。 只是所有人都被那老驼子给带歪了。 可老驼子为什么要拿避水丹? 目前看来,只有两种可能性最大,要么是避水丹可以压制曹见渊的伤势,要么是可以助他们掌控这个法阵。 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不管是上述哪种,只要能把避水丹从曹见渊那里夺回来,势必能打开局面! 想明白了其中关节,我当即轻吁一口气,停下身形,站在阴阳分界线上一动不动。 四下里一片死寂,左侧的船舱香烛火光闪动,忽然间光芒一闪,一道苗条身影悄然从我身侧浮现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正是小疯子。 她在破黑雾的时候元气大损,此时又深陷棺船法阵之中,必然损耗更甚。 是真是假? 我脑海中念头急转,却是并不去分辨,探手就朝她的手臂抓了过去。 灵门秘术,分幽手! 小疯子身形一晃,向后疾闪,但她气息虚弱,却是慢了一步,被我抓个正着。 这一抓实,我立即意识到眼前的小疯子是真的,当即另一只手反手向后抓出,赫然抓住了一只冰凉的手爪。 手爪的主人,白发白衣,脸色苍白如纸,正是那曹见渊! “收!”我右手锁住对方手腕,左手结咒,朝着她面门一指。 那曹见渊的身形一阵模糊,就要化作白烟。 然而我这左手起的,却是屈芒所教的法咒,这法咒一起,只见那曹见渊突然间两眼翻白,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额头忽地渗出一滩水迹,转瞬间凝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水珠,咻地飞出,钻入我左掌之中。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4章 结盟 那水珠钻入我左掌,转瞬消失不见,我只觉浑身一寒,整个人僵了一下。 抓在那曹见渊手腕上的手不由一松,后者趁势遁身而出。 我右手一招,飞云狮子立即疾追而上。 那曹见渊闪身避开,身形落地,忽然间原本丰润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转眼间变得枯瘦如柴,脸上更是爬满了深深的皱纹,肌肤如同橘皮一般。 整个人浑似变成了一截腐朽的枯木。 几乎与此同时,整个船舱巨震了一下,眼前光影晃动,阴阳交错,忽然间又是一震,只见眼前火光大亮,无数人影在冲杀激战。 佛爷头顶白气蒸腾,眼睛布满血丝,脚下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符咒,将海棠、田甜和张磊以及滕家众人护在其中。 这是法阵破了。 忽听一声凄厉的尖叫,那曹见渊如同恶鬼一般朝着佛爷直扑了过去。 我和小疯子立即疾冲而上,然而那曹见渊却是抢先一步破开结界,一把抓住了佛爷的肩膀,整个人扑了上去。 “剑符通明!”只听佛爷低喝一声。 就见立在佛爷对面的海棠,掐诀结咒,并指一斩而出! 不计其数的符咒形成一道剑影,一斩而下,正中曹见渊的后背。 我探手一招,飞云狮子呼啸而至,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合影疾扑而上,护住曹见渊,正是那老驼子。 飞云狮子当即将二人贯穿而过。 我和小疯子疾掠而上,小疯子抓住海棠,我则抓住佛爷带着他向后疾退,飞云狮子寒光闪动,瞬间又从曹见渊二人胸口贯入,从二人后背射出。 二人这才咕咚一声倒地。 我赶上前去,只见那老驼子和曹见渊紧紧抱在一起,此时的曹见渊皮肉干枯,面目狰狞如同恶鬼,老驼子那一张缝缝补补的脸紧贴着她,二人都已经没了气息。 我确定两人都已经没了生机,这才回头去收拾残局。 这曹见渊和老驼子已死,其他人自然不成气候,很快就都被收拾了,只不过那倪红雨和滕澈却是不知踪影。 我也顾不上这两人,回头去看海棠,见她被小疯子抱在怀里,已经是昏睡过去了,不过看起来倒是没有大碍。 至于田甜和张磊,跟那些滕家人躺在一起,也是伤痕累累,陷入了昏迷之中。 不过在佛爷的结界守护之下,大多数人倒是都活了下来,但还是有一部分滕家人不幸殒命。 我回头见佛爷来到那曹见渊和老驼子跟前蹲下身,当即走了过去,说道,“老爷子,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佛爷微微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我看一眼地上那抱在一起的二人,也是一阵心有余悸。 只要稍稍差上一点,今天躺在这里的,只怕就是我们了。 “是不是挺吃惊的?”佛爷忽然问。 我一怔,笑道,“有点。” “这哪是有点?你是不是以为我这老头子坏得很,当初在芭山是故意接近你?”佛爷道。 “老爷子你可别,我可没这么想啊。”我笑着辩解道。 佛爷却是嘿的笑了一声,“你这么想也没什么错,老夫当初的确是有意接近你。” “这是怎么说的?”我错愕地问。 “你小子就别端着明白装糊涂了。”佛爷瞪了我一眼道,“就你跟曹家那关系,老夫接近你难道真是巧合?你会信?” “我跟您老相遇,那都是缘分,缘分怎么能不信呢?”我笑道。 当初我跟佛爷第一次相遇,就是在那芭山脚下的一个饭馆里,佛爷跑过来向我推销符箓,口口声声说的就是缘分。 “哈,你小子还记着呢!”佛爷笑骂道,“老夫硬生生被你小子给坑了三道宝符!” “这是缘分,怎么能算坑呢。”我笑道。 “老夫哪想到,你这小子比猴还精!”佛爷又笑骂了一声,随即轻叹一口气,正色道,“不过当时老夫的确是有意接近你,看看你小子靠不靠谱。” “那靠谱怎么样,不靠谱又怎么样?”我好奇地问。 佛爷嘿了一声道,“要是不靠谱的话,那自然就是无缘,大家各走各的,要是靠谱的话,那老夫就打算赖上你了。” “那看来是靠谱了。”我笑。 佛爷打量了我一眼,笑道,“你小子的表现确实大大好过老夫的预期,难怪曹凌霄那狠毒的小丫头都栽在你手里。” “我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老爷子你是来找同伙来了。”我恍然笑道。 “你这话说得有点糙,不过大差不差。”佛爷笑道,“那红灵会人多势众的,老夫就一孤寡老头,哪斗得过他们,这不得找点同伙,你小子就特别合适。” “那倒是。”我笑道。 真要说起来,我们两个还真是天生的同盟。 佛爷过去看了看海棠,当即又把他跟曹见渊的过往跟我们说了一遍。 原来当时曹见渊和佛爷姐弟俩出生后,曹见渊就被他们母亲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而佛爷则跟着他们父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由于姐弟俩是阴阳胎,曹见渊几次三番想要把他这个弟弟给炼了,助她修炼。 要不是佛爷的父亲屡次阻拦,只怕佛爷早就没了。 可到了佛爷长成少年之后,他父亲却是意外病故了,在病故前,他父亲让他赶紧逃。 佛爷虽然及时逃离,但在对方的追杀之下,却是受了重伤,后来无意中被滕静姝捡到,后来他在滕家秘密养了大半年的伤。 佛爷知道红灵会一旦发现他的踪迹,必然会连累滕家,于是在伤好后,就悄然离开了滕家,并且让滕家也不要往外声张。 在此之后,他也从不跟滕家接触。 这期间,佛爷机缘巧合之下拜了一位符法大家为师,他天赋异禀,尤其是在符法一道,更是青出于蓝,很快就超过了师父。 之后他更是游历天下,集百家之长,于符法一道更是精进。 只是他心里十分清楚,若论法术天赋,他那姐姐只会更在他之上。 而且佛爷也十分清楚,曹见渊迟早会找上门来,二人终将有一战,于是他苦心孤诣,想出了一个致胜之法。 他在准备周全之后,就故意泄露行踪,把曹见渊引到了敦煌,最后聚沙为符,重伤了曹见渊。 不过佛爷也好不了多少,二人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只是佛爷毕竟是以有心算无心,终究还是曹见渊吃了大亏,被他聚沙化符伤了心肺,伤势难愈,并且逐年恶化。 佛爷却是在养了数年之后,身体痊愈,从此隐姓埋名。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5章 乌云压顶 结合那老驼子的描述来看,这老驼子被曹见渊收留应该是早在曹见渊重伤之前。 当时九泉道长被这老怪抓走,又剖开身体各处,在里面打入骨钉,将他制成了活傀儡,九泉道长迷迷糊糊间,只看到那间密室的顶上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巨眼的样子像极了弥天法教的大黑佛眼。 如今这红灵会和弥天法分别被曹凌霄和曹雪蓉母女俩把持,这老驼子身后会出现大黑佛眼倒也并不稀奇。 可从这里也能看出一点端倪,红灵会和弥天法教必然也在此地蛰伏有大量势力。 这些年来,掌管红灵会的应该都是曹凌霄这位新任圣女,这也就意味着曹见渊伤势的确极重,以至于根本无法再顾及其他,只能是窝在一个地方养伤。 直到近来,那曹见渊伤势恶化到了极点,哪怕是此地的千年风水局也压制不住对方的伤势,老驼子这才回到滕家收取避水丹。 可这老驼子既然早就知道避水丹对曹见渊的伤势有用,那为什么不早在来取,这只能说明避水丹虽然有用,却也只是饮鸩止渴,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就在老驼子回到滕家期间,无意中让他得知了滕家跟佛爷的关系,于是就设下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并且以滕静姝一家子的惨死,来逼迫佛爷现身。 而佛爷恰巧带着海棠途经此地,听闻滕静姝这位姐姐惨死,悲痛之余自然是要前去吊唁。 只是佛爷毕竟是老狐狸,极为警觉,在种种蛛丝马迹中还是发觉了不对,并没有贸然现身。 当时最不巧的是,佛爷正在传授海棠“剑符通明”这门秘术,虽然海棠天生九阴窍玲珑心,法术天赋极高。 可这剑符通明毕竟太过高深,哪怕是海棠一时间也难以领悟。 于是佛爷就将一道剑符封进了海棠体内,让她时时体悟揣摩。 本身施展一道剑符就极其不易,佛爷又要将剑符封入海棠体内,那更是千难万难,因此真力大损。 本来佛爷也没把这当回事,可哪想到会在这时遇到如此巨大的变故,二人悄然来到龙王矶后,佛爷就发现滕家人已经被对方控制。 滕家一大家子生死难料。 佛爷权衡之下,只好让海棠以远超常人的水性顺着长江逆流而上,去找第九局或者风水协会。 只是老爷子也没想到,海棠这小姑娘居然又在半路折返,孤身一人上了龙王矶。 当海棠上龙王矶的时候,其实佛爷已经离开了此地,他既然明知龙王矶设下了重重埋伏,自然不会傻到一头扎进去。 他离开龙王矶后,故意在一个地方暴露了身形,之后果然那倪红雨就率众乘船出来。 当时佛爷还并不知道海棠就在船上,他则是一路尾随,跟着来到那艘定在江中的棺船附近。 这老爷子就在附近暗中观察,包括我和小疯子上船都被他看在眼里,等我们上船后,他也悄然摸了上去。 再后来双方大战,那曹见渊被我以屈芒所教的秘术收取了避水丹,身体瞬间干瘪枯萎,伤势爆发,命在旦夕。 那诡异法阵也因此被破开,曹见渊自知必死无疑,当即发了疯似的扑过去要跟佛爷同归于尽。 结果在佛爷的提醒之下,海棠放出他封在体内的剑符,击中曹见渊。 这说起来,还真是有点阴差阳错了。 “恭喜老爷子,收了个好徒弟。”我笑着道贺。 佛爷斜睨了我一眼,“海棠不是你爷爷的徒弟么,跟老夫有什么关系?” “以前只是开玩笑,海棠是我爷爷的徒弟,也是您老的徒弟。”我笑道,随即又正色向佛爷道谢,“有您老这么个师父,是海棠的福气。” “你这小子!”佛爷笑骂道,“自从从见到你小子开始,老夫就尽吃亏了!” “天地良心,老爷子您可没吃亏。”我叫屈道,“你看您老还收了海棠这么一个宝贝徒弟,怎么能叫吃亏呢。” “行行行,就当老夫占便宜了。”佛爷说着,忽然间哈哈哈笑了几声。 这一笑,顿时又是一阵咳嗽。 “老爷子你没事吧?”我吃了一惊。 “没事,是高兴的。”佛爷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曹见渊和老驼子,神情复杂。 我知道这老爷子刚才哈哈大笑三声,并非只是因为收了海棠这么个徒弟,更是因为他跟曹见渊这么多年的恩怨终于有了个了结。 只是二人既是生死大敌,又是姐弟,自然心情复杂。 “走,去看看其他人。”佛爷微微摇了摇头,有些释然地说道。 我们二人正准备过去看看滕家众人,忽然间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这一声巨响如同当空一个炸雷,来得极其突兀,我和佛爷对视一眼,目中都有惊疑之色,当即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 此时外面依旧狂风骤雨,惊涛骇浪。 密密麻麻的水尸簇拥在棺船四周,无数游魂野鬼在江面上呼啸游走,我们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方向正是龟蛇二山所在的方位。 只见此时两座山的上空乌云盖顶,那一团白茫茫的水气在乌云与山脉之间盘旋,如同形成了一道漩涡! 忽然间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隐隐从龟山方向传来。 正在这时,只见前方江面上出现了一排黑影,正在奇快地向着这边靠近。 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团黑影原来是一堵大浪,正在快速席卷而来! “结!”佛爷结咒一指。 我们二人脚下当即起了一道符咒,形成一道结界,那大浪轰隆一声拍了上来,水浪被结界挡下,从两侧掠过。 棺船被巨浪撞中,也是震了一震,但依旧死死定在江面上,倒是那些簇拥在四周的水尸被大浪卷起,顿时炸开了锅。 就在这一排大浪卷过去后,只见江面上出现了几道黑影,在浪中载沉载浮,原来那是几艘船,是追着刚才的大浪过来的。 这当中其中一艘,通体漆黑,还是那种黑舸法船。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6章 拜见大光明主 “林兄弟!”忽然间黑舸船首上冲出一道人影,冲着我们挥手大喊。 我凝神一看,发现那挥手喊叫之人,正是汉阳第九局那位常津常队长。 紧跟着又看到几人冲出,原来这艘黑舸就是我们之前乘坐的那艘。 “会长,会长!”忽然间又是一阵呼喊声。 我听声音有点熟悉,循声望去,只见另外一艘船上有个女子正在冲着这边挥手大喊。 看清对方的样貌,我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个又是挥手又是大喊“会长”的,原来是秦燕。 很快从船舱中又奔出三人,都是熟悉的面孔,正是张婉儿和陈波叔侄俩。 “你们靠开过来吧。”我招呼了一声。 四艘船顿时聚拢过来,以黑舸为首,冲开密密麻麻的水尸,靠到棺船边上。 只见人影疾闪,秦燕和张婉儿率先跃上船来,陈波叔侄俩冲我行礼致意,留在了船上操控船只。 “会长!”秦燕又惊又喜地冲了过来。 张婉儿紧随其后,也是满脸喜色。 “这是佛爷,是我们梅城协会的大长辈。”这时常津等人也已经跟着登船,我当即先行将两边介绍了一下。 “原来您就是佛爷,我们可早就听说您老的大名了!”秦燕当即满脸笑容毕恭毕敬地去给佛爷行礼。 张婉儿也赶紧跟上。 佛爷含笑点头,“好好好。” 我过去跟常津队长说话,听他介绍了一下,原来他们乘坐黑舸离开后,在中途遇上了另外三艘船。 这三艘船中有两艘是汉阳第九局的,一艘是武昌协会的,双方碰面之后,常津才得知原来龟山和蛇山突然被乌云盖顶,大批邪祟在长江之上肆虐。 这三艘船也是被第九局和协会派出来,前来江上巡查的。 “我们出来的时候,据说附近发现了大批邪教徒,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另外一位第九局的小队长皱眉道。 “大批邪教徒?”我心中一动,赶紧仔细问了问。 只不过众人也不太清楚,因为他们是负责前来江上巡查的,但是他们出发前,已经有大批第九局兄弟赶过去了。 “咱们先进船舱。”我当即招呼众人下了船舱,一边将船内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直把常津等人听得脸色大变。 等来到船舱内看到真实景象,众人更是骇然失色。 “常队长,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我问常津。 “林兄弟,这事你最清楚,你有什么建议?”常津思索片刻问道。 我皱眉道,“这艘棺船跟红灵会和弥天法教有关,既然附近有大批邪教徒出没,估计也是这两个教派搞的鬼。” “那应该是了!”常津等人齐声道。 “这样吧,大家把船上的伤员先转移到这里,我们其他人顺着江面上去看看。”我提议道。 “好!”常津等人没有异议。 于是一行人当即去把船上各自的伤员抬了出来,安置到船舱内。 “佛爷,这里就麻烦您老看着了。”我过去找佛爷。 “你们去吧,老夫看着。”佛爷颔首答应。 我本来是想让小疯子留下来照看海棠,顺便歇一歇,谁知小疯子抱着海棠过来,把海棠交给了佛爷,又细声细气地说麻烦老爷子照看一下她妹妹。 之后我们一行人回到甲板。 正准备上船,小疯子身影一闪,就跃入了江中,如同一条鱼儿,转眼消失在波浪中。 “这小河妹子也……太猛了。”常津等人都是吃了一惊。 “咱们比不了,还是坐船吧。”我说道。 一行人各自回船,我则是跟着秦燕和张婉儿上了他们的船。 四艘船调转船头,向着龟山和蛇山方向逆流而上。 “拜见光明主大人!”到了船上之后,秦燕和陈波叔侄等人过来齐齐拜见。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摆了摆手又有些疑惑地问。 陈伯叔侄二人负责掌舵,秦燕则笑着把事情给我解释了一遍。 原来秦燕和张婉儿还有陈波叔侄等人跟着我回到梅城后,本来是在梅城协会帮帮忙熟悉一下这边的生活。 后来我和邵子龙等一群人离开梅城前往他处,不少梅城协会的兄弟也是到处奔走,秦燕等人就坐不住了,也去向沈碧琳报备了一下,打算跟着梅城协会的其他兄弟出门。 沈碧琳同意后,一行人就出发了。 这一批人不管是秦燕还有陈波叔侄,又或者是张婉儿,那最擅长的都是水上的活计,所以他们去的地方大多数也都是有水的地方。 后来一行人无意中来到长江这边,跟武昌协会的兄弟混得熟了,于是就以梅城协会的名义在这边帮忙协防。 今天晚上长江上狂风骤雨,又突然间闹起了邪灾,事出反常,于是秦燕等人就跟着武昌协会的兄弟们出来巡江。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大光明主,咱们又可以跟随大光明主大杀四方了!”秦燕眉飞色舞地道。 陈波叔侄一边操控船舵,一边应声称是。 张婉儿在边上静静听着,等众人说完了,这才说道,“会长,要不我下去水里看看?” “先不用。”我说道。 张婉儿沾染了水妖的妖气,在水中如鱼得水,这水性自然是不用说了,不过此时长江之中凶险莫测,她又不比小疯子,还是小心点为好。 “好。”张婉儿点头应道。 我正要出去看看,忽然间一阵恶心,不由得皱了下眉头,深吸了一口气。 “大光明主,您没事吧?”秦燕等人吃了一惊。 “没事。”我摆摆手,来到甲板上。 此时外面大雨如柱,江面上惊涛骇浪,幽暗的水浪之中夹杂着无数的黑影。 秦燕他们这艘船虽然不是黑舸法船,不过几人在南洋多年,不管是航海还是对付水上邪祟的经验都是极其丰富,早就做了准备。 船只劈波斩浪,那些水尸邪祟尽皆被撞开。 我站在船头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觉得一阵阵犯恶心,同时身体直冒寒气,脑袋更是有点晕沉沉的。 起初我只是以为太过疲劳了,但此时感觉越发不对,想来想去,这极有可能是跟那颗避水丹有关。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7章 诡异的避水丹 当时屈芒那老登教我一门法诀,说是用来收取避水丹的,这法诀也的确有效,并且还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成了胜负手。 只是按照常理来想,在我的概念里面,这避水丹应该类似于镇元珠,是一颗珠子。 可没想到这避水丹居然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那东西从曹见渊额头上渗出来时是一滩水迹,最后凝聚成了一颗水珠。 这与其说是珠子,不如说是一团水。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这颗避水丹居然一沾我手掌就给吸入了体内,这跟我原本预想的收取法门完全不同。 我忽然又想,这避水丹按照惯例一直都是养在女子体内的,那肯定是有讲究的。 这下子进了我这大老爷们体内,到底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想还好,这一想只觉得脑袋似乎越发昏沉了,胸口发闷,恶心得厉害,忍不住的想干呕。 只是此时我也无暇细想,勉强打起精神,望向前方。 忽然间又是轰隆一声巨响,身后一阵脚步声,除了正在掌舵的陈波叔侄外,秦燕和张婉儿都奔了出来。 就在这时,在水中疾行的船只忽地巨震了一下,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去看看。”张婉儿趴在船头往下看了一眼,当即请缨道。 “还是我下去吧。”我把她叫住,让二人守在船头,一个纵身跃入水中。 我这种旱鸭子最擅长的,就是闭气然后沉入水底行走。 只是这回一入水,就让我感觉一阵恍惚,正当我愣神之际,一大群水尸蜂拥而至。 我下意识地挥手一拨,两只冲得最前的水尸顿时被我劈翻了出去,这一劈速度之快,大出我意料之外。 原本在水下跟陆地上那完全是两码事,哪怕是再快的身法,到了水里也得大打折扣。 可此时我劈手斩出,竟然毫无滞碍,甚至还有一种极为奇怪的流畅感。 我吃惊之余,立即意识到,这可能是那避水丹的缘故! 心念一转,当即在水中冲出,这一冲,身形顿时如同游鱼,又如同离弦之箭,咻的一下射了出去。 我心中一喜,这东西虽然让我直犯恶心吧,倒也有点用。 在水中迅速地游走一阵,只见水下起了一道道漩涡,看上去极为诡异。 忽然间一团黑影从前方掠过,我当即跟了上去,那黑影在水中游走奇快,只不过此时我在避水丹的加持之下,速度却也不慢。 跟了一阵之后,就发现那是一条比人都还要长上一截的大鱼。 长江之中有这样的大鱼倒也不算太过稀奇,只是这条鱼的模样却是极其怪异,嘴角生出两颗长长的尖牙,双目赤红,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我扑上去一把抱住那大鱼,后者开始疯狂扭动,在水中快速游走,如同离弦之箭。 也不管它如何挣扎,我就死死地箍在它身上,在水中疯狂游走了一阵,忽然间那大鱼疾速向上游去,噼啪一声冲出水面。 跃到半空,又倒头扑了下来。 只听一个声音惊呼道,“我靠,什么玩意儿?” 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只见一艘木船在大浪中被抛来抛去,船上站着几个人影,其中有两人拿着船桨奋力划船。 那艘小小的木船上贴满了黄纸符箓,另外有一人钉在船头,两人守在船尾,正在跟江中水尸群厮杀。 那钉在船头之人,正是邵子龙。 至于那划船的和守在船尾的,却是田甜和张磊他们的四个小伙伴,也就是洪山打鬼队的其余四人。 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们和邵子龙是怎么凑在一起的,当即喊道,“老邵!” 话音刚落,已经跟着那大鱼落入水中。 我一拳砸在那大鱼脑门上,后者顿时肚子一翻,浮了起来。 只听邵子龙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靠啊,刚才哥怎么听到老林的声音了,这地方有鬼!” “你有鬼!”我在水中掠出,片刻后就从水中冒出,一手扒在船舷上。 那正在划船的姜涛二人吃了一惊,挥起船桨就朝我砸了过来,把我一把抓住。 “老林,还真是你!”邵子龙惊喜叫道,一把住住我的胳膊,把我拉了上去。 “林兄弟!”姜涛等人也齐齐叫道,又急忙七嘴八舌地问我田甜和张磊等人在哪。 “都别吵,让哥先问!”邵子龙道。 我也是哭笑不得,说道,“田甜和张磊都没事,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正在这时,忽地一道黑影呼地从上空疾扑下来,我晃眼一瞥间,见那黑影背着一柄长剑,也就由着它落下。 这来的正是绿珠那只猫头鹰。 “宝子呢?”看到绿珠,我立即问起宝子。 当时我被小疯子糊里糊涂地拉走,宝子则跟绿珠那猫头鹰玩到了一起,既然绿珠在这儿,宝子应该也在才对。 “宝子下水去了。”邵子龙道。 说话间又是一波水尸蜂拥而至,只见江面上如同沸腾了一般,那被砸晕翻着肚皮浮到水面的大鱼,转眼间就被水尸群给撕得七零八落。 “他自己下去的?”我有些疑惑。 “哥也奇怪呢,宝子一直挺懒的,没想到这回还挺积极。”邵子龙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水面,老邵说宝子懒,那自然是玩笑话,不过宝子如今的灵智虽然远超一般宝尸,但毕竟还未成煞,甚至连成煞的门槛也还没摸到。 自然比不了大鬼,也比不了孔情或者是丁蟒这样机缘巧合下灵智未泯的。 能让他主动出击的,估计也只有本能反应了,就不如说吃。 对于宝子来说,当然不是那种吃,而是像吃货貂那种“吃”。 原来当时小疯子丢出去的傀儡娃娃的确是到了邵子龙手里,于是老邵就一路找了过来,结果在半途找到了宝子和绿珠。 之后一路搜寻过来,又找到了姜涛等四个洪山打鬼队的成员。 双方互道来历之后,得知都是自己人,邵子龙也从姜涛口中知道了我和小疯子的去向。 一行人就打算先把那赵师傅、左大夫以及那些个被忽悠过来的男女送到最近的第九局那边,结果这一过去,正好碰到长江邪灾,第九局各部纷纷出动。 邵子龙等一行人也赶到了江边,几人也没有船,拖了那种小木舟就下了水。 就长江上这风浪,要是换一批人,敢坐这种小木船出来,这会儿早就沉到江底喂王八了。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8章 上龟山 “知不知道其他人在哪?”我听邵子龙说了事情始末,又问起沈青瑶他们的行踪。 原本沈青瑶等一行人有的前往尤家,有的前往其他地方,但此时长江上邪灾闹得那么厉害,他们不可能视若无睹。 就像邵子龙等人一样,应该也已经赶了过来。 “这鬼天气,风浪实在太大了,连看都看不太清楚,咱们哥俩能碰到一起,那叫运气,其他人就不知道了。”邵子龙摇了摇头道。 正说话间,姜涛往后一指,叫道,“有船来了。” 我看了一眼,来的正是秦燕等人掌舵的船,在他们后方还有三艘船,那自然是常津等人。 很快四艘船就逆流冲了过来。 “先上船再说。”我回头说道。 这条小木舟扔在此时的长江中,随时都有可能被风浪给撕碎了,得赶紧撤。 在这样的风浪中,船也不可能停下来,众人当即趁着船只擦身而过的瞬间,纵身上船。 “邵会长!”秦燕带着张婉儿立即迎了上来。 陈波叔侄二人在船舱中掌舵,无法分身,也在里面招呼了一声。 “哟,你们也在这里!”邵子龙也是颇为意外。 绿珠那猫头鹰腾地从我肩膀上冲天飞起,翅膀一扇,就振翅飞出,贴着江面冲入了雨幕之中。 “我再下去看看。”我始终不见宝子上来,也有些担心,当即准备再下水。 “老林你这旱鸭子就算了吧,下去了也没用,你上哪去摸宝子?”邵子龙笑道。 “下去碰碰运气。”我让他在船上照应着,当即一纵身就直直地跃入水中。 这一入水,那种奇异的感觉就油然而生,甚至那股子胸闷和恶心感都轻了几分,身形一晃,就如同鱼儿一般在水中疾速掠行起来。 真正的是如鱼得水。 我在水中疾速游走了一阵,发现水中不仅有水尸出没,更有那种长出尖牙眼冒红光的怪鱼。 这种鱼不仅个头极大,而且长相古怪,力大无穷,就跟我之前砸翻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我虽然不知道这长江中都有些什么鱼,但这种鱼看着明显跟一般的鱼长相迥异,从所未见。 这要么是江中的大鱼中了邪,但看江中的其他鱼虾什么的,却又没看出什么异常的。 那么或许就是另外一种可能,这是有人把这种怪鱼放入了长江之中。 就像当初的曹家,就曾经用丁坚和丁柔兄妹俩来养灵鱼,说不定这种怪鱼也是如此,是被人养出来专门放进来的。 灵鱼能影响风水格局,这些怪鱼自然也同样能。 今晚上这长江邪灾,绝不是什么一个意外那么简单,只怕其中有更深的隐情。 我心中盘算,身形在水中疾速掠进,忽然间前方白影一闪,原来是一条眼冒红光的怪鱼翻着肚皮浮了上去。 我心中一动,当即向前疾速掠去,只见一道黑影静悄悄地蛰伏在江底,如同一块岩石,纹丝不动。 直到一条怪鱼从他身边掠过,那黑影就陡然间探出两只小手,一把箍住那条大鱼,随即张嘴对着那条怪鱼一吸,顿时一股黑气就被他给吸了进去。 等他松开手,那怪鱼就翻了肚皮。 我看得暗暗好笑,这鬼鬼祟祟蹲在那里摸鱼的黑影,自然就是宝子了。 这家伙是把这些怪鱼当成灵鱼给吸了,躲在这里大饱口福。 忽然间衣袋一动,那吃货貂也钻了出来,在水中扒拉了几下,它在陆地上行动如闪电,此时到了水中却是一下子菜了。 划拉了半天这才溜到宝子身边,然后就往宝子脑门上一趴。 看架势,这俩是要一起蹲鱼了。 我见状也就不再理会,过去在宝子脑门上拍了一下,让他和吃货貂好好待在这里,当即身形一闪,在水中掠了出去。 这一下子专心溯水而上,等再次浮上水面,已经能看到龟山近在眼前。 此时空中两团巨大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龟蛇二山上空,在这里仰头看去,更是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白茫茫的烟气在云层和龟山之间形成一个白色漩涡,再看那边的蛇山,亦是如此。 我从水中钻出,来到岸上,当即纵身向着龟山疾掠而去。 “什么人,站住!”等来到龟山脚下正准备登山之时,只见两旁树林中闪出四道人影。 “你们什么人?”我站定反问。 此时风雨不止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暴雨如注,四人从雨幕中钻出,目光凌厉地看了过来。 “我们是汉阳第九局的,奉命驻守龟山,你是哪里的?”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问道。 “我是梅城风水协会的,之前在江中遇到常津队长他们,我先赶了过来,常津队长他们随后就到。”我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那四人听完,又仔细问了几个细节,那身材魁梧的汉子这才道,“原来是梅城协会的林兄弟,非常时期,我们不得不谨慎,抱歉了。” “应该的。”我摆摆手道,又当即向他们问起情况。 那身材魁梧的汉子名叫魏邵杰,也是汉阳第九局的一名队长,奉命把守此地。 据他所说,在长江邪灾前夕,已经是有人向第九局这边示警,第九局这边提前得到了消息,有所准备,否则只怕局面还要糟糕。 “是谁示的警?”我有些好奇。 “是天青观的道友。”魏邵杰解释道,“不过听那两位道友说,他们只是过来传信的,让他们过来的,是茅山的首席弟子江映流。” 我听到是江映流,不由得心中一动,看来应该是江映流他们无意中发现了什么,这才赶紧让天青观的道士赶来报信。 “按照两位道友说,在附近发现了有大批邪教徒,双方发生了大战,我们得到两位道友传信之后,立即调动人手。”魏邵杰道,“果然不久之后,长江就开始闹邪。” “不仅是江中,长江两岸也是邪祟肆虐。”边上一名第九局的兄弟皱眉道。 我听他们解释后,大致明白了如今的状况,看来是江映流他们在调查期间,误打误撞发现了异常。 抬头看了一眼空中,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9章 三大巫师 “邪灾发生后,这两团乌云就压在了龟山和蛇山上。”魏邵杰沉声道,“后来据说是三位大师联手施法,就有了那两团白气。” 他说着,指了指龟山和蛇山与云层之间的白色漩涡。 “是哪三位大师?”我问道。 “是巴蛇太公、湘君和金婆婆三位大师。”魏邵杰说道。 这三人的名字在我听来都十分陌生,听魏邵杰解释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巴蛇太公是巴人巫师,那位湘君是湘水巫女,金婆婆则是滇南那边的神婆。 这三位虽然在风水界名声不显,但实际上都是极厉害的巫道大师。 他们三人深居简出,已经很少过问世事,不过如今世道大乱,三位大师受第九局邀请,出山坐镇长江水脉重地。 不过在邪灾起来后,魏邵杰等人就立即奉命封锁了龟山,再次驻防,所知也是有限,不知道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了。 正在这时,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我们都是吃了一惊。 这一声巨响却是来自于地下,如同地龙翻身。 伴随着这一声巨响,似乎雨下得更加大了。 “我能不能上山看看?”我仰头望了一眼上空。 “这个……”魏邵杰迟疑了一下,“林兄弟实在抱歉,现在是非常时期,轻易不得有人上山。” “这个我明白。”我掏出第九局的证件给对方递了过去,“我还有其他要事,得上山一趟。” 魏邵杰接过证件,赶紧用手遮住雨水,仔细翻看了一阵,身形一挺,肃然敬礼道,“林队长,我不知道您的具体职务,就先称呼您队长了。” 其余三人见状,也当即敬礼。 “都是兄弟,怎么称呼都行。”我摆手笑道。 魏邵杰双手捧着证件递回来,说道,“我陪队长上去吧。”又交代其他三人继续守在此处。 我在魏邵杰的陪同下,当即开始登山。 行出一阵,又遇上了一道防线,不过有魏邵杰陪同,再出示证件之后,很快就通过了。 按照魏邵杰所说,此时三位巫道大师坐镇龟蛇二山,正在与敌斗法,山上戒备森严,自然十分必要。 在接连穿过几重防线后,我们两人就一路来到了龟山的山腰处,只见那里坐落着一大片建筑。 听魏邵杰说,这里的建筑有一部分是原先就有的,不过大多数都是最近才刚刚修建起来的。 由于最近世道大乱,各地邪祟滋生,长江作为水龙脉,地理位置极为重要,龟蛇二山更是重中之重。 第九局调派了大量人手驻扎在龟蛇二山上,这才修建了这些建筑。 “这位是梅城协会的林会长,且持有咱们第九局的特别证件,我带他来见胡局长。”魏邵杰来到大院门口禀报道。 又把证件交了过去,两名负责守卫的兄弟仔细查验后,我们这才顺利入内。 此时这大院中除了门口守卫的二人之外,看过去空空荡荡,显然绝大多数人手都已经派了出去。 “什么事,进来吧。”我跟着魏邵杰刚到一个房间门口,就听屋里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子声音。 “是!”魏邵杰应了一声,当即带着我进门。 只见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看着桌上一个巨大的风水沙盘,这沙盘做得极其细致,各种山川河流都一一标了出来,正是长江两岸的地形。 “胡局长,这位是梅城协会的林会长,还是咱们第九局……”魏邵杰报告道。 没等他把话说完,那中年男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看上去斯斯文文,但那看过来的一眼,目光却是威势颇重。 “你是梅城协会的林寿林会长?”那中年男子微微皱眉问。 “胡局长抱歉,我是林寿,不过脸上易了容,暂时去不掉。”我解释道。 我过来的时候,听魏邵杰说起过,这位中年人想必就是汉阳第九局的胡睿胡局长了。 不过小疯子这次给上的易容术,里面花样很多,我自己虽然也能破掉,但折腾起来有点麻烦。 “我说呢,怎么长相对不上,原来如此。”胡睿笑道,又招呼我和魏少杰坐下。 “我们这满身都是水的,就不坐了。”我笑道。 胡睿提起热水壶,就要给我们倒茶,魏邵杰赶紧跑过去搭手,说道,“局长我来。” 在喝茶的功夫,我也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胡睿听得十分仔细,时不时地问上一句,等我把事情说完之后,他也把眼下的局面说了一说。 听他一说才知道,局面远比我预想的还要差。 由于长江水脉极为重要,所以第九在此地驻守了大量人手,再加上当地风水协会以及众多能人异士汇聚在此地,可以说高手云集。 只是这一次的长江邪灾不仅来势汹汹,而且来得极为突兀。 不仅长江之中巨浪滔天,邪祟肆虐,甚至已经从江中蔓延到了岸上,甚至连龟蛇二山形成的千年风水格局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龟蛇锁大江的格局一旦崩坏,长江龙气断流,势必水患滔天,千里泽国,再加上肆虐的邪祟,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之前,根本就没有时间做更为周全的应对,不过好在当时为了以防万一,请了三位巫道大师坐镇龟蛇二山。 于是在危急关头,三位巫道大师开始联手施法。 这是因为巫术源自上古的祭祀仪式,其核心在于“交换”。 也就是说巫术并非以自身法力去对抗天地,而是以自身的寿元、精血等等为祭品,以古老的契约和仪式为媒介,去引导星象、水脉、地气等等。 在眼下这种局面,只有巫术才能最快地凭借此地的地理和风水格局,来对抗如此巨大的邪灾。 据胡睿所说,如今巴蛇太公和湘君两位巫术大师坐镇在龟山,金婆婆则坐镇在对面的蛇山,另外还有十数位大师作为辅助。 双方正在隔空斗法。 这斗法虽然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对手在哪里都不知道,但却是最为凶险的,稍一不慎,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0章 望江台,巫幡起 “胡局长,咱们现在知不知道敌手是谁,老巢在哪?”我看了一眼屋外的风雨问道。 像这样的超大型斗法,个人其实是很难掺和进去的,想要扭转局面,最好的法子是能找到对方的关键所在,直捣黄龙。 “目前还很难判断。”胡睿微微摇了摇头。 据他所说,如今除了长江之中邪灾泛滥,另外就是有大批的邪教徒突然间冒出来,到处冲杀。 从陆续传递来的情况来看,很可能这些邪教徒早就蛰伏在这些地方,只不过无意中被撞破了,以至于双方直接就转成了大战。 胡睿说的“无意中撞破”,说的应该就是江映流、沈青瑶他们。 只不过这事的确是有些阴差阳错了,原本大家伙要追查的其实是老驼子那帮人,没想到误打误撞。 我正琢磨着,忽然间外面又是轰隆一声巨响。 只觉地面巨震,摆在桌上的茶杯都不停地颤动,再看向屋外,只见外面闪动着一缕缕红光。 “不好!”胡睿神情大变,抢出门去。 我和魏邵杰急忙跟了出去,只见原本被白茫茫水气笼罩的龟山此时红光闪动,如同被染了一层血色。 看向对面的蛇山,亦是如此。 一阵狂风吹来,只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腐臭中又带着强烈的腥气,让人闻之欲呕。 “怎么这么臭?”魏邵杰大惊。 我看向空中,只见两团压在龟蛇二山上的乌云似乎又低了几分,如同两座漆黑的大山,朝着我们碾压而来。 也就在这时,又是接连几声巨响,江面上大浪滔天。 “胡局长,能不能带我去三位大师那里看看。”我回头问道。 看这架势,斗法的形势不容乐观。 胡睿自然也看出来了,点头道,“好。”又补了一句,“小魏也来吧。” “是!”魏邵杰答应一声,跟着我们一起从山腰处向上疾行而去。 很快我们一行人就来到了龟山的最高处,望江台。 三位巫道大师中的巴蛇太公和湘君两位大师,此时就在望江台,而另外一位金花婆婆则在蛇山那边的黄鹤矶。 之前我还在山脚下的时候,就隐约看到龟山顶上有火光闪动,此时到了望江台上才看清,原来在顶上以二十八星盘为核心,按周天方位摆了三百六十五盏青铜星灯。 地面上绘有紫薇星图,听胡局长说,是巴蛇太公以朱砂混合自身精血所绘。 另外望江台四周,立着十二面巫幡,上书二十八宿神名。 在青铜星灯包围的中心处,端坐着一个身披蓑衣斗笠的人影,脖颈上纹巴蛇图腾,正是那位巴蛇太公。 而在望江台的另外一方,坐着一名神色冷清的中年女子,自然就是人称湘君的那位大师了。 在她身周插着四十九面兰旌芷旗,按照行水方位排列。 此时山顶上狂风骤雨,不过风雨一旦席卷到那位湘君周围,就被无形的结界给挡下。 至于那位巴蛇太公,身着蓑衣斗笠,却是任凭风吹雨打。 那三百六十五盏青铜星灯是特制的,能防风防雨,然而在这样的暴雨之中,灯火依旧飘扬不定,似乎都要熄灭一般。 就在这时,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一时间地动山摇。 笼罩在山上的红光瞬间又更盛了几分,头顶上的乌云碾压而下,此时站在山顶望去,更是让人心惊肉跳。 只听嗤的一声响,如同一张纸被利刃给斩破。 只见那位湘君大师身周的旗帜剧烈舞动,她浑身上下也被暴雨浇了个透,原来是她周围凝聚的结界被破了。 那位湘君大师本身脸色就白了,此时又更白了几分。 望江台上那三百六十五盏青铜星灯火光明灭,更是一下子熄了一小半。 “两位大师,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胡睿急忙问道。 “重新点灯,在此护法。”只听那位巴蛇太公说道。 我问道,“请问大师,要如何护法?” “需要法力深厚绵长之人,最好是道家的高手。”那位巴蛇太公说道。 “那晚辈来试一试。”我当即说道,“请大师指点。” 那巴蛇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目中精光闪动,随后说出几个要点。 我一一记下,当即来到巴蛇太公和湘君两位大师的中间位置,盘腿坐下,思索片刻后,当即结咒施法,起太上导引三元九变真咒。 胡睿和魏邵杰二人则立即开始重新点燃青铜星灯。 在太上导引真咒的加持之下,望江台上原本混乱无比的气息忽地一清。 巴蛇太公和湘君两位大师又各自指点了几句,我当即按照他们所指出的要点,选择合适的道家秘术来与他们配合。 龟山这边虽有两位大师坐镇,但蛇山那边因为只有金婆婆一人,所以其余作为辅助的十余位大师,基本上都在蛇山那边。 而龟蛇二山一阴一阳,此时龟山这边是负责正面硬抗,因此压力最大。 等我真正融入斗法之中,这才发现双方的斗法,远比想象的还要激烈残酷。 要知道如今双方,看起来就如同执棋之人,以此地的山川河岳为棋盘,但实际上双方都只是借力而为。 就如同两个小孩舞动两把巨锤,互相攻伐,稍一不慎,就可能被自己的锤子给压死。 我虽然是作为辅助,但此时也已经融入双方斗法之中,不敢有丝毫大意,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胡睿的声音传来,“林会长,林会长,暂时停了。” 我睁眼看去,果然见风雨稍稍小了一些。 “这位道门的大师,你可以先歇息一下。”只听那位巴蛇太公说道。 我当即收掉真咒,起身站起。 听魏邵杰一说,原来距离我入阵已经过去了两个多钟头,如今双方斗法僵持不下,不过对面暂时似乎是有点偃旗息鼓了。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下一波什么时候来,巴蛇太公和湘君以及金婆婆等众位大师必须寸步不离,至于我这个“临时工”,可以暂时先行撤下了。 我和胡睿、魏邵杰三人从望江台下来,先回到了山腰处。 “胡局长,山下有人求见,说是茅山道友以及梅城协会的兄弟。”忽然有人过来禀报。 第1791章 猝不及防 “胡局长,我去看看。”我一听当即站起身来。 “咱们一起去吧。”胡睿笑道,“那都是自己人。” 于是我们一行人出了大院,前往山下。 到了地方,就见江映流、沈青瑶、莲花、徐鸾和余麟几人正在那里,跟几名第九局的兄弟在那说话。 “胡局长来了。”一名第九局的兄弟看到我们,当即喊了一声。 江映流等人就齐齐朝这边看了过来。 “你们都到了,有没有见到老邵?”我问道。 “老林?”沈青瑶诧异地道。 “你这又搞得什么把戏,把脸皮都给换了?”余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胡睿则是笑道,“大家先跟我上去再说。” “胡局长好。”江映流当即上前见礼。 沈青瑶等人见状,自然也有样学样。 双方寒暄过后,一起来到山腰处的大院。 两边把事情都是各自一说,原来当时我和小疯子被那赵师傅“骗”去之后,其他人则是各自行动。 他们还去了尤家,不过到了那里之后,就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几人感觉有些问题,就在附近暗中调查,结果误打误撞倒是遇到了一批邪教徒,双方大打出手。 之后这局面就不受控了,就好似一个火星子把一个草原都给点着了。 就连江映流等人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发展成了如今这种局面,到最后战况越来越激烈,当地第九局和风水协会的兄弟们都纷纷加入。 双方都是伤亡惨重。 “这回也是万幸了,要是换个时间,说不定局面更加糟糕。”胡睿沉声说道。 按照胡局长所说,在龟蛇二山方圆百里之内,居然悄无声息地蛰伏了许多邪教势力,而且在各地悄然布置,很显然是已经筹谋了许久。 第九局这边人手紧缺,又主要是守卫龟蛇二山,居然没有察觉到。 要不是突然被撞破行藏,对方也是有点猝不及防,只怕形势会更差。 所以胡局长才会说这也是万幸了。 “所以九泉师叔说的那个驼背老怪,就是滕玄光?”江映流听我说了棺船上发生的事,不由得眉头紧皱。 他这一次随我们下山,其主要目的还是要找寻杀害他两位师叔的凶手,原本从那老驼子那里或许能找出一些端倪,只可惜这老驼子和曹见渊双双死在了一起。 这条线索却是断了。 不过从眼下来看,这老驼子背后肯定就是红灵会和弥天法教,总之跟这两个邪教脱不开关系。 “老邵他们还没回来,咱们再出去找找。”我了解了事情始末,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即提议道。 众人自然也没有异议。 胡睿局长还要坐镇龟山指挥,我们一行人则是一起下了山。 最后在江中找到了邵子龙等人,原来他们这帮人回头去找到了那艘棺船,那时候棺船的法阵已经被破,在秦燕等人的捣鼓下,众人居然把那艘定在江面上的棺船给开了回来。 “怎么样,你们就说怎么样吧?”邵子龙得意洋洋地在我们面前炫耀了一圈。 “厉害厉害!”我竖起大拇指道。 邵子龙一拍莲花的肩膀道,“小花,你怎么不说话?” “小僧也觉得厉害。”莲花一本正经地道。 沈青瑶莞尔道,“小花你下次能不能唱点反调?” “小僧觉得也是。”莲花若有所思。 只有徐鸾很是不以为然,冷淡地说了一句,“整天瞎胡闹。” 结果被邵子龙听个正着,两个人差点又打了起来。 不过这会儿海棠已经醒过来了,本来在船舱里陪着佛爷的,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即飞奔了出来。 她一出来,邵子龙和徐鸾自然是打不成了。 这下子除了小疯子以外,所有人基本上都算是聚齐了,秦燕和陈波叔侄操控棺船,顺着长江往龟山方向驶去。 只不过余麟这位神医却是又开始忙得不可开交,黑着个脸谁也不敢去招惹他。 “来聊几句。”佛爷过来招呼了一句。 我们两个来到甲板上,此时外面的风雨虽然还没停,但相比之前已经小了不少。 “刚才听小瑶说了事情的经过,你是怎么想的?”来到船尾后佛爷问道。 我微微有些诧异,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思索片刻说道,“这次的事情感觉有点怪,至于说怪在哪里……就是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佛爷微微颔首,道,“那就对了。” “这怎么说?”我有些疑惑。 佛爷看了一眼江面,说道,“你说,要不是曹见渊和滕玄光两人,这长江之上会不会闹邪灾?” 我正要回答,突然心中一动,“您老是说,是曹见渊和滕玄光两人,打乱了红灵会和弥天法教的计划?” “你觉得呢?”佛爷神情复杂地道。 我忽然间意识到,自己之前犯了一个错误,有个地方太想当然了。 按照正常的想法,曹见渊是红灵会的上一任圣女,是曹凌霄的母亲,那么曹见渊和老驼子在此地所做的一切,都该当是受到红灵会全力支持的。 可刚才听佛爷这么一说,忽然就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 在那艘棺船上,至始至终也只见到了曹见渊,以及老驼子师徒,另外就还有一些二人的手下,至于红灵会以及弥天法教的高手,却是一个没见。 如果当时两教还有其他高手在场,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曹家的每一代姑奶奶,都是心狠手辣之极,没有任何亲情可言。”佛爷苦笑道,“那曹凌霄一脉相承,哪怕曹见渊是她母亲,但曹见渊长年卧病在床,对于她来说,那就跟个废物没有什么两样。” 我听得一震,仔细想想,以曹凌霄和曹雪蓉母女俩的性子来说,这事她们还真能做得出来。 这就难怪了。 虽说曹凌霄执掌红灵会,曹雪蓉执掌弥天法教,但她们两个都绝不会为了曹见渊这么个垂死之人废什么心思,更不可能动用如此大的人力物力来为其治病。 从头至尾能为了曹见渊拼命的,也就是一个老驼子而已。 所以说,其实红灵会和弥天法教在龟蛇二山四周布置了许久,可老驼子为了救曹见渊,拿下佛爷替她治伤,所以暗中动用了红灵会和弥天法教的布置。 结果这一调动,就出现了破绽,以至于被江映流等人发现,从而导致大战在所有人都措不及防的状况下爆发了。 第1792章 红灵圣女 “在你看来,红灵会是个什么东西?”佛爷忽然问道。 我对他这个问题有些意外,正常来说红灵会自然就是一个供奉红灵老母的邪教,是当初海天士的女徒弟创立,用来经营势力复活海天士的。 这个女徒弟也就是曹家的第一代姑奶奶,从此以后曹家成为了九代积善之家。 可佛爷既然这么问,那当中肯定就有不一样的说法。 “这红灵会是个邪教自然是不错,当年老夫也在红灵会住过一段时间,至于复活海天士这样的大秘密,老夫是没资格知道的。”佛爷道。 “是。”我点头道,继续往下听。 佛爷微微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只是我在逃出红灵会后,隐姓埋名,但也时时会关注那红灵会的动向。” “那些年世道还算太平,这红灵会也不敢太过分,行动极为隐秘低调,但是通过老夫这么多年的观察,再加上当初在红灵会期间的经历,老夫觉得这红灵会只怕没那么简单。” “您老说的没那么简单,是说红灵会建立的初衷,可能未必是为了复活海天士?”我心中猛然一动。 佛爷颔首道,“你觉得如何?” 我一时间心中念头纷杂,看了一眼漆黑的江面,试图理清思绪。 当年我和爷爷进入曹家,之后发生了各种变故,直到后来曹家覆灭,这前前后后所有事情,都跟海公墓有关。 也就是说,当年红灵会之所以九代经营曹家,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复活海公墓中的海天士。 而创立红灵会的第一代圣女,又是海公墓的徒弟,那自然而然的就让我认为,红灵会创立的根本就是复活海天士。 可万一不是呢?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再去回想红灵会的种种事迹,就发现有些不对了。 其中最为蹊跷的就是,那红灵会供奉的红灵老母。 按照曹永贤的说法,红灵老母其实就是曹家的第一代姑奶奶,也就是海天士的那个女徒弟自封为神,作为红灵会的供奉神像。 可现在仔细想想,就感觉有问题了。 这个红灵老母的来历,真有那么简单么? 其实按照正常来说,如果当年创立红灵会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复活海天士,那么被供奉在红灵会的,就应该是海天士才对。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冒出一个红灵老母? 我忽然又想到,当初芭山鬼雨,曹凌霄当众说出一番话来,说是红灵老母降下的法旨。 这一番话中,说到了“芭山鬼雨”,说到了“五行杀伐”,又说到了“麻姑献寿”以及“众生劫起”等等。 而其中最为巧合的是,在当年的雪峰山风水神宫中,丁蟒也无意中听到了这么一段话。 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这每一代红灵会圣女,都是断情绝性,心狠手辣,哪怕生下来不是,也被活生生教成这样。”佛爷涩声道。 我听老爷子这么一说,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不管是曹见渊还是曹凌霄亦或是曹雪蓉,这祖孙三代人,就跟佛爷说的一样,这三人那都是极度冷酷之人。 只要是他们认为没用的,哪怕是亲人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如果说这下面的每一代圣女都是这样的人,难道那第一代圣女就是能是什么善茬了? 这样的人,真的会如此死心塌地的执行海天士的遗命? “被您老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道。 佛爷嘿了一声道,“老夫也毛啊,要不然也不会躲了这么多年。” “您老还是不争气啊,要是在娘胎里的时候,你就把你那个姐姐给干掉就好了。”我开玩笑道。 “亏你小子想得出来。”佛爷冷笑一声,“真要是这样,只怕老夫刚出娘胎就没了。” 这一想倒也是,对于佛爷的那个母亲来说,最重要的是下一代的圣女,至于佛爷么,那完全就是多余的。 要是曹见渊真死在了娘胎里,佛爷也就别想活了。 “行了,老夫把你叫出来就是想说这些话,你再琢磨琢磨吧,你们年轻人脑子活,不像我这把老骨头。”佛爷说罢,就转身进了船舱。 我却是留在了甲板上,望着江面陷入沉思。 只是想了一会儿,就觉胸口烦闷欲呕,浑身发沉,脑袋也是有些晕乎乎的,自从收了避水丹之后,这症状是越来越严重了。 站在那晕乎了一会儿,眼见船已经行到了某个方位,当即纵身跃入江中。 下水之后又找了一阵,就在江底某处找到了蹲在那里摸鱼的宝子,以及趴在宝子脑门上等着蹭饭的吃货貂。 我过去拍了下宝子脑袋,带着这两个吃货回到船上。 等船继续在江中走了一阵,就见一只背剑的猫头鹰潇洒地从上空掠过,紧跟着小疯子如同一条鱼儿一般从水中钻出,掠上船来。 那猫头鹰一个盘旋,落到了小疯子肩膀上。 如此一来,所有人算是聚齐了。 等众人一起回到龟山,很多伤亡的第九局以及风水协会的兄弟们也被送了回来,正在抢救。 余神医刚忙活完,见状又赶紧上去帮忙。 在棺船上的时候,很多滕家人就已经苏醒过来,其中也包括了滕敏的父亲,也就是滕家当代的家主滕骁。 滕骁自然是认识佛爷的,得知事情的始末后,当即过来拜见佛爷,又向我们众人一一道谢。 虽然大部分滕家人都获救了,但还有部分却是不幸亡故,滕澈更是和倪红雨一起失踪,而滕敏只是生死未卜。 滕敏被老驼子不知用什么法子抽取了避水丹之后,就皮肉凹陷,气若游丝,就连余麟都没有办法。 我琢磨着要是把避水丹送回滕敏体内,不知道能不能将她救活,可屈芒那老登只教了我抽取避水丹的法子,却根本没有把避水丹送回去的法门。 而且按照滕家人的说法,避水丹只能是养在女子身上,他们还从没见过避水丹能进男子体内的。 这跟屈芒那老登说的倒是对上了。 第1793章 危局 如果说避水丹是在女子身上,滕家是有一套办法的,可以通过这门法诀从一人身上传到另一人身上。 可他们从没见过男子传女子的。 只不过虽然从所未见的,但总归要试过才知道,我跟滕骁学了那门法诀,但试来试去却是压根不起作用。 这下子就连滕家也没辙了,虽说他们家是当年治水部的后裔,保存了避水丹多年,但避水丹一直都是养在滕家女眷体内,还从没碰到过避水丹进了男子体内的情况。 这么一来就束手无策了。 滕敏的母亲守着女儿,直掉眼泪,田甜那胖妞更是已经哭了好几回了。 张磊、姜涛等洪山打鬼队的成员,更是急得团团转。 “再想不出办法,这妹子活不了多久了。”余麟过来看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被他这么一说,田甜更是嚎啕大哭。 我琢磨来琢磨去,现在唯一的法子,也就是去找屈芒那老登问问,看还有没有什么救命的办法。 哪怕不是为了滕敏,我也肯定得去找那老登。 这避水丹上身之后,不仅是胸口发闷,头晕恶心,而且浑身还湿漉漉潮乎乎的,就仿佛一整天都在往外冒着水气。 之前我要么在水里,要么在雨里,浑身上下本来就湿得透透的,当时还没发现。 等回到龟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发现不对劲了。 我这浑身都在冒水汽,不一会儿身上就像是凝出了一颗颗露珠似的,整个人潮得要命。 这要是不赶紧把这鬼东西给弄出去,我都不知道能变成什么鬼样子。 我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龟山,前往汉阳去找屈芒那老登。 只是刚一出门,就听“轰隆”一声巨响,一时间地动山摇。 站在山腰上往下看去,只见江面上如同沸腾了一般,就连停靠在那里的那艘巨大的棺船,也被激荡的水浪给冲得震了一震。 “什么情况?”邵子龙等人也从屋内纷纷冲了出来。 只见压在龟山和蛇山上方的两团乌云开始缓缓旋转,乌云之中红芒闪烁,诡谲异常。 伴随着这一声巨响,原本已经逐渐小下去的风雨又骤然大了起来,转眼间狂风骤雨,江中大浪滔天。 “又来了。”江映流皱眉道。 “小江你这乌鸦嘴可别乱说啊!”邵子龙提醒道。 边上的徐鸾翻了个白眼。 这时只见胡睿局长急匆匆地奔了过来,说道,“情况紧急,还得麻烦各位援手!” 此时滕骁带着一批滕家人也赶了出来,另外还有田甜等洪山打鬼队的六人组。 “胡局长,你就说怎么办吧!”田甜两眼红扑扑的,大着嗓门吼道。 听胡睿一说才知道,原来就在刚刚,长江内的邪祟开始爬上岸,向着附近的村庄城镇扑去。 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各路邪教徒,也趁机开始作祟。 如今第九局和风水协会那边,调集人手已经开始全力剿杀。 只是这一次的冲击远比上次来得更加猛烈,而且范围极广。 “那还等什么,干活干活!”邵子龙跃跃欲试。 胡睿赶紧把计划讲了一遍,众人当即分头行事,各自前往支援。 佛爷这位符道大家和余麟这位神医,则留在龟山坐镇,以防万一。 “林会长留步!”胡睿跑过来,单独把我给叫住了。 “胡局长,还有什么事?”我停下脚步问道。 胡睿看了一眼对面蛇山,满脸忧色,“林会长,还得麻烦你到望江台替两位大师护法。” “行。”我也知道双方的斗法才是重中之重,不能有丝毫差池,当即跟着胡睿前往望江台。 到了地方,只见巴蛇太公和湘君两位大师端坐在那里,三百十六五盏青铜星灯火光闪烁,旗幡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我们好歹还歇了一段时间,听说这两位大师包括对面蛇山的金婆婆和一众大师,一直守在原地,至今没有休息过。 “林大师来了。”巴蛇太公和湘君两位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两位大师好。”我打了个招呼,过去坐下。 此时狂风大作,暴雨如注,顶上的乌云盘旋着,沉甸甸地碾压而下,气势森然! 我定了定神,当即起了太上导引真咒。 巴蛇太公与湘君两位大师起了巫法,与蛇山遥相呼应,再次与那看不见的对手开始了斗法。 起初我还能分心去观察外界的情况,但到了后来,双方斗法越来越激烈,压力骤增,我只能是全神贯注施展道家真咒来辅助两位大师。 可饶是如此,在那种天地之威前,小小一个望江台就如同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中漂浮不定。 这就如同明灭不定的三百六十五盏青铜星灯,似乎随时都要被吹灭,但终究还是支撑了下来。 “这一次是勉强扛过去了,要是再有下一次,只怕未必有此侥幸。”只听巴蛇太公沙哑着声音说道。 “还能支持多久?”胡睿吃惊地问。 “我们自当尽力而为,但毕竟能力有限,最好能再找几位精通巫术的大师前来相助。”坐在另一端的湘君淡声说道。 “我已经向其他地方求援了,但精通巫术之人本就不多,更不用说是巫道大师了,只怕一时间……”胡睿为难道。 巴蛇太公轻叹一声,“既然如此,那也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胡局长,麻烦你叫人把邵子龙和江映流两个人找过来。”我思索片刻说道。 胡睿也没有多问,当即叫了魏邵杰过来,让他去把二人找过来。 “是!”魏邵杰当即飞奔而去。 等到邵子龙和江映流二人来到望江台的时候,已经过了有半个多钟头,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也是魏邵杰运气不错。 否则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想要快速找到人还真不容易。 “老林,原来你躲在这里!”邵子龙咦了一声道。 我也来不及细说,当即跟二人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把两人找过来,是要二人代替我在这边护法。 两人都是茅山弟子,再合适不过,只是还需要跟两位大师磨合一下。 “我得出去一趟。”我向众人简单解释了一句,又问魏邵杰,“魏队,你会不会开车?” 第1794章 要命的避水丹 “会!”魏邵杰愣了一下,忙点头道。 “那麻烦你陪我去一趟!”我说着转身往山下走。 魏邵杰也不多问,当即快步跟了上来。 二人从龟山下来,魏邵杰去开了辆车过来,二人就直奔汉阳城。 这精通巫术的大师我是找不来,但这汉阳城里那可实打实蹲着一位大巫。 要是能把屈芒那老登给请过来,那还愁什么? 再加上避水丹和滕敏的事,正好顺路去一趟。 车子在暴雨中一路疾驰,此时长江邪灾,汉阳城也受到了冲击,已经全方位加紧戒备,联防队出动,层层防御。 魏邵杰开的是第九局的车子,一路通行无阻,更是省了不少力气。 等进入汉阳城后,就按照之前的记忆,来到了屈芒居住的那个大庄园。 “魏队长麻烦你在这里等等。”我让魏邵杰把车停在庄园附近,让他在外面等候。 “好!”魏邵杰也不问,当即点头应道。 我从车里出来,冒着雨来到庄园大门口,咣咣咣拍了几下门。 很快就有人过来,打开门冷着脸往外瞥了一眼,看脸倒是有点眼熟,大概是毕国栋手底下的某个人。 “唉哟!”那人吓了一跳,赶紧打开大门点头哈腰道,“您来了,您请进!” 我这会儿已经让小疯子给除去了脸上的易容,对方能认出我自然不稀奇,冷冷地嗯了一声,就往里走。 那人忙把门关上,低头跟在我后面。 “其他人呢?”我淡淡问道。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内院走了出来,正是那毕国栋。 这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赶紧跑了过来,满脸堆笑道,“林大师来了。” 又冲之前那人摆了下手道,“你下去吧。” “毕老板气色还不错啊。”我打量了他一眼道。 “哪里哪里。”毕国栋连忙道,“我看您衣服都湿了,要不要先换一换?” “不用了,我们成天东奔西走的,哪像毕老板这样住着豪华大庄园,安逸得很哪。”我说道。 “我也是刚刚回来,可一点都不安逸。”毕国栋急忙解释道。 “是么?”我哦了一声,“毕老板又去忙什么了?” “我正想跟林大师禀报呢!”毕国栋赶紧赔着笑脸道。 “那就说来听听吧。”我嗯了一声。 毕国栋跟在一旁,当即把他打听到的一些事情一一说了一遍。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屈芒那老登居住的内院。 到了这里,毕国栋就不敢再往前走了,说道,“主人说了,要是林大师来了,就到里面去。”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进了院中。 等来到屋内,只见屈芒那老登坐在榻上,一身黑袍,双目微闭,隔了好一会儿,只听他道,“送避水丹来了?” 我看了一眼边上的屈婧,走进门来,就站在那里没有作声。 “哑巴了?”屈芒睁开眼,冲我看了一眼。 我长叹一口气,说道,“前辈,您想要我的命就早说,何必这么弯弯绕绕的?” “什么要你的命,几天不见就说胡话了?”屈芒冷声道。 “前辈您就别不承认了,我现在这样子,比死还难受,虽然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也撑不了多久了。”我哀叹道。 “再不说人话,本尊现在就取了你的小命!”屈芒冷冰冰地道。 我愁眉苦脸地问,“前辈交代我去找避水丹,是不是?” “那还用问么?”屈芒道。 “为了完成前辈交代的任务,我是费尽了心思,不眠不休,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我找到了避水丹。”我说道。 “哦?”屈芒看了我一眼,“在哪呢?” “前辈您没看出来么?”我问道。 “看出什么了?”屈芒面无表情地问。 我在额头抹了一把,手掌顿时湿漉漉的一片,摊开手掌道,“前辈肯定以为我这身上湿漉漉的,是淋了雨被打湿的。” 见屈芒没有接腔,我又自顾说了下去,“我现在头晕,脑昏,胸闷,犯恶心,浑身发寒,感觉活不了几天了。” 屈芒冷笑了一声,“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好好,不说废话了。”我摆了摆手道,“我就想问问前辈,不是说避水丹只能养在女子体内么,怎么就跑到我身上了?” “哦?”屈芒冷森森地看了我一眼。 过了片刻,只听他道,“说说经过。” 我也没有隐瞒,当即把滕家的遭遇以及收取避水丹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前辈,不是我说啊,您这未免也有点太坑人了。”我抱怨道。 只听屈芒冷笑道,“本尊教你的这道法诀,的确是可以用来收取避水丹,但只会收在掌心,绝不会钻入你体内。” “那前辈的意思,是我在瞎扯?”我恼火道。 “你应该也问过滕家人了,他们又说避水丹能进男子体内么?”屈芒问。 “那倒是不能。”我摇头道。 屈芒冷哼一声,“所以本尊倒是想问问你,你这小辈到底安的什么心思,是想把避水丹据为己有么?” 我差点给气乐了,“我可谢谢您了,麻烦您赶紧把这鬼东西从我身上取走!” “那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把你这小辈扔进药炉里给炼化了,总能把避水丹给炼出来的。”屈芒淡淡道。 我听的只想骂娘,冷声道,“那前辈要不试试?” 屋内空气一阵死寂。 隔了半晌,只见屈芒看了一眼屈婧,冷声说道,“本尊让你去取避水丹,原本是要收入这小丫头体内,让她去替本尊办一件事。” 我听得不免有些好奇,面上却是不为所动,也没有去问。 就听那老登又接着道,“不过既然这避水丹被你这小辈给贪了,那就只好让你去代替小丫头办这件事。” “不去!”我一口拒绝。 听到屈芒刚才说出的这番话,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我是着了这老登的道? 按照这老登的说法,他是要我收取避水丹,然后交给屈婧,可诡异的是这避水丹却出乎意料地钻进了我的体内。 这完全违反了常理,就连滕家人都说从未见过。 第1795章 背尸 这不免让我怀疑,是屈芒这老登教我的收取法诀有问题。 当初我还问过滕骁这位滕家家主,但对方说他们滕家并没有这种法诀,也就是说,这门收取避水丹的法诀,是屈芒这老登的独门秘术。 这就奇怪了。 难不成是这老登教我的这门法诀,本身就是可以收取避水丹入体,而这老登教我这门法诀,也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让我上套,代替屈婧去办他说的那件事? “你这小辈想多了,本尊要让你去办事,还用得着这么弯弯绕绕?”屈芒冷笑一声。 我一时间对他的话倒也有些难以分辨。 只是这事情实在是有些离奇,如果不是这老登从中作梗,我这大老爷们怎么可能会避水丹入体? “那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拿出避水丹?”我还是有些不死心。 屈芒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知不知道黄家?” “黄家?”我有些意外,不知道这老登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这个,略一思索,说道,“要说黄家,最有名的应该是洞庭黄家了。” “洞庭黄家倒也有些底蕴,不过不是他们,你还知道哪些黄家?”屈芒道。 要说在风水界中比较出名的黄家,首推的自然是洞庭黄家了,至于其他的,倒也有几家,但都比较普通。 “没有其他的了么?”屈芒问。 “说不上来了。”我微微摇了摇头。 忽然有那么一刹那间,倒是让我想到了黄令微那位大姐,她也是姓黄,只是不知道她身后的黄氏家族又是哪家。 “本尊说的那个黄家,本身是传承悠久的玄门世家,只不过黄氏一族向来自认是书香门第,一心入朝为官,历代以来也出了不少官吏。”屈芒说道。 我恍然道,“原来是个官迷。” “官迷?”屈芒冷笑一声,“黄氏一族的家训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他们认为只有读书求学,入朝为官,才能秉承这一祖训!” “那倒是我眼见低了。”我当即肃然向着外面拱手拜了拜,“各位黄家的先祖,恕晚辈言语不当。” “你说官迷倒也不算错。”屈芒道,“黄家这一群人虽然是官迷,家族子弟读书倒也厉害,但他们毕竟是千年玄门世家,最厉害的始终还是玄门一道。” 说着顿了一顿,“当初建立钦天监,就有黄家的功劳,治水部的这颗避水丹,也是当初黄家赠予的。” “原来这避水丹是黄家的祖传法器?”我大出意料之外。 难怪屈芒这老登会突然间提到黄家,原来如此。 “你要想取出避水丹,其他人是没办法了,要是能找到黄家人,说不定还有点希望。”只听屈芒淡淡说道。 “那得上哪去找?”我问道。 “那就是你的事了。”屈芒道。。 我只觉得一阵头疼,且不说这老登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这想要去找到当年的黄家,哪有这么容易? “那要是一直取不出来,会怎么样?”我忧心忡忡地问。 现在我就头昏脑涨,直犯恶心,没日没夜地往外冒水气,这谁受得了? “你问本尊,本尊问谁去?”屈芒冷笑道,“谁叫你小子私吞避水丹的,说不定养着养着就跟这小丫头成了姐妹,倒也有点意思。” 我在肚中连骂了几声,说道,“我来的时候,滕家一帮人在那哭鼻子抹眼泪的,比我惨多了。” 说着又把滕敏的情况给仔细描述了一遍。 “这小丫头能不能活,在于你。”屈芒说道。 “怎么就在于我?”我一听这话,就知道滕敏有救了,不由得精神一振,“是不是可以把我身上的避水丹送回给她?” “要是避水丹能送回去,你还用来问本尊?”屈芒冷笑道,“就算你能把避水丹送回去,也无济于事,想要救这小丫头,只能是用蛊术。” “在滕敏体内养蛊?”我心中一动。 “有本尊出手,自然能保住这小丫头的性命,只不过救不救,就在于你了。”屈芒淡淡道。 我是听明白了,问道,“那怎么样前辈才肯救?” “你私吞了避水丹,本尊可以不追究你,也可以救滕家那小丫头一命,但你得替本尊去办件事。”屈芒道。 说来说去,又绕了回来了。 我莫名有种感觉,会不会当时答应这老登帮他寻找避水丹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他的圈套? 这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心就没有不黑的! “这滕家反正又不是我的老部下,死了就死了,我倒也无所谓。”我说道。 屈芒却是没有接话,微微闭起了双眼。 我等了好一会儿,只好说道,“办什么事,我先听一听。” “很简单,你去黔州背一具尸体回来。”屈芒道。 “什么尸体?”我疑惑地问。 这事情听起来的确是简单的很,但越是简单就越是让人生疑。 能让屈芒这么上心的,怎么可能是小事,至于这具尸体,那也绝不可能会简单。 “尸体就是尸体,有什么可问的?”屈芒冷声道。 “我怕背回来一具尸煞。”我说道。 屈芒冷笑,“尸煞还用你背?” 这说得倒也是,只是越是这样,就越是古怪。 “这尸体跟避水丹有关么?”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按照屈芒的说法,他原本是想取回避水丹养在屈婧体内,再让她去背尸,只是后来避水丹阴差阳错到了我的身上,这才让我代替屈婧去。 这就意味着,去背尸必须得有这颗避水丹。 “没有避水丹,你背不出来。”只听屈芒道。 “这是什么缘故?”我奇怪地问。 屈芒冷冷瞥了我一眼,“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这尸体不会是跟黄家有关吧?”我忽地心中一动。 这避水丹原本是黄家的祖传之物,这屈芒又莫名地跟我说了一堆关于黄家的事情,要说这两者之间没什么关系,都有点说不过去。 “本尊就问你去不去?”屈芒不答反问。 我毫不犹豫地摇头道,“背尸不去,背不了一点。”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屈芒声音一寒。 屋内的空气突然间似被封冻一般。 第1796章 隐神? “反正避水丹取不出来,我现在生不如死的,倒不如死了还痛快一点。”我无所谓地道。 屈芒寒声道,“那本尊就遂了你的愿!”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话锋一转。 “那你倒是说说。”屈芒冷笑。 “我又不是背尸匠,这背尸的事情本来是干不了一点的,不过前辈在大漠甘冒大险,以肉身镇压黑喇嘛,实在叫晚辈佩服得很。”我咳嗽一声说道,“既然前辈发话了,这背尸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考虑。” “所以本尊的面子还是有的?”屈芒问。 “那是当然。”我点头道。 “这么说你是答应去了?”屈芒淡淡问道。 “晚辈是想去,只是如今形势所迫,实在是无法分身。”我为难地道。 屈芒冷冷瞥了我一眼,“本尊已经答应救你那好妹妹了,你还有什么形势所迫?” “前辈您可别开玩笑了,滕敏那是您老部下的子孙,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我苦笑道。 “哦,你不是到哪都一堆好妹妹的么?”屈芒道。 我暗自腹诽,心说这老登学东西倒是挺快,只是好的不学,这乱七八糟的倒是现学现卖。 “妹妹不妹妹的不重要。”我说着又重重地“唉”了一声。 “这是又憋了什么坏水,一块儿说出来。”屈芒冷声道。 我满脸愁容,又唉了一声道,“本来前辈您到了汉阳城静养,本来是大好事,结果一群不长眼的牛鬼蛇神跑来搅风搅雨,现在局面吃紧,晚辈实在是脱不开身。” “局面吃紧?”屈芒冷笑一声,“看你这样子,是局面堪忧吧。” “其他倒是无所谓,最可恨的是这些牛鬼蛇神跑来打扰了前辈清修,实在是该死!”我气愤道。 屈芒嗯了一声,“这些阿猫阿狗的,的确是活腻了。” “是!”我肃然道,“等晚辈把这些阿猫阿狗收拾了,就立即替前辈去背尸,只不过这避水丹实在是邪门,到了那个时候晚辈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世上。” 说话间,又是重重一叹。 “你就别长吁短叹了。”屈芒嗤笑一声,“想让本尊帮你们第九局去收拾那些阿猫阿狗就直说,弯弯绕绕的说给谁听?” “那就只好辛苦前辈了,多谢前辈相助!”我立即接话道。 “你手底下那些小弟实在废得很,这么多人也守不住长江。”屈芒道。 “是是是,前辈批评的是。”我连连点头。 不管这老登说什么,都先应下来再说。 “你身为第九局高层,光你一个人有点小本事有什么用,看的是大局!”屈芒又道。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回去后一定好好整顿整顿。”我连声答应。 屈芒冷冷瞥了我一眼,说道,“把眼下的情况仔细说一说。” “是。”我心下暗喜,当即把眼下龟蛇二山的处境一五一十地说了。 “什么巫道大师,丢人现眼。”屈芒语带嫌弃,又吩咐道,“你给本尊在江上准备一处地方,要清净,本尊不喜欢吵闹。” “没问题。”我当即应道。 就这么一瞬间,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 “那这尸你是背不背了?”只听屈芒冷飕飕地道。 “背,必须背!”我说道。 屈芒冷声道,“本尊说出去的话,必然会兑现,说替你收拾那帮阿猫阿狗,就一定会收拾了。” “晚辈自然也是,说背回尸体,就是死也得背回来。”我听这老登都拿话点我了,也只能是拍胸脯保证。 就像这老登说的,我这尸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真要是跟这老怪物闹翻了,其他的不说,这汉阳城都得炸锅。 虽然不知道这老登让我去背尸究竟会背回来什么,但两害取其轻,也只能是先答应下来再说。 “仔细记好了,那是你要去背尸的地方。”只听屈芒道。 我当即打起精神仔细聆听,只是刚听了几句就没了,愣了一下道,“就这样?” “还不够?”屈芒反问。 我一阵无语。 这老登刚才说的,就是让我黔州盘江一带,而我要去背的那具尸体,就在那里的地宫之中。 这所谓的地宫,并不是指真正的地下宫殿,而是在黔州一带,存在有数量庞大的地下溶洞。 这些溶洞如同巨大的迷宫,被人称之为地宫。 屈芒老登嘴一张一闭,就让我去地宫里找,那么大的地方,我上哪找去? “连赤水古城都给你找到了,这地宫算什么?”屈芒轻描淡写地道。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赤水古城我就更加无语。 当初进大漠前这老登信誓旦旦的说,只要跟着他走,找到赤水古城轻而易举,结果这一进去,就直接给懵逼了。 这回他倒是有了前车之鉴,直接就不说具体地方了。 “行行行,那能不能跟我说说,这尸体到底什么样子,我该背具什么样的尸体回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确定那尸体还跟之前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变化?”屈芒问。 我呵呵笑道,“所以尸体在哪也不知道,长什么样也不知道,我干脆闭着眼随便捡一具得了?” “这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屈芒冷声道,“你身上有避水丹,只要遇到你要背的尸体,你自然就会知道。” 好家伙,原来这避水丹在这里等着呢。 “还走不走了?”只听屈芒问道。 “走,现在就走。”我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管如何,眼下保住龟蛇二山,镇压长江邪灾才是重中之重。 屈芒从榻上站起身来,守在边上的屈婧立即跟在他身旁。 “对了前辈,您有没有听说过隐神?”从屋里出来,我趁机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隐神?”屈芒略有些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当年本尊执掌钦天监,其中有两个东西,最为神秘,就连钦天监追查多年,也一直没能弄清楚这两者的根底。” “是哪两个?”我有些疑惑。 “一个就是你们灵门。”屈芒道。 第1797章 坐镇长江 我忍不住暗骂,这老登明显是故意的,把我们灵门给说成“东西”。 “你们灵门虽然神秘叵测,但也还算有迹可循,时不时会有灵门弟子现身。”只听屈芒接着道,“但另外那个东西,可真叫神龙见首不见尾了,那就是你说的隐神。” 按照屈芒所说,钦天监曾经发现过不少封印的遗迹,这些封印有的十分古老,有的已经破损了。 从这些封印遗留下来的痕迹来看,以前应该是封印了某些恐怖的妖魔或者恶鬼。 而在这些封印中,都发现了“隐神”二字。 可最让人心惊的是,以当初钦天监的力量追查多年,却是始终没有找到关于“隐神”的任何蛛丝马迹,甚至都不知道隐神究竟指代的是什么。 究竟是一个人,一个组织,还是其他什么? 屈芒说的这些,倒是跟钟权大哥说的大差不差,这些年第九局也一直在调查“隐神”,但始终没有任何大的进展。 “你们第九局也是该好好关心关心这个隐神了,尤其是在这所谓的浩劫之下。”只听屈芒淡淡说道。 “前辈您是说,这隐神或许跟浩劫有关?”我心中一跳。 屈芒道,“到底两者有没有关系,本尊也不敢肯定,但天底下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封印,万一突然有一天……” 说着冷笑了一声,“那可就好看了。” 我暗暗吃惊。 屈芒这老登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这种可能性吧,也不是说完全没有。 从目前来看,这隐神历代以来应该一直在秘密封印镇压各路妖魔鬼怪,但就像老登说的,万一哪天这些封印全都破开了呢? 而这些封印的钥匙,就掌握在这个“隐神”手里。 “前辈提醒得太对了,以后还得请前辈多多提点。”我十分钦佩地说道。 “本尊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这世道最终变得如何,跟本尊又有什么关系。”屈芒冷淡地道。 “那就请前辈以后多多随口一说。”我笑道。 管你有没有关系,我就当你是有关系。 说话间,那守在外面的毕国栋一溜小跑地迎了上来。 “备车,去龟山。”我吩咐道。 毕国栋不敢怠慢,赶紧地去准备车子。 很快车辆就准备妥当,毕国栋充当司机,我坐了副驾,屈芒和屈婧二人则坐了后座。 等众人坐好后,毕国栋小心翼翼地启动车子,朝着庄园外驶去。 车子穿过庄园大门,我摇下车窗,冲着等在那里的魏邵杰打了个招呼,让他开车在前领路。 魏邵杰当即驱车冲到我们前面,由他在前开道,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此时看向龟山二山的反方向,只见那两团压在山顶上的乌云红芒闪烁,如同纠缠着密密麻麻的血线,看上去诡异之极。 汉阳城中的居民都已经早早地躲进了屋里,街道上几乎空空荡荡。 车子一路狂飙,等来到出城的关卡处,联防队的守卫更加严密,众人都是神色紧张。 找人一打听,才知道已经有邪祟从长江中爬出,向着附近的汉阳城等地发起了冲击。 有魏少杰第九局的车子开道,层层关卡自然都是畅通无阻,出城后立即向着龟山方向进发。 “毕老板。”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头问了一句。 毕国栋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忙道,“林……林大师,您有什么事?” “你慌什么?”我疑惑地道,“我就问问,黔州那边最近都出了点什么事?” “黔州啊。”毕国栋重复了一句,这才说道,“听说那边情况也不好,到处都闹邪灾的。” “邪灾正常,现在哪里不闹邪灾,有没有其他什么说法?”我淡淡问道。 屈芒这老登突然叫我去背尸,我一时间还真琢磨不明白他的意图,不过这总不能是临时起意吧? 就想着找毕国栋问问,是不是黔州那边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屈芒那老登生出这么一个想法。 “除了邪灾……”毕国栋想了想,说道,“听说那里还闹起了盗墓贼,差点把千棺崖都给挖平了。” “盗墓贼?”我有些意外,“那里是出了什么宝贝么,都跑去干什么?” “那就不清楚了。”毕国栋道,“不过现在这年景,到处都乱的很,那些个盗墓贼也没什么忌惮的了,不仅是黔州那边,好些地方都有那些贼人出没。” 我又仔细问了问,不过除了盗墓贼这事,倒也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了。 我寻思着,难不成是屈芒听说黔州那边有人盗墓,所以想到了那具尸体? 只不知那尸体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以至于让屈芒这老登都得费这么大心思去将其背回来。 “毕老板你紧张什么,是不是你主人坐在后面让你压力比较大,你早说嘛。”我随口说道。 那毕国栋吓得一激灵,差点把车给开沟里去了,慌忙辩解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主人坐在我后面,只会让小的干劲十足!” “说了别紧张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呵呵笑道,“要是你把车子开沟里去了,正好把我们三个一起干掉。” “林大师,您……您就别开玩笑了,小的……小的可绝对不敢有这个心思啊。”那毕国栋连声否认,冷汗顺着脸颊一颗颗地滚了过来。 屈芒那老登坐在后面微闭着双目,倒是无动于衷。 “行了,好好开车吧,有没有这个心思都不重要。”我说道。 “小的真没有啊……”毕国栋急忙辩解。 我也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窗外,又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这越接近长江,风雨就越大,途中已经是开始遇到各种长江中爬出的邪祟,等到了江边,只见江中惊涛骇浪,声势惊人。 尤其是一些江段上,更是出现了一道道恐怖的漩涡,江水中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嘶吼声。 “前辈,我先去安排一下。”我回头跟屈芒打了个招呼,当即推开车门,纵身跃到前方魏邵杰的车上。 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上去。 “上龟山。”我说道。 第1798章 棺船横江 魏邵杰当即把油门焊死,车子向前疾冲。 等来到龟山脚下,我们二人立即弃车赶往山上,来到半山腰,正好遇上忧心忡忡从望江台下来的胡睿。 “胡局长,情况怎么样?”我迎上去问道。 “不太妙。”胡睿浑身湿透,脸色更是憔悴,眉头紧锁。 原来在我离开的期间,双方又斗了一回法,虽然有邵子龙和江映流二人护法,但巴蛇太公和湘君以寿元和精血施展巫术,损耗实在太大,已经有些难以为继了。 龟山这边如此,蛇山那边自然也好不了多少。 “胡局长,我这边请了一位巫门的大前辈,现在已经到龟山下了。”我当即说道。 胡睿一怔,随即大喜过望,“真的?那怎么不请到山上来?咱们快去迎一迎!” 说着就要下山。 “这位前辈不喜欢人多。”我赶紧把急匆匆要过去的胡睿拦住。 “是是是,前辈高人总是比较特立独行,理解理解。”胡睿搓着手道,“林会长是你请来的,应该怎么安排,你来定。” 此时情况紧急,我也就不客气了,说道,“我想着把那艘棺船拿来定在江面上,正好作为前辈的法坛。” “这个主意妙啊!”胡睿一拍手道。 我们两人一合计,当即传令下去,让魏邵杰带人把那艘停靠在岸边的棺船开了出去,按照我定下的位置,将船锚抛入江中,稳稳停在江心。 等一切就绪后,上船的魏邵杰等人立即乘坐其他船返回。 “前辈,可以上船了。”我来到屈芒所在的车子旁说道。 毕国栋赶紧下车拉开车门,屈芒从车里出来。 此时江边上狂风骤雨,但那雨点一落到屈芒身周就如同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给自动弹开了,周身滴雨不沾。 屈芒负手而立,抬头看了一眼龟蛇二山上空,身形一闪,就笔直地朝着江面上的棺船横掠而去。 我紧跟而上,只是岸边距离棺船颇远,中途只能双足踏浪,借力横渡。 可那老登却是硬生生破风斩浪,一口气横渡到了棺船之上。 我紧跟着他落到甲板上,回头看去,只见屈婧和毕国栋二人双双跃入水中,朝着这边游来,片刻后也上了船。 此时整艘棺船都已被清空,我正想带着屈芒那老登进入船舱,就听那老登冷声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该去的地方?” “等局面稍微缓和一下,我马上去。”我解释道。 “有本尊在,还需要你在这里混日子?还不去?”屈芒眉头一皱。 “那行,我现在就去。”我说道。 形势比人强,现在屈芒这老登比我有用,那只能他说了算。 我回头纵身跃入江中,回到岸上,找到胡睿,简单把事情交代了一下,让他代我跟其他人说一声,就说我有其他紧急事情要先离开一趟。 又嘱咐他在合适的时机,找小疯子把滕敏送上船去。 “那林会长你多保重。”胡睿见我没有细说是什么事情,也没有追问,当即答应了下来。 又叫过魏邵杰,让他开车送我去地方。 “不用了。”我说道,又问,“魏队长会开船么?” “会!”魏邵杰道。 “那正好,你来教教我。”我当即向胡睿辞别,带着魏邵杰来到江岸边。 黔州在西南边陲,本来开车去也不是不行,而且速度可能更快。 只是我自从避水丹上身之后,浑身难受得不行,在水气充沛的地方感觉还好一点,之前我一进汉阳城,那真叫一个欲仙欲死。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有一艘黑舸还停在那里,想来想去,还是选择走水路算了。 等上了黑舸,魏邵杰当即开始给我讲解那些仪器和表盘的用处。 这黑舸虽然比一般摇桨的那种木船要大,但总体上而言,还是一艘小船,操作起来相对也简单。 只要把船启动起来,能掌舵,能看懂仪表盘,也就大差不差。 我跟着练了练手,能勉强把船开起来了,也就行了。 魏邵杰看着我把船开起来,又在江面上行驶了一阵,这才下船离开。 我开上船,从棺船旁边驶过,只见毕国栋一个人守在光溜溜的甲板上,至于屈芒和屈婧二人应该是已经进了船舱。 “毕老板。”我特意出来打了个招呼。 “林大师放心,小的立即回去跟主人说,林大师已经出发了!”毕国栋急忙回应道。 我也就不再理会,驾船顺流而下。 江中惊涛骇浪,邪祟肆虐,虽然黑舸法船可以镇邪,驱赶邪祟,但在这样的大浪之中,我这生手掌舵,实在是有点慌乱。 这法船在江中横冲直撞的,所幸江面宽广,水面上也没有什么礁石之类的,否则只怕没几下船就先给撞成了碎片。 等再折腾一阵,倒是逐渐有些熟练了起来,虽然还是艰难,但不至于手忙脚乱。 在江中再行一阵,我就找了个地方停下来,屈芒那老登让我赶紧去,又没说什么时候必须得赶到。 先停下来看看局面再说。 忽然水面翻滚了一下,只见吃货貂从水中钻了出来,紧跟着又冒出了宝子的小脑袋。 我有些意外,当即把一人一貂从水里给捞了上来。 “你俩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有些疑惑地问。 宝子不语,吃货貂则是甩了甩它那条大尾巴,甩了宝子一脸。 “是宝子?”我心中一动,却也很是有些意外之喜。 最近宝子真是越来越有些主动了,主动去蹲鱼,又能主动找到我,这说明他的灵智渐长。 我正欣慰着,忽然一阵隆隆巨响从江底传来,如同地龙翻身。 紧接着就见龟蛇二山上囤积的两团乌云血光闪烁,开始疾速地旋转,朝着两座山碾压而下。 我心中暗道,“来了!” 就在下一刻,江面上如同沸腾一般,一排排大浪呼啸而来。 我本来还想着观战呢,结果一排大浪打过来,船就不由自主地被大浪卷着走。 船身剧烈地颠簸,忽上忽下,我使个锁身桩,双足牢牢地扎在甲板上,随着船身起伏不定。 这还罢了,偏偏这避水丹上身之后本就犯恶心,这一颠簸,那恶心感就更加厉害了,忍不住一阵干呕。 四下里大浪滔天,只听到轰隆隆的巨响,黑舸被大浪卷着疾速向前冲去,却是刹都刹不住。 第1799章 逆水行舟 面对那种惊涛骇浪,我也只能是双手紧紧把着船舵,“连滚带爬”地被那大浪席卷着往前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浪才小了一些,只不过此时距离龟蛇二山已经被冲出很远了,放眼望去,都只能隐约看到二山上空急速旋转的乌云。 可想而知,此时双方正在隔空大战。 我稳住船身,一路顺着长江水道上行。 按照我的计划,是从龟山出发,沿着长江入川,之后再由川蜀再往西南,转乌江进入黔州。 随着时间推移,距离龟蛇二山越来越远,江中的风浪也逐渐变小,显然已经是离开了斗法的范围。 既然都已经出来了,我也只能定定心继续往西南走。 原本长江水道上船流颇多,货运繁忙,只是如今这个年景吧,大部分货运都已经停了,就算有那也是由联防队护送的大型运输。 再加上水道上邪祟泛滥,一般人根本就不敢下水。 我这一路乘坐黑舸过来,离开了汉阳一带之后,江面上的邪祟倒是渐渐少了,只是时不时地会有游魂野鬼在江面上掠过。 偶尔还有水尸在水面下游过,漂浮起一缕缕长长的黑发。 到了江水平稳的地段,我就放开船舵,让船自己在江面上行走,终于有空坐下来好好歇息一阵。 只是自从避水丹入体之后,这头晕恶心就不断,浑身更是湿漉漉不停往外冒水汽,直冒得我浑身发寒。 “宝子,你过来学学。”我把宝子给叫了过来。 让他站到船舵前,负责掌舵。 原本我也只是开个玩笑,只是没想到试了几次之后,宝子倒还真能简单地掌管住船舵。 毕竟长江水面宽广,对于行船的要求不高,只要能保证航向不偏,不至于撞去岸边就行。 有了宝子帮手,我就彻底可以撒手不管了,打了个哈欠就打算找地方睡一觉。 只是睡下之后,就觉整个人黏黏糊糊,又湿又冷,就像是泡在冰水里似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恼火地坐起来,又给自己一股脑地加持了诸如回阳咒等等一类升阳的法咒,但效果也是一言难尽。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是坐起来干脆不睡了。 “你过来!”我没好气地指了指趴在宝子脑袋上的吃货貂。 自从跟着宝子蹲鱼后,这俩吃货最近好得如胶似漆的。 那吃货貂抬头冲我这边瞥了一眼,甩了甩尾巴,又把脑袋给埋了回去。 “我现在脾气不太好。”我冷冷地威胁了一句。 那吃货貂倏忽昂起头,从宝子脑袋上一溜烟跳了下来,奔到我身边,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膝盖。 “干什么,站好了!”我皱眉道。 吃货貂赶紧人立而起,两只小爪子握在胸前,眼珠子骨碌骨碌转。 我差点给它气乐了,没好气道,“闲着也是闲着,练个灵眼。” 这一天天的,忙得跟狗一样,这会儿一下子闲下来,倒是有点不习惯了,反正也睡不着,只能是找点事情来做做。 修炼灵眼本身凶险无比,不过我跟吃货貂之前就已经打过好几次配合,拿它先来练,是最稳妥的。 在出发前,魏邵杰就已经把船加满了油,又在船上储备了各种食物和水,甚至还有几套衣服,吃穿用度什么的自然不用发愁。 数日之后,船就沿着长江入川,又过几日,从长江拐入乌江,准备从乌江进入黔州。 只是到了乌江之后,水脉就变得复杂起来了,支流极多,有些地方甚至无法通行。 我又把船给接管了回来,亲自掌舵顺着水道航行。 按照屈芒那老登所说,我要去的地方应该是在千棺崖那一带,这水路还不一定能到,只能到时候再看。 这天船顺着乌江水道走了一段之后,天色渐暗,已经是傍晚时分。 乌江的水面倒还算平稳,虽然也有邪祟出没,倒也不太多,我让宝子接管船舵,自己则来到甲板上,准备吹吹风。 这会儿天气还算不错,吹吹风把身上的水气给晾一晾。 刚站了不多会儿,只见一阵歌声从江面上远远地传了过来,这歌声婉转动听,不过歌词的意思却是听不太明白,大概是用的当地的方言。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竹筏子顺流而下,竹筏上站着一个梳辫子的年轻姑娘,手里拿着竹篙。 那歌声正是来自对方。 那竹筏子顺流而下,我们的船则是溯流而上,因此那竹筏很快就到了近前。 竹筏上那姑娘停下歌声,冲着我喊了一声。 “不好意思,听不懂。”我抱歉地摆了摆手。 “我问你呢,你去哪呢?”那姑娘又重新问了一句。 “我就坐船到处走走,也没个什么固定的去处。”我笑道。 此时竹筏已经擦着我们的船掠过,只见那姑娘用力挥手道,“你停一下,快停一下!” 我回头来到船舱,把船给停了下来。 等回到甲板,只见那姑娘撑着竹筏,又转了回来。 此时船在江中缓缓停下,那姑娘的竹筏靠了过来,又伸出竹篙,说道,“你抓住了。” 我伸手抓住一截竹篙,见这姑娘大概也就二十来岁,浓眉大眼,皮肤有些黑,体格颇为健美,问道,“你叫我停下来干什么,有事?” “我有事问你。”那姑娘说道,“你先让我上去。” “这不太好吧?”我犹豫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一姑娘都不怕,你还怕我吃了你啊?”那姑娘两眼一瞪,气鼓鼓地道。 “那倒不是。”我四处看了看,“就是你这突然冒出来,有点吓人,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吧?” “你想多了你!”那姑娘恼怒道,“你看看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你连我这么个小姑娘都怕?” “现在这世道,人心不古啊,我是有点担心。”我皱眉道。 “你这胆小鬼,真服了你了,你看我像坏人吗?”那姑娘道。 我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说道,“那倒也是,看着倒是不像。” 说着拉住竹篙,将其拉了上来,那姑娘上船后,又将竹筏上的绳子系在了船上。 第1800章 捞尸人 “喂,你看够了没?”那姑娘绑好绳子,回头瞪了我一眼道。 “我刚才看你绑绳子呢,可没瞎看其他地方。”我辩解道。 那姑娘哼了一声,问道,“你是外地来的吧?” “这么明显吗?”我问。 那姑娘嘁了一声道,“你连方言都听不懂,那还能是本地人?” “那倒也是。”我恍然笑道。 那姑娘两只大眼睛盯着我瞧了片刻,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刚才说过了,就是来看看。”我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么一个小姑娘独自撑着竹筏在江上走,也不怕出事?” “谁小姑娘了?”对方白了我一眼,“你也没多大,你叫谁小姑娘呢?我从小到大就在这条江里混,有什么好怕的?” “行吧行吧,我还得赶路呢,要没其他事,我得走了。”我说道。 那姑娘往船舱那边看了一眼,“就你一个人?” “里面还有个小孩哥。”我说道。 “我能不能看看?”那姑娘说着就要往船舱走。 我伸手一拦,笑道,“现在的小孩哥脾气都不太好,他不喜欢见外人,还是算了吧。” “奇奇怪怪。”那姑娘嘀咕了一声,忽然问道,“你是去千棺崖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诧异。 “看来是被我猜中了。”那姑娘说道,“最近从这里过的人,有大半都是去千棺崖的。” “有这么多人么,去干什么?”我好奇地问。 那姑娘没好气道,“还能干什么,盗墓呗。” “这盗墓不是犯法的么,谁这么大胆?”我吃惊地问。 那姑娘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嘁了一声道,“犯法是什么犯法,不过现在都什么世道了,哪管得过来,只要管不过来,那犯不犯法还重要么?” “有道理。”我点头赞同,又有些不解,“盗墓就盗墓吧,为什么非得去千棺崖?” “那谁知道?可能是千棺崖棺材多吧?”那姑娘道,“谁知道那些个盗墓贼怎么想的?” 正在这时,我忽地感觉船身微微一震,皱眉道,“怎么回事?” 说着就准备过去船舷往江中看一眼。 “估计被浪打着吧,能有什么。”那姑娘拦着我道。 “有可能吧。”我也就作罢。 话音刚落,忽然间一道黑影从船舷上爬了上来,紧跟着又是数道人影从几个不同的方向上了船,身法迅捷,极为麻利。 “里面还有人!”那姑娘朝着船舱一指。 立即有两人扑向船舱,另外有四人则向着我围了过来。 这些人浑身湿漉漉的,显然是从水底潜过来,悄然摸上了船。 “兄弟,最好不要乱动。”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冷声说道。 “船舱里的小孩哥,你们最好也别乱动。”我劝说道。 那汉子吩咐道,“进去看看,把那孩子带出来。” “宝子听话。”我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就见那二人进入船舱,把宝子给带了出来,吃货貂则趴在宝子脑门上,晃悠个尾巴。 “昌哥,这小孩有点奇怪,还有那玩意儿,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其中一人指了指宝子脑门上的吃货貂。 那汉子盯着宝子瞧了片刻,又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冷声道,“去千棺崖的?” “不用问了,这人就是去千棺崖盗墓的小贼!”那姑娘说道。 我诧异地看向她,“妹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成盗墓贼了?” “你还装!”那姑娘嗤笑道,“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看看你那鬼样子,要么是纵欲过度,要么就是盗墓的,你说你是哪种?” “真的假的,拿镜子我看看。”我是真的好奇,我现在到底什么样子。 那姑娘鄙夷地瞪了我一眼道,“不用看了你,两个大黑眼圈,脸色惨白浮肿,我看你不仅盗墓,还祸祸了不少姐妹吧?” “你这就没道理了,就算我两个黑眼圈,我就不能是病的么?”我懊恼道。 那姑娘冷笑一声,“谁信?兄弟们,先把这小子给拿下!” “宝子你也活动活动,动作轻点。”我同样吩咐了一声。 半分钟后,地上躺了一片。 最后剩下那姑娘,被宝子给骑到了脖子上,两只小手往她两大眼珠子上一按,顿时吓得那姑娘连声尖叫。 我在旁看得颇为欣慰,要换成以前,想让宝子控制轻重,其实是很难的,宝子所到之处,最轻的基本上都是筋骨断折。 可这一回,宝子却是控制得相当不错。 这是“成长”了啊。 不管是炼尸还是养鬼,其实本质上来说,都是要先将两者养得越来越接近活人,孔情和丁蟒这种机缘巧合保留了灵智的,基本上是属于开了挂的。 而宝子那完全就是稳扎稳打,一步步地在成长。 说不定这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宝子成煞呢? “大哥,大哥你……你别……”那姑娘惊恐地尖叫了几声之后,就开始哆哆嗦嗦地求饶。 “别什么?是别盗墓呢,还是别祸祸姐妹?”我不置可否地问道。 那姑娘忙道,“我们……我们肯定是弄错了,大哥您肯定不是盗墓的,也不是……也不是那么什么,是我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 “所以你们是水匪,来拦路打劫,杀人越货的?”我声音一冷。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水匪,我们是捞尸人!”那姑娘急忙辩解道。 “捞尸人?”我哑然失笑,“我是看着像个死人?” 只听那姑娘颤声解释道,“我们……我们本来是这边的捞尸人,现在……现在不是没法捞了,就只能改行了……” “改行打劫?”我哦了一声。 “我们……我们只打劫来盗墓的那些个……我们可从来不劫普通人!”那姑娘连忙说道。 “那我这普通人怎么被你们给劫了?”我淡淡问道。 那姑娘急道,“大哥,这都是误会,再说……再说大哥你也不是普通人啊……” “哦,不是普通人,那我是盗墓的?”我问。 “不不不!”那姑娘忙道,“我现在仔细想想,大哥您这谈吐,您这气质,就怎么也不可能是盗墓的,都怪我脑子太笨,搞错了!” 第1801章 打劫 “我不是盗墓的,那是纵欲过度的?”我冷声问道。 “这……大哥你别见怪啊,我就是瞎说的,您大人大量,可别跟我们这些小虾米计较。”那姑娘连忙讨饶道。 我喊了声“宝子”,小孩哥松开手,从那姑娘脖子上跳了下来。 后者脸色煞白,两大眼睛骨碌碌乱转,颤声说道,“大哥,我们真不敢了,您就行行好,饶了我们吧。” “你说你们是这边的捞尸人?”我问。 “是,我们真是捞尸人,我要是说谎,就让我天打五雷轰!”那姑娘赌咒发誓。 此时地上那些个被宝子打翻在地的几个汉子悠悠醒转过来,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就听那姑娘大叫一声,“都别动!” 那些人一听,当即僵在那里。 “大哥没发话,你们谁都不要乱动!”那姑娘又叫道。 我瞥了众人一眼,说道,“这些人都是你的同伙?” “那是我哥。”那姑娘指了指之前跟我说话的那个汉子,“他叫杜金多,我叫杜银多,我爸妈就是想钱想疯了,才给我们兄妹俩起的这名。” 至于剩下的几人,也都是姓杜,据对方所说,他们都是从小一起在乌江边上长大的,后来都学了捞尸这门手艺。 “为什么要打劫盗墓的?”我不置可否地问道。 “那……那是因为……”那杜银多说到这里,不停地偷瞟我,迟疑道,“那个……那个……” “有什么话就直说,看我干什么?”我说道。 “是是是。”那杜银多松了口气,说道,“那些个盗墓贼到处乱挖,实在是太可恨了,他们的钱不抢白不抢!” “所以你们主要是为了劫财?”我问道。 “是啊,大哥你也知道,现在这日子不好过啊,特别是我们这些个干这门手艺的,现在还上哪去捞尸?”杜银多愁眉苦脸地道。 我笑道,“我沿途过来,这江里水尸不是挺多的?” “大哥你就别逗我了。”杜银多沮丧地道,“那些个水尸我们捞来干什么,也不敢捞啊,再说捞了也没钱。” 我扫了地上众人一眼,说道,“都起来吧。” 那几人起初还不敢动,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多谢这位大哥大人大量,我们实在是太鲁莽了。”那个叫杜金多的汉子率领众人赶紧过来道歉。 “别,我可不是什么大哥。”我打断道。 这一群三十好几的也跑过来叫我大哥,我最多也就是气色差点,有这么老么? “大哥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那杜金多赶忙道。 其他人也哈着腰纷纷点头,只是这一群人都下意识地躲着宝子,看到宝子站在那边,都纷纷往边上躲。 “这边过去千棺崖还有多远?”我问道。 “大哥你要去……去千棺崖么?”那杜银多结结巴巴地问。 “对啊,不去怎么盗墓?”我说道。 只见一群人刷的一下脸色惨白。 “大哥,我……我刚才说的那些,都……都是……”杜银多声音直发颤。 “紧张什么,开个玩笑,你不也说了,我这谈吐,我这气质,怎么可能是盗墓的?”我呵呵一笑。 “是是是,大哥你肯定不是……”杜银多几人连连摇头。 那杜金多赶紧说道,“大哥,这里距离千棺崖还挺远的,得不少时间。” “走水路能不能走得通?”我问。 “水路倒也能走,但线路很复杂,大哥你是从外地过来的,对这边不熟悉,怕是有点麻烦。”杜金多说道,“要是大哥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给您带路。” “这不得麻烦你们了。”我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杜金多连连摇头,“刚才我们一时糊涂冲撞了大哥,大哥你不跟我们计较,我们那是千恩万谢,正想着该怎么恕罪呢。” 我听得一阵好笑,这杜家兄妹俩倒也是会来事的,认怂拍马屁绝不含糊。 “是啊大哥,这边的水路很复杂的,有我们给您做向导,会省不少事。”那杜银多也跟着道。 “那行吧,你们还有其他人么?”我问。 “有。”杜金多略一迟疑,说道,“还有几个人,不在这边。” 正说话间,就见一条船从远处驶来,那船看起来比黑舸还要大上几分,转眼就来到了近前。 只见那船头上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人是个戴着斗笠的干瘦老头。 “这是你们的同伙吧?”我笑道,“这是来收网了?” “是,不是。”那杜金多赶忙解释道,“那些是我们的人,但不是来收网的,他们……他们应该是来看看……” 说话间那船已经靠了过来。 “这船上只有一条大鱼一条小鱼么?”对面船上一名站在干瘦老头身后的中年人皱眉喊道。 “你别乱说,这位大哥是客人,可不是什么鱼!”杜银多急忙叫道。 我笑着招呼道,“老爷子,几位过来说话。” 那干瘦老头眯缝着眼打量了我一眼,抬手朝我拱了拱手,将船靠到近处,带着两人来到船上。 “大哥,这是老根叔。”杜银多介绍道,又赶忙向那三人解释,“我们以为大哥是盗墓贼,就……结果大哥好好把我们教训了一顿。” 她语速很快,又口齿清晰,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三人说了一遍。 “这位小兄弟,实在是抱歉,都怪这些孩子太过鲁莽。”那老根叔向我道歉。 “既然都是误会,那就算过去了。”我笑道。 那老根叔笑道,“多谢这位小兄弟宽宏大量。” 双方这一说开,气氛就轻松了许多,杜银多又把我要去千棺崖的事情说了。 “千棺崖那边乱的很,小兄弟去那边干什么?”老根叔皱眉问。 “去办点事。”我说道。 老根叔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说道,“既然小兄弟要去,那我咱们就一起过去。” “那就多谢了。”我笑道。 老根叔摆摆手,又叫人从他们那条船上拿了些吃的过来,说道,“这边过去还有挺长的路,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吃点东西,不过船上也没什么好吃的,小兄弟别介意。” “有吃的就不错了,没有那么讲究。”我又从自己船舱里拿了些吃的出来,双方凑在一起。 第1802章 找靠山 这一群捞尸人倒是都挺直爽,双方在一起吃吃喝喝了一阵之后,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林大哥,你这艘船好特别,不会是传说中的法船吧?”杜银多好奇地问。 她这一问,包括老根叔在内的众人也都看了过来。 “是黑舸法船。”我笑着解释了一句。 “真是法船啊!”杜银多兴奋道,“当时我第一眼看到这船的时候,我心里就想啊,这回发达了……” “瞎说什么呢?”杜金多瞪了她一眼。 “那是之前嘛,现在我肯定不这么想了。”杜银多吐了吐舌头道,“之前我还以为林大哥是盗墓贼,那我们把盗墓贼拿下,这艘船不就是我们的了嘛!” “幸亏林兄弟脾气好,要不然你还能在这里喘气?”杜金多训斥道。 “是是是,我以后小心点行了吧?”杜银多哼了一声道。 我笑着问道,“如今你们这捞尸人这一行的确是没法干了,怎么不去干点别的,这天天劫船可不是什么好事。” 以这帮人在水里的本事,要打劫个一般人还真是没什么问题,可如今这世道还能出来跑的,有几个是一般人? 遇上一些个盗墓贼也就罢了,真要遇上一些个手段厉害的,这些人全都得有来无回。 “林兄弟说的是,不过这也是没办法。”杜金多叹气道,“现在哪还有什么活能干,就算是去城里,那也根本就轮不到我们。” 他这一开口,其他几人也都跟着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只有老根叔默默地抽着一杆焊烟。 听众人这么一说,我才知道现在的局面远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很多。 就像杜金多等人,为了避难,一开始也跟其他人一样躲进了城里去,但进了城总得有地方住吧,总得吃饭吧? 可这些都是要钱的。 要钱就得干活,可城里一下子挤进了那么多人,再加上各地都在闹邪,很多产业都早已经荒废了,又哪还有什么活可以干。 就算有也轮不到他们。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另想出路,后来听说有很多盗墓贼进了黔州,到处的挖坟盗墓。 众人一合计,就跑回了乌江这边,不干捞尸人了,干起了打劫盗墓贼的行当。 他们的做法就是先让杜银多这姑娘撑个竹筏先去摸底,一旦确定目标是盗墓的,而且人数不多,感觉是可以拿下的,就让暗中埋伏的杜金多等人摸上来偷袭。 靠着这么一手,他们还真屡屡成功,截获了不少盗墓贼。 按照杜银多的说法,这些盗墓的狗贼油水多,又丧尽天良,办起来没有心理负担。 “那帮狗东西,到处乱挖乱啃,迟早有一天被他们给挖出什么妖魔鬼怪来!”杜银多气呼呼地骂道。 “最好是挖出来,把那帮小贼全都吃掉!”另一人笑道。 “你笑什么?”杜金多瞪了他一眼,“真要挖出妖魔鬼怪,倒霉的难道只有那些盗墓贼?到时候咱们也得跟着死!” “我也就这么说说!”那人挠了挠头,嘿了一声道。 另一人笑道,“咱们也不用这么灰心丧气的,再撑一段时间,这世道肯定能恢复太平的。” “是啊,总能熬过去的。”另外几人也颇为乐观地赞同道。 几人话音刚落,就听那老根叔冷笑一声,“你们这些小年轻想得太好了,哪有那么简单?” “老根叔,不是有句古话叫否极泰来嘛,世道都已经坏成这样了,总不会一直坏下去,应该很快就能好转了。”一人有些不服气地道。 老根叔两眼一翻,说道,“否极泰来是不错,但现在的局面压根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不是吧?那还能怎么坏?”杜银多疑惑地道。 “还能怎么坏?”老根叔嘿的笑了一声,“我告诉你们,最恐怖的东西还没来呢?” “就是传说中的百鬼夜宴么?”杜银多有些不以为然,“我还盼着它早点来呢,省得吊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百鬼夜宴?”老根叔有些不置可否,他浑浊的眼珠子微微转动,扫了我们一眼,说道,“现在这么多人挤在城里,外面大片的荒地,很多道路都断了,这么多人吃什么?”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现在还有储备可以消耗,等储备用完了之后怎么办?” 我听得心头一震。 老爷子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我脑海中隆隆作响。 自从芭山鬼雨以来,风水界和世俗界都是大乱,尤其是风水界,那更是打生打死,各种邪教妖孽层出不穷,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可就像说老根叔说的,最为恐怖的其实是在世俗界。 风水界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个小圈子,人数跟世俗界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可以如今的局面而言,估计撑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大面积的断粮。 “天底下最恐怖的事情,就是没饭吃!”老根叔语气森然,“到时候就算出现人吃人,都毫不奇怪!” “老根叔你别吓我!”杜银多脸色苍白。 其余人等也是悚然而惊,一时间没了说笑的兴致。 “现在怕是最好的时候,你们就好好珍惜吧,以后只会越来越难。”老根叔叹息一声道。 众人都是一阵默然。 “那老爷子您觉得以后会怎么样呢?”我问道。 老根叔吧嗒抽了口焊烟,说道,“礼崩乐坏,道德沦丧,很快就会人鬼不分,到时候是不是百鬼夜宴都不重要了,因为那时候的人比鬼更可怕。” “老根叔你这说的,我饭都吃不下去了。”杜银多哆嗦道。 老根叔嘿的笑了一声,“要么死,要么活。”说着看了我一眼,“小兄弟你问以后该怎么办,像咱们这些人,想要活下去,只能是找靠山。” “那倒是,其实大家伙可以加入第九局。”我赞同道。 老根叔这些人本就是捞尸人,以他们在水里的能耐,真要去加入第九局,以目前而言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毕竟第九局也是人手紧缺。 第1803章 天下神教 “林兄弟说的不错,这加入第九局倒也不是不能考虑,这应该算是最大的靠山了吧?”一人点头道。 那老根叔却是摇头,“第九局当然是个大靠山,但这天塌下来了,第九局得第一个扛着,咱们要是现在加入,那跟找死也没什么区别。” 众人愣了一下,都纷纷点头道,“是啊,咱们现在要投靠过去,那不成炮灰了么?” “这活不好干,估计死得更早,不值得,不值得。” 一时间议论纷纷。 “那老爷子你觉得应该找什么样的靠山?”我好奇地问。 老根叔抽了一口焊烟,吐出袅袅烟气,问道,“小兄弟你觉得,以后会是谁的天下?” “想不出来。”我皱眉想了想,摇头道。 老根叔嘿了一声道,“你是不是想说,这以后会是妖魔鬼怪的天下?” 我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是啊,真要是百鬼夜宴了,那不就是妖魔鬼怪的天下了么,这也没错!”杜银多忧心忡忡地道。 老根叔却是摇了摇头,“这以后天底下都是妖魔鬼怪是没错,但咱们总不能找妖魔鬼怪当靠山吧?” “那当然是不能了。”众人齐声说道。 杜银多疑惑地问,“那既然不是妖魔鬼怪,还能是什么?” 老根叔目光闪动,扫了我们一眼,沉声道,“神教!以后会是各种神教的天下!” “什么是神教?”有人不解地问。 老根叔抽了一口焊烟,抬头看看天际,说道,“如今这世道,各种大大小小的神教如同雨后春笋,像是什么红灵会、弥天法教、黄河神道,又比如鸠摩神社、八恶门等等,这些都是。” 我听得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在这里又听到了“红灵会”的名字,还真是阴魂不散了。 只不过在这老爷子口中,这些个倒是成了什么神教。 “老根叔,这些个什么教派的我也听说过,怎么感觉有点邪门啊,不会是邪教吧?”杜金多皱眉道。 “什么邪教不邪教的?是正是邪,还不是看人?”老根叔道,“这天底下的神教多了去了,总有好有坏的,咱们找个好的神教加入,那不就行了?” 他说着,抽了口焊烟,又向我说道,“小兄弟你觉得呢?” “老爷子说的是,不过这加入神教又有什么好处呢?”我不解地问。 老根叔微微眯着眼,说道,“你们想啊,以后这世道只会越来越乱,像咱们这些散兵游勇根本就撑不过去,只有加入了神教,有神教把大家伙拧成一股绳,咱们才能自保。” “那与其加入这些不知来历的什么神教,咱们干嘛不去加入其他名门正派呢?”杜金多问道。 老根叔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说得轻巧,我还想加入茅山加入龙虎山呢,人家要吗?” 杜金多被他说得一时语塞。 “老根叔说的有道理,像咱们这样的,的确也只有加入一个神教了,再怎么说,也不像现在一样单打独斗强不少。”有人开始点头赞同。 “也是啊,咱们趁着现在加入,说不定还能占个先机,等以后加入的人多了,那就更难了。”另一人说道。 一时间众人都是七嘴八舌地议论。 “老根叔,这天底下神教那么多,那咱们应该加入哪个?”杜金多问道。 老根叔啪嗒抽了一口焊烟,眯缝着眼笑道,“这些天我琢磨了许久,终于选中了一个。” “是哪个?”众人都是齐齐向他看了过去。 那老根叔却是笑而不语,转向我问道,“小兄弟,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兴趣么,倒是有点。”我有点不置可否。 老根叔呵呵笑道,“小兄弟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咱们越早加入,以后在教中的地位就会越高,等以后再想进,那可就晚了。” “老爷子说得也是。”我假意思索了一阵,点头道,“既然大家伙都去,那我也去看看,要是合适的话,那就一起。” “好!”老根叔一拍手道,“这加入神教以后,那也是讲实力的,咱们人越多,实力越强,以后在教中的地位也就越高。” “有道理。”我笑道。 杜银多又问,“老根叔,那到底是什么神教啊,你快说呀,别卖关子了。” “不急,等见到那位大人再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老根叔微笑道。 我听这老爷子称呼对方为“大人”,不免一阵好笑,只是好笑的同时,也是暗暗心惊。 不管是神教也好,邪教也罢,就像这老根叔说的,以后的世道只会越来越乱,而世道越乱,就会有越多的人被这些个教派吸收。 到时候真不知道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一番景象。 “老根叔,那什么时候见那位大人?”一人跃跃欲试地问。 “怎么,你们这么急着想见?”老根叔笑道。 “是啊,咱们早点加入,就早点占了位置,总比晚了好!”另一人有些急切地道。 老根叔微笑颔首,“放心吧,我已经跟大人那边约好了,就在今晚,咱们去迎接大人,让大人接引我们加入神教。” “原来老根叔都已经安排好了啊!”众人都是欣喜道。 杜银多有些忐忑,“那会不会有什么考验之类的啊,咱们要是通不过怎么办?” “等见到大人,你们表现得规矩一些,别胡乱说话就行。”老根叔道。 “是是是。”众人都纷纷点头。 我见众人都挺乐呵的,也就坐在一旁笑着听听,其实我倒也有点好奇,也不知这老根叔是找了哪路牛鬼蛇神当靠山。 这要是找到红灵会头上,那也挺有意思。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迎接大人吧。”老根叔拍了拍焊烟杆子说道。 众人闻言,都忙跟着起身。 “小兄弟,咱们一起过去。”老根叔说道。 “行。”我也跟着起身。 老根叔看了一眼跟过来的宝子,说道,“这些小年轻还是没眼力劲,都没看出小兄弟你是个炼尸术士。” “炼尸术士?”杜银多啊的惊呼了一声。 众人齐刷刷地冲我和宝子看了过来。 第1804章 夜堡 “老爷子见多识广。”我笑着赞道。 如今的宝子其实尸气已经极淡了,除了人有点太过老实之外,一般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这老根叔的眼力倒是不差。 “我还得多谢小兄弟手下留情呢。”老根叔呵呵笑道,又瞪了几人一眼,“你们也就幸亏是遇到了小兄弟,要不然你们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是是是。”杜金多等人都是连连点头。 在老根叔的吩咐下,众人都回到了对面的船上,让我跟在后面,两条船一前一后沿着乌江向前行去。 这一走就走了大半个晚上。 就像杜银多那姑娘说的,这边的水道错综复杂,要是不熟悉的水路的还真不好走。 等到了后半夜,在前船的带领下,我们将船靠到了一处岸边。 众人将船拴好,就一起登了岸。 “老根叔,大人就在这里么?”杜银多问。 “是,我和大人约了在前面见面。”老根叔说道。 另一人问道,“大人是专门过来迎接咱们加入神教的么?” “那倒不是,大人来这里还有其他事情要办。”老根叔说道。 “那大人怎么称呼,我们就叫大人么,我怎么感觉有点紧张。”杜银多道。 “大人姓万,是万大人,咱们叫大人就行。”老根叔边走边解释。 这黔州地区绝大多数地方都是山,连绵不绝的山。 我们现在走的,也是一条山道,顺着山道走了大约有半个多钟头,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凉亭。 “咱们就在这里恭迎万大人。”老根叔带着我们来到凉亭中说道。 “大概还要多久?”我打量了一眼四周问道。 “应该快了,不过咱们总不能让大人等着,因此来得早一点。”老根叔解释了一句。 “那也是。”我笑道,“对了老根叔,您老对这边应该挺熟的吧?” “老根叔做了一辈子捞尸人,以前经常在这边跑的,他要是不熟,那就没人熟了。”杜银多笑道。 “胡吹什么?”老根叔瞪了她一眼,笑道,“不过这边我倒也是挺熟的。” “这边距离千棺崖还有多远?”我问道。 “那还是有段距离的,再加上那边的路不好走,过去没这么快。”老根叔道。 “那安家寨是不是离千棺崖还挺近的?”我问道。 “安家寨?”杜银多有些奇怪,“有安家寨这个地方么?” 包括杜金多在内的众人都是摇了摇头,都说没听过。 “没有这地方么?”我有些疑惑。 按照屈芒那老登的交代,他要背的那具尸体,就是在安家寨下方的地下溶洞之中。 “没有。”杜银多等人仔细想了想,都说没有。 那老根叔啪嗒抽了几口焊烟,说道,“安家寨确实没有,小兄弟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我只好按照屈芒说的,把那安家寨给描述了一番,毕竟屈芒那老登说的估计都是六百多年前的东西了,现在很可能早已经变了。 “小兄弟你是说那安家寨下面有地下溶洞?”老根叔问道。 “是,估计这溶洞还不少。”我说道。 我来之前也简单地查了一下,这黔州一带不仅山多,还有许多地下溶洞以及深不见底的天坑。 据说黔州古代有部分地区,有将死者埋葬在地下溶洞中的习惯,也就是说将溶洞当成了坟墓。 我要去背回来的这具尸体,就是葬在安家寨下方的某个地下洞墓之中。 “那会不会是火烧谷?”杜金多忽然说道。 其他人一听,都纷纷点头道,“对对对,这火烧谷听起来有点像林兄弟说的地方。” “火烧谷是在哪里?”我有些不解。 只听老根叔说道,“这火烧谷在很早以前是叫平安寨,后来因为出了个事情,就被人叫做火烧谷了,一直延续到现在。” “平安寨?”我微微皱眉,“那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平安寨和安家寨听着倒是差不多,我怀疑是不是屈芒那老登记错了,毕竟都那么多年了。 “这时间么……”老根叔屈指算了算,“怎么说也得有好几百年了吧,估计有五六百年了。” 我听得心中一动,问道,“那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这我知道,据说当时有一支军队驻扎在平安寨,结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整个平安寨起了大火,里面的所有人都被烧死了。”杜银多插口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都表示听说过这个事情。 “那为什么会起大火,这些人为什么会被烧死?”老根叔问。 他这一问,杜银多等人就被问住了,一个个挠头都说不清楚。 “我也就小时候听人讲过,哪知道得这么清楚。”杜银多理直气壮地道。 “老根叔,你给讲讲,反正现在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我当即笑着说道。 这一次来到黔州背尸,我是完全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屈芒这老登究竟打得什么算盘。 既然闹不清楚,也就只能靠自己打探了,要是这火烧谷真就是屈芒所说的安家寨的话,那这一场大火说不定有什么关联。 老根叔啪嗒抽了一口焊烟,说道,“这火烧谷啊,其实知道的人都不太愿意讲,所以知道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 他这么一说,反倒是更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老根叔你快讲吧,搞得神神秘秘的。”杜银多催促道。 老根叔瞪了她一眼,说道,“不是神神秘秘,是当年这个事情实在太惨了,那时候咱们这边有个土司,在黑水硐那边建造了一座夜堡……” 他这话音未落,杜金多等人都齐齐惊呼了一声,“夜魔!” “什么夜魔?”我听得一头雾水。 杜银多忙给我解释道,“林大哥,我们黔州这边传说很早以前有个很恐怖的土司,在黑水硐那边造了一座夜堡,他手底下的军队叫夜魔军,专门吃人,特别喜欢吃小孩,大家都叫他夜魔!” “我们小的时候,大人经常拿这夜魔来吓唬我们,都说再哭夜魔就来抓了我们去吃!” 她说着忽然看向老根叔,吃惊地问,“这个不是大人说出来骗小孩的么?难道真有这么个人?” “那是当然了,这个夜魔本就是咱们黔州的一个土司!”老根叔森然道,“只是当年那件事实在太惨,太过恐怖,所以很少有人再去提及,你们这些小年轻还以为这是个编的故事!” 第1805章 神龙见首 “谁叫你们这些大人经常骗小孩了,我们当然以为是假的了。”杜银多扁了扁嘴道。 “那还是请老爷子说说,我们听听。”我笑着说道。 老根叔啪嗒抽了口烟,说道,“当时的世道,也是不太好。” 我听了一阵,按照老根叔说的,那时候应该是明初的时候,天下刚定,很多地方还是不太平。 老根叔也记不清具体时间了,但大概是在六百多年前,这跟屈芒那老登当钦天监监正的时间倒也差不多。 当时黔州这边,算是西南边陲,本就天高地远,也就在这个时候,黔州这边出了一个名叫罗眦的土司。 这罗眦在黑水硐一带建立了一座巨大的土堡,称为夜堡,麾下的军队,号称夜魔军。 那罗眦私底下自称“南疆王”,生性好杀,更喜欢将战俘与蜈蚣、蝎子、血蝠等等毒虫一起封入瓮中,等百日之后存活者神智具丧,成为不惧疼痛的傀儡士兵。 后来黔州这边战乱平定之后,已经没有战俘可供他养傀儡,他就开始暗中抓取附近的百姓,来替代战俘。 到了后来,更是抓了许多孩子进夜堡,把这些孩子炼成痋奴。 在那期间,也不知道多少无辜百姓惨死在罗眦手里,那黑水硐和夜堡,简直是成了人间炼狱。 当时在那一带流传一句话,叫做“入黑水者,骨成沙,魂化雾”,只要进了夜堡的,那就是魂飞魄散,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后来有人跑去找附近地区的土司,想要控告罗眦的恶行,结果当天晚上,那土司一家数十口人尽皆暴毙。 如此一来,人人自危,再也没人敢动什么念头。 直到后来,有人历经千辛万苦,避开夜魔军的追杀,逃出黔州去求援,那时候天下已经初步安定下来,朝廷也腾出手来,调遣了一支精锐军队入黔州。 据说这支军队,都是南征北战的老兵,战力极其强悍,虽然黔州一带山多林密,又多毒瘴,但是在这支军队的攻伐之下,终于击溃了夜魔军。 那夜堡也被攻破,等进入夜堡之后,那里面的炼狱般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而当时的安家寨,原本是个坐落在山谷之中的一个大型村寨,只是由于安家寨不愿意把孩子交出去送死,偷偷将孩子转移了出去。 那罗眦得知之后勃然大怒,带着夜魔军将安家寨夷为了平地。 只是那安家寨被包围在山谷之中,与外界隔绝,直到夜魔军被击溃之后,众人这才发现安家寨中尸横遍野,臭气熏天。 整个安家寨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乱尸坑。 后来击溃夜魔军的那支军队将安家寨中的尸体清理了出来,军队就在谷中安营扎寨,准备在此地停留一段时间。 毕竟夜魔军虽然被击溃,但那罗眦下落不明,且还有不少漏网之鱼。 夜堡被攻破之后,当地百姓自然是欢欣鼓舞,对于这支前来剿杀夜魔军的军队也是十分感激,时不时地就有百姓过去送东西。 可就在之后的某一个晚上,安家寨突然间火光冲天,等到附近的百姓赶过去的时候,骇然发现谷中起了大火。 众人急忙想要救火,可那火势实在太大,根本连人都没法靠近,一群百姓只能是大声呼喊里面的士兵。 可那么多士兵驻扎在安家寨,在这样的大火中却是无声无息,没有一个人跑出来。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烧光了谷内的所有东西,这才彻底熄灭。 等到附近村寨的百姓进去,那一支军队所有人都已经被烧得尸骨无存。 百姓们又是惊骇又是悲痛,只能是在地上刮了一层土,当做一众兵将们的骨灰,将他们合葬在一起,并且立了一块英烈碑。 只是等这一场怪异的火灾过去之后,这一带却是开始闹起了邪灾,而且闹得越来越厉害,恶鬼肆虐,周边一带百姓死伤无数。 那时候流言四起,有说是那些在安家寨中被烧死的士兵都成了恶鬼凶灵,出来到处吃人。 也有说那罗眦并没有死,是那恶魔偷偷回来,用邪术迷倒了安家寨的一众士兵,又将他们活活烧死。 如今的恶灵都是那罗眦放出来的。 一时间众说纷纭,当时那邪灾闹得极凶,逐渐向着黔州各地扩展。 附近地区的土司联手,邀请了不少大师过来镇邪,可这些大师来到安家寨后,无一例外地都消失无踪了。 众人实在无计可施,只能再次向上面求援。 “后来咱们这里就来了一位神仙,这位神仙一来,就把邪灾给镇压了下去,从此以后,咱们这里就恢复了太平。”老根叔感叹地道。 “神仙?真有神仙么?”杜银多吃惊地问。 “那可不?”老根叔抽了口焊烟道,“当时那么多大师都束手无策,要不是神仙,哪能凭一人之力就把邪灾给平息了?” “那现在天下大乱,到处都是妖魔鬼怪,怎么也不见神仙出来救救咱们?”杜银多不服气地道。 “这天下大乱是劫数,是天命,既然是天命,神仙当然不可能插手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老根叔摇摇头道。 “什么天命不天命的,我才不信!”杜银多哼了一声。 我笑着插口道,“老爷子,那当时的邪灾到底是怎么回事,神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按照这老根叔的描述,所谓的神仙估计是朝廷那边请来的玄门大佬,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钦天监来的。 我甚至怀疑,这人会不会就是屈芒那老登? 如果说真是他的话,那就意味着屈芒曾经来过此地,那他要我跑到这里来背尸,也就有迹可循了。 “神仙就是神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当时咱们这里的邪灾被平息之后,那位神仙就悄然离去,不知所踪了。”老根叔颇有些遗憾地道。 “那位神仙长什么样?是个老神仙么?”我问。 “那倒不是,据说这位神仙长得英俊潇洒,神仙嘛,能长生不老,看起来很年轻也不稀奇。”老根叔摇摇头道。 第1806章 谷中蛇窟 我琢磨着这“英俊潇洒”,倒也跟屈芒那老登勉强能匹配上,只是如果当年来到此地平灾的真是那老登,那他这神神秘秘的让我跑回来背尸,这到底背的是哪门子尸? 这都已经过去六百多年了,到底是什么能让他惦记到现在? “那当时神仙来镇邪的时候,这边有没有葬下过什么特别的人?”我思索片刻问道。 “特别的人?倒是不太清楚。”老根叔摇了摇头,“不过应该是没有吧,没有听说过,要说特别,也就是那些个在大火中枉死的精兵悍将了,实在可惜。” 这些将士都已经化成飞灰了,那自然不可能是我要背的尸体了,这肯定不对。 “对了,那个什么夜魔,最后到底死了没有?”我问道。 “不太清楚,当时神仙来了以后不久,邪灾就平息下来了,至于那个魔头到底怎么样了,大家也不清楚。”老根叔道。 我不由得有些皱眉。 从老根叔的描述来看,当年那个罗眦,又是建造夜堡,又是将活人跟毒虫封在一起炼成傀儡,凶名卓著,号称夜魔,这样的人必然是个极厉害的术士。 当年上面调遣精兵悍将进入黔州,围剿夜堡,那些夜魔军被军队击溃也就罢了,但像罗眦那样的大术士,那可没那么容易被军队击杀。 有可能当年的传言是对的,那罗眦并没有死,之后悄然蛰伏在当地,等到驻扎在安家寨的军队放松警惕,这才悍然出手。 那些将士们必然是中了某种邪术,以至于无法动弹,最终被活生生地烧死。 否则再如何大的火势,也不可能全军没有逃出一人。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后面当地恶鬼肆虐,应该都是那罗眦的手笔。 再后来有高人驾临此地,平息了灾祸,那这就意味着应该是那罗眦被对方给击毙了。 我忽然想,屈芒那老登让我背的尸,不会是罗眦吧? 只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仔细想想,又觉得似乎也不太那么靠谱。 既然屈芒那老登说,那具尸体跟避水丹有关,那么有可能那具尸体是黄家人? 一时之间,还真有点琢磨不明白。 “对了老爷子,那现在火烧谷里面还住的有人么?”我问道。 “有,而且还很多呢。”杜银多插口道。 “住了很多人?”我很是有些意外。 “对呀,不仅有人,还有好多蛇,那里都已经变成了蛇窟了。”杜银多皱眉道,说着咧了咧嘴,“一说到那些东西,我就浑身发毛。” “怎么会有很多蛇?”我不解地问。 只听杜金多接话道,“是这样的,现在是蛇帮的人占据了火烧谷,所以那周围到处都是蛇。” “蛇帮?我只听过丐帮,原来还有蛇帮么?”我颇有些好奇。 杜银多嘁了一声道,“我们以前也没听说过什么蛇帮,估计是这帮人自己折腾出来的。” 之后兄妹俩又说了说这蛇帮的来历,原来自从芭山鬼雨后,这边也是越来越不太平,到了后来,很多村寨里的人迫不得已也只能背井离乡,从山中逃离。 大概在半年多前,忽然间此地多了许多蛇,更有人陆续聚集到火烧谷中。 这谷中的人越聚越多,到了如今,按照兄妹俩的估计,恐怕是已经数百甚至上千人了。 而且这些人,人人养蛇,谷中到处爬满了各种毒蛇、蟒蛇,那帮人聚在一起,自称是蛇帮。 就在不久前,这蛇帮的人还找到过老根叔等人,想要拉拢他们加入蛇帮。 “那帮人还说,只要加入了他们蛇帮,不仅吃喝不愁,而且有享不尽的福气,天天快乐似神仙。”杜银多一脸鄙夷,“就听他们吹吧,整天跟那些个恶心的长虫待在一起,还享个什么福!” “是,当时老根叔就把这事给拒了。”杜金多点头说道,“后来我们怕那群人报复,就离得他们远远的。” 我正琢磨着,只听杜银多问道,“林大哥,你是想要进紫玉地宫么?” “那是什么?”我一时没听明白。 “紫玉地宫就是火烧谷下面的地下溶洞群,那一片在我们这边叫做紫玉地宫。”杜银多解释道。 “对,我有点事要进去看看。”我说道。 “那就麻烦了,想要进紫玉地宫,估计得从火烧谷进去,可现在火烧谷被那帮人给霸占了,想要进去可不容易。”杜银多皱眉道。 “这个我到时候再看看吧。”我点了下头道,又问,“那黑水硐现在什么情况?” “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那里都是瘴气,根本就进不去,也看不清。”杜银多摇头道。 “是什么开始的?”我又追问了一句。 “这大概是一年多以前了吧,那时候黑水硐就开始起雾,后来大家伙发现那雾是瘴气,赶紧都跑了,谁也不敢再靠近。”杜银多说道。 我听完之后,不由得有些犯嘀咕。 这黑水硐,其实就是当年那罗眦建立夜堡的地方,如今突然间瘴气弥漫,难道只是巧合么? 看来屈芒这老登莫名其妙地让我跑过来背尸,这里面的事情只怕是真不简单。 就在这时,只见老根叔收起了焊烟杆子,肃然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万大人应该要来了,咱们别说话了。” 众人一听,当即都闭嘴不再言语,我则在心里复盘这桩桩件件的事情。 过了片刻,只听老根叔道,“应该是万大人来了,咱们过去!” 说着就领着我们从凉亭出来,径直往东南方向走,穿过一片林子后,只见前方立着一个人影站在断崖边上,负手而立,正在眺望远处。 这人穿着一身绸缎做的黑色短衫,头发扎了根小辫子,从背影来看,应该是个老头,不过穿着打扮倒是挺讲究的。 “属下恭迎万大人。”老根叔赶紧带着我们上前,恭恭敬敬地鞠躬下拜。 杜家兄妹等人也是神情肃然,赶紧跟着拜见。 我站在一旁没动,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那老头一眼。 那老根叔见状赶紧冲我使眼色,我只当没有看见。 “来了?”过了好一会儿,只听那老头唔了一声,却是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远处。 第1807章 万大师派头不小 “是,幸苦万大人过来接引我们入教。”老根叔忙道。 那老头没有接话,忽然叹了口气,道,“夜色茫茫,妖魔遍地,问人间谁主沉浮?” 声音充满沧桑之感。 “万大人慈悲为怀,垂怜世人,实在是让人敬佩!”老根叔奉承道。 那老头又叹了口气,说道,“本座久历红尘,实在看不得人间疾苦。” “是,万大人菩萨心肠,我等以后誓死追随万大人。”老根叔当即开始大表决心。 杜家兄妹等人一听,也赶紧跟着连声称颂。 “什么誓死追随万大人,你们要追随的是本教教主,以后可不许胡言乱语!”那老头呵斥道。 “是是是,我们既要追随教主,又要追随万大人!”老根叔连忙道。 我听得暗暗好笑,这老爷子倒也是个人精,溜须拍马那绝对是有一手的。 “那你们都想好了?”那老头唔了一声问。 “是,我们都想好了!”老根叔恭声道。 那老头又嗯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来,只见他面容瘦削,这深更半夜的,却还带着一副黄铜框架的老式墨镜,淡淡说道,“本座……” 只是话刚说到半截,猛地浑身一震,失声叫道,“林……林……林……” 他说话间急忙把墨镜给摘了下来,又盯着我仔细瞧了一眼,一溜烟小跑了过来,惊喜交加地道,“林长老,真是您来了?” “万大人,好久不见,派头不小啊。”我呵呵笑道。 眼前这小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飞鱼堂的那位万金油万大师,后来跟着黎耀东等人加入了天理教。 “林长老,您可别逗我这小老头玩了,我算什么万大人,您叫我小万,我在您这里就是小万!”万金油急忙苦笑着说道。 “行了,你先办你的事。”我笑了笑说道。 “能有什么事比林长老您还重要的……”万金油说到这里,忽地一顿,急忙看向老根叔等人,“林长老,这些人是……是您的朋友么?” 我见老根叔等人一脸错愕地看向这边,就点了下头道,“是路上交的朋友。” “原来你们是林长老的朋友,早说么!”万金油呵呵笑道,过去热情地拍了拍老根叔的肩膀。 “万大人,这位是……”老根叔迟疑地问。 “你们不知道么?”万金油肃然道,“这位就是咱们天理教除教主之外,在本教权势最重的两位护法长老之一,林长老!” “属下拜见林长老!”老根叔唉哟一声,赶紧过来拜见。 其余人等也急忙跟了过来行礼。 “行了,没有那么多啰嗦的。”我笑了笑说道。 “咱们都要以林长老马首是瞻,记住了没有?”万金油沉声说道。 老根叔等人连连点头称是。 “对了万大师,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问道。 “林长老您可就别再开我这小老头玩笑了,您叫我小万!”万金油赶忙道,“如今世道大乱,我教垂怜世人,属下是奉教主之命,前来邀请有缘之人加入我教。” 我倒是听明白了,用大白话来说,这万金油就是来替天理教招收信徒的。 如今大大小小的教派如同雨后春笋,各种牛鬼蛇神齐齐冒头,到处都在收拢教徒信众,这天理教自然也不甘落后。 “就来了你一个?”我问。 “属下还带了几个人过来,不过这边主要的负责人,就是属下了。”万金油说道,“咱们天理教如今人手还是不太够,急需大量人才加入。” 说着看了老根叔等人一眼,那老根叔倒是也会来事,急忙又表忠心道,“我等加入之后,必定用心办事!” “你来多久了,现在收了多少人?”我问。 那万金油脸一红,说道,“属下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了,只是没想到这边情况如此复杂,到目前为止,主要就是收了这几位。” “怎么个复杂法?”我问。 万金油把如今的局面说了说,倒是跟老根叔等人说的大致相仿。 黔州一带本就多山,自古以来就有“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的说法,这邪灾一起,山中的村寨纷纷逃难,很多地方连人影都不见。 像一些大的城市里,虽然有大量人口聚居,但当地也有第九局和风水协会坐镇,他们想要去吸收信徒,那可没那么容易。 于是万金油自告奋勇跑到这里来,本来是想立功表现的,只是没想到情况比他想象得要糟糕很多。 “不过现在有林长老亲临,那局面肯定就大不一样了!”万金油诉完苦后,又开始精神大振地大拍马屁。 “那后续你有什么计划?”我问。 “属下本来是想把火烧谷里那蛇帮给收了,只是这帮人有点棘手,属下就想着,先从千棺崖着手。”万金油说道,“那千棺崖上如今聚集了很多盗墓的……” 说到这里他又赶紧解释道,“这些盗墓的虽然做些偷鸡摸狗之事,品性不怎么地,但是属下相信在本教的教导之下,他们还是能改邪归正,走上正道的。” 我没有接话,那万金油等了一会,又只好继续往下说,“林长老要是看不上那些个盗墓的,那边还有不少闻风而来的炼尸术士,也值得咱们收拢。” “还来了很多炼尸术士?”我哦了一声问。 “是!”万金油忙点头道,“起初是一群盗墓的跑过来到处乱挖,但渐渐地又来了不少炼尸术士,也跟着在那挖,估计是想挖出几具罕见的宝尸。” “这千棺崖到底是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吸引了这么多人跑过来?”我有些不解。 “这个属下也是十分好奇,属下还特意去打听过,那帮盗墓的说这千棺崖一看就是个宝地,只是以前他们不敢动,现在世道大乱,他们就按耐不住了,纷纷跑来挖宝。”万金油说道。 “他们也不怕挖出大祸来!”杜银多哼了一声道。 万金油叹气道,“都这世道了,谁还管这么多,大家都想着先捞一笔,万一能挖出个什么宝贝来,那就发达了。” “那第九局呢?”我皱眉问。 如今到处都是邪祟并起,第九局的人手捉襟见肘,尤其是南疆这边,第九局的力量必然也会薄弱许多,可也不至于不闻不问吧。 第1808章 千棺 “这第九局嘛,倒是也有来管过,不过没人理他们就是,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万金油笑道,“再说了,这第九局在这边本来就没几个人,又失踪了好几批,这人手就更吃紧了。” “失踪了?怎么说?”我有些疑惑。 “这千棺崖那边闹了那么大动静,要说第九局那边不过来干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那千棺崖里埋葬的棺材,那都是成百上千年前的,以前根本就没人敢动那里。”万金油道。 他说着嘿的笑了一声,又接着道,“只不过属下听说,那第九局的人来千棺崖上的是一批人,下一次来又是另一批人,据说前面一批人就是失踪了。” “难不成那帮盗墓的还敢动第九局的人?”我冷声问。 “这明面上还是不敢动的,不过这些盗墓贼都是亡命徒,私底下说不好会干出什么事来。”万金油微微摇头道。 正说话间,忽地一道黑影在远处的林中一闪,紧接着向着这边疾掠而至。 “万大师,千棺崖上出事了。”那人一身黑衣,是个三十来岁的体格彪悍的男子,腰间悬着一把狭长的弯刀,过来向万金油禀报道。 “这是林长老,本教的护法长老,还不快来拜见。”万金油沉声道。 那男子急忙向我拜倒,“属下拜见林长老!” “千棺崖出了什么事?”我淡淡问道。 “启禀林长老,第九局下了最后通牒,让所有人离开千棺崖,双方在那对峙,闹得很凶。”那男子禀报道。 万金油皱眉问,“第九局那边来了多少人?” “八个人。”男子禀报道。 “只有八个人,想要把那些人赶出千棺崖怕是难了。”万金油有些不以为然。 男子点头道,“万大师说得是,山上聚集了大量盗墓贼和炼尸术士,仗着人多势众,根本就不肯撤离。” “这第九局也是有些不自量力,这么几个人就敢去驱赶这么多人,这还当是以前呢。”万金油啧啧摇了摇头,又笑着说道,“林长老您说是不是?” “真是好大的狗胆!”我冷冰冰地道。 那万金油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林……林长老,您……您是说……” “我是说那些个盗墓的还有炼尸的。”我淡淡说道。 “林长老骂得太对了!”万金油立即厉声呵斥道,“这些混账东西,居然敢挑衅第九局,真是不自量力,狗胆包天!” “带路,过去看看。”我吩咐道。 “属下来替林长老带路!”万金油赶忙走在前头。 我带上宝子,老根叔等人也急忙跟了上来。 一行人当即向着千棺崖方向出发。 从这里到千棺崖距离颇远,又都是山地,根本没法行车,只能是靠脚力,在山林中快速穿梭。 等我们赶到千棺崖脚下的时候,夜色深沉,只见一道山崖伫立在前方,如同一只蹲在黑暗中的凶兽。 我眯着眼看了片刻,不禁暗暗皱眉,当即并指在双目间一抹,起了望气术。 放眼望去,只见那巨大的山崖上笼罩一层淡淡的黑气,黑中又泛着血色,这是一种极为凶险的迹象。 “林长老,前面就是千棺崖了。”万金油指着前方的山崖解释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继续走。” 一行人继续前行。 我在来之前倒也了解过,这黔州地区自古以来有流传两种特殊的葬法,一种是洞葬,就是将亡故之人葬在洞穴之中。 屈芒那老登要我背回去的那具尸体,应该就是用的洞葬。 至于另外一种,则是崖葬。 所谓的崖葬,就是将棺材葬于陡峭的崖壁之上,经年累月下来,这山崖上累积了成千上万口棺材,此地也就成了千棺崖。 等我们一行人来到近处,就看的更加清楚了。 只见高耸的崖壁之上,果然停放着一口口棺材,这崖壁陡峭接近笔直,那些棺材都是以子母扣和榫头固定,悬于峭壁之上。 不过此时放眼望去,崖壁上那些棺材绝大多数居然都被打开了,只有少数一些位置实在太过凶险的,还能保存完好。 这显然都是那些盗墓贼干的好事。 “这些个狗东西!”杜银多气愤地骂道。 “林长老在这里,你多什么嘴?”老根叔瞪了她一眼呵斥道。 “骂得不错。”我说道。 杜银多喜道,“林大哥……林长老都说我骂得不错了!”又得意地冲着老根叔抬了抬下巴。 正在这时,数道黑影疾掠而至,万金油沉声道,“本教护法长老在此,快来拜见林长老!” 那七名黑衣人显然是天理教留在此地的人手,当即齐齐过来拜见。 “现在情况怎么样?”我问道。 “启禀林长老,现在一帮人都聚集在崖顶上,不过第九局的人不在了。”其中一人禀报道。 “边走边说。”我带上宝子向崖顶登去。 其他人赶紧随后跟上。 按照那人禀报所说,第九局这边来了一支六人小队,其中为首的,除了一个姓洪的队长之外,还有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第九局那边称呼其为陈大师。 当时这支小队抵达千棺崖后,立即下了死命令,要千棺崖上所有人立即撤离,否则严惩不贷。 只是这会儿聚集在千棺崖上的,哪个不是亡命之徒,再加上第九局这边人单势孤,对方根本不理会第九局的命令。 双方当场就起了冲突。 第九局这支小队的实力强横,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一时间双方就对峙在了那里。 天理教这批人就隐匿在边上坐山观虎斗。 两边对峙了一阵之后,突然间夜色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当时就把对峙的双方都给惊动了。 这凄厉的尖叫声来得极为突兀,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阵尖叫。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来自千棺崖的内部。 这千棺崖的峭壁上虽然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棺材,但其实那些个盗墓贼最看重的,还不是峭壁上那些悬棺,他们最在意的是,是埋在千棺崖山腹中的那些古墓。 在这期间,已经有不少盗墓贼已经挖到内部去了。 第1809章 滚蛋 “第九局那支小队过来,主要有两个目的,其一是驱赶千棺崖上的亡命徒,其二是寻找前几次失踪的队员。”那人继续恭声禀报道。 “属下猜测,第九局那些人听到尖叫,估计是想要先寻人,所以就没有再继续跟那帮人对峙,转而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我听完之后又问了一些细节。 一行人顺着山道,一路攀登而上,来到山腰处,一阵山风吹来,就能听到崖顶上隐隐传来的喧闹声。 我们一行人继续向上疾行,再过一阵,来到了崖顶上,只见顶上还颇为宽阔,聚集了一大票人,少说也有八九百人。 这些人有的聚在一起,正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或者高声谈笑,但也有不少人独自一人待在一处,冷眼旁观,默不作声。 我扫了一眼下来,这人群大致可以分为一南一北两个阵营。 其中人数比较少的那一边,一看就知道都是些炼尸术士,每个炼尸术士身边至少带着一具宝尸。 有多的甚至带了三个。 至于另一边,那自然都是些盗墓贼或者盗墓团伙。 这南边的炼尸术士极为安静,反观北边的盗墓贼,则是高声喧哗,只有小部分人默不作声。 听说盗墓也分很多流派,风格也是截然不同,有成群结队打团伙作业的,也有单枪匹马当孤狼的。 看到我们一行人上山,两边都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我们看了过来。 “兄弟,人手不少啊,准备干票大的?”北边的人群中有个三角眼的干瘦汉子冲我们喊了一嗓子。 “是啊,来都来了,那肯定干点大事。”我微微笑道。 “哟,看来你是当头的。”那干瘦汉子又往我身后看了一眼,笑道,“兄弟准备怎么干?” “我技术不行,只能蛮干。”我说道。 那干瘦汉子恍然道,“懂了,大力出奇迹也不是不行,不过这地方你们可不能乱来,得精细点,毕竟大家都要分呢,万一你们把山给炸塌了,那大家伙都得埋在里面。” 边上另外一人接话道,“来这里干买卖的,都得遵守规矩,要不然就乱了套。” “什么规矩,说来我听听。”我淡淡说道。 那人还真说出一套规矩来,原来是这些个盗墓贼来了之后,见人实在太多了,就一起立了规矩,搞了很多禁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擅自使用炸药去炸山。 毕竟这些人是来寻宝的,不是来寻死的。 “兄弟要想在这里干一票,这些规矩也必须得遵守,否则那就不好意思了。”那三角眼笑道。 “既然立了规矩,那是要遵守的。”我点了下头,又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群,“怎么,今晚上是开联欢会么,大家都聚在这里,不用干活?” “兄弟你还挺能说笑。”那三角眼嗤的笑了一声,“这地方有的是宝贝,大家伙干活都来不及,哪有心情聚在这里,还不是第九局那帮官老爷发话了,要咱们立即撤出千棺崖,否则要我们好看!” “第九局也来了,在哪呢?”我故作诧异地问。 “兄弟你紧张什么,第九局在以前是牛的很,现在么,也不看看什么世道,他们管得过来么?”那三角眼很是有些不屑,“特别是这种地方,谁理他们!” “蔡老三,你就别吹牛了,你要是这么横,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干活?”人群中有人讥笑道。 “老子在这里歇歇不行?”那被人称作蔡老三的三角眼怒道。 “这第九局毕竟是官老爷,咱们也得给几分面子,再等等要是他们还不来,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又有人冷笑着接话道。 “就是,咱们是来挖宝的,又没干什么事,这帮官老爷过过场也就算了,老盯着我们干什么,真是莫名其妙!”有人干脆咒骂道。 他这一骂,人群中顿时跟着一阵喧哗,都是骂第九局多管闲事的。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我冷声道。 这一声用了咒音,当即将人群中的嘈杂声给压了下去,一时间各种目光齐刷刷地朝我射了过来。 有疑惑的,有恼怒的,也有凶光毕露的。 “都说完了?”我扫了一眼,声音陡然一沉,“那所有人都给我滚蛋!”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顿时一片哗然,各种咒骂声此起彼伏。 “兄弟,你没事吧?”那蔡老三冷笑着道。 “这是规矩。”我淡淡道。 “哪来的规矩?这算什么规矩?”那蔡老三哑然失笑。 我冷然道,“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正在这时,人群外面忽地传来一阵大笑,“谁这么大言不惭,在这里立什么规矩?” 人群分开,只见从西北方向过来一行七个人,其中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虽然如今天气已经颇为寒冷,但那大汉却只穿了个背心,赤着双臂。 胸口露出黑黝黝的胸毛,面目凶恶,左手抓着一人的脚踝拖在地上,看那身形,被其拖着的是名女子。 只是那女子头发披散,看不出容貌。 其余六人都是精壮的汉子,手执钢刀,跟着那大汉进入人群。 “林长老,那是晋北来的一群盗墓贼,凶悍得很。”万金油低声说道。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那……那不是第九局那娘们么?” 那大汉瞥了一眼他手里拖着的女子,笑道,“兄弟你眼力不错啊,这娘们的确是第九局的!” 人群中一阵惊呼,有人问,“死了没有?” “已经死了。”那大汉嘿的笑了一声,松手把那女子丢在一旁。 我过去蹲下来拨开那女子的头发,见她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脸上血迹斑斑,双目圆睁,已经是没有气息了。 她的两只手掌以及膝盖和大腿上都是血肉模糊,腰间一个血糊糊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贯穿到了背后。 “是……是你们杀的?”那蔡老三吃惊地问道。 “那倒不至于,只要他们不来惹我们,我们好端端的去杀第九局的干什么?”那大汉嗤笑道,“这娘们是我们半路上捡的。” 第1810章 我天理教就是这么横 “你们发现的时候应该没死吧?”我一边查看那女子的伤势,一边冷冰冰地问道。 从她的伤势来看,并不算是立即要命的致命伤,而且从手掌和膝盖上上的伤痕来看,应该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爬行。 “你倒是看得挺准,我们碰到的时候,这娘们已经在那爬了不少时间,还向我们呼救。”那大汉嘿嘿笑道。 他这一笑,他团伙中其余几人也跟着大笑。 “你们没救?”我问。 说话间将丁蟒给放了出来,让他去找人。 这老鬼也是乖觉,一言不发,杀气腾腾地就化作一缕阴风呼啸而去,人群中有被他掠过的,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救什么,又不关我们的事。”只听那大汉嗤笑道。 “她还说什么了?”我沉默片刻问。 “她说……这娘们说什么来着?”那大汉嘻嘻哈哈地转头问身后其他人。 “大哥,那娘们说,他们小队遇到什么什么来着,好像就逃出她一个,让我们去救救其他人。”一人讥笑道,“这娘们倒是想得美!” “出什么事了?”那蔡老三吃惊地问。 “谁知道出什么事了,跟我们又没关系,估计是这帮人惹了不该惹的人。”那大汉笑道。 那大汉身后一人跟着笑道,“就是啊,跟我们又没半毛钱关系,那娘们苦苦哀求,我们只当没听见,就在那围观看好戏!” “这第九局平时不是威风的很么,到头来也就这鸟样!”另一人不屑地道。 那大汉嘿的笑了一声,“这娘们脸长得一般,不过身材倒不错,老子摸了一把,手感是相当的带劲!只可惜死了,玩不成了!” 说话间又冲着南边招呼了一阵,“炼尸的兄弟们,这第九局的娘们要不要,送给你们拿去炼个玩玩?” 那大汉手底下那帮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我默然给那女子合上双眼,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那大汉,冷声道,“哪只手摸的,自己剁了。” “妈的,你是活腻了吧?”那大汉原本还在哈哈大笑,闻言脸色一变,目露凶光。 抢过手下的钢刀,刷的一刀就朝我劈了过来,悬在我头顶,骂道,“再胡说八道,老子就毙了你……” 我并指一拨,那钢刀当啷一声从中间被击断,不等那大汉反应,探手一抓,咔嚓一声拧断了他的脖子。 两名天理教部下从我身后掠出,寒芒闪动,那大汉的其余同伙甚至来不及拔刀,就被二人斩杀殆尽。 几具尸体咕咚倒下。 “从现在开始,千棺崖属于我天理教,所有无关人等立即滚蛋!”我面无表情地道。 万金油当即踏出一步,厉声喝道,“耳朵聋了,还不快滚!” 那些原本围在这边盗墓贼顿时惊得连连后退,但仍有一些人却是不肯离开,驻足观望。 “原来你们是天理教的,是不是太过蛮横了?”突然北边有一人越众而出。 那人是个面目红润的老者,身旁跟着一尊比他高半个头的大汉,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绘满了血色的符咒。 显然这是一具宝尸。 我招了下手,身边的宝子咻地纵身而出,闪电般冲向那老者。 那老者眼睛微微一眯,脸现愠色,结出一道法咒,那具魁梧的宝尸立即闪身而上,挡下宝子。 双方瞬间撞到了一起。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具宝尸魁梧的身躯硬生生被宝子给撞得向后平移了数尺,那老者吃了一惊,急忙避开。 就在这时,宝子已经倏忽冲天而起,脑袋正中那宝尸下巴。 那宝尸巨大的身躯顿时腾空而起,不等他落地,宝子身形一闪,双足踏中那宝尸的腹部,那宝尸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宝子身形一闪,又是一脚重重踏在那宝尸脑门上,甚至能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大师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我马上退出,马上退出……”那老者连连作揖,急声叫道。 我这才把宝子叫了回来。 那老者脸色煞白,跑去带上他那宝尸,赶紧头也不回地往山下逃去。 众人见状,也跟着四下逃散。 “我天理教就是这么蛮横,再让我见到还有人留在这里啰里吧嗦,全给我宰了!”我冷声道。 万金油率领天理教八名部众,杀气腾腾地围杀而上。 一时间聚在崖顶上的两群人纷纷作鸟兽散,向着山下逃去。 “万大师,你们把人带上,好好照看。”我把第九局那名女队员抱起,准备交给万金油。 杜银多连忙抢了上来,将女队员的尸体接了过去,说道,“我来吧,我来背这个姐姐!” “那行,你们也跟着下山吧。”我吩咐道。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万金油急忙问道,“林长老您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么?” “那也不是,我还有宝子呢。”我拍了一下宝子脑门道。 “那我们也留下,属下让小杜他们先把这第九局这位女英雄的遗体送下去好生照看!”万金油连忙道。 “你们留下干什么,也想跟那帮人一样邪气入体?”我淡淡问道。 “邪气入体?”万金油啊的惊呼了一声。 我皱眉看了一眼地面,说道,“这地方不对劲,邪气蒸腾,在这里留的时间长了,就会不知不觉地被邪气侵入。” 众人一听,都是脸色大变。 “行了,不想死的就赶紧下去吧。”我吩咐道,“另外那些人下山后,应该是不会立即离开的,估计还会守在附近观望。” “林长老说的是,那帮人贼心不死,铁了心要在这里挖出宝贝来,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万金油连忙道。 “那等他们邪气发作,你就去告诉他们,只有天理教能让他们活命。”我说道。 “属下明白了!”万金油又惊又喜道,“属下就告诉他们,要是不想死,就来求咱们林长老,以林长老马首是瞻,只有林长老能救他们的狗命!” “那就去吧。”我嗯了一声。 “是!”万金油大声道,“还是林长老英明,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服了这帮人亡命之徒!” 我也是有些无语,这位万大师倒是真会瞎联想,不过也无所谓了。 很快在万金油的带领下,众人就下了山,一时间千棺崖顶冷冷清清的,万籁俱寂。 第1811章 盗洞 “宝子,咱们到处转转。”我招呼了一声移步往前走。 那吃货貂嗖地跳出来,蹦到了宝子脑门上,甩了甩它那大尾巴,显得颇为兴奋。 能让这吃货跃跃欲试的,那也就只有吃的了,那是因为这千棺崖着实古怪,整个山崖都萦绕着一股阴邪的气息。 只是这气息跟一般阴气又截然不同,很难让人察觉。 那帮盗墓的和那些个炼尸术士,在这边滞留已久,早已经不知不觉地被邪气侵入体内,只是程度深浅的问题。 忽然间一道阴风掠过,是一只小鬼从西南角上扑了过来,在空中打了个盘旋,又朝着西北角掠去。 我知道那是丁蟒派过来的小弟,当即带上宝子跟着过去。 等到了地方,就见一块奇形怪状的岩石边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 那小鬼进去后,我和宝子也跟着进入,只见里面是狭长的通道,曲曲折折往下一路倾斜,到处都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很显然,这是那些个盗墓贼打出来的盗洞。 这盗洞一路下去,下到距离崖顶大概十余米深,就开始出现了岔路,显然是这些盗墓贼各有各的打算,各有各的方向。 那小鬼选择了一条岔路,再往下,道路又接着分出岔路。 一般来说,盗墓贼都是单人或者是小团伙作业,估计古往今来也没有过像今天这样,那么多盗墓贼聚在一起,共同盗掘一处地方。 这些盗墓贼简直是跟土拨鼠似的,整个千棺崖内部被他们打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曲曲折折的盗洞,搞得跟迷宫似的。 那只小鬼忽地一闪,拐入另外一个盗洞,我们紧随其后,走了一阵,只见到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斑斑的血迹。 看起来像是有人在地上爬行过后留下的。 我立即又快步往前走了一阵,这爬行的痕迹,很有可能就是第九局那位女队员留下的。 往前走了一小段,见其中有个地方血迹大了不少,边上还有踩踏了血迹的凌乱脚印。 显然当时这位女队员就是爬到了这里,正好遇到了晋北那帮盗墓贼,向其呼救,结果这帮盗墓贼不仅不救,反而在此围观戏耍。 那位女队员只能继续往前爬,最后力竭而亡。 我一路追着血迹过去,到了某处血迹就中断了,那只小鬼又拐入另外一个盗洞,我们跟上去又走了一阵,就见前方盗洞的尽头,却是通进了一处墓穴之中。 这是一处古墓,应该是被某个盗墓团伙给挖到了。 进入墓穴之后,就闻到沉闷的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子血腥味。 那只小鬼飞在前头,率先冲入了墓室之中,等我们跟着进去后,看到眼前一幕,不由得心头剧震。 只见在墓室中央的地面上,一名灰衣老者仰面躺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瞪,一根手臂粗细的铁柱,从他心口插入,将其牢牢钉在了地上。 在他身周围着五名男子,那五名男子同样仰面而卧,眼睛却是被齐齐刺瞎,双手叠在胸口结了个古怪的法诀,两脚并拢,身体绷直。 五名男子就如同五根火柴棒,在那老者身周组成了一个怪异的五边形。 走近了仔细看,就发现那五名男子的胸口各自被钉了一枚手指粗细的铁钉,一直贯穿到了地面,钉入地下。 在地面上除了血迹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用鲜血画出的古怪符咒。 我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绕着缓缓走了一圈,这六具尸体被摆成这样,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 等观察过后,这才走上前去,伸手捏住一名中年男子心口处的铁钉。 那枚铁钉打得极深,钉尾几乎已经贴着胸口,我用手指捏住,向上提起,将其拔出。 只听到嗤的一声响,一道细细的黑烟从钉子拔出的伤口处射出,如同箭矢般朝着我的面门直射而来。 我抬手一拨,将其打散,又如法炮制,将其他四人钉在胸口的钉子起出。 在那位中年男子身上,还找到了一本证件,显示这位是黔州第九局的洪逸飞队长。 之前天理教部下来报,说刚刚有一支第九局的小队上去了千棺崖,其中有位姓洪的队长,十有八九就是这一位了。 我再去看那位被钉在中间的老者,这位想必就是陈大师。 这六人,应该就是那位女队员想要救的伙伴。 我忽然想到,按照天理教部下禀报,当时进入千棺崖的第九局小队是有八人,目前找到的却只有七人,这就意味着还有一个人不知生死。 念及于此,我当即拔出钉在陈大师心口处的那一根铁柱。 随着这根铁柱拔出,平底忽地起了一阵旋风,地面上那些用鲜血绘就的符咒突然间蒸腾起一股股黑烟,如同燃烧起来一般。 转眼之间,那一道道暗红色的符咒,就烧成了一摊黑灰。 我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多看,当即继续往那古墓深处去,只是这个墓穴规模倒也不大,里面的棺材已经被打开了,显然是早就已经被盗过了。 至于其他的倒是并没有什么异样的。 我当即从古墓中退出,向着其他地方寻去。 就在这时,一道阴风疾掠而至,身形未显,那骂声就已经来了,“他妈的,这鬼地方歪歪绕绕是真叫老子头大!” 来的正是丁蟒那老鬼。 “小队应该还有一个人,有没有找到?”我问。 “老子倒是又找到了几个人,就不知道是不是了。”丁蟒瓮声瓮气地道。 “在哪,人怎么样了?”我也没空跟他废话,当即让他带我过去。 丁蟒身形一晃,在前领路,嘴里却是骂道,“还能怎么样,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要是这还能活,老子脑袋给你当球踢!” 等我们一路过去,又是来到了一个被挖开的古墓中。 “你去看看那豆腐块。”丁蟒道。 我皱眉走上前去,在主墓室的中央位置,看到了丁蟒所说的“豆腐块”。 只是这哪里是什么豆腐块,而是六个人,把脑袋和手脚全都向后翻折,折成了一个四方形,之后又用红绳将人缠绕起来。 这六人被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摆放在了一道巨大的血色符咒中央。 第1812章 活口 我在六人身上找到了证件,这些人应该是之前那几批失踪的第九局小队之一,之所以音信全无,原来是惨死在了这里。 这六人身上没有其他致命的伤口,完全是被活生生掰折了脑袋致死,最后又按照某种仪式摆放成如今的模样。 “还有其他的,要不要看?”只听丁蟒道。 我当即将这仪式破掉,又让丁蟒带着我继续找过去。 接下来又找到了两处,分别有六位和四位第九局的兄弟惨死,又以另外的方式布置出两种诡异的仪式。 “没有了吧?”我问道。 “老子找到的就只有这些了。”丁蟒说道。 “那还不快去找!”我冷声道。 “你妈的,老子还没喘口气呢!”丁蟒骂骂咧咧的,却是一个晃身化作阴风掠了出去。 我带上宝子往其他方向行去,却是满腹疑云。 这第九局的小队来一批,就失踪一批,最后都惨死在了千棺崖内部的古墓中。 当然了,第九局过来本身就要是驱赶那些盗墓贼和炼尸术士离开,双方本身就是有冲突的,但要说那两帮人故意猎杀第九局小队,那也有点说不过去。 这些人跑过来,目的无非是两个,一是寻宝,二是寻尸,没有必要非跟第九局死磕。 再怎么说,第九局那也是官方的组织。 而且从这些古怪的仪式而言,更像是有意为之,到底是什么人,在刻意猎杀第九局? 还有这么多盗墓贼和炼尸术士忽然一窝蜂地跑到这里来寻宝,把这千棺崖挖成了筛子,本身就十分蹊跷。 我一边琢磨,一边到处地搜寻。 结果在一处挖开的墓穴之中,还撞到了三个正在那撬棺材的盗墓贼。 这倒也并不稀奇,毕竟未必所有盗墓贼都聚到了压顶山,就比如这三个,这会儿还在卖力干活呢。 我二话不说,就把宝子给抛了过去。 那三个盗墓贼当场就炸锅了,来不及反应,就被宝子给砸翻在地,宝子的一双小手摸上了一个盗墓贼的眼睛,当场吓得三人哭爹喊娘。 只不过这三人也就是普通的盗墓小贼,也问不出什么来,我也懒得理会,吓唬一番后,道,“这里已经是天理教的地盘,你们敢挖天理教的地方,也真是不知死活!” “大哥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让我们活着就行,我们都听您的!”那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哀求道。 “现在就滚下山去等着。”我说道。 “是是是,我们现在就滚下去!”那三人连忙道。 我冷笑一声,“你们要是下山之后跑了,那也由得你们。” “明……明白,我们明白,我们绝对不敢跑!”那三人颤声保证。 “去吧。”我摆了下手,那三人赶紧逃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只小鬼从前方飞来,冲到我面前盘旋了一下,我当即带着宝子跟上。 这一路过去,穿过几处盗洞,又来到了一处被掘开的墓穴之中。 “老子这回找到了两个活的!”丁蟒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显化出身形来。 “在哪,是不是第九局的?”我也没空跟他啰嗦,当即向着墓穴深处行去。 只听丁蟒叫道,“老子哪知道是不是第九局的,这两杂鱼倒是会藏,藏在了一口暗棺里面,要不是老子,估计还发现不了!” 我听说人藏在暗棺里,也不免有些好奇,问道,“现在人怎么样?” “被老子给搞晕了,还在棺材里躺着呢。”丁蟒道。 我带着宝子一路来到停放暗棺的地方,这口暗棺却是存放在副墓室,而且藏得十分隐秘,一般的盗墓贼哪怕是经验丰富的,都不一定能找得着。 只是当我来到那口暗棺前,往里面一看,却是大出意料之外,只见这棺材颇为狭小,里面叠着两个人。 其中叠在上面的,是个年轻男子,看着也就十八九岁,估计都不一定有二十,被他压在下面的则是个肉乎乎的胖子。 只是这张脸却是看着眼熟,这不是罗烨那胖子么? 罗烨这胖子本身就干盗墓这一行的,当时我们一行人一起被困在了无相天地之中,这胖子还说自己已经对盗墓没兴趣了,早就不干这一行了,没想到也跑到了这里来凑热闹。 我把两人从棺中给拎了出来,二人虽然昏迷不醒,但气息还算平稳,身上倒是有一些伤痕,但不算太严重。 “醒醒了。”我把二人放下后,给二人额头打入了一道法咒,又拍了拍罗胖子的脸。 在法咒的加持之下,罗烨那胖子率先苏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个激灵,大叫一声就要跃身而起。 只是他刚跃起,又咚的一声砸回了地上。 我可没动手,那自然是丁蟒又把他给镇了回去。 “兄……兄弟,是你?我没做梦吧?”那罗烨摔回地上,忽然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地大叫道。 “没做梦,是我。”我笑道,又补了一句,“自己人。” 这句话自然是对丁蟒说的。 罗烨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四周,不过很快就惊喜地抓住我的胳膊道,“还真是……还真不是做梦,我这条命终于保住了!” 说着喜极而泣,又哈哈大笑。 笑了一阵,突然又像是想起来什么,急忙看向一旁,见到那年轻男子躺在一旁,又去摸了摸他的脉搏,这才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我们两个都活下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他。 “这小兄弟是第九局的,名叫施念成,就我们两个逃出来了,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兄弟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罗烨急忙问道。 我一问,原来这施念成是属于洪逸飞那个小队的,也就是八人之中唯一幸存的。 “都死了?”罗烨闻言一怔。 我点了下头,让他把事情经过仔细说一遍。 “当时咱们从无相天地逃出来后,兄弟你不是有急事走了么,我在那边晃了一段时间,闲得无聊,就去了其他转转。”罗烨道。 “后来听行内人说,有一大帮盗墓的齐聚千棺崖,我就跑过来看看是怎么个事。” 第1813章 截杀 原来罗烨来到千棺崖后,看到一群盗墓贼和炼尸术士在那到处挖坟,挖得热火朝天的。 他更是心生好奇,就去找同行打听了一下。 结果倒也没问出什么来,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认为这里有宝贝,大家伙一传十,十传百,就都跑过来了。 平时盗墓的生怕人多,最好是自己小团伙静悄悄地把墓给开了就完事了,可如今这年头,动不动跑出个邪灵恶鬼什么的,这些个盗墓的也都怕了。 这下子那么多人齐聚千棺崖,人多势众的,这倒也无形中给众人壮了胆,一时间人是越聚越多,最后搞得轰轰烈烈的。 罗烨倒也不想着挖宝,只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而且直觉告诉他,这千棺崖可能没那么简单。 于是他琢磨了半天,还是找了个盗洞摸进去想看看情况。 他在里面打转了一阵,无意中碰上了洪逸飞率领的第九局小队。 当时洪逸飞等人进入盗洞,就是因为听到了一阵凄厉的叫声,从而循声找了进来。 那叫声罗烨也听到了,他也算是盗墓的行家,经历过的邪性事情很多,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叫声那叫个警觉,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双方撞见的时候,罗烨是正准备逃出去。 洪逸飞等人把罗烨当做是正在山腹内挖掘的盗墓贼,当即要将其拿下,罗烨在得知对方是第九局后,赶忙表明身份,说都是自己人,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当时在乾州经历无相天地后,罗烨跟那边第九局的人也混得相当熟悉了,他把这事一说,洪逸飞等人还真了解过这事,又见罗烨独自一人,身边也没带什么盗墓的工具,也就相信了他的说辞。 罗烨听说对方是要去找失踪的小队,稍稍迟疑了一下,也就决定跟着对方去。 有罗烨这个盗墓的行家在,众人在盗洞里穿梭起来更加自如,之后那叫声又出现了几次,一行人就追着那声音一路寻了过去。 结果几人在途中就遇上了那一支被叠成“豆腐块”的第九局小队,众人惊骇之下,都是悲愤交加。 只是当时那支小队的人早已经断气多时,再加上那场景一看就是某种邪门仪式,队伍中的陈大师为了慎重起见,就阻止了众人靠近。 一行人继续往下追踪,又发现了另外两支惨死的小队。 罗烨却在那时发现了一些端倪,他带着队伍拐进另外一处盗洞,一路摸了下去。 最后几人就摸进了一处被打开的古墓,按照罗烨所说,这处古墓也是被盗墓贼给挖出来的,但从挖掘的痕迹来看,应该不是最近才打开的,应该是挖开有一段时间了。 众人还未靠近,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子血腥气。 等他们进去一看,就发现那古墓中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尸体,有些尸体甚至七零八落,情状极为惨烈。 罗烨只看一眼,就看出这是有人触发了古墓中的机关,被机关斩杀在这里。 不过在死了这么多人后,那机关倒也被他们拿命给填掉了,众人就踩着尸堆一路寻了进去。 只是走了一阵,陈大师就沉声提醒众人当心,因为这古墓中不仅布置有极其厉害的机关,还有层层叠叠法阵。 众人闻言都是悚然而惊。 像这种布置有强力机关的古墓已经是十分少见,再加上有法阵的,那就更是稀少了。 不过众人很快就意识到,这古墓中的法阵,也被侵入之人给破掉了,但对方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死伤无数。 一行人全神戒备,正要往里走,也就在这时突然间队长洪逸飞厉喝一声,陈大师也结起了法咒。 罗烨这时才发现,有十数张惨白的人脸从黑暗中冒出,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笑声,向着他们扑了过来。 等双方一接战,他才发现那些人脸赫然是一张张苍白的面具,那面具上的脸阴气森森,诡异无比。 很快那人脸就越来越多,洪逸飞当即示意众人立即撤退。 一行人且战且退,按照原路返回。 结果刚没跑一阵,小队中就有一人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腿,给拽进了黑暗中。 众人惊骇之下,立即返回去救。 可此时黑暗笼罩,众人虽然都练有夜眼,但那黑暗却是如同雾气一般,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很快又有一人被拽走。 罗烨正惊慌之际,就见陈大师不知施展了个什么法咒,爆发出一大片光亮,冲散了黑暗,这时众人就看到被拽走的两个队员,不知被什么东西悬挂在了半空。 众人急忙去救。 可此时无数的人脸面具再次蜂拥而来,将众人团团围困。 在陈大师和洪逸飞队长的率领下,众人拼死突围,只可惜最后只有罗烨和小队中年纪最小的施念成逃了出来。 “队长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只听一阵呜咽的哭声。 原来是施念成那个小年轻醒了,听罗烨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兄弟,节哀。”罗烨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施念成却是哭得更厉害了。 “我们两个跑出来后,结果有东西在身后穷追不舍,我知道这样肯定不行,就找了处墓室,用了他独门手段带着施念成躲进了暗棺之中。”罗烨叹了口气,又把后来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还记不记得那个古墓在哪?”我问道。 “那肯定是记得。”罗烨精神一振,“兄弟是要去看看么?走,我带你去!” 我见他这么积极,有些疑惑,“你才刚脱虎口,就不怕回去送命?” “有兄弟你在还怕什么?最好那些妖魔鬼怪都来,一起算总账!”罗烨气势汹汹地道,又一把拉起施念成,“兄弟走了,报仇去!” 施念成一听去报仇,一抹眼泪,红着眼道,“走!” 我让罗烨带路,一行人在盗洞中弯弯绕绕的穿行。 “就在前面了。”罗烨忽地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 我替换下罗烨,走在前头,又让丁蟒缀在后方,一行人继续向前行进。 沿途可以看到打斗的痕迹,再往前,就顺着盗洞进入了一处古墓。 第1814章 隐神,伏魔 这一处古墓,比起我们之前碰到过的墓穴要大得多,刚到入口处,就闻到了一阵阵的血腥气。 就如同罗烨所描述的,这一进入古墓,就见墓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这些尸体的情状极为惨烈,断手断脚随处可见,这完全是靠着人命去填,硬生生地破了古墓的机关和法阵。 只是很快,我就被另外一个东西给吸引住了。 这古墓从内部的结构和立在两边的镇墓兽来看,应该年代已经十分久远了。 只是这些还不是我在意的地方,我最在意的是,在墓室中立着两根石柱,隐约刻有字迹。 仔细看去,发现左侧石柱上刻的赫然是“隐神”二字,而右侧那根石柱上,刻的则是“伏魔”二字。 这很是熟悉的一幕让我心头一阵砰砰直跳。 当初在南洋的水妖墓内,我就曾经见过类似的两根石柱,唯一不同的是,那水妖墓的两根石柱上刻的是“隐神”和“锁妖”。 而此地刻的则是“隐神”和“伏魔”。 其实锁妖和伏魔都是一回事,最关键的是这个“隐神”。 很显然,此地又是一处像水妖墓一般的隐神封印之地。 要知道能被隐神所封印的,无一不是极其恐怖的东西。 “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要去碰任何东西,我要是说走,就立即以最快速度撤离。”我当即沉声叮嘱道。 罗烨和施念化二人一听,当即也凛然答应。 一行人继续向里行进,途中遇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堆积如山,可见当时破墓之时的惨烈。 “我们就是在这里遇上了那些人脸。”只听罗烨低声说道。 他和施念成二人紧张地看向四周的黑暗之处,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动静。 “继续走吧。”我说道,接着往前走。 这一路踏着尸堆过去,那墓室也被损毁得相当厉害,再过一阵,就进入了一个所在,看样子就是这个古墓的主墓室了。 这里面堆积的尸体更多,血腥气扑鼻。 “那是什么?”罗烨咦了一声,吃惊地道。 这主墓室的格局跟一般墓室倒也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那原本应该安置棺材的位置上却并没有见到什么棺材,而是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坑。 这大坑周围立着四根石柱,石柱上缠绕着黑色的铁链,将那大坑围了起来。 我们一行人踏着尸堆走了过去,来到那大坑边上,只是往下一看,却是毛骨悚然。 只见那大坑底下,一片白森森的,那赫然是密密麻麻地堆满了白色的骸骨,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当真是宛若炼狱景象。 忽然间几缕漆黑的头发丝从一个骷髅头的眼窝中钻了出来,蠕动了几下,又有更多的头发丝从里面钻出。 很快整个骷髅头就被一缕缕发丝给缠绕了起来。 只是再凝神一看,就发现那压根不是什么头发丝,而是一缕缕细若丝线的黑气,如同活物一般,在骸骨堆中钻来钻去。 那黑气时而散开如同发丝,时而又凝聚起来,如同一条细细的小蛇,在骨堆里绕来绕去。 “这什么鬼玩意?”罗烨嘀咕了一声。 他话音未落,那原本在骨堆里盘旋的黑气忽然间蒸腾而起,如同箭矢一般冲着我们疾射而来。 罗烨和施念成齐齐惊呼了一声,急忙闪避。 可就在那黑气即将从那坑中射出之时,忽然间大坑上方闪过密密麻麻的符文,那黑气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顿时被反震了回去。 那些符文闪烁之后,又消失在空气中。 “结界!”罗烨低呼道。 我立即意识到,这大坑里的那股古怪的黑气,很可能就是此处隐神封印真正要镇压的东西。 也就是说,包括这个古墓在内,所有布置,都是为了镇压这股黑气而存在。 “那边挖进来的是专业的盗洞么?”我问罗烨。 “绝对专业,肯定是行内的高手挖出来的。”罗烨肯定地道。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按照目前这种情况来看,就有两种可能了。 要么是有盗墓贼误打误撞挖到了这一处隐神封印之地,后来这个事情被某一个势力知道了,后者就派遣了大量的人手,用人命破开了古墓中的机关和法阵。 这些人命一路填到了这里,对方应该也见到了这个方方正正的封印池。 只不过对方很可能一时间也拿这封印池没什么办法,或者说不知道该拿这封印池怎么办,所以暂时退走了。 当然了,还有种可能是,那股势力早就知道了这封印所在,所以带了盗墓高手直接挖了进来。 不过两者相较起来,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至于是不是,这倒也不重要,我在想的是,这千棺崖上突然聚集了那么多盗墓贼和炼尸术士,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推波助澜,造就了眼下这个局面? 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而且第九局小队接连遇害,也很有可能就是跟这些破墓之人有关。 忽然间那黑气再次冲天而起,只是很快又撞上了无形结界,只激起无数符文在空中闪烁。 “要不要搞个什么东西下去试一试?”罗烨盯着那黑气看了片刻,低声提议道。 我点了下头。 罗烨当即找过来一块脑袋大的石头,朝着坑里扔了下去。 那石头毫无阻碍地穿过结界,砸进了坑里,落在骸骨堆上,顿时发出哗啦一声响,骸骨被石头给砸得乱滚。 “再试试这个?”罗烨指了指地上一具尸体。 见我没有反对,他当即一脚将一具尸体给踢了下去,那尸体撞破结界,落入骸骨堆中。 只见黑气一闪,那尸体已然被那股黑气给缠绕住,几乎只是瞬息之间,那尸体就变成了一堆白骨,哗啦一声散了架。 “卧槽啊!”罗烨吓得咒骂一声。 不仅他骂,那边的丁蟒也是骂开了,只不过其他人听不到而已。 且不说这一团黑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就凭刚才这恐怖的一幕,也难怪会被隐神封印在此,这要让这玩意儿跑出去,那真是弥天大祸。 第1815章 中邪 “走吧。”我盯着坑中那团诡异的黑气看了片刻,招呼众人离开。 不管这坑里的是什么东西,最好就是让它好端端地被封印在此地,只不过从这古墓中的情形来看,应该是有人盯上了这里。 “走走走。”罗烨闻言,赶紧拉上还在发愣的施念成,扭头就走。 我们一行人从古墓中退出,一路又回到第九局几支小队成员被残杀献祭的地方。 “兄弟们走好。”我们把陈大师、洪逸飞队长等人的尸体全部收拢到一起,用阳火给烧化了。 “陈大师,队长,兄弟们,小施带你们回去。”施念成脱下上衣,含泪把众人的骨灰包起,背在身上。 收拾好骨灰后,我们一行人就穿过错综复杂的盗洞,回到崖顶。 此时崖顶冷冷清清,空无一人,我把丁蟒收了回来,说道,“先下山再说。” 到了千棺崖脚下,只见老根叔一行人正等在下面。 “林长老,您回来了!”众人以老根叔为首,急忙迎了上来。 “其他人呢?”我问。 除了捞尸队的人之外,没见到万金油等天理教的部众。 “万大人按照林长老的吩咐,带人去收那些亡命之徒了。”老根叔恭恭敬敬地禀报道。 原来众人来到山脚下后,一起在这边等了一阵,见我一直没有下山,万金油就先派了几个人出去打探情况。 结果这一打探,果然就发现那些个从崖顶山撤离的盗墓贼和炼尸术士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鬼鬼祟祟地躲在了附近。 当时就有人突然间发病,一张脸黑得如同锅底,滚倒在地发出一阵阵哀嚎,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抖了一会儿之后,这人就开始两眼翻白,七窍汩汩往外流血,情状极为可怖。 天理教几名部众见状,立即回来向万金油禀报。 万金油一听,立即吩咐老根叔等人留在此地等我,他则带上剩下的人赶了过去。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又把罗烨和施念成给众人介绍了一下。 “女英雄在这里,我们守得好好的。”老根叔得知施念成是第九局的,连忙领着我们过去。 “英姐。”施念成看到遗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忍不住大哭出声。 罗烨重重地叹了口气,又骂道,“那帮狗东西,老子迟早宰了他们!” 等施念成哭完之后,我们同样把那位英姐烧化,将她的骨灰和其他人放在一起。 正在这时,只见前方林子里中冒出来一群人,快步往这边走了过来。 杜银多叫道,“好像是万大人他们回来了。” 那一行人为首的正是万金油,身后跟着八名天理教部众,其中四人还抬着两个人。 除了他们之外,还跟过来一群人,看样子大概有十余人,其中还有几张熟面孔,其中就包括了之前在崖顶山见过的那个蔡老三。 “林长老,您回来了!”万金油一溜烟地小跑过来,眉开眼笑地道。 “这什么情况?”我点了下头问。 万金油忙道,“林长老真是神机妙算,未卜先知,那帮人下山之后,果然还躲在附近不肯走,而且还有两个人邪气发作,已经发病了,这都被林长老您给说中了!” 说话间,那蔡老三等十余人也跟着围了过来,战战兢兢地道,“见……见过林长老。” “不是让你们滚蛋么?”我冷声道。 “林长老您别动怒,我们本来是要滚蛋的,只是……只是还没来得及。”那蔡老三赔笑着解释道。 “是么?”我不置可否地道。 “是是是。”蔡老三连连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两名被天理教部众给抬过来的人,咽了咽唾沫,问道,“林长老,您是说他们两个是邪气入体,是中邪了?” 我看了一眼那两人,见这二人脸色漆黑,七窍流血,面目狰狞,此时已经是昏死过去了,说道,“我哪里说过他们两个中邪了?” 那蔡老三咦了一声,又疑惑地看向万金油,“万大师不是说……” “我是说你们全都中邪了。”我淡淡道。 那蔡老三“啊”的惊呼一声,跟着他前来的其余人等也都是大吃一惊。 “你们自己照过自己那张脸没有?”我冷声道。 “看过了,看过了,我们也不知道这脸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蔡老三等人连连点头道。 这些人个个脸色泛黑,虽说还不至于像那昏死过去那二人一样脸如锅底,但也迥异常人。 “这两个中邪比较厉害,所以比较早去见阎王,你们可以稍微晚一点。”我说道。 蔡老三等人听得哆嗦了一下,那蔡老三忙道,“林长老,您可要救救我们啊!”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阎王叫你三更死,哪能留你到五更?我有什么办法?”我啧了一声摇摇头。 “万大师说只要我们肯死心塌地追随林长老,我们就还有一线生机,林长老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蔡老三急忙道。 其余人等也纷纷跟着哀求。 “你说过么?”我转头看了眼万金油。 后者愣了一下,迟疑道,“那个……好像……好像说过?” “本长老本来是不想管这种闲事。”我皱了皱眉头,“不过你既然已经说出去了,咱们天理教也不能言而无信。” “是是是,都怪属下多嘴多舌!”万金油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又道,“属下也是看他们这些人可怜,一时间动了来怜悯之心……” “算了。”我打断道,“下不为例。” 没等万金油开口,蔡老三等人则是又惊又喜地连声道谢,“多谢林长老,多谢林长老!” “行了,先把这两个人抬过来。”我指了指地上那两个昏迷的盗墓贼,又说到,“这要是再晚一点,两个人都得烂了。” “啊,会……会烂么?”蔡老三边上一人吃惊问。 “住嘴!”蔡老三呵斥道,“林长老说的难道还有错么?” “是是是。”那人急忙点头称是。 等天理教部众把那两人抬过来,我又让他们把这二人上身的衣服扒掉。 “真……真烂了!”蔡老三等人顿时骇然失声。 第1816章 驱邪 “你们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把兄弟们的骨灰放好。”我回头让老根叔一行人先带着罗烨和施念成他们去歇息。 像罗烨等人进入千棺崖之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邪气给入体了,只是众人来到千棺崖的时间尚短,倒是问题不大,只要时间一长,入体的邪气可以慢慢消散掉。 可像蔡老三这些人那就不一样了,他们早早就来到千棺崖,又没日没夜地埋头打盗洞,盗窃古墓,邪气入体已深。 我刚才说那话也不是完全吓唬人,这帮人不用多久,就得邪气发作去向阎王报道。 “兄弟,那我们先过去了。”罗烨跟我打了个招呼,又拍了拍施念成的肩膀,带着他和老根叔等人一道离开。 我转过头来,吩咐道,“所有人背过身去。” “听到了没有,转身!”万金油立即呵斥道。 天理教八名部众率先转身,蔡老三等人见状,也跟着背过身去,万金油见众人都已经转好,自己这才转过去。 我取出铁片托在左手掌心,右手掐诀起咒,施展小潮汐术。 这二人身上的邪气虽然十分怪异,但是用灵门秘术倒也未必不能将其驱除,只是麻烦一些而已。 不过我最想试试的,还是铁片。 当初在茅山万福宫,众人都拿九泉道长身上那团邪气没有办法,没法做到在不伤及九泉道长性命的前提下将那邪气驱除。 后来还是小满这块铁片立了奇功,并且让我发现了这块铁片的另外一种用法。 我将铁片靠近其中一人额头,小潮汐法咒一起,只见一缕淡淡的黑气从那人双目中钻出,被铁片吸了进去。 这黑气一去,那人原本乌黑的一张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最后变成了苍白。 我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这人体内的邪气果然已经被驱除了,当即如法炮制,又将另外一人体内的邪气给吸走。 果然,这跟我预料中的差不多。 这小满铁片虽然也能凭空吸收各种阴邪之气,但速度实在慢得惊人,可一旦从活人身上吸取,速度陡然骤增。 我就在想,这要是丢个人进千棺崖,等他中了邪再用铁片给吸出来,那倒是笔挺划算的买卖。 “行了。”我收回铁片淡淡说道。 众人当即转过身来。 “脸变白了!”蔡老三惊呼一声。 万金油则是大声道,“大惊小怪什么,这对你们来说是死劫,对于林长老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蔡老三等人围过去又仔仔细细地查看了那二人的状况,就在这时,那两人眼皮颤动,苏醒了过来。 蔡老三等人见状,更是惊喜交加,连忙起身道,“林长老,我们真是服了,以后我们誓死追随林长老!” “是是是,还请林长老替我们驱邪!”其余人等也纷纷热切地道。 “你们不急,现在还死不了。”我看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 万金油立即喝道,“就是啊,你们急什么?没看到林长老已经累了么?” “可是……”蔡老三还想说什么。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万金油打断,“林长老都说了,你们暂时死不了,等林长老休息好了再说!” 说罢又笑呵呵地道,“林长老,咱们先去歇息歇息?” “走吧。”我点了下头。 那蔡老三等人急忙追了过来,蔡老三急声道,“林长老,当时万大师说我们都中了邪,只有林长老能救我们,其他人还不信,要不我们几个再去劝劝?”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劝什么?”我不以为然地道。 “是是是,不是劝,不过那帮人糊涂头顶,我去骂醒他们!”蔡老三连忙道。 我这才勉强点了下头,“那行吧。” “等林长老休息好了,还请林长老帮我们驱除邪气!”蔡老三说罢,招呼其他人一起带上那两个苏醒过来的盗墓贼,就匆匆去了。 等这一帮人离开后,万金油立即凑了上来,贼眉鼠眼地笑道,“林长老实在是高明,有这些人去一嚷嚷,肯定就有更多的人会投过来了,在林长老的英明领导下,咱们天理教又壮大了。” 万金油这小老头有一部分说得倒也不错,我之所以拿捏蔡老三等人,的确是要他们去把其他那些盗墓贼和炼尸术士给带过来。 至于说壮大天理教么,我可没有这个心思。 这帮人就跟蝗虫似的,到了哪里都是祸害,不过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也太过浪费,而且这邪气十分怪异,中邪之后说不定这些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与其放任不管,倒不如暂时把他们收拢过来,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往最低了说,这些盗墓的炼尸的,就算其他不行,寻尸总是一把好手吧? “林长老,那咱们现在去找个地方歇一歇?”万金油笑眯眯地道。 “行。”我微微点了下头。 这千棺崖极为古怪,但一时之间却也理不清头绪,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也不知屈芒那老登让我背的尸,跟这千棺崖的变故有没有什么关联? “林长老,那咱们去船上歇歇。”万金油笑道。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穿过几处山林,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峡谷,峡谷底下流淌着一条大河。 “咱们的船就在下面。”万金油指了指下方的河面。 一行人顺着山道下去,来到河岸边上,果然见有一艘船停靠在那里。 只是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发现只有罗烨和施念成二人守在船里,第九局那些个兄弟的骨灰已经被装到了一个陶罐里面。 “其他人呢?”我有些疑惑。 “刚才河里忽然冒出来很多蛇,把咱们的船都围住了,老根叔他们去赶蛇了。”罗烨说道。 果然甲板上还残留着一些花花绿绿的蛇尸。 “老根叔说,等会儿你们要回来休息,怕这些蛇打扰了兄弟你,就带着人去了。”罗烨嘿了一声笑道,“这老爷子倒是挺会来事的。” 我听了事情的始末,感觉有些不对,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当即带了宝子,从岸上顺着河道赶了过去。 疾行了一阵,忽然间一人从林中狂奔而出,浑身湿漉漉地冲着我们大叫道,“林长老,不好……不好了,小银子和老庄被大蛇给吞走了!” 第1817章 逐蛇 “往哪去了,多久了?”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 对方口中的小银子,自然就是杜银多那妹子了,至于老庄,则是捞尸队中另外一个姓庄的汉子。 “顺着河上去了,已……已经有好一会儿了……”那人一边呼呼喘气,一边大声说道。 我听到“顺着河道上去了”,立即带着宝子沿着河道疾掠而上,那人紧跟着追了上来,只是片刻之后,对方就已经落在了后面。 只隐隐听到他在后面喊,“金多哥他们已经追过去了,那蛇太快了……” 我一边沿着河道疾奔,一边盯住河面,疾奔一阵之后,忽见河面上哗啦冒出一个人头来。 “怎么样?”我大声喝问道。 “小银子他们被吞走了,在前面走远了……”那人正是捞尸队中的一员,大概是在水中追了一阵之后憋不住气,上来换气的。 我接着向前疾奔一阵,当即纵身跃入河中。 身体一没入水中,立即就体会到了那种如鱼得水的奇异感觉,身形一闪,就在水中疾掠而出。 有这避水丹加持,哪怕水性再差,那也差不到哪去,在水中再适应片刻,当即如同离弦之箭,从河中游走的鱼虾之间射过。 在水中疾掠一阵,就见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影,正是在埋头苦追的杜金多等人。 他们身为捞尸人,从小在河里滚打,水性自然是极佳,但此时在水中猛追多时,显然也已经是力竭了。 只不过一个打眼间,我就从几人身旁掠过。 既然他们还在往前追,想必方向不错。 再追一阵,忽见一道细长的黑影在身侧一晃,我微微转头瞥了一眼,发现那是一条长约三米,浑身赤红的蛇,大约有手臂粗细。 像这种尺寸的蛇自然不可能吞下一个人,我也不去理会。 只是很快,水中就冒出了更多的蛇影,花花绿绿,有大有小,在水中快速游走。 我精神一振,迅速地从蛇群中穿过,将蛇群撞得在水中乱滚。 从密密麻麻的蛇群贯穿而过后,就见前方闪过一道黑影,紧追而上,就发现那赫然是一条巨大的蟒蛇,腹部鼓鼓的。 那蛇在水中快速掠行,我当即一追而上,从对方下方掠过,右手并指一斩。 剑指! 从那蟒蛇腹部一掠而过。 那蛇腹当即被剖开,水中嘭地炸开一团血雾,从里面滚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我凝神一看,发现那似乎是某种野兽,并非是人,当即继续追上。 很快前方黑影闪动,赫然是数条巨蟒在水中疾速游走,粗粗一看,至少有八九条之多,在水中相互交缠,那幅场景看得人有点头皮发麻。 我在水中一晃,疾掠而上,看准一条腹部微鼓的巨蟒,并指斩出。 那巨蟒当即被开腹,血雾炸开,从里面滚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来。 按理说小银子和老庄被吞下也没有太久,应该不至于被消化成这样子,显然是吃的其他人。 就在这时,其余巨蟒在水中一滚,就朝着我围了过来。 我身形一闪,在水中疾速游走,转瞬之间又是几条巨蟒被剑指剖腹。 其中一条巨蟒被斩开的腹中滚出来一人,正是老庄那汉子,我过去一把拎住,随即又斩掉几条巨蟒。 终于又把杜银多那妹子给斩了出来。 这也幸亏这种蟒蛇吞人之后并不咀嚼,而是囫囵着吞入腹中,再加上他们两个又是捞尸人,常年在水里生活,闭气功夫远超常人,这才没有被活生生给憋死。 我见找到二人,当即从水中浮起,冒出水面,把二人拎上去呼吸。 只见身旁的水面上鲜血晕开,几条被开膛破肚的巨蟒翻滚着肚皮浮了上来,场面颇有些惊悚。 我也不去理会,拎着两人来到岸上,只见岸上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根类似短笛的东西,看起来白森森的,像是用某种骨骼制成。 两人瞪大了双眼,正吃惊地看着河面,我这突然间拎着人现身,又把二人给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跑什么?”我把杜银多和老庄放到地上,身形一闪,双手就搭上了两人肩膀。 二人急忙想要回头反击,被我在肩膀上一按,二人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河里的蛇是你们俩操控的?”我淡淡问道。 两人被我摁在地上,脸色铁青,却都没有作声。 我左手当即稍稍使劲,其中一人的左肩咔嚓一声,立即应声而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是是,是……是我们操控的,是我们操控的……”另一人见状,急忙尖叫着承认了。 “干什么,闲着无聊来找死?”我冷声问。 “是……是我们帮主让……让我们……”那人颤声道。 “连话也说不清,看来留你也没什么用。”我不耐烦地道。 那人吓得尖叫一声,赶忙说道,“是那些捞尸人不识抬举,不肯加入我们蛇帮,帮主就让我们过来……来把人带回去……” 此时杜银多和老庄二人已经缓过气来,从地上爬起,二人都是脸色煞白,显然是心有余悸。 杜银多上来就恶狠狠地踹了那两人一脚,骂道,“原来你们蛇蛇帮的,狗屁玩意儿,等会儿就把你们剁了喂鱼!” 那左肩被我捏碎之人急忙叫道,“是……是我们帮主交代的,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跟……跟我们无关啊……” “跟你无关!”杜银多怒气冲冲的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这一脚狠狠蹬在对方脸上,差点把鼻子给蹬歪了。 他那同伴见状,更是吓得连声求饶。 “你们没事吧?”我问杜银多二人。 “没事,就是腿还有点软,我差点以为自己活不了了。”杜银多惊惧地道。 老庄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次多亏了林长老,要不然我们两个肯定是要糟了。” “先把这两个带回去再说。”我说道。 两人答应一声,杜银多过去又踹了几脚,这才把那二人给押了起来,喝道,“敢耍花样,现在就把你们剁了喂鱼!” 蛇帮那二人连连摇头说不敢。 第1818章 黑水硐 我们把人带上,顺着河道返回,结果没找到宝子,我估计宝子也跟着下水了,当即把吃货貂放了出去,让他去找人。 之后又碰到了老根叔以及杜金多等人。 老根叔年纪大了,在水中比不上年轻人,并没有贸然下水,而是顺着河道追踪,一行人见到杜银多和老庄安然归来,都是大喜过望。 尤其是杜金多,冲过去一把抱住妹妹,差点眼泪都下来了。 “哎呀你干什么,想憋死我啊!”杜银多抱怨道。 杜金多赶紧松开了她,又哈哈大笑。 “还不快来多谢林长老,多亏了林长老神通盖世,这才把小银子他们救了回来!”那老根叔却是跑过来,上来就是一溜马屁。 众人赶紧过来道谢。 “我们早都知道林长老肯定是法力无边,只是没想到林长老在水里的功夫也是那么神奇!”杜金多边上一人连连点头道,“我和金多哥他们正在追,当时就发现有什么从我们身边一闪而过,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林长老。” 被他们这么一说,众人更是七嘴八舌,那老根叔更是竖起大拇指盛赞。 “行了,先回去再说。”我见他们说得越来越离谱,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众人连声答应,当即押着那蛇帮二人返回。 在途中那两人又把事情给交代了一遍,大体上跟之前说的差不多,之前老根叔他们拒绝了蛇帮的邀请,于是这二人就奉命过来抓人。 当时杜银多和老庄二人去河里准备摸点鱼虾上来,给大家伙做顿饭吃,结果就被忽然间冒出来的蛇群给围住了。 以二人在水里的功夫,正要是遇上一条两条巨蟒还未必有事,可一下子冒出来八九条,两人被缠住,被一口给吞了。 幸亏杜金多等人发现不对,立即追了下去。 “没事就好,老妹喝口茶压压惊。”罗烨那胖子端了杯热茶过来,递给我一杯,又给杜银多等人都倒了一杯。 一直守着队友骨灰的施念成也安慰了几句。 “我们……我们只是想请各位去蛇帮做客,没……没有什么恶意……”那蛇帮二人战战兢兢地解释道。 听得杜银多又来了火气,上去狠狠踹了二人几脚。 “原来是请客的,那干什么鬼鬼祟祟的,明说就是,我们还能不去么?”我靠在椅子上,端着热茶吹了吹说道。 蛇帮那二人愣了一下,一人颤声道,“您就别拿我们逗趣了……” “逗什么趣?听说你们那蛇窟还挺有意思,正好去见识见识。”我淡淡说道。 “是是是,咱们蛇骨那绝对是极乐之地,各位去了之后包管满意!”那两人急忙附和道。 杜银多呸的骂了一声,“一群臭长虫,听着就恶心,极乐个鬼!” 那两人听着也不敢吱声。 我把这二人交给老根叔他们看着,也就不再理会,又去找了施念成说了会儿话,了解一下一下当地第九局的情况。 原来南疆这边第九局的情况远比想的还要艰难得多,如今世道混乱,倒是都是凶险无比。 第九局最首要的,肯定是两个事情,其一自然是守卫祖龙,不过关于祖龙的秘密,那只有最上层的藏经阁才知道,第九局主要是奉命行事。 至于其二,那当然是庇护一方,而人口聚居的大城市自然是重中之重。 不过这两件其实是一件,那就是尽可能地保住最多的人。 而南疆这一边,本身就比较偏僻,又到处都是山林,等此地的百姓撤出去后,更是荒僻,本身第九局就人手紧缺,更不会往这边投入重兵。 再加上南疆邪祟滋生,各种邪教无孔不入,第九局在这边也是折损极大,原本就薄弱的力量,如今更是越发艰难。 像施念成,才加入第九局几个月,可以说连新手期都还没过,但已经亲眼见过多位前辈过世。 如今更是整个小队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人。 南疆这边局面之惨烈,可见一斑。 这也就难怪连老根叔等这一帮捞尸队的,都不愿意跟着第九局混,在如今这个形势下,第九局可以说是最危险的职业之一了。 “咱们的血不会白流的。”我拍了拍施念成的肩膀。 “嗯。”后者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一红,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我沉默片刻,起身说道,“等万大师他们回来了,叫我一声。” “是,林长老您先去休息休息!”老根叔急忙答应了一声。 我进了船舱,找个地方坐下,这避水丹上身之后,在水里倒真是爽快得很,只不过平时可真够难受的,不仅头晕发沉,还一阵阵犯恶心。 坐下来闭目养了养神,这感觉也没有好太多,只觉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水里一般,潮乎乎的,难受得紧。 后来宝子和吃货貂回来了,我索性就爬起来,坐到船尾琢磨事情。 直到万金油带着天理教部众回来,我这才起身过去。 “林长老,听说蛇帮的人跑来招惹咱们了?真是狗胆包天了!”万金油气冲冲地过来道。 我嗯了一声,又问了一下那边的情况。 “那帮人被林长老一收拾,那可乖得很。”万金油嘿嘿笑道。 说是蔡老三等人卖力地去招收人手,看起来情况还不错。 “这事先不管了,咱们去那蛇窟转一转。”我说道。 “那必须的!这帮人真是胆肥了,敢在林长老眼皮子底下搞鬼,简直是活腻了!”万金油怒声说道。 我原本是让罗烨和施念成二人在船上歇息一下,只是二人听说我们要去火烧谷会一会蛇帮,当即也表示要去。 “那就一起去吧。”我只好点头。 “各……各位贵客请,我们来给各位带路。”蛇帮那两人听说我们真要去火烧谷,当即又惊又喜。 我们一行人先是坐船从水路过去,到了某一段后,这才把船停靠好,步行进入山中。 途中我看了一眼老根叔拿过来的地图,皱眉道,“那是黑水硐?” “是。”老根叔连忙道,“那黑水硐离这边倒也不算太远,只不过那里都是瘴气,人都进不去了。” 第1819章 蛇谷 这黑水硐布满瘴气我之前听他们说过,不过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黑水硐的位置。 更准确来说,应该是黑水硐和千棺崖以及火烧谷的位置。 这三个地方都在地图上被圈了出来,这么一看就十分明显,这三个地方竟然形成了一个规整的倒三角形。 虽说这天地间多的是鬼斧神工,但这巧也是真有点巧,说不定这三者在风水格局上有什么关联。 不过具体要看出点什么,还得把这三个地方以及附近一带的地形都仔细看过才能瞧出点端倪来。 “千棺崖这么热闹,你们蛇帮没去?”我思索片刻问道。 “林长老问你们话呢,耳朵聋了?”杜银多照着二人后背就踹了过去。 “没聋没聋。”二人连忙讨饶,“千棺崖那边都是些盗墓的,炼尸的,帮主对他们不感兴趣。” “所以对我们捞尸的感兴趣?”杜银多冷冰冰地问。 “各位千万别误会,帮主邀请大家加入蛇谷,是为了让大家伙一起享福,共赴极乐,可没有其他什么坏心思!”二人忙解释道。 “还共赴极乐,我先让你们两个早登极乐!”杜银多说着又要动手。 又把二人给吓得连声求饶。 这一路过去,时不时就见有花花绿绿的蛇在草丛中穿梭,甚至有的从树上挂下来,像是倒挂的红肠似的。 越是往前走,遇到的蛇群就越多,空气中布满了腥臭味。 此时已然是冬季了,虽说南疆一带冷得不是太厉害,但正常来说也不是蛇群喜欢出没得时节,可此地全是翻翻腾腾全是那些东西。 这甚至让我恍惚有种去年腊月来到长白山的错觉。 说起来,如今时间也差不多,再过一阵就要过年了,不知不觉的,时间过得真快。 再往前走了一段,蛇群越发密集,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气。 有那两个蛇帮的人在前开路,那些蛇倒也并不围攻上来,所过之处,蛇群翻翻滚滚滚地避了开去。 “林长老,前面就是火烧谷了。”老根叔凑过来低声说道。 放眼望去,只见前方树木茂盛,阴气森森,笼罩着一层浅浅的雾气,等我们走近之后,就发现这些树上爬满了各种各样的蛇。 甚至还有数米长的蟒蛇,盘踞在那里,正在往嘴里吞着一只什么野兽。 “狗东西!”杜银多骂了一句,捡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 那蟒蛇被击中腹部,顿时暴怒,一尾巴就扫了过来。 天理教部众齐刷刷出手,刀光闪烁,顿时把那条蟒蛇给斩成了数截。 “看来这蛇窟对咱们很有恶意啊。”我沉着脸说道。 “那……那……”那两个蛇帮的人吓了一跳,看向杜银多,“这……这是意外,是意外……咱们蛇谷是绝对欢迎各位的!” “林长老说是恶意就是恶意!”万金油厉声呵斥道。 “是是是。”那蛇帮二人连连点头,再也不敢多嘴,赶紧低着头继续往前行去。 等穿过这片腥气扑鼻挂满毒蛇的林子,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山谷。 这林子进去,就是山谷的入口。 山谷三面都是被悬崖峭壁包围,只有这一个狭窄的入口处。 此时天色已亮,但山谷中笼罩着一团薄薄的雾气,十分潮湿,看过去朦朦胧胧的,不过更多的却是满地乱爬的蛇。 只听到一阵阵乐声从山谷内传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女子的娇笑声和谈笑声。 “这是在干什么?”我问道。 万金油立即喝问道,“林长老问你们呢,这是在干什么?” “是……是帮主在宴请各位宾客,里面正热闹着呢。”那蛇帮二人连忙解释道。 “现在宴宾客?”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那二人忙应道,“是,从昨晚就开始了,各位贵客去了刚刚好。” “怎么,你们这宴会是从早开到晚,再从晚开到早?”我哑然失笑道。 我本来是随口说笑一句,谁知那两人却是连连点头,“在咱们蛇谷里,基本上无时无刻不在设宴开席,人生在世就当及时享乐,只要各位加入了咱们蛇帮,以后只会享乐无穷。” “那倒有点意思,去看看。”我笑道。 那两人答应一声,赶紧在前领路。 进入谷中后,就有人迎了上来,那在前领路的蛇帮二人急忙道,“有客来了。” 那几人当即放行,说道,“请吧。” 这山谷外已经是遍地毒蛇,这到了谷内,那蛇群更是纠缠在一起翻翻滚滚,那股子腥臭味,激得杜银多等人连连作呕。 我反正是呕惯了,到了这里反而是有点习惯。 只见谷中坐落着一群低矮的建筑,大多是木质结构的,建造得颇为粗糙,看来是短时间仓促建成的。 在那建筑群前方,聚集着一大群人,围坐在一起,正在聚会吃席,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酒佳肴,乐声阵阵,十余名女子在中间妖娆起舞。 虽然是冬天时节,这些女子身上衣裙却是极为单薄,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在围坐的那群人身侧,还有许多同样衣衫单薄的女子在伺候着,有的依偎在客人怀里,有的坐在了大腿上,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娇笑声。 这一眼看去,聚在此地的人群足有近千人,不过围坐在最中间桌椅上的,应该就是这蛇谷请来的所谓贵客。 坐在外围地上的,则应该都是蛇帮之人。 只不过这些蛇帮的帮众,看起来比那些客人还要颠倒,面前放着酒肉,一个个醉醺醺的搂着美女上下其手,甚至有的将女子摁倒在地,当场就忙活了起来。 整个谷中一片糜烂,混合着一股子浓重的蛇腥味,形成了一种无法描述的画面。 以至于我们这进来的一行人,在突然看到这场面的时候,一时间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杜银多那妹子骂了一声,“不要脸!” “启禀帮主,有……有贵客到了!”那蛇帮的二人叫道,想要奔上前去。 只是刚一动身,就被杜金多等人给一把拽了回来。 第1820章 余家师兄妹 蛇帮那二人一喊,坐在席间那些客人纷纷转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至于那些个蛇帮的帮众,却是根本没有理会,之前怎么玩,现在还是怎么玩。 我略过人群,看向宴席主位,能坐在这个位置的,自然就是这蛇谷的主人,也就是蛇帮的帮主了。 只是这个位置摆的并非是一张椅子,而是一张大床。 床上躺着一个身穿白衣的长发男子,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那一身衣服看起来长袍不像长袍,光着两条腿,倒更像是穿了一身睡袍。 在他身边围了六个衣着清凉的妖娆美女,两个捶腿,两个揉腰,两个端茶递酒,两个按摩依偎在那人胸口。 “坐吧坐吧,一起来享受。”那长发男子一脸慵懒,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摆了摆手。 声音听来尖尖细细的。 “是,帮主请各位贵客入座!”那两名蛇帮的帮众立即邀请我们去席间入座。 我们一行人跟着对方过去,穿过人群,进入中间的席位。 此时这席间的空位倒也还有几个,等我坐下后,老根叔忙道,“万大人就坐在林长老边上吧。” “我什么身份,哪能跟林长老坐在一起,我跟你们一样站着就行。”万金油道。 “有位置就座。”我叫上万金油和老根叔两个年纪大的坐下。 之后杜金多等人又把剩下的两个位置极力推给罗烨和施念成,罗烨那胖子欣然就坐了,但施念成却是不肯入座。 众人推让了几下,大家都不肯坐下,我就让宝子过来坐了。 很快就一群美女娇笑着围了过来,往我们身上贴,哪怕是万金油、老根叔和宝子这两老一少,都各自贴了两个美女。 “姐姐不错啊。”罗烨倒是来者不拒,还捏着一美女的下巴调戏了一句。 只闻到那些美女身上一阵阵香气,只是混合在那浓重的蛇腥味中,却是极为怪异。 我这边则是一口气来了四个,一个倒酒,两个捶背,一个接过酒杯,就往我大腿上坐,娇滴滴地道,“客人喝酒。” 我起身站起,那美女手中的酒杯被撞翻出去,顿时惊呼了一声,酒杯落地,摔个粉碎。 “别紧张。”我笑了笑,又转头对万金油等人道,“你们在这里,我去那边坐坐。” 这宴席是一张张桌子围成一个大圈的,每一张桌子都坐了一拨人,大概同坐一张桌子的,都是同一伙的。 这些人当中,最为惹人注目的,是右首最靠近蛇帮帮主那张大床的一个桌位,在那里坐着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 这男子瘦瘦小小,比宝子也高不了太多,只是那张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看起来十分怪异。 在那张桌位上,就他一人坐在那里,身后站了数名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 一群妖娆的美女拥在那里,那小矮子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左右拥抱,不时发出一阵嘿嘿嘿的大笑声。 相比于这人的自得其乐,其他宾客看起来就显得比较拘谨一些了。 尤其是坐在左侧靠下位置的那桌上的三人,其中一名长相秀气的年轻人蜷缩在椅子上,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剩下的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和一个身材健壮的肌肉男面对那些个妩媚女子的贴身伺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大为窘迫,甚至连脸都红了。 “滚蛋!”我走到三人身旁,把其中一个摸到肌肉男大腿根的妖娆美女给拎起丢了出去。 “滚滚滚!”那肌肉男满面通红的,也跟着霍地站了起来,把其余几个美女给轰走。 这边一闹,顿时一众宾客都往这边看了过来,那个小矮子更是往这边连看了好几眼。 至于那大床上的蛇帮帮主,还有蛇帮那一群帮众,却是依旧在那饮酒玩乐,摸大腿的摸大腿,办事的办事,丝毫没往这边瞥上一眼。 我顺势就在三人那一桌坐了下来,那肌肉男也跟着坐了回去。 “刚才没摸到地方,是不是有点可惜?”我笑道。 “没有没有,我……我早就想把这群娘们给赶走了!”那肌肉男窘迫地道。 边上那浓眉大眼的青年也是满脸通红,点头道,“是啊。” “这个位置不错。”我笑着岔开话题。 两人忙道,“对对对。” 那些个宾客起初还有些诧异地往这边看一眼,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会长,你怎么来了?”浓眉大眼的青年趁着举杯喝酒,用手遮住嘴低声说道。 “你们跑来这里享福,难道我就不能来?”我轻笑道。 这浓眉大眼的青年,正是余正气,至于那肌肉男,自然就是余大力了。 余家师兄弟三人向来一起行动,那蜷缩在椅子上睡着的,则是余小手。 我刚进来的时候,就一眼看到了他们,余正气和余大力师兄弟两人也看到了我,二人当时正被几个美女围着,顿时面红耳赤的。 “我们是有正经事来的,可不是寻欢作乐。”余大力急忙辩解道。 余正气忙冲他使了个眼色,“小声点。” 不过这里一片乐声和谈笑声,十分嘈杂,倒也很难引起注意。 “小手怎么回事,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我低声问道。 这师兄弟三人当中,余小手其实是个假师弟真师妹,也是三人当中心思最为细腻周密的,要说以她的性子会在这种场合呼呼大睡,那实在有点不太寻常。 “这小萝卜头都睡了一路了,实在难搞的很。”余大力看了余小手一眼,挠了挠头道。 看他这样子,这哥俩应该还不知道他们这师弟其实是个妹子。 “睡了一路?”我有些诧异。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余正气假意和我说了几句客套话,趁机低声把事情经过大致跟我说了一遍。 原来余家师兄弟三人回到福星观后,把他们遇到的各种事情都向师父一一说了,他们师父听完之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之后他们师父就考教了三人一番,师兄弟三人在青城修炼了一段时间,长进不少。 他们师父先是夸了三人一番,然后反手就把师兄弟三人给关起来猛练,一时间把三人给练得叫苦连天。 直到闭关结束,这才将三人放出了出来,让他们结束历练,代表福星观正式开始行走天下。 第1821章 哥哥好威武 余家师兄弟三人从福星观出来后,原本想先返回梅城,结果走到半途,余小手忽然间就开始做噩梦。 一般人做噩梦那稀松平常,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可余小手那可不是一般人,她要么就不做梦,要做梦,这梦就是有讲究的。 只要是她梦到的东西,其中必有所指。 这么些年来,余小手也不是没有做过噩梦,但这次的噩梦却是极不寻常,不是做一回,而是连续几天都是做到同样的噩梦。 在这噩梦中,余小手梦到浑身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几乎窒息,睁眼看去,发现自己陷进了无边无际的蛇群之中。 身边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蛇,缠绕在她身上,将她彻底淹没。 阴冷,潮湿,那种近乎窒息的恐怖,让她在醒来之后,如同大病一场,冷汗淋漓。 师兄弟三人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们当时所在的地方,虽说有一些孤魂野鬼游荡,但并没有出现什么大股的蛇群,这余小手的梦又意味着什么? 三人想不明白,也就没有再继续琢磨。 可没想到等下一次余小手入睡的时候,又陷入了同样的噩梦之中,她被密密麻麻的蛇群缠绕着,甚至那种蛇腥气都清晰异常。 每经历一场噩梦,余小手都像是经过了一场极其恐怖的酷刑,很快就吃不消了,不仅消瘦了一大截,甚至连神智都有些迷糊了。 不过余小手深知,其他人根本就没辙,只能是靠她自己弄清楚这梦究竟是怎么回事。 后来在她反复尝试之下,终于在梦中除了密密麻麻的蛇之外,还看到了其他一些东西和场景。 师兄弟三人反复探究,得知余小手在梦中看到的一些场景,跟黔州这边的地形有点像。 于是三人就调转方向,一路来了黔州。 果然到了黔州之后,余小手的噩梦不仅越来越频繁,而且看到的场景也越来越清晰,他们一路就找到了这火烧谷。 看到这火烧谷,余小手就立即确定,这个地方就是她在梦中见到过的。 三人就认定余小手的梦,应该是跟这个火烧谷有关,三人探究一番之后,发现这火烧谷内被一群自称蛇帮的人霸占,而且谷内毒蛇翻翻滚滚,多不胜数。 这正好就跟余小手的梦对应上了。 只是让师兄弟三人大惑不解的是,这黔州跟他们相隔千里,怎么会跟余小手牵扯上关系。 双方风马牛不相及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余小手梦中? 不过既然来了,三人自然是要弄个清楚,正好当时蛇谷正在宴请宾客,邀请众人加入蛇帮,于是师兄弟三人就混了进去。 余小手这么多天来被噩梦缠身,饱受折磨,身体已经虚弱无比,到了这里坐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只是别人睡着了是休息,这妹子一睡着又得陷入噩梦中,因此余正气和余大力哥俩都是愁眉不展,想着该如何破局。 正巧这个时候,我带着万金油等人进了谷中。 我看了蜷缩在椅子上的余小手一眼,见这妹子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脸颊也是瘦了一圈,虽然在睡梦中,却是眉头紧皱,面露痛苦之色。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忽然想到,要说余小手跟这这地方的关系,似乎也并不是毫无关系啊。 按照黄令微那位大姐的说法,这余小手很可能是她大哥的闺女,也就是她的亲侄女。 原先余小手是个男的,那自然是对不上,但现在她既然已经承认女子身份,那就意味着她很可能真是黄家的女儿。 这一说到黄家,就不免让我想到了屈芒那老登叫我背的那具尸体。 老登说那具尸体,只有身怀避水丹之人,才能背得动,而避水丹又是黄家的祖传之物…… 那么假如说,老登让我背的那具尸体,就是黄家人呢? 这岂不是就跟余小手这个黄家后人对上了么?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其实就证实了两件事。 其一,余小手十有八九真是黄令微的亲侄女。 其二,黄令微背后的黄家,应该就是屈芒那老登所说的那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千年玄门世家。 不过目前这些,暂时还都只是猜测,没法确定。 “喂,说你呢!”正当我寻思之际,忽然间一人走过来,冷着脸呵斥了一声。 我打量了他一眼,见这人高高壮壮,皮肤黝黑,一脸络腮胡,有些疑惑,“你跟我说话?” “这不是废话么,不是跟你说话跟谁?”那络腮胡喝道。 “哦,那你说吧。”我哦了一声说道。 那络腮胡回头一指,说道,“看到没有,你吓着那些个妹子了,快去跟她们道歉!”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那边坐着三个大汉,个个都是腰圆膀粗,一群妖娆美女围绕在三人身边,有坐大腿的,有搂脖子的,莺声燕语。 那三个大汉也是眉开眼笑,时不时地朝着这边看上一眼。 我顿时回过味来,原来刚才我过来的时候轰走了几个纠缠余家兄弟的美女,这几个美女就跑到了那一桌去。 不仅去了,还在那告状。 至于眼前这络腮胡,就是那桌的客人,被那些个美女怂恿着过来找茬。 “兄弟,你这路有点走窄了啊,给你个机会,现在老老实实回去。”我微笑说道。 “哎哟呵,你说什么?”那络腮胡两眼一瞪,“我是看在蛇帮兄弟的面上,这才跟你好生好气的说话,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哥哥好威武!”那一桌的几个美女咯咯娇笑,冲着那络腮胡挥了挥粉拳助威。 那络腮胡更是精神大振,冷笑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跟妹子们赔礼道歉!” 我扫了四周一眼,见那蛇帮帮主靠在他那张大床上,正被美女簇拥着享乐,至于其他蛇帮帮众也是各玩各的,浑然没有在意这边。 倒是那些个宾客,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我来办了他?”余大力满脸期待地问,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第1822章 力大不虚 我知道这段时间余小手情况很差,这余家兄弟俩估计都烦闷得很,快憋坏了,说道,“那就办了吧。” “办什么?”那络腮胡眉头一皱。 他话音刚落,余大力腾地就站了起来。 那络腮胡体格虽然也颇为健壮,但跟余大力这肌肉男一比,那又小巫见大巫了。 “怎么,你还想……”那络腮胡嗤笑一声。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大力一把捏住了脖子,后半句话顿时嘎的一声给噎了回去。 别看余大力块头大,那速度却是绝不慢,探手一抓,那络腮胡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落到了他手里。 等那络腮胡想要反抗之时,根本就已经无济于事,被余大力一只手捏住,像是拎小鸡一样给拎了起来。 “怂货还废话那么多!”余大力鄙夷地骂道。 坐在那一桌的三个大汉见状,顿时腾地站起,喝道,“把人放下!” “给你们!”余大力冷笑一声,挥手一抛。 那络腮胡顿时呼的一声飞起,直挺挺地向着那三个大汉撞了过来。 其中一名大汉当即纵身而起,接住络腮胡。 “好呀,还他妈的敢接!”余大力骂道,身形腾地冲出。 他这一冲,速度却是极快,那大汉刚接到络腮胡,余大力已经赶到,他也没有其他多余动作,就直挺挺地撞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响,那大汉连着络腮胡二人一并被余大力给撞得倒飞了起来。 几个美女顿时尖叫一声,四处逃散。 那两个大汉齐齐抢出,攻向余大力,结果刚攻到近前,就被余大力一人一巴掌,给扇倒在地。 只不过片刻功夫,那络腮胡连同三个大汉,都已经被撂翻在地。 “大力这身手进步不少啊。”我笑道。 “不进步不行啊。”余正气苦笑道。 说的也是,他们师父之所以让三人正式出山行走,一来自然是如今世道危难,二来也是三人的实力进步,得到了他们的师父的认可。 “一群怂货!”那边余大力鄙视地瞥了横在地上四人一眼,拍拍手就要往回走。 “你看什么看?”我把脸一沉,冲着大床右首第一张桌子冷声喝道。 余大力以及其余一众宾客的目光,纷纷诧异地朝那边看了过去。 “我?”那坐在右首第一张桌子的小矮子有些错愕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就看看怎么着,惹着你了?” “把他给我收拾了。”我面无表情地道。 “好嘞!”余大力精神大振,大步朝着那一桌走了过去,探手朝着那小矮子的脑门抓出。 围在那小矮子身边的一群美女惊呼一声,忽然黑影闪动,那几个守在小矮子身后的银面人齐齐出手,抓向余大力。 余大力嘿的一声,将探手抓出的手掌五指收拢,一拳击向其中一人。 那银面人急忙挥手去挡,余大力一拳击在其手掌上,连带着对方的手掌击中前者胸口吗,将其击飞了出去。 同时另一只手臂横扫,逼退其余几名围攻而至的银面人。 “跟娘们一样,力气呢?”余大力一边嘲讽,一边横冲直撞。 只听一阵砰砰砰声,那几个银面人陆续被其击倒在地。 那小矮子见势不妙,就要蹿出逃走,却被余大力给一把抓住了肩膀,然而不知怎么回事,那小矮子哧溜一下,居然如同泥鳅一般滑脱了出去。 余大力当即大步追上。 就在这时,忽地三道细长的黑影奔着余大力的面门疾射而至,余大力挥手一挡,身形向后疾退,骂道,“什么鬼玩意儿!” 只见那三道细长的黑影被他拍在了地上,已经血肉模糊,赫然是三条黑色的小蛇。 可那三条小蛇虽然被击毙,但余大力的手掌上却也是血迹斑斑。 我看向那张大床,刚才这三条小蛇正是从那大床中飞出的。 “好好的享受不行么,闹腾什么?”只听那蛇帮帮主很是不悦地呵斥道。 “大力,先回来。”我说道。 余大力回来坐下,低声道,“这鸟人还真有点古怪。” “还好没毒。”余正气抓过余大力的手,仔细查看了一下手掌上的伤势。 要知道余大力本身肉身就比较强悍,再加上护体咒护身,哪怕一拳劈在花岗岩上,那也是花岗岩裂开。 可这三条小小的活蛇,居然把余大力的手掌给刺破了,足见这射出小蛇之人的不寻常。 “你是谁?”我看过余大力的伤势,这才慢腾腾地看了一眼大床,淡淡问道。 “大胆,这是我们主人,是蛇帮帮主!”那群妖妖娆娆的美女齐声呵斥道。 那蛇帮帮主靠在美人堆里,慵懒地冲我看了一眼,“不管你是什么人,今日进了蛇谷那就是自己人,以后你们都加入蛇帮,大家一起享福,极乐无穷!” 一众宾客都没有作声。 “日日享福,极乐无穷!”那些个蛇帮帮众却像是突然醒过来一般,一个个亢奋地大声呼喝。 那些个妖娆美女也是娇滴滴地跟着呼应。 “如今世道凶险,只有咱们蛇谷是人间乐土,各位还在犹豫什么?”忽然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厉声喝道。 这老头看来在蛇帮之中身份颇高,虽然年纪一大把,却是左拥右抱,一只手还探进了其中一个美女的胸口,逗得那美女咯咯娇笑。 “还在犹豫什么?”那数百名蛇帮帮众跟着齐齐喝道。 这么多人一起呼喝,声音如同惊雷炸开,席间的一众宾客都有些惊惧。 “怎么样,你们要不要加入我蛇帮,共享极乐?”那老头站起身,来到其中一桌宾客面前,双目圆瞪,厉声问道。 在他身后还跟了十名蛇帮帮众,都是手握钢刀,杀气腾腾。 那一桌宾客迟疑了一下,哆哆嗦嗦地点头。 “好,聪明!”那老头夸了一句,又带着人前往下一桌。 在蛇帮的威吓之下,一桌接一桌的客人都同意了入蛇帮。 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老头并没有去问那个小矮子,而是直接略了过去。 本来我就觉着这人有点怪异,所以才故意让余大力去试一试,不过既然蛇帮这些人并没有逼迫其加入,看来对方跟蛇帮的关系有点不寻常。 第1823章 非人非蛇 很快,那老头就带着人一路来到了我们这一桌前。 “几位意下如何啊?”那老头眯着眼阴沉沉地问道。 那十名蛇帮帮众的钢刀雪亮,似乎下一刻就要斩杀过来一般。 “这世道太乱,咱们这一群人聚在一起倒也不错。”我点头道。 那老头露出一丝笑容,“这么说,你们是同意了,很好。”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我笑道,“不过么,不是我们加入你们蛇帮,而是你们蛇帮加入我们。” “你说什么?”那老头陡然色变。 我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那大床上的蛇帮帮主,“这里你说了算吧?给你个机会,加入我们。” 那帮主正跟一群美女玩乐,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狭长的双眼寒光闪烁,发出尖细的一阵笑声,“本帮主还没见过如此嚣张之人!” “告诉他。”我淡淡吩咐道。 万金油和那八名天理教部众当即齐声呼喝道,“天理循环,福佑苍生!” 那老根叔等人见状,也赶紧跟着大声祝颂。 我听得暗暗好笑,不管是红灵会还是天理教,各种大大小小的教派,总喜欢搞这些东西。 不过这玩意儿朗朗上口,听多了还真挺上头的,众人齐声呼喝,气势也足。 相比起来,这蛇帮就是个草台班子,连个响亮的“口号”都没有,这不出来丢人么? 蛇帮的气势,立即就被万金油等人给压下去了。 “我天理教在此,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冷声道。 “听到没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还不速速归顺我教!”万金油厉声喝道。 “真是倒反天罡!”那床上的蛇帮帮主忽地尖笑一声,“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全都拿下,剁了喂蛇!” 那些原本还在饮酒作乐的蛇帮帮众,闻言腾地跃起,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会长你照看一下小手。”余正气和余大力兄弟二人纵身而出,就冲入了人群之中。 二人如同一阵旋风,霎时间对方人仰马翻,万金油等人也一股脑地冲了过来,双方当即战成一团。 那些个宾客和美女们纷纷躲避到一旁,谷内一片惊叫和厮杀声。 我坐在那里守着余小手,只见谷中的蛇群如同得到了某种命令,开始翻翻滚滚地朝着众人蜂拥而去。 “宝子也去玩玩。”我拍了下宝子脑袋。 宝子当即嗖的一下冲了出去,吃货貂紧跟其后,在宝子脑门上一跃,就凌空叼住了一条赤环蛇,一口将其咬死,就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在这蛇雨腥风之中,我看了一阵,发现这蛇帮之中倒也有一些厉害的角色,譬如之前那个老头,法术颇为邪门。 不过在余正气和余大力兄弟俩的压制下,那老头的法术总是使到半截就被打断。 这看下来最为麻烦的倒是那蛇群,这蛇群跟一般的不太一样,看起来像是演练过的,还能结阵攻击。 之前老根叔他们说这蛇帮聚集了一大批养蛇人,看来还真有点东西。 天理教八名部众结成刀阵,刀光霍霍地向前滚动,不停地斩杀毒蛇,但那蛇反而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只不过在余家两兄弟以及宝子的冲杀之下,蛇帮的气势逐渐就被压制了下去。 我静静看着,突然间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余家兄弟二人身后, 长发飞舞,面目森然。 赫然正是那蛇帮帮主。 余家兄弟反应也是奇快,立即双双反手擒拿,然而白影一晃,那蛇帮帮主竟突然疾速下坠,余家兄弟顿时抓了个空。 那蛇帮帮主落在地面,咻的一下,贴地游走而出。 他一身白衣,又留了一头长发,贴在地上这一游走,就如同一条白蛇,只是速度要快得多,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 只一个照面间,余大力的左脸就被对方给划破。 我结了个法咒一指,让宝子也围攻而上。 当即余家兄弟连同宝子,三人围攻那蛇帮帮主。 我看了一阵,就发现那蛇帮帮主本身倒也就那样,若论力气未必比得上余大力和宝子,若论法术,未必及得上余正气。 看这玩儿意的身法却是诡异之极,就仿佛一条速度奇快的蛇,游走轨迹让人无法捉摸,尤其是混在蛇潮之中,更是凶险异常。 原本这蛇潮对于像余正气和余大力这样的高手,或者是向宝子这样肉身强悍无比之辈没什么太大威胁,但这蛇帮帮主加入之后,这蛇群忽然间就不一样了。 本来能被天理教部众一刀斩断的蛇,此时突然间就斩不断了,尤其是蛇群中时不时地飞出的一些小蛇,碰着即伤。 就连余正气和余大力也不敢硬接,也就宝子能仗着肉身硬接一下。 很显然这个蛇帮帮主有点东西,不知道用的什么法术,能给蛇群一种特殊的加持。 我靠在椅子上又看了一阵,等摸熟了那蛇形身法的轨迹,这才把宝子叫了回来,让他守着余小手。 只见蛇潮忽地掀起大浪,朝着余正气和余大力兄弟俩席卷了过去,蛇潮之中那一道白影若隐若现。 我看准时机,身形忽地闪出,就在那蛇帮帮主从蛇潮中贴地掠出,陡然出现在余家兄弟二人身后之际,凌空一脚踏下,正中其后背。 “本长老最讨厌以多欺寡的!”我将其一脚钉在地上,随即又是一脚踹出,将其踢得横飞了出去。 随即紧跟而上,再次将其一脚踏住。 那蛇帮帮主背后受到重击,哇的喷出一口血来。 “林长老威武!”只听万金油大喝道,“你们这帮不长眼的想要以多欺寡,被我们林长老轻松收拾!” 这小老头反应倒是快,虽说刚才是我和余家兄弟俩夹击那蛇帮帮主,但人家蛇多啊,那还是以多欺寡,我们是以少胜多。 总之我说了算。 “你们老大都快要被我们林长老给踩死了,你们还敢反抗?”只听万金油又大喝了一声。 此时在余家兄弟的联手冲杀之下,蛇帮那边阵型已经大乱,再见他们帮主被擒,顿时没了继续抵抗的心思,很快就被击溃。 第1824章 蛇祖爷爷 “林长老说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想死的都给我跪下!”万金油威风凛凛地大声呼喝。 那些个被击溃的蛇帮帮众纷纷下跪投降,这些人一降,蛇群也很快地被驱散了开来。 至于那些个受邀的宾客,此时也被天理教部众们围在了一处。 “天理教威武,林长老威武,我要加入天理教!”突然间一名宾客大声叫道。 他这一叫,再加上被万金油一恐吓,很快剩下的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愿意归顺天理教,福佑苍生。 我也没有去理会,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宝子则一把薅住被我踩断了腰的蛇帮帮主,把他给拖了过来。 “嘿嘿嘿嘿……”那蛇帮帮主瘫在地上,像团烂泥,突然间发出一阵怪笑。 “宝子,让他闭嘴。”我淡淡吩咐了一句。 以前我招呼宝子,很多时候是用的法咒,但随着宝子灵智渐长,我尽量试着用说话的方式去交代事情。 这话音刚落,就见宝子一脚就踹在了那蛇帮帮主的嘴上,当场就踹飞了他几颗门牙。 “行了。”我赶紧叫停。 这要是再踹几脚,就怕这鸟人都说不了话了。 结果那蛇帮帮主呸的吐出口血水,又嘿嘿嘿地笑了几声。 “宝子要不你还是继续吧。”我说道。 就见宝子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正中那蛇帮帮主左脸,踹得对方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等蛇祖爷爷出来,你们全都得死!”那蛇帮帮主突然尖声叫道。 我听到“蛇祖”二字,心中陡然一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摆了摆手把宝子叫住,冷笑道,“什么蛇祖猫族的,那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竟敢亵渎蛇祖爷爷,你们这些人很快就会死无葬身之地!”那蛇帮帮主厉声叫道,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我脑海中飞快转念,心说难道真是蛇祖在这里? 那就难怪这火烧谷会化作一个蛇窟,方圆之内到处都是翻翻滚滚的蛇群!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对,这长白山和南疆可以说是南辕北辙,相隔遥远,这长白山的蛇祖,怎么会到了这里? 再说了,虽说此地毒蛇遍地,但这阵仗跟当初长白山一比,还是相差甚远。 另外蛇祖那是什么,当初在长白山那玩意儿真身都没出来,就已经如此恐怖,可以说就算是在大妖里面,那也是顶级的存在! 就眼前这看起来不男不女的蛇帮帮主,也敢称其为“爷爷”? “还蛇祖爷爷蛇祖奶奶的,在哪呢,怎么还不出来救救他这蛇孙子?”我故意讥笑道。 “那就在这里等着,等我蛇祖爷爷出来,你就知道了!”那蛇帮帮主吐着血沫子,又是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 “看来已经吓傻了,把这废物拖下去。”我淡淡吩咐道。 余大力立即大步过来,一把将那瘫软的蛇帮帮主给拎了起来,喝道,“我来!” 趁着这个功夫,我把余正气叫了过来,让他去审问一下那些个蛇帮帮众,看看这蛇祖是怎么回事。 余正气当即快步去了。 “你们敢动我,蛇祖不会放过你们的!”那蛇帮帮主软绵绵地被余大力拎在手里,不停地尖声大叫。 结果他不叫还好,这一叫就把杜银多给吸引了过去,估计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妹子拎了把钢刀就杀气腾腾地去了。 “你们这些阿猫阿狗给我滚开,本帮主要跟你们头说话!”那蛇帮帮主被杜银多在大腿上斩了一刀之后,当即尖声大叫道。 “你个死臭虫还敢叫,本姑娘差点死在你手里!”杜银多骂骂咧咧的又是一刀。 那蛇帮帮主的肉身倒是颇为强悍,杜银多连续两刀全力斩下,也只是在对方大腿上斩出了两道伤口。 “你那个谁,你还不叫你这些手下住手,本帮主的腿都快被她砍没了!”那帮主见杜银多不理会,又转头冲我大叫道。 我等杜银多那妹子又砍了几刀,这才慢腾腾地过去,冷淡地道,“砍了就砍了,有什么了不起了?” “这是本帮主的腿,你当然没什么了不起,本帮主不舍得!”只听对方尖叫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说起来这个蛇帮帮主还真是有点稀奇古怪,连脑子都有点不像常人。 “你不是说你蛇祖爷爷会来救你么,怎么还不让他从地下出来?”我轻蔑地说道。 “有种你就等着,等我蛇祖爷爷一出来,保管让你们这些人尸骨无存!”那帮主尖叫道。 我盯着他瞧了一眼,刚才我故意说“从地下出来”,原本也是试探一下,这对方倒是并没有否认。 这火烧谷下面,就有一个庞大的地下溶洞群,也就是被当地人称为紫玉地宫的地方。 如今看来,这所谓的“蛇祖爷爷”应该就藏在这紫玉地宫之中。 偏偏屈芒这老登让我跑来紫玉地宫背尸,也不知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 还是说只是纯粹巧合,刚好碰上这帮人霸占了此地? “我看这人是疯了,只知道说胡话。”我嗤笑道。 “就是啊,这疯子满口胡言乱语的,我看还是砍死算了!”杜银多猛点头,拎着钢刀跃跃欲试。 边上的余大力举起胳膊秀了把鼓鼓的肌肉,笑道,“妹子,你劲小,要不我来帮你砍?” “多谢大哥,那咱们一起砍吧。”杜银多又去捡了把钢刀回来,递给余大力。 “好好好。”余大力这货一听别人叫他“大哥”,顿时乐得眉开眼笑。 “你们这两狗男女,当本帮主是什么,等蛇祖爷爷出来,本帮主活剥了你们的皮!”那帮主尖声骂道。 “你个死臭虫,你骂谁呢,本姑娘先割了你舌头!”杜银多大怒,气冲冲地就准备动手。 “妹子我来替你掰嘴。”余大力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一把捏住那帮主的下巴。 那帮主急忙冲我大叫道,“你也不管管你的手下!” “一个疯子,割了也就割了。”我不以为然地道。 那帮主顿时破口大骂,我又故意刺激了几句,对方越骂越凶,虽然言语间有些颠三倒四,不过倒也零零碎碎地听出来了一些端倪。 第1825章 梦 再加上余正气从那些个蛇帮帮众那里审问回来的东西,两边一凑,倒也大致并出来了事情的轮廓。 按照蛇帮那些帮众的交代,他们这个帮主,本名叫马济,原本也是一名养蛇人。 养蛇这门传承其实也十分古老,不过这跟养蛇拿来卖的那种“养蛇人”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作为一名养蛇人,就跟炼尸术士、养鬼术士、虫师之流并无本质区别,他们养出来的蛇,是受其驱遣操控的。 当然这养蛇也分流派,有的流派专门养一些极为稀罕的宝蛇,终其一生,将其心血凝聚在一条或者两条宝蛇之上,以求养出顶级蛇王。 有的流派则是以多取胜,他们往往会养成千上万的蛇,浩浩荡荡,如同大军出征。 而这个马济,就属于“精养”的流派,这人走遍天南地北,只求找到一条独一无二的宝蛇。 只是这宝蛇哪里是这么容易找的,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 再加上这个马济心比天高,对于一般的宝蛇还看不上,以至于他苦苦寻觅了十余年,还是一事无成。 这在养蛇人这个圈子里,还成了一时笑谈。 后来发生了芭山鬼雨,世道大乱,流言四起,这些个养蛇人也是人心惶惶,都想要找个安身立命的路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失踪了好几年的马济突然间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个时候的马济已经是留起了一头长发,穿着个怪异的白袍,也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并且自称受到了蛇祖爷爷的庇佑,想要召集众人,建立蛇帮。 一众养蛇人起初都把马济当成了个傻子,还有人当面出言讥笑。 结果这讥笑之人还没说几句,就被马济一把抓住脑门,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当场毙命了。 当时死的那个养蛇人还有三个兄弟在场,三人悲愤交加之下,立即召唤蛇群围攻马济。 可没想到那蛇群一碰到马济,根本就不敢靠近,反而临阵倒戈,反过来把那兄弟三人给活生生咬死。 当时马济这一手,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住了。 在生死面前,这些人也顾不上其他,赶紧俯首称臣,表示愿意加入蛇帮。 在此之后,众人又收拢了更多的养蛇人,这蛇帮就越来越壮大,并且占据了火烧谷,将其变作蛇谷。 在马济的号令之下,这蛇帮开始到处劫掠,其中包括了各种物资和美女,供众人在谷中享乐。 这些美女在蛇帮的控制之下,逐渐也被同化,成了蛇帮的一部分。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蛇帮,而且不仅仅限于养蛇人,这些人进入蛇谷之后,要美女有美女,要什么有什么,极乐无限,自然是很快就沉溺其中。 而且更重要的是,按照马济所说,他们蛇帮是有蛇祖庇佑的,哪怕以后大劫来临,遍地妖魔鬼怪,只要他们在蛇祖的庇佑之下,也能自保无虞。 于是众人对于蛇帮,对于马济,那就更是死心塌地。 从目前来看,这个马济口中的“蛇祖爷爷”,十有八九应该是存在的,这马济失踪几年后突然性情大变,而且多了一身极为诡异的本领,或许也跟这个蛇祖爷爷有关。 而这个“蛇祖”,此时应该就在紫玉地宫之中。 只不过这当中最让我感到古怪的是,从马济以及蛇帮众人的描述来看,似乎是那个“蛇祖”让他们在此纵乐享受,而且越乱越好。 所以这个蛇谷极为淫靡,其混乱程度不堪想象。 只是这目的是什么? 我正寻思着,忽见余正气和余小手一并走了过来。 “小萝卜头,你终于醒了!”余大力喜道。 余小手白了他一眼,又冲我微微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林寿哥,我太困了睡着了。” 我见她小脸苍白,问道,“怎么样,又做噩梦了?” 余小手嗯了一声,说道,“林寿哥,我跟你说个事。” “好。”我点了下头,把那马济交给余正气他们看着,带上余小手去往一边。 等来到无人处,余小手就皱眉道,“林寿哥,我怀疑我做的这个噩梦,会不会跟我的身世有关?” “怎么说?”我心中一动。 余小手沉默片刻,说道,“以前我从没做过这样的梦,但是这次的梦很不一样,我有种感觉,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还真有可能。”我说道。 “啊?”余小手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当即把关于背尸以及我的猜测大致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要背的那具尸体,有可能是黄家的人?”余小手吃惊地道。 我点了下头,“所以你如果像黄大姐说的,真是她亲侄女的话,那还真跟你的身世有关。” 余小手深深地吸了口气,显然情绪有些激动。 “对了,你这次回去,有没有跟你师父说过那件事?”我问。 “我跟师父说了,师父说这件事既然林寿哥你知道了,那就知道了,但不能再告诉其他人。”余小手道,“不过师父说,如果我要去南洋见那位……那位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只能跟你去,不能再有其他人。” “没有再说其他的了?”我问。 “没有了。”余小手摇头道。 我听得有些皱眉,按照余小手的描述,她师父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过,让她千万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她自己是女儿身这个秘密,甚至都不能宣之于口。 能让福星观这位一观之主如此谨慎,只能说明这个事情绝不简单。 难道说这秘密会跟黄家有关么? 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又冒出来一个什么“蛇祖”,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我打算下一趟地宫。”我说道。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地宫我都是得下去的,只有下去看个究竟,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我也去。”余小手道。 我也没多说什么,这妹子虽然连日噩梦身体虚弱,但她向来心思细腻,行事周到,既然说要去,那自然是拿定了主意。 而且她这个情况,不下去也不行。 第1826章 地窟斩妖 我和余小手回过去的时候,只听到万金油正在威风凛凛地对着那些个蛇帮帮众在那大声训斥。 “本来你们这些蛇崽子全都该杀了,只是我们林长老慈悲为怀,想着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谁要是还抓不住,那就怨不得谁了!” 那些个蛇帮帮众尽皆跪倒在地,唯唯称是。 “都哑巴了是吧,以后该怎么办?”万金油呵斥道。 “您……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众人迟疑着回应。 “真是一帮蠢货,以后咱们都要以林长老马首是瞻,林长老说的话就是天!”万金油厉声道。 “是,我们以林长老马首是瞻,林长老说的话就是天!”蛇帮帮众齐声叫道,声音震耳欲聋。 我听得一阵无语,被这万金油整得,搞得我还真就成了邪教头子一样。 “你们俩说完了,神神秘秘说什么呢?”余大力拖着那马济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没你的事。”余小手道。 “还说悄悄话。”余大力嘁了一声道,“一个大老爷们,搞得娘们唧唧的!” “你个大块头也挺八卦的。”余小手翻了个白眼。 我看得一阵好笑,想起初遇这师兄妹三人的时候,余大力就跟余小手二人经常斗嘴,要是以后余大力这憨包知道他口中的“小萝卜头”其实是个小师妹的时候,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会长,那个矮子跑了。”正说话间,余正气从那边过来皱眉说道。 原来刚才我跟余小手谈话的时候,余正气去看了一圈,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但是那个脸上长满密密麻麻疙瘩的矮子,却是不见了。 至于他那几个戴着银面具的手下,却是尽数毙命。 刚才他揭开了几人的面具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的脸上尽横七竖八的伤口,根本连样貌都看不出来。 我跟着余正气过去看了看,见这些人脸上的伤痕不像是利刃斩出来的,倒像是用手指硬生生挠出来的。 而且这些人没有其他外伤,就是这么猝然毙命。 我伸出两根手指,在其中一人胸口按了按,只见那人的喉咙动了一下,但仔细一看,就发现并非是人动了,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对方的喉咙中蠕动。 我当即用手指在那人喉间一拨,随后捏开他的嘴。 就在那人嘴巴张开的一瞬间,只听嗡的一声响,从他口中飞出数点黑影。 我我手指连拨,将那数点黑影尽数击落,这才发现那是数只指甲盖大小的甲虫,通体墨绿,后背上长着赤色的花纹,看上去形似一道符咒。 我又如法炮制,很快从剩下的其他几具尸体内也飞出了同样的甲虫。 南疆一带多蛊多虫,蛊术和痋术在此地都是源远流长,在这里见到几只奇形怪状的甲虫倒也并不稀奇。 只可惜那小矮子倒是滑溜,应该是趁着谷中混乱之时逃走了。 不过现在我倒也没空理会这人,当前最紧要的,还是紫玉地宫。 我又让余大力把那马济给拖了过来,陆陆续续又榨出一些东西来,从目前来看,那所谓的“蛇祖”应该就是藏在这地宫之中。 只是这地宫中究竟是个什么景象,那马济八成是真不知道。 这么一来,也就只能是开盲盒了。 “听到了没有,咱们跟随林长老一起杀入地宫,斩妖除魔!”万金油当即朗声说道。 “跟随林长老杀入地宫,斩妖除魔!”那些个归降的蛇帮帮众以及宾客跟着齐声呐喊道。 我摆了下手,当即做了安排,这次下紫玉地宫,吉凶未卜,毕竟谁也不知道那蛇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这一次我只准备带着宝子以及余家师兄妹三人下去。 至于其他人则守在谷内。 不过在下去之前,自然是要尽量做好准备,且不说其他的,既然这里是蛇谷,下面又藏着所谓的蛇祖,那么这下方的紫玉地宫只怕已经是变成了蛇窟。 到时候头一个遇上的,必然是密密麻麻的蛇群。 于是余家师兄妹三人去翻找了一下,余正气找了一把趁手的铁剑,余大力则是一根黑黝黝的铁棍,余小手选了两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等准备妥当后,我们一行人当即走向谷中的那一片建筑,来到其中一间大屋后,在屋中找到一扇暗门。 打开后,就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这谷中本就有许多通往地下溶洞群的入口,后来蛇帮在这里建了房舍,就把一些入口处给藏在了暗门之中。 我带着宝子率先入内,余家师兄妹三人紧随其后,进入洞中。 顺着狭窄的通道进去,走了一阵,就开始曲曲折折地一路向下,很快进入到了一处溶洞之中。 再往前走,就发现一个溶洞套着一个溶洞,连绵不绝,溶洞有大有小,形状各异,串联起来,通道密如蛛网。 放眼望去,随处可见的灰白色石柱,溶洞之中居然还有地下湖泊,湖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墨绿色。 再往前走一阵,就遇见了传说中的洞葬。 这洞葬往往是选在一些洞口狭小类似壶形的溶洞之中,通常还有天然形成或者是人工开凿而成的棺龛。 我们在其中一处溶洞中,还看到了一艘类似独木舟的棺材,这种叫做船棺,是将整根的大木头掏空,做成形似独木舟的棺材。 棺身上还绘有镇魂符,先祖图腾以及星辰方位。 据说这洞葬常用叠肢葬,也就是将尸体蜷缩如同胎儿,意喻回归大地之腹。 再往前深入,就闻到了一阵阵浓重的腥气,这种腥气很像是蛇腥味,但其中夹杂着非常浓重的血腥和复仇味。 使得这气味变得更加怪异,让人闻之欲呕。 紧跟着溶洞中就出现了蛇群,越往前走,蛇群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甚至还有一堆堆白森森的蛇蛋。 地上、壁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黏液,腥气扑鼻。 甚至有些溶洞被蛇群霸占,在里面翻翻滚滚,以至于堵住了去路。 我们一行人下来的时候,都是各自加持了驱蛇类的符咒,因此一路过来,倒也还算顺利。 只是到了这里,蛇实在太多,都塞住了,也就只能硬来。 “滚!”余大力单手结咒,上前就是一道开山印。 第1827章 镇邪无声 这开山印一起,顿时轰隆一声,堵在那里滚成一团的蛇群,顿时被咒印激发的罡气给轰得炸了开来。 我们立即快速穿行而过。 只是这么一来,周遭的蛇群顿时炸了锅,朝着我们蜂拥而来。 “开!”余大力冲在前头,又是一道开山印。 我们一路疾冲,只是那蛇群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多。 到后面余大力的开山印都只能轰开一个小口子,众人当即各出手段。 我把宝子往前一抛,掷入蛇群之中,同三道金环飞出,在身周疾速环绕,同时施展剑指,将靠近的蛇群一一斩杀。 余正气铁剑在手,横劈直削,余大力将一根铁棍舞得呼呼作响,相比两个师兄,余小手的身法这要灵动得多,两柄短刀迅疾无比。 一行人冲杀下去,沿途只留下一堆七零八落的蛇尸。 只不过这围过来的蛇群却是丝不见少,甚至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甚至让我们都已经无法分辨方向。 这一路杀过去,就发现这溶洞的地面和石壁上都覆盖了一种血红色的东西,看过去如同一团血肉,甚至还能看到一根根类似血管的东西。 这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就好似进入了某只巨兽的腹部。 忽然间蛇群翻滚,一条黑色的大蟒将蛇群撞开,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三道金环一闪,齐齐砸在了那大蟒脑门上,后者顿时滚倒在地。 余大力大喝一声,纵身而上,挥起铁棒就朝着那大蟒脑袋上砸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颗巨大的蛇头从边上的溶洞中钻出,张口就朝余大力咬了过去。 余大力将铁棒一竖,撑住了那血盆大口,余正气从边上掠来,一剑将蛇头斩落。 只是这片刻功夫,围拢而来的大蟒就越来越多。 “走!”我以金环开路,率领众人向前突进。 蜂拥而来的蛇群越来越多,当真是有种杀不尽的感觉,空气中的腥气也越来越重。 所有的溶洞都被那种类似血肉的东西给覆盖了,整个地宫面目全非。 忽然间一条大蟒呼地蹿了过来,张口就朝宝子的脑袋咬了过去。 我忽然发现有点不对,立即操控金环将那大蟒给砸翻,同时闪身而上,将宝子从蛇群中拽了出来。 这仔细一看,就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宝子向来是横冲直撞的主,要论横,就连余大力这肌肉男那也得甘拜下风,可此时的宝子不仅身法迟滞,甚至还有种奇怪的虚弱感。 我不禁吃了一惊,宝子这是被镇住了! 可除了宝子之外,我们其他人并没有任何影响。 我心念一动,当即放出了一道纸人。 纸人刚刚升空而起,就啪的一声瞬间被打落在地,扑在地上啪啪作响。 这纸人当中可是附着小鬼的,而且并非是寻常的小鬼,却是直接被定在了地上! 这只能说明,在这地宫之中存在着某种东西,专门镇压阴灵邪祟,而且威力极大。 正因为如此,宝子和小鬼这才被当场镇压,而我们这些活人则是没有任何影响。 我心中暗暗吃惊,难不成这地宫之中还真藏有什么宝贝不成? 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东西在哪里,宝子就无声无息地被镇住了,这东西的威力也未免太过恐怖! 我心念一转,当即把纸人给收了回来,又放出了丁蟒。 “老子终于又出……你妈的,什么情况?”丁蟒懒洋洋的说到一半,突然间骂了一句,语气大变。 “被镇压了?”我问。 “什么被镇压了,老子能被镇压?”丁蟒骂道。 “实话实说,不丢脸,你什么感觉?”我说道。 “什么丢脸,跟老子有什么关系?”丁蟒不屑地道,说着声音一沉,“这地方有古怪,老子一出来就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浑身难受!” 我听得暗暗皱眉,以丁蟒这嘴硬的脾气能说出“浑身难受”,那就意味着对他的压制极大了。 要知道丁蟒生前好歹也是黑莲宗一教之主,虽说他目前还未成煞,比不了大鬼,但在大鬼之下,那绝对是顶级的了。 像他这种级别的老鬼,居然被压制成这样,这地宫里究竟是藏了什么东西? “得了,你赶紧歇着去吧。”我说着作势就要把他给收回去。 “你妈的说什么屁话,老子用得着歇?区区压制算个毛?”丁蟒说着就呼地冲了出去。 一阵阴风呼啸,遇到的蛇群顿时被绞成粉碎。 我带上众人,一路扫荡了过去。 途中我一直暗中留意宝子,发现他的行动越来越迟缓,丁蟒那老鬼的咒骂声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们是离那镇邪的东西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前方密密麻麻的蛇群忽然间如同雪球一般向着两侧滚开,前方就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溶洞空间。 在这溶洞之中,不管是地面还是石壁亦或是顶上,全都覆盖了一层类似血肉的东西,看过去一片腥红。 地上匍匐着一条条巨大的蟒蛇,如同参拜一般,紧紧地贴在地面上。 而在洞窟最深处,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蟒盘绕在其间,黑幽幽的鳞甲闪烁着寒光。 这条黑蟒之大,甚至让我想起了长白山的那一条巨蟒,就算跟长白山那一条相比,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我带着众人上前,见那洞窟深处除了那盘绕着的巨蛇之外,并没有见到其他人影,而那些蛇群和大蟒皆都匍匐在地,心说难道这巨蛇就是马济口中的蛇祖么? “蛇妖?”余大力嘀咕了一句。 只是他本身嗓门就大,再加上此时这蛇窟之中万籁俱寂,他这一声嘀咕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蛇妖,谁说本座是蛇妖?”忽然间一道尖厉的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 我们循声望去,却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只不过听那声音,是从那巨蛇盘踞的位置传来的。 “是我说的,怎么着?”余大力骂道,把铁棒舞得呼呼作响。 下一刻,就见那盘踞在那的巨大蛇躯开始螺旋转动,那巨蛇忽地昂起头来。 然而这一看,却是让人浑身直冒寒气。 第1828章 化人为蛇 只见那巨蛇缓缓转动着盘踞的巨大躯体,将脑袋昂了起来。 然而我们看到的,却并不是一颗硕大的蛇头,而是一颗人头! 这庞大的蛇躯蜿蜒而上,却是突然间长出了一颗人的脑袋,着实是诡异之极。 眼前这一幕,让我有种当初突然间看到陈沅君等三人被换上猪头首时的惊悚感! 可再凝神一看,就发现两者并不一样。 当初陈沅君三人,是被邵远仇用换头术直接在脖颈接上了一个猪头,然而眼前这条大蛇,仔细看的话,就能隐约看出一部分人的身躯来。 也就是说,这条大蛇风并非是蛇躯换上了人头,倒更像是一个人从头开始逐渐化蛇,甚至脸上脖颈上都长出了稀稀拉拉的鳞片。 到了胸口以下,鳞片越来越密集,在胸口两侧伸出两只人手,然而到了腹部以下,却是已经完全化成了蛇躯! 这并非是人首蛇躯,而是人身蛇躯! 看到这诡异骇人的一幕,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大妖?” 哪怕还没有到化形大妖的地步,那也应该很接近了,因为这条恐怖的大蛇已经是化出了部分人形。 可这个念头刚起,就又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至于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我的娘嘞!”只听余大力失声叫道。 余正气横剑在手,余小手双手反握短刃,也都是纷纷变色。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只听那大蛇发出一阵尖叫。 叫声极其尖锐刺耳。 我见那长在蛇躯上的半截身体,是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头,满头白发披在肩上,脸上覆盖着稀稀拉拉的鳞片。 一双眼睛闪烁着幽幽的绿光,跟常人迥异,已经有了些蛇瞳的特征,说话间吐出的舌头,也是又红又长。 “说就说,我的娘嘞!”余大力双手紧握铁棍,大喝了一声。 那蛇老怒气冲冲地发出一声尖叫,“你第一句说的什么,本祖让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你是蛇妖,怎么着吧?”余大力骂道。 他嗓门本就大,这一声大喝,更是像炸了个雷似的。 “哈哈哈哈!”那蛇老突然间发出一阵大笑,庞大的身躯跟着螺旋转动,鳞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之声,又尖叫道,“再说一遍!” “卧槽?”余大力一脸吃惊,嘀咕了一句“这么贱的么?” 随即又骂了一句“蛇妖,老妖!” 那蛇老又是一阵大笑。 我冷眼旁观,一开始还以为这鬼东西是怒极而笑,但这么一看下来,似乎又不像。 就仿佛余大力骂一声“蛇妖”,反倒是骂到了对方爽点上似的,也难怪余大力骂“这么贱”了。 “再说!再说!”那蛇老再次发出催促。 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阵悉索轻响,只见从蛇群中游出十余道黑影来。 “我的娘嘞,那又是什么鬼东西?”余大力失声骂道。 只见那游出来的十余道黑影并非是什么毒蛇,而是十余个浑身光溜溜的人,这些人有男有女。 脑袋和眉毛都是光秃秃的,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毛发,却是长出了一颗颗鳞片,稀稀拉拉地分布在躯体上。 这些人的双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整个人贴在地上如同蛇一样扭动着。 眼前这惊悚的一幕,让我蓦然想到了陈泰山,当初陈无量为了给他这“好大儿”治病,借用了青龙山的龙脉之气,导致陈泰山成了那副模样。 而这十几个人模样之怪异,比起陈泰山更甚,阴森、潮湿、怪诞,说是人,更像是被十余条毒蛇给死死盯住。 “你们这些小东西敢闯进本祖的胎宫,本该把你们碎尸万段,不过看在你们还算有眼光的份上,本祖可以让你们死得轻松一点!”只听那蛇老又发出一阵尖笑。 我越听越是奇怪。 这地方明明是紫玉地宫,顶多是被对方化成了蛇窟,为什么要说是“胎宫?” 所谓的胎宫,自然指的是孕育胎儿的子宫,不过再转念一想,这地窟之中全都覆盖了一层类似血肉的东西,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真有点像是胎宫。 只是这胎宫要孕育什么? “你就是蛇祖吧?”我微微笑道。 那蛇老目光掠到我身上,陡然间发出一阵尖笑,“好好好,你这小东西眼光更好,本祖就是蛇祖,还不快多叫几声听听,本祖可以留你们多活几天!” 我现在几乎已经确定,眼前这怪异无比的蛇老,跟长白山那位蛇祖压根不是一回事,当即又肃然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来拜见蛇祖!” “拜见蛇祖!”余正气三人见状,当即也学着我的模样拱手拜见。 那蛇老闻言,更是哈哈大笑,很是愉悦,叫道,“你们这几个小东西很是有眼光,本祖可以留你们多活几个月!” “多谢蛇祖大人恩典!”我当即又恭声说道。 余家师兄妹也赶紧跟进。 那蛇老一听,更是尖笑连连,庞大的蛇躯隆隆转动,叫道,“好好好,本祖让你们再多活几个月!” “多谢蛇祖大人!”我感激地道,说到这里,忽地话锋一转,“不过我看蛇祖大人有点不像蛇……” “你说什么?”那原本还在大笑的蛇老陡然间凶光毕露。 “我说不像蛇。”我平静地说道。 “你找死!”那蛇老尖叫一声,面目变得无比狰狞。 我立即又补了一句,“不像蛇,像是已经化形为人的大妖!” 那蛇老一听,脸色稍霁,冷哼了一声道,“化形为人算什么,本祖在这胎宫之中再过数月,必然彻底化身为蛇!” 说罢又是一阵尖声大笑! 余正气师兄妹三人冲我看了一眼,都是面色古怪。 实在是这蛇老的话,听起来太过蹊跷。 不过这倒是印证了我之前的一个猜测。 眼前这蛇老,恐怕并非是什么蛇妖,而是人! 更准确地说,他原本是人,只是如今变成了这么一副半人半蛇的鬼样子! 一般而言,精怪修炼到顶级之后,最终会迈过化形大关,成为与大鬼、尸煞同一级别的化形大妖。 也就是说,精怪修炼的最终目标,就是化形为人。 第1829章 妖人何在 就譬如胡颜,那绝对是化形大妖级别的存在,至于胡搞么,只能说是刚刚摸到了一点门槛,离着真正化形还差得远。 再说长白山那位蛇祖,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但从目前种种迹象来看,十有八九是最顶级的大妖。 别人都是精怪修成人形,可眼前这个蛇老,却是倒反天罡,是从活人修炼成为蛇妖! 当时我第一眼看到这蛇老的时候,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如今仔细一想,其实主要就是怪在他的这个身躯。 如果是大蛇修炼成精,化出部分人形,的确也会出现半人半蛇的状况,可眼前这个蛇老的样子,实在是太过畸形了。 就好像是一个人跟一条庞大无比的巨蛇硬生生地融合在了一起,看上去极为突兀,丑陋,怪异! 难怪之前余大力骂了一句“蛇妖”,这蛇老会如此高兴,实则是因为他的追求就是化人为蛇! “你们几个小东西,快来再叫几声听听!”只听那蛇老又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 我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您老在这里沐猴而冠,就不怕被长白山那位真正的蛇祖知道了么?” 这话音刚落,就见那蛇老的神情陡然剧变,先是露出了一种恐惧,但瞬间就变成了暴怒。 在这匆匆一瞥间,我立即意识到,这蛇老应该是知道“真蛇祖”的,而且对其极为恐惧。 正转念间,就听那蛇老厉声尖道,“撕碎了他们,撕碎了他们!” 他这一声令下,原本匍匐在地的蛇群纷纷翻滚了起来,那十余名怪异的蛇人也是齐齐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狗杂碎们,来呀!”余大力呼呼舞动铁棍。 就在这时,我看到那蛇人当中有个老人忽然发出一阵怪异的叫声,摇了摇头,那些原本齐齐围过来的蛇人,陡然间停住。 “吃了他们,快去吃了他们!”那蛇老厉声催促。 那十余名蛇人却是没有逼近,反而似乎在那老人的阻拦之下,往后退了退。 “找死,都找死!”那蛇老暴跳如雷,忽地发出一阵尖啸。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蛇群疯狂围攻而上,不仅是围攻我们,而且还围攻那十余名蛇人。 “滚!”余大力大喝一声,抡起铁棒横扫。 余正气挥剑连斩,余小手则起了法咒,不停地扫荡围拢过来的蛇潮。 我站着没动,忽见那蛇老巨大的身躯螺旋转动,呼地腾空而起,朝着我们扑了过来,当即手指一圈。 金光闪烁,三道金环呼啸而出,朝着那蛇老迎面砸了过去。 那蛇老的半截人身往下一转,巨大的蛇躯翻上来挡住金环,发出当当当三声,我立即纵身而上,在地面一踏,腾空而起。 黑影闪动,巨大的蛇躯横扫而来,罡风呼啸! 我施展蝶舞术,在空中挪移而出,金环一绕,砸向那蛇老的面门。 相比于整个蛇躯,那蛇老的上半截人身显得十分渺小,这蛇躯一动起来,那人身就隐匿在了身躯后方。 我施展蝶舞术连续腾挪,纵身踏上大蛇的身躯,顺着疾速奔跑,飞云狮子贴地掠出,专门寻觅那蛇老的人身。 这蛇躯的肉身强悍无比,甚至连飞云狮子都难以真正破开其鳞甲,但人身则不一定。 那蛇老巨大的身躯一翻滚,蛇群顿时被碾倒了一大片,余正气等人也急忙闪避,至于那十余名蛇人,则是躲进了角落里。 “干什么,摸鱼呢?”我骂道。 “你妈的,老子头疼!”丁蟒骂骂咧咧的,化作一阵阴风疾掠了过来。 只不过我能很明显看出,这老鬼的确是受了极厉害的压制,不仅是他,还有宝子,二者此时都是压力山大,行动比平常迟滞了许多。 这也就是他们两个,要是换做一般恶鬼阴尸的,只怕到了这里连动都动不了。 “昴宿悬镜,急急如律令!”只听余小手一声低喝。 只见昏暗的地窟之中茫茫然起了一道白光,照向那蛇老巨大的蛇躯,余正气和余大力一人持剑,一人持棍,围攻而上。 宝子却是比二人慢了一拍,跟着纵身冲上。 忽然间那蛇老就地一滚,蛇躯横扫而过,所过之处,无坚不摧。 我们众人齐齐闪避,只听到一阵怪异的诵咒声响起,赫然是那蛇老念起了法咒。 这法咒一起,那些个蛇群就仿佛是听到了某种指令,疯狂地蜂拥而来,笼罩这一层层淡淡的血色,速度变得奇快。 哪怕是手指粗细的小蛇飞掠而过,都能把石柱给打出个窟窿来。 这让我想到了之前在上面那个马济的法术,很显然马济那门法术就是出自于此,只不过相比起这蛇老来,马济那手段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在这秘法的笼罩之下,蛇潮汹涌而来,整个地窟瞬间被蛇潮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蛇群在秘法加持之下,变得极其凶险,不仅速度奇快,而且肉身也变得强悍了数倍。 更棘手的是,整个蛇潮把地窟都给淹没了,放眼看去,满眼都是蛇,而那蛇老在这蛇潮之中却是如鱼得水,神出鬼没。 被这蛇潮吞没进去之后,哪怕再厉害的身法也无法施展,所到之处都是蛇,铺天盖地的蛇。 “看你也没什么用,回去躺着算了!”我说着就要把丁蟒给收回来。 那老鬼顿时破口大骂,“你妈的,你等着瞧!” 化作一股阴风在蛇潮中快速穿梭。 在这蛇群大潮之中,也就丁蟒这恶鬼可以任意穿梭,我们其他人根本就寸步难行。 “你妈的,跟老子来!”只听丁蟒的喝骂声通过通灵术传来。 我当即带着宝子和余家师兄妹朝着一个方向杀了过去。 蛇潮翻翻滚滚,一路冲杀。 杀破一个缺口,就见一截庞大的身躯在蛇潮中滚过。 我们立即追杀而上,有了丁蟒的指引,当即追着那蛇老不放。 余家师兄妹三人不停地放出他们福星观的道家法咒,在法咒的驱散之下,围拢而来的蛇潮渐渐被驱散开来。 可哪怕如此,想要在这地窟之中追上那神出鬼没的蛇老,依旧极为棘手。 第1830章 残魄 “娘的嘞,给我滚!”余大力把铁棍舞得跟个车轮似的,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破!”余正气和余小手紧跟其后,双双结印向前按去。 汹涌而来的蛇潮被三人硬生生给挡下。 我当即把宝子抛了过去,轰隆一声在蛇潮中撞出一个缺口,金光闪动,三道金环当即破空而出,直砸向前方一闪而过的蛇老。 只是那蛇老将那半截人身藏得极好,金环直直砸中蛇躯,发出当当当一阵撞击声。 飞云狮子贴地掠行而起,直刺前方,那蛇老的身躯一盘,却是将整个人身绕在了蛇躯之中,将飞云狮子挡下。 我手指一圈,飞云狮子隐入蛇潮之中,伺机而动,三道金环则不停地砸向蛇躯,余家师兄妹三人齐齐施展道术。 我将宝子向前抛出,同时纵身紧追而上,二人双双腾空踏向那蛇老盘踞的蛇身。 在踏下的瞬间,单手掐诀,起离火印,打入蛇躯之中。 漆黑冰冷的鳞甲之上,顿时浮现出了一道赤红色的符咒。 “淬火!” 离火印当即燃起火焰。 那蛇老发出一阵尖厉的啸声,庞大的蛇躯猛地一滚,我和宝子腾身而起。 只见巨大的蛇尾呼啸而至,向着我们横扫而来。 我立即抓住宝子,以蝶舞术凌空挪移而出。 霎时间,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蛇潮如同化作了箭雨一般激射而来。 就在此时,一股阴风席卷而起,空气陡然一震,轰然爆开。 却是丁蟒那老鬼作法,将那密密麻麻射过来的毒蛇给震了开来。 “你妈,看老子的!” 丁蟒化作一股阴风冲着那蛇老直扑而上,我瞅准时机,三道金环跟着丁蟒飞射而上。 就在此时,整个地窟闪烁起一阵阵血红色的光芒,那些覆盖在地面、石壁上的类似血肉的东西,似乎活过来一般。 整个地窟仿佛真成了那蛇老所说的“胎宫”,甚至空气发出咚咚几声,如同有什么在跳动。 我感觉头皮一麻,浑身血液开始逆流,带上宝子当即再次直冲而上。 此时蛇潮被余家师兄妹三人再次破开一个窟窿,只见到一截漆黑的蛇躯在前方掠过,只见它身躯上出现了一道细如黑线的烟气,在蛇躯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那正是丁蟒施展的某种秘术,以自身凝化出烟气,用以缚住蛇躯。 黑烟迅速蔓延,直逼蛇首而去。 就在这时,那蛇老的人身忽地探了出来,张嘴喷出一道血红色的雾气,直冲丁蟒化出的黑烟。 几乎与此同时,我和宝子已经冲到了近前。 我探手再次将宝子掷出,朝着那蛇老的面门直冲而去。 那蛇老发出一声尖叫,再次喷出一口红色雾气! 也就在这时,一道蛇影骤然从宝子身后浮现而出,正是蛇祖残魄! 哪怕只是一道残魄,那也是来自于蛇祖,就在残魄现身的一瞬间,四周的蛇潮猛地一震,如同波浪般向后滚去。 而那蛇老就像被当头重击,狰狞的脸上闪过一抹恐惧。 寒芒一闪,隐匿在蛇潮之中的飞云狮子咻地掠过,从那蛇老胸口贯穿了出去。 那巨大的蛇躯猛地滚落在地。 余家师兄妹三人的法咒立即紧跟而上,齐齐朝着那蛇老镇落。 飞云狮子再次绕过,再一次从那蛇老胸口穿过。 对方的蛇躯虽然强悍得连飞云狮子都无法一举击破,但那半截人身,却是相差甚远。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忽听那蛇老发出一阵怨毒的尖叫,“就差一点,本祖就成蛇了!” 蛇潮发了疯一般,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我们几人立即聚拢到一处,起了结界,将蛇潮挡在外面。 密密麻麻的毒蛇撞在结界之上,血肉横飞。 只不过并没有持续多久,那蛇潮就退散了,向着四处逃散而去,那蛇老庞的蛇躯却是滚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现在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丁蟒化作一股阴风在空中绕了一圈。 “一般吧。”我说着朝那蛇老走了过去。 “你妈的,要不是老子……”丁蟒破口大骂。 只是还没骂完,就被我收了回去。 “死透了没有?”余家师兄妹三人也围了过来,余大力拎着铁棍警惕地问道。 那蛇老双目圆睁,满脸狰狞,怨毒无比,不过确实已经是死得透了。 只听一阵悉索之声,就见那十余名蛇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蛇老死后,蛇潮退散,那些蛇人却反而慢慢地靠了过来。 “什么东西?”余大力把铁棍一抡,喝问道。 那些蛇人吓了一跳,齐齐往后退了一下,一名老者从人群中出来,张了张嘴,发出一阵模糊的声音。 当时那蛇老下令,让这些蛇人来围攻我们,正是这个老者阻止了众人。 那老者又说了几次,就逐渐可以听出那似乎是说的人话,只是发音十分含糊,一时间听不太清楚。 那老者似乎有些焦急,又说了两次,余小手突然说道,“你是说,你们是人,不是怪物?” 那老者闻言,露出惊喜之色,连连点头,其余那些蛇人也跟着点头。 紧跟着那老者又说了一句,不过我和余家兄弟俩还是没听明白,倒是余小手听了几遍,给听明白了。 对方说的大概意思是,“他们是韦家的人,被蛇老变成了蛇奴。” 此后靠着余小手的翻译,倒是问出了更多的东西。 原来眼前这些人,本是锦州那边韦家的人,这韦家明面上是世代经商的大家族,族中产业涉及颇广。 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其实韦家祖上也是玄门一脉,出过好几位大风水师,韦家虽然世代经商,但韦家子弟还是会从小学习风水秘术。 这本身倒并不奇怪,毕竟风水界中有很多世家都是跟韦家差不多的,明面上都做着其他营生,一脚踏世俗界,一脚踏风水界。 最让我们吃惊的是,按照对方所说,刚刚被我击杀的那蛇老,竟然曾经是他们韦家的弟子。 韦家本身是不收外姓传人的,秘术只传家族子弟,最多就是韦家的媳妇也可以修习。 只是那蛇老是韦家收养的一个孤儿,从小在韦家长大,被韦家视作家族子弟,因此也传授了其家族秘术。 可没过多久,就出事了。 第1831章 养蛇 大概是在那蛇老二十多岁的时候,被韦家人发现,他在野外一个山洞里悄悄养了两条大蛇。 虽然这事在外人看来有点奇怪,但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事情,可后来他们就发现不对了。 他们竟然在那蛇老养蛇的地方发现了人的骸骨。 当时韦家人都是大吃一惊,急忙把那蛇老叫回来询问,起初那蛇老还矢口否认,说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蛇老毕竟是在韦家长大的,韦家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养出来的子弟居然会用活人喂养大蛇,于是就相信了他的说辞。 韦家人就把那蛇老暂时关了禁闭,又派了人仔细调查那些骸骨的来历,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情。 可就在那蛇老关禁闭的期间,对方却是逃了出去,并且重伤了一名前来给他送饭的长辈。 韦家自然是又惊又怒,当即派出人手四处搜寻那蛇老的下落。 可那蛇老逃出去之后,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两年后,终于有韦家人在相隔数百里外的一处深山里,找到了那蛇老的踪迹。 这蛇老居然又在山中养起了蛇,而且同样用的活人喂养。 在韦家人的围捕之下,那些吃人的大蛇被尽数剿杀,蛇老也被韦家人擒获。 这蛇老被抓回韦家之后,跪在一众长辈面前痛哭流涕,说他小的时候就经常看到自己父母用活人来喂蛇,大概是因此受了很深的影响。 原来这蛇老的父母本身是养蛇人,但这对夫妻行事极为残忍乖张,居然用活人来养蛇,这蛇老从小就亲眼目睹父母用人喂蛇的情景。 后来这对夫妻被仇人找上门,双双毙命,这蛇老却是逃了出来,后来被韦家人给收养。 只是这蛇老当时年纪虽小,却是颇有心机,并没有对韦家人说出自己父母的事,只说父母是两个普通人,遇到意外亡故了。 按照这蛇老所说,他从小就喜欢蛇,但是在韦家的时候生怕别人看不起他,因此一直隐瞒此事,不敢告诉别人。 等他长大之后,终于忍不住悄悄在外面养起了蛇,一开始是养的小蛇,后来养的蛇越来越大,越来越稀奇古怪。 甚至包括各种凶险无比的毒蛇。 可到了后面,他觉得正常的养蛇已经无法满足了,他也学着父母用活人来喂养蛇,因为他小的时候父母就告诉过他,只有用活人喂养,才能养出最好的宝蛇。 他怕被人发现,每次去抓人都会跑到很远的地方,然后悄悄把人给带回来。 自从开始用活人养蛇后,他每次亲眼目睹那些人惊恐哀嚎着被蛇给吞下去,他就感觉人实在是太过废物。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想要变成蛇! 自从有了这个念头,他内心深处就已经是把自己当成蛇了,他想尽了办法,寻找化蛇的法子。 虽说历代以来精怪化人还有迹可循,可人化精怪的,他却是闻所未闻。 可这蛇老却是不信邪,暗中搜集各种邪门典籍,想要从中找到化妖的办法。 也就是在这节骨眼上,被韦家人给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 这蛇老说明情况后,在韦家众人面前放声痛哭,说自己也是不想这样,都是小时候受父母影响毒害,求长辈们能宽恕他。 只是这蛇老以活人养蛇,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这根本就已经不是宽恕不宽恕的问题了。 韦家人商议后决定,准备亲自将这蛇老送去第九局,向第九局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该韦家担的责任,韦家也绝不推卸。 那蛇老得知韦家的决定之后,跪在地上放声痛哭,求各位长辈给他个机会,千万别把他送去第九局,让他自己了断,这样也不会污了韦家的名声。 只是韦家人认为,这个事情既然出了,韦家就必须给交代,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于是坚持要将蛇老送去。 那蛇老苦苦哀求,韦家人始终不允,那蛇老突然提出,说他还有一处秘密的养蛇地,那里还养着吃人的蛇。 于是韦家就派人带着蛇老过去查看,结果没想到那地方竟然是蛇老布置的一处陷阱,到了那里之后,陷阱突然被触发。 那蛇老趁机逃了出去,从此之后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迹。 当时韦家人都以为这蛇老很可能已经死了,因为当时陷阱被触发的时候,韦家人虽然也措手不及受了伤,但那蛇老受伤更重。 直到大概二十年前,韦家带领一大家子来到韦家在山中的一处庄园,按照惯例,每年这个月,韦家都会带领家族子弟来此闭关修炼风水术法。 就在韦家人入住庄园的当晚,突然间庄园被密密麻麻的毒蛇包围。 当时韦家人被惊动出来一看,只见外头漫山遍野的都是蛇群,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众人吃惊之下,立即防御应敌。 然而那些蛇群跟一般的蛇截然不同,无孔不入,甚至有些蛇不仅不惧刀枪,甚至连法术都奈何不得。 韦家人见势不妙,当即准备突围。 也就这时,出现了十数条大蟒,当即将众人阵势冲乱。 在韦家人慌乱之际,那蛇老突然现身,时隔二十年,这蛇老不仅样貌大变,而且身法好似蛇一般,诡异无比。 众人在蛇群的围攻之下,再加上蛇老神出鬼没的袭杀,整个韦家死的死,伤的伤,几乎全军覆没。 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正巧有一名客人来到庄园拜访,看到蛇潮围攻庄园,立即赶来救援。 当时韦家众人看到那位客人,都是又惊又喜,因为那位客人不仅为人十分正气,而且是个极厉害的术士。 果然在那位客人到来之后,那蛇老就节节败退,眼看着韦家这边就要反败为胜。 可就在此时,一条大到难以想象的的黑色巨蛇突然间冒了出来,一口就将那位客人吞入了腹中。 “那位客人……是不是姓袁?”我听到韦家人描述的情景,不由得心中怦怦乱跳,涩声问道。 第1832章 出卖 那韦家的老者闻言,面露吃惊之色,点了点头,又急促地问了一句什么。 这回连我都听懂了,对方问的应该是“你怎么知道?” “是袁归田袁居士么?”此时我心中已经有了个猜测,心中阵阵发紧。 “是,是袁居士。”韦家那老者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 听到这确认的答复,我一时间有些恍神。 真是袁居士。 原来韦家人口中那条大到难以想象的巨蛇,就是当初长白山上那条被蛇祖借尸还魂的蛇尸。 从韦家人的描述来看,当时应该是袁居士接好手臂,准备赶回去找屈玉容赴约,但是中途不知为了什么,前往韦家拜访。 结果正好撞上那蛇老前来韦家报仇,袁居士为了相助韦家,被那突如其来冒出的巨蛇给一口吞入腹中。 也正因为如此,袁居士的那条铁臂这才留在了巨蛇腹中。 从眼下的种种迹象来看,袁居士应该是凶多吉少了,虽说在此之前我已经有所预料,但依旧难以接受。 虽说凶多吉少,但只要没有真正确认,就还有希望,或许袁居士因为某种机缘巧合,逃出蛇腹了呢? 我忽然又想到,当时我在巨蛇腹中发现铁手的时候,那手中是紧握着铁片的。 这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当时袁居士被巨蛇吞入腹中的时候,正好手握铁片,要么就是袁居士到了蟒蛇腹中之后,取出铁片握在了掌中。 只可惜那些韦家人并不知道后来究竟怎么样了。 在袁居士被巨蟒吞走之后,韦家剩余的人也被蛇老给一网打尽,只是对方并没有直接杀了他们。 按照那蛇老的说法,韦家对他有养育之恩,但也有大仇,一报还一报,他没有把韦家斩尽杀绝,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只是活下来的韦家人,后面经历的事情却是比死了还恐怖。 那蛇老失踪多年,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变得不像常人,看上去蛇里蛇气,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配合秘术和药物,将韦家幸存的这些人给变成了如今这副怪异的模样。 从此以后,韦家人就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洞之中,成天与毒蛇为伍,身上也逐渐长出了鳞片,成为了侍奉蛇老的蛇奴。 至于那条吞掉袁居士的大蛇,自那次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数年后那蛇老把韦家人给叫过来匍匐在他面前,又得意洋洋地炫耀的时候,韦家人才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按照韦家人的猜测,那蛇老在失踪之后,隐姓埋名成为了一名养蛇人,而那条吞掉袁居士的大蛇,应该就是那蛇老养的宝蛇。 不过那条大蛇,一看就知道非同寻常,也不知已经活了多少年。 像这种级别的宝蛇,就如同炼尸术士遇到的血尸、飞尸等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那蛇老显然是碰到了一桩莫大的机缘。 按理来说,不管是炼尸术士还是养鬼术士,亦或者是养蛇人,其实都是养“宠”的,而双方几乎都是生死不弃的伙伴关系。 就如之前在千棺崖上,那老头一开始还强出头,质疑天理教行事太过蛮横,但当他的宝尸眼看着就要被宝子给收拾掉之后,这老头立马就认怂了。 因为对于炼尸术士而言,宝尸一旦受损,那比他自己掉肉都还心疼。 养鬼术士和养蛇人同样如此。 可那蛇老却是个异类,韦家人从对方的言语间听出了一个恐怖的真相。 那条大蛇之所以再也没有出现过,竟然是被那蛇老给出卖了,将其献出,换来了一种可以化人为蛇的秘法。 从此之后,这蛇老就从人逐渐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虽然韦家人说的这一切,都是从那蛇老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来的,但我将其跟一些事情相互印证之后,就发现跟韦家人说的这些是能对上的。 之前韦家人一直想不通,这蛇老究竟是把那条大蛇送给了谁,因为那条大蛇能一口吞掉袁居士,本身就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这样一条举世罕见的宝蛇,对于养蛇人来说,那无疑是绝世珍宝。 可在我看来,事情却并不复杂。 这个蛇老,其实就是把宝蛇献祭给了蛇祖! 正是因为如此,那条大蛇后来出现在了长白山中,成为了蛇尸,被蛇祖当做借尸还魂的躯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大蛇就是孔情的备胎。 蛇祖夺舍孔情不成,只能转而求其次,以借尸还魂的法子附体蛇尸,只是后来也没能成功而已。 那蛇老将宝蛇献给蛇祖之后,从蛇祖那里得到了化人为蛇的秘术,这样一来就合情合理了。 只可惜那蛇老已经给毙了,也无法从其口中知道袁居士的生死,只能等上去之后再找那马济问问看。 “这地窟里是不是藏着一件可以镇邪的法器?”我问道。 只是韦家众人却都表示并不清楚。 “这个地方被他称作胎宫,是他用来化蛇的地方。”韦家那位老者解释道,“至于其他的镇邪法器,我们没有见过。” “四下里找找。”我回头对余家师兄妹道。 不仅是要找那件法器,也是找余小手噩梦的根源,以及屈芒让我背的那具尸体。 余家师兄妹答应一声,我们一行人当即向前搜寻过去,韦家人则跟在我们后面。 此时蛇潮已经退去,地窟中露出了不计其数的骸骨,这蛇老喜欢用活人养蛇,也不知有多少人葬身在这蛇窟之中。 “小萝卜头,你梦到的是不是跟这个一样?”余大力突然指着前方叫道。 只见无数毒蛇在骸骨堆中钻来钻去,缠绕其间,让人不寒而栗。 “有点像。”余小手脸色发白,低声说道。 “娘的嘞,受不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余大力说着,拎起铁棍就朝蛇群砸了过去。 他这一砸,那骸骨堆哗啦一声崩散开来,只见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蛇。 “滚滚滚!”余大力起了一道咒印,将蛇群轰了开来。 我忽然看到在那骸骨堆中似乎坐着一个身影,那身影浑身上下缠满了毒蛇,哪怕余大力一记咒印轰出,那些缠绕在其上的毒蛇依旧紧紧地缠在那里不放。 第1833章 金身玉骨 “先把周围的蛇给清理掉!”我赶紧把余大力叫住。 一行人当即开始清理骸骨堆中密密麻麻的毒蛇,韦家众人也上前帮忙,将蛇群驱赶出去。 此时才看清,原来那骸骨堆中缠满毒蛇的那一尊身影,竟然是一具干尸! 这具尸体端坐在那里,目视前方,身形挺得笔直,只是尸体表面却是像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 就好像是一尊尘封了无数年的石像,但外表却已经被岁月给磨平了,只是轮廓还在。 “是这个。”只听余小手突然说道。 我几乎也是同样一个念头,只怕眼前这具尸体,就是屈芒那老登让我背回去的那一具! 因为就在我靠近这具尸体的时候,浑身发沉,头晕得厉害,甚至差点没忍住干呕了出来。 这倒不是说那具尸体的模样丑陋让我干呕,而是那避水丹的缘故。 越是接近这具尸体,避水丹的反应就越厉害。 屈芒那老登说过,只要我身怀避水丹,等我见到那具尸体就会明白是我要找的,显然就是指的这个了。 只是这也太难受了。 “你怎么知道是这个?”余大力有些疑惑地问。 余小手却没有理会,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具端坐在骸骨堆中的尸体。 “这是什么?”余正气扒开一处骸骨说道。 我和余大力凑过去一看,见是一块青色的石头被掩埋在骸骨堆中,等再往下挖,就发现那原来是半截石碑。 我心中一动,当即招呼众人将那些骸骨清理到一旁,韦家众人也纷纷上前帮忙。 “知不知道这具尸体是哪来的?”我问那位韦家老者。 据对方所说,这个地窟中本来是有许多洞葬的,而眼前这个地方,原先也是个墓,而且比一般的洞葬规模要大一些。 至于这具尸体,有可能是属于这墓中的。 当时那蛇老带着他们来到这地窟之后,就将其化作了蛇窟,而那蛇老绝大多数时间,都躲在这个墓里。 更准确地说,他们来的时候,这个墓已经是个废墓,早已经被破坏了。 之后那些剩下的骸骨,都被送到了这里来,在这里堆积如山。 而蛇老就长期盘踞在此。 我心念一动,把宝子给叫了过来,发现越是靠近这具尸体,宝子被镇压得就越发厉害,如同被一座大山给死死压住,连挪动都变得艰难万分。 这简直是太过出人意料,没想到这地窟之中的镇邪之宝,居然是这具尸体! 一具古尸居然能镇压邪祟阴灵,这也实在太过怪异。 我当即招呼余正气和余大力兄弟俩一起翻找这古墓废墟,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关于这具尸体来历的蛛丝马迹来。 韦家众人见状,也跟着过来帮忙。 唯独余小手还是怔怔地盯着那具尸体看,我干脆让宝子守在一旁。 地面上到处都是骸骨以及腥臭的粘液,触手黏糊糊的,随着骸骨被扒开,腥臭味扑鼻而来,闻之欲呕。 我本来就干呕了好些天,倒是有点习惯了,余正气和余大力兄弟俩却是被熏得脸色有点发白。 至于韦家众人,显然早都已经麻木了,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把骸骨和粘液扒开之后,就能看到一些断壁残垣,那自然是此地古墓的废墟。 “唉哟,这里好像有字!”余大力突然大叫一声。 我凑过去一看,见余大力挖出了一截石头,上面的确隐约有些字迹,余大力用手把上面的粘液给抹了抹,这字迹就看得更加清楚了。 “黄……黄什么?”余大力念道。 “黄少游。”我仔细分辨,这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了,但勉强还能看出来,应该是黄少游三个字。 在那边发呆的余小手听到这三个字,像是被惊醒过来一般,快步走了过来。 我和众人赶紧把那块石头挖出来,这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块很大的石碑,不过已经断裂了,我们之前看到的就是这石碑的一部分。 将上面的粘液全部擦出之后,这石碑记载的字迹就能勉强分辨出来了。 等看完这石碑上的内容,我就意识到,刚才我们挖出来的这具面目全非的古尸,应该就是屈芒那老登要我背的那具尸体。 按照碑文上的记载,当年平安寨被大火吞没,所有驻扎在谷内的将士无一生还。 这一场大火并非意外,而是来自罗眦的报复! 当时夜堡被攻陷之后,所有的夜魔军被尽数剿灭,但罗眦这个邪恶的土司的确没有死,而是遁走了。 这罗眦逃出夜堡之后,却并没有离开南疆,而是蛰伏在了附近,暗中布置,伺机而动。 直到时机成熟,他这才悍然动手! 当时平安寨内的绝大多数将士,都在睡梦中就无知无觉地中了邪术,其他站岗的士兵也没有幸免。 当时整个平安寨都被恐怖的邪术笼罩,之后大火烧起,那些将士们虽然人是清醒的,但苦于被邪术束缚,不仅无法动弹,甚至连呼救都不能。 所有人就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被大火给活生生烧死。 可更歹毒的是,这罗眦火烧平安寨,并不仅仅是为了报复,而是也要让一众将士以最痛苦最残忍的方式,眼睁睁看着大火将自己吞没。 罗眦正是用这种法子,配合上邪术,激发一众将士的怨念,将其化成了可怕的凶灵! 从此之后,这一带就开始邪祟肆虐。 当地虽然也请了许多能人异士前来镇压邪祟,但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有来无回,死于非命。 直到后来,当地将此事上报了钦天监,钦天监那边就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也就是后来被老根叔他们称之为“神仙”的那位高人。 当时我一度怀疑,这位来自上面的高人会不会是屈芒那老登,不过现在看过这碑文的记载就明了了。 这位“神仙”并非屈芒,而是一个名叫黄少游的人。 也正如老根叔所说,这黄少游来到黔州之后,很快就把邪灾给平息了。 然而这邪灾平息的过程,却远非当地百姓传说的那样,黄少游并未离开,而是永远地留在了此地。 第1834章 万千英灵 这碑文的意思其实相当清楚,一看就懂,可这碑文的语气,却是十分古怪。 我现在就十分好奇,这个碑文究竟是谁写的? 这碑文的确是在记载黄少游平息邪灾的过程,但全文的语气却是有点夹枪带棒,甚至还带着嘲讽。 首先这碑文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愚不可及!” 这开头就是极为炸裂。 按照屈芒那老登所说,当年那个黄家虽然身为玄门世家,但一直秉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祖训,向来以读书人自居。 如今这碑文第一句就提到了这个,再加上碑文中又出现“黄少游”这个人物,那么显然这个黄少游应该就是出自这个黄家了。 在第一句开骂之后,后续的碑文内容字字句句也是充满了嘲讽之意,甚至还句句不离“蠢货”两字。 按照这碑文中骂的内容来看,这黄少游应该是少有的法术天才,然而对方的心思却不在法术上,而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在仕途上有所作为。 只可惜黄少游本人的性子并不适合为官,以至于处处碰壁,郁郁不得志。 这撰写碑文之人连骂了几个“蠢货”,就是骂黄少游食古不化,明明在术法一道是天纵之才,却偏偏对此不屑一顾,非要挤去官场。 这黄少游虽然对于法术漫不经心,却还是修成了金身玉骨。 虽然不知道这“金身玉骨”是什么,但从碑文中的口气来看,这应该是黄少游家族中某种极少人能练成的秘术。 这黄少游仕途失意,很是消沉,整日地不是游山玩水,就是躲在家中不出。 后来黔州出了平安寨的事情,于是钦天监就把黄少游给找了出来,让他前来此地镇邪。 黄少游虽然做官不行,但在法术一道,那绝对是顶厉害的人物。 他到了此地之后,很快就查明了缘由,并且将罗眦斩杀。 然而罗眦虽死,却留下了两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其一是这南疆地下,居然蕴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邪气,本来这股邪气是被封镇在地下的,却被那罗眦给引了出来。 而这股邪气正是藏在平安寨下方。 当初罗眦选择在平安寨将一众将士活活烧死,其中一个目的也是为了配合邪术,将地下蕴藏的那股邪气引导出来。 这股邪气一旦爆发,方圆百里之内必将无一活物,而且这邪气必然会扩散,到时候又是一场浩劫。 其二,则是千千万万将士的英灵所化的凶灵。 那些将士的凶灵倒还好办,以黄少游的能力,想要将其尽数剿灭并非难事。 可黄少游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超乎了任何人的想象! 他居然以秘术聚拢千千万万将士的英灵,以自身肉体为躯壳,将万千英灵封于己身。 这对于一般人来说自然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可黄少游早已练成了金身玉骨,这万千英灵还真就让他收入了体内。 做完这件事后,他就来到地宫之中坐下,以金身玉骨和万千英灵来镇压那股即将爆发的邪气! 从结果来说,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那股邪气被其镇住,一场大祸被消弭于无形,那些惨死的将士英灵,得以告慰。 当地百姓也重获安宁。 可唯独黄少游这位绝世天才,却是永远地留在了地下。 所以这撰写碑文之人,在写完这一段之后,把黄少游骂得狗血淋头! 在他看来,这黄少游就是蠢,就是书生意气,就是自暴自弃,碑文的后面,基本上都是骂的。 这骂得虽然难听吧,不过还真有点道理。 虽说黄少游这个做法,在当时的确是最佳的法子,但这付出的代价,那可是把自己的性命给搭上了。 一般人还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要说这黄少游有点自暴自弃,这多多少少应该是有。 不过更重要的,估计还是那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到了这里,我大概已经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我现在特别好奇的是,这撰写碑文之人究竟是谁? 从这碑文的内容来看,这人应该是十分熟悉整个事情,而且这人虽然全篇都在喷黄少游,但那还真不是那种恶意的辱骂。 明面上看起来是骂,但实际上更像是赞。 这人应该不是黄家人,倒很有可能是钦天监的人。 想到这个,我心中莫名一动,“这个撰写碑文之人,不会是屈芒那老登吧?” 这念头原本是一闪而过,但仔细一想,却越想越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按照这时间估算,那个时候屈芒应该已经是钦天监的监正,就算不是,那肯定也是钦天监的高层了。 既然钦天监找了黄少游前来黔州平息邪灾,那么经手此事的,说不定正是屈芒。 按照这碑文中的内容来看,这拽写碑文之人虽然满篇的“蠢货”,但对于黄少游术法上的造诣,那是绝对认可的。 可这样一个人物,却就此折在了南疆,且不说黄家会怎么样,当时的钦天监肯定会受到极大的震动。 要是屈芒真是那个请黄少游出山之人,那局面可想而知。 再加上屈芒这老登让我千里迢迢跑到南疆来背尸,这就又对上了。 还真是,我这会儿是越想越觉得,这碑文很可能就是屈芒那老登写的! 当时我问了毕国栋,才得知千棺崖盗墓贼泛滥,在到处地挖坟掘墓,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屈芒那老登才突然想起来,让我去把黄少游的尸体给背回来? 又或者,还有其他什么目的? “林寿哥,现在怎么办?”我正有些入神,忽听余小手问道。 “先把这位前辈的遗体搬出去吧。”我说道。 刚才我仔细观察过了,当年那股邪气被黄少游也金身玉骨镇住,双方相互冲撞,在经历那么多年后,那股邪气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黄少游的尸身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应该也是被那邪气给侵蚀的。 不过除此之外,这尸身上还有其他一些痕迹,看起来很是蹊跷。 第1835章 尸痕 这些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斩击出来的,比如刀剑之类,但痕迹极淡。 我有些怀疑,曾经有人破坏黄少游的这具尸身,只是没能成功。 虽说还不知道黄少游修炼的金身玉骨是怎样的存在,但顾名思义,应该是肉身方面的术法。 或许就是因为金身玉骨,让黄少游的肉身变得极为强悍,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就算有人找到了他的肉身,也没能将其损毁。 “林寿哥,我来搬吧。”余小手说着向黄少游的尸身拜了拜。 我并没有阻止,一来余小手极有可能是黄家的后人,也就是说眼前这一位,大概率是她的先祖。 余小手身为黄家后人,前去背尸是理所当然。 二来么,我也想看看屈芒那老登说的究竟是真是假,是不是真的只有身怀避水丹之人才能移动尸身。 余小手恭恭敬敬地拜完之后,走上前去,身形微微下蹲,双手抱住尸身的腰部,向上托起。 然而直到她憋红了脸,那尸身却依旧一动不动。 “看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让开让开!”余大力讥笑道,摆摆手把余小手给赶开。 余小手没有理他,又试了几次,身身依旧纹丝不动,她这才默不作声地走开。 “要是师父看到你这软趴趴的样子,又得加练了!”余大力又嘲笑了一番,摩拳擦掌地走了过去。 只是在开始搬运前,他也学着余小手的模样恭恭敬敬地对着尸身拜了拜,口中念道,“黄前辈,晚辈带您离开这个腌臜的地方!” 说罢双手抱住尸身,就要往上提。 只是这一提,尸身如同铁树浇灌在地,依旧动也不动。 余大力咦了一声,“难怪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抬不起来,还真有点沉啊,看来我要动真格的了。” 说着双膝微微弯曲,双手一合,将尸身往上托。 只是他这一托,尸身依旧连晃都没晃一下。 “什么鬼?”余大力嘀咕了一声。 深吸一口气,左脚往地下一跺,再次发力上托。 结果尸身依旧纹丝不动。 “不对啊,这是焊在地上了吧?”余大力面红耳赤地趴到地上去看。 “你不是挺能的么?”余小手轻飘飘地接了一句。 余大力叫道,“有古怪,绝对有古怪!”又冲着余正气叫道,“师兄你过来看看。” 余正气拜过之后,也过去尝试了一番,还试着用了几种法术,却是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这么看来,屈芒那老登还真没有胡说八道,显然黄少游这具尸身别有玄机,否则不可能连余家师兄妹三人都挪移不动分毫。 “我来试试吧。”我说道。 “会长你也赶紧来试试,不过估计你也搬不动,这也太怪了!”余大力有些幸灾乐祸地催促道。 我向着黄少游的尸身拜了拜,随即上前,双手搭住对方的腰身。 也就在双手触及的瞬间,我忽然一个激灵,打了个寒颤。 那种感觉也不知怎么描述,当即双手发力,往上这么一托,尸身顿时就离地而起。 “卧槽?”余大力惊呼一声。 我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黄少游的尸身抱在手里,也就比正常的尸体要沉一些,并没有其他异样了。 这么看来,果然是避水丹的功效,就像屈芒那老登所说,没有避水丹,根本就背不了尸。 “还是会长厉害。”余正气微笑道。 “不是吧,我再试试!”余大力一脸疑惑地上来。 我只好把尸身交到他手里,说道,“接好了。” “放心,没问题!”余大力腰部下沉,还特意加持了法咒,双手抱住尸身。 可等我一松手,这尸身咚的就落了下去,余大力猝不及防,差点把腰给闪了,满面通红地道,“古怪,古怪。” “你别瞎折腾了,林寿哥,麻烦你了。”余小手白了他一眼。 我当即又重新把黄少游的尸身抱起,说道,“咱们先出去再说。” 余正气当即去请了韦家众人过来,一起离开地窟。 “不对啊,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途中只听余大力嘀咕了一路。 等我们来到地窟出口处时,那些跟着我们的韦家人却是突然间停了下来,众人都是面露恐惧之色。 “总得出去的。”我说道。 自从二十年前开始,这些人要么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洞之中,要么就是在这个地窟之中,如今要重见天日,自然是心有畏惧。 “是,出去看看。”那韦家老者颤抖着手指了指上方。 在他的带领下,韦家众人也跟了上来。 我率先背着尸身从地窟中出去,就听万金油的声音惊喜地大叫道,“林长老回来了,天天佑林长老得胜归来!” “天佑林长老得胜归来!”紧跟着是一阵山呼海啸的呐喊声。 这一番动静倒是把跟在后方的韦家众人给吓了一大跳。 余正气安抚了一番,众人这才稍稍平复下来。 “唉哟,林长老我来我来!”林长老喜孜孜地跑过来,就要从我手里把黄少游的尸身接过去。 “不用了,都安静。”我说道。 “听到了没有,所有人保持安静!”万金油立即转身呵斥道。 众人立即停止了喧哗声。 我这一看,却是发现这人群比之前要壮大了许多,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除了天理教部众以及刚加入的捞尸队之外,像蔡老三等盗墓贼以及众多炼尸术士都赫然在列。 听万金油满面春风的一解释,才知道在蔡老三等人的游说下,再加上又有人邪气发作,这些盗墓贼和炼尸术士为了保命,也只能是跑来向天理教求救。 之后就被万金油给收编了进来。 “做得不错。”我笑道。 “属下只是听命办事,这一切都是林长老高瞻远瞩,运筹帷幄,跟属下没有半点关系!”万金油笑得嘴巴都咧到了耳后根。 此时老根叔等人也围了过来,杜银多抢着问道,“下面怎么样啦?” 余大力嘿的笑道,“那什么蛇祖爷爷,已经被咱们给斩了!” “这还用问嘛,有林长老亲自出马,那肯定是马到成功!”万金油又是一通马屁。 只听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不可能,你们胡说八道,蛇祖爷爷不可能死!” 正是那马济。 第1836章 盗墓兄弟 我把黄少游的尸身背出来后,在谷内找了个地方,将其暂时安置了下来。 宝子我则让他远远离开,这位前辈以金身玉骨再加万千英灵铸就的尸身,其浩然正气对一切阴尸邪灵的压制太厉害了。 宝子只是靠近,就已经是萎靡不振。 “林寿哥,我在这边守着,你们去休息吧。”余小手说道。 余大力道,“你要不先睡一觉看看,看看有没有好点?” “是,我们两个守着吧,你先睡一觉。”余正气也说道。 余小手微一点头,说道,“那也好。” “来来来,这么睡。”余大力去搬了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过来,让余小手睡到上面去。 余小手也没拒绝,蜷缩到桌上就睡了。 余正气和余大力兄弟俩就各自拖了把椅子过来,像两个门神一样在旁守着。 我带上宝子过去另外一边,韦家众人从地窟里出来,显然极其不适应,而且他们身上稀稀拉拉的鳞片以及怪异的模样,也引得其余人等纷纷侧目。 “林长老,属下找了这么些衣服来,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此时万金油带着杜银多跑了过来,二人手里都捧了一些衣物。 “可以穿就行。”我说道。 韦家众人不论男女,身上都不着片缕,众人拿到衣服后,都笨拙地开始穿衣。 “林长老,咱们还抓到一个人。”万金油凑过来低声说道,“就是那个长得很丑的小矮子,不知林长老还记不记得?” “在哪?怎么抓住的?”我听得心中一动。 “这小子鬼鬼祟祟地在附近窥探,被咱们给发现了,这小子还想跑,结果被一群阴尸给包了饺子。”万金油嘿嘿说道。 原来当时一群盗墓贼和炼尸术士过来找天理教求救,正好发现那小矮子的行迹,这些人想要立功表忠心,一窝蜂拥了上去。 那小矮子虽然滑溜,但架不住人多,要不是万金油及时叫住,那小矮子差点被活撕了。 “走,去看看。”我笑道。 我原本还以为被这小矮子给溜了,没想到又自动送上了门。 “属下给林长老带路!”万金油兴冲冲地走在前头。 等我们过去,就见老根叔等一众捞尸队的,正围着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是那面目丑陋的小矮子。 对方显然是被下了禁制,委顿在地。 “林长老您来了!”老根叔一见到我们,赶紧笑眯眯地跑了过来,又指了指那小矮子道,“这小子不老实,正好林长老您来定夺。” 我走过去,见那小矮子躺在地上,闭着个眼睛,动也不动,说道,“那还等什么,拖出去剁了喂狗。” “是,拖下去!”万金油当即厉声喝道。 杜金多和老庄二人答应一声,当即上来一左一右抓住那小矮子的胳膊,拖了就走。 “等等!等等!”那小矮子猛地睁开眼大叫一声。 杜金多和老庄见我没有其他吩咐,也不理会他如何叫唤,拖着他埋头猛走。 “这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正好罗烨带着施念成过来,就啧啧说了一句。 正在这时,就听那小矮子尖叫道,“烨哥,烨哥,救命啊!” “哟呵,还知道我叫烨哥,你叫烨爷也没用。”罗烨嗤笑了一声。 “烨哥,我是小毛,毛奇,烨哥救救我……”那小矮子大叫。 “毛奇?”罗烨咦了一声,急忙叫道,“等一下。” 杜金多和老庄这才停下脚步。 “兄弟,这人我可能认识。”罗烨低声对我说道。 我也是有些意外,就让杜金多他们把人给人带回来。 于是那小矮子又被二人给拖了回来。 “烨哥,烨哥,我是小毛啊!”那小矮子急声叫道。 罗烨凑过去仔细盯着他看,“你这声音到有点像,这脸是半点不像。” “烨哥我中了邪术,样子变了,你认不出来正常,咱们两个以前一起在南山盗过墓,你还记得吧?”小矮子急忙道。 罗烨呸了一声道,“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老子早就不干这行了!” “是是是,不过我真是小毛,我还可以再说一些咱们俩一起干过的事!”那小矮子急忙道。 “行了!”罗烨摆了下手,又盯着那小矮子上下打量了一阵,起身对我说道,“这家伙可能真是我认识的人。” “是是是,我真是毛奇,烨哥你终于认出我了!”那小矮子喜道。 “认识是认识。”罗烨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你得罪了我兄弟,认识我也没用,你们继续拖走吧。” 杜金多和老桩闻言,拖起那小矮子就走。 “烨哥救命!我可不敢得罪……得罪林长老,我绝对不敢得罪!”那小矮子吓得尖叫。 “是么?”我这时才淡淡问了一句。 “真的真的,我绝对不敢得罪林长老!”那小矮子连声道。 我哦了一声,“那你跑什么?跑了又回来干什么?” “我……我……”那小矮子迟疑。 “兄弟,你不用看我面子,拖出去剁了吧。”罗烨皱眉道。 那小矮子一听,急忙大叫道,“是……是黑水硐,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说着就放声痛哭了起来。 我听到“黑水硐”三个字,不由得心中一动,说道,“要是再吵,就拖走。” 那小矮子立即止住了哭。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说道。 “是是是!”小矮子连连点头。 我先问了他的来历,对方一一交代了,这人本名叫毛奇,是个盗墓贼,在圈内还有点名气。 对方在几年前曾经在南山遇到过罗烨,当时两人还一起合作过,用毛奇的话来说,双方也算是共过患难的生死兄弟。 “你可别给自己脸上镀金,咱们也就是点头之交而已!”罗烨瞪了他一眼。 那毛奇连连点头道,“是是是,不过我对烨哥十分仰慕,一直把烨哥当成是我好大哥!” “我们进来的时候,你没认出你的好大哥?”我哑然失笑道。 “认……认出来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烨哥呢。”毛奇冲着罗烨挤出一丝笑容,只是他这一笑,脸上密密麻麻的疙瘩就挤到一块,显得很是有些狰狞。 “那你也不打个招呼?”罗烨冷声道。 那毛奇苦着脸道,“烨哥你就别逗我玩了,我哪敢跟您打招呼,我……我是身不由己啊。” 第1837章 黑水硐,瘴气 “一群妹子左拥右抱,你还真是身不由己啊。”罗烨讥笑道。 “烨哥你可别说了,我那都是场面活,都是应付应付的,真是……真是没办法!”那毛奇急忙辩解道。 “行了,我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回事。”罗烨冷了一张脸。 “别啊烨哥,我……我说,我……难啊,我实在太难了!”毛奇哀声道,“我都是被黑水硐那老妖怪给……” 他说到这里,面露惊恐之色,紧张地向四周看了一眼,似乎生怕被人给听到了。 “什么黑水硐的老妖怪?”我听得心中一动。 “我兄弟问你话呢,至于你要不要老老实实回答,你自己选择吧。”罗烨瞪了他一眼道。 “我……我说,我说……我从头讲,从头讲……”毛奇忙道,随即哆哆嗦嗦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这毛奇早在小半年前就来到了黔州,这小子是盗墓的一把好手,之前还比较收敛,等到了芭山鬼雨之后,世道开始大乱,他就开始有点肆无忌惮了。 用他的话来说,将军阵前亡,他们做盗墓贼的,最佳的归宿就是死在古墓里,总比以后死在恶鬼肚子里强。 于是他就到处地盗掘,这一路就挖到了黔州。 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再加上经验丰富,身手滑溜,虽然中途也遇上了好几次极其凶险的变故,但总是死里逃生。 这次到了黔州之后,他直接就瞄上了千棺崖。 对于盗墓贼而言,千棺崖本身是南疆地带几处禁忌之地之一,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盗墓贼敢于去盗掘此地。 不过乱世一来,这毛奇就胆大包天,突发奇想,准备去把千棺崖给盗了。 这小子说干就干,在经过几天观察之后,就从一个方位打了进去。 挖入千棺崖之后,还真让他发现了许多古墓,其中有不少古墓极为怪异,而且年代异常久远。 这毛奇惊喜交加,更是一路往下找,想要看看究竟还有没有什么从所未见的奇墓。 结果还真如他所愿,让他掘进了一处连他都有些看不懂的古墓之中。 这座墓就是之前我们进去过的那个隐神墓。 当时毛奇无意中挖进这座古墓之后,又是惊喜又是害怕。 惊喜的是他挖到了一座奇墓,害怕的是这古墓之中机关重重,凶险万分,就连他这种老手都心惊胆寒。 不过越是这样,倒是让他越是兴奋。 这毛奇拿出浑身解数,一步步地避过机关,朝着古墓深处探寻而去。 只是他越往里走,就越是艰难,直到发现这古墓之中除了精密无比的机关之外,还有重重法阵,他就只能是放弃退了出来。 因为在那些机关面前,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真要触发了此地深不可测的法阵,那他必死无疑。 这毛奇从千棺崖撤出来后,却是始终不甘心,于是就蹲守在千棺崖附近,想着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能盗进古墓去。 因为在他看来,越是越凶的墓,就说明价值越高。 这个古墓之中,很可能藏着什么绝世珍宝。 这对于一个盗墓贼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吸引力。 于是这毛奇抓耳挠腮,费尽了心思,想要琢磨出一个办法来。 只是这办法哪有这么容易想的,毛奇实在想得烦躁,就准备先去其他地方盗掘一把,散散心,开拓一下思路。 他把这次的目标,放在了黑水硐。 当时那黑水硐已经是起了瘴气,整个黑水硐都被笼罩其中,毛奇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听好了,知道这黑水硐曾经有过一段传说。 他琢磨着这里头估计有什么宝贝,准备进去里面摸上一摸,看看手气如何。 这些年里他走南闯北,像那种布满瘴气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去过,对付瘴气他还是很有一套的。 于是在准备妥当之后,又在嘴里含了一枚专破瘴气的药丸,就进了黑水硐。 只是这毛奇怎么也没想到,这黑水硐中的瘴气跟他以前遇到过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他刚进去时还没什么感觉,等他往里头走了一阵,就发现不对了,立即转头就往外逃。 可那时候已经是晚了,没跑几步,就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等毛奇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浑身刺痛,脸上身上疼得厉害,他拿手一摸,就摸到脸上密密麻麻的疙瘩。 这把他一下子吓得清醒了过来。 等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分昏暗的地方,里面到处都是虫,各色各样的虫,有死的有活的。 毛奇吃惊之下,急忙爬了起来。 就在这时,毛奇听到了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了过来,紧跟着满地的飞虫炸起,蜂拥而来,把他团团围住。 毛奇顿时惨叫连连,生死关头福灵心至,赶紧跪下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咚咚磕头,求对方饶命。 他这一求,那些扑上来的毒虫果然散了开来。 到了这个地步,毛奇也不敢隐瞒,把自己的来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当他提到千棺崖那个古墓的时候,那声音突然再次响起,让他仔细描述那古墓中的情形。 毛奇不敢怠慢,赶紧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给了毛奇两个选择,其一是被万虫噬咬而死,其二是成为他的虫奴。 毛奇想也没想,就选择了第二个。 那声音果然饶了他一命,让他在这里等着,那声音就消失了。 毛奇缓过劲来,这才发现自己脸上身上居然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如同一只癞蛤蟆一般。 而且身体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蠕动。 毛奇也不是没见识的,立即意识到自己是中了某种歹毒的虫术,只怕身体里已经长满了虫子。 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等着。 不过他并没有等到那声音再次出现,而是等到了一群戴着银面具的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把他拎了起来,又蒙上了他的眼睛,带着就往外走。 大概走了有半个多钟头,他才被放了下来,等他睁眼看去,就发现眼前多了一大群人。 第1838章 夜堡重现 在毛奇看来,那些人有男有女,但全都神情麻木,看上去死气沉沉。 没等他多想,其中一个银面人就开口,让他带路,前往千棺崖寻找那个古墓。 毛奇也不敢违抗,只能带着他们往千棺崖去。 到了千棺崖之后,毛奇就领着那一群银面人进入盗洞,至于那一大群男男女女,则留在了外边。 在毛奇的带领下,一行人顺利找到了那个古墓,那些银面人驱赶着毛奇往里走。 毛奇连连摇头,说那地方进不得,进去必死。 当时就有银面人直接上前,结果引发了机关,那些银面人虽然身手厉害,但在机关之下却是损失惨重。 一行人只能是退了出来。 毛奇本来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结果没想到,那些银面人居然把外面那一群男女给叫了进来。 在他们一声号令之下,那些个男男女女就开始往里冲。 很快机关被激发,那些冲进去的人群死伤无数,但就是靠着这些人的性命,硬生生地把机关给破了。 可之后的法阵,那就更难了,哪怕是不惜代价地往里面填性命,也是寸步难行。 最后他们带来的这一批人几乎消耗殆尽。 毛奇心里想着,这样总该知难而退了吧,可没想到又来了一批人。 来的这批人还是银面人率领,这次的来人之中还有极其高明的法师,只是对上这古墓中的法阵,却也只能是用性命往里填。 在死了一大堆人后,终于是一路攻进了主墓室。 也就是在那里,他们看到了我们之前见到过的那个神秘大坑。 那毛奇看到坑中白骨堆积如山,一道不知是什么的黑气在白骨堆中钻来钻去,也是吓得毛骨悚然。 那些人也不敢贸然动手,在仔细观察过后,就带着毛奇离开了古墓。 也就是说,当时我和罗烨他们在古墓中看到的那些个尸体,就是毛奇帮人留下的,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些尸体居然已经躺在那里有小半年了。 可看上去却是不腐不烂,就如同刚死不久,倒也是怪异的很。 毛奇等人从千棺崖出来后,他又被带回了黑水硐,从此之后,他就成了黑水硐中的虫奴。 不过很快,他又接到了新的指示,让他前往火烧谷去找蛇帮。 这毛奇带着几个银面人,作为黑水硐的使者前去跟马济那个蛇帮帮主接头。 从毛奇的描述来看,这蛇帮跟黑水硐是早就有联系的,但是究竟两者有什么更深的关联,毛奇也说不上来。 不过毛奇还说了一件事,他曾经下去过地窟,见到了那蛇老。 当时这毛奇差点给吓尿了。 他之所以来到地窟,那是接到了命令,让他到地窟找一具尸体,想办法将尸体毁掉,要是他能办到,就是大功一件。 毛奇自认为是盗墓的行家,对于尸体也是颇有研究,可当他真正接触到那具尸体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太幼稚了。 这毛奇见到的那具尸体,正是黄少游的尸身。 当时在那蛇老的注视之下,这毛奇就开始毁尸,但他想尽了办法,却是压根伤不了那尸体分毫。 我听到这里,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黄少游尸身上那些细微的伤痕是哪里来的了,应该是在毛奇来之前,就曾经有人千方百计地想要毁掉这具尸身,只是没有成功。 而这人应该就来自黑水硐。 “是……是南疆王命令我做的,我……我可不是故意毁尸……而且那尸体太奇怪了,我根本毁不了……”那毛奇急忙解释道。 “南疆王又是什么东西?”罗烨皱眉问。 “南疆王就是……就是黑水硐的那妖怪,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我也没见过……”毛奇颤声说道。 我想起老根叔之前说的,说是六百来年前曾经有个叫罗眦的土司在黑水硐建立夜堡,就是自命为南疆王。 如今又有一个南疆王在黑水硐冒了出来,只怕是跟当年的罗眦有什么关系。 趁着世道大乱,这些个牛鬼蛇神都又齐齐冒了出来。 “这南疆王为什么要毁掉那具尸体?”我问道。 “这……这我不清楚……”毛奇结结巴巴地道,“不过我……我怀疑那南疆王可能跟那尸体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们毁不掉尸体,就让蛇帮在谷内淫乐,又在蛇窟里堆积各种尸骸和肮脏之物……” 我猛地一阵恍然,原来如此。 黄少游的尸身容纳万千英灵,虽然在数百年中与地下那股邪气相互消磨,但正气长存,对方拿他的尸身没办法,就只能想出了这种极其腌臜的手段。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打不过我就把你埋进粪坑里淹了。 先是那蛇老盘踞地窟,将其化作了肮脏污秽的胎宫,借着黄少游的尸身正气来养他的蛇躯。 后又命蛇帮在地上淫乐,镇压此地正气。 此消彼长之下,终有一天会将此地正气消耗殆尽。 这所谓的南疆王十有八九是跟当年的罗眦有极深的渊源,甚至很可能就是其后代,对方隐藏了多年,直到如今才重新冒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方势必要视黄少游的尸身如眼中钉,肉中刺。 “最近我……我还干了一件事,那……那南疆王叫我去想办法召集一帮盗墓贼,去把千棺崖给挖了……”只听那毛奇又战战兢兢地说道。 “原来那些个杂碎是被你给弄来的?”罗烨骂道。 毛奇缩了缩脖子,苦着脸道,“烨哥,我也是没办法啊,我现在就一虫奴,主子让我办点事,我能不办么?” 据他所说,他接到命令之后,就通过一些手段,把消息在圈内散了出去,引来各路盗墓贼齐聚千棺崖。 只是没想到除了盗墓贼之外,还引来了一帮炼尸术士,一时间千棺崖差点被挖成了筛子。 对方这个目的倒是不难猜,按照毛奇的描述来看,那黑水硐的南疆王此前应该是并不知道那个隐神古墓的存在。 后来通过毛奇找到了这个地方,对方就打起了这个封印的主意。 只不过这南疆王面对这隐身封印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才有了盗墓贼和炼尸术士齐聚千棺崖的场景。 对方的目标,就是要让这些盗墓贼和炼尸术士做马前卒,去破坏掉千棺崖内部,动摇封印的根基。 第1839章 法坛 “所以猎杀第九局小队的也是你们?”我冷冰冰地盯着那毛奇问道。 “不不不!”后者连忙矢口否认,“我可没杀过第九局的人,我也不敢杀呀,是……是黑水硐的人干的!” “那跟你有什么区别?”罗烨骂道。 施念成更是一下子红了眼,双手握拳,微微发抖。 “有区别!有区别!”那毛奇连声叫屈,“我就是一虫奴啊哥,我只能是听命行事,其他的我可根本左右不了!” 说着又转向我哀求道,“林长老,我只是个马前卒,我实在是被逼无奈,真不是我想这么做的。” 我并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只是淡淡问道,“你不是跑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是想跑了,可……可南疆王的命令是,让我……让我盯着火烧谷,我……我也不敢半途离开,只能又转了回来。”毛奇结结巴巴地道。 “盯着火烧谷干什么?”我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毛奇苦着脸道。 我挥了下手,“看来也没什么用,拖下去吧。” 杜金多过来一把薅住对方的头发,就要拖走,那毛奇立时尖声大叫起来,“我……我猜,是南疆王要开坛献祭,开坛献祭!” “仔细说。”我把杜金多叫住。 “具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猜的……猜的,南疆王可能是用千棺崖、火烧谷和黑水硐作为……作为法坛,开坛献祭……”毛奇连忙解释道。 我让老庄拿了地图过来,这千棺崖、火烧谷和黑水硐的位置来得颇为巧合,正好形成一个倒三角形。 “这个……这个位置很特别,我和烨哥都是干盗墓的,对这种很敏感……”毛奇说道。 “谁跟你干盗墓的,老子早就洗手不干了!”罗烨骂道。 我看了一眼地图上黑水硐的位置,盯着毛奇道,“要是让你猜,你猜这献祭是用来干什么的?” 毛奇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我觉得吧,绝对是有大事,那南疆王就不像个正常人,更像是恶鬼,肯定没什么好事!” “你这不是废话么?”罗烨骂道。 毛奇苦着脸道,“这……这让我具体说我也说不出来啊,谁知道那南疆王肚子里在想什么……” 正当他说到最后一个“么”字的时候,突然地面咚的震动了一下。 紧跟着地下发出隆隆之声,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滚过一般。 “林长老,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万金油匆匆奔了过来。 就在这时,地面再次发出一阵隆隆之声,整个地面都摇晃了一下,一时间谷中众人都是吃惊地看向四周。 “看那是什么?是不是千棺崖那边?”站在我对面的杜银多突然指着我身后方向惊呼道。 转身看去,只见远处天际升腾起一股黑气,直冲而上,就如同烟囱冒出的浓烟一般。 从方位来看,的确像是千棺崖那一边。 我四周看了一眼,当即纵身掠出,找到附近最高的一处山峰登了上去,等来到峰顶,朝着远处看去。 果然,那一股黑气正是从千棺崖冲起。 起初那黑气是笔直蒸腾,如同烟柱,但很快那黑气就开始向着四周弥漫开来。 我心惊之余,无意中往火烧谷方向一看,就发现这火烧谷中赫然也蒸腾起了一缕缕的黑气。 这黑气起初还是淡淡的,但转眼就变得越来越浓,向着上空蒸腾起来。 我心中一跳,急忙看向黑水硐方向, 果然见黑水硐的方位也升腾起了黑气。 此时站在峰顶看去,就发现这三个方位都是黑气蒸腾,蒸腾出的黑气却并非是随意地向着四面八方弥漫,而是向着彼此延伸而去。 “这有点东西啊!”此时余家师兄妹三人也赶了过来,余大力吃惊地叫道。 也就说话的功夫,那三个方位的黑气又向彼此蔓延了不少。 我当即回到谷内,只听那毛奇在那大叫,“是南疆王在献祭,肯定是南疆王在献祭!” “万大师,先去把所有人手召集起来。”我把万金油叫过来。 “是!”万金油立即带着天理教部众去了,把所有投靠过来的盗墓贼和炼尸术士给聚拢过来。 老根叔带着捞尸队众人也赶紧前去帮忙。 我把余家师兄妹以及罗烨和施念成找过来商议,我的意思是,要进黑水硐看看。 按照这毛奇的描述,如今占据黑水硐的那个南疆王,很有可能跟当年那个罗眦有着极深的渊源。 对方处心积虑,必然是有重大图谋。 从目前种种迹象来看,我最担心的其实还是千棺崖上的那个隐神封印,万一这个封印被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听会长的。”余正气立即表态。 “那还等什么,干他娘的!”余大力更是跃跃欲试。 却是被余小手给白了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头脑?” “兄弟,你来指挥就是,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罗烨嘿嘿笑道。 我点了下头,“事不宜迟,咱们得抓紧时间,不过也不能莽撞。” 这黑水硐和火烧谷又不一样,那南疆王在此经营多年,也不知这黑水硐中是个什么样的情景,贸然进去,说不定得吃个大亏。 只可惜那个毛奇不中用,虽说在里面当了个虫奴,但对于黑水硐中的情形了解极少。 我快速盘算了一下,还是决定由我带着宝子,再加上余家师兄妹打头阵,先探探虚实再说。 “林长老,外面来了一队人,说是第九局的。”这时万金油又匆匆跑了过来喊道。 “咱们去看看。”我听说来的是第九局,当即叫上罗烨和施念成一道过去。 万金油当即在前领路,很快我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山谷入口,果然见前方大约有十余人,被天理教几名部众拦在那里。 “郑队长!”施念成大喊一声,就朝对方奔了过去。 “是小施!”那群人当中有好些人惊喜地叫道。 我和罗烨加快脚步过去。 “一个大小伙子哭什么,其他人呢?”一个唇上蓄须体格雄健的中年汉子在施念成肩上拍了一下,笑着问道。 第1840章 詹氏后人 “队长……队长他们都没了……”施念成失声哭道。 “什么?”那中年汉子以及其余众人都是大惊失色。 “你是说洪队还有英姐他们都……都没了?”其中一名女队员抓着施念成问。 看到施念成点头,那女队员顿时也眼圈就红了,抓着施念成追问是怎么回事。 施念成哽咽着把事情说了一遍,当众人得知不仅洪逸飞这支小队几乎全军覆没,还有其余几支小队也折在千棺崖时,众人都是泣不成声。 “小施,你先给我们介绍一下。”那位中年汉子双目通红,对施念成说道。 “是。”施念成当即将我们双方介绍了一下。 原来这位中年汉子名叫郑夺,是黔州第九局三队的队长,他带领的这些人,就是三队的队员。 他们一行人前去其他地方执行任务,刚刚返回,来到火烧谷附近的时候,发现谷中黑气蒸腾,就赶了过来。 “队长,那这黑水硐咱们得去!”一众三队队员听说我们要去攻打黑水硐,都是杀气腾腾。 郑夺微微皱眉,一时没有作声。 就在这时,三队中一名头发斑白的老者忽然出声问道,“各位是天理教的?” 其实在我过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这位老者,在一众三队队员当中,这位老者显得很是有些格格不入。 虽说第九局小队这边也经常会有德高望重的大师坐镇,但这位老者看起来却更像是个本地的老农。 “我们是天理教的,这位是我们林长老。”万金油当即微笑介绍道。 “这天理教名声如何?”那老者问郑夺。 后者却是有些迟疑。 “郑队,还有这位大师,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笑着问道。 “好,詹大师?”郑夺看向老者。 那老者打量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我当即领着二人来到一旁。 “林长老有何见教?”郑夺问道。 “郑队长和詹大师是不是对天理教有些看法?”我微笑问道。 “既然林长老开门见山,那在下也就不遮遮掩掩了。”郑夺点了下头道,“如今世道大乱,各路牛鬼神蛇都冒了出来,鱼龙混杂,你们天理教么……却也没有那么让人放心,实在抱歉。” “这也正常,换成是我,我也不信。”我笑道。 “林长老你……”郑夺一愣。 我拿出第九局的证件,给他递了过去。 “这是……”郑夺接过看了一眼,顿时吃了一惊,又拿在手中仔细查看。 等他仔细看过数遍之后,惊疑不定地盯着我道,“林长老你是……” “都是自己人。”我点了下头笑道。 郑夺又仔细看了一遍证件,这才交还给我。 我见他还有疑虑,就简单地提了提龟山那边的局势以及胡局长等等。 郑夺仔细听过之后,喜道,“詹大师,这位林长老是咱们第九局的自己人!” “那这天理教是?”那位詹大师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问。 “咱们第九局人手不够,要是能拉拢其他一些势力为咱们所用,那也是好的。”我笑道。 郑夺一拍手道,“不错,这是好事!” 那詹大师闻言,这才点了点头。 “林队,詹大师是本地人,对这一带非常熟悉。”郑夺笑着解释道。 听他一说才知道,原来这位詹大师并非是第九局的,而是郑夺等人在途中遇上的。 当时郑夺等人执行任务返回,来到此地,路上遇到了这位看起来像个老农的詹大师。 郑夺等人又不是什么菜鸟,见对方孤身一人在这荒山野岭里面,自然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常人。 那詹大师上来就问郑夺等人要去哪里,郑夺一开始并未表露身份,只说到处看看,对于这突然出现的老农也是抱有极大的戒心。 后来那詹大师就说,如果你们是来盗墓的,那就立即回头吧。 郑夺等人心有疑惑,只说他们并非是盗墓的。 那詹大师说你们既然不是盗墓的,那就更要回头。 郑夺等人见对方来得古怪,自然也不可能因为对方三言两语就退回去,双方差点还动了手。 不过最后郑夺眼见情形不对,向对方表明了第九局的身份。 那位詹大师得知他们是第九局的,也向他们说明了阻拦的原因。 原来对方之所以在此拦人,只拦两路人,一路是去千棺崖挖坟盗墓的,一旦不听劝,詹大师就要出手料理。 至于另外一路,那就是非盗墓的,詹大师也要阻拦其继续过去,因为过去很可能就会因此送命。 不过既然是第九局的,那自然另当别论。 于是詹大师就作为向导,陪着三队来到此地。 “詹大师对黑水硐有没有了解?”我听说这位老者是个本地通,当即问道。 “黑水硐?”那位詹大师一直神情淡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听到黑水硐的时候,花白的眉毛却是皱了皱。 “是。”我点头道。 “你问黑水硐干什么?”詹大师盯着我问,目光颇为凌厉。 我也没有遮掩,说道,“我准备攻打黑水硐。” “攻打黑水硐?”郑夺等人都是有些疑惑。 “你说攻打黑水硐,你知道黑水硐的情况?”那詹大师目中精光闪烁,追问道。 我当即将我们之前的猜测大致说了一遍,又道,“如今情况紧急,只可惜我们对于黑水硐内部都是不甚了解,只能先去探一探路。” “就是这个黑气么?”郑夺吃惊地问道。 也就我们说话的功夫,这谷内的黑气又盛了几分。 “这黑水硐里又建起了夜堡,当年的夜魔军回来了。”那詹大师沉默片刻,突然说道。 他这一句话,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他看了过去。 “詹大师知道里面的情况?”我心中一动。 那詹大师长叹一口气,说道,“六百来年前,也曾经有人攻打过黑水硐,摧毁了夜堡。” “是,这在咱们当地已经是一个传说了。”我点头道。 詹大师目光深沉,说道,“那黑水硐凶险万分,到处瘴气弥漫,所以当年大军围剿夜堡的时候,当地很多术士也出力了。” 他说着顿了一顿,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地道,“老朽的先祖,就是其中一位。” 第1841章 点兵 原来当年攻打夜堡的时候,当地一众能人异士也都纷纷参加了围剿,为军队扫清障碍。 后来平安寨大火冲天,所有驻扎在此地的将士被尽数烧死,从此之后周遭一带开始邪祟肆虐。 然而事情却远远不止于此,当年参加围剿夜堡的一众能人异士,也纷纷离奇惨死。 詹大师的先祖,也没有幸免,甚至殃及了家人,整个詹氏家族只逃出了少数几人。 而詹大师身为詹氏家族的子孙,从小到大都听着当年詹氏先祖的故事长大的,因此对于黑水硐戒心极深。 当他发现黑水硐突然间又瘴气蔽日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劲,暗中开始观察黑水硐,甚至悄悄潜入其中。 只是他一进去就发现了不对,这黑水硐中的瘴气迥异寻常,根本不是一般的瘴气可比。 他赶紧退了出来,回到家中炼制克制瘴气的药丸。 六百来年前大军围剿夜堡之时,为大军提供药丸克制瘴气的,正是他们詹家。 只不过此时黑水硐中的瘴气,跟六百来年前又不一样,詹大师潜心钻研,又反复潜入瘴气内请神试验,终于将药丸炼制成功。 在此之前,他也仅仅只是摸到黑水硐的边缘,不敢往里深入,等炼药成功后,他就尝试往黑水硐内更进一步。 “老朽看到,这六百年前被摧毁的夜堡,又重新冒出来了。”詹大师的声音有些发哑,语气异常凝重。 “是跟当年的夜堡一模一样么?”我问道。 “老朽并未亲眼见过当年的夜堡,不过从小听长辈说起夜堡的样子,感觉应该是差不多。”詹大师沉声道。 我有些奇怪,“这夜堡规模应该很大吧,怎么之前从来没人发现么?” 之前我就听老根叔说起过夜堡,那规模可不是蛇谷里那些个木头房子可比的,这么大的工程,按理说不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其实在出现瘴气之前,这黑水硐就起了大雾,再加上山里不太平,到处都在闹邪,黑水硐那边更是人迹罕至。”詹大师叹了口气道,“这也怪老朽,没有一直盯着这黑水硐。” 原来自从六百来年前詹氏家族遭遇惨祸之后,幸存的詹氏族人就隐姓埋名,虽然家族子弟依旧会代代传承秘术,但从此不再管风水界的事。 到了詹大师这一代,詹家更是人丁凋零,剩下的一部分族人已经离开黔州,搬到其他地方生活,彻底远离了南疆。 唯独詹大师不舍得离开故土,依旧留在了此地,安安心心地种个田,当个普通的老农。 只是没想到芭山鬼雨之后,世道大乱,到处恶鬼横行,妖魔乱舞。 詹大师也是起了心思,他反正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当即重新出山,游历天下,到处降妖伏魔,代表詹家尽一份力。 直到不久之前,他才回到了黔州,从而发现了黑水硐的异样。 只是那时已经晚了,等他发现的时候,那黑水硐已经瘴气弥天,且那六百年前被毁的夜堡也重新拔地而起。 “看来是早有预谋。”郑夺皱眉说道。 “郑队长说的是。”我点头赞同道。 要想悄无声息地重新建造出夜堡,必然是一件极其浩大的工程,对方显然早就酝酿了多年,直到芭山鬼雨,趁着世道大乱,这才悍然发动。 “老朽听家长长辈说过,这夜堡并非是一般的房屋,也并非是石木所建,而是活的。”詹大师沉声道。 “活的?”我们所有人都是大为吃惊。 三队那位女队员更是满脸诧异,“房子哪有活的?” “据说当年那个夜魔,也就是罗眦,精通痋术,法力无边,这个夜堡其实是用痋术所造,凶险异常。”詹大师解释道,“长辈还告诉过老朽,当年之所以能成功剿杀掉夜魔军,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摧毁了夜堡。” “这夜堡是还有什么其他特异之处么?”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们之前一直在说要摧毁夜堡,但其实说的是攻入夜堡,直捣黄龙,将盘踞在夜堡中的牛鬼蛇神给剿灭。 可詹大师说的摧毁夜堡,跟我们之前的理解并不是一回事。 按照詹大师说的,那是真正物理意义上把夜堡给摧毁,只有摧毁夜堡,才可能真正攻破夜堡。 “那是因为整个夜堡都是痋术建造,那夜堡本身就是一个活的怪物,在夜堡之中,那些夜魔军更是会受到诡异的加持,极难杀死。”詹大师皱眉道。 他又把长辈们们告诉过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我们说了。 听詹大师说完,我才发现,我们之前所做的准备还是太少了。 虽然詹大师也不知道如今的夜堡是什么样子,但只要跟当年的夜堡有几分相似,那就是一个死地。 当年大军攻入黑水硐,再加上有那么多厉害的术士从旁协助,大军也是损失惨重。 只不过如今时间紧迫,根本就没有对筹划的余地。 “詹大师,我们准备攻打夜堡,您看看您这边有什么建议?”我向詹大师咨询道。 詹大师沉吟片刻,说道,“还是老朽之前说的,最关键的在于那夜堡,要是能把那些东西从夜堡中逼出来,那是再好不过,只可惜眼下时间却是不够了。” 之后詹大师又说了一些注意的事项,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研究如何攻入夜堡,因此早有准备。 只是南疆一带第九局的力量薄弱,他又暂时还没摸清夜堡的具体情形,这才一直没有动手。 “万大师,跟我去一趟。”我思索片刻,当即把万金油给叫上。 又让施念成带着詹大师和三队众人前去跟余家师兄妹他们会合,一起商量攻入夜堡的具体计划。 “林长老,这边走。”万金油忙在前领路。 我们二人一路来到了火烧谷的东南角,那些个刚刚归降过来的盗墓贼和炼尸术士,此时都聚集在此。 在他们边上,则是被看押的蛇帮帮众。 “林长老来了,还不来拜见林长老!”万金油吆喝了一声。 “属下拜见林长老!”众人齐齐拥了过来。 当时就有人哀求道,“林长老,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哪哪都疼,林长老您还是先给我驱邪吧。” 其余人等也纷纷跟着围了过来。 第1842章 盗墓贼的用处 “干什么呢,都给我闭嘴!”万金油厉声呵斥道,“林长老自有主张,你们等着就是!” 我扫了众人一眼,笑道,“要不你们来做长老好了?” 众人闻言,顿时一个个闭了嘴,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那蔡老三挤出一丝笑容道,“林长老您可别开玩笑了,我们哪能呢。” “我觉得还是你们来做这个长老好了,谁要做,我退位让贤。”我说道。 “不不不……”一众人等吓得纷纷后退。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我微微皱眉,“这长老可是一点都不好当,什么事都没干呢,就要给你们这么多人驱邪。” 万金油立即踏上一步,厉声呵斥道,“就是,你们何德何能,能让林长老如此辛苦地为你们驱邪?” “我们……我们是不敢劳烦林长老,只是……只是这邪气实在太过古怪,只有林长老法力通天,才能……才能保住我们的性命,我们也是没办法……”蔡老三等人惊惶地道。 “万大师,你这句何德何能说得好。”我笑了笑道。 那万金油忙喜气洋洋地道,“多谢林长老夸奖!” 随即又腰板一听,呵斥道,“你们这些蠢货,还不明白么?林长老赏罚分明,你们屁大点功劳没有,还想劳烦林长老替你们驱邪,你们哪来的脸?” “是是是,我们一定好好立功表现,好好立功表现!”蔡老三等人恍然大悟,连声说道。 我听得暗暗好笑,心说这万金油还真有一套,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当即沉着脸道,“你们想要立功?” “是是是,我们都想要立功!”众人急忙道。 我微微点了下头,“既然你们这么立功心切,眼下倒是有个立功的机会。” “还请林长老下令,我们一定好好表现!”众人大喜道。 “这个事情可不好办,当然了,越是不好办的事,要是办成了,这功劳自然是越大。”我扫了一眼众人说道,“一旦有了这功劳,保命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我要立功!”当时就有人大声道。 其余人等自然是纷纷跟进。 “那行。”我满意地点头道,“如今是什么局面你们也应该知道了,有牛鬼蛇神作乱,以千棺崖、火烧谷和黑水硐为法坛,献祭邪术,一旦事成,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知道。”蔡老三等人纷纷点头。 “这说到底,千棺崖这烂摊子,都是你们给祸祸出来的。”我冷声说道。 蔡老三等人纷纷色变,低声道,“是,是,我们赎罪,我们赎罪。” “为了阻止邪灾,我们打算进攻黑水硐。”我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作为前锋,率先攻入黑水硐,替其他人扫清障碍,等成功后,记你们大功一件!” “啊?让……让我们做前锋?”蔡老三等盗墓贼都是大惊失色。 至于其余炼尸术士虽然也是吃惊不小,但是相对还算镇定一些。 这当然也跟他们本身擅长的东西有关,这些盗墓贼最擅长盗墓掘坟,对付一些凶险无比的机关,那是行家,可要说让他们正面冲杀,那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而炼尸术士则不然。 “林长老,这……这我们恐怕……”蔡老三结结巴巴地道。 “怎么,做不到?”我冷冷地问。 “不是……那个……”蔡老三连忙解释道,“林长老,您也知道我们是干哪行的,这冲锋探路,实在是……实在是不擅长啊。” “原来不擅长。”我点了点头道,“那要不就算了?” “别啊,林长老您再说一个,我们保证完成任务!”蔡老三等一众盗墓贼急忙苦苦哀求道。 我等他们哀求了一阵,这才皱眉道,“那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是再挑三拣四,你们趁现在就可以滚蛋了!” “是是是,林长老您说,林长老您说!”蔡老三等人连连点头道。 “等我们进去之后,你们负责把夜堡给拆了。”我说道。 “拆……拆夜堡?”蔡老三等人惊呼一声,个个面露难色。 “看来是办不了,那就算了。”我冷声道。 “不不不,我们……我们能办,能办……”蔡老三急忙叫道。 其余盗墓贼见状,也赶紧跟着连连点头。 “真难办?”我又问了一句。 “真能!我们一定完成林长老交代的任务!”蔡老三赌咒发誓道。 我嗯了一声,说道,“我倒也不是让你们真把那夜堡给拆了,但是必须把一些关键的部位给挖了,这方面你们是行家,应该知道哪里该挖。” “林长老说的是,这个我们在行,这个任务非我们莫属,大家伙说对不对!”蔡老三连忙应承道。 “是,非我们莫属!”一众盗墓贼纷纷抢着道。 我微一点头,说道,“那你们说说计划。” 蔡老三等盗墓贼当即开始低声商议,其中一名四十多岁的汉子说道,“其实最简单的,还是请第九局那边调集一些火力,直接把夜堡给轰了。” “你这大聪明倒是聪明的很,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没想到。”我不置可否地说道。 那汉子顿时脸色一白,急忙摇头道,“林长老我错了,我错了,我实在是个大蠢货,要是这样能行,林长老早就想到了,哪还轮得到我!” 说着连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林长老,想要在短时间内把夜堡给挖掉,我们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必须得齐心协力之外,估计还得用上火药。”蔡老三提议道。 “只要你们能挖掉夜堡,火药可以用,但是一时间这火药得上哪去找?”我皱眉道。 人群中当即有好些人叫道,“这个不用担心,火药有的是!” 听众人一说,才知道原来这群盗墓贼齐聚千棺崖,那是什么流派都有,有技巧派的,也有大力派的。 其中就有好几个喜欢用火药的团伙,带了大量的火药过来。 只是后来众人怕把千棺崖给炸塌了,把众人全给埋在了里面,因此规定了不能用火药,这些个团伙也不敢跟众人对着干,因此就把火药给存放了起来。 这会儿正好可以拿来用。 第1843章 一马当先 “林长老,我们愿意去挖夜堡!”蔡老三等人商议过后,纷纷叫道。 我又看向一众炼尸术士。 “我们也愿意打头阵。”众炼尸术士纷纷道。 “那就好。”我微一点头。 万金油立即大声喝道,“等事成之后,林长老自会论功行赏,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人群齐齐应声道。 我也不再多说,让一众盗墓贼和炼尸术士先行商议,又朝着那蛇帮帮众所在的方位走了过去。 那些个蛇帮帮众不下数百人,全都被圈禁于此,看到我们过来,纷纷抬头,目露惊恐之色。 “林长老,这些个杂碎该怎么发落?”万金油跟过来笑眯眯地问道。 “说说这些人都干了什么事。”我淡淡道。 “是!”万金油当即大声把蛇帮这些人干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蛇帮这伙人被马济聚集到火烧谷后,就开始在此地没日没夜地纵情声色,然而这享乐也不是平白无故来的。 你要纵情声色,总得先有美女吧? 你要吃喝,总得先有各种美酒佳肴吧? 这荒山野地的,又哪来这些东西,可以说这蛇帮之所以能在这里胡天胡地,那是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这里的大部分美女,都是被蛇帮从各地给掳了过来,在药物控制以及各种威胁之下,这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还真是一群杂碎,那就全都拉出去埋了。”我皱眉道。 “是!”万金油大声领命,吩咐道,“来呀,拉出去!” 那些个蛇帮帮众一听,顿时就慌了,一个个连声求饶。 “林长老,我愿意……我愿意去攻打夜堡!”忽然有人尖叫道。 他这一叫,顿时又有人跟着叫道,“我也去,我要攻打夜堡,将功赎罪,求林长老给我个机会!” “我也去,我愿意为林长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众人纷纷大叫。 “赴汤蹈火个屁,轮得到你们这些杂碎赴汤蹈火么!”万金油骂道。 那些个蛇帮帮众连声哀求,各种赌咒发誓,纷纷要求前去攻打夜堡,以求活命。 “既然如此,那本长老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我面无表情地道。 “多谢林长老开恩,多谢林长老开恩!”蛇帮帮众感激涕零。 我微一点头,道,“那你们就准备准备。” “听到了没有,林长老宽宏大量,才给你们一个机会,等事成之后自会论功行赏,谁要是表现得好,自然就能活命!”万金油大声喝道。 蛇帮帮众纷纷点头如同捣蒜。 我转身离开,万金油快步跟了上来,喜道,“林长老英明啊,这些杂碎不用白不用,正好废物利用!” “万大师的反应也是快得很那。”我笑道。 “不敢不敢,属下平时愚钝得很,只有在林张老大的英明领导之下,才能精神抖擞,反应敏捷!”万金油眉开眼笑。 我又交代了一番,让万金油按照我说的把事情安排下去。 “是!”万金油领命就去了。 我则登高来到峰顶,向着黑水硐方向看去。 此时千棺崖、火烧谷以及黑水硐三个方位黑气弥漫,此时已经很明显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倒三角。 看上去极为诡异,触目惊心。 此时在万金油的安排下,众人已经开始动了起来,詹大师带领第九局三队前去取他炼制的药丸,盗墓团伙也跑去搬运火药过来。 等到一切就绪,那三个方位形成的倒三角已经如同燃烧一般,黑气滚滚。 “黄前辈,祝我们此行马到成功。”临行前,我带领众人前去向黄少游的尸身拜别。 这位黄少游前辈当年曾经斩杀罗眦,平息邪灾,正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一马当先,马到成功!”万金油跟着大喝道。 众人一听,也跟着齐声呐喊。 此时谷中可以说集结了我们梅城协会、第九局、天理教、盗墓贼、炼尸术士、蛇帮以及詹大师这位詹氏后人,人数过千,声势颇为浩大。 倒还真有些当年大军围剿夜堡的架势。 “出发!”我吩咐一声。 万金油当即大声呼喝,率众开拔,朝着黑水硐进发。 “所有人把药丸含在口中!”等来到黑水硐附近,万金油又发令下去。 众人当即把詹大师炼制的药丸含入嘴里。 此时我们已经到了瘴气的边缘地带,原本瘴气笼罩之下,就已经难以看清地形,此时再加上蒸腾而起的黑气,视物更是困难。 “万大师,你来押后。”我给万金油交代了一声,当即带着宝子、余家师兄妹和詹大师率先踏入瘴气。 等我们向前行进一阵后,没有发现其他异样,万金油则率领其余人等随后进入。 如此一来,阵型就变成我和宝子、余家师兄妹为前锋,在我们之后是一众炼尸术士操控的阴尸,再之后是蛇帮帮众。 再往后是罗烨和毛奇、蔡老三等人率领的盗墓队。 最后是万金油率领的天理教部众和第九局等人压阵。 队伍一路行进,有詹大师炼制的药丸护身,倒是顺利地过了瘴气这一关。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黑水硐的核心位置。 在我们来的路上,詹大师就已经给我们仔细描述过黑水硐的地形。 这黑水硐,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如果没有瘴气遮蔽的话,从上空俯瞰下来,就如同一只黑色的巨眼。 只不过听詹大师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等我们真正来到那天坑边缘的时候,才发现这地形实在是险峻,那坑壁近乎垂直,下方深不见底。 “下。”我们一行人当即施展落叶术,向着坑中落下。 等我们落到坑底,余正气当即发了个信号,紧跟着一群阴尸落下,后续大队陆续下来。 “再往前走,就是夜堡了。”詹大师指了指前方低声道。 此时这黑水硐中瘴气蒸腾,混合着黑气,只能勉强看清十米之内的景物。 “这里好安静。”余正气皱眉道。 詹大师微微点了点头,“是安静的有些出奇。” 说话间,前方雾气翻滚,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第1844章 深入夜堡 “那就是夜堡。”只听詹大师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旁传来。 我屏息看去,只见那翻滚的雾气之中,一座巨大的建筑若隐若现,如同一头怪兽蛰伏在地。 远远看去,这座建筑好似一座漆黑的堡垒,然而再仔细一看,就发现跟寻常的堡垒又截然不同,看上去奇形怪状,阴气森森。 难怪之前詹大师说,这夜堡不是一座死的建筑,而是一个活物。 此时我们亲眼见到,才真正明白詹大师这句话的意思。 这夜堡的顶部,并非是寻常的砖瓦结构,而像是覆盖了一张巨大的翅膀,在雾气中时起时伏。 这就好像是那座夜堡在缓缓呼吸。 “那夜堡的穹顶是用的某种皮膜。”詹大师低声解释道。 原来那并非是什么翅膀,而是用无数皮膜缝合而上,形成了夜堡巨大的穹顶,仔细看去,还能看到那皮膜散发出微微的红芒。 “那玩意儿不会是人皮吧?”余大力嘀咕道。 “不好说。”詹大师摇了摇头。 余大力吃惊,“我的娘嘞,我也就随口一说,不会真是人皮吧?” “过去看看再说。”我观察了片刻说道。 一行人当即继续向前行进,很快就来到了那夜堡近处。 此时离得近了,那夜堡就显得更加庞大,伫立在那里,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感觉像是野兽。”余正气突然说了一句。 “对对对,当年我差点被野猪啃了,那时候就这种感觉。”余大力跟着附和道。 不得不说,余大力这家伙是懂描述的,还真是这种感觉,站在这夜堡跟前,仰头看着这庞然大物,完全不像是在看一栋建筑,而是在看着一只猛兽。 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东西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股浓烈的腥气。 “好安静。”余小手看了看四周,皱眉道。 这里的确是静得出奇,死气沉沉,只有那夜堡穹顶上那张巨大的皮膜一起一伏,发出一种怪异的声响。 “让尸群上来。”我说道。 余正气当即转身疾掠而去,不一会儿,他就返回来,身后跟着一大群宝尸,而控制宝尸的炼尸术士则紧随其后。 “进!”我当即下令。 群尸立即向着夜堡入口处呼啸而去。 等尸群扑进去后,我随即带着宝子和詹大师余家师兄妹等人跟进,一众炼尸术士则紧随其后。 再后面则是压阵的大队。 我们跟随尸群闯入,那夜堡内部的情形随即在眼前展现开来。 只见这夜堡的地面以及墙壁都是一片漆黑,看上去如同泥浆一般,但伸手摸上去,却是冰凉又坚硬如铁。 听詹大师说,这夜堡的内部的墙壁也并非砖石,而是用骨泥炼制而成。 所谓的骨泥,既是用人骨粉末混合其他,用秘法炼制而成,不惧刀枪,水火不侵。 当年詹家的先祖跟随大军攻破夜堡之后,为了彻底摧毁夜堡,还费了极大的力气。 在夜堡之中,随处可见一根根巨大的梁柱,而在这些梁柱上盘绕着一条条如同树根一般的东西。 显然这就是詹大师说的“筋络束梁”,这些树根似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树根,而是从活人以及野兽身上抽取的粗大筋腱,经痋术炼制之后如同钢索。 放眼望去,整个夜堡就如詹大师之前的描述,那完全就是一个痋术炼制而成的庞然大物。 在这些巨大的梁柱上,隐约能看到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那是被封印在梁柱之中的魂魄。 一行人踏在地板之上,发出一阵空空的声音,这地板是由骨板拼凑而成,在上面形成了一幅幅诡异的阵图。 我让尸群放缓脚步,继续向着夜堡深处推进。 再往里走了一阵,就见前方出现了一条深邃的长廊,长廊两侧各自立着一排人影。 等来到近处,就听詹大师低声道,“侍傀。” 这些傀儡不知道站在这里已经多久了,依稀能看出人形和样貌,但皮肤已经蜡化,眼窝处闪烁着幽幽的磷光。 这些侍傀立在长廊两侧,各自手持一截蜡烛。 就当我们行进到长廊中途之际,突然间啪的一声,那些侍傀手中的蜡烛突然间无风自燃,空气中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腐木味。 “闭息。”我低声说道。 虽说詹大师已经为我们配制了各种药物,但哪怕詹大师也没法了解这夜堡的全部,自然是小心为上。 我让尸群率先推进,我们一行人则尾随在后。 不过那尸傀手中的烛火亮起来后,除了散发出那种怪异的气味之外,并没有出现其他异样状况。 我们一行人穿过走廊,就见前方出现了十几个黑色的水池,那池中的的水也是黑色的,散发出浓烈的腥臭气。 在这水池之中,还能看到一些漂浮在黑水之中的尸体,在那载沉载浮。 另外池边上,还有些白森森类似蚕茧碎片的东西。 “这应该就是化虫池了。”詹大师倒吸了一口冷气道。 据他所说,他家中长辈曾经给他描述过夜堡中的情形,其中就有化虫池。 这池中的黑水,就是化虫的痋引,里面包含各种虫卵、草药等等。 活人被抓过来后被种下痋术,之后剥光衣服丢入池中浸泡三天,三天之后若是没死,身体表面就会结茧,七日后破茧成虫奴。 至于没有熬过三日的,那就死在化虫池里,成了里面漂浮的尸体。 这一路过去,穿过化虫池,就感觉空气一下子变得湿热起来,墙壁上布满了蜂巢似的孔洞,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显然都是虫巢,用于饲养各种毒虫。 我当即给身后的炼尸术士下令,让尸群直冲了过去。 一群宝尸踏着地面上的虫巢碾了过去,那些个虫巢顿时就炸了锅,不计其数的毒虫从虫巢之中钻出,朝着尸群围攻而去。 “起!”余家师兄妹三人各自结咒,联手起了结界,那些个炼尸术士则是远远退开。 那些个毒虫有的如同米粒大小,专门钻入人的耳道,有的专门腐蚀人体皮肤,有的能钻人眼窝,可谓是防不胜防。 然而宝尸并非活物,且肉身强悍,用来对付毒虫太合适不过,哪怕体内被虫子给寄生满了也不在话下。 我看了一阵,当即让宝子也上去凑个热闹。 第1845章 夜魔军 在尸群的横冲直撞之下,很快满地的虫巢尽皆被踏得稀巴烂,硬生生给踏出一条路来。 我当即命令尸群继续向前推进,其余人等则跟在尸群后面穿过。 再往前,就出现了一个个类似酒窖的地方,只见一排排的陶瓮密密麻麻地顺着墙壁排列,每个陶瓮的口子都露出一颗脑袋。 “狗东西!”余大力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些陶瓮之中竟然都囚着有人,身体被封在瓮内,只露出一个脑袋,而陶瓮之中,却是养满了毒虫。 这些毒虫早就把人给吃空了,可唯独脑袋还剩在那里。 我们一路看过去,有些陶瓮中的人还剩下大半截,但并没有找到一个活人。 这个地方,显然就是用活人来养虫的地窖。 在穿过地窖之后,只见前方地面长满了类似血红色苔藓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血色藤蔓,藤上开的花如同人嘴,娇艳无比。 “可能是吃人藤。”詹大师低声道。 他这话音刚落,那些血色藤蔓忽地如同毒蛇一般向着我们蜂拥而来。 我当即命令尸群冲上,那些吃人藤见人就缠,如同蟒蛇一般将人死死勒住,再吸食其血。 然而阴尸哪来的血? 很快那些个吃人藤就被尸群以蛮力给毁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咔咔声自前方传来,过得片刻,就见一排排人影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夜魔军!”詹大师低呼道,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也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紧张。 只见这些冒出来的人影身材远比常人高大,穿着沉重的铁甲,露在铁甲外面的肌肤却是生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就如同拉蛤蟆的皮一般。 这让我想到了毛奇,他那张脸看上去就差不多。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夜魔军! 之前听老根叔说,当年罗眦在黑水硐用投降过来的士兵炼制痋术傀儡,从而将其变成无知无觉,不惧生死的怪物。 这些傀儡就组成了可怕的夜魔军。 而罗眦就是夜魔军的首领,被称之为夜魔。 没想到时隔六百多年,这夜魔军再次现世! 虽然看不清这夜魔军的数量究竟有多少,但至少不在千人之下,甚至两三千也不无可能。 想要炼成这么多的夜魔军,中途枉死的人更是不知凡几。 当年罗眦号称夜魔,吓得附近孩童夜不敢啼,可如今这夜堡之主的凶残,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杀!”我冷声道。 尸群立时呼啸而上,与列阵而来的夜魔军迎面撞上。 这些夜魔军由痋术炼制,不仅身躯高大,力大无穷,且肉身虫化,强悍无比,与尸群撞在一起,顿时如同两股巨浪迎面相撞。 一众炼尸术也是大为紧张,急忙开始结咒施法,加持宝尸。 “林长老!”万金油也率众赶到。 他急忙奔过来禀报了一下情况,就在刚才进来的途中,他已经把一群盗墓贼给撒了出去。 这夜堡的结构极为复杂,凶险万分,但对于这些盗墓贼来说,那是常年在各种古墓里历练出来的本事,对付这种结构复杂的所在,却是他们的强项。 这些盗墓贼就如同撒出去的一把黄豆,很快就奔向夜堡各处,开始各显神通。 而在进入夜堡之前,那些个蛇帮帮众也把蛇群给带了过来。 蛇群如同潮水般涌入黑水硐,一大片一大片的蛇在瘴气中毙命,但也有一部分蛇活了下来。 在蛇帮帮众的带领之下,蛇群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夜堡。 “蛇帮可以上了。”我说道。 “是!”万金油答应一声,当即回头大声喝道,“给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就看谁能抓得住!” 那一群蛇帮帮众当即开始各施手段,很快蛇群就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 这些活下来的蛇,更是凶悍异常,在蛇帮的驱使之下,朝着夜魔军席卷而去。 “会长,咱们能上了没?”余大力跃跃欲试。 我让他再等了片刻,这才道,“去吧。” 余大力欢呼一声,一挥铁棍就冲了上去,余正气和余小手各持铁剑和双刀,从两翼掠上。 “杀!”第九局那边郑夺队长呼喝一声。 施念成以及第九局三队成员当即跟着郑夺冲杀而上。 “保护林长老!”万金油则率领天理教部众以及刚加入的捞尸队众人护到了我和詹大师身边。 “我不用。”我观察着战局说道。 “是是是,林长老自然是用不着,我们来保护詹大师!”万金油立即改口道。 我也没有多说,只是把三道金环放了出去。 “没看到林长老都亲自动手了吗,你们还躲在后面干什么?”万金油立即转头呵斥道。 那些个蛇帮帮众被他一顿呵斥,只好也发一声喊,向着夜魔军冲了过去。 双方顿时厮杀成一片。 “怎么韦家人也来了?”我皱眉问道。 原本我是让韦家人留在火烧谷的,没想到他们居然也跟了过来,随着蛇帮帮众冲杀了过去。 “林长老恕罪,属下原先也不知情,等属下来到夜堡的时候,才发现他们跟了过来。”万金油急忙解释道。 都这个时候了我自然也不便多说什么。 “林长老,咱们什么时候上?”杜银多焦急地道。 “一切听林长老吩咐,你急什么?”老根叔急忙呵斥道。 我摆了摆手道,“你们在这里压阵,保护詹大师。”又对万金油道,“万大师,后面就交给你和詹大师了。” 万金油赶忙道,“是,林长老放心,属下一定……” 我没听他说话,身形一闪,就掠入人群之中,三道金环开路,杀入夜魔军阵中。 这夜魔军不仅力大无穷,肉身强悍,甚至被斩断首级,身躯都还能挥舞兵器砍杀。 按照詹大师所说,这夜魔军是受到了夜堡痋术的加持,夜堡不破,这夜魔军很难被摧毁。 “走!”我招呼一声。 宝子和余家师兄妹立即朝我汇聚了过来,跟着我杀入夜魔军阵中。 一路杀穿军阵,却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向着夜堡深处捣去。 第1846章 夜堡之主 再往前冲杀一阵,前方就出现了一座大殿。 说是大殿,却是跟寻常所见的大殿截然不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虫潮,各种颜色的虫卵堆积如山。 一群一群毒虫聚集在一起,在大殿中盘旋飞舞。 在大殿的最深处,长着一个巨大的肉瘤,如同心脏一般微微跳动。 围绕着肉瘤生长出许多类似血管的东西,相互纠缠在一起,红艳艳的,看过去满眼血光。 而在这巨大的肉瘤下方,是一个漆黑的宝座,宝座上端坐着一个人影,身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各种毒虫,在他身上不停地蠕动着。 在这张宝座两侧,跪着数百名身着黑衣的银面人,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只有那些毒虫时而盘旋,时而从地上飞起,在空中发出嗡嗡的声音。 “南疆王?”我淡淡问了一句,带着宝子和余家师兄妹走进大殿。 话音刚落,只见宝座上那人影微微一动,就听嗡的一声响,一群毒虫从他身上炸起,飞上半空。 他身上原本密密麻麻被毒虫覆盖,此时却是露出了半脸来,那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目光森冷,嘴角却是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你们知道本王,还不下跪?”那男子忽然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一起,震得空中盘旋的一群群毒虫开始乱舞。 “你是罗家的人?”我笑了笑问道。 说话间却是暗中观察这大殿各处的布置。 眼前这个浑身爬满毒虫的男子,显然就是毛奇说的那个南疆王,也就是夜堡之主。 此地应该是夜堡最核心的位置,如果对方以千棺崖、火烧谷以及夜堡三处为法坛,用来献祭,那么这地方应该就是主法坛才是。 只是从眼前的情形看去,一时间却是看不出法坛的模样。 那也可能是整座大殿被痋术所覆盖,到处都是虫巢、虫卵,以及密密麻麻的毒虫,遮盖了法坛本身。 “本王罗印,当代南疆王!”只听宝座上那男子哈哈笑道,声音洪亮,如同雷霆隆隆。 “果然姓罗。”我恍然道,“罗眦是你爹?” “那是本王先祖!”宝座上那罗印笑容一敛,目中精光闪烁,厉声喝道。 “哦,搞错了。”我啧了一声道,“当年你那先祖被黄少游前辈给杀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饶,结果还是被黄少游前辈给毙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胡说八道!”那罗印怒喝道,如同当空炸了一声雷,“可惜那姓黄的老狗死了,否则本王定把他碎尸万段!” 我呵的一声讥笑道,“你不是早就已经干过了?只不过黄前辈哪怕是过世了,也不是你可以碰瓷的,哪怕黄前辈的尸身放在哪里,你又能奈何?” 那罗印突然发出一阵大笑,“那老狗罪孽深重,本王要是轻易把他给毁了,岂不是便宜他了?本王命人天天往那老狗身上泼粪撒尿,日日鞭尸,岂不快哉!” 我听得暗暗皱眉。 对方这番话倒还真未必是假,黄少游前辈金身玉骨,体内又聚拢万千英灵,牢牢钉在火烧谷地下,镇压住一方邪气。 这罗印哪怕再如何嫉恨,也无法摧毁黄少游前辈的金身玉骨,但泼粪撒尿,却是可以亵渎黄少游前辈的金身,将其污染,削弱正气。 包括联合那蛇老,让其盘踞火烧谷,又让蛇帮在其中淫乐,同样都是为了削弱黄少游前辈的金身。 “看来你们罗家真是怕极了黄少游前辈。”我笑道,“当年你们罗家老祖被黄少游前辈随手给劈了,如今黄少游前辈都已经过世了,你们还对他的尸身畏惧如虎。” 说着又啧啧了几声。 “黄少游那老狗算什么!”那罗印怒喝道。 我不等他说完,就冷笑着打断道,“那你还费尽心思想要污染黄前辈的尸身?你是怕有黄前辈镇压着,你没法献祭吧?” 那罗印双目一瞪,目中陡然精光暴涨,“你们这帮杂碎既然敢进夜堡,本王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六百多年了,我罗氏家族是该光明正大地成为南疆之主了!” 说着哈哈大笑。 “想得倒挺美,只是可惜啊。”我啧了一声道。 “就凭你们?”那罗印鄙夷地冷笑道,“要是那姓黄的老狗还活着,说不定还能给本王造成一点麻烦,至于你们这些杂碎,也配?” 就在他说到“配”字之际,我手指一圈,金光闪动,三道金环呼啸而出,其中一道直奔那罗印面门,其余两道一左一右夹击而上。 在金环掷出的同时,纵身而上! 只听嗡的一声响,密密麻麻的毒虫从罗印身上炸起,与金环冲撞在一起。 “破!”紧追金环而上,劈手斩出。 斩云罗,一记斩出,虫群如同波浪般被劈开。 单手开山印,朝着那虫宝座上的罗印拍去。 轰隆一声,空气骤然爆开。 那密密麻麻覆盖在罗印身上的毒虫被罡风一冲,顿时炸起。 只见乱舞的毒虫之中,那罗印探手就朝我抓了过来,就在他探手抓出的瞬间,一道寒芒闪过,飞云狮子贴地掠起,直刺那罗印胸口。 后者避无可避,只能呼地从那宝座上纵身跃起。 我手指一转,飞云狮子直冲而上,同时三道金环呼啸而至,齐齐向着那半空中的罗印围攻而去。 同时跟在飞云狮子之后腾身跃起。 只听那罗印大叫一声,霎时间毒虫如同乌云般汇集到他身上,将其席卷而起,硬生生避开了飞云狮子和金环的合击。 我施展蝶舞术在半空挪移而出,头上脚下立在半空,左足往下一踏,那罗印为了躲避围杀,身形被虫群卷起,堪堪横挪过来,被一脚踏个正着。 砰的一声,那罗印被毒虫包裹着,重重地砸在地面,顿时无数虫子溅射而出。 我身在半空,只见宝子和余家师兄妹已经与那些银面人杀成一团,手指一圈,使一个锁身桩,朝着地面疾坠而下。 那罗印向旁疾滚而出,我双足踏在空处,地面的骨板咔嚓一声裂开。 第1847章 封印裂开 三道金环疾速旋转而至,从我身侧掠过,却是正中那罗印肩膀,将其砸得又滚了出去。 飞云狮子紧跟着贴地掠出,直刺其肋下。 那罗印为了避开飞云狮子,猛地一个倒翻而起,在虫群的包裹之下,再次向后滚出。 “南疆王就这?”我讥笑一声,紧追而上。 三道金环轮番砸上,那罗印在地上疾滚,金环砸在地板上,发出绵密的当当之声。 我左手食指一竖,飞云狮子掠地而起。 那罗印接连避开金环的砸击,却是再也避不开飞云狮子这突然一掠,肩膀被飞云狮子擦中,顿时又滚落在地,紧跟着被我一脚踹中。 那罗印有虫群护身,左肋挨了这一踹,顿时整个人呼的一声飞出,重重地撞在壁上。 不等他落地,三道金环已然连环砸落,那罗印又只能连连打滚。 要说玩虫,屈芒那老登那才叫祖师爷,至于屈家寨那帮人也是个中高手,相比起来,这罗印也就那么一回事,最多也就跟屈家寨那个有血树护体的老婆子一个级别。 只是两者非要来比的话,这个罗印有夜堡加持,比那老婆子更耐揍,难杀得很。 我追着那罗印杀了一阵,忽地手指一竖,向前指去。 飞云狮子贴地掠起,化作一道寒芒,如同闪电惊鸿,直射向那宝座之上的巨大肉瘤。 刚才我一边追着那罗印杀,一边环顾四周,那些个银面人虽然人多势众,但宝子和余家师兄妹联手却也不落下风,在人群中杀进杀出。 只是这夜堡大殿始终给我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要说这地方是法坛所在,又偏偏看不出法坛应有的一些特征。 这罗印既然坐镇此地,此地必然是重中之重,可偏偏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看来看去,也就宝座之上那颗巨大的肉瘤很是古怪。 权衡之下,当即以飞云狮子直攻而上。 寒芒闪动之中,飞云狮子如同一道闪电,瞬间钻入那肉瘤之中。 只见那肉瘤猛烈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嗤啦一声,那肉瘤竟然如同果实一般裂了开来,从裂缝中汩汩流出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淌了一地。 我一边操控金环,追着那罗印砸,逼得其在地上一直滚,一边驾驭飞云狮子,再次攻向那肉瘤。 只听当的一声响,飞云狮子攻入肉瘤之后,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再仔细一看,见那肉瘤的裂缝再次扩大,里面隐隐约约露出一个血糊糊的巨大人影来。 忽然间一阵怪异的咒声在大殿中骤然响起,转眼间就震耳欲聋,似乎整个大殿都被那咒声填满。 “罗氏弟子罗印,恭迎罗眦老祖……”只听那罗印又惊又喜地叫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金环连砸,后面的话就被硬生生给噎了回去。 我立即意识到,这肉瘤之中的血人,竟然是传说中的夜魔罗眦! 那夜魔在六百年前就被黄少游前辈给斩杀,必然不可能出现在六百年后,眼前这个血糊糊的东西,必然并非活人。 难不成这罗印大费周章,布下法坛,就是为了搞出这么一个怪物来么? 我不及细想,立即并指向前刺出,飞云狮子向着那血人笔直射出,直入中宫,正中那血人前胸。 只听当的一声响,那血人纹丝不动,飞云狮子却也没能破开其身躯。 我当即分心二用,一边以金环镇压罗印,迫得他无暇他顾,一边驾驭飞云狮子,绕着那血人疾攻,寻找薄弱之处。 忽听轰隆一声巨响,连带着地面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盗墓团得手了,炸了夜堡的某个关键部位,可很快就知道不对。 那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夜堡内部,而是来自远处,从方位来看,应该是千棺崖方向。 “不会是千棺崖塌了吧?”我脑海中忽地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千棺崖塌了虽然是大事,但最重要的,还是千棺崖中的那个隐神封印。 “成了……”只听那罗印又惊又喜地大笑道。 只是笑声刚起,就被金环连番砸击,把笑声硬生生给迫了回去。 我沉下心来,继续操控飞云狮子绕着那肉瘤之中的罗眦疾攻。 虽然还没完全弄清楚这罗印开法坛献祭是为了什么,但我隐隐然有种直觉,只怕跟千棺崖那道黑气,以及罗眦这一具血糊糊的尸身有关系。 “干活了。”我在操控飞云狮子的间隙,把丁蟒那老鬼给放了出来。 “你妈的,下次能不能等老子把话说完……”那丁蟒一出来就骂骂咧咧,只是骂到一半,又咦了一声,“你妈这又是个什么?” 就在这时,整个夜堡再次巨震了下,无数毒虫轰然飞起。 只见一道黑气突然间出现在我们头顶上空,如同一条黑色的小蛇,在空中懒洋洋地游走。 那道黑气,漆黑如墨,黑得令人窒息,游走一阵,又散成一条条如同头发丝般的黑线,纠缠在一起。 这瞬间让我想到了千棺崖那白骨坑中的古怪黑气。 隐神封印破了? 我这念头只是一闪,就见那道黑气从空中俯冲而下,立即喝道,“快闪!” 同时纵身掠出,一把抓住宝子和余大力,抓着他们向后疾退。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道黑气擦着我们掠过,扑在了一个银面人身上。 那黑气一沾身,立即分裂成无数漆黑的“发丝”,将银面人死死缠住。 只一个转瞬间,那银面人就轰然倒地,成了一堆白骨。 “我的娘嘞!”余大力惊呼一声。 刚退回来余正气和余小手二人也是脸色煞白。 只见那团黑气从白骨上钻出,瞬间又缠上了一人,只一个眨眼的功夫,这人又成了一堆白骨。 不出片刻,就有七名银面人被那黑气给绞成白骨,那黑气似乎也壮大了几分。 忽然间那夜堡中的咒声大盛,整个夜堡如同活过来一般,壁上发出耀眼的红芒,一道道巨大的符咒从壁上映照而出。 那黑气像是吃了一惊,猛地凝成一股,冲天而起,似乎是要逃离此地。 可此时那夜堡中布满了扭曲的符咒,这黑气四处碰壁,突然间钻入了那罗眦的躯体之内。 就在那黑气钻入的瞬间,那罗眦的巨大身躯陡然间黑气蒸腾,睁开了双眼! 第1848章 肉瘤 “后世子孙罗印,恭迎罗眦老祖!后世子孙罗印,恭迎罗眦老祖!”只听那罗印尖声大叫,声音无比亢奋。 剩余的那些银面人尽皆跪倒在地,跟着齐齐呐喊。 一时间声震如雷。 “看看是什么东西。”我用通灵术招呼丁蟒。 “他妈的这玩意儿看不明白,应该不是恶鬼。”丁蟒沉声道,语气难得地严肃。 这老鬼说得没错,眼前这个身躯巨大的罗眦,不可能是恶鬼一流,看起来更像是阴尸,但又不尽相同。 从种种迹象来看,可能是当年那罗眦被黄少游前辈斩杀之后,尸体被其后人给找了回去。 罗氏家族擅长痋术,或许是用痋术将其尸身保存,最终养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这更多的,可能是用痋术养出来的尸傀儡! 只不过这尸傀儡从肉瘤中长出,似乎跟整个夜堡融合在了一起,至少从眼下来看,这罗眦就是夜堡,夜堡就是罗眦,两者就是一体。 唯一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那千棺崖中封印的黑气究竟是什么东西,这罗印又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将其封入那罗眦体内? 这倒是让我忽然想起当年在白茶山庄的一幕,那时高山岳在山庄中秘密养出通灵尸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尸眼上他的身。 这两者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你们压阵。”我低声跟余家师兄妹交代了一声。 话音未落,身形已然闪出,向着罗眦那巨大的身影疾冲而去。 金光闪动,三道金环从我身侧呼啸飞出,率先砸向罗眦那硕大的头颅。 只见那罗眦睁开的双目之中骤然绽放出两道血色的光芒,原本一动不动的身躯突然间挥动左臂,抓向迎面砸至的金环。 飞在最前的那道金环被其漆黑的手爪挥中,发出当的一声,另外两道金环忽地一晃,一左一右,绕开对方手爪,正中对方面门。 又是当当两声,金环被震开。 几乎于此同时,我已经掠到近前,收回被反震回来的第一枚金环,左足在地面一踏,腾空而起,手握金环,纵身砸向那罗眦面门。 眼见一只漆黑巨大的手掌迎面抓了过来,立即施展蝶舞术,硬生生在空中挪移开来。 手指一圈,另外两道金环斜飞而至,砸向对方双目。 那罗眦眼睛一闭,金环砸中对方眼窝,又是当的一声被震开。 趁着对方闭目的瞬间,我接连腾挪,欺近到对方身前。 也就在这时,一股阴风疾掠而至,正是丁蟒伺机杀入,化作两股阴风从那罗眦的鼻孔中钻了进去。 “起!”飞云狮子冲天而起,我一把抓住,凌空刺向那罗眦眉心。 就在这时,忽然间两股阴风从那罗眦鼻中喷出,对方原本闭起的双目骤然睁开,从目中射出两道黑气。 我骤然一惊,立即施展蝶舞术,在电光石火之间硬生生腾挪开来。 “你妈的什么鬼东西!”只听丁蟒老鬼骂了一句,声音颇为惊惶。 这老鬼刚刚化作阴风侵入那罗眦体内,显然是吃了大亏。 “怎么回事?”我避开两道黑气,施展锁身桩向下疾沉。 “老子一进去,就差点被那团黑气给咬住!”只听丁蟒骂道。 我反手射出飞云狮子,直刺那罗眦左眼,双足踏到地面,立即施展身法挪移开来,冷笑道,“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你妈的,老子只是大意了!”丁蟒怒道。 说话间,又化作阴风直扑而上。 只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却是不敢再侵入那罗眦体内,而是正面硬撼。 我趁机扫视了一眼四周,见余家师兄妹和宝子已经跟那罗印以及众多银面人斗在了一起,双方交战正酣。 “看你的了。”我跟丁蟒招呼一声,当即身形一闪,疾冲入人群。 金光掠动,三道金环跟着我呼啸而至,杀向那罗印。 此时的罗印正与余正气和余大力兄弟二人交战正烈,三道金环倏忽而至,砸向对方后背。 那罗印大叫一声,猛地抓过一个银面人一挡,金环砸中银面人,当即将其砸得筋骨碎裂而死。 那罗印趁机纵身遁出,想要逃入人群。 只是哪那么容易,我看好方位,就在对方遁出的瞬间,闪身截住对方去势,当即与余正气、余大力形成了品字形围杀。 “走你的!”余大力大喝一声,一挥铁棍就朝着那罗印当头砸向。 余正气则是沉默不语,速度却是奇快,一振铁剑,如同闪电般斩向其左肋。 那罗印怪叫一声,身形被虫群笼罩,向后倒翻而出,避开了余正气和余大力联手一击,却是迎面撞上了斜刺里掠出的飞云狮子。 罗印避无可避,左肩被飞云狮子刺个正着,贯穿而过。 我闪身上前,一脚踹中其胸口,罗印顿时呼的一声倒飞而出。 余正气和余大力齐齐冲上,铁棍铁剑就招呼了上去。 我不再理会,转身就朝着那罗眦杀了回去,飞云狮子掠起,射其双目,三道金环连番砸落。 “你妈的,这鬼东西怎么整?”只听那丁蟒怪叫连连。 此时已经能看清楚,那罗眦巨大的身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如同长满了虫巢,夜堡之内的毒虫受他吸引,不停地向他汇聚过来。 刚刚这一会儿功夫,丁蟒已经施展了各种秘术,再加上金环和飞云狮子连番攻击,可这罗眦的肉身强悍到了极点,愣是奈何不得。 原本还可以从其肉身内部想办法,偏偏其体内又钻进去了那股神秘黑气,就连丁蟒那老鬼都不敢冲进去。 “耗着。”我吩咐一声。 既然难以速战速决,那就拖着。 那些夜魔军在夜堡的加持之下,已经是如此难杀,更何况罗眦这个夜魔。 要想除掉这怪物,只怕是要摧毁夜堡才有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先耗着。 我正盘算着,忽然间整个夜堡陡然又剧烈震动了一下,可很快我就意识到,这并非是盗墓团伙动手了,而是这夜堡自己动了! 那罗眦巨大的身躯上,突然长出一根根触手似的东西,如同一只巨大的章鱼。 第1849章 古怪的变故 “小心!”只听余正气大喝一声。 那罗眦身上伸出的触手,向着四面八方射出,余家师兄妹纷纷抽身躲避。 唯独宝子却是不闪不避,直接冲了上去,当即被几条触手给缠个正着。 我疾掠而上,飞云狮子跟着射出,瞬间将几条触手斩断,不等宝子落地,反手将其抓起,向前抛出,我又紧跟其后冲上。 霎时间无数触手朝着我们攒射而来,只听嗤嗤嗤声响,那些射过来的触手纷纷应声而断,却是丁蟒那老鬼的手段。 有丁蟒开路,我和宝子一路冲到近前,双双撞向那罗眦。 就在后者挥动双臂来抓之时,我一把抓住宝子衣领,将其向上掷出,同时身形一晃,避开那罗眦抓落的爪子,绕到侧方,斜攻而上。 宝子冲天而起,落到了那罗眦肩上,两只小手一晃,就抓向了对方的左眼。 那罗眦一挥手臂,就朝着脑门拍落,丁蟒涌身而上,架住了罗眦拍下的手臂。 飞云狮子呼啸而起,直射对方右眼。 我趁势绕到其身后,手指一圈,原本射向对方右眼的飞云狮子忽地直转而下,射入那罗眦身后。 此时我已经能看到,那罗眦后背居然有六根血管似的东西,从其背后长出,连接着夜堡。 就仿佛这罗眦就是从夜堡中长出来的一个果实! 我抓住飞云狮子,从上往下,斩向其中一根血管。 这一剑斩中,并没有立即将其斩断,然而那罗眦却是发出一阵咆哮,立即挥臂抓了过来。 我立即意识到,这罗眦身后的六根血管,只怕就是对方的命门。 更准确的说,是暂时的命门! 这罗眦通过这六根血管跟夜堡连接在一起,使其和夜堡融为一体,无法撼动,可要是真让对方从夜堡脱离,却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如果把这罗眦比作一颗夜堡中长出来的果实,那么此时这颗果实还未真正成熟,一旦等他瓜熟蒂落,那这夜魔恐怕就真真正正的成了。 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况,谁也不知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这夜魔还未真正瓜熟蒂落之时,就将其连接的六根血管斩断! “都来!”我立即招呼了余家师兄妹。 此时那罗印已经身负重伤,在余家师兄妹的围杀之下,更是连连打滚,只是在夜堡的加持之下,再加上其痋术护体,一时间却是难以除掉。 至于其他银面人,则是已经倒了一大半。 余家师兄妹听到招呼,立即舍弃那罗印,齐齐杀了过来。 “贪婪化罡,护我锋芒!”师兄妹品字形散开,齐齐掐诀结咒。 我左手起离火印,拍入额头。 “附火!”屈指在掠过的飞云狮子剑刃上一弹。 飞云狮子当即燃起灰白色的火焰,化作火蜉蝣,划出一道弧影,瞬间刺中罗眦左胸,“当”的一声火光四溅。 丁蟒忽地在那罗眦身后显化出模糊的鬼影,双手抓向罗眦肩膀,宝子直冲而上。 在余家师兄妹法咒的加持下,半空中如同倾泻下一道星光,霎时间四下里光芒大盛。 一股罡气镇压而下,一时间各种毒虫被罡风卷起,横扫而出。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宝子被那罗眦挥爪拍了回来,我立即纵身掠上,在宝子后背一按,将其接住,同时抢身而上。 飞云狮子带起灰白色的火焰,绕着那罗眦疾速游走,接连斩在那罗眦连接夜堡的六根血管上。 随着每一次斩击,那血管上就滋滋冒烟,发出一股股刺鼻的焦臭味。 也就在这时,忽然间听到轰隆一声响,声音自我左后方传来,整个夜堡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跟着又是一声响,不过片刻,又是一声。 我立即意识到,这应该是盗墓团那帮人终于找到关键部位开始干活了。 我当即操控附火的飞云狮子,朝着那罗眦背后的六根血管连续疾攻。 只听一声咆哮,那罗眦身上伸出无数血红色的触手,朝着我们攒射而来。 我召回金环,在身周疾速绕行,形成一道金光,将刺来的触手一一挡下,余家师兄妹三人匿到我身后,再次施展福星观秘术。 “小家伙来!”丁蟒忽地化作一阵阴风,掠到宝子身上,将他托了起来,带着他向着罗眦直冲而去。 在丁蟒带动之下,宝子的身形疾速闪烁,转眼间穿过了密密麻麻的触手,滴溜溜翻了个跟头,直落到那罗眦脑袋上。 我见宝子背后突然间升起一道漆黑的阴影,看上去诡异莫测,知道这是丁蟒那老鬼附在了宝子身上。 只见宝子纵身一跃,避开那罗眦派过来的一只爪子,凌空落下,在经过一根血管之时,忽地张嘴一口咬住! 我是真没想到会有这种古怪的变故,立即调转飞云狮子,朝着那罗眦的左眼疾攻。 此时的飞云狮子有离火加持,已然成了火蜉蝣,那罗眦虽然结成了虫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在火蜉蝣的攻击之下,也不得不疾挥双臂来抵挡。 如此一来,对方只能是操控无数触手,向着宝子攒刺而去。 余家师兄妹见状,立时疾冲而上,护住宝子。 忽然间又是接连几声轰鸣,整个夜堡都震了一震。 只见血光一闪,那根被宝子死死咬住的血管,竟然被他一口咬断,血光迸射! “哈哈哈哈,还是得看老子的!”丁蟒大笑。 “赶紧的,还有时间嘚瑟!”我也是精神一振。 没想到这丁蟒古怪的法子居然还真的奏效了,他和宝子合二为一,竟靠着牙齿咬断了连火蜉蝣一时半会儿都没法斩断的血管。 也不知这当中有什么讲究。 “老子还用你说,小家伙再来!”丁蟒叫道。 宝子继续一口咬住了另外一根血管。 我当即沉下心,专心操控飞云狮子盯着那罗眦的左眼疾攻,迫得其无暇他顾。 也亏得这玩意儿此时还在胎中,看起来还有些笨拙,并且无法移动,要是等他瓜熟蒂落,成为真正的夜魔,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 当然是得趁他病,要他命。 我一瞥眼间,忽然看到那罗印浑身笼罩着毒虫,跌跌撞撞地朝着罗眦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 第1850章 破封 金光闪动,三道金环立即砸了过去,那罗印身形踉跄,避开了两道金环,却是被第三道金环给砸中后背,顿时向前扑了出去。 我一边操控飞云狮子疾攻那罗眦右眼,一边以金环镇压罗印,只听到又是“轰轰轰”几声,一阵地动山摇。 显然盗墓团已经找到了门道,正在连续爆破。 也就在这时,丁蟒和宝子这一对联手,又咬断了一根血管,身形一挪,继续咬向下一根。 只听到一阵咆哮,整个夜堡忽然像是收缩了一下,数不清的触手疯狂地席卷而来,我撒开身法,在密如箭雨的触手间疾速游走,不停地以飞云狮子攻伐其双目。 忽然间那罗眦挥动双臂,向后反抓,抓向咬住一根血管的宝子。 他的双手向后一抓,飞云狮子立即迫近,正中其左眼。 那罗眦已经闭起了双目,然而此时的飞云狮子附有离火印,带着离火打中其左眼,顿时火光耀眼。 那罗眦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原本挥向后方的双臂又转了回来,抓向再次射至的飞云狮子。 他双臂一抓,飞云狮子旋即绕开,等他抓向后方,飞云狮子又立即攻至。 一时间,那罗眦顾得了前面就顾不得了后面,眼看着宝子已经咬断了第三根血管,转向第四根。 轰鸣声连续传来,夜堡也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原本附在夜堡中的各种毒虫也被炸了起来,漫天飞舞。 “罗眦老祖快快降临!罗眦老祖快快降临……”只听那罗印尖声大叫,只是一句话还没叫完,就被金环给砸中,滚倒在地。 只是他很快又再度爬起,朝着罗眦冲了过去,显然是要去阻止宝子。 我催动金环,连续三击砸在其背上,将其砸得反向滚出,同时操控飞云狮子,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那罗眦疾攻。 那罗眦的虫躯虽然坚硬无比,但在离火的攻击之下,每被飞云狮子击中一次,左眼皮上就留下了一道焦痕。 余家师兄妹成品字形护在宝子身周,将席卷而来的触手和毒虫挡在外围。 转眼间又是一根血管被宝子咬断。 可就在宝子即将要去咬下一根血管时,忽然间其中一根血管骤然崩断。 我心中一沉,意识到不好,这是那夜魔即将瓜熟蒂落的征兆,当即加紧催动飞云狮子猛攻,喝道,“快!” 余家师兄妹当即开始掐诀诵咒,联手施法。 丁蟒和宝子忽地纵身而起,登上那罗眦的肩膀,后者挥臂向他抓了过来,宝子不闪不避,却是朝着那手臂扑了过去。 一个宝子承受不住那罗眦的一挥之力,但此时在丁蟒的加持之下,硬生生把那只抓来的手臂给挡了下来。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飞云狮子已然避开那罗眦另外一只手臂的抓击,正中对方左目。 火光闪耀之间,飞云狮子咻地飞回,又再次命中左目,忽退忽进,发出连绵不绝地当当声。 从一开始我就在寻找这罗眦的命门,但找到最后,也仅发现了两种可能,其一就是那连接罗眦和夜堡的六根血管。 只要赶在这夜魔瓜熟蒂落之前斩断两者的连接,那么就很有可能逆转局面。 至于其二,那就是这夜魔的双目。 这夜魔的虫躯虽然水火不侵,但离火却并非凡火,在附火的飞云狮子猛攻之下,对方不得不以双臂抵挡。 这就说明,这双目属于这夜魔必救之地,从而也证实了我的猜测。 如此一来,想要击杀这夜魔,就只有两种法子,要么是赶在其落地之前斩断血管,要么是击穿其双目! 此时这夜魔已经开始自己断开血管,就说明对方落地就在眼前,那就只能全力专攻其双目。 那夜魔的左目此前已经被飞云狮子连番击中,眼皮上已是一片焦痕。 我轻吸一口气,以九重紫催动飞云狮子,在空中一个盘旋,如同一道惊鸿,再次射向那罗眦左目。 后者一只手臂被丁蟒和宝子压制住,另一道手臂疾速抓来,这回却是没能挡下飞云狮子。 咻的一声,飞云狮子擦着那手臂掠过,正中罗眦左眼。 只见灰白色的火焰陡然暴涨,火光耀眼,那罗眦的左目在这一击之下,赫然火焰蒸腾,烧了起来。 那罗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夜堡也开始扭曲,就在这时,那连接罗眦和夜堡的最后一根血管骤然崩断。 “北斗注死,急急如律令!”余家师兄妹三人诵咒开声。 我左手掐诀,右手召回飞云狮子,脚下符咒隐隐,火光一动,飞云狮子再次飞射而出。 镇万邪,破万煞! 就在那血管崩断的瞬间,那罗眦燃烧的左眼被飞云狮子击穿,从后脑勺贯穿而出。 “老祖!老祖!”那罗印发出惊恐的尖叫,发了疯似的冲了过去。 我刚才全力施展青城秘术,也顾不上操控金环,就被那罗印给扑了过去。 余家师兄妹见状,立即围杀而去,余大力大喝一声,一棍子就朝着那罗印当头砸去。 忽然一道黑气从罗眦被洞穿的左眼中钻了出来,如同一条细长的黑蛇,直冲而起。 我心中一凛,立即闪身而上,喝道,“快退!” 抓住冲得最前的余大力,向后疾退,余正气和余小手也慌忙退避。 就在下一刻,那一道升到半空的黑气忽然调头俯冲而下,如同发丝般炸开,瞬间笼罩住了那扑过来的罗印。 几乎只是一眨眼间,那罗印就成了一堆白骨,哗啦啦散落在地。 此时整个夜堡都在剧烈地收缩、晃动,显然是夜堡被盗墓团给掘了根,再加上我们联手合击,终于击破了那罗眦的虫躯。 然而这夜魔虽然半路夭折了,却是把封在他体内的黑气给放出来了。 这东西闻所未闻,所过之处,活物皆成白骨,要是将其放了出去,只怕为祸之烈,比那夜魔更甚! “快上,你表现得机会来了!”我当即以通灵术招呼丁蟒。 不管如何,绝不能放这道黑气出去,否则我们这些人,怕是得成千古罪人! 就听那丁蟒骂道,“你妈的,你当老子傻?” 第1851章 小满,封印 就在丁蟒破口大骂的同时,那黑气已然缠上了一具银面人的尸体,转瞬间,那尸体就成了白骨。 黑气如同乌黑的发丝般散开,在那些尸体上快速游走,所经之处,只剩一片骸骨,那黑气也变得越发壮大。 “你是老鬼,说不定对你没用。”我说道。 目前谁也不知道这股黑气究竟是什么,但从眼下来看,不管是活物还是尸体,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东西,都难逃一劫。 “你妈的,老子不去!”丁蟒骂道。 也就片刻功夫,这满地的尸体就已经被那黑气给尽数化骨。 “起结界!”我喝道。 余家师兄妹当即联手施法,在我们身周结起结界,我和丁蟒也同时施法,又在其上加了两层。 那黑气将所有尸体蚕食完,一转头果然就直奔我们而来,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色发丝,顺着地面蔓延而至。 很快,对方就一头撞上了结界。 在我们三层结界的加持之下,那黑气如同撞上了一道屏障,很快就激得对方暴怒,很快就凝成一股,如同一条黑蛇,朝着我们猛烈扑击。 “我的娘嘞。”余大力白着脸念叨。 不过好在那黑气虽然连番撞击,但毕竟一时半会儿还是破不开我们几人联手布下的结界。 然而下一刻,这黑气忽地冲天而起,似乎是拿结界没办法,准备离开了。 我暗叫不妙,此时这夜堡之中,可还有万金油等一大群人呢,这黑气一跑出去,所有人势必死无葬身之地。 “老丁快上!”我叫道。 “你妈的,你行你上!”丁蟒骂道。 “我上就我上!”我当即交代余家师兄妹,“你们守着!” 身形一闪,就从结界中掠出,向着那黑气疾冲而去。 只听到余家师兄妹惊呼一声,又听丁蟒骂道,“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想死别带上老子啊!” 我这一冲出,那冲到半空的黑气立时就有察觉,毫不犹豫地调头,凝成一股,如同一道黑箭般疾射而来。 我不避不闪,探手抓去。 灵门秘术,分幽手! 那黑气虽然没有实质,但分幽手本就是御实击虚,当即将那股黑气一抓而中。 被抓中的黑气顿时散开,如同千万根发丝附在我身上,朝着我体内侵入。 我在冲出的瞬间,已经起了数重灵门秘术,足以抵御绝大多数的邪气阴气,但那黑气散开之后,如同发丝,又如同针尖,顺着我的肌肤就扎了进来。 我没有去抵御,反而主动将其放了进来。 眼下的局面可以说是千钧一发,短时间内我们根本想不到任何有效的办法,可一旦让这黑气跑出去,那必然是后患无穷。 无可奈何之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冒险一拼! 赌的就是我们灵门的秘术,能够让我坚持一时半刻,不要在瞬间就被对方给化成了一堆白骨。 只要有这片刻的时间,我背后的阎王殿就能把这鬼东西给吸了进去。 当这黑气扎入我肌肤的瞬间我就知道,我第一个算盘是打响了,就像我预料的,并没有立即化成一堆骸骨。 既然对方没有将我一击毙命,那么接下来局面就要反一反了。 可很快我就意识到不对劲,这黑气已然涌入了我体内,然而阎王殿却是没有任何动静。 我脑海中念头急转,一时间却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根据以往的经验,但凡有任何邪物或者邪气敢侵入我体内,都得被阎王殿给收拾,哪怕强如蛇祖的魂魄也无法幸免。 可这黑气是怎么回事? 我一时间也顾不上多想,立即全力施展灵门秘术,此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要是我没法收拾这黑气,那就得被这黑气给收拾了。 只觉浑身一阵剧痛,如同千万根钢丝在我体内不停地钻动。 我接连施展各种秘术,又以九重紫凝聚真气,封锁全身,然而依旧难以完全将那黑气镇压住。 “你妈的,趁你死之前赶紧把老子的咒给解了!”丁蟒叫道。 我压根没空理他。 “你妈的,老子真要被你害死了!”只听到丁蟒破口大骂。 这老鬼化作一股旋风冲了过来,绕着我疾速旋转。 我看到余家师兄妹和宝子冲了过来,立即喝道,“快退开!” 此时旋风越来越烈,一时间飞沙走石。 丁蟒这老鬼怕我一死,连带着他也魂飞魄散,倒是出了死力了,只是哪怕有他加持,最多也只能是暂时将那黑气困在体内。 “你妈的还等什么,赶紧把那鬼东西放出去,老子可不想跟你一起死!”丁蟒骂骂咧咧。 我接连又尝试过几种法子之后,就将铁片给取了出来,托在手中。 这也是丁蟒那老鬼骂骂咧咧的提醒了我,这铁片中的小满,之前一直被这黑莲宗给收在那里作为镇教之宝。 就目前所知道,这张铁片最擅长的就是吸收各种邪气、秽气,尤其是在活人身上。 眼下这局面,恰好就是! 我也不管到底成不成,当即一手托起铁片,一手掐诀,施展小潮汐术。 这小潮汐术一起,我立时就发觉,原本如同发丝般在我体内散开到处钻动的黑气,突然间就安静下来了。 但很快我就知道,这并非是安静,而是在抵抗。 有门! 我当即加紧催动小潮汐术,很快那黑气就再也蛰伏不住,如同被狂风卷动,顺着经脉涌向我托着铁片的手臂。 紧接着被吸入铁片之中。 “我黑莲宗的镇教之宝果然天下无敌!”只听那丁蟒哈哈狂笑。 我没有去理会,加紧施法,终于将所剩的最后几缕黑气尽皆吸入了铁片。 以往我以小满铁片吸收邪气后,是能感受那些邪气被铁片吸入之后就化为乌有了,似乎被铁片给吞食消化了。 可这次那黑气被吸入之后,我隐隐能感觉到那东西依旧在铁片内横冲直撞,似乎随时都要冲出来。 只不过在冲撞了半天之后,这铁片依旧牢不可破,将其死死地封在其中,我这才稍稍放心。 此时又是一阵轰隆隆巨响,整个夜堡开始崩塌,无数的毒虫炸起,到处乱飞乱爬。 第1852章 得胜 “走!”眼见夜堡即将崩溃,我当即招呼了余家师兄妹先行撤离。 这一路撤出去,只见到处都是毒虫乱爬乱飞,如同炸了锅一般。 忽然间前方冲过来一群人,有人大叫道,“是林长老,林长老回来了!” 紧跟着就见万金油从人群中冲出,向着我们奔了过来,一边又惊又喜地大叫,“林长老得胜归来,马到功成!” “林长老得胜归来,马到功成!”其余人等也跟着齐齐呐喊。 我看了一眼,只见过来的队伍比起之前要少了一大半人,显然伤亡也是不小。 “先撤。”我对奔过来的万金油吩咐道。 “传林长老令,撤离!”万金油立即回头大喝道。 很快队伍调转方向,向着夜堡外冲去。 沿途只见横尸遍地,其中有夜魔军的,也有己方的,极为惨烈,至于虫尸和蛇尸,那更是堆积如山。 万金油跟在我身边,把情况给禀报了一遍。 原来他和詹大师率众对上夜魔军后,双方很快就陷入了胶着,这些夜魔军在夜堡的加持之下,极难被斩杀。 哪怕是被削掉脑袋,也可能突然反扑,让人防不胜防,以至于双方都是伤亡惨重。 直到后来夜堡连续爆破,被盗墓团给挖了根基,这些夜魔军没了加持,这才被众人给围剿了。 他们清理完所有夜魔军,就率领余部赶了过来,双方正好撞上。 “谁?”忽听前方的郑夺呵斥一声。 “是我们,自己人,自己人!”只见数道人影朝着我们大队奔了过来。 这几人灰头土脸,不过听声音却是听了出来,是那个蔡老三。 郑夺带着第九局小队迎了上去,确认对方的身份,这才将人带了回来。 “林长老,我们回来了,我们……我们幸不辱命!”那蔡老三几人奔到我们跟前,声音都直发颤。 听他们一说才知道,原来他们盗墓团进入夜堡之后,就散是满天星,几人一伙,朝着各个方向搜索而去。 不过这夜堡的凶险,远胜一般的古墓,哪怕这些盗墓贼经验丰富,也是伤亡不小。 尤其是这夜堡,为痋术所炼,到处都是稀奇古怪的毒虫,有些人不小心跌入虫巢之中,瞬间被啃得尸骨无存。 蔡老三这一伙人算是比较幸运的,在死了两个同伴之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关键部位,赶紧用火药将其炸毁。 紧跟着他们又听到了几处爆破声,显然是其他人也陆续找到了目标。 等把手里头的火药全用完后,他们就赶紧地往回跑寻找其他人。 这一路跑过来,人人胆战心惊,等见到大队,众人都是喜极而泣。 “让人去接应一下。”我当即让万金油带人过去。 “是!”万金油立即调派人手前去。 其余人等则齐声大喊,“盗墓的兄弟们回家了,盗墓的兄弟们回家了!” 声音向着四方远远传出。 过不多时,又陆续有盗墓团的人会合了过来,其中就有罗烨和毛奇,这两人也是狼狈不堪。 尤其是那毛奇,满脸是血,身上也是血肉模糊,看上去惨不忍睹。 “兄弟,我们没误事吧?”罗烨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 “没有,你们立了大功。”我笑道。 罗烨这才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多谢林长老夸奖,我们就是想将功赎罪,将功赎罪……”那毛奇跟着过来,连连点头说道。 “是你要将功赎罪,跟我有什么关系?”罗烨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烨哥当然不是,烨哥是立了大功,我虽然差点把命给丢了,但只要事情办成了,我也就放心了。”那毛奇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打量了他一眼,说道,“这伤得挺重啊。” “只要为了林长老效力,这伤个一点半点又有什么,哪怕把我的命给交出去,那也毫不犹豫!”毛奇急忙道。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我微微点了点头。 “林长老过奖……”那毛奇喜道。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又淡淡接了句,“以后别故意弄点伤出来,多麻烦。” “林……林长老,我……我……”那毛奇脸色大变,急忙想要辩解。 结果就挨了罗烨一巴掌,罗烨骂道,“你小子还耍花样?” “不不不,我真是……林长老恕罪,林长老恕罪!”那毛奇抽了自己一巴掌,连连作揖求饶。 我也不去理会他,此时陆续有盗墓团伙归队,再过一阵,万金油也带人返回。 “林长老,其他的应该都没有了。”万金油过来禀报道。 “先撤吧。”我吩咐道。 队伍当即加快速度撤离,我又把丁蟒给放了出去,让他带着他的小弟再去扫一圈,看看还有没有遗落的。 一行人很快冲出了夜堡。 回头看去,只见这巨大的怪物此时正在疯狂扭动。 等到丁蟒返回来不久,这夜堡就彻底崩塌,无数毒虫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我当即命人合围过去,在詹大师的指点下,开始剿杀毒虫。 很快那些逃出的毒虫死的死的,飞的飞,只留下一堆堆的虫尸。 直到清剿得差不多了,大队这才从黑水硐撤出,回到火烧谷。 我让万金油去清点了下人数,这次攻入黑水硐的有上千人,能回来的不到一半,这当中伤亡最为惨重的,是蛇帮那些个帮众。 至于随队出征的那些个蛇群,更是几乎全军覆没。 盗墓贼那边伤亡也是不小,第九局那边皆是精锐,配合又极度默契,并没有出现折损。 至于老根叔带领的捞尸队,本身并不擅长斗法搏杀,但他们有万金油的刻意照料,倒是全员无损。 另外还有后面跟来的韦家人,这些人常年居于阴暗潮湿的地下,行动迅疾,在夜堡之中也极为适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折损。 最后是炼尸术士这边,炼尸术士本身伤亡倒是不大,但是宝尸却是折损不少,大多数都是在硬抗夜魔军的时候被毁的。 “林长老,那这些怎么人处理?”万金油悄咪咪地过来问。 “既然说了论功行赏,那就论功行赏。”我说道。 第1853章 汉阳 这些个盗墓贼和炼尸术士算是立了大功,算是给自己争取到了活命的机会。 至于那些个蛇帮的帮众,本身跟着那马济做了许多恶事,也不知多少人死在他们手里,火烧谷中尸骨堆积如山。 这次攻入黑水硐,这蛇帮之所以损失惨重,也是万金油有意为之,故意让蛇帮那些人顶在最前面。 不得不说这万大师还是很懂的,哪怕我没有明说,他也揣摩到了。 这些个蛇帮帮众本身死有余辜,死了也就死了,要是侥幸没死的,那就算是他们自己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这些蛇帮的,先收入天理教,由万大师你亲自管教。”我思索片刻道。 “是!”万金油连忙道,“属下一定好好管教,让他们知道,不管在教中还是在哪里,一切都以林长老马首是瞻!” 我听得哭笑不得,我说的是这个“管教”吗? 等一切安排妥当后,我这才有空坐下来歇口气。 这本身因为避水丹的关系,就浑身发沉,头晕目眩,之前杀入黑水硐,连番恶战,生死关头,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还没感觉。 此时一放松下来,就更是觉得浑身难受,胸口憋得慌,一直想干呕。 实在是头疼得很,接下来的事情我也就不去管了,都交给余正气他们师兄妹去办,我则独自窝在船上躺了一天。 在水气充沛的地方,毕竟还是稍微好一点。 期间又拿出铁片琢磨了好一阵,发现那黑气被收入铁片之后,依旧还在里面冲来撞去,不过比起一开始,似乎稍稍消停一些了。 我一时也搞不懂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加上头疼身沉犯恶心,也就不再去理会。 等躺了一天,这才叫了万金油过来,让他把那些个盗墓贼和炼尸术士带过来,一个个轮流上船,我给他们驱邪。 万金油答应一声,赶紧去办了。 这头一个进来的正是那蔡老三,小跑着奔到我面前,连声道,“多谢林长老,多谢林长老!” “该你的。”我头疼得紧,也懒得多说,让蔡老三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蔡老三赶紧照做。 我取出小满铁片,一手托着,一手掐诀施展小潮汐术,把对方体内的邪气给尽数吸了,说道,“行了,下一个。” “多谢林长老再造之恩,以后属下对林长老誓死效忠!”蔡老三感恩戴德地去了。 很快又进来下一个人。 我如法炮制,将众人身上的邪气一一吸入铁片。 期间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黑气像条鱼似的在铁片中不停游走,时不时地向外冲撞一下。 等到将所有人体内的邪气尽数吸尽,我又窝在船里躺了一宿。 到了第二天起来,我先去找了余家师兄妹,得知余小手昨晚终于安安稳稳睡了一宿,没有再做那被万蛇缠身的噩梦,余正气和余大力两个师兄都是欣喜万分。 我也替她高兴,不过这也更加说明了,这黄少游前辈的尸身应该是跟余小手有着某种渊源。 毕竟哪怕是做梦,也不可能完全无迹可寻。 “会长,我和师兄都在琢磨,这黄家不会跟这小萝卜头有什么关系吧?”余大力指了指余小手。 “别瞎琢磨了,能有什么关系?”余小手白了他一眼。 “你又不知道你父母是谁,怎么知道没关系?”余大力道。 我知道余小手受过她师父叮嘱,不愿提及自己身世,当即说道,“估计是没什么关系,这做梦么,玄乎得很。” “是么?”余大力挠了挠脑袋道,又问余正气,“师兄你怎么看?” “会长见多识广,既然会长也这么说,那应该是巧合吧。”余正气微笑说道。 余大力垮了垮脸道,“那好吧,还以为这次能替小萝卜头找到家里人呢,看来是没辙。” “对了,我得返回汉阳,你们什么打算?”我笑着问三人。 “我们也没其他事,那就也去汉阳吧,正好大家都在那边。”余正气笑道。 “对对对,去汉阳好啊,我还没去过那里呢!”余大力喜道。 余小手道,“多大的人了,还只知道玩。” “我这叫去长见识,你懂什么?”余大力嘁了一声道。 我笑,“那就一起去长长见识。” 于是我又找了詹大师以及郑夺等第九局小队的兄弟们道别,表示要立即赶回汉阳。 “汉阳那边情况怎么样?”郑夺问道。 “也不是很好。”我当即把那边的情形大致说了说。 郑夺等人闻言,都是脸色凝重。 “我还以为咱们南疆这边已经很差了,没想到长江一带的局面也……”队中一名兄弟皱眉道。 说起这个,众人都是一阵沉默。 “林队,你说咱们以后……会怎么样?”忽然一名女队员问道。 “我也说不好,只能尽力而为吧。”我说道。 那名女队员愣了一愣,“嗯”了一声,说,“是。” “是,想那么多也没用,咱们能做的,也就是尽力而为!”郑夺哈的笑了一声,朗声说道。 他这一笑,众人也纷纷笑了起来。 施念成双目含泪,却也是跟着笑了几声。 我随即找到了万金油,让他把眼下这一众人手收拢好,之后继续在南疆一带招收人手,但更重要的是,与当地第九局相互配合。 “是,属下只听林长老的吩咐!”万金油立即大声道。 我似笑非笑地道,“万大师你这话可说得有点问题,什么叫只听我的吩咐?” “属下眼里只有林长老,只要听林长老吩咐,那就绝对没有错!”万金油肃然道,“属下替林长老效力,就是替我教效力,都是一样的!” “行了行了,随你吧。”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万金油立即眉开眼笑,“林长老放心,不管何时何地,属下只听林长老的!” “那就好好干。”我拍了拍他肩膀。 万金油更是精神大振,连声道,“属下绝不敢辜负林长老的厚望!” 我又去找了老根叔等一众捞尸队的,杜金多和杜银多以及老庄等人,倒是有意想要跟我一道去汉阳。 只是老根叔却不太乐意,最后捞尸队还是留下来暂且跟着万金油。 至于罗烨,打算在南疆在转一转,再做打算。 当天中午,我就背上黄少游前辈的尸身,再加上宝子和余家师兄妹三人,启程返回汉阳。 第1854章 落叶归根 老根叔为首的捞尸队先开船送我们来到乌江,找到我停在那里的黑舸法船,将法船加满了油,又添置了一些物资。 我把黄少游前辈的尸身背上了船,在船舱中找了个地方安放下来。 “黄前辈,我们护送您返乡。”我躬身拜了拜说道。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位黄前辈的故土在哪里,但能从南疆这潮湿阴暗的地下带回到长江一带,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余小手紧跟着过来下拜,余正气和余大力见状,也跟着她来拜。 唯独宝子直愣愣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宝子也去拜拜。”我说道。 我本来就随口一说,谁知宝子还真就走了过去,还学着余小手的等人的样子往下拜了拜,虽然动作看起来笨拙了点,却也是有点模样了。 我不免有些惊喜,虽说宝子距离真正开灵智还早,但这种自然是好的迹象。 忽然间那吃货貂跟着蹿了出去,趴在宝子脑门上,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缩在胸前,学着众人的样子对着黄前辈鞠了鞠。 这一下子惹得我们众人都给笑了。 “这小玩意儿还挺有意思!”余大力哈哈大笑道。 结果那吃货貂咻地从宝子脑门上蹿起,闪电般扑到余大力面门上,余大力措不及防,脸上被它的尾巴啪的抽了一下,大叫一声,笑声戛然而止。 “这么凶!”余大力捂着脸警惕地看着已经回到宝子脑门的吃货貂。 后者冷冷瞥了他一眼,晃了晃大尾巴,又趴回宝子脑门,闭眼睡觉。 我本来是要去开船的,只是脑子越来越昏,尤其是一路背着黄前辈过来,更是头晕得厉害,就把法船交给了余家师兄妹三人掌管。 三人之前常年待在福星观,也是从未开过船的,不过有捞尸队指点,三人很快也就掌握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当即开船启程。 老根叔带着捞尸队跟在我们后面,将我们一路护送出乌江,双方这才道别。 “林长老,下次再见!”等船走出一阵之后,忽听身后传来杜银多那妹子的叫声。 我来到船尾看了一眼,只见那妹子正在船头冲着这边挥手。 “下次见。”我笑道。 说话间不免想起,当时我和宝子坐着黑舸法船来到此地,结果被这妹子半路给打劫了,其实也过去几天,但中间发生的事情却是着实不少。 “大妹子,还有兄弟们下次见!”余大力凑过来吼了一声,冲着对面用力挥了挥。 他这一吼,引得捞尸队众人也跟着大喊。 直到双方的船越来越远,双方都看不见人影了,这才作罢,唯有余音在山间隐隐回响。 船出乌江再度进入长江水道,只不过沿途风平浪静,却是再没撞上什么邪祟,连一具水尸都没有。 起初我还有点疑惑,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 黄少游前辈这尊大神还在我们船上呢,就连宝子待在边上都蔫头蔫脑的,甚至丁蟒这样的顶级老鬼,都被压制得浑身难受,又哪有什么不长眼的邪祟敢于靠近。 于是我们这返程倒是顺风顺水的很。 余大力闲得慌,甚至还在船上打起了鱼,玩得不亦乐乎。 我浑身直冒水汽,整个人昏沉得厉害,又是憋闷又是犯恶心,本来想着躺一路回去,结果越躺越是难受,索性爬起来跟余大力一起去打鱼玩。 余正气和余小手则在船舱那边掌舵。 这天法船劈波斩浪,穿过一个颇为险峻的峡口,我之前过来的时候,也曾经从这里经过。 这个地方叫江口,边上就是江口镇。 “唉哟,那里有条大鱼!”余大力兴奋地叫道,在手里捏了块石头,就要瞄准了扔出去。 我往那方向看了一眼,赶紧叫道,“那不是鱼!” “不是鱼,那是什么……”余大力诧异地问。 他话音未落,就见一道黑影从水中翻了上来,那哪来是什么大鱼,而是一具面目惨白的尸体。 “靠过去看看。”我说道。 余正气和余小手掌舵,船当即向那具尸体靠了过去。 等来到近处,余大力攀着船壁,一把将尸体捞了上来,放到了甲板上。 这是一具男尸,大约三十多岁,喉咙处一个血窟窿,像是被某种利刃洞穿,一直贯穿到了脑后,死状相当惨烈。 “林寿哥,前面有船。”余小手快步出来,向着前方指了指。 我和余大力起身过去一看,只见前方有一艘大船漂浮在水面上,航行的轨迹却是有些歪歪扭扭的。 我感觉不太对,当即让余正气加快速度追上去。 两船飞快靠近,等来到近处,就看出这艘大船应该是一艘货船,似乎已经没了动力,只是顺着水流飘在水面上。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了过来。 只见甲板上血迹斑斑,横尸遍地。 等两船再靠近一些,我当即纵身跃了过去,余大力也跟着跳了过来。 “我的娘,这是撞邪了还是怎么着?”余大力倒吸一口凉气。 这船上显然是刚刚经过一场激烈搏杀,场面之惨烈,让人为之心惊。 我们一路向着船舱内搜寻了过去,却是无一活口,不管是船舱内还是甲板上,都是尸横遍地。 “这是联防队护送的货船。”我皱眉道。 “是有人偷袭了联防队的货船?”余大力吃惊。 在如今的局面下,到处邪祟横行,想要运输货物那是越来越难了,每次要运输点什么东西,就必然得出动大批联防队护送。 可就算这样,也是不保险,万一遇上厉害的邪祟,也是生死难料。 不过一直以来,还真很少有人敢于偷袭联防队,毕竟联防队那是官方的人马,而且联防队运输的东西,大多数是关系到一方民众生存的物资。 因此基本上很少有人会打联防队的主意。 可眼前这艘货船的惨状,看起来却不像是遇上了邪祟,更像是活人所为。 我检查了一下货仓,发现里面运输的都是一些生活物资,包括一些粮食等等,这些东西都好端端地放在那里一动没动,显然对方的目标并非是这些货物。 “会长,这里还有个活的!”忽然余大力拎了个人进来。 第1855章 吞灵 我见余大力手里拎着的那个人,浑身血淋淋的,在余大力手里不停扭动,面目狰狞,露着白森森的牙齿,嘴里还骂着,“杀了你,杀了你……” “在哪找到的?”我问余大力。 “在靠近船尾的一个小房间里,里面全是尸体,这家伙就压在尸堆里,没死,让我给拎了出来!”余大力道,“看样子不像是联防队的,会长你看看。” 说话间,把那人给丢到了甲板上。 “你什么人?”我盯着那人问。 那男子双目圆瞪,忽地嘿嘿森然笑道,“你们这些罪人,怎么还不去死?” “什么罪人?”我淡淡问道。 “都是罪人,都是罪人,罪孽深重,罪孽深重,都该死,该死……哈哈哈哈!”那人说着又发出哈哈一阵笑。 说话间身体不停扭曲,看起来极为诡异。 “哦,我懂了,你是罪人,罪该万死。”我点头道。 那人勃然大怒,尖声骂道,“你才是罪人,你们都是罪人!这是天命,这是神罚!” 我听到“神罚”二字,心中微动,好熟悉的说法。 “神罚?那是什么意思?”我故作疑惑地问。 那人嘿嘿冷笑,“你连神罚都不知道,简直是无知!” “你懂,那你倒是说说。”我淡淡说道。 “浩劫要来了,浩劫要来了……这就是神罚!”那人说到这里,身子扭曲,手指抓向空中,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 “原来是说的这个,老掉牙的东西,这谁不知道?”我嗤之以鼻。 “你懂个屁!”那人突然厉声骂道,“你可知道为何会有浩劫,那才是根本!”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不置可否地道。 “浩劫那是老天降罪,惩罚罪人,此乃神罚!”那人冷笑道,“都是因为世人罪孽深重,罪无可恕,老天才降下恶鬼妖魔,要吃尽天下人!” “胡说八道,我一不偷二不抢,有什么罪了?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我故意讥笑道。 那人大怒,尖声骂道,“你懂个屁!我们这些人当然无罪,我们是被人害的,有罪的是那些人!” “那些人是谁?”我问。 那人冷声一声,道,“你可知道吞灵大阵?” 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叫道,“你这蠢货,那肯定是不知道!” “继续扯。”我不为所动。 那人勃然大怒,面目狰狞地厉声叫道,“蠢货!你知道历朝历代最顶上那些人都在干些什么,他们穷尽人力物力,建了一座法阵,这座法阵笼罩天下,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我听得心头一震,这人说的这个什么法阵,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这说的难道不是祖龙大阵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有人建了个法阵,可以笼罩全天下?你可真能扯。”我嗤笑道。 “真是愚不可及!”那人骂道,“你哪知道这世道的黑暗?那些人建立这座法阵,为的就是以天地为鼎炉,以众生为血肉,炼制长生不老药!” “还长生不老药,真是越说越离谱。”我故意讥笑,心中却是暗暗震惊。 这人虽然满口胡言,但他说的这个东西,跟祖龙大阵一样,都是以天地为阴阳。 “离谱?那是你根本不懂!”那人嘿嘿嘿地冷笑了几声,“从古至今,上面那些人谁不求长生不老,那始皇帝还不是到处求长生?为了长生不老,他们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你是说历朝历代的皇帝,暗中建立了一个巨大的法阵,来炼制长生不老药?”我皱眉说道。 “不错!”那人叫道,“还有道门,还有那些所谓的风水大师、江湖术士,助纣为虐,统统都是罪人,都是罪该万死!” “放你的狗屁!”余大力骂道。 那人嘿嘿冷笑,“你们知道什么叫吞灵大阵么?你我这些普通人,那都是用来炼药的祭品,也不知道有多少枉死的冤魂死在这法阵之中,被法阵吞噬,尸骨早已堆积如山!” 我此时几乎已经能肯定,对方口中的什么“吞灵大阵”,就是说的祖龙大阵,只不过完全被歪曲了。 祖龙大阵本是历代先祖为了守护世间,耗费无数心血,经历无数代建造而成,可在对方的口中,却成了吞食血肉魂魄,用无数冤魂来炼制长生不老药的鼎炉!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哈哈哈哈!”那人大笑道,“现在谁还不知道,只有你们这些蠢货才愚昧无知!” 我听得心中一凛,普天下知道祖龙大阵的人极少,而且这些人都守着同样的默契,就是将此事绝对保密。 可如今显然是有人故意将祖龙的秘密给泄露了出去,而且篡改的面目全非,将其传广传天下。 “就是这些人倒行逆施,罪孽深重,以至于引来天怒神罚,上天降下恶鬼妖魔,要将世上的罪人尽数吃光,洗涤天下罪孽!”那人厉声道。 那人越说越是激动,身子不停地扭曲着,“所以我们都是被那些人害的,什么第九局,什么狗屁道门,还有装神弄鬼的风水大师,江湖术士,全都该死!” 余大力气得要揍那人一顿,被我给拦了下来。 “所以咱们都是被那些人给连累了?”我问道。 “是,咱们所有人都被那些个真正的罪人给害了!”那人大叫道。 “那还有什么活路?”我皱眉问。 那人忽然森然道,“当然有!老天开眼,降下神诏,所有罪人必将被恶鬼所食,只有立下大功之人,才能将功赎罪,才能在浩劫来临之日活命!” “那怎么立功?”我继续追问。 “真是蠢货!”那人骂道,“想要立功,自然是顺应天命,攻破那万恶的吞灵大阵,剿灭那些罪人!” 那人一说起这个,就滔滔不绝。 我听了一阵,得知这人原本是个做药材生意的生意人,姓瞿,自从芭山鬼雨后,到处邪祟滋生,这生意自然也就做不成了。 后来他带着一家子准备搬到另外一座城市去,结果在路上遇到邪祟,除了他一人侥幸活命,全家人死绝。 第1856章 天下神诏 这瞿老板悲痛之余,遇上了一个正在招收信徒的教派,名叫同善门,就加入了进去。 加入这同善门之后,他就跟同门一起学习教义,修习法术。 当时百鬼夜宴的传说已经广为人知,瞿老板为了斩杀邪祟为家人报仇,也为了以后自己能活命,努力地学习术法。 虽说他术法天赋一般,但在勤学苦练之下,也有些所成。 按照这瞿老板所说,他在同善门中得到了心灵的抚慰,同时得到了神明的庇佑。 在此之后,他就努力地替同善门招收新的信徒,以至于他自己也在同善门中成了个小头目。 大概在三天前,他们一众信徒再次得到了神诏。 这瞿老板等人热血沸腾,当即带领一批教徒来到此地埋伏,他们的目标正是负责运输物资的联防队。 这些人假装是途经此地的旅客,在江上落难,联防队把他们救起之后,这些人就混上了船,趁着联防队不备,众人突然间暴起。 联防队瞬间死伤大片。 最后双方生死搏杀,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只有这瞿老板倒在死人堆里昏迷了过去,最后被余大力给拎了出来。 “联防队也成了罪人?”我冷声道。 那瞿老板嘿嘿笑道,“一群走狗而已,难道不是罪人?” “要是没有他们到处运送物资,其他人吃什么喝什么?”我盯着他问。 那瞿老板愣了一愣,却是又嘿的一声,“这些物资运过去,还不是给上头那些罪人吃吃喝喝了,一般人又哪里分得到?” 说着眼睛一翻,厉声骂道,“与其被那些个罪人糟蹋了,还不如扔在江里喂鱼!” “那就把他也丢下去喂鱼。”我也不再跟他多说。 这种人被邪教洗脑,已经是完全是非颠倒了。 “走,喂鱼瞿!”余大力过去就给了那瞿老板一个巴掌,将其拎了就往外走。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余正气和余小手的示警声,又有船朝着这边逼近。 我和余大力拎着那瞿老板来到甲板,只见远处江面上有两条船朝着这边疾速逼近,转眼间已经到了近前。 这两条船都不大,船头站着数人,等船靠近,两条船上的人就纷纷纵身上了货船,将我们团团围住。 剩余的人则上了黑舸法船,将余正气和余小手、宝子围住。 来人看了一眼船上尸横遍地的惨像,都是脸色大变。 “你们什么人?”其中一名高瘦的中年汉子厉声喝道。 “我们是过路的,见到这艘船漂在江上,就上来看看。”我解释道,又问,“各位是哪里的?” “我们是第九局的。”那高瘦汉子凌厉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 “能不能看看证件?”我说道。 那高瘦汉子往余正气他们那边看了一眼,目光微动,说道,“黑舸法船?” “是,我们是从汉阳过来的,前往南疆执行任务,正准备返程。”我说着,取出第九局的证件给对方递了过去。 那高瘦汉子接过看了一眼,目光微微一缩,抬头问道,“你们也是第九局的?” 我笑道,“是。” 那高瘦汉子又仔细看了看证件,随即又取出一本证件,将两本证件放在一起,给我递了过来,肃然说道,“第九局江口小队,融辉!” “原来是融队长。”我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笑着递还了回去。 双方确认身份后,知道是自己人,气氛自然又不一样了。 “林队,麻烦你说说情况。”双方寒暄过后,融辉当即问起具体情形。 我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又把那瞿老板给拎了出去。 “同善门,又是同善门!”融辉恨恨地骂道。 “这同善门很猖獗么?”我问道。 没等融辉回答,队中一名年轻人就气愤地大声道,“何止猖獗,简直是丧心病狂!” 听他一说才知道,原来就在几个钟头前,一群同善门的信徒伪装成逃难的百姓,冲击了江口镇。 更为歹毒的是,这些信徒冲入人群之后就突然间爆开,一时间联防队和镇中的居民死伤无数。 等融辉等人赶到的时候,那些同善门的信徒已经死光,但是江口镇也是伤亡惨重。 一行人悲愤之余,当即追踪了过来,一路追踪到此地。 “这些同善门的妖人诡计多端,凶残狠毒,这些天来已经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一众队员也是纷纷骂道。 “这同善门是最近突然间冒头的么?”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融辉点头道,“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那些个邪教都像发了疯似的,到处开始作乱!” 我越听越是心惊。 自从芭山鬼雨后,虽说各地大大小小的教派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但这些教派大多数时候还是低调行事,最起码不会明着跟第九局对上。 可如今听融辉一说,这天底下各路牛鬼蛇神突然间开始齐齐作乱。 “听到了吧,这就是天命,这就是神诏,应该把你们这些罪人统统清除掉!”那瞿老板忽然间哈哈大笑。 “还叫!”余大力当即一个巴掌赏了过去。 我却是暗暗皱眉。 看这架势,不仅仅是江口一地,其他地方也是各路邪教开始作乱了,而且就发生在我去南疆的短短几天内。 我忽然又想到,从时间上来说,这事情正好是龟蛇二山斗法之后。 或许龟蛇二山的斗法,就是天下牛鬼蛇神作乱的开始。 “融队长,你知不知道汉阳那边怎么样了?”我问道。 “听说那边动静很大,本来我们也是要奉命前去支援的,结果没想到这同善门开始作乱,我们就无暇分身。”融辉皱眉道。 我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愈发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看来各路牛鬼蛇神作乱,的确是跟长江斗法有着极大的关联,如今各地都受到这些邪教的攻击,自然没法凝聚力量拱卫长江。 也不知如今龟蛇二山那边情况如何了。 “融队长,我们得立即赶回去,这人交给你们处理了。”我说道,又让余大力将那瞿老板交给江口小队。 “好,各位保重!”融辉抱拳道。 其余小队成员也纷纷向我们道别。 如今时间紧迫,双方都没有空闲多聊,当即道别,各自启程。 第1857章 不动如山 我和余大力回到黑舸法船,船只继续顺着江面航行。 这一天傍晚,我们一行人终于踏进了汉阳地界,已经能远远地看到伫立在前方的龟蛇二山。 我这脑袋是越来越昏,整个人沉得厉害,动也不想动,眼见龟山已经近在眼前,这才打起精神,从船舱出来,走到甲板上。 “好像没出什么事啊。”余大力站在船头东张西望。 此时江面的水流虽然有些湍急,但也不算什么大的风浪,的确算得上风平浪静了。 只是很快我就发现不对,随着法船继续溯水而上,就见江岸两侧的房屋以及树木像是碾过了一般,倒塌的倒塌,断折的断折,一片狼藉。 江面上漂满了各种杂物,就像是刚刚发过一次大洪水。 “有船来了!”船头的余大力忽然叫道。 我看了一眼,当即让余正气他们把船靠过去。 “林会长!”对面来的船上,有人冲着我们挥手。 来人正是魏邵杰以及他率领的第九局小队。 两船相会后,双方自然是一番热闹。 “林会长,你终于回来了,我是问了胡局长才知道,你去了南疆!”魏邵杰喜道。 “是啊。”我笑道,给对方介绍了余家师兄妹之后,又赶紧问起眼下的情况。 “情况又好又不好。”魏邵杰道。 余大力咦了一声,诧异地问,“什么叫又好又不好?” 魏邵杰叹了口气,道,“自从林会长你走之后,也不知从哪里冒出那么多的牛鬼蛇神,发了疯似的围攻咱们。” 他说的这个,倒是跟融辉说的对上了。 不过融辉毕竟也只是听说,此时由魏邵杰亲自说来,这局面远比融辉说的还要凶险。 原来自从我前往南疆之后,这边就开始连续斗法。 这样的隔空斗法,那是以这一方山川河岳为法坛,行则地动山摇,远非寻常斗法可比。 “幸亏林会长你请了一位高人回来,有这位大佬坐镇,硬生生把各路牛鬼蛇神给压了下去。”魏邵杰钦佩万分地道,“听胡局长说,他原本是想向其他地方求援的,但现在这种局面,其他地方也很难抽出人手来,如今有那位大佬坐镇,也免得去向外求援了。” “这就好的地方?”我笑道。 “不错!”魏邵杰也跟着笑,“胡局长说,咱们这边的位置虽然重要,但未必是最重要的地方,这些狗东西发了疯似的围攻咱们,未必不是调虎离山之计,能不动是最好的!” “胡局长说的是。”我赞道。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各地都是极为吃紧,一旦调动人手,就必然会出现破绽。 以眼下的局面而言,不动如山,以静制动,才是最佳选择。 不过这是因为有屈芒这种顶级的老怪在此坐镇,这才能做到不动如山,否则想不动都难。 估计那些牛鬼蛇神也想不到,龟山这边还有这么一个无法按照常理揣度的怪物存在,怎么撼都撼不动。 听魏邵杰说,双方连续斗法,其声势场面一次比一次大,江面上惊涛骇浪,长江两岸的房舍尽皆被大浪冲毁。 就连魏邵杰这样久经战场的老手,看到那恐怖的天地之威,也是骇然色变。 在双方斗法之余,邵子龙、小疯子等一群人就四处出击,斩杀来犯之敌,寻找对方的老巢。 只不过从眼下来看,这次围攻龟蛇二山的,压根就不是某几个教派,而是联合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教派。 可以说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一时间龟蛇二山方圆之内,如同成了一个绞肉场,双方都在此生死拼杀。 这些人号称是奉了神诏,是天命在身,要替天行道,摧毁邪恶的吞灵大阵,诛杀罪人,而龟蛇二山就是这吞灵大阵的其中一处关键阵眼。 “这话有没有人信?”我问魏邵杰。 “咱们第九局和风水协会的兄弟们自然是不信的。”魏邵杰迟疑了一下道,“不过那些不明所以的百姓,那就不好说了。” 我听得微微皱眉,这也在预料之中,就像那瞿老板,这样的人怕是不少。 尤其是在这样混乱的世道中,更容易被妖言所祸。 “魏队,那你们先忙,咱们回头再聊。”我得先去屈芒那老登那边交差,再去找胡局长商量一下眼下的情况。 “好,回头再聊!”魏邵杰道,随即又凑过来低声道,“林会长你等会儿是不是要去见那位大佬?” 我点头说是。 “巴蛇太公、湘君还有金蛇婆婆这几位巫门大师,对于大佬佩服得五体投地,想着能否亲自拜见一下大佬,我肯定是没辙的,就想问问林会长你有没有办法?”魏邵杰搓了搓手道。 我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估计是难,说道,“我尽量试试。” “那太好了!”魏邵杰喜道。 双方道别之后,他们继续前去执行任务,我们则朝着龟山方向靠近。 过不多时,就见到江面上漂浮着的一艘形似棺材的巨船。 “这船真大!”余家师兄妹三人都是颇为吃惊。 我让他们把船靠近过去,随后去背起黄少游的尸身,登上棺船。 这刚上甲板,那毕国就快步迎了出来,喜气洋洋地道,“林大师回来了!” “毕老板是不是挺失望的?”我似笑非笑地道。 毕国栋吓了一跳,急忙摇头道,“林大师您就别逗我了,我看到林大师您回来,那是高兴得很!” “毕老板你就喜欢装,多累啊。”我说道。 “林大师您就饶了我吧。”毕国栋哭丧着脸道,又赶紧伸了手过来道,“林大师我来背,我来背。” “哪敢劳烦毕老板你啊。”我丢下一句,就背着黄少游前辈的尸身往里走。 那毕国栋赶紧跟了过来,在边上连声解释。 等来到船舱中,他才赶紧闭了嘴。 再往里走,就见到了坐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屈芒,这老登一身虫纹黑袍,长发披肩,相貌英俊,这卖相是着实不错。 屈婧则面无表情地守在一旁。 “前辈,我总算是活着回来了。”我背着黄少游的尸身,踉踉跄跄地上前。 第1858章 归来 我说完一句话,过了好半天,才见屈芒睁开双目,朝我瞥过来一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大限将至了。”那老登冷飕飕地道。 “就算不是大限将至,也差不多油尽灯枯了。”我小心地把黄少游前辈的尸身安放下来,站在一旁呼呼喘气。 屈芒冷笑一声,“小小年纪,让你跑一趟腿就油尽灯枯,要你何用?” “前辈您这话说的,本来别说替前辈跑一趟腿,哪怕跑两趟三趟也是不在话下,只是这避水丹在我身上捣鬼,我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看来是快要死了,就想着临死前来跟前辈道个别。”我唉声叹气地道。 “放心吧,你想死也不容易。”屈芒冷冷说了一句,就没有再理会我,只是看着黄少游的那具尸身。 过了半晌才道,“这就是本尊让你找的?” “应该是没错了。”我说道。 “那你说说,这人是谁?”屈芒问。 “是六百年前在南疆坐化的黄少游前辈。”我说道。 屈芒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仔细说说。” 我随即将进入南疆后发生的诸多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关于天理教等等不必要说的,自然都是忽略了过去。 “泼粪淋尿?”屈芒寒声问。 平地骤然起了一阵旋风。 “是,那罗眦的后裔拿黄少游前辈没有办法,就用各种手段污染他的尸身。”我点头道。 “死绝了没有?”屈芒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说道,“死绝了,一个不剩。” 看这老登的样子,估计今天我要说一个“没有”,怕是得吃编排,至于南疆那边,说不定得被他给犁上一遍。 我现在真有点怀疑,这老登跟黄少游前辈说不定真有什么渊源。 屈芒那老登问完那句话之后,就没再作声,那毕国栋把我送过来后,也早已经悄悄退出去了,此时船舱内一片寂静。 “前辈,您跟黄少游前辈是朋友吧?”我打破寂静问道。 “这种榆木疙瘩,能是本尊的朋友?”只听那老登冷冷地道。 我却是听出了一番别样的意味,这老登称呼黄少游是“榆木疙瘩”,倒是像极了留在黄少游前辈墓中的那段文字的口吻。 “给黄少游前辈留下墓志铭的,就是前辈吧?”我试探着问道。 屈芒冷哼一声,“那也叫墓志铭?你是眼瞎了吧?” 这不啻就是承认了,不管是墓志铭,那段文字铁定就是这老登写的了。 就光凭这一点,哪怕这黄少游前辈不算是对方的朋友,那也绝对是十分熟悉的故人。 “原来前辈是怕黄前辈尸身受辱,这才晚辈去把黄前辈给请回来。”我恍然说道。 “这榆木疙瘩虽然脑子有点坏了,但也不是那些个杂碎可以欺辱的。”屈芒冷声道,“当年既然是本尊请了他去,如今自然也要由本尊把他请回来。” 我听得微微发怔。 虽然这老登说得冷飕飕的,但那一句“当年既然是本尊请了他去,如今自然也要由本尊把他请回来”,听来却是让人颇有些五味杂陈。 也不知道这老登跟黄少游前辈究竟是个关系,从两人的性格上来说,估计是不太对付,但屈芒能在那南疆危机之时请黄少游出山,就说明他对于黄少游前辈也是极为认可。 “别在这里聒噪了,去吧。”我正愣神间,就听屈芒冷冰冰地道。 这是要赶人了。 “前辈,我这避水丹要是再拿不出来,只怕是就再也见不到前辈了,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再跟前辈说会儿话。”我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屈芒冷笑一声,“放心吧,本尊看你也死不了,最多也就跟这小丫头做个姐妹。” “前辈要不您再指点指点,我还是把避水丹拿出来物归原主吧。”我愁眉苦脸道。 “本尊不是说了,这避水丹是黄家祖传之物,你要能找到黄家后人,说不定还有点戏。”屈芒说罢,就再度赶人。 我眼看着从他嘴里也撬不出什么来,只能作罢,向那老登告辞之后,就一瘸一拐地转身出来。 走了几步,回头看去,只见那老登端坐在榻上,望着对面黄少游的尸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船舱出来后,那毕国栋立即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林大师,要走了?” “谁说我要走了,我今天就留在这里了。”我没好气地道。 “啊?”毕国栋愣了一下。 “看来毕老板很不欢迎啊。”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毕国栋脸色大变,急忙说道,“林大师您就别逗我了,您能住在这里,那是……” “算了,不住了。”我没等他把话说完,黑着脸拂袖就走。 原本还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从屈芒老登那里挖出个对付避水丹的法子,结果还是没辙。 真这样下去,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林大师,林大师您别走啊……”那毕国栋急急忙忙地追了上来。 我也没理他,来到船头,纵身就回了黑舸法船。 “走!”我一挥手。 余正气当即掌舵开船。 “林大师,您别啊!”那毕国栋追到船头,却是没敢跟着跳过来,只能哭丧着脸在那喊。 “哟,这不是那个谁么?你哭什么?”余大力唉哟一声笑道。 这黑舸法船一启动,两船很快分开,转眼间就拉开了一段距离,把那毕国栋远远抛在了后方。 等船靠岸后,我带上宝子和余家师兄妹就前往龟山。 只是刚到龟山脚下,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 这龟山原本树木茂密,到处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林子,可此时看去,只见那些树木全都是一片焦枯。 我伸手折了一根树枝,结果刚一碰,那树枝就如同泥捏的一般断折了。 “这树已经死了。”余小手微微皱眉道。 这大片大片的树木,全都已经枯死了,而且泛着一股子腐烂的气息。 “林会长,你回来了!”在龟山脚下驻守的四名第九局兄弟看到我们,当即满脸喜气地迎了上来。 这四个也都是熟面孔,我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带着宝子和余家师兄妹他们,一路上了龟山,来到大院,见到了胡睿胡局长。 第1859章 年关 “林会长回来了!” 我们进去的时候,胡睿这位汉阳第九局的局长正埋头在那看一份文件,见到我们进来,还愣了一愣,紧跟着高兴地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 “胡局长,看来局面很吃紧?”我看清胡睿的样貌,也是暗吃了一惊。 我这次去南疆,最多也就十来天,这短短时日不见,胡睿的两鬓甚至都添了几缕白发,两眼布满血丝,脸色憔悴不堪。 “是啊。”胡睿闻言轻叹一声,把我们迎了进去。 等双方落座后,我又给两边都介绍了一下,双方自然是一番寒暄。 “这次多亏了林会长你请来的那位前辈,要不是有这位前辈坐镇,实在不敢想如今会是个什么局面。”胡睿语气凝重地道。 我之前来的时候已经听魏邵杰大致说过眼下的情况,不过听胡睿这位局长说起来,自然又是不一样。 魏邵杰身为小队队长,主要是负责执行具体任务,但胡睿是要负责掌控汉阳一带的全局,看到的东西也更多。 按照他的说法,如今的局面已经是艰难之至。 本来各地邪祟肆虐,就已经牵扯了第九局的绝大多数力量,如今各路邪教又突然间纷纷起事作乱,更是火上浇油。 哪怕有道门、风水协会、各大小风水家族、民间术士等等的协助支援,也是举步维艰。 而长江一带,又是邪教作乱的重灾区。 胡睿身为此地第九局的统帅,已经是连续好几天不眠不休了。 我也是没想到,只是去了南疆一趟,这局面一下子就急转直下,如今不仅要对付邪魔恶鬼,还得对付多如牛毛的邪教。 哪怕第九局有千手百臂,怕是也忙不过来。 “对了林会长,你的气色也很不好,是不是太累了?”胡睿话锋一转问道。 “我还行,可能是没睡好吧。”我含糊了过去,又向胡睿打听了一下滕敏的情况。 “有林会长你请的那位前辈出手,那姑娘已经没事了。”胡睿露出一丝笑意。 我也知道这事既然屈芒那老登答应了,就应该不太会有什么大问题,此时从胡睿口中得到确认,自然是放心了。 之后我又问了一下邵子龙小疯子等人的情况,倒是跟魏邵杰说得差不多,他们这一伙人到处出击,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佛爷和海棠师徒俩,也是昼夜不分,在那画符布阵。 包括恢复过来的滕敏,也带领田甜、张磊等洪山打鬼队的成员,开始四处打鬼。 滕家族人更是全力出击,又召集了长江两岸的风水术士,一起协助第九局守护长江。 我得知其他人此时都在外面,还没回来,再加上头疼得很,浑身提不起劲,在胡睿这边坐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到房间躺下,准备睡上一觉。 余家师兄妹倒是精神抖擞,跟胡睿问明情况后,就跑出去干活了,只剩下宝子老老实实地守在我屋里。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等醒过来时,陡然一惊,睁眼看去,就见一群人围在我床前,瞪着两眼正盯着我瞧。 尤其是余麟那一张大脸,距离我最近。 “我靠,老林你终于醒了!”邵子龙惊喜地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我还有点晕乎乎的,按理说就算我睡着了,只要有人靠近也该立即醒了过来才对,我甚至还在想,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并不是做梦。 不仅是邵子龙,还有小疯子、沈青瑶、莲花、江映流、徐鸾、余家师兄妹,以及秦燕、张婉儿、陈波叔侄等等都在。 至于余麟余神医,则正搭着我的手腕,神情严肃地在诊脉。 “老林怎么样?”沈青瑶问。 “又寒又湿,我差点以为在给一具水尸摸脉。”余麟眉头紧皱道。 “你们路上出了什么事?”徐鸾问余家师兄妹。 我恍恍惚惚的,只听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脑子才又清醒了一些,说道,“你们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 “老林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老余说你要怀孕!”邵子龙扶着我坐起,吃惊地问。 “你听他瞎扯。”我没好气地道。 余麟却是一脸严肃,“老林孩子是生不出来,不过跟怀孕的迹象还真有点像。” 我正想反驳,忽觉胸口一阵烦闷欲呕,赶紧硬生生忍住,说道,“行了行了,我就是长途跋涉有点累,能有什么大事,散了吧,散了吧。” 在床上坐了这么一会儿,倒是有点缓过来了,当即下了床,活动了下筋骨。 “我就说嘛,老林能有什么事。”邵子龙哈哈笑道。 “你们先出去等着,我洗把脸。”我把众人给打发出了出去。 等众人出去后,我再也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这睡了一觉之后,感觉症状越来越厉害了,整个人就像泡在冰水里,连脑子感觉都有点迟钝了。 在屋里又调息了一阵,这才好受了些,带着宝子出门,跟众人相聚。 原来之前余家师兄妹他们出去后,就遇上了邵子龙他们,之后大家伙一起返回来,结果找到我这边之后,发现我一直沉睡不醒。 余麟就赶紧给我查看情况。 至于前往南疆的经过,众人也已经从余小手口中知道了。 “我靠听着就带劲!老林你每次都偷偷去鬼混,下次可得把哥给带上!”邵子龙不满道。 我笑,“你们这边也挺带劲的,我都听胡局长说了。” “那倒也是,可惜老林你不在,要不然咱们哥俩联手,那就更带劲了!”邵子龙笑道。 秦燕和张婉儿又去端了茶水和一些瓜子花生过来,大家伙也算是热闹上了。 “老林回来正好,马上要过年了。”沈青瑶笑道。 我一愣,“要过年了么?” “是啊,你们差点就要错过了。”江映流说道。 我这一看时间才发现,真的明天就是除夕了。 “唉哟,那是不是有好吃的了?”余大力喜道。 余小手白了他一眼,“一点活没干呢,就想着吃了。” 惹得众人一阵笑。 “就这情况,还能过年么?”一直在剥花生的余麟突然说了一句。 我们顿时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去。 “我去老余你个乌鸦嘴,赶紧呸呸呸!”邵子龙急忙叫道。 第1860章 敬茶 一伙人吵吵嚷嚷,吃吃喝喝到一半,洪山打鬼小队也回来了。 这打鬼队的成员我都认识,当中只有一名看起来有些脸生的年轻姑娘,那想必就是滕敏了。 毕竟当时我见到的滕敏,那就像是脱水之后的甘蔗,跟眼下恢复过来的滕敏,完全是两个人。 “林寿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滕敏倒了一杯茶过来,落落大方地道,“其他哥哥姐姐们我已经敬过了,就等着你了。” 说着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又连喝了三杯。 “你这么喝我可吃不消啊。”我笑道,端起茶回敬了一杯。 邵子龙打趣道,“老林,你这不行啊,什么时候连喝杯水都吃不消了?” 众人都是一阵笑。 别人都以为我是开玩笑,我这是有苦自知,自从避水丹上身之后,我整个人就水汪汪的,这一喝水就更是潮得慌。 “那我就再敬敬其他哥哥姐姐。”滕敏笑道,随即又倒茶开始去敬其他人。 她这首先要敬的,除我之外,自然是小疯子了,虽说小疯子年纪比她还小点,她也是一口一个“姐姐”的。 不过小疯子是当“姐”当惯了的,也不客气,只是在人前么,装总是要装的,柔声细气地答应一声,将杯中茶喝了。 滕敏一刻不停,又接着去敬下一个,倒是用茶开始打圈了。 这看得我都不得不服,果然是长江边上长大的,这喝起水来也是大气。 喝到一半,恰巧佛爷和海棠师徒俩闻讯赶回来,滕敏又赶紧从老爷子那敬起。 众人一番热闹持续到中午,大家伙一块吃过饭后,这次各自回头去歇息。 之前听胡睿局长说,这些天来就像是雷阵雨一般,各路牛鬼蛇神的攻势时断时续,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一波。 所以大家能休息的时候就抓紧时间休息,几乎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 我这才折腾了一会儿,就感觉晕头转向的,回来倒在床上就准备躺一躺。 谁知还没躺安稳,就听房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只听胡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林会长在么?” 我吃了一惊,赶紧起身去开了门,问道,“胡局长,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这不是马上过年了么,我来找你商量商量过年的事情。”胡局长赶紧笑着解释道。 我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吓我一跳,不过咱们现在这种情况,估计也过不成年了吧?” 说话间,把胡睿请进了门,双方落座。 “是啊。”胡睿皱眉道,“不过这段时日以来,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大家伙都是又累又倦,这好歹也是过年,我想着总该添添喜气,就算不能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吃团圆饭,也得给大家搞点好吃的。” “这倒是,胡局长考虑得周到。”我点头道。 为了镇守长江,此地不仅聚集了第九局和风水协会的力量,还有很多从五湖四海赶过来的玄门人士,在连番交战下,虽然重创了那些牛鬼蛇神,但己方也是死伤惨重。 所有人头上都笼罩着一层阴云。 既然是过年了,总归是要热闹一下,来冲散这种阴郁的气氛,让大家振作精神。 我们两个当即商量了一番,不过商量来商量去,最多也就是多做点好菜,然后由胡局长带队,去各处兄弟们驻守的地方去慰劳。 “另外还有前辈那边,林会长你看怎么安排?”胡睿又说道。 我顿时恍然,这位胡局长找我来商量这个,恐怕主要指的还是屈芒老登那里。 “不用特别安排,其他地方怎么样,那边就怎么样。”我说道。 “这合适吗?”胡睿担忧道,“前辈会不会不高兴?林会长你比较了解前辈,不如咱们好好想一想?” “没事的,这样就行。”我笑道。 “既然林会长这么说了,那就好。”胡睿松了口气,“这次咱们能守住长江,前辈居功至伟,之前前辈还指点了我一番,实在叫我受益良多。” “指点?”我很是有些诧异。 胡睿当即解释了一番,原来就在五天前,毕国栋突然从船上下来,说是要见胡局长。 其余人等哪敢拦着,赶紧就带着毕国栋去找胡睿。 这毕国栋见到胡睿之后,一开口就把胡睿给训了一顿,之后又将胡睿在长江一带布局的漏洞一一给指了出来,还骂胡睿真是狗屁不通。 这骂完之后,那毕国栋这才赶紧向胡睿解释,说这是他家主人让他传的话,可不是他的意思,让胡局长不要生气。 胡睿起初被骂得懵了,后来仔细一琢磨,就发现毕国栋指出的那些漏洞,果然是凶险万分,当时后背就起了一层冷汗。 之后他拉着毕国栋,很是感谢了一番,又让毕国栋回去,代他多谢前辈,又让前辈多多指点。 等毕国栋回去之后,胡睿立即调整布局,将漏洞一一补足,事后更是越想越是佩服。 “林会长,你请来的这位前辈到底什么来头,不仅法力通神,在行兵布阵上更是高瞻远瞩,实在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胡睿感慨道。 我听得哭笑不得,这老登再怎么说,那也是六百年前的钦天监老大,要是换到现在,那就是第九局最顶尖的存在,跟藏经阁四大阁老同级。 这样的人物能差得了吗? “这位前辈的来历不太方便透露。”我只好说道。 “明白,明白。”胡睿连连点头道,“这种高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有这样的高人在咱们这边坐镇,那已经是咱们的福气了。” 我笑道,“是啊。” 屈芒这老登如今能坐我们这一桌,那的确是运气了,真要是坐到别人桌去,那后果真是不敢想。 正说话间,忽听外面传来小疯子的声音,娇滴滴柔声细语的,“毕老板,你找谁?” “啊……我……我找林大师。”紧跟着就听到毕国栋结结巴巴的声音。 我听得一阵好笑,这毕国栋可是见识过小疯子的真面目的,这妹子越是装得乖巧,这毕国栋就越是怕得厉害。 第1861章 立庙 “毕老板,找我什么事?”我开门出去,果然就见小疯子和脸色有些发白的毕国栋就站在门外。 “林大师,主……主人请你过去一趟。”毕国栋赶紧跑了过来说道。 胡睿笑着跟小疯子和毕国栋都打了个招呼。 “你等会儿。”我先没有理会毕国栋,转过去问小疯子,“找我有事?” “没有,就路过。”小疯子冲着胡睿腼腆地点了头,转身就走了。 我这才回头问毕国栋,“你家主人找我什么事?” “主人没说,林大师您过去就知道了。”毕国栋赶紧道。 “既然是前辈相召,林会长你赶紧过去,顺便问问前辈的意见。”胡睿也忙笑着说道。 于是胡睿一路把我和毕国栋送到了龟山脚下,途中还跟毕国栋拉了一阵家常,直到我和毕国栋登上棺船,他这才返回。 我跟着毕国栋来到船舱,第一眼就见到了黄少游前辈的尸身,屈芒那老登坐在他对面的榻上,屈婧伺候在一旁。 看起来跟我上回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分别。 “前辈,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我上前问道。 “没事就不能叫你来了?”屈芒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我一阵无语,只好道,“那肯定是可以的。对了,明晚就是除夕了,胡局长想问问前辈您,有什么需要的?” “除夕了?”屈芒这才看我一眼,语气颇有些意外,“现在还过除夕么?” “过啊,那肯定是要过的,老传统嘛。”我笑道。 屈芒嗯了一声,这才说道,“本尊要给这榆木疙瘩立个庙,这件事你去办。” “立庙?”我一愣。 “有什么问题?”屈芒冷冷地问。 “没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 以这位黄少游前辈的所做的事情来说,就算是立庙,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再说了,这老登都发话了,就算有问题能说吗? “那就去办。”屈芒道。 “这庙立在哪里,怎么立?”我问道。 “立在巫峡,至于怎么立,难道还要本尊教你,那要你何用?”屈芒冷声道。 我一阵腹诽,不过现在可不敢惹了这尊大神,只好应承下来,“是,那我回头就把事情安排下去。” “不是安排下去,是要你亲自去办。”屈芒道,“你现在就背着这榆木疙瘩过去,直到庙建成再回来。” “这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建不好。”我为难地道,没想到这老登要的这么急。 “那是你的事!”屈芒冷然道,“本尊再教你一个法咒,你就守在这榆木疙瘩身边诵咒,替他洗涤污秽。” 这老登说着,也没等我答复,当即就开始念咒。 我也只能凝神倾听,将法咒一一记下。 “这是寒夜长明咒,记下了没有?”屈芒念完一长篇的咒文,这才问道。 这法咒的名字有些古怪,但仔细揣摩这法咒,应该是用来净化阴邪污秽的。 “前辈,这法咒一个人用不了吧?”我有些疑惑地问。 从这法咒来看,应该是至少需要两个人联手施法才对。 “这长明咒需要一男一女,你不是有很多好妹妹么,再去找一个就是。”屈芒道。 我一阵无语,转念一想,头一个就想到了余小手。 这妹子极有可能是黄家的后人,由她这个后辈给先祖诵咒净化污秽,那是再合适不过。 可仔细一想,余小手这女儿身还不能泄露,我要是让她去,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是个姑娘家么? 既然不能找余小手,那就找沈青瑶。 小瑶好说话,只要把事情跟她一说,她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正盘算着呢,就听屈芒那老登又补了一句道,“在你那么多好妹妹里找个最默契的,否则白搭。” 说着忽地一挥袖,只见一张纸从岸上飘起,笔直地朝我飞了过来。 我接在手中,只见纸上两个笔力虬劲的大字“黄庙”。 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就以此为匾。”屈芒冷声道。 “叫黄庙么?”我诧异地道。 “就叫这个。”屈芒断然道。 我本来是觉得,这“黄庙”两个字会不会太大,感觉以“英烈庙”之类的比较合适,不过既然这老登那么说了,那就照办呗。 “这就去办吧。”屈芒说罢,就不再理会我。 我将纸张收好,又过去背了黄少游的尸身起来,转身出了船舱。 “林大师,我送您过去。”毕国栋见我出来,急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哪敢劳驾毕老板啊。”我黑着脸道。 毕国栋急忙道,“林大师,我……我又哪里做错了,您给我说说,我马上改!” “毕老板哪有错。”我冷笑一声,背着黄前辈的尸身就过回到了江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房间后,我把黄少游的尸身先安置在屋里,让宝子看着,随后就出了门。 这途中我把那长明咒又反复琢磨了几遍,看来还是得去请最难请的小疯子。 就像屈芒那老登说的,这寒夜长明咒一阴一阳,阴阳相济,对于施咒二人的默契要求极高,否则会弄巧成拙。 如今偏偏局面吃紧,也没有太多磨合的时间。 之前我出门的时候,邵子龙和江映流他们都已经出去了,我就指望着小疯子还没走,否则还得去找人。 等找过去一看,心中不免一定,这妹子人还在,又在那练字。 我过去看了一会儿,等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当即咳嗽一声,赞道,“好啊,这个字写得好!” 小疯子顿时斜睨过来一眼,“你又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这字写得太好了。”我竖起大拇指道。 “我的字不用你夸。”小疯子拿起写好的字看了看,又道,“说吧什么事,别在这里歪歪绕绕的。” “也没什么大事。”我笑道,“刚才胡局长不是来找我么,说是明天就除夕了,怎么也得犒劳犒劳大家,胡局长想着带领一群漂亮妹子,亲自去探望探望兄弟们,给大家送好吃好喝的,给大伙鼓鼓劲。” 小疯子眼皮也没抬一下。 “你也知道,咱们这儿大多都是大老爷们,漂亮妹子不好找。”我笑道,“所以胡局长点了你的名,还有小瑶、徐鸾、就连海棠都拉去凑数了,到时候你们穿漂亮点。” 第1862章 欲擒故纵 “不去。”小疯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这是胡局长点的名,你要不去,那你自己跟他说去。”我两手一摊。 小疯子把写好的字帖收好,放进抽屉里,说道,“你跟他说。” “你要说就自己说,我怎么能替你拒绝。”我哑然失笑道。 “你去说,我给你抵债。”小疯子说道。 我一摆手道,“你就别想了,要说你就自己说去。” 说着我就转身准备出门,刚一动身,就觉一阵清风掠过,小疯子已经拦在了门口,蹙眉道,“你去不去?” “不去,你要不想去就自己找胡局长把事情推了就是,干什么,你真社恐啊?”我故作诧异地道。 其实跟这妹子相处下来,我倒是也看出来了,别看这妹子在人前爱装,有时候动起手来更是凶得很,可实际上还真有点社恐。 不管是人前装模作样还是什么,其实都是一种自我保护的伪装。 当然了,一旦混得熟了,就不一样了,比如在我这里,但凡求她办件事,能随随便便给我拒绝个百八十次。 可但凡是跟不太熟悉的人打交道,就比如胡局长这边,要让这妹子去拒绝个事情,那就难了。 “你今天必须去。”小疯子冷声道。 “赶紧让开,我还得跟秦燕去巫峡呢,马上就得走,事情急,任务重,可没工夫跟你闲扯。”我皱眉道。 “去多久?”小疯子问。 “那就说不好了,少则几天,多则半个月也不一定。”我说道,“行了,我得走了。” 说着就要作势往外走。 “我反正也没事,我替秦燕去一趟。”就听小疯子道。 “那可不行。”我直摇头,“我说什么秦燕就做什么,你哪成?” “你就说换不换吧?”小疯子把套在手腕上的补天石手串摘下来,将原本披在肩上的长发扎起。 “你真要去?”我皱眉问。 小疯子没有作声,只是冷眼看着我。 “看在咱们一起出生入死的份上,那行吧。”我勉为其难地道,“你收拾一下,过来找我,我先去跟秦燕打个招呼。” 见我松口,小疯子这才让开了去路。 我回到房间后,就找了张椅子坐下,只觉得头昏似乎更厉害了,浑身潮乎乎的,就如同浸泡在水中,难受得紧。 过不一会儿,小疯子就到了。 “走吧。”我招呼了一下宝子,背起黄少游的尸身向外走去。 宝子脑门上驮着个吃货貂,从屋里跟了出来,小疯子则亦步亦趋地走在后头。 一行人从龟山下来,来到江边,上了停靠在岸边的黑舸法船。 我把黄少游前辈的尸身安放好,就去掌舵开船,朝着巫峡方向进发。 巫峡号称长江第二峡,西起巫山大宁河口,东至巴东官渡口,绵延近百里。 我们一路顺着长江水道前行,等来到巫峡一段后,就见两岸奇峰突兀,层峦叠嶂,云雾缭绕。 这江北六峰中,有登龙峰、圣泉峰、神女峰等等,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正是这六峰中的神女峰。 黑舸法船靠到岸边后,我找个地方将船泊好,回头来到船舱,将黄少游前辈的尸身背起,来到岸上。 小疯子和宝子随后跟了上来。 “你把我骗到这里来干什么?”忽听身后小疯子冷幽幽地问了一句。 “什么骗?骗什么?”我一脸疑惑地回头问。 小疯子横了我一眼,举步往前走去。 我暗暗好笑,带着宝子跟上。 这种把戏本来就只能骗得一时,到了半路这妹子估计就已经想明白了,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再走一阵,就见前方林中闪出四道人影。 “几位是哪里的?”为首之人是个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子,打量了我们一眼问道。 “是第九局的兄弟们?”我笑着招呼道。 那中年男子微微颔首,“是。” “我们是龟山那边过来的。”我当即取出证件递了过去。 那中年男子接过仔细查看确认后,当即将证件递还了回来,肃然敬礼道,“林队好!我叫蒋照,我们是第九局巫峡第三小队,奉命在此驻守!” 我笑着点了点头,当即向他们说明来意。 “林队,我带你去见霍大师和方大师。”蒋照说道。 “好,辛苦了。”我说道。 一行人当即启程,向着神女峰攀登而上。 途中得知,原来如今坐镇巫峡这边的是霍征鸿和方律两位大师,这两位大师都是来自第九局总部那边,负责此地一应调度。 要在以往太平的时候,这巫峡神女峰那也是一大景区,每年都有众多游客到此一游。 如今顺着山道上去,还能看到一些景区遗留下来的设施,不过如今基本都被改造成第九局在此的驻所。 一路来到神女峰山腰,就见到了一座类似龟山那边的大院。 蒋照进去通报之后,很快就看到两位六十多岁的老者从院内并肩走了出来。 “霍大师,方大师,这位就是龟山那边过来的林队。”蒋照跟在一旁介绍。 “咱们进去说话。”两位大师笑呵呵地邀请我们进了大院。 我和小疯子笑着答应了。 一番寒暄下来,知道其中那位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的老者,就是霍征鸿大师,另外一位脸色蜡黄,面有病容的,则是方律大师。 进门之后,我先将黄少游前辈的尸身安置好。 “霍大师,方大师,这是一位前辈的遗体。”我见两位大师的目光一直在黄前辈的尸身上,就先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三位先坐。”霍征鸿大师笑道,请我和小疯子宝子坐下。 他这话刚说完,又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宝子。 我就知道,这位霍大师是看出了宝子的异样,不过对方倒是并没有多问,又叫人上来了茶水。 “林队,你们是从龟山那边过来的,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那位方律方大师问道。 他这一开口,低低地咳嗽了一阵。 我当即把龟山那边的局面大致说了说,霍征鸿和方律两位大师都是听得神色凝重。 “没想到局面会这么吃紧。”等听我说完之后,霍征鸿眉头紧皱道。 第1863章 巫峡立庙 “是啊,世道艰难,不知巫峡这边情况怎么样?”我轻叹一声问道。 之前我从南疆回来的时候,还从这边经过,要是屈芒那老登早点说,我都不用来回跑了。 不过那时候只是匆匆经过,也不知道这边具体情况如何。 “也是不乐观。”霍征鸿和方律两位大师对视一眼,都是微微摇了摇头。 听两位一说才知道,原来巫峡这边也是日夜受到各路牛鬼蛇神的滋扰,虽然没有龟蛇二山那边压力大,但这边的人手也相对较少,压力实际上大得很。 方律大师更是在不久前受了伤,如今伤势还未痊愈。 “对了,不知道林队来此是有什么要事?”霍征鸿问道。 “我们来这边,是想在神女峰上立个庙。”我当即说明来意。 “立庙?立什么庙?”霍征鸿和方律都是目露疑惑之色。 我看向黄少游前辈的尸身,解释道,“是为这位黄前辈立庙。” 随即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千古英烈,该当如此!”两位大师得知事情始末之后,都是齐齐颔首。 “黄前辈身负浩然正气,可以镇压邪祟,在神女峰立庙,也是好事。”我又补了一句。 在来的路上,我也把这事反复琢磨了。 屈芒这老登之所以让我给黄少游前辈立庙,首先当然还是因为黄少游前辈生前的所作所为,而且他身上又凝聚了千万英灵,为黄少游前辈和这么多英灵立庙,也无可厚非。 其二只怕是因为屈芒和这位黄前辈的渊源,或者说是出于私人感情。 可屈芒这老登,那可是当过钦天监监正的老登,所作所为就不能完全以常理揣度。 对方让我给黄少游前辈立庙,还点明了必须是在巫峡神女峰上,那么这当中就必有缘故。 我琢磨来琢磨去,觉得或许不是黄少游前辈需要在神女峰立庙,而是神女峰需要黄少游前辈在那立庙。 要知道长江作为祖龙大阵中的水龙脉之一,可谓是至关重要,而巫峡之地,虽说地理位置上而言,重要性比龟蛇二山要稍逊,但也绝对不容有失。 之前听胡局长说,屈芒那老登还派毕国栋来指点过他,教他补足了许多漏洞,如此看来,这老登虽然人在船中,却对全局看得极为通透。 既然如此,那这老登让我来巫峡神女峰立庙,很可能就还有其他目的了。 而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以黄少游前辈的浩然正气,来镇压此地邪祟,巩固整条龙脉! “不错,那就太好了!”霍征鸿和方律闻言,都是齐齐拍掌,喜形于色。 据他们说,巫峡一地邪祟肆虐,再加上各路牛鬼蛇神不停滋扰,已经是不堪重负,如果能够将邪祟镇住,局面自然会好很多。 “那神女峰上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用来立庙?”我问道。 “这个么……还得好好筹划一下。”两位大师都是低眉苦思。 “最好是能有个比较现成的。”我提议道。 如今局面异常吃紧,真要是重头新建一座庙,哪怕是小庙,那也是不小的工程,这哪折腾得起。 “倒是有个地方,不知道行不行。”方律大师忽然说道。 “老方你是说顶上那个?”霍征鸿疑惑道。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这神女峰顶上有个庙,本来供奉的是个山神,后来这庙就不知被谁给毁了,就连山神像都给推倒在地,断成了数截。 如今就是个破庙,如果修补一下的话,倒是也不是很麻烦。 “那就这个,咱们先过去看看。”我当即拍板。 这说走就走,我去背上黄少游前辈的尸身,两位大师就带着我们往峰顶攀登而去。 等来到峰顶,果然就见一座山神庙坐落在林子里,这庙不大,而且已经塌了小半截,不过主体结构都还在。 我们进去一瞧,只见一尊山神像断成几截滚在地上,碎石散得到处都是。 “就这里吧。”我看了一圈之后,就定了下来。 事不宜迟,两位大师当即找了几名第九局的兄弟来,帮着我们一起收拾修补庙宇,他们二位还有其他要事,就先回去了。 来帮我们的正是蒋照等几人,听蒋照一说才知道,原来他还干过木匠活,对修补建筑颇为在行。 众人齐心协力下,倒是很快就把庙宇给收拾了出来,又将毁坏的墙面补了补,也顾不上美观不美观了,先求能用,其他等以后再说。 “山神爷对不住了。”我和小疯子把断裂的山神像给请了出去,又把黄少游前辈的尸身供到了神台上。 之后又让蒋照将屈芒给的那幅字给做成牌匾,挂到了庙门上,这样一座黄庙也就算立好了。 “恭请前辈以及各位英灵在此定居。”我对着黄前辈的尸身拜了拜,又点燃了三根香,插到了香案上。 之后小疯子、宝子以及蒋照等人也都来拜了拜。 “林队,李小姐,那我们就先去忙了。”蒋照等人当即准备告辞离去。 “辛苦你们了。”小疯子微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 “不辛苦,不辛苦。”蒋照等人连连摇手,又道,“有什么其他需要,尽管叫我们。” 等他们离开后,我就拍了拍宝子的脑门问,“怎么样,难不难受?” 宝子蔫头耷脑的,却是不语。 “看来没什么事。”我笑道。 就听小疯子冷幽幽地道,“就知道欺负小孩。” “这怎么叫欺负,这叫为了他好,等你以后养了小孩就知道了。”我笑道。 小疯子轻呸了一声,就没再理睬。 “宝子你就在这练练。”我笑道。 宝子就在黄少游前辈的尸身前坐了下来,吃货貂摇晃着尾巴,趴在了宝子脑门上。 这一幕倒是让我想起了之前在梅城时,这两货就经常对着神像发呆。 黄少游前辈尸身上的浩然正气,对死物阴邪都有巨大的压制作用,宝子作为一具宝尸,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自然是压力山大。 不过这也算是磨练的好机会。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这吃货貂分明也算是个死物,可偏偏这家伙却是没有半点影响,还是优哉游哉,似乎完全没受到压制。 第1864章 长夜 “怎么样,现在开始干活?”我问小疯子。 见她没有反对,我当即让宝子守在庙里,又带着小疯子来到庙外的空地上,把寒夜长明咒诵读了一遍。 这一篇法咒十分冗长,且很清晰地分成阴咒和阳咒,这两段法咒并非是一男一女同时念诵,而是相互交替。 这当中就涉及到双方的默契问题,一点错都不能出。 等小疯子把法咒记熟后,我们二人就着手开始练习。 这一练就知道,起初我们还是想得太过简单了。 只是念诵这寒夜长明咒,就已经是极度消耗精力元气,再加上需要双方配合到极致,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我们二人接连尝试了几番,却总是会出现一些差错,一时间有些鸡飞狗跳。 这一磨合,就磨合了整整大半日,两人的合作这才顺畅了起来。 等确认无误后,我们这才返回庙里,二人一左一右,按照屈芒那老登的交代,执晚辈礼守在黄少游前辈的尸身旁,开始念诵长明咒。 这法咒一起,庙内当即起了一阵旋风,空中泛起一道白光,光芒中隐隐有符咒闪烁。 随着两人一阴一阳法咒的交替诵出,白光中飞出一道道银光闪烁的法咒,落在黄少游前辈的尸身上。 我看得精神一振,知道是这长明咒起效了。 此时已经是到了午夜时分,庙内也没有点灯,只有插在香案上的三炷香闪烁着三点火光,庙宇内阴暗昏沉。 然而二人联手诵出的法咒却聚起一片白光,打破了黑暗,这或许就是寒夜长明咒的由来吧。 在白光的洗涤之下,肉眼可见一丝丝淡淡的黑气从黄少游前辈的尸身上溢出,那黑气中还泛着一缕缕的血色,气味更是腥臭无比,带着一股股腐烂的气息。 我们两人连着施展了两个钟头的法咒,我就先有点撑不住了。 自从这避水丹上身之后,身体状况那是一天不如一天,尤其又是守在黄少游前辈身旁,那避水丹的作用更大。 再加上长明咒尤其耗损元气,如此一来,只觉胸口烦闷欲呕,一阵阵头晕目眩。 当一篇长明咒诵完的时候,我正准备叫停歇息一会儿,就听小疯子道,“我累了。” 我微微一愣,笑道,“怎么这么巧,我也累了,那就歇息一下。” 实际上以我们俩目前的状态而言,小疯子肯定能比我撑得更久一些,再加上以她的脾气也不可能在我面前认输,根本不可能现在说累。 唯一的可能就是看出了我的疲态,这才故意说累,只不过没有明说而已。 “说起来你有时候还挺能体贴人的,何必装得这么凶巴巴的?”我笑道。 “都拖后腿了,还有力气瞎说八道?”小疯子冷幽幽地反呛了一句。 说完就闭上眼睛调息。 我也有些筋疲力尽了,当即也不再说话,专心闭目调息。 一时间庙内寂静无声,只能听到我们二人轻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大约过了有小半个钟头,忽听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连带着我们所在的黄庙都震了一震。 我和小疯子双双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掠向门口。 等来到庙外,站在峰顶上向下望去,就见下方的江水如同沸腾了一般,噼里啪啦地往上在冒着水泡。 一道人影顺着山道疾掠了上来,叫道,“林队,李小姐,出事了!” 来人正是蒋照。 “怎么回事?”我和小疯子迎了上去问。 “有人偷偷潜入江中,想要破坏禹王碑,幸亏被兄弟们及时发现,双方已经在水中杀了一场。”蒋照怒气冲冲地骂道。 “禹王碑?”我有些疑惑。 蒋照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才把事情的缘由跟我们说了一遍。 原来第九局在巫峡这边的布局,主要核心除了以神女峰为主的六峰之外,还有江面下的禹王镇水碑等等,共同组成了一个大阵。 刚刚就是有人从水下潜入,攻入了禹王镇水碑所在的阵眼。 这禹王镇水碑古已有之,本是一座残碑,后来经过风水大师重新改造,以这禹王镇水碑残碑为基础,在下面建造了一层风水局,与六峰相互呼应。 “需要我们做什么?”我问道 如今掌管巫峡的是霍征鸿和方律两位大师,二人自有计划,我和小疯子就算要出手,那也得跟对方商量好了再说,否则万一坏了两位大师的布局,那可就不好了。 “霍大师让我来告诉林队和李小姐,两位就专心在此守庙,目前局面暂时还在掌控之中。”蒋照说道。 “那行。”我点头道。 蒋照跑过来说完这个事情,就匆匆赶了回去。 我和小疯子站在峰顶往下看了一阵,见江面上密集的水泡已经逐渐消停了下去,这才返回庙里,继续以长明咒洗涤净化黄少游前辈的尸身。 这一晚上,我们两个自然是通宵达旦,诵咒不息,外面却也不消停,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夹杂着冲杀之声。 “这年过得倒也特别。”我再一次停下长明咒去看外面,见外面天色已经隐隐发白,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说起来我和小疯子出来得急,本身连除夕都没赶上过,可以说除夕就是在来巫峡的途中过的。 这到了巫峡之后,已经是大年初一了,结果这一晚上也是糟心得很,没一刻安宁的。 “谁叫你骗人了?”小疯子冷声道。 我只当没听见,笑道,“等会儿请你吃顿好的。” 正说话间,就听外面传来蒋照的声音。 我答应一声出去,就见他风风火火地提着一个篮子过来,说道,“林队,大过年的你们都辛苦了,先吃个早饭。” 我接过篮子,又问了问昨晚的情况。 “兄弟们都杀红了眼了,那些个牛鬼蛇神像死了爹一样,发了疯似的朝咱们这边扑!”蒋照骂道。 又把大致情况说了说,据说经过一夜大战,双方各有死伤,第九局这边倒是活捉了几个人。 这些人就跟疯子一样,什么都不怕,见人就喊着杀杀杀,嘴里念叨着什么天命、神罚的。 第1865章 斩水龙 第九局这边的兄弟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那几个人嘴里扒出来一些东西,原来昨晚上进攻巫峡的,主要是断香门的人。 “断香门?那是个什么?”我有些疑惑。 “这个教派在当地倒还挺有名,千年前就有了,当时叫做断龙教,专门在长江一带兴风作浪,断龙断龙,那就是要斩断长江这条水龙。”蒋照冷哼一声道。 随后他又继续往下说,“后来这玩意儿几次被围剿,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死灰复燃,到了后来,就改名叫断香门了。” “不过这名字虽然改了,初衷倒是半点不改,还是在长江上作妖,估计还是一门心思要斩断水龙!” 我听得更是古怪,“这个什么断香门,为什么一心要斩龙?” 自古以来,倒是也的确出现过不少教派是专门以斩龙脉为主旨的,但这些教派之所以要斩龙脉,主要还是为了斩断王朝气运,从而助他们争夺天下江山。 可这断香门其他龙脉不斩,偏偏只盯着长江水龙斩,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就不知道了,这些狗玩意儿就是个神经病,谁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蒋照骂道。 我见他两眼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睡,当即让他赶紧先回去歇着。 “行,林队你们快点吃饭,说不定那些个狗玩意儿还会来捣乱,我先去盯着!”蒋照说完就匆匆告辞了。 我拎着篮子回到庙内,笑道,“喏,说请你吃好吃的,就请你吃好吃的,这不来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小疯子没好气地道。 我拎了篮子坐过去,打开来一看,里面各种包子点心,吃的喝的一应俱全,倒是丰盛得很,热气腾腾,叫人食指大动。 我一一拿了出来,发现这当中还有好几种糕,也不知道是年糕还是碗糕还是其他什么。 除此之外,最让我意外的是,居然还有猪头肉和一根猪尾巴。 “这估计是当地的过年风俗,你说吃这猪头肉和猪尾巴是寓意什么?”我递了双筷子过去笑问。 “寓意你猪头猪脑。”小疯子道。 “那肯定不对。”我笑道,琢磨了一会儿,猜测道,“估计是有头有尾。” 小疯子没有理睬,拿过一个小碗,夹了块糕放到碗里。 “你这不对,应该先吃猪头肉,这样才能有始有终,有头有尾嘛。”我叫住她道。 “你怎么知道?”小疯子微微蹙眉,不过略一迟疑,还是伸筷子夹了块猪头肉。 我也跟着夹了一块,笑道,“新年快乐,诸事圆满,马到成功,干一个!” “哪有你这样子的?”小疯子嗤笑一声,不过还是微微抬了抬筷子,算是“干”了。 我们两个吃了块猪头肉后,就开始吃其他的。 两块糕下肚后,我这才想起来,回头招呼道,“宝子要不要来吃?” “欺负起小孩来没脸没皮的。”小疯子道。 “你不懂,这叫客气一下。”我笑道。 结果话音刚落,就见宝子走了过来,在我们两人边上坐下。 我愣了一愣,吃惊道,“宝子你真要吃啊?” 宝子这突然过来,属实大出我意料之外,却也让我异常惊喜。 作为宝尸,自然是不可能进食的,哪怕是到了屈芒老登那样的程度,对于食物也是没有任何需求,顶多就是喝点茶水过过瘾。 不过宝子能跑过来,就说明是听懂了,这也是灵智萌发的迹象之一。 “让你欺负小孩。”小疯子莞尔笑道。 我拿过一个包子,给宝子递了过去,“我可没欺负啊,宝子来吃一个。” 宝子盯着我手中的包子,却是没有动,忽然间他脑门上的吃货貂咻地跃了过来,一口叼住包子。 只是吃了一口后就呸呸呸地直往外吐,随后嫌弃地跳回了宝子脑门上。 “谁叫你浪费粮食了?”我骂道。 那吃货貂晃了晃尾巴,把脑袋一盖,就缩了进去。 “你吃吧。”我把吃货貂咬过一口的包子给小疯子递了过去。 小疯子压根没理睬。 “你看,也就我不嫌弃你。”我瞪了那吃货貂一眼,把那包子给吃了。 忽然间一道黑影振翅掠进庙来,在半空盘旋了一阵,朝着我们俯冲下来。 小疯子拿起一个包子丢了过去,就被那黑影给叼在口中,黑影背着一把赤红色的长剑,正是绿珠那只猫头鹰。 这货叼着包子,扇了几下翅膀,扑啦啦的眼看就要往黄少游前辈的脑门上落去。 “赶紧回来!”我吓一跳。 小疯子也急忙招呼了一声,那猫头鹰的两只爪子这才好歹没有落到黄少游前辈头上,呼地飞到了另外一条梁柱上站着,就开始吃包子。 “你看看,这还不得好好管教管教?”我沉着脸说道。 那猫头鹰歪着脑袋冲我咕咕叫了几声。 趴在宝子脑门上的吃货貂抬起头来,忽地一溜烟顺着廊柱蹿了上去,趁着那猫头鹰吃包子的间隙,忽地扑了上去。 瞬间一貂一鸟打得满地毛。 紧跟着我见吃货貂冲着这边叫了一声,宝子跟着腾地站了起来。 我看得只能说一声“好家伙”,这吃货貂居然学会找帮手了,这宝子倒成了它打手了。 “行了行了,都回来!”我赶紧把宝子和吃货貂叫了回来。 这让他们打下去,非得把这刚补好的庙给拆了,成何体统。 这一顿开年饭吃了个一干二净,我让吃货貂、宝子还有猫头鹰这三个货去守门,我和小疯子二人则继续诵咒洗涤污秽。 上午倒是还算顺当,从中午开始,外面的动静就越来越大。 蒋照也来了两次,来说明情况,到了晚上入夜的时候,忽然间听到嗡的一声,就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爆开了。 我和小疯子赶到庙门外向下看去,就见江面上升腾起一道道人影,发出嗡嗡之声。 紧跟着无数符咒在空中凝结出来,镇压住江面上升腾的人影。 仔细看去,就发现那些人影竟然是由江面上的水汽凝结而成,从轮廓来看,赫然像是身披甲胄的古代士兵。 一道道人影冲天而起,密密麻麻,那场面看得人悚然心惊。 这时正好蒋照匆匆赶到,我赶紧问了问情况。 “是兵煞,断香门用邪术把江底下沉淀千年的兵煞全给召唤出来了!”蒋照心急如焚地喊道。 第1866章 浩然正气 按照蒋照所说,原来在巫峡一带曾经是古战场,在江底下不知道沉着多少战死的士兵和亡魂。 天长日久之下,这些亡魂就形成了兵煞。 只不过历朝历代都会有大术士前来此地祭祀,这些兵煞就被安抚了下来,一直沉眠于江底。 直到当年那断龙教在此地秘密施法,召唤出了沉眠在江底的兵煞,以至于煞气冲天,导致了一场大祸。 后来在一场惨烈的斗法之后,断龙教被剿杀,可巫峡一带受到兵煞冲击,却是死伤无数。 这一场兵煞之祸,对于巫峡一地的风水界人士来说,那可都是记忆犹新。 如今这断香门,正是当年断龙教死灰复燃,原本霍征鸿和方律两位大师已经提前预料到可能会出现兵煞之祸,所以聚集了巫峡当地的风水术士,早早就做了准备。 可没想到在众人的严防死守之下,兵煞之祸还是突然间爆发了。 这兵煞来势汹汹,甚至超过了当年,霍征鸿和方律两位大师急忙集结各路风水术士,联手镇压兵煞,又赶紧派了蒋照过来通知我们,让我们小心在意。 “行了,我们知道了。”我点头道。 “两位保重!”蒋照说罢,又急匆匆地去了。 此时向下望去,只见从江面上浮起的人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已然冲到了半空,遇到空中闪烁的符咒,又被压制了在那里。 只是看这势头,就算是上空的符阵也只能压制一时。 我盘算片刻,当即把丁蟒给放了出来。 “你妈的总算又想起老子了……”丁蟒一出来就骂骂咧咧的,只是骂到一半,突然咦了一声,“哪来这么凶的兵煞?” “别废话了。”我当即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让他率领小弟下去,找到断香门那些术士的所在。 对方想要召出兵煞,必然是要有一群术士联合施法,只要将那些个术士给击杀了,自然就能釜底抽薪。 “看来还是得老子出手!”丁蟒冷哼了一声,身形在空中一晃,就要一头扎下去。 “等会儿。”我把他叫住,又把宝子给叫了过来,“带带宝子。” “你也真够烦的!”丁蟒骂道,不过骂归骂,却是一晃身化作一股阴风就把宝子给卷了起来,“小家伙走了!” 吃货貂趴在宝子脑门上,宝子又被丁蟒所化的阴风卷住,一行人就从峰顶上一头扎了下去。 就在他们冲出的瞬间,一头背剑的猫头鹰也呼啦一下跟着俯冲而下。 “咱们继续诵咒。”我回头招呼小疯子。 她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回了庙内。 我们两个在黄少游前辈两侧坐定,继续施展寒夜长明咒。 这兵煞看起来有点像游魂,但跟游魂又不尽相同,存在于阴魂和煞气之间,如此大规模的兵煞爆发,单凭个人之力是很难抵挡的。 如今也只能是靠着霍征鸿和方律两位大师带领一众术士联手结出符咒,这才勉强压制。 可一旦符阵承受不住,这兵煞势必如同洪水爆发,挡无可挡,到时候巫峡必然失守,甚至长江水龙都要在此被兵煞所斩断。 这也是断香门一直以来的夙愿。 此处一断,势必会影响到整个大局,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忽然就想通了屈芒那老登叫我来巫峡的目的。 就跟我之前猜测的那样,不是黄少游前辈一定要在巫峡立庙,而是巫峡需要黄少游前辈在此立庙。 屈芒这老登身为钦天监前监正,其眼界格局自然是要比胡睿大上许多,只怕是早早就有所预料,所以才叫我来此立庙。 如此一来,正是一举两得。 要是我所料不错,那么我和小疯子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以寒夜长明咒洗涤黄少游前辈身上的污秽。 黄少游前辈以金身玉骨聚集千万英灵,当年在南疆镇压一地邪气都不在话下,如果能将污秽洗涤干净,让浩然正气重新迸发,自然能将此地兵煞镇压! 以千古忠烈英灵来镇压千古兵煞,那简直太合适不过了。 想明白此节,两人当即沉下心来,继续全力施为。 耳边不时听到轰隆隆和杀伐之声,我们却也不去分心,专心致志地诵咒施法。 随着时间推移,从黄少游前辈身上溢出的黑气越来越淡,那股子腥臭味也逐渐散去。 也就在这时,忽然间庙外阴风呼啸,兵戈阵阵! 我向外望了一眼,只见外面人影憧憧,兵煞冲天。 看来这兵煞已经冲破了霍大师等人布下的符阵,已经开始肆虐,甚至冲到了神女峰顶。 只不过庙中有黄少游前辈坐镇,这些兵煞受到镇压,一时间无法近身。 我和小疯子没有理会,继续加紧诵咒。 庙外的兵煞越聚越多,如同潮水席卷而至,一浪大过一浪。 忽然间轰的一声响,一股罡风从黄少游前辈身上骤然暴起,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出。 这刚刚修补好的小庙,差点没顶住。 聚集在庙外的兵煞,如同被狂风扫落叶一般,被罡风给一冲而散。 我和小疯子对视一眼,双双起身向外掠去。 放眼望去,只见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兵煞,然而很快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天而降,将那些兵煞瞬间给镇压了下去。 那些兵煞如同潮水般来,又如同潮水般去。 我心中一喜,知道这是黄少游前辈的金身大发神威了。 浩然正气从黄庙之中迸发而出,扫荡四野,不仅是兵煞,其余各路鬼魅邪祟,尽皆遭到镇压。 但凡是靠得太近,逃得太晚的,转眼间就魂飞魄散。 原本正在苦苦支撑的众人,在浩然正气的加持下,立即开始反攻,局面瞬间逆转。 “咱们也去凑凑热闹!”我和小疯子当即从峰顶一跃而下,向下俯冲入江中。 入水之后,小疯子腰身一折,当即如同一条鱼儿一般在水中一晃,就消失不见了。 我则朝相反方向掠出,该说不说,这避水丹虽然是个倒霉玩意,但在水里还真是有点用的。 只一个转念间,就在水中遁出了老远。 第1867章 断香 原本冲天而起的兵煞遭到黄庙的镇压,又重新沉入了江中。 此时江水如同沸腾一般,到处都是兵煞和各种邪祟,江水冰冷刺骨。 我也不去理会那些个邪祟,在水中疾速游走,眼前的视野不停切换。 在灵眼的加持之下,时而切换吃货貂的视角,时而切换宝子的视角。 至于丁蟒那老鬼,这灵眼还得再磨合一下,暂时还用不了。 不过那也已经够了,在吃货貂和宝子的视角交替切换下,基本上也能捕捉到丁蟒的所在。 这丁蟒倒也不愧是干过教主的,在他的带领下,他们一伙人似乎是找到了那断香门的巢穴,正在大杀四方。 我通过视角判断了下方位,当即赶了过去。 在避水丹的加持下,那真正是如鱼得水,在水中遁走了一阵,忽然前方闪过几道人影。 我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等追到那些人背后,对方这才猛然惊觉,这些人手中都拿着一把类似鱼叉的东西,趁着回头之际,挥动鱼叉就朝我疾刺而来。 人在水中行动本身就不便,可这些人挥动鱼叉刺来,速度却是极快。 只不过在避水丹的加持下,对方这点“快”就算不了什么了,我探手一抓,就把几人的鱼叉抓住,夺在手中。 就在这时,又有数道人影从水中疾掠而来,袭向我身侧。 我一挥鱼叉,将几人的攻势拦下。 那些人却是凶悍异常,发疯似地朝我连连进击,在水中腾挪转折,身法之迅捷,远超常人。 我观察片刻,等确认这些人并非是己方的人,当即不再留手,挥动鱼叉,在水中接连出击,将来人一一打翻。 就在这时,我忽地心头一凛,闪身避过,只见一道激流擦着我身侧一掠而过。 我立即一个遁身,就朝着那激流射来的方向追去。 追出片刻,忽见一道黑影在江中疾掠而至,速度远比之前那些人要快上许多。 我故意慢上一拍,挥动鱼叉挡架。 那人影从我身侧一掠而过,水中寒芒闪动,掠过之后,再次从侧后方袭至。 我每次都慢上一拍,在间不容发之际挥动鱼叉挡住对方的攻势。 等交手几次之后,对方再次从水中疾掠而来,袭向我左后方,这一次来势汹汹,比之前几次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我挥动鱼叉迎击,却是迟了一步。 眼看对方手中一根带着锯齿的长刀状兵刃即将刺到我面门,我身形忽地一晃,探手抓出,后发先至,一把捏住对方脖子。 后者大吃一惊,急挥锯齿长刀斩向我脖颈。 我捏着他的脖子的手一紧,同时挥动鱼叉,击在其手腕,将他的锯齿长刀给砸脱了手,晃晃悠悠沉入江中。 我捏住对方脖子,冲出水面,拎着人来到岸上。 仔细一看,只见那被我锁脖擒住之人,是个面容枯瘦的老头,脖子被我捏住,一张脸憋得有些发紫,看起来颇为狰狞。 我有种预感,这抓住的应该是条大鱼。 这老头要是在岸上,可能还没这么容易逮住,可偏偏在水里跟我过不去,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你以为哥这段日子的苦是白吃的? “老爷子,我把你放下来,你好好交代怎么样?”我在对方身上连下了几道禁制,这才松开捏着对方脖子的手,把他丢到了地上。 那老头一张脸已经憋得发紫,一落地当即连声咳嗽,咳嗽完之后死死地盯着我道,“你……你什么人?” “第九局的。”我淡淡说道。 “第九局居然有你这样的人?”那老头说着,又是连声咳嗽。 我呵呵笑道,“老爷子,你也不必费心了,我下的这几道禁制,你怕是解不了。” 这老头咳嗽是真,不过趁着咳嗽,做的那些小动作也是真。 “是谁镇压了兵煞?你们是请了道门哪位掌教过来?”那老头神情复杂地问道。 “何止一位。”我笑道。 那老头吃了一惊,随后又道,“不对不对,不可能,道门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有掌教这样级别的人物到此,难不成是茅山或者龙虎山大长老级别的人物到了?” 这老头喃喃自语,这判断倒也不错。 这漫山遍野的兵煞和邪祟,完全是被一股浩然正气给镇压,这看起来的确像是道门高人所为。 只不过对方想破脑袋,估计也想不到这浩然正气会是来自一具尸身。 有黄少游前辈坐镇在此,那可比道门高人还要好得多,道门高人不管如何,总是会累会倦,但黄少游前辈可不会。 “老爷子你就别瞎猜了,不如说说你自己,你在断香门的地位怕是不低吧,少说也是长老级别的人物。”我回敬道。 那老头沉默片刻,长叹一声道,“愿赌服输,没想到我费尽心思,自认为没有疏漏之处,却还是功亏一篑。” 说到这里,又看了我一眼,“老夫就是断香门的门主。” 我听得愣了一下,原本以为最多是逮住了一个长老,没想到竟然是断香门的门主? “老爷子你就别说笑了。”我呵呵笑道,“一门之主没这么菜吧?” 那老头刚刚缓过来的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冷哼了一声道,“要不是老夫被破了法,重伤在前,你也……你这人倒是奸诈得很,明明水里的功夫如此厉害,偏偏还装模作样!” “这么说,你真是断香门的门主?”我将信将疑地问。 其实这人到底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还真不好确定,不过说重伤在前,那倒也是事实。 “老夫都落在你手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还有什么可说的?”那老头冷声道。 “那老爷子怎么称呼?”我不置可否地问。 “你叫我门主就是,或者叫我老头也行。”对方冷冷地道。 “怎么了,名字不方便说?”我咦了一声。 那老头脸色一变,却是没有作声。 “说不说倒也无所谓,反正你们都功亏一篑了,要不您老给我说说你们的布置,我好一网打尽,省得藕断丝连的,到时候大家都麻烦。”我笑道。 第1868章 昏迷 “多说无益,既然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便。”那老头冷冰冰地道。 我呵呵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间胸口一阵憋闷,两眼发黑,差点一头栽倒,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站稳。 再看时,只见那老头正惊疑不定地盯着我瞧。 我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发麻,胸口更是厌烦欲呕,等稍稍缓过劲来,当即一把抓起那老头,就向着神女峰方向掠去。 只是这奔了一阵,就感觉连两条腿都有点麻麻的,更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却是越跑越慢。 “你是受过伤?”就听那老头问道。 “是啊,重伤,就剩一口气了。”我笑道。 只说了一句话,心脏就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就仿佛有一把铁锤在不停地砸击,我连说出这句话都感觉有些吃力。 “既然受了重伤,就慢点走。”那老头说道。 我却是不再理会,这种情况下万一要是遇上断香门的高手,那就麻烦了。 只是这奔了一阵之后,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浑身力气好似被抽离了似的,整个人如同泡在冰水中,整个人有点晕头转向。 好在这一路上还算顺当,并未遇到阻击,倒是遇上了蒋照带领的一支第九局小队。 “林队,这是谁?”蒋照带着人奔了上来问。 “据说是断香门的老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轻笑一声道。 “断香门的门主?”蒋照等人大吃一惊。 我实在是提不动了,当即把那老头给递了过去,“你们接着,回去再说。” 蒋照当即一把拎过那老头,又有些惊疑不定地看我了一眼,“林队,你的脸色不太对劲,你没事吧?” “没事,刚累着了,歇口气就好。”我笑道。 却是发现这一口气都有点提不上来。 “好,那咱们赶紧先回去再说!”蒋照点头道,当即拎起那老头,向着神女峰登去。 我跟在众人后头,亦步亦趋地跟了一阵,这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神女峰山腰的大院,此时霍征鸿和方律两位大师正在其他地方指挥全局,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在此。 “林队,你先歇会儿。”蒋照给我递了杯热水过来。 我喝了几口,也不逞强,笑道,“那我歇歇。” 当即找了个房间,睡到了床上。 这一睡下去就迷迷糊糊的,直到听到有人叫“林队,林队”,这才猛然惊醒了过来。 睁眼看去,只见小疯子和蒋照就站在我床前,刚才正是蒋照在小声呼喊。 “你回来了,怎么样?”我从床上坐起问小疯子。 “一张脸白成这样,是干什么了?”只听小疯子蹙眉道。 “是么?没事,可能没睡好吧。”我笑着从床上起来,脚刚一着地,就感觉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小疯子盯着我瞧了片刻,倒也没有再追问,把她那边遇到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她去是跟我相反的方向,正好遇上一批人在那交战,她辨别敌我后,突然出手,当即杀得对方人仰马翻。 再加上当时兵煞突然间被压制,断香门也是有些惊慌失措,最后大败逃离。 “厉害!”我竖起一个大拇指道。 小疯子却是没有理睬。 “对了,两位大师回来没有?”我问蒋照。 “两位大师正在收拾残局,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蒋照说道。 正说话间,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声响,蒋照当即冲出去看了一眼,随后又急急地赶了回来,说道,“是两位大师回来了。” “去看看。”我当即准备出去。 走了几步,就听小疯子低声道,“要不要搀一搀你?” “你这人还挺好心的。”我笑道。 “欠着。”小疯子道,说着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带着我就往外走。 “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这成何体统?”我被她一抓,不由自主就跟着跑。 只是这跟“搀一搀”完全两码事。 等来到屋外,眼见霍征鸿和方律二人从外面进来,小疯子左手一拨,就把我轻轻推到椅子上,她则斯斯文文地站定。 “林队,听蒋照说你气色不太好,怎么样?”霍征鸿和方律二人齐齐赶了过来,仔细观察我的脸色。 “我没事,两位大师那边情况怎么样?”我问道。 霍征鸿和方律对视一眼,笑道,“幸亏黄庙及时发威,镇压了兵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即又把眼下的情况说了一遍,大致上来说,就是断香门被击溃了。 虽然第九局这边也是伤亡颇重,但断香门几乎全线溃败。 “到了后来,这些人好似无头的苍蝇,完全没了章法,倒是有点奇怪。”方律有些疑惑地道。 我听得心中一动,说道,“对了两位大师,我们抓了个人,对方自己说是断香门的门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断香门门主?”两位大师都是齐齐吃了一惊。 我叫过蒋照,让他把人给带出来。 “好!”蒋照答应一声,匆匆就去了。 过不多时,就见他拎着那老头走进门来。 “葛老哥!”霍征鸿和方律二人腾地一声站了起来,齐声惊呼。 我也是大出意料之外,“两位大师认识?” 只见那被蒋照拎着的老头闭着双眼,神情复杂。 “这位是葛长风葛大师。”霍征鸿震惊之余,当即向我介绍道。 听霍大师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眼前这老头本是巫峡当地有名的一位术士,不仅法术高深,而且德高望重,可以说人人敬仰。 霍征鸿和方律二人很早就与这葛长风结识,双方交情颇深。 “葛老哥,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葛长风。 后者双目紧闭,突然间长叹一口气,睁开眼来,看了霍征鸿和方律二人一眼,涩声道,“霍老弟,方老弟,久违了,咱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你……葛老哥,你说你是断香门的门主?”方律问道。 “不错,我就是断香门的门主。”那葛长风苦笑一声,“两位想不到吧?” 第1869章 人缘 那葛长风这一句话当场就把霍、方二位大师给惊住了。 “葛老哥,这断香门行事歹毒阴邪,心心念念要斩断水龙,你怎么可能是断香门的门主!”霍征鸿皱眉道。 “一切都是天命。”那葛长风轻叹一声,“老夫所作所为,都只不过是顺天应命,至于为什么要斩水龙,只不过是水龙当斩,仅此而已。” “葛老哥你糊涂啊,你见识渊博,才情极高,怎么也跟那些糊涂蛋一样,受了那邪教的蛊惑!”方律气结道。 葛长风却是摇了摇头,“你们说我糊涂,老夫却还要说你们糊涂,咱们做事哪有逆天而行的?既然是天命所归,老夫奉劝二位老弟,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什么天命所归,都是胡说八道,葛老哥你怎么也信了这种歪理邪说!”霍征鸿怒道。 “万物皆有始有终,这一次的浩劫,就是要清洗天下罪孽,你我本都是有罪之人,何不趁此机会,早早立功赎罪。”葛长风却是反过来劝说道。 霍征鸿和方律二人都是又气又恼,与那葛长风在那争辩,可那葛长风却是自始至终有他的一套说法,不仅对霍、方两位大师的话不为所动,还要反过来规劝两人加入断香门,跟着他偿还罪孽。 我在边上冷眼旁观,这一幕倒是让我想到了之前逮住的那个人,这葛长风跟那人一样,都已经魔怔了。 嘴里翻来覆去的,也无非就是天命、神罚,视天下人为罪人,还要替天行道。 在他们看来,不是他们入了魔,反倒是我们这些人无药可救。 “你真是断香门的门主?”霍征鸿气极之下,连葛老哥也不再称呼,怒气冲冲地问道。 “不错。”葛长风点头道,“断香门源远流长,本身就肩负斩断水龙的天命,老夫也是因缘巧合之下,这才成了断香门的一门门主。” “简直是愚不可及!”霍征鸿怒声斥道。 “两位老弟都是有识之士,这三位也是青年俊杰。”那葛长风看了我和小疯子、蒋照一眼,“何不迷途知返,与老夫一起共承天命?” “我倒有个疑问,葛门主是怎么突然间得知天命的?”我笑着插了一句问道。 “天命所归,自然是有神诏降下。”葛长风道,“要不是老夫亲眼见过那等神迹,老夫也未必会信。” “什么神迹?”我哦了一声问。 “不可说,不可说。”葛长风道,“只有天人感应,才会真正有所体会,描述是描述不出来的。” 霍征鸿和方律二人又追问了一番,那葛长风却是始终没有明说。 不过他的这种说法,倒是让我想起当时南山姥姥那一回事,当时南山之上那些人,也都说什么天人感应,倒是有共同之处。 “你们断香门供奉是哪路牛鬼蛇神?”我问道。 “小哥莫要信口胡言,我断香门供奉的是水神。”那葛长风说道。 蒋照却是冷笑道,“什么水神,我看也就是只六条臂膀的猿猴,怕是什么精怪鬼魅罢了!” 我又向蒋照仔细问了问那六臂猿猴的模样,我之所以这么问,其实是在想,这葛长风说的什么天人感应,只怕是跟他们这些教派供奉的邪神有关。 不管是什么红灵会、弥天法教,还是天理教亦或者是这断香门,哪怕这教派再小,却也必然会有供奉的邪神。 例如红灵会的红灵老母、弥天法教的大黑佛眼,天理教的羊骨大仙,断香门的猴子。 所谓的天人感应,或许就是跟这些牛鬼蛇神的感应。 “百鬼夜宴,恶鬼以人为食,只有洗清罪孽之人,才可能在上天的庇佑之下存活下来,各位切勿执迷不悟。”那葛长风语重心长地道。 我正要说话,忽然间心口咚的一声,一阵厌烦欲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次醒过来时,耳边只听到一阵哗哗的水声,额头上似乎覆着一只温软的手掌。 睁开眼时,就见小疯子坐在我跟前,微微低垂着眼皮,左手掐诀,右手摁在我额头,套在手腕上的补天石手串发出幽幽的红芒。 再一看,就发现自己躺在甲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黑舸法船上,法船在江中劈波斩浪,水浪滔滔。 “什么情况?”我问道。 只是一开口,就发觉嗓子十分沙哑,再看小疯子左手掐的法诀,正是弱水术的法咒。 “你怎么样?”小疯子收回手掌,这才睁开眼看了我一眼问。 我见她脸上汗涔涔的,显然元气耗损不小,说道,“我这是又晕过去了?” 小疯子起身站起,说道,“都已经晕了一天一夜了,你说呢?” 听她一说才知道,原来当天我一下子晕过去后,霍征鸿和方律两位大师急忙给我查看状况,又找了大夫过来,结果却是一头雾水。 谁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个回事。 见我始终不醒,小疯子当即跟众人告辞,带上我就返回龟山。 途中见我情形越来越不对,小疯子就尝试了各种方法,最后发现弱水术对我还有点用。 “费心了。”我笑道,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又问道,“是宝子在开船么?” 小疯子嗯了一声。 “那我怎么上的船,不会又是被你拎小鸡一样拎上来的吧?”我找了张椅子坐下问道。 “不然呢?”小疯子反问。 “行吧,拎就拎吧,总比没人理好。”我笑道。 小疯子没接腔,却是起身去了船头。 我来到船舱,就见宝子正在那掌舵,吃货貂趴在他脑门上,那背剑的猫头鹰则蹲在一旁的架子上打瞌睡。 “你妈的到底行不行,吓老子一跳!”只听丁蟒那老鬼瓮声瓮气地道。 “我这要是没了,对你不是好事?”我笑道。 丁蟒骂道,“你妈的死之前把老子身上的法咒给解了,老子巴不得你赶紧死!” “看来我得试试这法咒灵不灵。”我说着掐了个法诀。 “别闹了你,有什么可试的!”丁蟒骂道,说着话锋一转,“看不出来你这破人缘还不错啊,那漂亮小丫头还肯一路背着你过来。” 第1870章 黄家后人 “是么,仔细说说。”我有些诧异地道。 “说什么,等说完了,你又一声不吭地把老子给收进去了!”丁蟒冷哼一声道。 “说不说?”我声音一沉。 “你妈的……说就说!”丁蟒又把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原来丁蟒带着宝子、吃货貂和绿珠大获全胜回来之后,就发现我已经昏在那了,众人束手无策,小疯子就黄庙的守护以及后续庙宇完善的事情交托给了两位大师。 之后这妹子就背着我一路回了黑舸。 “就这些?”我问。 除了这背我回来这事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其他的我倒是都听小疯子说过了,原本我以为是被这妹子给直接拎回来的。 也算她有良心了。 “后来那小丫头就用了各种术法给你治病,把老子都看惊了,她真什么邪门的法子都会啊?”丁蟒道。 这个倒也在情理之中,小疯子的底,那真叫深不见底,关键是谁也不知道她脑子里还藏了些什么秘法秘术的。 “还有呢?”我问。 “你还想听什么?”丁蟒嘿了一声笑道,“后来那小丫头不知用了个什么邪术,你这才迷迷糊糊的醒了一半,结果就抓着人家小手,嘴里念念叨叨。” “人家好心给你治病,你倒是趁机占起便宜来了,这小手摸得爽吧?”丁蟒说着又发出一阵贱兮兮的笑声。 “真的假的?”我大吃一惊。 “你妈的老子能说假话,要不老子显出形来,找那小丫头当面对质?”丁蟒怒气冲冲地骂道。 “那后来呢?”我皱眉问。 “你还想有什么后来?”丁蟒冷哼一声,“那小丫头狠狠瞪了你一眼,不过那会儿她正在施法,拿你也没辙,要不然可就不好说了。” “那我迷迷糊糊的说了什么?”我咳嗽了一声问道。 “谁知道你说了什么?”丁蟒没好气道,“你说个话就跟断气了似的,那小丫头不是常人,老子也不敢靠得太近,怕引起误会,不过么你摸着人家小手还能说点什么,无非就是那点事呗。” “别扯有的没的了。”我没好气道,“还有没有别的。” “哪还有别的,没了,你妈……”丁蟒道。 没等他把“你妈的”说完,就被我给收了回去。 我又在船舱里歇了会儿,这段时间以来,我也是尝试过各种法子,包括灵门、青城、太平妖术、厄运神篇等等中的各种秘术,甚至连铁片都用上了,对于这避水珠也是一筹莫展。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感觉这症状是越来越重了。 要是再没办法解决,怕是都要死在这东西手里,就算死不了,那也是生不如死。 到时候时不时给我晕一下,那真叫成废人了。 看来目前唯一的法子就是赶紧去一趟南洋,找到黄令微这位疑似最正宗的黄家后人,看看这大姐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琢磨了一阵,起身来到外面甲板,见小疯子坐在船头上,手托着腮帮,正在那吹风。 黑舸法船劈波斩浪,在江面上快速滑行,这回虽然没了黄少游前辈的镇压,但黑舸法船本身就能镇邪,途中倒也没有什么邪祟敢于凑上来。 “这次辛苦你了。”我过去找了个地方坐下笑道。 “又欠了我十次救命之恩。”小疯子头也没回地道。 我听得哑然失笑,“怎么就十次了?再说了,我也不是没背过你,就当扯平了。” “什么背?”小疯子转过头蹙眉看了我一眼。 “没什么啊,我不是背过你几次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紧张什么?”我笑。 小疯子瞥了我一眼,又别过脸去,冷声道,“那就算抵掉一次救命之恩,还有九次,记账上。” “你还真能狮子大开口啊。”我笑道。 “路还长着呢,随你便。”小疯子道。 “行吧行吧,九次就九次,我还是小命要紧。”我当即认了。 她这话意思可就明白得很了,这儿离汉阳还远,路上说不定还得落到她手里。 “还有力气在这里贫。”小疯子道。 “那我歇会儿。”我说着,就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一时间只听到法船疾行带起的呼呼风声,以及江面上连绵起伏的水涛的哗哗声。 接下来这一天状态倒是都还好,只是到了第二天下午时分,我又晕过去一次。 等再次醒过来时,一睁眼,就看到一截雪白的手腕,手腕上还带着一串闪烁着红色幽芒的珠串。 正是小疯子用弱水术在替我疗伤。 再偏转目光,却发现自己此时已经不在黑舸法船上,而是在棺船之上,屈芒那老登一身虫纹黑袍闭目端坐在榻上,屈婧面无表情地侍奉在旁。 这时小疯子大概是发觉我已经醒了,收回了按在我额头的手掌,撤掉了法诀。 “什么情况?”我问了一句,声音却是沙哑得厉害。 “还能是什么情况,又欠了我十条命。”小疯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 我缓了一会儿,等脑子稍稍活泛一些,这才吃力地从地上爬起,不过并未站起,而是病殃殃地坐在了地上。 经过小疯子弱水术的调理,状态倒是好了不少,想要站起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会儿怎么能站? “前辈,我们……我们总算是把黄前辈的庙给立好了。”我喘着粗气虚弱地道。 过了好一会儿,屈芒那老登这才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呢?” “前辈真是神机妙算,早就知道巫峡有难,所以才让我们两个去神女峰立庙,真是高啊。”我先送上个马屁再说。 “巫峡是否有难,跟本尊有什么关系,本尊只要你给那榆木疙瘩立庙,可没让你干其他事。”屈芒冷声道。 “那就更说明了前辈的远见卓识,只是随手一挥,就破了那些牛鬼蛇神的图谋。”我说道。 屈芒那老登冷笑一声,“说了这半天,你想说什么?” “前辈你看我去了这一趟,半条命都没了。”我准备先卖个惨。 小疯子一回来就先把我带到了屈芒这里,自然是跟我一个想法,那就是屈芒这老登是眼下最可能有办法救我的。 得从他嘴里掏出个办法来。 “你跟本尊哭什么惨?本尊让你去给那榆木疙瘩立庙,让你去守庙……”屈芒说到这里,盯着我冷笑了一声,“你身为黄家后人,难道不应该么?” 第1871章 再下南洋 我原本还准备了许多话,可当听到屈芒说出一句“黄家后人”的时候,当真是如同晴空霹雳,把我直接给炸懵了,以至于原先准备的所有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什么黄家……后人?”我喉咙发紧,哑声问道。 这一句话简直是匪夷所思,可偏偏屈芒这老登只要是说出来的话,必然都是有缘由的。 “你不是问本尊,避水珠为什么会进男人体内么?”屈芒淡淡说道,“本尊当时也挺奇怪,不过后来一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说到这里,又打量了我一眼,“这避水珠本就是黄家祖传之物,除了女子之外,只有拥有黄家嫡传血脉的男子,才有可能让避水珠上身。” “没有其他例外么?”我只觉脑子里乱轰轰的,过了许久才涩声问道。 “据本尊所知是没有。”屈芒道。 我一时间根本难以消化这突然起来的消息,只是下意识地道,“所以前辈当时就认定我是黄家后人,这才让我去背尸?” “你身负避水珠,又是黄家后人,你不背谁背?”屈芒反问。 “那前辈怎么不早说?”我逐渐定下神来,仔细琢磨这里面的事情。 “本尊想如何就如何,还用得着跟你这小辈交代?”屈芒冷声道。 我心里暗骂,为了理清思路,又顺着问道,“所以之后又安排了我们去立庙,守庙。” “一男一女方成‘好’字,让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去守着那榆木疙瘩,难道不应该?”屈芒冷笑道。 我还真是被这老登给说得哑口无言,估计他传的这什么寒夜长明咒一阴一阳,也是故意的。 这倒是替黄少游前辈想得周到。 我忽然又想,如果我真是黄家后人的话,那就不应该再称呼黄少游前辈了,而是要叫先祖。 一时间又有些恍惚。 “据本尊所知,当年黄家的确是有从家族男子身上收回避水珠的法门,不过你都不知道自己是黄家后人,那就更不可能知道这个法门了。”只听屈芒那老登道,“现在的唯一的法子,就是找到其他的黄家后人。” 我轻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盘算了一圈,想来想去,如今也只能是走南洋这一条路了。 起初我想去南洋,那完全是为了避水珠,以及赴黄令微大姐的约,告诉她关于余小手的事。 可如今却又不一样,万一我真是黄家后人,难不成黄大姐和余小手都是我亲人么? “唉,可惜啊,我知道得太晚了,已经没时间了。”我颓然说道。 “小小年纪的,学什么唉声叹气,你又怎么没时间了?”屈芒冷声道。 “这一时半会儿我又能上哪找其他黄家后人去,在找到之前,怕是就已经没了。”我愁眉苦脸道。 “你这好妹妹的手段还不错。”屈芒看了小疯子一眼,又道,“本尊再给你镇一镇,足以替你续命一段时间。” 说话间,屈芒抬起左手结出一道法诀,道,“不要抵抗。” “前辈,你不会趁机给我下个什么虫蛊,巫蛊的吧?”我问道。 “都死到临头了还能贫,你也不怎么发愁么?”屈芒冷笑一声。 说话间,法诀点出。 我心中闪过数个念头,不过此时也只能拼一拼了,只能将那老登的法咒给接了。 一阵狂风席卷而起,猛地汇聚成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如同箭矢一般刺入我的眉心。 只觉一阵彻骨的剧痛,紧跟着就再次昏迷了过去。 这次昏迷之后,中途似乎醒过来几次,但又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的,时而似乎听到了小疯子的声音,但也听不太真切。 偶尔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握着软软滑滑的,我迷迷糊糊地想,难不成真像丁蟒说的,我有抓着小疯子的手了。 不过迷糊之中,就像是做梦似的,什么都不真切,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也不知在迷糊和昏迷之间反复了几次,又听到了哗哗的水声,身体一颠一颠的,似乎在大浪中起伏不定。 直到这一天,那哗哗的水浪声越来越清晰,只灌入我耳内,我猛地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就看到小疯子一张有些苍白的小脸,额头上全都是涔涔的汗水,发丝都被汗水给浸湿了,黏在脸颊上。 她一手覆在我额头,一手掐诀,正施展弱水术。 “这是哪?”我哑声问道。 小疯子听到声音,这才收掉法咒,却没有立即说话,而是闭目调息。 我知道她是元气损耗太过,估计之前我迷迷糊糊醒来时,都是她在施展弱水术。 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是在一艘船上,不过这艘船却并不是黑舸法船,而是比黑舸法船要大上许多。 我从地上爬起,发现自己虽然浑身无力,不过状态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我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除了避水丹的影响之外,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异状。 看来是屈芒那老登替我镇了一镇,倒也没有下别的什么手段,再加上小疯子的弱水术配合,又给我续了一把命。 回头看了一眼小疯子,见她还在调息之中,当即自行在船上转了转,来到甲板上,往四周一看,只见水茫茫一片,看不到边际,水浪起伏接天连地。 这是汪洋大海啊! 我立即意识到,我这一昏迷,怕是干到南洋上来了。 等我来到船长室,就见宝子正在那掌舵,这船比黑舸法船要大,仪器也要复杂一些,不过大差不差。 吃货貂和绿珠那猫头鹰也都窝在这里。 “宝子,你这往哪走呢?”我过去看了一眼海图,又看了一眼方位,发现我们的确进入了南洋。 只不过现在这方向看着有点不对啊,这是往回在走了。 “打舵打舵,方向错了。”我赶紧指挥宝子纠正。 当时在长江上,反正只有一条水道,怎么开都不会错,可这大海茫茫的,让宝子掌控方向,那的确是太过于难为他了。 “就往这个方向一路走。”我调整好方向,又叮嘱了一遍。 这才回到船舱那边,发现小疯子已经不在那里,等来到甲板,就见她倚在船舷上正在看海。 “看来这回得欠百八十条命了。”我走过去说道。 “知道就好。”小疯子头也没回地道。 第1872章 鱼海尸山 “你还真不客气一下啊?”我说道。 “我不喜欢装模作样。”小疯子道。 我差点给听乐了,笑道,“你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句话的?” “实话实说。”小疯子淡淡道。 “你还真挺实话实说的。”我赞道,又有些疑惑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南洋的?” 在此之前,我倒是反复琢磨过再下南洋找黄令微大姐的事情,可这事除了余小手之外,我还从没跟其他人提起过。 毕竟这事还牵涉到余小手那边的秘密,暂时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原本还打算这次下南洋,是要带着余小手过去的,趁机让她跟黄令微大姐见上一面,可没想到这么一昏迷,等我醒来之后,人直接就已经在海上漂着了。 “不是你说的么?”小疯子回过头瞥了我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没想起来。 小疯子道,“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念叨了几百遍。” 我吃了一惊,“那我还说了什么?” “你还想说什么?”小疯子反问,又跟着说道,“你这人贪生怕死的很,除了一直念叨让我带你去南洋,说是可以救你命,其他倒是也没说什么。” “真没了?”我听完稍觉安心。 忽然又想到丁蟒说的话,说我迷迷糊糊抓着小疯子的手嘀嘀咕咕念叨了一堆,八成就是那时候吧。 不过这事吧,小疯子不提,我自然也是绝口不提,就当不知道。 真要说破了,这妹子恼羞成怒,那可没什么好事。 “爱信不信。”小疯子说着又转过身去看海。 “你跟其他人说过没?”我靠在船舷上吹了会儿海风,脑子倒是又清醒了一些,想起邵子龙他们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你一直反复念叨,说下南洋的事要保密。”小疯子道,“我原本是想让宝子带着你来就行了。” “那你怎么没这么做?”我忍不住笑道。 “要是宝子会弱水术,我就不用来了。”小疯子冷声道。 我算是听明白了,大概是我当时虽然迷糊了吧,但是一直也没忘记余小手那事,所以念着要保密。 结果小疯子就独自带上我,另外还有宝子还有吃货貂、猫头鹰这一堆不算泄密的,就直奔南洋而来。 这一路上自然是颇为周折,只不过我这一昏迷倒是省事了,直接一觉睡到南洋。 我靠在船舷上跟小疯子说了一会儿话,聊着聊着,她就不太搭理我了,我只好回去找宝子聊天。 接下来这船又在海上航行了一日,我就在盘算着该怎么找黄令微大姐。 这大海茫茫的,想找个人那可是千难万难,不过好在当时黄大姐跟我有过约定,否则还真不知道该从何着手。 我让宝子掌好舵,就来到甲板上,准备看看海面情况。 刚一出来,就见小疯子立在船头,正在向远处眺望。 我过去一看,只见前面的海面上如同沸腾一般,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大片的鱼群,密密麻麻,正在快速地向着这边涌了过来。 乍一看,就如同一波急浪。 那鱼群来势极快,转眼间就哗啦啦地冲到了面前。 那一大片鱼群,实在是太过壮观,但也着实有些骇人,竟然直挺挺地冲着我们的船撞了过来。 霎时间,船身就如同被巨浪拍中,咚的一声震了震,鱼群撞击在船身上,银光四溅。 等鱼群呼啸而过,海面上留下一大片撞死的鱼,翻着肚皮漂在海面上。 我和小疯子对视一眼,心中都是颇为惊骇。 哪怕是在汪洋之中,这种场面也绝不正常。 还没等我们缓过神来,却见前方又出现一大片鱼潮,甚至比之前的还要来得大,快速地朝着我们涌了过来。 哪怕此时想要调转方向避开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是再度硬生生地撞上。 鱼潮过后,无数的海鱼被撞得飞起,甚至甲板上都落满了各种各样的海鱼,掉在甲板上噼里啪啦的。 海面上浮起了更多的鱼尸。 看这样子,这些鱼就像是疯了似的,完全是在自杀。 经过这两波之后,接下来倒是没再遇上鱼潮。 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船身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和小疯子齐齐出船舱去看,这一看,却是看到了极为骇人的一幕。 此时天气还算晴好,夜空中挂着一轮圆月,白晃晃的月光下,海面上还算风平浪静,水波载沉载浮。 只见海面上漂浮着一大片翻着肚皮的鱼尸,在月光的照耀之下,白晃晃一片,密密麻麻的鱼尸堆积如山。 我们的船一头撞上去,就像是撞在了一座小山上。 按理说哪怕这些鱼虾不知什么原因死后,也应该是漂浮在海面上,但这些鱼虾的尸体却是诡异地堆积了起来,最后堆得像一座尸山那样漂在水上。 看起来尤为古怪。 上一次我们来南洋的时候,这海上虽然凶险万分,却也还不至于如此怪异,可没想到时隔不到半年,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的这一片海域,只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看不到半点生机。 接下去的一段航路,更是时不时地碰上类似的这种死鱼死虾形成的尸山,我按照跟黄令微大姐约定的法子,去找寻她的踪迹。 可没想到一连在海上兜兜转转了三天,也是一无所获。 这就让我有点犯难了,这南洋看着就像是发生了某种巨大的变故,也不知道黄大姐如今怎么样了。 仔细盘算过后,我还是决定先去头陀社那边看看,毕竟头陀社是南洋的地头蛇,自然是了解得比较多。 我当即找到宝子,调整方向,让船向着万佛岛方向进发。 到了傍晚入夜时分,船又撞上了一堆死鱼死虾形成的尸山,等绕开之后向前行进了一阵,我在船头忽然看到前方海面上飘过来一个东西。 “那是个猪头吧?”我疑惑问边上的小疯子。 “看着跟你有点像,那估计是吧。”小疯子道。 我也没去计较她话里的意思,说道,“要不把那有点像我的东西捞回来看看?” 第1873章 小罗日盼夜盼 我这一次醒过来后,状态倒是好了不少,至少没有再动不动就晕过去,只不过依旧浑身无力,像这种下海捞东西的体力活,还是省省吧。 小疯子没有接腔,身形一晃,就纵身跃入海中,轻飘飘地在海面上踏了几下,探手将海上漂浮的那东西捞起,身形一折,回到船上。 “这身法厉害。”我笑着先夸了一句。 小疯子把捞回来的东西给我一抛,就转头回了船舱,估计是洗手去了。 我把那东西接在手里,那果然是一个猪头,已经被海水泡得有点发白,在猪头的额头正中,还画着一道血红色的符咒。 除此之外,倒也看不出其他什么异样的地方。 可在这大海之中,突然飘出一个画着符咒的猪头,本来就是件挺奇怪的事。 这会儿小疯子洗完手从船舱出来,也过来看了一眼。 结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只见海面上又出现了几个黑点,凝神一看,竟然又是几个额头上画着符咒的猪头。 随着船向前行进,越来越多的猪头出现在海面上,伴着海浪涌过来,这一幕看着比那尸山还要惊悚一些。 到了后半夜,海面上又忽然出现了一大团蓝色的海浪。 这惊人的一幕,又把我们两个给看得有点傻眼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等那团海浪来到近处,才发现那居然是密密麻麻的蓝色水母,那些水母一沾到船上,就附在船身上,甚至有的顺着船往上爬。 转眼之间,我们就被这水母潮给包围了,蓝幽幽一大片。 我当即把宝子、吃货貂和猫头鹰那一伙都给叫了出来,一船人开始大战水母。 “佛佑世间,万法皆空!我们是头陀社的,前面的朋友需不需要帮忙?”忽然间一阵呼喊声从后方传来。 我看了一眼,只见后方出现了一条海船,船首站着一群人,为首之人倒是面熟的很,正是罗禧成。 “不用帮,看着就行。”我用金环砸开几只飞上来的水母,来到船尾露了个面。 “是……是光明主大人!快,快靠过去!”那罗禧成唉哟大叫一声,急忙吩咐手下加快船速冲过来。 海船如同离弦之箭般撞入蓝水水母潮中,那罗禧成抢过一柄鱼叉,大叫一声,就从船头跳了过来。 “誓死保护光明主大人!” 他挥舞着鱼叉冲过来护在我身边,奋勇地将围过来的水母一一刺死。 冲过来海船上的众多头陀社教众一边口呼“誓死保护光明主大人”,一边开始击杀蓝色水母。 当中有一批人将一把把白色粉末撒入水中,那些水母遇到这些粉末,当即退散了开来。 过不多时,那密密麻麻的蓝色水母潮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光明主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小罗是日盼夜盼,终于将您给盼回来了!”罗禧成喜极而泣,两眼泪汪汪的。 我心说这数月不见,这家伙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与日俱增,就连这眼泪都是说掉就掉,笑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回禀光明主大人,您离开南洋之前,严令禁止咱们头陀社再做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还让我庇佑南洋一方,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在海上各处巡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的,就帮上一把。”罗禧成肃然道。 “哦,那执行的怎么样?”我问道。 “属下对于光明主大人的话,那肯定是时时记在心头,绝不敢忘,黎长老也是尽心竭力,只不过其他人么,属下也不好说。”罗禧成犹犹豫豫地道。 “有什么不好说的,该说就说。”我有些好笑。 这罗禧成明明想说的很,还偏偏故意吞吞吐吐。 “是!”罗禧成气愤地道,“这头陀社里,除了黎长老还有属下,还有咱们自己的这一帮兄弟对光明主大人忠心耿耿,其他人都跟阮副教主走得比较近,这些人趁着光明主大人不在,就阳奉阴违的!” 之后又历数了对方一些罪状。 我对此倒也并不太奇怪,我眼下虽说是头陀社的什么光明主大人,又是教主,但本身根基不深,除了我麾下的嫡系之外,其实大部分人还是比较认阮天醒这个教主。 这本身也不意外。 不过从罗禧成的描述来看,我不在的这期间,阮天醒倒也没有搞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 而且整个头陀社按照我的规定,倒也算是有点改头换面的意思,虽说有些人还在阳奉阴违,但总体上还算不错。 “这次回来南洋,怎么变化这么大?”我问罗禧成。 “是啊光明主大人,您不在南洋,没了您的光辉普照,这南洋是越来越不太平了。”罗禧成叹气道。 “行了,说说具体的。”我打断道。 “是,光明主大人!”罗禧成赶紧道,“这南洋上之所以变化这么大,说来说去还是跟那海神教有关。” “海神教?”我有些皱眉。 “是啊,光明主在的时候,海神教那帮人自然是不敢来的,可光明主大人一走,这海神教立马又回来了。”罗禧成冷哼一声道。 这话自然是罗禧成又在拍马屁了,那海神教供奉的可是孙雨师,不说其他的,光是青城那一堆长老,就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这些人又哪里是顾忌我了? “海神教又干了什么?”我问。 心说难道是对方还不死心,还在围捕黄令微大姐么? “不知道那些人想干什么,不过他们最近猖獗的很,在海上动静很大。”罗禧成沉声道,“刚才咱们遇上的水母潮,估计也是跟海神教有关。” 之后他又说了一些异状。 “所以那些猪头,也是海神教放下海的?”我问道。 “是,属下曾经亲眼见过,也不知道那帮人想干什么!”罗禧成点头道。 此时两条船都已经闯出水母潮,继续向着万佛岛方向驶去,再行出片刻,忽然间前方海面黑漆漆一片。 就像是一大团墨水泼入了海中,让这一片海域,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黑色。 第1874章 归岛 “这海水怎么回事?”我皱眉问。 此时我们的船缓缓驶入了那片漆黑的海域,只见这海水黑得如同化不开的墨,一片死气。 甚至连风声和海浪声到了这里,都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很多。 一种极其怪异的气氛笼罩着整片海域。 “肯定也是海神教那帮人搞的鬼!”罗禧成气愤地道,“之前都还好好的,自从那帮人在这里搞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突然这样了。” 按照罗禧成所说,不仅是这片海域,其他地方也出现了。 他们也下海去查过原因,却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海水就像是泼了墨似的,而且在那里始终凝而不散。 人一进入这片海水,就跟进了大雾一般,在里面什么也看不清楚。 “那你说海神教这些人在干什么?”我问他。 罗禧成迟疑了一下,苦着脸道,“属下这脑子实在是想不出来,不过幸好光明主大人您回来了,在大人的带领下,咱们一定能查明真相!” 这马屁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在咱们南洋的地盘上,也能让海神教闹得这么凶?”我说到这里,语气一冷。 罗禧成吓了一跳,急忙义愤填膺地说道,“启禀光明主大人,我们都是主张要把海神教那帮孙子给干了的!可阮副教主不允许,还约束我们,不让我们跟海神教直接起冲突!” “哦,阮副教主又是什么打算?”我淡淡问道。 “依属下看,这阮副教主就是有其他心思!”罗禧成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不置可否地道。 罗禧成忙道,“只有在光明主大人面前,属下才敢直说!属下觉得,这阮副教主还是在觊觎教主之位,大人您不得不防!”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看了他一眼。 “属下只对光明主大人忠心耿耿,哪怕冒着得罪阮副教主的风险,属下也得说!”罗禧成急忙说道。 “所以你觉得这阮副教主跟海神教有什么猫腻?”我转而问道。 “这个属下倒不敢说。”罗禧成忙道,“只是大人您离开前,亲口交代了,要让咱们头陀社整肃教规,庇佑一方,咱们兄弟也都是这么做的,到处在海上走,尽量救人帮人!” “这个事情倒是做得不错。”我点头夸赞了一句。 “兄弟们只是听从光明主大人的命令,一切都是光明主大人高瞻远瞩!”罗禧成满脸喜色。 一通马屁后,跟着又说道,“海神教那帮孙子在南洋搅风搅雨,摆明了没安什么好心,按理说咱们头陀社可不能置之不理,可阮副教主却是不管不顾!” “或许阮副教主有其他想法也说不定。”我不动声色地道。 罗禧成虽然满脸不忿,但此时也跟着道,“光明主大人说的是。” 之后我又让罗禧成将我离开之后,头陀社以及南洋这边的情况具体又说了说。 “光明主大人您坐下来说。”罗禧成去搬了把椅子过来,又叫手下端了茶水糕点等等东西过来。 等我坐下后,又倒上热茶捧过来,这才把事情一一禀报了。 我听得也是有些皱眉,自打我离开之后,虽然时间不长,这南洋的变化也是天翻地覆。 上次我们下南洋的时候,至少海上还有不少海船在航行,可如今这南洋海域就如同一片鬼海似的,很难碰到有船。 至于这片海域中的岛屿,住在岛上的居民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一开始很多岛上的居民都搬去其他地方了,可如今到处都是邪祟肆虐,哪里都不太安全,很多人也就不折腾了。 海神教在南洋上大举行动,自然跟头陀社会起冲突,不过这南洋这么大,再加上阮天醒刻意约束,双方倒是并没有起太大的摩擦。 我琢磨着这海神教上次大举进入南洋,最后教主倪沙海被斩杀,灰头土脸地退走,如今再次席卷重来,也不知是什么目的。 还真是会添乱。 罗禧成把事情禀报完毕后,就一直留在了这边的船上,另外一艘船就交给了副手指挥。 两条船一前一后,这次有船带着,宝子这小舵手那就只管跟着前船就行,倒是方便了许多。 到了第二天傍晚时分,就遥遥见到前方海面出现了一座岛屿。 那岛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树,一眼望去全是各种各样的佛像,正是万佛岛到了。 “恭迎光明主大人归来!”只听罗禧成大声吆喝道。 紧跟着前方那艘船上的头陀社门徒们也立即跟着高声祝颂。 “低调点。”我吩咐道。 “都别叫了,低调点进去!”罗禧成赶紧又下令。 前船的呼喊声顿时一停。 “光明主大人英明,大人您是想悄悄进岛看看?”罗禧成一脸恍然大悟地道。 “差不多吧。”我也就顺着他的话。 其实悄悄不悄悄倒是无所谓,只不过这大喊大叫的,实在是叫人有点尴尬。 “是,属下明白了!”罗禧成却是精神大振,“光明主大人低调进岛,正好看看那阮副教主在干什么!” 我也懒得解释,他怎么想就怎么想了。 很快,两艘船就逼近了万佛岛。 万佛岛防御森严,但凡有船靠近万佛岛周边,那就是进入了鬼门关,只不过有头陀社的船带路,自然是畅通无阻。 等船靠岸后,我们一行人弃船登岸。 忽然间一行人奔了过来,为首一人激动万分地迎上来叫道,“属下刘治,恭迎光明主大人归来!” “刘长老。”我笑道。 这来人正是之前从海神教那边归降过来的那位刘长老,后来加入了头陀社,我让他和罗禧成暂时跟在黎太峰手底下。 这刘长老本名叫刘治,他在海神教是个小长老,如今到了头陀社,倒也还是做了个小长老。 “刘老哥,光明主大人要低调,别搞出太大动静!”罗禧成急忙提醒道。 刘治会意过来,急忙命令手下众人过来低调拜见。 “阮副教主在岛上么?”我问刘治。 “在,包括几位大长老都在。”刘治说到这里,微微迟疑了一下又道,“不过今天岛上好像有客人在。” 第1875章 双客 “什么客人?”我哦了一声问。 “这个属下倒是不清楚,属下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据说是一男一女二人。”刘治道。 “什么人能让阮副教主和几位大长老亲自接见?”罗禧成疑惑地问。 刘治微微摇头,表示他也说不上来。 “那就过去看看吧。”我当即让刘治带路。 “是!”刘治当即在前领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岛。 途中时不时有负责守卫的头陀社教众跑过来拜见,罗禧成都立即过去示意他们不要声张。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一座高约十余米的大佛前,从佛像底座的大门中进入万佛岛内部。 再一路来到总坛深处的议事大殿。 “光明主大人……”负责守卫在此的头陀社教众刚要下拜,就被罗禧成给制止了,示意对方安静。 一众守卫当即闭嘴,静悄悄地让开了通道。 罗禧成和刘治二人在前开路,一行人长驱直入,进入议事大殿。 此时大殿之中灯火通明,一眼看去,包括身为副教主的阮天醒,四大长老之首的黎太峰,以及陈覆水等几名大长老都在座上。 除了他们之外,另外还有一男一女,显然就是刘治所说的客人了。 只不过这两个客人,倒是真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这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光……”阮天醒以及黎太峰等人都是吃了一惊,就要齐齐站起。 我一个眼神,将他们制止了,打量了一眼在座的那一男一女两名客人,笑道,“倪大姐,你还挺能跑啊,没想到跑南洋来了。” 这一男一女二人,正是当初在长江上失踪的倪红雨和滕澈二人。 当时江上棺船大战,老驼子和曹见渊双双被击毙,只有那倪红雨和滕澈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按照当时的情形来看,滕澈应该是顾忌家人的生死,不得不受制于倪红雨。 后来这倪红雨眼见情况不对,趁乱逃走了,只是没想到还带走了滕澈,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没曾想最后兜兜转转,倒是在南洋又碰上了。 “原来是你!”倪红雨盯着我看了片刻,脸色骤然大变。 那滕澈脸色苍白,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却是终究没有说出来。 当时这倪红雨见到我和小疯子的时候,我们两个是双双易容成了海棠父母的模样,刚刚这突然一照面,对方未必认得出来。 不过我这一开口说话,对方自然就立即想到了。 “倪大姐你别激动啊,激动什么?”我笑道。 “阮教主,快把这人拿下,其他的咱们慢慢谈!”倪红雨立即转头向阮天醒道。 阮天醒坐在那里,神情有些古怪,看了我一眼,却是没有作声。 至于黎太峰和陈覆水等几位大长老,则是齐刷刷地盯着二人,也是不说话。 四下里一片死寂,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把他们两个拿下。”我淡淡说道。 以黎太峰为首的几位大长老立即齐齐起身,那倪红雨脸色大变,“你们……” 一句话只说到半截,就戛然而止。 倪红雨作为老驼子的徒弟,那也算是个厉害角色了,但在黎太峰等四大长老的气机锁定之下,那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属下恭迎光明主大人归来!”黎太峰将倪红雨和滕澈二人制住后,立即激动地过来拜见。 阮天醒带着陈覆水等人也随后过来。 “恭迎光明主大人归来!”罗禧成和刘治等人自然更是喊得山呼海啸一般。 一时间大殿之中恭迎之声响彻云霄。 “行了行了。”我摆了摆手,又笑着跟阮天醒打了个招呼,“阮副教主,没有不高兴吧?” “教主说笑了,您能回到南洋,那是本教的幸事。”阮天醒淡淡笑道。 “那就好。”我笑道。 等我落座之后,阮天醒和黎太峰等几大长老这才跟着落座,刘治和罗禧成等人自然是肃然侍立在一旁。 至于小疯子,则带着宝子和吃货貂、绿珠,把原本是倪红雨和滕澈的位置给占了,又叫人换了茶水和糕点上来。 我坐下来和阮天醒以及几大长老闲聊了几句,这才把目光转移到倪红雨和滕澈二人身上,只见倪红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滕澈却是闭上了眼睛,紧抿嘴唇。 “你……你怎么是头陀社的……”倪红雨盯着我咬牙道。 “这是我教光明主大人,你胆敢对光明主大人不敬!”罗禧成立即跳出来训斥道,又转身下拜,“属下恳请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 “多谢光明主大人!”罗禧成当即噔噔噔走过去,不由分说,一把揪住那倪红雨的衣领,咣咣咣就赏了几个耳光。 这倪红雨被黎太峰下了禁制,没有还手之力,脸上顿时就肿了一大圈,狠狠地瞪着罗禧成,不怒反笑。 我当然知道,以这女人的狠毒,估计已经在心里把罗禧成给斩杀了数百遍。 “倪大姐,说说吧,你来我头陀社干什么?”我笑道。 倪红雨冷哼一声,却是没有作声。 “启禀光明主大人,这两人是来说和的。”黎太峰禀报道。 “哦,给谁说和?”我有些好奇。 黎太峰解释道,“是替海神教。” 听黎太峰一说才知道,原来这倪红雨带着滕澈来到万佛岛,就亮明了身法,说是海神教的使者,代表海神教来跟头陀社商议合作事宜。 既然对方是代表海神教,阮天醒就把黎太峰等人请了过来,双方在议事厅内会面。 这倪红雨上来就提议,海神教和头陀社携手合作,化干戈为玉帛,结为同盟,而且声明海神教并无觊觎南洋之心。 如今在南洋的所作所为,都是有其他原因,等过了这一段时间,海神教就会从南洋撤走,南洋还是头陀社的地盘。 总而言之,就是希望头陀社和海神教井水不犯河水。 “倪大姐,你怎么又成海神教的说客了?”我啧了一声道,“不过你这说客有点不太合格啊,怎么也不打听打听就来了,这搞得多尴尬。”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6章 原来是闺蜜 那倪红雨自从被罗禧成抽了两个耳光后,一直怒容满面,此时突然咯的笑了一声道,“好嘛好嘛,人家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威风,现在知道了,甘拜下风了行不行?” 这声音又变得娇滴滴,妩媚妖娆之极。 “看来还不够,再赏几个。”我淡淡吩咐道。 “是!”罗禧成凛然听命,大步过去,一把拎起倪红雨,扬手就要扇。 “有事就说事,动手动脚干什么……”倪红雨又气又急地尖声叫道。 只是她话音刚落,就又咣咣挨了罗禧成两巴掌,原本就红肿的一张脸顿时又肿了一圈。 “林教主,咱们好好谈谈行不行?”那倪红雨狠狠地瞪了一眼罗禧成,向我娇声央求道。 这回没等我开口,对方就把他们二人来此的目的说了一遍。 按照这倪红雨所说,当初棺船被破,老驼子和曹见渊双双毙命,她眼见情形不对,抓了滕澈就趁乱逃了出来,遁入了长江之中。 之后倪红雨也不敢在附近停留,生怕我们找了过来,于是就带着滕澈连夜逃离,最后一路逃到了南洋。 “那又怎么成了海神教的说客?”我不置可否地问。 “我们夫妻俩孤零零跑到南洋来,人生地不熟的,总得找个靠山,正好海神教大举进入南洋,我们就趁此机会在教中谋了个出路。”倪红雨解释道。 我盯着她瞧了片刻,忽地冷笑道,“拉出去剁了喂鱼。” “是!”罗禧成和刘治双双上前,同时把倪红雨和滕澈拎了起来。 “这个男的等等,女的先剁了。”我摆了摆手道。 刘治当即把滕澈丢下,复而和罗禧成一道拖着那倪红雨就往外走。 “我能帮你们对付海神教,我活着比死了更有用,林教主,林教主!”倪红雨尖声大叫。 我毫不理会,要说装腔作势,这女人虽然还比不上小疯子,那也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倪红雨连着喊了几声,一直被拖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叫道,“我……我有个秘密要说,林教主你一定感兴趣!” 我还是没有理会,直到这倪红雨一路被拖出门,我这才说道,“先拉回来。” 罗禧成和刘治当即把人给拖了回来。 “林教主,我要说出这个秘密,您能不能饶了我们夫妻俩,放我们一条生路?”那倪红雨两眼红扑扑的,哀声问道。 我没有作声,只是抬起手。 “其实我们夫妻俩是有意来南洋找上海神教的!”那倪红雨急忙说道。 “继续说。”我这才冷冷地放下手。 “我们找上海神教,是因为我听说我一个闺蜜如今在海神教身居高位。”倪红雨紧接着说道。 我心中微微一动,问道,“是谁?” “叶玉贞,不知林教主有没有听说过。”倪红雨道。 我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冷笑道,“你倒是交游广阔得很,谁都能跟你是闺蜜。” “我对你发誓,刚才说的话句句属实!”那倪红雨赌咒发誓道,“我跟叶玉贞从小一起长大,对她了解得很,我可以帮林教主一起对付她!” 我听得哑然失笑,“你这闺蜜还真是够铁的。” “闺蜜是闺蜜,不过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这么多年不见,情分早没了。”倪红雨轻叹一声,“要不然我们夫妻俩到了南洋之后,也不用为了讨好那姓叶的,跑到这里来当说客!” 按照倪红雨所说,他们二人来到南洋后,就找上了海神教,并且从那些教众口中得知,叶玉贞如今已经成了海神教的代教主,位高权重。 倪红雨当即表明身份,要见叶玉贞,结果海神教那边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 别说见叶玉贞了,连海神教长老级别的人物她都见不到。 倪红雨恼怒之余,就想了个主意,她和滕澈二人就以海神教使者的身份找上了头陀社,想要凭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头陀社和海神教拉拢在一起。 在她看来,头陀社这么个南洋邪教能有什么节操,只要价钱合适,没有什么谈不拢的。 “我头陀社在光明主大人的光辉普照之下,镇守南洋,庇佑一方,跟海神教那帮龟孙子势不两立,你们这些小杂鱼就是瞎了眼!”罗禧成义正言辞地训斥道。 我见那倪红雨眉头动了动,估计是啃了罗禧成的心都有。 “是,是我们瞎了眼。”那倪红雨应声说道,却也不敢争辩。 “这个叶玉贞是你师姐?”我淡淡问道。 其实我好奇的倒不是这个叶玉贞和倪红雨的关系,而是与红灵会的关系。 “她不是我师姐,我们两个以前都是跟着圣女的。”倪红雨解释道。 我听得有些意外,对方口中的圣女,不可能是说的曹雪蓉,应该是曹凌霄。 倪红雨又接着往下说,果然跟我猜的一样,据她所说,当年她和叶玉贞二人都是曹见渊收养的孤儿,用来伺候她女儿曹凌霄的。 换句话说,这闺蜜俩小的时候,就是伺候曹凌霄的丫头。 “后来等我们长大一些,就跟着圣女到处走,还曾经一起来过南洋。”倪红雨说道。 “来南洋干什么?”我不动声色地问。 “这个事情……说来有点复杂。”倪红雨说着,突然看了阮天醒一眼。 后者眉头一皱,冷声道,“你看我干什么?” “林教主,这事跟阮副教主有很大的关系,不知道我应不应该说?”这倪红雨没有回答阮天醒的问话,反来问我。 “你说呢?”我问她。 “那我还是说吧。”倪红雨道,“当年圣女带着我和叶玉贞来到南洋,除了其他几件紧要事情之外,主要是来劝说当地一个家族加入我红灵会。”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这才说道,“这个家族姓阮。” 其实在南洋一带,阮姓是个大姓,只不过从这倪红雨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个姓阮的家族显然就是跟阮天醒有关了。 “继续说!”阮天醒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沉声催促道。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7章 阮家之祸 “事先说明,这事跟我没关系!”那倪红雨提前撇清了,又接着往下说,“圣女能亲自来劝说,那是给了对方多大的荣耀,可姓阮的那一家子却是不开眼,一口就拒绝了,还把圣女给骂了一顿。” 说到这里,又轻叹了一声,“这不就糟糕了,圣女一发怒,当即决定将那姓阮的家族斩尽杀绝!” “再说一次啊,这事跟我没关系!”倪红雨再次撇清,“我那会儿就是个跟班丫头,哪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别废话,继续说!”阮天醒额头青筋暴起,冷冰冰地道。 “你这个样子我有点害怕,有本事你别冲着我来。”倪红雨提醒一句,又接着往下说,“那姓阮的一家子得罪了圣女,自然没有什么好下场,圣女不仅让他们全族覆灭,而且还控制了一个阮家子弟,让他把一家子一一杀尽。” 这倪红雨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我耳中却是一阵心惊肉跳。 看了一眼阮天醒,只见他双手紧紧地抓着椅靠,双目赤红,如果不是强行忍耐,只怕早就跳了起来。 “圣女控制的这个人,就是他。”倪红雨看了阮天醒一眼。 “胡说八道!”大长老陈覆水厉声呵斥道。 此时阮天醒却是反而笑了一声,声音森冷无比,一字一顿地道,“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我!” 在我看来,这阮天醒和阮天助兄弟俩是双胞胎,二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倪红雨认错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这时我忽然想到,这阮天助之后化名倪沙海成为了海神教的教主,这倪沙海、倪红雨的,这两个名字听起来也未必有点太像了点。 正当我感觉有点古怪的时候,就听倪红雨道,“就是你,不是你哥。” 听到她这么一句话,我猛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太对! 如果说倪红雨把阮天醒和阮天助给认错了,那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可倪红雨还特意强调了“不是你哥”。 说明倪红雨是知道阮天醒是双胞胎,且知道阮天助的存在的。 “你再胡说八道,我毙了你!”阮天醒大怒。 “阮副教主。”我当即提醒了一句。 阮天醒这才稍稍平静了些许。 “你们兄弟俩长得是像,外人很难分清楚,不过我可以确定,就是你,因为你哥当时不在家中。”倪红雨继续说道。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阮天醒,“后来你哥才回来,看到家中那副惨样,当场就傻了。” “我和叶玉贞跟着圣女,就在附近看着,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有件事情倒是奇怪得很,这人明明是你杀的,你却是赖你哥,还想要跟你哥拼命,最后你哥没办法,只能是把你制住。” “后来你哥带着你逃离,你倒是骂了一路,真是好笑得很。” 倪红雨说着又咯咯笑了几声。 “阮副教主,你没事吧?”我见阮天醒脸色铁青,神情狰狞,额头上尽是冷汗,当即问了一句。 阮天醒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倪红雨,半晌道,“继续说!” 声音却是沙哑无比。 到了这个时候阮天醒还能保持一丝清明,那着实是有些不容易了。 之前按照阮天醒所说,当年是他哥阮天助杀了全家,最后只留了他一条命,将其带离。 对于这个事情,我曾经有个疑问百思不得其解,包括阮天醒自己都想不明白。 那就是这阮天助既然杀了全家,为什么独独留了阮天醒一条命,难道是顾念兄弟之情? 可一个连所有家人都杀的人,还能顾及这个? 然而按照倪红雨的说法,当年杀害全家的,却是阮天醒,而阮天助则是后来赶到的。 从倪红雨的描述来看,当时阮氏一族遭了曹凌霄的毒手,中了邪术,没有还手之力,之后阮天醒被邪术蛊惑,亲自动手将家人一一杀死。 而彼时的阮天醒受到邪术和杀害亲人的双重冲击,心智被蒙蔽,产生了幻觉,以为是阮天助杀人,倒也并不是不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阮天助自然是不会动阮天醒这个弟弟了,所以只是制住他却并没有下杀手,这样一来,事情就合理了。 “阮副教主,事情过去多年,究竟真相如何,咱们不急于一时,稍安勿躁。”我安抚道。 阮天醒没有作声,却也没有再暴起。 我示意倪红雨接着往下说。 “处理完南洋这边的事情,我和叶玉贞就跟着圣女返回了。”倪红雨道,“回去之后,叶玉贞继续跟着圣女办事,我就跟了大圣女,后来还拜了我师父为师。” 她口中的大圣女,自然就是曹见渊了。 自那时起,这倪红雨就和叶玉贞分开,后来曹见渊因为伤势缘故,基本上都处于隐居状态,倪红雨跟着老驼子一起伺候曹见渊,自然也没什么机会出来晃荡。 “不过我中间还是来过一次南洋。”倪红雨说道,“当时是圣女把我找了过去,要我去南洋跟叶玉贞汇合,搜寻一个人。” 我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问道,“找谁?” “找一个姓黄的丫头,具体叫什么记不得了。”倪红雨道。 我立即意识到,对方说的应该就是黄令微大姐了,冷声道,“后来怎样?” “圣女找我去,我当然要去。”倪红雨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说起来也是巧了,我到了南洋之后,无意中遇上了一个人。” 说着看了一眼阮天醒。 我心中一动,说道,“你遇到了阮天助?” “是,林教主英明!”倪红雨娇声笑道,“我当时一眼就认出了他,不过他却不认识我,相比起当年,这人变得心狠手辣,说杀人就杀人,连眼睛都不眨,倒是叫人刮目相看。” “我对这人倒是挺欣赏,后面一来二去,我俩就成了好友,他说我既然姓倪,他也干脆改姓倪,以后行事方便点,就叫倪沙海。” 说到这里,倪红雨唉的轻叹了一声,“他把我当妹子,我也真心把他当大哥,可惜啊,这人是时时刻刻想查明当年阮家的血仇,跟我终究不是一路人。”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8章 孽缘 当我听到倪红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还真怕阮天醒突然间暴起。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此时反而平静了下来,只是目光冰冷地坐在那里,脸色苍白,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原来你跟倪沙海还有这样的渊源。”我淡淡说道。 这倪沙海、倪红雨两个名字听起来的确是十分相象,当然了,世界上连同名同姓的人都多的是,名字听起来想像也没什么。 可没想到,倪沙海这个名字原来还真是来自倪红雨。 “是,说来都是孽缘啊。”倪红雨轻叹了一声,摇摇头道。 这女人惯会装腔作势,我自然是不会把她的话当真,说不定当年这女人还有种将猎物玩弄于掌心的快感呢。 “说后面的事。”我冷声说道。 “当时圣女派我来南洋,就是因为叶玉贞在这里发现了那个姓黄的丫头,圣女当时还有重要事情,无暇分身,就叫我过来协助。”倪红雨接着说道,“我既然多了个好大哥,当然也不能让大哥闲着,就邀了他一起出手。” 我听得哑然失笑,当初我们还在那琢磨倪沙海和叶玉贞的关系,没想到这个倪红雨给找过去的。 只是按照黄令微大姐的描述,当时是叶玉贞突然间出手偷袭,倪沙海则紧跟着出手,两人夹击黄令微,但没有提到过倪红雨。 “我把我大哥引荐给叶玉贞后,那叶玉贞却是嫌我实力不够,说那姓黄的丫头厉害得很,让我躲到一旁不要贸然出手。”倪红雨道。 “所以你没参加?”我问。 “是,我又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自然就懒得再去凑热闹。”倪红雨冷哼一声道,“我当时还盼着出点岔子,到时候看叶玉贞怎么跟圣女交代。” “你们这闺蜜实在是不怎么值钱。”我讥笑道。 “林教主您说的是,叶玉贞这人性情凉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跟她做姐妹,那是时时刻刻都得担心被她给卖了!”倪红雨深以为然地道。 我冷笑一声,“你也差不多。” “林教主明鉴,我自问虽然心狠手辣,但在感情方面还是看得很重的,咱们要是再熟悉一点,林教主就知道我的为人了。”倪红雨解释道。 “我已经见识过了,继续说你的。”我打断道。 倪红雨又接着往下说,“这叶玉贞不想让我碍手碍脚,我自然也就懒得去,找了个地方等结果,可没想到左等右等,只等回来我大哥,说是叶玉贞和那姓黄的丫头在海底一起失踪了。” “我跟着大哥又去海下找了几圈,连人影都没见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就此作罢,回去跟圣女复命。” 说到这里,倪红雨又悠悠叹了口气,“这一别之后,我就好久没见到我大哥了,没想到他后来成了海神教的教主,那还真挺有志气。” 她唉声叹气了一阵,又道,“后来我听说我大哥死了,叶玉贞倒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取代我大哥当了个海神教的教主,可惜了,实在可惜了。” “那是挺可惜,要是你有个教主大哥在,那在海神教可威风了。”我说道。 “唉,都是命啊。”那倪红雨却也不反驳,又是长叹一声。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不停盘算,按照倪红雨的描述,关于当年叶玉贞突然背刺之事,真相倒是已经清楚了。 这叶玉贞的目标本来就是黄令微,只不过她没有把握直接拿下黄大姐,所以这才制造机会接近,两人因此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等到时机成熟,叶玉贞这才悍然出手偷袭。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闺蜜俩最后被卷进了水妖墓,落了个两败俱伤。 事情到这一步看起来已经是明了,但反而让我生出了更大的疑心。 “曹凌霄为什么要让你们抓那姓黄的丫头?”我盯着她问。 最让我在意的是,这曹凌霄或者说红灵会,为什么要捉拿黄令微大姐? 当时的黄大姐,其实也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凭什么让红灵会天南海北费那么大的心思捉拿? 还是说跟黄大姐背后的黄家有关? “这个……我也不清楚。”倪红雨摇了摇头道,“圣女吩咐的事,我们听令照办就是,哪敢问个究竟。” “拉出去剁了。”我直接吩咐道。 倪红雨急忙大叫道,“我是不知道原因,但这事好像不是红灵会的事,圣女应该也是受人所托!” “什么意思?”我冷声问。 “圣女当时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事肯定跟红灵会无关,应该……应该是弥天法教那边……”倪红雨解释道。 我听到“弥天法教”四个字,心中陡然一动,面上却是不显,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圣女当时跟弥天法教走得很近,替对方办点事,也是常有的。”倪红雨又赶紧补了一句。 “那弥天法教又为什么要抓那姓黄的丫头?”我盯着她半晌,这才开口又问了一句。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我也不敢打听。”倪红雨连番保证她绝对没有撒谎。 我面上平静,心中却是炸开了锅。 按照屈芒那老登的说法,我之所以能让避水珠上身,那是因为身上有黄家的嫡传血脉。 可从眼下种种迹象来说,整个黄家销声匿迹,不知所踪,黄令微大姐被弥天法教和红灵会联手捉拿。 还有身世更加古怪的余小手,甚至连女儿身都不敢泄露。 到底当年黄家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跟弥天法教又有什么关系? 又跟我的身世有什么关联? “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何用?”我琢磨了一圈始终没能想明白,只好暂时作罢,冷笑一声道。 “一山不容二虎,南洋有咱们头陀社,就不可能有海神教,属下愿助林教主,击溃海神教,永镇南洋!”倪红雨肃然说道。 我都听乐了,要说变脸之快,这女人还真是当之无愧的变脸好手。 前一刻还是海神教使者,这会儿就变成“咱们头陀社”了。 “其他的且不说,你觉得阮副教主会答应么?”我看了一眼阮天醒,故意说道。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9章 对垒 倪红雨却是面不改色,叹息一声说道,“属下和阮副教主的大哥是兄妹,属下怎么也该叫阮副教主一声哥,再说了,我大哥说来说去都是被海神教给害死的,属下这也是替我大哥报仇!” 说话间,她又柔情脉脉地看了一眼滕澈,娇声道,“再说了,属下现在是滕家的媳妇,属下跟红灵会和弥天发酵势不两立!” 说实在的,刨除别的不说,我对于这女人颠倒乾坤的本领还真是有点佩服了。 这黑的都能给说成白的,这摇身一变,不仅成了阮天醒的小妹,更是成了滕家的儿媳妇。 作为滕家儿媳妇这个身份来说,红灵会和弥天法教自然是大仇人,至于她自己原来的身份,那是半点不提啊。 “启禀教主,据属下观察,这海神教是要在咱们南洋办一件大事,咱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只听那倪红雨又语气凝重地说道。 她也不等我开口,又跟着滔滔不绝地将海神教在南洋中的布置说了一遍。 按照倪红雨所说,这海神教之所以大举进入南洋,很可能是要在南洋进行一场大祭。 如今这世上各路邪教并起,各式各样的祭祀那是司空见惯,但倪红雨却说,这次海神教的大祭规模非同寻常,绝不是一般祭祀可比。 这个其实倒也在我预料之中,这次我们再次来到南洋,这一片海域跟之前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各种诡异的景象更是层出不穷。 再加上这个时间点,如今正好是天下各路牛鬼蛇神开始作乱的时候,局面紧张无比。 海神教挑在这个时候在南洋大祭,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好事。 第九局在南洋实力薄弱,根本无法与眼下的海神教相较,如今盘算来盘算去,在整个南洋范围内,唯一能跟海神教一较长短的,也就只有头陀社这个地头蛇了。 “属下夫妻俩愿意为教主效犬马之劳,只为击溃海神教,让咱们头陀社永镇南洋!”只听倪红雨又慷慨激昂地道。 “行了,拉下去吧。”我摆了摆手。 罗禧成和刘治当即齐刷刷上前,分别拉起倪红雨和滕澈,拖着就往外走。 “教主,我是滕家的儿媳妇,我是滕敏的嫂子!”倪红雨大叫道。 “那就先押下去,等等再剁了喂鱼。”我又补了一句。 罗禧成和刘治二人凛然领命,当即将倪红雨二人带下去关押起来。 “阮副教主,几位长老,这事你们怎么看?”我这才转过来问在场的其余人等。 大殿中一阵沉寂,倒是黎太峰先行打破了僵局,凛然说道,“咱们一切听从光明主大人的吩咐,光明主大人指向哪里,咱们就打向哪里!” 陈覆水等其余几大长老闻言,也是唯唯称是。 “阮副教主呢?”我看向阮天醒。 此时的阮天醒紧抿着嘴唇,脸色灰败,显然倪红雨刚才所说的一切,给他的冲击极大。 要是倪红雨说的是真的,那么当年亲手杀害一家子的,其实是阮天醒本人。 虽说那是在受邪术控制之下的所作所为,但做了终究是做了。 而一直被阮天醒认为是屠戮满门凶手的哥哥阮天助,却反而是被他给冤枉了,这突然间的反转,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海神教胆敢图谋我南洋,自然绝不姑息!”阮天醒冷冷地道。 “阮副教主说得好,南洋是我头陀社庇佑之地,绝不容这些牛鬼蛇神在此胡作非为!”我一掌拍在桌上。 “头陀社上下,誓死追随光明主大人!”黎太峰率先起身。 其余人等也纷纷跟着朗声附和。 我让黎太峰等几位长老先行下去安排,又让罗禧成带着小疯子和宝子他们下去休息,单独把阮天醒给留了下来。 “阮副教主,没事吧?”我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多谢教主关心,我没事。”阮天醒接过茶杯,淡淡说道。 我微微点了点头,又说道,“不管真相如何,当年的阮家都是被邪术所害。” 阮天醒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阮副教主放心,不管做这事的是红灵会,还是弥天法教,咱们头陀社都会追查到底,不死不休!”我拍了拍他肩膀道。 阮天醒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声音沙哑道,“多谢教主。”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我说道。 阮天醒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缓缓点了点头,当即向我告辞,说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处理。 “行,去吧。”我说道。 等阮天醒离开后,这议事大殿中就空空荡荡地只剩了我一人,我独自坐了一阵,又起身在大殿中缓缓踱步。 这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事情,却是一件比一件惊人。 在此之前我一直在琢磨我的身世来历,当年袁居士抱着我逃出来,甚至很可能因为我丢了一条手臂。 之后他为了去屈家寨赴约,将我交托给了我爷爷。 假如说我真是黄家人,那倒也能对得上,毕竟从目前来看,当年黄家肯定也是发生了某种天大的变故。 不过具体怎么回事,怕是只有找到黄令微大姐,才能知道得更加清楚一点。 我循着这个事情琢磨了一阵,也就没有再往下细想了。 对于当前来说,最紧要的事情还是海神教。 按照倪红雨的说法,这海神教跟红灵会或者弥天法教本身没有什么太大的牵扯,海神教是海神教,红灵会是红灵会。 两边目前唯一的关联,就是这叶玉贞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成了海神教的代教主。 当然了,倪红雨所说的也未必是真。 倒不是说她一定是在故意扯谎,而是这倪红雨一直跟在老驼子和曹见渊身边,而曹见渊这个重伤在身的前任圣女,在红灵会中早就是个老古董。 倪红雨跟在这两人身边,根本就接触不到红灵会的核心机密。 再加上世易时移,如今海神教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 而此时此刻,最让我挠头的是,要是双方在南洋对决,我手头能动用的力量,就算上拉上整个头陀社,满打满算,只怕也有点不足。 喜欢镇龙棺,阎王命请大家收藏:()镇龙棺,阎王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