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医仙入凡间,全京城求她看病》 第1章 这孩子命真大 “快!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赵玉成带领军队从前线凯旋返京,路过周家村,正逢整个村子被泥石掩埋。 周家村地处关隘要道,群山环绕,有三十多户人家。 一年前,赵玉成带军出发边关,行军至周家村关口时,遇大雪封山。 军队的粮草走在前方,突来的暴雪将粮草队伍和行军大队隔断在周家村关口。 暴雪持续了半月,赵玉成军队幸得周家村村民接济,才不至于饿死、冻死在冰天雪地。 一年后,赵玉成击退匈奴,带着将士们和战利品返程。 他念着要将战利品送给周家村村民,回朝后还要为周家村向朝廷请赏。 怎料他抵达周家村时,整个村庄竟消失在巨大的泥石洪流中。 “将军!这里有个孩子,重伤,怕是活不成了!” 行军队伍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玉大夫,你来看看,这孩子全身是伤,幸得还有一口气。” 将军护卫领着大夫到账内,边走边说。 玉大夫来到孩子身边,迅速查看了一番,便皱着眉头问道: “这孩子浑身的血,怎么一处伤口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啊!” 护卫将孩子抱回时明明看见她身上有多处被石头划开的伤口,而且还有满身的血...... 玉大夫给孩子把脉:“确实没大碍,休息几日就可恢复了。” 护卫懵了,听见玉大夫又说:“这孩子命真大,整个村子都埋了,她竟毫发无损。” 三日后,周若醒来时已在将军府。 “嬷嬷,娃娃醒啦!” 将军夫人身边的侍女四巧对着王嬷嬷小声喊道。 王嬷嬷闻声赶到床边,看见周若睁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看她们。 “你们是谁?” 周若看着眼前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却也不害怕。 她本是修仙界里的一个医仙子,心智同于凡间四五岁孩童。 虽然年纪小,但她因医术最好深得宗主器重。 但也因此遭门人妒忌而被陷害致死,灵力差点尽失。 “这里是将军府,我们是夫人的贴身侍女,是将军救了你。” 四巧又说:“听说去年你们周家村帮军队安全过关,将军念恩,便将你带了回来。” 周若不懂将军是什么,但是她能感受到,眼前的人不坏。 “你看着也就四五岁吧,叫什么名字?”四巧问道。 “我叫周若。” 她是上一世的医仙子周若,也是这一世周家村的周若。 咕噜噜~周若的小肚子发出了声音。 王嬷嬷和四巧相视一笑,“饿了吧?你都睡了三天了。” 说着,四巧给周若端来一碗饭菜,递到她面前。 周若皱着眉头,身子后仰,两只小手挡住饭碗,摇着头。 “怎么?不想吃这个啊?” 四巧有些不高兴了,她见周若瘦小,特地多装了几块肉,娃娃却一脸嫌弃。 “那你想吃什么?”四巧耐着性子问道。 “果子。”周若糯糯地说,脸上一副委屈的样子。 她在仙界时多数吃的仙果,这凡间的饭菜她看着没食欲。 王嬷嬷拿了两个橘子过来,开导四巧:“孩子可能刚睡醒,没有胃口。” 周若看到橘子,眼前一亮,没等王嬷嬷剥完,就抢了过来,半个果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又皱起眉头,这果子味道不似仙果鲜甜,但是也能将就。 周若囫囵吞枣将两个橘子吞下,满足地冲王嬷嬷和四巧笑了。 “这娃笑起来真是可爱,将军和夫人要是再生个女儿该多好。” “将军常年征战在外,多年来夫人就只生了少将军一个儿子,如今才十二岁就瘫了。” 四巧说着,和王嬷嬷相顾无言,唯有叹息。 周若不知道她们在说谁,自顾查看起自己现在的这副身体,很瘦弱。 就在这时,她脑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声音告诉她,她上一世的灵力现在仅剩不到一成。 她必须在一个月内将灵力恢复至三成,才能继续在这个世间活一年。 如果之后的一年内无法完全恢复灵力,她这具身体会灰飞烟灭。 周若眨着眼睛,努力消化这个声音传递给她的信息。 她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她们医仙的灵力是靠医术功德积攒而来的。 也就是救治得越多,功德越高,灵力就越强。 上一世,她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修仙界最高的级别。 她在修仙界用高超的医术治愈了很多医者都医治不好的病症。 她还没治够呢! 现在重活一世,她一定要恢复灵力,在这个世界里重显医仙风范! 可她该如何恢复灵力? 是否也可以通过医治病痛来恢复灵力? 但她现在只是个凡间的四岁孩子,所剩灵力不足一成。 她该如何去医治病痛?病人又在哪里? 好不容易重活过来了,怎么还带了这么个条件? 果然做人做仙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万幸的是,她的自愈能力没有丧失,这也是她在被发现时伤口会消失的原因。 周若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小小年纪便有了烦恼。 第二天,周若睡醒时,屋内没人。 王嬷嬷怕她醒来后会饿,特地给她留了饭菜,还在桌上放了两个苹果。 周若看见苹果,立马跳下床,跑到桌前,抓起苹果,一手一个,左右开啃,开心极了。 吃完两个苹果,桌上的饭菜她硬是没看一眼。 拍拍小肚子,周若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刚出到院子里,就碰到了王嬷嬷。 “若若,你怎么跑出来了?” 王嬷嬷赶紧上前拉住她,“这里是将军府,戒备森严,不可乱跑。” 周若不开心了,撅着小嘴,巴巴望着嬷嬷。 上一世她常常在仙山里游窜,时而采摘仙果裹腹,时而采集仙草用来治病,自由欢快。 “正好现在将军和夫人有空,我带你去给他们请安,将军可是救了你一命呢。” 王嬷嬷拉着周若来到夫人的房门前,请示得到允许后,便将周若牵进了屋内。 周若进屋后,看见堂上坐着一对夫妇,想必这就是将军和夫人了。 噗通!还没等嬷嬷开口,周若小小的身子就跪了下去。 “周若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接着又磕了三个响头。 上一世师父教导过她,要知恩图报。 周若也正因为记住这一点,从未放弃地苦修了千年,只为能把师父教的医术传承下去。 “哎呦,这娃真懂事呐!” 将军夫人纪萍连忙起身,走到周若跟前,将她扶了起来。 “夫君,我看这孩子真是机灵乖巧,就让她留在我身边吧?”纪萍看着周若,对赵玉成说。 赵玉成怎会不知道妻子的心思,自从生了儿子赵尽忠后,就再没有怀上过孩子。 她知道妻子很想有个女儿,他又何尝不是。 “好,就依夫人。” 将军的话音刚落,“夫人,药来了。”一侍女端了一碗药从门外进来。 经过周若身边时,周若闻到了那碗药中散发出的药味。 纪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正要端起侍女递上的药碗。 “夫人,这个药不能喝哦!”周若顶着一副天真的脸,皱着眉头说。 王嬷嬷就站在她身旁,怕她乱说话惹事,赶紧制止她:“若若,别瞎说。” 纪萍也停下手上的动作,和赵玉成相视一眼。 “我没有瞎说哦嬷嬷,夫人喝了这个药,就不能生小宝宝了哦。” 第2章 你是我哥哥? 端着药的侍女听见周若的话,双手一抖,差点将药撒出来。 侍女很快回过神来,提高声量斥责道:“你这么小一孩子,胡说些什么!” 将军起身走到周若面前,很严肃地说道:“娃娃,乱说话是要受罚的。” “我没有乱说哦,给猪猪绝种的药就是这个味道。” 上一世周若在仙界给不少乱繁殖的仙猪做绝育,对这个药味太熟悉了。 可是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都不相信她? 上一世在宗门里,她说是什么病症就是什么病症,不会有人质疑她的判断。 “你拿我的夫人与猪做比照?”将军怒意簇拥眉间,语气冰冷得让小周若打了个寒颤。 周若摇了摇头说:“给猪猪用的药量比人的要大很多。” “可是那碗药里的药量,跟给猪猪的药量差不多哦!” 纪萍听到这里,心头一颤。 她想到这几日跟将军房事后,第二日身子总有短暂的不适。 但她以为是自己身子弱的缘故,并未太在意。 她起身来到赵玉成身边,低声耳语:“夫君,要不请玉大夫来一趟?” 赵玉成看着纪萍的脸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面对一个孩子的话,他依旧有所犹疑。 “周若,你要是说孩子话,跟本将军闹玩笑,本将军必重罚于你。” 周若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我若是说假话、说错话,你们打我板子、罚我跪木刺都行。” 上一世她犯错时师父就是这么惩罚她的,她都经历过了。 纪萍看周若,发现她脸上显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认真神态。 “宁可信其有。”纪萍又进一步劝赵玉成。 赵玉成皱眉思考片刻,才冲屋外喊道:“来人,请玉大夫!” 玉大夫将药渣和药水分别查看后,感到震惊,这当中确实有大量的绝嗣药。 赵玉成大怒,严查下去。 很快就发现,是府中的林姨娘收买纪萍身边的侍女,让她给下的药。 这侍女第一次干这种事,甚至没想过要把药渣销毁。 赵玉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府中竟会出现姨娘残害将军夫人和将军子嗣的事情发生。 “林姨娘心肠歹毒,有悖妾德,交由顺天府,斩立决!” 侍女愚蠢无知,为了蝇头小利,竟敢帮姨娘毒害将军夫人,罪不容诛。 亦送往顺天府,杖毙。 就在玉大夫给纪萍诊治结束时,周若双手的劳宫穴有了感应。 双手掌心发热发胀,她感觉到灵力有了微微的提升。 她刚才阻止了纪萍喝下毒药,医术功德显化,灵力也跟着提升了。 果然,救治病患就能帮助她恢复灵力! 一番折腾后,赵玉成和纪萍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的注意力又回到周若身上。 赵玉成在心中惊叹,若不是这孩子发现,夫人岂不是这辈子都无法再有身孕? “将军,多亏了这孩子。”纪萍心有余悸。 赵玉成认可地点了点头,却仍有疑惑: “周若,你小小年纪,怎的就能闻出这药不对?” “师父教的呀!”周若耷拉着脑袋回答,在屋里待太久,她想出去玩了。 赵玉成以为周若口中的师父是周家村人,这又让他忆起周家村往日的恩情。 他用温和的语气问她:“念你今日立了大功,我收你做我的义女,你可愿意?” 周若看看身边的嬷嬷,嬷嬷冲她点头。 她又转头看赵玉成,“什么是义女呀?” “就是给我当女儿,叫我爹爹,叫夫人娘亲。” 赵玉成蹲在周若面前,温声跟她解释。 周若对爹娘并无概念,但是她知道将军这是在奖励她。 “那我可以随便在院子里玩吗?我能一直有果子吃吗?” 周若睁着大眼睛,严肃又认真的样子把大家都逗乐了。 纪萍赶紧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想在哪里玩就在哪里玩。” “咱们府中的后院有一片林子,里面有很多果树,有吃不完的果子。” “好耶好耶!”周若拍着小手喊道:“我要做义女!” 自从周若成了将军义女,纪萍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兰香院内。 房间也紧挨着自己的,日常起居由王嬷嬷和四巧一齐照顾。 获得行动自由后,周若每日在将军府中到处游走。 府中侍卫和下人知道她是将军义女,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一日,她在府中玩耍时,看见一院中长了橘子树,便走了进去。 院内屋门开着,但四下无人,周若懒得理会,奋力爬上橘子树去摘橘子。 刚在树端摘了两个大橘子,就听见树下传来严厉的斥责声: “你是哪里的小孩?怎么跑到我院中偷果子!” 突来的声音把周若吓得从树上摔了下来,屁股着地,刚摘的两个橘子直直砸在她的脑袋上。 “呜呜......”周若一手揉屁股,一手捂头,强忍着眼泪。 侍卫闻声赶来,“少将军,这是将军刚认下的义女,叫周若。” 侍卫说完又上前将周若扶起,细心询问:“小姐,您没事吧?” 周若先去捡起地上的橘子,才转过身来看刚才说话吓她的人。 只见一少年坐在轮椅上,俊俏的面庞也遮不住一脸的病态,下半身还被一团黑气裹着。 “你是谁?”周若歪着脑袋问道。 赵尽忠气笑了,“你跑来我院里偷果子,还问我是谁?” 侍卫又赶紧解释:“小姐,这位是少将军,也就是......您的兄长。” “你是我哥哥?” 上一世,周若曾受到宗门师兄的照拂,她对兄长有好感。 因为这份记忆中的好感,屁股的疼痛给她带来的不痛快也消散了。 “哥哥好,我请你吃橘子,这个橘子很甜哦。” 她把刚摘下的橘子递了一个给赵尽忠,然后自顾自地剥开橘子吃了起来。 赵尽忠看着周若痛快吃橘子的样子,又看看放在自己腿上的橘子,不可察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没再说话,独自转着轮椅转身进了屋。 侍卫震惊:少将军居然没有把橘子扔掉! 吃完橘子的周若拉了拉侍卫的衣角,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你能不能再帮我摘几个橘子,我想带回去给爹娘吃,还有嬷嬷和四巧。” 不久后,周若用衣服兜了五个橘子,慢悠悠地往外走。 一边走,她一边思考,哥哥病得不轻。 他腿上的那团黑气反咬经络的话,会很痛。 若是能治好哥哥的病,她的灵力应该可以差不多恢复至三成。 周若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来到了后院门口。 她听见有人在后院的墙边说话: “这条腿不知怎的被割伤了,得尽快另安排一匹马出来,将军要赶去校场。” 周若闻声而去,看到管家跟两个侍卫站在马厩前,盯着一匹正在低声嘶叫的马。 受伤的马?嘿嘿,就它了! 周若快速走到了马厩前。 “小姐小心,这马性子烈,可别伤着了您。”管家拦着周若说道。 “不怕不怕,我跟马是好朋友了。” 周若把怀里的橘子放到地上,轻轻凑近那匹受伤的将军战马。 战马的前腿被划伤了一道口子,流着血,疼痛感让马显得有些烦躁。 管家怕耽误将军的行程,遣了侍卫去给将军另外安排马匹。 趁管家不注意,周若的小手在马腿的伤口上一挥,伤口的血瞬间止住。 又是一挥,伤口瞬间愈合。 马匹刚才的烦躁劲也消失了,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像是对周若表示感谢。 管家见状吓了一跳,赶紧拉开周若,怕她被马伤到。 待他看清马匹扬起的前腿时,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马腿上的伤口不见了。 他将侍卫叫回来,三人进马厩对马匹查看了一番,确实没发现马的腿上有伤口。 “真是见鬼了,难不成我们仨都眼花了?” 但时间紧迫,管家也顾不得那么多,让侍卫赶紧将战马给将军牵了出去。 将军的战马没事,他们也可免了一顿“马匹照看不周”的责罚。 看着马匹离去,周若双手的劳宫穴又开始发热发胀。 她能感受到灵力又微微提升了一些。 周若还发现,这种小病小痛的医法,对恢复灵力的助力并不是很大。 还是得想办法把哥哥治好,这样才有可能在一个月内将灵力恢复至三成。 第3章 哥哥很痛,我要帮他 自从周若发现,医治赵尽忠能够让她继续活一年,她便开始对武德院念念不忘。 当然,让她念念不忘的,还有武德院里美味的橘子。 第二天一早,周若直接略过四巧给她准备的早饭,一溜烟跑出兰香院,直奔武德院去。 刚靠近武德院门,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怨气,是从正屋传出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周若在门口看到了当值的侍卫,就是昨日帮她摘橘子的人。 “回小姐,小的叫武柏。”侍卫恭敬回应。 周若点着头径自往里走,武柏也没拦她。 昨日武柏在屋里搭把手的功夫,周若就溜进了院内。 他生怕少将军会强行扣他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责罚于他。 以往凡是有人往武德院内送东西,少将军不仅会把东西扔掉,还会责罚守门侍卫。 可昨日周若小姐溜进院内摘果,少将军并未责罚他。 不仅没罚他,少将军甚至没有把小姐给的橘子扔掉,而是拿回了屋内。 此刻,武柏一晃神功夫,周若早已爬上了橘子树。 治病救人也得先填饱肚子。 她坐在树干上,听见屋内有人说话。 周若一边吃着橘子,一边伸着脖子听屋内人说话,但是听不清。 当周若刚摘下第三个橘子拿在手上时,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破碎声。 这声音急促、刺耳,周若被吓了一跳,脚下打滑,啊的一声,又从树上掉了下来。 武柏一直留意着周若的动静,眼疾手快的在她落地之前扶住她,她才不至于摔得太重。 “呼~谢谢武柏!刚刚是......”周若正想冲着屋内的方向发火,但是下一秒就意识到: “嗯?是哥哥出事了吗?” 她小腿迈开向正屋跑去,手里不忘拿着刚摘的橘子。 屋内摔东西的声音还在持续,刚在屋里伺候的下人也都退出到了门外。 “嬷嬷,要不要去请夫人来一趟呀?” 赵尽忠身边的小厮武甲紧张得全身颤抖,跪在门外拉着何嬷嬷的衣角问。 “上次请夫人来之后,全武德院的人都被少将军重罚了一次,你都忘了?” 不请夫人来,等少将军气消了,或许大家还能相安无事。 周若来到门边,她一只脚就要迈过门槛,旁边的下人吓了一大跳。 何嬷嬷眼疾手快地拉住周若,“哎哟我的小姐呀,您可不能进去,少将军正闹脾气呢!” 一个小娃娃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下人们看见周若,心里更烦躁了。 有些下人偷偷瞪她,觉得她只是将军认下的义女,又非亲生,心里不认可这个小姐。 “哥哥!”周若站在门外向屋内喊了一声。 “滚!”屋内立刻回响起狮子般的怒吼。 这声音混杂着周若在院外就感受到的那股怨气,同时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痛苦之气。 门外的下人们都被吓住,只有周若提溜着双眼,仔细感应着屋内的气息。 “小姐,您快些离开,别伤了您。” 何嬷嬷近乎恳求的语气,要是少爷小姐都出事,她十个脑袋都不够将军砍。 “我不走,哥哥很痛,我要帮他!” 何嬷嬷微微一愣。 这两年来,少将军时常这样闹脾气,她们这些下人也都跟着担惊受怕。 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脑袋搬家,又有谁曾想过少将军是真正因为什么闹的脾气。 周若听见屋内没了动静,趁何嬷嬷还在思考,她迅速跑进了屋内。 何嬷嬷想再拉住她时,已经来不及。 进了屋内的周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片,抬头就看见了半躺在床榻上的赵尽忠。 他双眼猩红,双腿上黑气缠绕,同时一股细绳大小的黑气沿着他的任脉一路到了眉间。 赵尽忠满脸痛苦,呼吸困难。 他像只受伤的野狼盯着逐步靠近的周若,双手紧握成拳头。 周若有些意外,她看到赵尽忠似乎是在用意念压制住眉间那一股就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哥哥,你很痛,对不对?”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赵尽忠的头顶回响,似一股清流浇下,给他火山般的脑袋带去一丝清凉。 赵尽忠感觉到自己的心田得到一丝抚慰。 自从他瘫痪,时常因为双腿刺痛而变得性格暴躁。 可是从未有一个人像周若这般去认可他痛苦的感觉。 他身边的人怕受怒火牵连,都躲着他。 母亲纪萍会心疼他,但是这种心疼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没用,心里更难受。 赵玉成偶尔遇上他发病,却一味鼓励他大丈夫当有坚韧的意志,不可被痛苦打倒。 可是眼前这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叫自己哥哥的小女孩,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赵尽忠猩红的双眼逐渐变得湿润。 周若看见他任脉上那股黑气稍稍变淡了一些。 于是她又向前走了两步,将手中的橘子一递,微笑着说道: “哥哥,给你吃橘子,吃了就没那么痛了哦!” 赵尽忠看看稚嫩的脸蛋,又看看眼前的大橘子,他用力吸了两口气,挣扎着坐直身子。 “哥哥,你闻闻,这个橘子很香呢!” 周若并不知道赵尽忠身上黑气的源头在哪里。 但是她用灵力激发出来的植物瓜果的清香,对这种东西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只可惜她现在灵力微弱,但是她也要试上一试,帮赵尽忠减轻些痛苦。 周若递上的橘子刚靠近赵尽忠鼻尖,他立刻闻到一股橘子皮的香气。 这股气味比普通的橘子要浓郁,很好闻,他忍不住又多闻了两下。 不消片刻,赵尽忠就感受到一股清凉从鼻尖进入,往上到达头顶。 汇聚头顶后,又沿着身体往下行走。 周若用灵力激发的橘香产生的那股小小的能量,正缓缓地将赵尽忠眉间的黑气往下压。 待黑气被压至下丹田时,赵尽忠似是获得了喘息,猛的大口喘气。 嘿嘿,小小灵力也能奏效哦!周若心中暗喜。 赵尽忠呼吸渐渐平复,他伸出颤巍的一只手,接过周若递的橘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一直躲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她们没看错吧?少将军接受了小姐递的橘子,还说了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他们已经两年多没从少将军口中听到过了。 更让她们不解的是,将军和夫人,甚至是大夫都做不到如此,小姐是如何做到? 尽管一帮人目睹了这个过程,却仍是看不懂周若是如何让少将军浑身的刺软下来的。 下人们面面相觑,开始对周若这个小娃娃另眼相看。 “不客气的哥哥!” 周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看到赵尽忠好受了一些,她可开心了。 忽然间,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跑了出去。 第4章 宋姨娘长得像狐仙 周若跨着小步子,小跑来到院中那棵柚子树下。 她踮起脚尖,想摘几根柚子树的枝叶,但是够不着。 正屋门外一群下人看着周若的行动,都很疑惑,却无人有动作。 “武柏!来帮帮我呀!” 周若边使劲伸手往上够,边呼唤着大门处值守的武柏。 “哎!小姐,我来我来。” 武柏飞速跑到周若身边,摘下几根枝叶递给她。 周若拿到枝叶往正屋走,边走边思考如何将这些枝条绑起来。 经过何嬷嬷身边时,“嬷嬷,你可以帮我把这些绑起来吗?” “哎哎好,老奴这就给小姐绑上。” 何嬷嬷应答后,快速用最长的那根藤条将几根树枝绑做一捆。 周若满意地拿着树枝进屋,同时将灵力注入进去。 “灵力还是很弱,但有了武柏和何嬷嬷的加持,效果应该会好很多。” 周若小声嘀咕,树枝放在手里掂了掂,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此前周若用橘子香气压制赵尽忠任脉上的那股邪气时,因为灵力不强,压制得很吃力。 这次她特地借助了武柏的阳刚之气和何嬷嬷的老成之气,加上她的灵力,效用会大很多。 更关键的是,武柏和何嬷嬷都是诚心服侍赵尽忠的人。 周若心里清楚这一点,在摘树枝和绑树枝的过程中,他们都没有起恶念和杂念。 他们的气更干净,能量更纯粹。 “哥哥,这是柚子树枝,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啦!” 周若爬进赵尽忠的帐子里,将柚子树枝放在枕边。 赵尽忠依旧坐在床榻上,很疲惫的样子。 他皱着眉看周若做的一系列动作,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橘子。 仔细回想刚才自己从痛苦逐渐到松了一口气的过程,再看看周若放置的那一把树枝。 他似乎有所明白,看向周若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情绪。 门口处,何嬷嬷、武甲还有好几个下人刚才跟着周若进了门。 她们看见周若爬进赵尽忠的帐内,心里惊慌不已,都在为周若捏一把汗。 当她们看到赵尽忠没有阻拦她也没有生气时,更是感到震惊。 “这......还是咱的少将军吗?”武甲低声在何嬷嬷耳边嘀咕。 何嬷嬷赶紧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出声。 周若布置好一切,瘫坐在床边,重重呼出一口气,饿! 她看了眼赵尽忠手里的橘子,吞了吞口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当她看见桌上的一串香蕉时,双眼放光。 “哇~~!!” 周若跑到桌前,迫不及待地掰下一根香蕉,先是咬下一大口,直接咽下,没嚼。 然后才爬到椅子上,晃着小腿开始尽情地吃起来。 仅是片刻,整个桌面散落满了香蕉皮。 一整串香蕉在周若的那声饱嗝中,全都进了肚子里。 她拍拍鼓起来的小肚子,心满意足。 可抬起眼皮的瞬间,她却尴尬了。 门内的、门外的下人,十几只眼睛全都盯着她看,眼中全是震惊。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赵尽忠,与他鹰眼般的眼神对视了两秒。 “哎!”她冲门口假装应了一声,又回头对赵尽忠说: “哥...我听见四巧叫我,我先回去了哦!” 话音刚落,人影已不见。 望着周若离去的背影,赵尽忠纳闷,为何这小家伙的行为让他生不起气来呢? 下人们都还蒙圈在周若刚才的一番操作里没回过神来,屋里的主子发话了: “嬷嬷,弄点吃的,饿了。” 何嬷嬷又是一愣,太不可思议了。 赵尽忠这样温和的语气,她已经记不起是他几岁时才有过的。 但经验丰富的她立刻应到:“是。” 然后回过头跟那些晕头转向的下人们吩咐道: “都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少将军弄吃的!” 下人们纷纷散去,各自忙碌开来。 从那天起,武德院的下人们都在议论,周若小姐来过之后,少将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周若离开武德院,一路蹦蹦跳跳地回兰香院。 她小跑进兰香院,在拐角处一不留神,和眼前的女人撞个满怀。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这么虎啊!” 女人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小步,被丫鬟扶住。 周若因身子轻小,直接被撞倒在地上,又摔了一屁股。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四巧闻声赶过来,就看到周若坐倒在地,赶紧跑过去将人扶起。 刚才一个劲嚷嚷的宋姨娘听见四巧口中的小姐,知道这就是将军刚认的义女,瞬间换了脸色。 “原来是周若小姐呀,没撞疼你吧?” 宋姨娘也上前,做个样子轻轻扶了一把刚站稳的周若。 周若苦着脸揉屁股,缓了片刻后才抬头看眼前的人。 “你是谁?”周若好奇的问。 “小姐,这是咱府上的宋姨娘。”四巧先一步回答。 这姨娘长得甚是奇怪,面上看着也挺美,可怎么觉得跟她上一世的狐仙很像呢? 不对,周若仔细打量着宋姨娘,觉得她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她感到压抑的气息。 是什么呢?周若从上至下看,在宋姨娘腰间发现有一团黑气包裹着的玉佩。 藏在她的裙褶间,若隐若现。 就是这东西,这黑气跟哥哥腿上的黑气一模一样! “这孩子莫不是被撞傻了?怎的这样看我?” 宋姨娘见周若盯着自己的玉佩发呆,便顺手用裙褶将玉佩彻底遮盖起来。 “刚刚若若不小心撞了宋姨娘,对不起。”周若挂上委屈的脸跟宋姨娘道歉。 “哟,这孩子这般乖巧!” 周若的态度让宋姨娘感到意外,毕竟府中还没出现过这样的孩子。 “春桃,改日给小姐送两件新衣裳!” 宋姨娘对贴身丫鬟说完,又回头对着周若:“把你撞疼了,就当是姨娘给你赔不是。” 送走宋姨娘后,四巧领着周若回到房中。 “小姐又上树摘果子了是不是?” 四巧看着周若衣服上的树浆和泥土,哭笑不得,一个女娃娃怎的跟个小猴子似的。 “正好夫人一早就送了两套新衣裳过来,女婢给您沐浴,换新衣!” 第5章 少将军又发病了 洗过澡、换上新衣的周若似出水芙蓉般清秀,粉嫩的小脸像能挤出水似的。 四巧给她头发扎成冲天鬏,显得愈发可爱。 纪萍在屋里听下人禀告,说周若和宋姨娘在院中撞见,盘旋了一阵。 她担心周若有事,特地和王嬷嬷赶来看看。 一进门就看见刚刚沐浴更衣出来的小可人。 “娘亲!”周若见到纪萍,高兴地叫她,跑到她跟前。 周若这一声,唤得纪萍心里软得像是塌陷了一块:“来,给娘亲好好看看。” 四巧在边上看着,忍不住感慨道: “夫人眼光真好,这衣裳料子的颜色跟小姐很是相称呢!” 王嬷嬷点头附和,也跟着说: “小姐真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很是灵气。” 纪萍也点头称赞:“这孩子看着似乎还带着仙气,像个小仙女。” 三个大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周若,听得她心里美滋滋的,笑得更可爱了。 “夫人,小姐一早就跑出去,怕是没吃东西。”四巧提醒道。 “吃过啦吃过啦!我在哥哥那里吃过啦!” 周若笑眯眯地拍着自己的小肚子说。 纪萍跟嬷嬷和四巧对望一眼,疑惑道:“你说的可是忠儿?” “忠儿是谁?”周若歪着脑袋问。 “你既不知忠儿是谁,怎的就叫他哥哥?” “武柏说他是我哥哥呀!”周若理直气壮的样子奶乎乎的。 三个大人静默了一阵,忽地都笑了。 四巧说她:“你连哥哥叫什么都不知道,却能叫出他院里下人的名字。” 周若才反应过来,“对哦,哥哥叫什么名字?” “叫赵尽忠,尽忠报国的尽忠。”纪萍仔细跟她解释。 王嬷嬷觉得不对劲,问周若:“小姐刚说的,可是在少将军院中吃过了?” 纪萍也回过神来,问她:“你说,你进了武德院,见过哥哥,还在他那吃饱了?” “对呀!我去哥哥院中摘橘子吃,昨日给你们带回的橘子就是哥哥院中摘的。” 四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问:“少将军没把你赶出来?” “哥哥为何要赶我?我给他摘橘子吃,他还跟我说了谢谢呢!” 周若一副立功领了赏的得意样子,让纪萍三人更懵了。 “若儿。”纪萍拉着她的小手将她拉近自己,温柔中带着一丝责备: “咱是好孩子,可不兴说谎的。” 周若看看纪萍,又转头看看王嬷嬷和四巧,这回轮到她不解了。 这凡间的人为什么总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之前她说娘亲的药有问题,大家怀疑她,现在她说自己去过哥哥院子,怎么也不信她? 她忍耐片刻后,委屈地说: “你们这里的人好生奇怪,怎的我说的话你们都不相信?” 纪萍眨眨眼,欲言又止,心中的质疑有了一丝松动。 “哥哥的腿很疼,他很难过的。他们都怕哥哥,没有人关心他。” 听到这里,纪萍对周若的疑惑消散了,眼泪也跟着掉了出来。 周若的这番话触动到她内心深处的痛,她将周若揽入怀中抱住。 “孩子,对不起,娘亲不应该怀疑你。” 纪萍轻声哽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可是你说你给哥哥吃橘子,他还谢谢你,这......” 赵尽忠现在连看纪萍的眼神都是暗淡的,还当面冲撞了她几次,脾气很暴躁。 所以周若口中所说的哥哥,跟当下的赵尽忠判若两人。 “对呀,哥哥还收了我两个橘子呢!” 纪萍三人无法想象周若所说的事,但也不敢当面再怀疑她,屋内霎时沉静下来。 “娘亲,哥哥的腿是怎么受伤的呢?”周若终于有机会问这个问题。 纪萍轻摸泪水后,回忆着说:“这事呀,说来也甚是奇怪。” “两年多前,忠儿跟将军一起出征,沙场上、往返行程中都不曾受过伤。” “可待他回到府前,那马忽然狂躁不安,将他摔在地上,马蹄生生将他双腿踩断......” 痛苦的回忆让纪萍心脏绞痛,泪水又覆盖了脸庞。 看着夫人难受,王嬷嬷也跟着难过: “更让我们不解的是,少将军的腿医治了两年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玉大夫和太医都想了很多法子,但是都不奏效。” 马匹踩踏导致腿断伤,若是及时救治,尚有恢复的可能。 哥哥的腿伤久治不愈,问题就出在那团黑气上。 而哥哥的战马一路都相安无事,却在府门前忽然狂躁,这应该不是巧合。 周若了解了赵尽忠受伤的经过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三日后的清晨,周若在双手掌心发胀中醒来。 连续三日,赵尽忠每日都安然入眠,睡了两年来都不曾睡过的安稳觉。 就连武德院的下人们都轻松了不少,不用每夜每夜的伺候。 周若知道是柚子枝叶的香气起作用了。 帮赵尽忠止了痛,她的灵力也跟着提升了一些。 然而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当日午时刚过,武德院的丫鬟连滚带爬地跑来跟纪萍禀报。 这个丫鬟周若认得,她在武德院中见过,好像是叫秋月。 知道她是哥哥的丫鬟,便跟着去了纪萍的屋子。 “夫...夫人!少将军他又发病了,这次情况比以往更严重,玉大夫已经在扎针了。” 秋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急出了眼泪。 纪萍手中的杯盏掉落,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快!去看忠儿!将军回来了吗?” 一向稳重的纪萍此刻也显得有些慌乱,双腿还有些发软。 秋月跟着王嬷嬷一块扶着纪萍,秋月回道:“将军从校场赶回来,还没到。” 周若在屋外听了,撒腿就往武德院先跑了去。 刚到武德院大门口,周若就看到正屋顶上有黑压压的一大团气笼罩着。 屋内传来赵尽忠一声声痛苦的惨叫。 “小姐!”武柏给周若行礼。 周若这回顾不上和他打招呼,沉着一口气直直跑进了正屋里。 武德院的下人们见识过周若能让他们主子心情变好。 此时她的出现,竟给下人们带来了一丝安慰和希望,都没拦着她。 第6章 玉大夫的针好厉害 周若穿过下人们让出的通道,快速来到了赵尽忠的床边。 当她看见赵尽忠的状况时,吓了一跳。 他双腿上的黑气像是长了嘴巴,满口獠牙似的撕咬着赵尽忠的腿部经络。 好恶毒的人间巫术,这是生生置人于死地啊! 她又看向她留在赵尽忠帐子里的柚子枝叶,全都枯萎了。 玉大夫正在给赵尽忠扎针,看着也没个人拦着周若,他心急地说: “小姐您别靠上来,往后退一退!” 赵尽忠满脸血红,额上的青筋凸得快要胀裂,眼中写满了痛苦。 他发疯般地吼叫着,叫得玉大夫扎针的手都跟着颤抖。 两个下人将他的双手按住,以防他将针拔出,再伤了自己。 周若看着玉大夫的针法,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扎,根本不奏效,也难怪哥哥一直好不了。 这种病症,普通医法很难对治。 周若在赵尽忠的一声声痛苦中也变得焦急。 她趁玉大夫一个不留神,从他针袋里取出一根,快速朝赵尽忠腿上的穴位扎进去。 “周若!你在干什么?!”玉大夫震惊。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岂容你儿戏啊!” 玉大夫要疯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个小孩来给他添乱。 “哥哥腿上有虫子,我把虫子扎死,不能让他咬了哥哥。” 周若状似不经意地指着她扎针的穴位,提醒玉大夫仔细看一看。 玉大夫顺着周若指的位置看去,这不就是他下一针要扎的地方吗。 怎的被这孩子歪打正着地扎了进去。 如果周若是个大夫,他真要夸夸她的针法精湛了,可...... 玉大夫又是一个不留神,一根针在赵尽忠另外一条腿上对应的穴位又扎了进去。 这下玉大夫被吓得又怒又惊,急得差点跳脚。 他刚想再斥责周若,却又见她苦着脸说道: “哥哥另一条腿上也有虫子。” 玉大夫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瞪着眼睛看向周若另一针的位置,又是一惊。 这位置准得真的就这么凑巧吗? 玉大夫赶紧揉了揉眼睛,怕是自己看错。 紧接着,赵尽忠痛苦的叫喊声逐渐歇停,嘶吼变成了大口喘息。 双腿的颤抖渐渐停下,双手挣扎的力道也慢慢变小。 “哇!哥哥好像没那么痛了,玉大夫的针好厉害哦!” 周若夸赞着玉大夫,在场的人也都认为是玉大夫的针法起了作用。 只有周若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针扎穴位的功效。 是她将那一成多的灵力全都用上,通过银针,将那股黑气暂时定住了。 纪萍和将军赶到的时候,赵尽忠已经平复了下来。 与此同时,周若察觉到自己的灵力又涨了一些。 “娘亲!”周若跑上去扑进纪萍怀里。 纪萍和兰香院的几人都愣了,这周若不是在兰香院里吗?什么时候跑到武德院来的? “爹爹,娘亲,玉大夫好厉害,哥哥没那么痛了。”周若主动给玉大夫邀功。 赵玉成和纪萍上前查看儿子的情况,又听玉大夫说了一阵,都松下了一口气。 “将军、夫人,少将军这是旧疾复发,这回发得急了些,所以症状比以往都凶猛。” 纪萍心里纠疼,拿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赵玉成一手揽着她安慰:“没事了。” “将军,夫人,老夫给少将军开些药,喝药再巩固巩固。” “有劳玉大夫。”赵玉成朝玉大夫拱手作揖表示感谢。 纪萍坐到赵尽忠床前,心疼地看着满脸疲态的儿子,那痛苦的神色挂在他脸上还未散尽。 周若一直跟着玉大夫,想看他开的什么药。 可她从未想过,这人间的字她一个都不认得。 她趴在玉大夫写药方的桌前,上下左右地看,一笔一划都与她无关。 “小姐尚未学习识字吧?这么认真看,能认得?” 玉大夫低头认真写方子,头也不抬地跟周若说话。 说者无心,小听者却有了大疑义。 周若从玉大夫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他在嘲笑她。 哼!周若坐到凳子上,双手抱胸,撇过脸,生气了。 玉大夫抬头看了看她,笑了,小姐生气的模样还挺可爱。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仅仅一句无心之说,却让周若记恨了好一阵子。 周若想知道药方里用了哪些药,她看不懂字,却也不愿意再问玉大夫。 她本想跟着抓药的下人一起去看看,看到药材她也就知道了。 可她刚走到正屋门前,就看见宋姨娘迈进了武德院大门。 “尽忠啊!你怎么样了啊?担心死姨娘了!” 宋姨娘人还未进正屋,声音已经先传了进来。 周若快速退到赵尽忠的床边,跟赵玉成和纪萍站在了一起。 宋姨娘走近床边时,还在说:“尽忠啊,姨娘听说你犯病了,可......” 待她看清床上沉睡的赵尽忠时,“心疼...死了......”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似乎赵尽忠的状态出乎了她的预料,她的瞳孔中写满了震惊,周若看到了。 周若不仅看清了宋姨娘的神情,还看到她腰间那块玉佩上环绕的黑气发生了变化。 那团黑气中像是钻出一条黑蛇,在宋姨娘胸前环绕了一圈,最后进了她的心口。 好凶恶的气息!周若感应到,下次哥哥再发病,恐怕就要出事了。 “不...不是说...尽忠犯病了吗?”宋姨娘强挤出笑脸问赵玉成和纪萍。 “幸亏玉大夫出手及时,忠儿无碍了。”赵玉成心有余悸地说。 “无碍便好,无碍便好......”宋姨娘咬着后牙槽,眼神晦暗不明。 周若暗自确定,哥哥腿上的黑气就是宋姨娘身上玉佩散发出的黑气。 她得赶紧想个法子,先压一压这股愈发凶狠的黑气。 同时还要找出能真正消除这黑东西的法子。 喔喔喔~!屋外传来了公鸡的打鸣声。 “这啼叫声,莫不是忠儿的骁骑将军?”纪萍问道。 何嬷嬷站出来回道:“回夫人,正是骁骑将军。不过它一般这时候是不会打鸣的。” “是啊!已经很久都没听到骁骑将军的鸣叫了。” 赵玉成沉声感叹,想起了儿子和骁骑将军相处的那些快乐日子。 第7章 骁骑将军立大功 王嬷嬷解说道:“将军、夫人,老一辈的人说过,这酉时公鸡打鸣是吉兆。” “看来少将军的身体会很快康健起来的!” 赵玉成和纪萍因王嬷嬷的解说,心里都感到宽慰不少。 一旁的宋姨娘听了可没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反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娘亲,骁骑将军在哪里?”周若拉着纪萍的衣角问道。 “在后院,你想去看?” 周若点头如捣蒜,开心的笑脸让人看着心情也跟着愉悦不少。 纪萍也理解,一个孩子在屋里待太久难免会闷。 她转身吩咐:“四巧,陪小姐去看看骁骑将军,护好小姐,别伤着了。” 周若跟着四巧来到后院,看见一处栅栏外有几个小厮在洒扫。 四巧走过去,跟其中一个小厮招呼:“武丙,夫人让我带小姐来看看骁骑将军。” 武丙一直在后院值守,之前未得见过周若。 但是他听过院里下人们议论,周若是能让少将军跟她说谢谢的人。 今日得见,武丙赶紧恭维:“我这就领小姐进去瞧瞧。” 武丙将栅栏门打开,领着周若走进去。 他指着木桩围着的一个大圆圈里的公鸡说道: “小姐,这就是骁骑将军。” “为何叫它骁骑将军?”看清了公鸡样子的周若发问。 “这只公鸡是少将军九岁那年亲自从集市上挑选回来的。” “后来少将军带它参加斗鸡大赛,百战百胜,它把各世家公子的雄鸡们斗得体无完肤。” “少将军因此对它甚是喜爱,取名叫骁骑将军。” 武丙说着少将军当年的趣事,回味无穷。 “好威武的骁骑将军,我想进去摸摸它!”周若雀跃,很是激动。 “万万不可!”武丙和四巧几乎异口同声。 “为何不可?”周若不解。 “小姐啊,这骁骑将军不仅会斗鸡,也会斗人呐!” “您和它要是出了什么事,小的都担待不起呀!” 武丙要哭了,天知道他守了这只鸡三年,如今却遇上了这么个小祖宗,他恐怕要遭殃! 四巧也慌:“小姐哟,骁骑将军凶的嘞,上次武丁被它啄伤,满手是血!” 小孩子嘛,把情况说严重一些,她就不敢冒进了,四巧这么想着。 “娘亲你来啦!” 四巧和武丙转身看去,没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再回过头,周若已经进了骁骑将军的地界。 “小姐!”四巧也要哭了,这孩子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武丙被吓得理智飘忽,连围栏的门都不走了,迈开腿就要跨过围栏进去。 周若立刻制止他:“站住!你要是进来,我就罚你哦!”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周若还不忘冲两人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武丙愣住了,整个人卡在围栏上,一只脚在栏内,一只脚在栏外。 四巧是真不敢进去,那鸡凶起来比猎狗都可怕。 栏内,刚开始看见有人进来,骁骑将军还低鸣了几声,做出迎战的姿势。 待周若走近时,它却不出声,也不动了。 “骁骑将军,”周若蹲到公鸡前面,温柔抚摸它背上的羽毛,轻声说: “哥哥生病了,需要你的帮助,你要乖哦!” 骁骑将军似是听懂了周若的话一样,忽地收起双脚,匍匐在地,一副任她处置的样子。 武丙和四巧在栏外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夕阳西下,霞光映照着周若的小脸泛出一圈金光。 她伸手在鸡冠上捣鼓了一阵,骁骑将军愣是乖巧得像只温顺的兔子。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眼前的一幕让武丙感到震惊。 “即使是当年的少将军,也不曾能让骁骑将军这般听话。” 四巧也看呆了,无意识地感慨道: “这小姐莫不是个仙童,否则怎会有这出神入化的本事?” 周若在骁骑将军的鸡冠上取下三滴血,在掌心化开,用灵力护住。 这番操作她背对着四巧和武丙,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她对公鸡做了什么。 “骁骑将军,这次给你记一功哦!” 周若又轻抚一阵羽毛后,才起身回走。 骁骑将军也跟着起身,默默走在周若身后。 从武丙和四巧的角度看过去,这公鸡竟有点像护送周若出来一般。 “好啦!我们回去吧!”周若仰着小脸对四巧说。 然后对着武丙眨了眨眼睛,叮嘱他:“要照顾好骁骑将军哟!” 周若回到前院时,看到秋月已经在院中煎药了。 她径直进了正屋,赵尽忠还未醒来。 她特地留意了一眼宋姨娘的位置,才向床边走去。 “爹爹,娘亲,我回来啦!”周若小跑过去。 “哎哟!”宋姨娘突然叫了一声,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是周若撞到了她。 “对不起宋姨娘,我的脚底打滑了,我不是故意的哦。” 周若一副诚恳的模样,糯糯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宋姨娘只好忍下火气,揶揄道:“周若小姐真是淘气,下次小心些。” 赵玉成和纪萍注意力都在赵尽忠身上,周若撞到宋姨娘的事并未闹大,他们也没再在意。 周若躲到纪萍身边,斜着目光偷偷看向宋姨娘的腰间。 只见玉佩上那团黑气渐渐散开,但未能散尽。 片刻后,宋姨娘胸前的那条黑蛇缓缓断开一个口子。 “宋姨娘!”贴身丫鬟春桃惊呼。 众人闻声看去,见宋姨娘一手扶额,靠在春桃身上差点晕倒。 “怎的了?”赵玉成和纪萍都站起身子,上前询问。 “突然有些胸闷,还有点头晕,可能是午间没休息好。” 宋姨娘皱着眉,很难受的样子。 “让玉大夫进来瞧瞧。”赵玉成吩咐。 “不用了将军,我回去歇息一会就好。” 既然宋姨娘不需要大夫诊治,赵玉成又一心挂念儿子,便顺了她意: “春桃,好生照顾宋姨娘!” 然后又叮嘱宋姨娘:“若是再有不适,就叫玉大夫过去。” “多谢将军,妾身告退。” 周若跟着宋姨娘到正屋门口,目送她一路被春桃扶着出了武德院大门。 “这回骁骑将军立大功!”她小声地欢呼。 第8章 让周若留下来 可下一秒,周若就笑不出来了。 她捂着小肚子,蹙起了眉头。 往屋内桌上看了一眼,空的。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也是空的。 中午她刚吃过果子,这酉时还未过,又饿了。 她只好往院中走去,这饿感来得突然,她还觉得身子有些发软。 走到橘子树下,周若忽然就没了爬树的力气。 她只好坐到树下,抬头望向树上的果实。 “小姐又想摘橘子吃呢?”武柏走了过来,想看看她需不需要帮忙。 周若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那边的苹果已经很甜了,我去给小姐摘几个。” 武柏说完就走到对面的苹果树下,摘了几个青苹果。 周若两眼放光地接过武柏递来的苹果,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武柏被周若饥饿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姐午饭没吃饱?” 周若不回答,只是一味地吃果子。 待五个苹果芯躺在地上时,周若才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蹭了蹭两条小短腿,靠着树干坐着,精神又回来了。 “哥哥院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果树?” 周若发现别的院里都是些花花草草,和一些不会结果子的树,但哥哥这里不一样。 “这些果树都是夫人两年前从将府后院的林子里移植到武德院的。” 武柏解说道:“柚子树、苹果树、橘子树,保佑少将军平安吉祥。” “原来如此,娘亲真是个好娘亲!”周若也为拥有这样的娘亲而开心。 恢复了精力的周若,这时才注意到满院子飘散的药味。 她想知道药方的用药,可是不认识字,没关系,她看到药材也就明了。 可是现在药材都混进一锅了,也没关系,她从药味中就能分辨出来。 所以她之前为何要凑到玉大夫跟前,给他羞辱自己不识字,她可是个医仙子! 过了,回过神来。 “嗯,这味药可以!嗯,这个也对!嗯,这个还行......” 周若坐在草地上,动着小鼻子,一边仔细分辨空气中的药味,一边自言自语。 分辨了一番后,她却摇起了头。 不行啊,这些药最多只是能帮哥哥打通一些腿部经络。 虽然玉大夫特地加重了药效,但也只能隔靴搔痒,起不了太大作用。 正在犯难之际,周若眼角余光发现了院中墙角处生长的几株紫色叶子。 “紫乌!”周若小声惊呼。 这么好的止痛药玉大夫居然没用上,他是个假大夫吗? 片刻后,周若小小的身影缩在院角,她正用石头将几片紫乌叶子捣碎。 “秋月,少将军醒了,快些把药熬出来,给少将军服下。” 何嬷嬷从正屋出来,对正在院里熬药的秋月吩咐道。 “是,嬷嬷。”秋月加快了手中扇风的动作。 周若回头看了看手里捣碎的紫乌叶,又抬头看看秋月。 要怎样才能把这紫乌叶放进药罐里呢?她的小脑袋又开始劳作了。 当她的视线在秋月脚边的药碗上停住时,小嘴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她将捣碎的紫乌叶揉做一团,抓在手里,向秋月走去。 “小姐您来啦。”秋月手中扇风的动作毫不松懈。 “这是哥哥的药么?” 周若两只手背在身后,像个查看下人劳役的小主人。 “是的小姐。”秋月一边回应,又一边叮嘱道: “小姐别靠太近,这火大,怕烫着您。” 周若听话地离开冒着火苗的炉子,稍微往秋月身边靠了靠。 好巧不巧,她的一只小脚踩进了准备装药的碗里。 “哎哟”一声,周若差点倒在秋月身上,幸好被秋月单手抱住,才没摔倒。 “呼——吓鼠宝宝了......” 周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碗,难为情地跟秋月说:“脏了......” 秋月将周若软乎乎的身子扶正,再低头看那正好包裹住她一只脚的药碗,哭笑不得。 “小姐您站好,可站稳了,我去屋里拿个干净的碗。” 周若乖乖地点头。 在秋月离开的下一秒,周若向周围扫视了一圈,确认了没人注意这边。 她快速打开壶盖,将手里的紫乌碎叶投入药壶中。 秋月很快就拿了一个干净的瓷碗回来,这次她将碗放在了高处。 “小姐这回要留心些,可别踩着碗,再摔了跟头。” “哦——”周若懒懒地回应,她觉得秋月也挺好。 周若一直蹲守在药壶旁,直到秋月将药煎好倒出来。 她再次仔细闻着药味,检查了一番,这回妥了。 只要给哥哥服下,配合她刚来时扎的那两针,哥哥应该可以撑几天。 骁骑将军的鸡冠血,也可以让宋姨娘那边消停几天。 这样一来,她就有了时间去找出黑气的源头,去想法子救治哥哥,恢复灵力了。 周若踏着小碎步,跟在秋月身后进了屋。 屋里的下人们都已退出去,只剩赵玉成和纪萍陪在赵尽忠身边。 赵玉成坐在床边椅子上,想跟儿子聊聊自己在战场上的遭遇。 但是他不忍心儿子听后心里难过,便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赵尽忠说话。 但基本都是赵玉成在说,赵尽忠却不想听。 纪萍则是亲自给赵尽忠按腿,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哥哥!”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沉寂的氛围。 周若的身子挡在秋月身后,声音却是先传到了床边。 赵尽忠听见周若的叫唤,暗淡的双目中忽然便有了一丝光亮,脸上的冰霜也融化了一些。 纪萍将儿子面上这些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 “将军,夫人,少将军的药好了。”秋月将药端上。 “给我吧。”纪萍将药接了过去。 周若毫无禁忌,直接爬上赵尽忠的床,坐到了床尾的边沿上。 纪萍端着药碗轻吹泛着热气的药汤,神色却有些犹豫。 以前有好几次,她想给赵尽忠喂药,赵尽忠都在狂怒中将药碗打翻。 纪萍因此心中有了些顾虑,怕儿子又大发雷霆,影响身子恢复。 赵尽忠讨厌喝药,并非是因为药难喝,而是他喝了许多的药,却从未见效。 他早已对这些药失去了信心和耐心。 当看到纪萍端着药要喂他时,他闭上双眼,将脸撇过一边。 第9章 你会医术? 纪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难以掩盖的失落。 赵玉成在一旁看着,心里恼火,却又不能在儿子刚醒来时把他教训一番。 周若看着爹爹和娘亲,一个生气,一个难过。 又看看哥哥,一副颓丧的模样。 这可不行,汤药里有她投进的紫乌叶,哥哥一定要喝下去。 “哥哥,你怎么了?” 赵尽忠闻声,缓缓撑开眼皮,看向床尾那副小身影。 “这药是我跟秋月一起熬的,你不喝吗?” 周若的话,让赵尽忠抗拒的脸色有了松动。 “你如果不喝,若若会难过的......” 周若低着小脑袋,两根食指在胸前对对碰。 赵尽忠的身子动了动,脸也回正了过来。 纪萍惊讶地看着儿子态度的变化,一时间愣了神。 赵玉成用手肘轻轻推了她一把,提醒她赶紧喂药。 “哎对对,若若的一片心意,忠儿可别让妹妹失望了。” 纪萍语气很温柔,边说边将一勺药往赵尽忠嘴边递去。 赵尽忠又一次把脸转开。 纪萍举着药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又把汤匙放回碗中。 就在她再次失望的时候,手中的药碗被赵尽忠一个劲端了过去。 他堂堂一个少将军,还让母亲给自己喂药。 要是让外人知道,他颜面何在? 赵尽忠几大口就将一碗汤药送入腹中,随后将喝空的药碗塞回纪萍手里。 纪萍愣在原处,儿子这样的动作,她已经两年没见过了。 果敢、干净利落。 纪萍的眼神在赵尽忠、空碗和赵玉成身上来回转。 那激动又说不出话的样子,像极了得失语症的人,纪萍两行泪瞬间滑落下来。 “好,好啊!这才是我赵玉成儿子该有的样子!” 赵玉成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胸口堵了好久的石头好像被敲动了一些。 “哥哥真厉害!” 周若坐在床沿嘿嘿嘿地笑着,两条腿吊在床边欢快地踢踏。 “爹,娘,累了大半日,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纪萍和赵玉成互相看着对方,都以为自己幻听。 自从双腿瘫痪,赵尽忠整日被疼痛折磨。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跟爹娘说过话了。 周若也是第一次听赵尽忠说了那么长一串话。 见爹娘愣着没动,赵尽忠又说: “我想再歇一会儿,让周若留在这就行。” 刚刚还在开心的周若,听见这句话,笑容瞬间凝固。 她转过半个身子看向赵尽忠,缓缓举起食指指着自己,疑惑道: “我啊?为何我要自己留下?” 赵尽忠盯着她看,用眼神肯定了她的问题。 纪萍看得出来,儿子很是喜欢这个妹妹,于是鼓励周若: “若儿,哥哥刚醒,你留下来陪哥哥说说话。” “说话?说什么?”周若之前一声声哥哥叫得欢,现在要单独留下来,她不灵了。 纪萍看着两个孩子和和睦睦的,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她拉着赵玉成就要往外走。 “娘亲!”周若叫着纪萍。 她觉得赵尽忠凶凶的,心里莫名感到害怕。 之前她敢自己跑到武德院里来,是为了摘橘子而来。 她敢只身进屋给赵尽忠递橘子,那是因为救人心切。 她上一世是个医仙子,曾经怕过谁? 可就是因为她胆子太大,无所顾忌,最后断了寿命。 所以这一世,她得学着害怕些,在人前表现得胆小一些。 这样或许她能在这凡间活得久一些。 “若儿听话啊,你晚些再回兰香院。” 纪萍刚要走出去,想了想又转身回来叮嘱道: “要是能留下陪哥哥吃完晚饭再回更好。” 说完,夫妻俩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周若看见屋里只剩她俩,赶紧跳下床,和赵尽忠拉开距离。 此刻她的害怕是真害怕,她不知道赵尽忠会对她做什么。 此时她只是个四岁孩子,灵力又不灵,手无缚鸡之力。 她在脑中快速思索,哥哥不是个坏人。 应该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让他不高兴了,现在要找她算账。 那她主动认错的话,应该就没事了吧? “哥...哥哥......我没干坏事哦!” 赵尽忠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没说话。 他那与生俱来的将军肃杀之气,给了周若无形的压迫感。 他不说话,她就更紧张。 周若仔细回想自己在武德院做过的事,突然就像倒豆子一样: “哥哥,我我摘了你院子里的橘子,但也就十几个。” “我我...还去了你后院,摸过你的骁骑将军,但我什么都没干。” 周若在心里告诉自己,取哥哥心爱之鸡的鸡冠血的事,死也不能让他知道。 “还有还有,我吃了五个苹果,但是是武柏给我摘的。” 还有什么?周若十分卖力地回忆。 “哦!我我我知道了!”周若两手一拍,像是猜出了赵尽忠将她留下的原因。 “香蕉!上次我把你桌上的十几个香蕉全吃了。”周若心想一定是这个事。 “你是因为这个生气,所以把我留下来要跟我算账,对不对?” 赵尽忠耐着性子听周若自行坦白,听到香蕉这里,他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好嘛...那等我去后院林子摘两串回来,赔给你就是了。” 哥哥怎的这么小气,我给他治病,他却连一串香蕉也不想给我吃,周若不开心了。 可那又能怎样呢?自己还得靠给他治病恢复灵力呢,下次不吃他香蕉便是了。 见周若不出声,耷拉着脑袋发呆,赵尽忠终于开口了:“你是谁?” “啊?我是周若呀。”赵尽忠拐了个弯说话,周若瞪着大眼睛直直回答。 “你会医术?” “我?我我我...我不会啊!”周若紧张时说话会结巴,说谎时也会。 上一世她因为医术太出众,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被人嫉妒害死。 这凡间她还摸不透,她只能先苟着。 隐藏医术,总比暴露出来要稳妥一些。 “上次我倒在这里,”赵尽忠指着床榻说:“你给我橘子,我就能缓过劲来。” “今日,你往我腿上扎了两针,我的痛感渐渐歇停。” 今日周若心急,顾不上那么多就直接上手扎针。 没想到,瞒过了玉大夫和下人,却瞒不过伤者本人。 第10章 去宋姨娘的院子 “还有,我喝的那碗药里有一股草叶般的味道,以往玉大夫的汤药里没有这一味。” “喝下那碗药到现在,我双腿也明显感觉松快了不少。” 周若心想完了,她做过的事,赵尽忠好像都知道。 既然都知道了,还费心瞒着有何用,她还得靠治好他恢复灵力呢。 周若有点丧气,壮着胆子问:“我若是告诉你我会医术,你会杀了我吗?” 赵尽忠不能理解周若的思路,“你多次救我,我却要杀你?你把我赵尽忠当什么人了?” 他被眼前这个小娃娃的话气笑了。 “真不杀我哦?” 上一世杀她的人中,有好些个都曾受过她的恩惠,可并不影响他们置她于死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周若听不懂,不杀她,跟马有何关系? 但她还是相信地点了点头。 “这么轻易就相信我说的话?”赵尽忠问。 刚才眼前的这个妹妹还特别抗拒自己、害怕自己,怎的三言两语就又相信自己了? “哥哥是好人。我给你橘子,你一闻就有用。” “我给你的柚子枝叶,也能让你撑了三天。” “我给你扎针,很快你就能平静下来。” “我虽然会医术,可当下我的医术受禁,能用出来的不足两成。” “可是用在你身上很有效用,因为你是个好人。” “因为哥哥身上有正气,我的医术才能这么快奏效的。” 周若叽里咕噜一下子说出了很多不像一个四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赵尽忠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要小很多的妹妹,若有所思。 “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的腿,为何这般久都没治好?” 赵尽忠眼神忽然暗淡下来。 他双腿断裂的骨头在玉大夫的医治下,早就已经接好并恢复了。 但是这两年来,他腿部的疼痛却愈发厉害。 后来他开始猜想,他的病因另有隐情。 所以这两年来,他逐渐变得隐忍,话越来越少。 除了要默默忍受常人难忍的疼痛外,他还暗中观察府中的每一个人。 周若见他不答话,又坐回到床边,把头探过去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赵尽忠才看着她,低声说出了三个字:“宋姨娘。” “啊!哥哥你知道呀!” 周若跳下床,高兴地拍着小手,又蹦了两下,像是在庆祝自己找到了盟友。 她第一次体会到,秘密能有人共享,是一件能让人心里松快的事。 “你才来府中不到半月,你是如何知道?” 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医术,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现想害他的人。 赵尽忠觉得眼前的这个妹妹,不简单。 “我能看见你腿上有黑气,跟她身上的黑气一样呀。” “黑气?” 正当赵尽忠诧异时,屋外传来小厮的禀报。 “进!”赵尽忠冲屋外喊道,同时向周若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少将军!” 武丁急匆匆跑进屋,正想跟赵尽忠汇报,看到周若的时候他迟疑了。 “无碍,这是我妹妹周若,你直说便是。” 赵尽忠的话里行间透露着对周若的信任和维护,让周若感到心里暖暖的。 武丁跟在赵尽忠身边多年,他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禀少将军,凝香院中来人了。” 赵尽忠转头看向周若,想看看她的反应,却发现她一脸茫然。 “为...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凝香院是什么?”周若弱弱地问。 “凝香院,是宋姨娘的院子。” 周若回想酉时自己在后院,将鸡冠血化在掌心,并用灵力护住那股阳气极强的血气。 回屋后,她故意撞上宋姨娘,用灵力将公鸡的血气盖住玉佩。 宋姨娘用心力来控制的那股黑气因此受了影响,身体也出现了不适症状。 那么现在出现在宋姨娘院中的人,是否跟她身上的黑气有关呢? “我去我去。” 周若高高举起手臂,像是抢着要去凑什么热闹似的。 见赵尽忠没有回应,她又冲他使劲眨了眨眼睛,赵尽忠默许了。 可武丁就不一样了。 赵尽忠早时就让他盯着凝香院。 虽然他不了解少将军的用意,但他深知这件事不简单。 眼前这位几岁大的小姐却说要去,这么点大的孩子去凑什么热闹啊? 赵尽忠看出了武丁的疑虑。 “你陪小姐去,只管让她安全进到凝香院,靠近宋姨娘,其他的随她去。” “你们不必干涉,但要护她周全。” 现下他无法跟武丁解释太多,只能下命令。 “少将军,这怕是不妥呀!” 武丁很为难,他怕小姐出事,更怕小姐误事。 “按我说的去做!” 年仅十二岁的赵尽忠少年老成,命令的语气让武丁不敢再犹疑。 只好拱手应道:“是!少将军!” 一旁的周若也看出了武丁的担心,上前一步说道: “我保证我不乱跑。” 周若举起小小的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很是认真。 武丁欲言又止,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那…那等回来了,我给你摘果子吃!” 周若使出“杀手锏”,想让武丁更情愿一些。 武丁轻叹一口气,淡淡地说道:“小姐快走吧,晚了怕人走了。” 周若跟在武丁身后,嘿嘿嘿笑着走。 看吧,没有什么事是一顿果子解决不了的!果子可是她的“天”。 民以食为天的“天”。 武丁带着周若从凝香院侧门进去。 一年前,赵尽忠让他监视凝香院,他早已安排好了内线。 一大一小一路顺利地来到宋姨娘内院外。 武丁被内线悄悄告知,今晚内院有要事,任何人不得入内。 等武丁跟线人在暗处交谈完毕,他再转身,周若已不见了踪影。 武丁愣在原地四顾茫然,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刚才他和内线只顾交头接耳,竟没发现小姐什么时候跑开。 他压低嗓音,两手括在嘴边,向周围喊了两声“小姐”,没有回应。 他不敢再喊了,怕惊动了内院,只能小心地在院子里仔细寻找。 第11章 在凝香院看戏 内院的院子中央,一个道士在一团火把前面挥动着木剑。 火把的另一边,宋姨娘半躺坐在椅子上,春桃扶着她才能坐稳。 她面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原本在腰间的玉佩此时拿在手里。 “奇了,我的破阵之法已是无敌,这压着的究竟是何物,怎的解不开呢?” 道士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并不是他没有解阵的能耐,而是这种阵法非属凡间,他无法对治。 “嘿嘿嘿~~” 周若坐在内院墙边的一棵桃树上,嘴里一边吃着桃子,一边观看着院中人的动作。 她看着道士木剑剑尖挥出的气一阵阵打在玉佩上。 而玉佩上的那股阳气丝毫不受影响,稳稳罩住那团黑气,黑气像是被锁住一般。 几番尝试后,道士无奈放弃,但是他又不能让宋姨娘发现自己的“无能”。 他指尖点起碗中的朱砂,快速在手心画上一道符,然后用力拍在宋姨娘额间。 “啊!”宋姨娘一声惨叫,她只觉天旋地转。 过了好一会儿,宋姨娘才缓了过来,脸色渐渐恢复血气,眼里也有了些精神。 树上的周若看着道士将符箓中的暗气注入宋姨娘的眉间后,宋姨娘的心口便多了一层雾。 这层雾气阻挡了身上那条“黑蛇”对心脏的啃噬,她终于缓了一口气。 周若用衣袖将嘴角的桃汁轻轻一擦,点头笑着:“哈?哦~~~” 待宋姨娘缓过劲,道士又将一个包裹递给她。 道士:“宋姨娘,事已至此,恐怕不能再等了。” 春桃将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个双腿被扎满了针的娃娃。 娃娃心口有一滴红血,一根银针从血滴处刺穿背部,样子看着很吓人。 春桃看了直哆嗦,手一晃差点把娃娃给弄掉了。 可当她看到娃娃背部的名字时,心脏骤停。 “赵尽忠”三个血红色的字刺进她的眼帘,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宋姨娘虽然也吓了一跳,但是她显得比春桃淡定得多。 “李道士,这是何意?” 周若离得远,加上天色暗沉,她看不清这包裹中究竟是什么。 但从道士掏出包裹时,她便看到那是一团冒着浓浓黑气的东西。 这黑气比赵尽忠腿上撕咬他经络的黑气还要凶。 李道士靠近宋姨娘,凑近她耳边小声说: “计划有变......” 周若看着道士跟宋姨娘小声说话,也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 宋姨娘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惊慌,慢慢变成了一副决心要致人于死地的狠厉。 虽然不知道宋姨娘下一步的具体计划,但周若已经差不多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她从枝条上摘下两个桃子,慢慢从树上爬下来。 “咦?武丁呢?” 此时周若才想起来好一阵都没看见武丁了。 “这武丁怎的乱跑,我还想给他一个桃子吃呢。” 周若看着手里的桃子,在心里埋怨武丁。 “小姐!”一声急切又低沉的叫声从角落传来。 紧接着周若就看到武丁满头大汗地跑到她面前。 “武丁,你跑哪里去了?让我好找…”周若撅着小嘴苦着个脸抱怨道。 “我!……”武丁差点被气晕。 明明是他找不见小姐,怎么小姐反倒责备起他来了? “小姐您跑哪去了啊?!” 他这大半个时辰里,沿着凝香院的暗处一路寻找。 就差把整个院子翻过来,都没见周若的身影。 “我哪都没去呀,我就在这上面待着。” 周若朝树上指了指。 武丁抬头看看树,又看看内院的墙,他看见半棵树的枝叶跨过院墙伸进了院子里。 “您说您一直在上面待着?”武丁难以置信。 “对啊!”周若举起手里的桃子,“这个是给你摘的。” 武丁接过桃子,他真想哭了:“那怎么我叫您,您也不答应呢?” “你叫我了吗?”周若回想了一下,确实没听见有人叫她。 “我在看戏,没听见。” “看戏?看什么戏?” 周若拉着武丁的袖子,示意他蹲低些,她要悄悄说。 “院子里,宋姨娘和一个长着胡子戴帽子拿着木剑的人,在玩法术。” 武丁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往周围仔细看了一圈。 确认没人,“小姐得罪了!”他赶紧抱起周若,飞速跑出了凝香院。 武丁心有余悸,不敢再放周若下来,怕她再乱跑。 他把周若抗在肩上,一路跑回武德院。 “武丁快放我下来,累死我了!” 周若被武丁卡在肩上,她一心护着手里的大桃子,跟着武丁上下颠簸,小脸被憋得通红。 直到回到武德院内,武丁才把人放下。 院子里一大一小,弯着腰双手扶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回来了?”赵尽忠坐在轮椅上,皱眉看着院里的两人,很是不解。 武丁见到小主人后,迅速理顺心气,把在凝香院发生的事情禀报给赵尽忠。 大概就是他们进不了内院,不知道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安排好线人在凝香院外守着,只要里面的人出来,就紧跟着。 最后武丁才把周若在内院门外消失了半个时辰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省略了自己心急如焚寻找她的过程。 “好,辛苦了,盯紧些。” 赵尽忠做了最后的吩咐,武丁就离开了。 看见周若蹲在地上发呆,赵尽忠冲她喊道:“进来吃饭吧。” 天色已黑,周若还没用晚膳,赵尽忠让下人准备好了饭菜等她回来一起吃。 “不用不用,我在凝香院已经吃饱啦!” 周若摆了摆手,又拍了拍自己鼓起的小肚子,笑嘻嘻地说。 “你说什么?你在凝香院吃过了?” 赵尽忠难以想象,难不成周若消失的半个时辰,是去跟宋姨娘吃晚饭去了? 这么一想,赵尽忠心里捏了一把汗,不自觉地警惕起来。 “嗯对呀,我还给你带了。” 周若说着,走过去把自己一路护持的大桃子递给赵尽忠。 赵尽忠接过桃子,噗嗤一笑:“你晚饭就吃这个?” “可好吃了!我边看戏边吃,足足吃了三个呢!” “看戏?”凝香院里何时请了戏班子?赵尽忠不知道。 第12章 少将军快不行了 “那个长胡子老道给宋姨娘用了符箓,还给了她一个大黑团子,很凶的!” 赵尽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让周若进屋内,关上房门,然后压低声音问她: “你进了宋姨娘的内院?看到她们在做什么了对不对?” “我在墙边的桃树上摘桃子吃的时候,就看见啦!” 周若将院中发生的事,用她的理解给赵尽忠讲了一遍。 最后她做了个总结: “哥哥,接下来你的腿恐怕会更痛哦。” 赵尽忠脸色一沉,缄默着。 “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对付那黑黑的东西啦!” 周若明朗的笑容让赵尽忠又看到了希望。 “我给你的腿上装个袋子,别人看不见的。” 周若用灵力在手心画了个符,然后罩在赵尽忠的双腿上。 “好啦!这个袋子会把你腿上的黑气都装进去。” 赵尽忠看着周若在自己面前做了几个动作,就结束了。 “哪里有袋子?我怎么没看到?” “要是你看到了,别人也就看到了呀。” 周若双手叉腰,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赵尽忠半懂半不懂地看着眼前的小孩。 接着周若又说:“哥哥,你要像!” “像什么?” “像这样…”周若开始双手抱腿,躺在地上,模仿着赵尽忠痛苦的样子。 赵尽忠被周若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你是不是想说,那个看不见的袋子会把伤害我的东西装起来,但是我要假装腿痛?” 周若高兴地拍手跳起来,她为赵尽忠理解自己的意思感到高兴。 同时又觉得自己的这个哥哥很聪明。 “要比以前都痛哦!”周若又强调。 “好!”赵尽忠点头答应,“要装多久?” “不知道……”周若摇了摇头。 “……” 尽管赵尽忠很无奈,但是他无条件相信周若。 大不了装不下去的时候就直接装晕过去。 “那我就先回去咯。”周若走到门前,回过头:“哥哥,记得……哦!” 她又把赵尽忠痛苦的样子模仿了一遍。 赵尽忠忍不住又笑出了声,“知道了……” 他觉得这个妹妹甚是可爱! 周若回到兰香院,一进门就看见叠放在桌上的粉色衣服冒着黑气。 “小姐回来啦!”四巧迎了过来。 见周若一直盯着桌上的衣服看,四巧赶紧解释道: “这是宋姨娘刚刚差人送过来的,说是上次在院中撞了您,来给您赔个礼。” 听见是宋姨娘送来的,周若心领神会。 “哦~~~”周若觉得这衣服来得正好,她正愁治好哥哥的腿还差些东西呢。 周若上前,手在衣服上一挥,那些黑气瞬间被她收进了掌中。 这个方法是她在看见道士用剑气抵御宋姨娘心口的黑气时想出来的。 目前她灵力微弱,这两日消耗过多灵力给赵尽忠止痛。 她感受到原本就不多的灵力,似乎又弱了一些。 而宋姨娘接下来又会更进一步伤害赵尽忠,周若便想到了这个方法。 用这个法子短时间内帮助哥哥抵住宋姨娘的进攻,那就是:以恶制恶。 既然她的灵力不够,那么她同样可以借助宋姨娘用来伤害哥哥的邪气和恶气镇压回去。 此时她并不知道宋姨娘对她做了什么,但她有灵气护体,不论宋姨娘做什么都伤不了她。 她可以来个将计就计。 “要试试衣裳吗?”四巧看小姐发呆,问了一句。 “不喜欢。”周若摇着头走开。 四巧本就不喜欢宋姨娘,兰香院的下人们都看出来宋姨娘逢场作戏的那一套。 既然小姐不喜欢宋姨娘送的东西,她也不多说什么,把衣裳直接收进柜子里。 凝香院的内院中,宋姨娘拿到道士给的扎了针的赵尽忠小人后,想了想,对道士说: “道长,恐怕你还得再给我扎个小人,兰香院现在又多了个女孩子,她也不能活着!” 宋姨娘看向远处的双眼中,犀利狠毒的目光在黑夜里闪烁。 赵尽忠安睡了一夜,他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智斗宋姨娘。 根据周若的描述,那个进了凝香院内院的人,应该就是帮宋姨娘害自己的人。 而且他们已经有了下一步动作,自己很快就会伤得更重。 赵尽忠感慨,自己安排的手下都捕捉不到的消息,竟然被一个四岁孩子歪打正着地发现了。 难道这是天意? 他相信周若,或许是凭直觉,更或是基于对自己能站起来的期望。 是周若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两年来,不曾在自己身体上看到过的改变。 兰香院内,这一天早上,周若睡得很沉。 临近午时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王嬷嬷觉得不对劲,让四巧一直守在她身边。 其实周若意识早已清醒了。 可是她昨日收集的黑气,似乎多得有些烫手。 不仅是宋姨娘送的新衣上的黑气,还有赵尽忠腿上的黑气,她都得用灵力控制着。 她还要用灵力护着现世的这具凡体,结果就是累得不行,让她疲惫得睁不开眼。 “哥哥你快些开始吧,我快撑不住啦…” 周若在心里苦苦念叨。 不出片刻,就听见秋月哭着喊着冲进了兰香院的内院。 靠近纪萍屋子的时候,她边哭边喊道:“夫人!夫人!少将军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纪萍从椅子上蹭的一下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王嬷嬷沉着一颗心问道:“昨日少将军不是已经恢复得挺好了吗?” “不仅是昨日,今早我们看着少将军也挺好,可刚吃过午饭,突然又发作起来。” 秋月心有余悸,样子慌得不行。 “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王嬷嬷再次扶着纪萍,急匆匆地就要赶往武德院。 周若在自己房中,听见了秋月在门外的叫喊。 她立刻对自己的这具身体说道:“嘿!起来干活啦!” 强行睁开眼睛,坐起身子,猛地伸了个懒腰。 下床的时候周若却发现,她这双腿苏醒得慢一些,一个没站稳,直接趴到了地上。 “小姐小姐,怎的突然就掉下床来了?” 四巧赶忙跑过去扶起周若,刚刚还看着人躺在床上,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趴地上了。 第13章 宋姨娘真是个大坏蛋 “快快,快去看看哥哥。” 周若被四巧扶起来,可是双腿无力。 “四巧,背。”她伸出双手,就想往四巧背上爬。 四巧透过纸窗看见夫人和嬷嬷都已经赶了出去。 自己也顾不上那么多,背起周若赶紧跑着追上去。 武德院里的下人们忙成一团,气氛很紧张,很压抑。 玉大夫照例在第一时间赶到武德院,周若等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扎针了。 赵玉成下了早朝后赶去校场,半路被侍卫告知赵尽忠出了事。 他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仅次于玉大夫赶到武德院。 “少将军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吧?” “我看够呛,刚才我进去换水时,看到他痛得半晕过去。” “以往从来没见少将军痛成这样,玉大夫的针都扎不进去。” 几个下人在屋外使不上劲,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被经过的何嬷嬷听见,瞪了她们一眼,几人才悻悻散开了去。 周若一行人刚到武德院外,就听到赵尽忠那惨绝人寰的喊叫声。 纪萍脚下一软,急得眼泪不听使唤,强忍着心疼被王嬷嬷扶进赵尽忠屋里。 四巧一路背着周若到了赵尽忠屋内,将她放下,扶在自己身边。 周若缓了一阵,身子总算缓了过来。 她紧挨着纪萍靠近床边,看到赵尽忠双腿上的状况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昨夜她用灵力护住赵尽忠双腿的那个小袋子,现在已经有一个水桶这么大。 宋姨娘真是个大坏蛋!周若心里这么想着。 同时她也看到玉大夫正在专心致志地给赵尽忠扎针,但纯粹是白干活。 她又想起那天玉大夫嘲讽她不识字,于是又在心里念叨了他一声“假大夫”。 赵尽忠依旧躺在床上卖力地演戏。 赵玉成在床边来回踱步,久经沙场的大将军在自己病重的儿子面前也难掩焦急之色。 纪萍坐在玉大夫身边,看着赵尽忠痛苦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过了一会儿,宋姨娘也来了。 春桃扶着她进来,找了张椅子让她挨着纪萍坐着。 她腰间的玉佩上黑烟滚滚,幸好鸡血的阳气仍压得住。 她心口位置那层雾气牢牢地挡住胸间黑蛇的攻击,稳稳地护住心口。 但宋姨娘此刻表现得尤为哀愁,或许是为了赵尽忠即将暴毙的哀痛提前做准备。 周若从宋姨娘的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目光,她意识到时机到了。 赵尽忠百忙中抽空跟周若对了个眼色,周若也看见了赵尽忠一早就安排在一旁的武丁。 周若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赵尽忠双腿上的那大袋黑气吸入掌中。 待她将袋中黑气吸净时,自己的身体好像灌进了十几斤的水。 整个人因为控制不住身体突增的重量,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周若用尽力气让身体往武丁那边晃过去,边晃边说: “武丁,帮帮我呀!”刚说完,身子就往武丁身上倒。 武丁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的瞬间,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小姐怎么这么沉? “呼——出去。”周若小声地对武丁说。 武丁心领神会,因为一早赵尽忠就吩咐过他,要无条件配合周若的任何需求。 武丁两只手提着周若的两胛,不动声色地将她提了出去。 由于赵尽忠痛苦的惨叫太过激烈,周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周若一个孩子的举动。 来到院子中,周若小声地在武丁耳边说了几句话,武丁认真听着,轻轻地点头。 “武丁,背。”周若糯糯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 武丁心里一软,二话不说就将周若背了起来。 小姐怎么会变得这么沉了?武丁不明所以。 “武丁,我们快去凝香院,要快些哦!”周若趴在武丁背上,从容地指挥着。 武丁接到命令后,飞快跑出了武德院。 他像是将一头小猪扛在肩上,跑到凝香院时,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周若站在武丁跟前,抬头看着他喘粗气的样子,奇怪地问: “武丁,你怎么啦?怎么会累成这样?” “小...小姐...你...怎么变...重了?”武丁接不上气似的说。 周若这才想起来,自己此时比平时重了不少。 她刚想迈步往凝香院内走,可她几乎走不动道,这身子实在是太重了。 “武丁,还要背。” “啊?”武丁有些崩溃。 可是想到少将军叮嘱过,要满足小姐的一切需求。 他抖了抖酸软的双腿,再次将周若背了起来。 在内线的帮助下,他们顺利进到了内院,进到了宋姨娘的房中。 刚进宋姨娘屋内,周若就感受到了极强的压抑气息。 她顺着感应找去,很快在屋内的一座神龛里,发现了两团黑烟滚滚的东西。 周若拿起最黑的那团东西,仔细看了看。 “嗯,这个就是那个长胡子给宋姨娘的东西。” “嗯?旁边这个又是什么?” 周若将旁边的黑团子拿起来,待她看清后,后背一阵冷风。 这也是个娃娃,胸口上扎了好多针,眉间也被血滴点过,背后写着“周若”二字。 “武丁,这些是什么字?” 周若将两个满身被扎满针的娃娃递到武丁面前。 武丁仔细识别,小声念到:“赵、尽、忠,周、若。” 看清这些字后,武丁惊恐万分,“这?!” “哼!这个宋姨娘真是坏透了,害了哥哥还不够,还想害我!” 周若生气地将两个娃娃往地上一放,自己也跟着坐到地上。 “武丁,你转过去。” 武丁还沉浸在震惊和不解中,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之前只是知道,少将军交给他在凝香院盯梢的任务重大。 可他绝对想不到,宋姨娘竟然会对少将军下这样的毒手。 武丁反应过来后,听从命令向后转身。 此刻他才意识到,难道少将军的病症,跟宋姨娘有关系。 就在武丁这一阵仔仔细细的思考中,他身后的周若开始了很重要的一步。 周若屏气凝神,将掌中收集的一个水桶的黑气汇聚在一处,成了扎实的一团。 接着,她用灵力高高举起这团像石头一样的黑气,猛地往地上两个娃娃身上砸去。 第14章 宋姨娘口吐鲜血 灵力包裹着一团坚硬的黑气砸到娃娃身上的一瞬,似是电光火石剧烈爆开一般。 两个娃娃原本身上的黑气顷刻间被周若的灵力黑气砸得粉碎。 同时周若收集到的那团黑气也在空中爆破开,慢慢地消散了。 与此同时,武德院正屋内,原本在惨叫中的赵尽忠,叫声戛然而止。 他眼睛定住,好像是在感受体内一股强烈的变化。 他感受到双腿上长期束缚他的力道渐渐松开,然后汇聚着往身体上方行走。 到达胃部后,在胃部展开一阵撕扯。 赵尽忠感觉到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下一秒,胃里的那股力量继续往上冲。 最后从他的嘴巴喷薄而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他喷到了地上。 黑血淋淋,腥臭无比,身边的下人一阵惊呼后,皆掩鼻散开。 就连玉大夫都被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东西,而且是从人中吐出来。 就在此时,宋姨娘毫无征兆地吐了一大口鲜血,四肢像是被蛊虫反噬般的疼痛。 心口处的雾气瞬间消散,那条一直攻击未遂的黑蛇此时终于咬上了她的心口。 宋姨娘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应声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与此同时,在武德院后院的一个暗黑的柴房里,一人也口吐鲜血,全身抽搐,四肢无力。 这人就是昨夜被武丁安排的人一路跟踪出将军府后,抓回来的李道士。 宋姨娘突然吐血倒地,一旁的春桃吓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倒是玉大夫,本着医者精神,本能地将宋姨娘扶起来,给她把脉。 赵玉成也上来扶着她,询问玉大夫宋姨娘的状况。 纪萍看着宋姨娘的样子吓了一跳。 或许是出于母亲对儿子的关心,纪萍竟觉得宋姨娘的反应和儿子发病时的反应有几分相似。 她护在赵尽忠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看看他,又看看宋姨娘,疑惑更重了。 只见玉大夫皱着眉,一手捻着胡须,一手把着脉,一边摇头。 “真是奇哉怪也,宋姨娘的脉象竟是无碍。” 玉大夫看着宋姨娘惨痛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周若看到他这副模样,恐怕又要骂他“假大夫”了。 待宋姨娘缓过劲来,她才发现了不对劲。 事情并未按照李道士说的那样,赵尽忠到现在不仅没死,看上去面色比之前更好了。 这是为何?为何赵尽忠没死,自己反而像是被反噬了一般。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姨娘现在只想找到李道士问个清楚。 “呵呵呵——”赵尽忠看见宋姨娘的反应,就知道周若在凝香院已经有所行动了。 他将腹中的东西吐出来后,身上似是卸下千斤重担,一时间轻快了不少。 纪萍用帕子帮他擦拭干净嘴边的瘀血,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关切。 “宋姨娘,这种感觉如何呢?” 赵尽忠撑着身子,冷笑着对地上的宋姨娘说道。 “你?”宋姨娘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字句:“这是怎么回事?” 赵尽忠回忆起两年来自己忍受的痛苦,此时他心中对宋姨娘的恨都化作了嘲讽: “想不到吧宋姨娘,你也会有今天?” “这样的痛苦,我忍受了两年,怎么,你才受了这么一下,就受不了了?” 当他说出这番话时,屋内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和宋姨娘。 赵尽忠语气中的力道越来越足,纪萍发现了儿子的变化。 儿子的话让她突然意识到,他这两年来受的苦并非马伤了腿这么简单。 两年前将军府外战马突然狂躁,以及儿子腿伤两年未愈并非巧合。 这一切当中的蹊跷,难道跟宋姨娘有关?纪萍在心里思忖。 赵玉成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放下宋姨娘,走到赵尽忠面前问到: “尽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姨娘她为什么会吐血倒地?” “爹,娘,要想知道宋姨娘都做了什么,我们一起去凝香院看看便知。” 赵尽忠双眼紧盯着宋姨娘,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好像随时都可以将宋姨娘千刀万剐。 赵玉成虽然不明白儿子所说,但是看他目光坚定,加上刚才屋内这些奇怪的现象。 纪萍也朝赵玉成点了点头,示意他相信儿子。 赵玉成一把将赵尽忠抱到轮椅上,温和地说:“好,我们去凝香院。” “来人!扶好宋姨娘,移步凝香院!” 赵玉成发话后,推着赵玉成的轮椅往屋外走去。 看到事态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宋姨娘开始变得惶恐。 但是奈何身子使不上一点劲,她想阻止赵玉成去凝香院的话始终卡在嘴边,无力送出来。 行至屋外,赵尽忠朝暗处的武甲使了个眼色,武甲点头转身而去。 赵玉成一行人进了凝香院,直奔内院正屋。 屋内,武丁一副紧张的样子。 “小姐呀,这两个东西是不祥之物,您莫要当成玩偶了呀!” 武丁看着周若将两个扎了针的娃娃放在地上,像护犊子一样护着,谁也不让碰。 本就是巫蛊之术,武丁看着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把东西拿远一些,奈何周若护着不让。 刚才周若用尽力气将娃娃的邪气打散,累得坐在地上不想动。 直到赵尽忠将腹中的怪物吐出,宋姨娘吐血倒地。 周若感受到了灵力上涨,周身的气脉顺畅,身体的力气才跟着恢复了起来。 她一直坐在地上,面上看是在护着娃娃,实际上是在恢复身体的气力。 赵玉成推着赵尽忠进了宋姨娘的屋子,纪萍等人紧随其后。 “哥哥!爹,娘,你们终于来啦!” 周若看见赵尽忠双腿上的黑气全部都散尽了,他身上的元气也开始运作起来。 “嘿嘿嘿~”周若开心地笑着,拿起那两个娃娃,起身走到赵尽忠身旁。 “若若,如何?”赵尽忠倾身向前问道。 周若将手中的扎针娃娃递给赵尽忠: “哥哥,你看,就是这个东西差点要了你的命,而且,还有我的!” 第15章 你们为何都针对我? 宋姨娘双腿无力,比众人晚了片刻才回到屋内。 周若看见宋姨娘时,她看到宋姨娘身上黑气缠绕,元气已经被黑气紧紧裹住。 凡人如此遭遇,不出三日必定暴毙。 当宋姨娘看到周若手中的两个娃娃时,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此时她意识到,自己恐怕要完了,可是她又不甘心。 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等了那么久,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怎么会突然......? 赵尽忠将扎针娃娃拿起一看,心也像被针扎了一样。 那带血的名字,那双腿上密密麻麻的银针,还有滴血封穴,真是触目惊心! 赵玉成看到了,从赵尽忠手里将娃娃拿过来。 看到娃娃背上的名字时,他一股怒火从中脉直窜到头顶。 想不到他堂堂一品大将军,府中竟然有人使用这等巫蛊之术。 针对之人还是自己唯一的血脉至亲! 纪萍也凑到赵玉成身边,当她看到那两个娃娃时,被惊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王嬷嬷扶着她才没摔倒。 直到此刻,纪萍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儿子痛苦了这么久,是受人所害。 她这个做娘亲的,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强烈的自责心油然而生,纪萍胸痛难耐。 “尽忠,这东西,哪来的?”赵玉成强压着怒意,想确认答案。 周若指着众人身后的宋姨娘,大声说道:“是她做的!” 众人身体一转,全都向宋姨娘看去。 宋姨娘惨白的脸上透露着些许恐慌,但她眼珠子一转,反说道: “你这小孩,无凭无据的,怎的就这样污蔑我,我可以让将军把你关进地牢!” “这两个娃娃就是在你屋内的那个龛子里找到的!”周若不慌也不恼,平静地说。 “哼,谁知道是不是你从外边带进来,要栽赃给我呢!”宋姨娘依旧挣扎。 “你!”周若见宋姨娘这样耍赖,她又不能说自己能看见黑气,毕竟别人看不见。 就在周若还在思考如何应对时,赵尽忠开了口: “武甲,将人带进来!” 一声令下,李道士被武甲拉进屋内,重重摔到了宋姨娘身边的地上。 李道士头发散乱,双眼无神,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宋姨娘看到他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待她看清身边之人,就是那个曾经帮他毒害赵尽忠、助她达成心愿、无所不能的道士。 原本虚弱无力的身子不知从何产生了力气,宋姨娘尖叫:“啊——你你你...怎么...” 但是她脑子很快就转了个弯,装作不认识,质问:“你是何人?!” 赵尽忠嗤笑一声,“宋姨娘,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啦?” “忠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赵玉成看了半天还是云里雾里。 “爹,娘,你们有所不知,就是宋姨娘伙同这个道士,将孩儿害成这样的。” 赵尽忠咬紧后牙槽,狠狠盯着宋姨娘看。 “你说什么?”赵玉成不敢相信,“忠儿,你的腿不是被马踩伤的吗?怎么......” 赵玉成英勇盖世,战功赫赫,怎么连自己儿子被府中人害了这么久,都不曾察觉。 想到这里,赵玉成犹疑的同时,心里也暗暗升起了一阵愧疚。 可如此大的事情,必定会有证据显现,他要弄清状况,给儿子公道,也要将恶人惩治。 “忠儿,这种事情不能胡乱给人扣帽子,你可有证据证明,这两个东西,是宋姨娘的?” 正如宋姨娘所说,娃娃也有可能是有心之人特地放进来的。 “爹,若若亲眼看见,写着我名字的这个娃娃,是这个道士亲手给宋姨娘的。” 听赵尽忠这么一说,赵玉成将眼光移到周若身上。 自从这孩子到了府中,总能揪出府中人一直都无法发现的问题,这是为何? “若儿又是如何发现道士给了宋姨娘东西?”赵玉成谨慎追问。 赵尽忠于是将自己如何发现宋姨娘有疑,如何安插眼线到凝香院。 如何发现李道士进入凝香院,周若为何会进入凝香院看到那些情景。 最后又是如何将李道士抓获,这一系列的事都娓娓道来。 周若也接着赵尽忠的话解释说: “是的爹爹,刚才我和武丁来到这屋子,是在神龛里找到这两个娃娃的。” 武丁也站出来说:“是的将军!” “我师父教过我这类法术的对治之法,我刚才对娃娃用了法,宋姨娘应该有反应是不是?” 周若看着眼前人,想要确认宋姨娘是否有过什么状况反应。 赵尽忠点头道:“是,宋姨娘吐了好大一口血,瘫倒在地上。” 这就对了,周若此时也恨恨地看着宋姨娘说:“这个人真的好坏哦!” 站在一旁耐心听的纪萍此时终于出声:“夫君,我相信若儿所说。” 赵玉成微微点头,然后走到李道士面前,用脚用力一踹,李道士啊了一声向后倒去。 “混账东西,竟然敢将此等巫术用到本将军的府中,还用到了我儿身上,该当死罪!” 赵玉成肃杀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道士和宋姨娘,这句话也是说给宋姨娘听的。 听到“死罪”二字,晕乎的李道士突然不晕了。 “将军饶命啊将军!都是宋姨娘让老道做的!” 李道士拼命撑起身子,跪倒在赵玉成跟前哭着说: “是宋姨娘她为了上位,许给我重金,我才帮她的呀......” 李道士自始至终都很坚信,他的法术绝对能助力宋姨娘达成愿望。 宋姨娘的愿望就是压制赵尽忠,自己生下一儿半女,最后替换纪萍成为当家主母。 可事到如今,虽然道士并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但此时保命最重要。 “一派胡言!我不曾认得你,你为何要这样污蔑我!” 宋姨娘被李道士的话惊出一身冷汗,求生欲望让她这副虚弱的躯体差点站了起来。 “宋姨娘,事到如今您你就招了吧!瞒不住了呀!我不想死啊......” 李道士痛哭流涕,后悔莫及。 “疯了,都疯了,你们为何都针对我?啊?!” 宋姨娘极力否认,她那无辜的样子,差点让赵玉成动摇了对她的疑虑。 第16章 道士的阴谋 王嬷嬷在纪萍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后,纪萍上前,将写了赵尽忠名字的娃娃拿到手里。 只见纪萍用力将娃娃撕开,一团白色棉絮里藏着的黄色符箓立刻露了出来。 “对了夫人,应该就是它!”王嬷嬷肯定地说道。 纪萍将符纸拿出,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赵尽忠的生辰八字,和一个血淋淋的“死”字。 她颤抖着手,将符纸递给赵玉成,径自走向宋姨娘。 “平日里碍于府中的和谐,我不计较你那些小心计,但是你要伤害我儿,我决不答应!” 纪萍说完,上前一步就要扯开宋姨娘的衣服。 刚才王嬷嬷告诉她,像这样的巫术,一般施术之人和娃娃身上会有对应的物件。 所以纪萍才会突然将娃娃拆开,然后要去宋姨娘身上寻找。 宋姨娘极力挣扎不让纪萍撕扯自己的衣服,反抗着喊到:“你要干什么?!” 春桃也上前阻挡纪萍,护着自己的主子。 王嬷嬷和四巧见状,立刻跟上去,一人拉住春桃,一人按住宋姨娘。 赵玉成看了纪萍递来的符纸后震惊不已。 他甚至从未想过那个“死”字会和自己儿子沾上关系。 他一时间理不清宋姨娘这么做的理由,木然看着纪萍对宋姨娘上手。 纪萍用力将宋姨娘外衣扯开,在里衣中找到了被宋姨娘缝在衣服上的荷包。 她一把将荷包扯下,打开后便看见藏在里面的,跟娃娃身上一模一样的符纸。 纪萍无力地向后退了两步,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符纸。 咬牙质问宋姨娘:“你还想如何狡辩?” 一番挣扎后,宋姨娘头发散落,衣服也被扯得凌乱不堪。 “呵呵呵呵......”见计划败露,宋姨娘开始冷笑。 “哈哈哈哈......”冷笑一阵后又变成了狂笑。 看上去俨然像个疯婆子,那笑声听着人心里发毛。 周若还未曾见过凡人失心疯的样子,宋姨娘的疯态让她心里有点怕怕的。 她抓着赵尽忠的衣角,躲到了他的轮椅后面。 小声地问赵尽忠:“哥哥,她...她怎么了?” “若若别怕,哥护着你。”赵尽忠安慰她。 “宋氏!”不曾经历过后院勾心斗角的赵玉成,终于恢复了将军的理智。 “你竟敢联合外人,对忠儿做法施害,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赵玉成何曾亏待过你,吃穿用度每月例银跟夫人也是相差无大。” “你究竟是何居心,要对忠儿下这等死手?” 赵玉成实在不明白,宋姨娘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不曾亏待?”宋姨娘听赵玉成说到这里时,泪水刷地便流了下来。 “呵...赵玉成,你常年征战在外,好不容易回来些日子,你又曾分与我几日温存?” 宋姨娘回想自己嫁入赵府的这些年,心里的委屈都化作了泪水。 “我嫁于你十年有余,却不曾生得一儿半女。” “我找到李道士,一问才知道,是他!” 宋姨娘突然抬手指着赵尽忠,愤愤地说: “就是你这个好儿子命太过强硬,克住了我宋氏生育的气脉,才导致我多年来不能生育!” 众人听闻后很是震惊,但更多的是疑惑:还有这等怪事? 赵玉成皱眉痛心地问:“你!你...居然听信这些歪门邪理,就下了这样的毒手?” 他多年来一心只想打胜仗报效朝廷,不曾过多将心思放在府中后院。 他无法否认宋姨娘口中所说的自己对她的亏欠,强硬的语气也稍微软了一些。 宋姨娘开始回忆着说:“我本来也不想下毒手!” “尽忠瘫痪的这两年,我觉得我的心里都松快了不少。” “可前不久,我身子突然难受不已,李道士才给了我主意,要尽忠死,我才得解脱。” 她含恨看向身旁的李道士。 这个曾信誓旦旦告诉她万无一失的道士,现在却把过错都推向了她。 李道士被她这么一看,身子一抖,往旁边挪了挪。 周若探出个小脑袋,悄悄问赵尽忠: “哥哥,宋姨娘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呀?” 赵尽忠压制内心对宋姨娘的仇意,耐心给周若解释: “宋姨娘说,因为我活着,所以她生不出孩子。” “胡说!”周若听了这个理由,觉得宋姨娘不仅坏,还坏得无比荒唐。 周若突然提高声量,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她从轮椅后站出来,说道: “宋姨娘生不出宝宝,才不是因为哥哥呢!” 周若这话更是让众人惊讶。 “若若,你别怕,你慢慢说,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赵尽忠知道周若不会胡乱言说,便鼓励她大胆说出来。 “宋姨娘生不出宝宝,是她神龛里那块黑黑的牌子压制住了。” 周若的话再次震惊现场的众人,但是最先跳出来的却是李道士。 “一派胡言!你个萝卜大的小孩知道什么!” 周若早时就看到宋姨娘的腹部有一圈灰色的气。 一开始周若只以为这灰气跟那些黑气都是邪恶之气,没有刻意分开去细想。 当她进到宋姨娘屋内,看到神龛里黑色灵牌上包裹的气体。 她只当是发现了那灰气的源头,仍旧也没多想。 直到听见赵尽忠说了宋姨娘陷害他的缘由时,她定神一想,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周若被李道士一声呵斥听懵了,“萝卜?跟萝卜有什么关系?” “那牌子上的灰气,跟宋姨娘肚子上的灰气是一样的!” 怕大家不相信她,她只好把自己看到的气说了出来。 原本已经灰心丧气的宋姨娘,听见周若所说的话,心口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一般。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周若,问:“你刚说什么?” 宋姨娘觉得自己听错了,周若的说法,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是荒诞。 比她听信李道士去害赵尽忠还要荒诞。 赵尽忠相信周若所说,眼下只有让李道士说出真相,才能服众。 他知道李道士是个贪财怕死之人,于是想法子激他一激。 不等众人反应,赵尽忠冲门外喊道: “武甲,取板子和舌枷,这李道士这么能妖言惑众,先给他五十大板,再将舌头砸断!” 第17章 哥哥快能站起来了 武甲应声答“是”,转身就要出去取刑具。 李道士哪里听得这些,刚刚呵斥周若的气焰瞬间消灭下去。 他浑身颤抖,“饶命啊!少将军饶命啊!” 可能觉得求饶还不够,又爬到宋姨娘身边求道: “宋姨娘你救救我!你许诺给我的金子我都不要了,给我一条活路吧!” 李道士的裤子已经湿了一片,宋姨娘循迹望去,地上早已一滩尿水。 此时的宋姨娘终于意识到,这么多年来,自己只是李道士发财的工具。 因为自己的贪心和无知,听信了他,最后害了赵尽忠,也害了自己。 宋姨娘万念俱灰,悔意和恨意一齐涌上心头。 她扑向李道士,用尽全身力气对他又掐又打。 赵尽忠一个眼神,让武甲把宋姨娘拉开。 并趁机斥令道士,让他把真相说出来:“李道士,你若是不想惨死,就从实招来!” 至此,现场最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除了李道士和宋姨娘,就是赵尽忠和周若了。 赵玉成和纪萍见到儿子如此魄力,尽管疑虑重重,内心复杂,却也只是在一旁先看着。 “我说!我说......”李道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他的脸被宋姨娘掐出了星星点点的血痕,周身凌乱,狼狈不堪。 “大约五年前,宋姨娘找到我,她想求子,说可许我重金。” “我开卦一看,发现她求子之路本就艰难,我为了能多拿银子,便想出了这一计。” “我先用令牌将她坎宫压制,反正她本来也难以孕育。” “压制后我再给她解法,这样我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得到她的供养。” 纪萍听到这里,觉得荒唐不已。 她走到李道士面前,质问道: “这既是你与宋氏的交易,为何要牵扯上我儿?” 李道士看向赵尽忠一眼,突然冷笑道: “三年前,宋姨娘开始对我的法术起了疑心。” “那阵子我常常看见少将军在市井游走,威风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 “当我得知他就是将府的少将军时,便心生此计,想要治治他的嚣张气焰。” 纪萍痛心追问:“你想灭忠儿气势,为何又要置他于死地?” “我本不想置他于死地的!他活着我还能得到更多银子。” “本来用符箓就可以一直牵制住他,可前些日子,这符箓突然反噬。” “我若是不这么做,死的就是我和宋姨娘。” 李道士吐出真相,面上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将赵玉成的怒火引到了顶点: “荒唐!简直怪诞荒谬至极!你们二人真是死有余辜!” 赵尽忠听完李道士的说辞后,内心波澜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爹,您别动气,我现在已无碍。多亏了若若,要不是她,孩儿还不知要受苦到何时。” 李道士和宋姨娘难以置信地看向这屋内最小的周若身上。 “你?你做了什么会让我们遭到反噬?”李道士疑惑地问周若。 周若清脆的童声在屋内响起:“以恶治恶呀!” “我师父说了,邪气也是气,我就用你们的邪气治你们咯!” 李道士不敢相信,他从未见过这种解法,指着周若喊道:“妖术!这是妖术!” 周若双手叉腰,义正言辞:“你才是妖怪!你的心坏坏!” “来人啊!”赵玉成一刻也不想看见这个李道士了。 “将李道士拖下去,先断其舌,挑断手脚筋,再杖毙!抛尸荒野!” “宋姨娘邪念昧心,害人害己,恶毒至极,给她一条白绫!” 春桃无知护主,助纣为虐,赵玉成让她跟着宋姨娘一块去了。 李道士依旧垂死挣扎喊“不要”,宋姨娘早就泄了精气,无力再挣扎半分。 一番风波结束,屋内只剩下赵玉成夫妇、赵尽忠和周若。 纪萍蹲在赵尽忠跟前,含泪抚摸着儿子的双腿,心如刀绞。 “儿啊!是娘对不住你,两年了,娘竟然没有发现宋氏的阴计,是娘不好。” 赵玉成眼眶也红了,想到自己一心都在沙场上,对自己府中出了这样的事竟毫无察觉。 儿子被人害得这么苦,自己这个当爹的太失职。 “娘,我现在没事了,腿已经不痛了,多亏了若若呢!” 纪萍将周若揽进怀里,在她稚嫩的小脸上亲了两下,爱惜地说: “若儿,你真是咱们将府的福星啊!” 周若开心道:“哥哥,过些日子你就能站起来了哦,我帮你!” 赵尽忠如鲠在喉,赵玉成缄默,只有纪萍出声问: “若儿,你...你是说,忠儿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那当然啦!怪东西都赶走了,哥哥会好起来的!” 周若坚定的眼神,击溃了赵尽忠内心那道坚强的防线,他掩面放声痛哭起来。 这么长时间的痛苦折磨,他都没流过一滴眼泪。 可周若那句“能站起来”,曾经是他这两年来最大的奢望。 但是他却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把这个奢望渐渐掩埋了起来。 现在得知这个奢望可以重见天日,他内心的委屈和惊喜混在一块,最后化作汹涌的泪水。 次日清晨,周若从梦中惊坐起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掰着手指数日子,但是她数不明白。 她只好求助四巧:“四巧,我来到这里多久了?” 四巧想了想,说道:“小姐入府已有二十余日了。” 周若摇摇头,不明白:“那是几日?” 四巧又细数,说:“二十三日。” “那离一个月还有几日呀?”周若苦恼地问。 “小姐,还有七日。”四巧不解,“您问这个做什么?” 周若没回答四巧,她拢了拢双手掌心,感受着灵力的分量。 只有两成多,离三成还差一些。 周若发现,恢复这前三成灵力的过程甚是艰难。 由于灵力尚不稳定,她在使用灵力对付宋姨娘的过程中,有些许灵力损伤掉了。 只剩七日了,若是恢复不到三成灵力,她就要说再见了。 可她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恢复到两成多,她不想前功尽弃。 而且这人间的果子还挺好吃的,她想再多吃些。 哥哥身上的脏东西已经除掉,但是他还没站起来。 如果我在七日内帮助哥哥站起来,那灵力恢复到三成就有希望了! 第18章 哥哥脚趾能动了 周若这么想着,刚刚耷拉的脑袋突然就抬了起来。 暗淡的双眼也恢复了神气。 她跳下床穿上鞋子就往外跑:“四巧,我先去看哥哥啦!” 话音未落,人影已不见。 徒留四巧在屋内看着周若的背影感慨道:“一大清早的,奇奇怪怪,还挺可爱。” 周若一蹦一跳地来到武德院,照例还是先摘果子吃。 “小姐今日想吃橘子还是苹果呀?” 武柏很会来事,早早就摸清了周若的喜好。 “今日吃苹果吧!” 周若站在苹果树前,指着树上半红半青的苹果对武柏说。 “好的小姐,小的这就给您摘。” 武柏摘了三个较红的苹果递给周若,周若只拿了两个。 “这个赏你啦!” 周若一手一个苹果,大摇大摆地往正屋走去。 武柏看着手中剩下的苹果,心里淌过一阵暖流,他轻声自语:“小姐待我真好。” 周若咬着苹果,囫囵吞枣地吃着,跨进门槛的同时就冲屋内喊道: “哥哥,我来啦!” 赵尽忠很早就醒了,但比他更早醒来的是此时床前的玉大夫。 听见周若明朗的声音,赵尽忠坐在床上,向门口看去。 看到周若的瞬间,双腿上银针带来的不适替换成温和的笑颜,展露在周若面前。 周若看得有些晃神,原来恢复了身体的哥哥,竟帅成这样! 褪去了惨白的底色,渐渐恢复了元气。 中气填补回来后,赵尽忠整个人的气色由里到外的泛红。 “若若来啦?”赵尽忠声音很柔和,与以往都不同。 就连在给他扎针的玉大夫都感觉到了不一样。 周若的思绪被赵尽忠的话给拉了回来,她吃着苹果走到了床前。 “假大夫,你又在给哥哥扎针呐?” 玉大夫抬头看了周若一眼,又低头回去仔细调整针位。 然后才轻声笑道:“小姐记性不太好,莫不是忘记了老夫姓玉,不姓贾。” 周若很想告诉他,这么扎针对哥哥站起来帮助极微。 但她又不想太过张扬,怕玉大夫嫉妒她,恨她。 也怕像上一世那样,被人害死。 她只好坐在一旁,看着玉大夫那些无用的动作,耐心等他做完。 又过了一刻钟,玉大夫才扎完针。 周若看着赵尽忠双腿上密密麻麻的银针,轻叹着气,摇了摇头。 赵尽忠看出周若似乎有话却不敢说。 于是他想办法支开玉大夫:“玉大夫辛苦了,偏房有茶点,您先去用些早膳吧。” 玉大夫来得早,捣鼓了这么一阵,也累了。 “哎好,少将军,老夫过一会儿再来取针。” “有劳玉大夫。” 玉大夫走后,周若坐近赵尽忠,那些银针让她觉得头大。 “若若,你......” 没等赵尽忠说完话,周若直接从他腿上取下银针。 两根扎在他腰间穴位,两根扎手腕,两根扎脚腕,两根扎涌泉。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八根针各入穴位。 很快,赵尽忠明显感觉到周身气血运行的速度逐渐加快。 他甚至能感觉,气血运行到双腿上瘀堵之处时,有一股力量一点点冲破阻碍。 直至瘀堵之处气血通畅,又继续进攻下一个瘀堵之处。 周若的视线跟着赵尽忠的气血一路巡视。 半刻钟后,她将手指放在赵尽忠的两根脚拇指上,问道: “哥哥,有感觉吗?动动看。” 赵尽忠将注意力集中到脚拇指上,一使劲,脚拇指动了。 他诧异地看着周若,难以置信,“这?!” “嘿嘿,有戏!”周若敞开了笑脸,开心地说。 又过片刻,周若指着第二根和第三根脚趾头说:“哥哥,再试试。” 赵尽忠听话照做,四根脚趾头都动了。 “我...我的脚趾能动了?” 玉大夫天没亮就来给他扎针,整了快一个时辰,他都没有任何感觉。 周若给他扎了八针,不到一刻钟,他六根脚趾头都能动了。 “我没有在做梦吧?” 周若将八根针一一取下,收进自己的袖中,说道: “当然是真的啦!我说过,哥哥很快就能站起来的。” 哥哥再不站起来,她就要死了。 玉大夫回来的时候,看到赵尽忠双眼泛红,眼角处还有些许泪痕。 “少将军怎么了?是不是觉得痛啊?”玉大夫有些担心地问。 赵尽忠微笑着说:“玉大夫,你看。” 玉大夫顺着赵尽忠指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他六根脚趾头能动了。 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少将军!这?!能动了?” “能动了。”赵尽忠很淡定地说,他的惊喜情绪在玉大夫回来之前就已经平复了。 “假大夫的针法还怪好的哦!”周若撑着个硬邦邦的笑脸对着玉大夫。 “那是!老夫的针法那是......” 玉大夫以为赵尽忠恢复的进步是自己的功劳,不自觉地捋着胡子点头接受赞美。 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小姐,老夫姓贾,不姓玉,您怎么都记不住呢?” 空气静止了半秒,接着就听见了赵尽忠和周若两人的爆笑声响彻屋内。 玉大夫眨了眨眼,又立刻改口:“不对不对,老夫姓玉,不姓贾!” 一老头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两个爆笑的孩子,屋内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武德院内已经两年多没有传出这样的笑声了,下人们在屋外听着,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这时何嬷嬷和下人们端着几个礼盒走了进来。 “少将军,这是安王府的安世子让下人送来的。” 四五个精致的礼盒还有一个很大的果篮,被下人们一一放到了桌上。 “都是些什么?”赵尽忠问。 “这些都是安世子从王妃娘家带回来的,他说今日有些乏了,改日再来看您。” “这些礼物先送过来,也算是告知您一声,他已经回京了。” 安王府世子安常,与赵尽忠同岁,两人亦是好友。 半年前,他随母亲羽王妃回乡探亲,今日刚回到京城。 那果篮一进门,周若就嗅到了一股清爽的香气。 她寻香气而去,小跑到那蓝水果前面,瞪大眼睛,眨着闪亮的双眼,惊喜的不得了。 第19章 好吃的青大枣 “哇——!!这是什么果子呀?” 周若好奇地问何嬷嬷,她在仙界不曾见过。 “这是青大枣,是安世子从羽王妃家乡摘回来的。” 周若看着满篮子青翠欲滴的大枣子,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羽王妃娘家在南方,一路舟车颠簸。 若非有很好的保鲜存储方式,这枣子到了京城恐怕就蔫了。 但是现在送到赵尽忠院里的青大枣仍是很新鲜,可见安王府的财力,和安世子的用心。 赵尽忠见周若对这篮水果很是喜欢,便吩咐下人: “东西都留下吧,若若看着很喜欢,给她挑一挑。” 周若完全听不见赵尽忠的话,她的眼里只有个头比自己的小拳头还要大的青大枣。 她刚想拿起枣子吃,突然就想起自己上次在这里吃香蕉的情景,手便自觉停下。 她看向赵尽忠,糯糯地问:“哥哥,这个果子,我能吃吗?” 真是怪有礼貌的,何嬷嬷在一旁掩嘴偷笑。 赵尽忠也被她突如其来的认真逗乐了,宠溺地说: “能吃,你要是喜欢,都是你的。” “哇——!!” 周若开心地跑到赵尽忠床边,小手捧着他的脸,软软的小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的!” 说完,又快速跑回果篮前,双手拿起一个大枣子,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那欢快劲儿,看得旁人心里也软软的。 赵尽忠被周若亲了这么一下,愣了好一会儿不说,脸霎时红透了。 他十岁不到就封了少将军,虽然年纪小,但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被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亲,尽管是义妹,但他也很难适应这种亲密。 玉大夫在一旁看乐了,难得看见少将军如此温和又害羞的一面。 赵尽忠努力平复心神,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 “玉大夫,这银针可以拔了吧。”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向玉大夫下命令,让他拔了针赶紧离开。 玉大夫瞬间就懂了,少将军还真好面子。 他迅速取下银针收进袋子里,少了几根针愣是没发现。 周若得了赵尽忠的许可后,真是放开了肚子大快朵颐。 玉大夫什么时候走了她都不知道。 很快,周若就吃掉了三个大枣。 吐出第三颗枣核的时候,她才察觉到赵尽忠一直盯着她看。 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捧起一颗大枣,跳下凳子,向赵尽忠走去。 “哥哥,这个枣子给你吃。” 周若把青大枣递到赵尽忠手里,见他愣着没动,又说: “哥哥你吃嘛,很好吃的,你不用跟我客气嗷!” 赵尽忠的鼻息很明显地动了,他抿嘴憋笑了好一阵,然后才开口问到: “若若,你早上为何唤玉大夫作假大夫?” 赵尽忠能从周若的面部表情,以及她语气中发现,周若不是因为忘记而叫错的。 被赵尽忠这么一问,似是戳到她什么痛处了。 周若转过身,坐到床边,双手抱胸,撅起小嘴,哼了一声,生起了闷气。 “怎么啦?是这假大夫惹我们若若不高兴了?” 赵尽忠半逗着问她。 “谁让他嘲笑我不识字的!”周若气呼呼地说。 她是个医仙子,上一世她写药方如行云流水,何曾被人取笑过不识字? 赵尽忠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若又说:“你院子里那么多紫乌叶可以止痛他都不会用。” “还每天给你扎那么多没用的针。他不是假大夫,那是什么?” 赵尽忠难得见周若会跟人这么较真,又觉得她生气的样子甚是可爱。 “那...你识字了吗?” “我!......”周若很想反驳自己不识字的事,可是她又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世间的文字。 倔强的气势瞬间没有了,她双手垂下,丧丧地说:“不认识。” 周若自从进到将军府,进到武德院,她便义无反顾地给赵尽忠止痛治疗。 赵尽忠嘴上不说,但是他心里一直想着要怎样对周若好一点,才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此时他发现,周若似乎很在意别人说她不识字这件事。 一个四岁孩子不识字是很平常的事,尽管赵尽忠不知道周若为什么那么在意。 但是她既然因为这件事觉得不开心,那么他可以帮她识字,让她开心一些。 “哥哥教你认字,好不好?” “嗯?”周若缓缓抬起头,想了想,对哦!不认识,那可以学呀! 她那么聪明的一个医仙子,学起来肯定很快。 问题有了解决的办法,周若瞬间又恢复了高兴的情绪。 “真的吗?哥哥你愿意教我?” “当然。你救了我的命,还帮我康复,我教你识字那又算得了什么?” “好哟!哥哥教我认字咯!”周若兴奋地跳下床,叉着腰看向窗外: “等我认了字,我也能写药方,到时候看那假大夫还嘲笑我不?” 周若活泼可爱的样子把赵尽忠看乐了,她的到来成了赵尽忠命运转动的钥匙。 玉大夫从武德院离开后,因赵尽忠一下子动了六根脚趾头,他立马赶去跟将军和夫人汇报。 纪萍听见玉大夫报告的喜讯后,激动得抹眼泪。 赵玉成也很高兴,重赏了玉大夫,然后和纪萍一齐赶去武德院看望儿子。 夫妻俩刚踏进武德院,就听见了屋内传来赵尽忠和周若欢快的笑声。 二人对望一眼,这种笑声在将军府已经消失很久了。 现在重新听到,赵玉成夫妇别提有多高兴。 赵玉成很想赏赐周若些什么,可是这么小一个孩子,好像赏什么意义都不大。 所以他一直观望着,想看看这孩子缺什么,或者喜欢什么,他就投其所好。 可是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这孩子除了喜欢吃果子,连肉都不吃。 她的欲望明显比同龄孩子要低很多,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得对她更好一些。 “忠儿!”纪萍激动地走进赵尽忠的屋里。 “听玉大夫说,你的脚能动了?快!给娘亲看看!” 赵尽忠的气色日渐红润,他见到爹娘因他恢复而高兴,自己也更有动力了。 他再次活动了自己能动的那些脚趾头,比早上的时候更灵活了。 “夫君,是真的吗?你看到了吗?忠儿的脚能动了?” 纪萍有些不敢相信,她很怕此刻的幸福只是梦境。 第20章 爹爹要赏若若 赵玉成搂着纪萍的肩膀,高兴地说:“夫人,是真的,忠儿的脚真的能动了。” 他此刻内心的喜悦,和战场上击败敌军获得胜利的喜悦是不一样的。 战场上的胜利让他体会到痛快,而儿子的康复,让他体会到的是久旱逢甘露之喜。 “玉大夫功不可没啊!看来刚才我还赏得少了!” 赵玉成此话一出,赵尽忠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他看向周若,周若一直在旁边高兴地看着爹娘说话。 当赵玉成将功劳都归于玉大夫时,周若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 她是没听见?还是不在乎?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明明自己做的好事,爹娘却把奖励给了别人,她不委屈吗? 赵尽忠猜不透,但是他不希望周若的付出不被人看见。 “爹,娘,其实孩儿脚趾能动,并非玉大夫的功劳。” 赵玉成和纪萍愣了一下,相视一眼,赵玉成问道: “不是玉大夫?那是谁?我们府上还有哪位高人是我不知道的吗?” 赵尽忠眼光移到周若身上:“是若若。” “若儿?”赵玉成和纪萍异口同声,然后都将目光投向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女儿身上。 “是的。”赵尽忠又进一步说:“之前孩儿疼痛难耐的时候,也是若若给我消的痛。” 纪萍想起周若在将军府醒来的第二天,就帮自己挡下了毒药的伤害。 又想起前不久,周若带了武德院的橘子回了凝香院。 她还说哥哥痛,哥哥收了她的橘子还说谢谢之类的话。 直到宋姨娘事件爆出,也是有她功劳的缘故。 这么多细节串起来,纪萍恍然大悟的同时,很快便相信了儿子的话。 但赵玉成不一样。 虽然他亲见了纪萍被下药和宋姨娘被揭发的事都源于周若的发现。 但他仍不敢轻易相信一个孩童能有如此医术,能将这么多大夫都治不好的儿子给治好了? 周若听见哥哥为自己说话,她只是嘿嘿嘿地笑着,还有些腼腆的样子。 “果真是若儿治好的?”赵玉成再次发问。 其实爹娘信不信,周若都不大在乎。 既然哥哥想澄清她的功劳,那她就试着让爹娘相信吧。 爹爹是大将军,说不定他能发现更多病人。 要是爹爹知道自己会治病,到时候自己也能有更多机会给病人治病。 那么自己的灵力就能恢复得更快、更多了。 周若小小的脑袋就能思虑这么多,真是难为她了。 “爹爹,娘亲,我可以让你们看哦。”周若仰头微笑着对两位大人说。 “今早我给哥哥扎过针了,隔了挺久的,可以再来一次。” 周若对于凡间的时间还不是很有概念。 她是通过观察赵尽忠身体气脉的恢复状况,来判断是否可以再扎一次针。 而且想要尽快恢复三成灵力,她就不能干等着,得尽快让赵尽忠好起来。 周若从衣袖中拿出上午那八根针,用灵力悄然清理了一番。 准备好后就要给赵尽忠施针。 赵玉成突然拉住她,还是不太敢相信,他担心周若失手:“孩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吧爹爹,我的针很厉害的哦!” 赵尽忠对着赵玉成点点头,示意他相信周若。 纪萍见状也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后拉了一些。 没有人再阻拦,周若很快就将八根针扎入穴位,这一次她调整了银针的位置。 银针入穴,很快,赵尽忠就感觉到周身气脉微微震动起来。 周若扎的这些银针似乎拥有召唤能力,将他身上的气血和能量一并引向双腿。 赵尽忠明显能感觉双腿上有几股暖流持续流过,流得越来越顺畅。 “哥哥,动。”周若点着赵尽忠不会动的另外两根脚趾,发出指令。 赵尽忠接到指令后,意念汇聚到脚尖,稍一用力,他的十根脚趾头都动了。 “嘿嘿!成功了!”周若拍手叫好,自己给自己鼓励。 “这?!”赵玉成揉了揉眼睛,他看看纪萍,纪萍也愣在原地。 “简直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赵玉成惊呼。 “若非亲眼所见,让我如何相信这样的医术是出自一个四岁孩童之手?” 赵玉成走过去,将周若抱起,看着眼前这可爱的脸庞,他忍不住亲了一口。 他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终于在儿子身上看到了治愈的希望。 此时的赵玉成很激动,他要赏周若,重赏! “若儿,爹爹相信你了。爹爹要赏你,说说看,想要什么?” 赵尽忠看见亲爹往妹妹脸上亲了一口,他又想起早上被周若亲的那一下,脸又红了。 从小赵玉成就教他做个男子汉,赵玉成这样的温柔是从来没有给过他的。 他羡慕了。 “爹爹要赏我?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周若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她欲望不多,但是她得为恢复灵力多做准备,她确实有想要的东西。 “只要爹爹能给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赵玉成听见周若这样问,巴不得她多提点要求,多要一些赏赐。 周若想了想,说:“爹爹,我想要一套好一点的银针。” 她指着还扎在赵尽忠身上的银针说:“玉大夫的针不好用,我要更好的。” 赵玉成有些惊讶,一个四岁的孩子,跟爹娘要的赏赐不是糖丸,不是玩偶,竟是一套银针。 看着赵玉成有些懵,周若又说:“如果有更好的银针,哥哥就能好得更快!” 砍柴还要磨刀呢。 即使她有灵力、针法高超,好的银针亦可以加成,让她的医术发挥得更有效。 “好!爹爹去太医院给你找一套最好的银针!”赵玉成爽快答应。 听见周若说,好的银针能让儿子恢复得更快,他心里炙火燃烧,他一刻都不想等。 “爹爹现在就去太医院找最好的银针!立刻就去!” 说完,赵玉成将周若放下,转身就去了太医院。 目送赵玉成走后,周若回过身对纪萍说: “娘亲,哥哥需要按摩。” 在床上、轮椅上躺着、坐了两年,赵尽忠腿部的肌肉确实萎缩了不少。 第21章 周若痛哭 按摩是必要的康复手法,这样赵尽忠也能快些站起来。 纪萍当然能明白这个道理,她点头认可:“好,娘亲这就安排下人来给忠儿按摩。” “还有,假大夫扎的针也可以帮助哥哥哟。” 虽然玉大夫的针法对赵尽忠驱邪通脉用处不大,但是可以助力他周身气血的运行。 也算是有些用处的,但得在周若用灵力打通赵尽忠双腿气脉之后才算有用。 “假大夫?”纪萍疑惑。 “娘亲,是玉大夫。”赵尽忠解释,接着,他严肃地对周若说: “若若,不可再唤假大夫了,他在将府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我们得尊重他。” 周若也觉得赵尽忠说得在理,气归气,可她还是要做个有礼貌的孩子,医仙子。 “哦,好嘛......”小脑袋低着,小声应承。 “哦——呵呵,”纪萍恍惚明白了孩子间的话,“好,娘亲吩咐玉大夫继续每日用针。” 嘿嘿,周若这下满意了。 纪萍在武德院陪赵尽忠一直到太阳落山。 这段时间里,周若也在观察着赵尽忠双腿的恢复情况。 直到傍晚,周若看着赵尽忠的双腿气脉已经通畅。 她有些小激动,跑到赵尽忠身旁,小声说:“哥哥,你动动腿试试。” 赵尽忠听话照做,试了试,但双腿没反应。 周若见他双腿没动,还以为他没有开始试,又催促道: “哥哥怎么不动?快动呀!” 赵尽忠又用力一试,还是没感觉,除了脚趾能动,脚踝往上都动不了。 “不行。”他对周若摇了摇头。 纪萍在一旁看着,安慰两个孩子: “不要太着急了,伤了那么久,恢复得需要些时日。” 周若觉得奇怪,她也安慰自己,先不要着急,可能明天哥哥就可以动了。 晚上,她跟纪萍一起回兰香院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她早早就跑到了武德院。 这次她比玉大夫来得都要早。 赵尽忠已经醒了,周若跑到他床边,语气有些急切: “哥哥,快试试。” 见到妹妹一大早匆匆跑来,什么都没说,就让他试试。 赵尽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周若要干什么。 “哥哥?”见赵尽忠怔愣地看着她,周若又催道:“腿,动动试试。” “哦哦哦!”赵尽忠反应过来了。 可是结果和昨天下午一样,双腿还是没有知觉。 周若皱起小眉头,强压住内心的郁闷之气。 她掏出银针,像昨天一样给赵尽忠扎针。 行针结束半个时辰后,赵尽忠的腿还是动不了。 周若又安慰自己,再等等,别着急,再等等。 辰时过半,玉大夫来了,照例给赵尽忠施针恢复气血。 周若就这么待在赵尽忠屋内,看着玉大夫扎完针,离去。 赵尽忠用早膳,吃午饭的时候,她都只是在一旁看着,自己也没有胃口吃东西。 到了傍晚,赵尽忠除了身体感觉稍微舒服一些,其他状况与昨日无异。 “哥哥,我先回去了。”周若低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有些失落地离开了武德院。 第三天一早,周若还是早早就去找赵尽忠。 这一次,周若到的时候,赵尽忠还没醒。 这段日子周若几乎天天往武德院跑,在武德院待的时间比在兰香院待的时间都长。 她到得早,但下人们也不拦她,也不怕她打扰赵尽忠休息。 因为大家都知道,赵尽忠对这个妹妹宠得很。 周若趴在赵尽忠的床边等他醒来。 直到骁骑将军啼叫了好几次后,赵尽忠终于睁开双眼。 他侧头一看,就看见一张肉乎乎的笑脸,瞪着一双大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他。 “若若,这么早?” 本来有些微微被吓到,但是一看是周若,赵尽忠心情就好了不少。 “哥哥,腿,动了吗?” 赵尽忠觉得妹妹甚是可爱,居然这么关心自己,天没亮就跑来看自己腿动没动。 但下一秒,他就冲周若摇了摇头。 周若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有些丧气地坐在床榻前鼓励自己,再等等。 午时,见赵尽忠双腿仍无反应,她又挣扎着再一次给赵尽忠扎针。 直到天黑,赵尽忠的腿就像废了一样,无论周若如何用那两成多的灵力施针,都没反应。 周若的耐心被消耗殆尽,她的委屈、焦急交织着一起涌上心头。 她再也绷不住,突然大声痛哭起来。 她这一哭,把赵尽忠和下人们都吓了一跳。 赵尽忠觉得周若太过担心他,情真意切,所以哭了。 下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感慨周若年纪虽小,但是对少将军这个哥哥感情是真好。 可是只有周若自己知道,再过四日,赵尽忠再站不起来,她的这一世就要消亡了。 难道这几日她要上别处去找病患来医治吗? 她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个孩子,谁会愿意给她医治呢? 难不成她要去找受伤的家禽牲畜吗?可是她又上哪去找那么多受伤的动物呢? 她是真的想不到办法了。 哥哥宠着她,爹娘待她也好,王嬷嬷和四巧也好,就连骁骑将军也喜欢她。 她舍不得凡间的这些人,上一世真的对她好的也就只有她师父。 她也舍不得这么多好吃的果子,那青大枣她还没吃够。 她不想死......她活着还能救治更多人...... 周若哭着回到兰香院,任何人的安慰、劝说都没有用。 她躺在床上,直到哭累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差半成灵力就能恢复到三成。 可是她不论怎么努力,都恢复不到三成。 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灵力渐渐消散。 接着就是自己的灵魂慢慢在虚空中幻化、消失。 她难过极了,梦里依然淌着泪水。 忽然间,她的梦境中出现一阵紫色烟雾,她上一世的师父腾云驾雾而来。 看见师父的周若激动不已,她太想念师父了,跑上去,扑进师父的怀里放声痛哭。 师父轻拍了她的后背安抚她,然后开口说话: “若儿,凡人的肉体凡胎跟我们不一样,有一点,你年纪小可能尚未意识到,为师特来说与你听。” 第22章 后院觅天蟾 “赵家乃世代忠良,赵玉成和赵尽忠三世以来都是将军,他们杀敌无数。” “此番你医治赵尽忠的双腿已尽力,他站不起来,是那些曾经被他杀害的怨念干扰所致。” “他肃杀之气太过旺盛,你微弱的灵力尚且对治不了。” 周若模模糊糊能明白一些师父所说的意思,她问到:“有办法能对治吗?” “自然是有,自古以来,不论仙界凡间,都要讲究阴阳平衡。” “赵家从祖辈就被封将军,几代下来屹立不倒。” “整个将军府都笼罩在一股浓烈的肃杀金气之中,但是这么多年来将府都平安无碍。” “是因为将府后院,住着一只百年天蟾,此物阴气极重,正好平衡了将府的杀气。” 说到这里,师父轻抚着周若的头发,爱怜地对她说: “若儿,你若要恢复至三成灵力,当下也只有让赵尽忠站起来这一条路。” “你于午时之前,去后院中找到百年天蟾,借助它身上的阴煞,便可让赵尽忠站起来。” 师父说完,身体缓缓向后退去,直至消失在紫雾中。 周若一路哭喊着向前追去,直到追出梦境。 她从梦中惊醒,猛然坐立起来,大口喘气,仔细思考师父在梦境中对她说的话。 抱着一丝希望,周若天不亮便出了兰香院,循着后院而去。 周若来到后院时,天开始蒙蒙亮了。 后院很大,连接着一片很大的林子。 林中种满了果树,有很多果子周若都不曾见过。 可此时见到如此多果子的周若却高兴不起来,她要尽快找到师父所说的百年天蟾。 周若凭借自己灵气的感应,果树林里并未有很重的阴气。 她一路穿过果树林,走向后面的竹林里。 直到行至竹林深处,周若才开始感应到一丝阴凉之气。 竹林深处有一条溪流,这里是整个后院林中阴气最盛的地方。 天蟾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要如何才能找到它呢?周若站在溪水边张望着。 仔细搜寻一圈,周若发现溪流源头处冒着一股气。 她走近一看,那是一个一丈宽的寒潭,冒着阵阵寒气。 天蟾会在里面吗? 周若让自己的心绪尽量平静下来,直觉告诉她,天蟾就在寒潭底。 她冲着寒潭喊了两声:“天蟾仙者,你在里面吗?” 潭水平静无澜,没有反应。 周若盘腿坐在寒潭边上,耐心等候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太阳当空。 阳光透过竹林,将斑驳的竹影映照在地面上,在寒潭水面上,在周若身上。 “天蟾仙者,我是医仙子周若。” “我要治好哥哥的腿,让他站起来走路,我才能恢复灵力,才不会死。” “可是我自己治不好哥哥了,师父说,只有你可以帮我,你能出来见见我吗?” 周若委屈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和需求,泪水啪嗒啪嗒地滴进寒潭里。 可这寒潭就跟哥哥的腿一样,没有反应。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空中一片云朵正好遮住太阳。 周若眼前的寒潭瞬间暗了下来。 一阵风吹过,潭面微动。 又过了一会儿,潭水中央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 紧接着,一人头这么大的东西从潭中跃出,落在了周若身旁。 深棕色的天蟾转着眼珠子看周若,时不时吐一下舌头。 天蟾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阴气,但这阴气并不恶。 周若开心极了,膝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把脑袋凑到天蟾跟前。 “你是天蟾仙者吗?” “呱——呱——”天蟾回应了两声。 “太好了天蟾仙者,我不用死了!”周若激动得拍手叫好。 “天蟾仙者,我想取些你身上的气,可以吗?” 天蟾又叫了两声,然后直接跳到周若手上,示意她可以取气。 周若将天蟾置于两掌之间,开始吸取它的阴气。 过了好一会儿,周若感觉到双手因为吸足了天蟾的阴气而变得胀胀的。 “好了,天蟾仙者,我取好了,谢谢你哦!” “呱——呱——”天蟾转身一纵跃,跳进了寒潭,消失在周若眼前。 周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满意地走出后院,直奔武德院而去。 周若到达武德院的时候正好午时,赵尽忠正在用午膳。 昨夜周若哭着离开,赵尽忠担心她,也心疼她。 今早没看到她像前两天那样早早就来守着他,赵尽忠还在想周若是不是还在难过。 此刻看见周若神采奕奕,恢复了以往的灵动活泼样子,赵尽忠的担忧一扫而空。 “若若,吃过午饭了吗?” 周若摇摇头,看着桌上状似很丰盛的饭菜,她拒绝了赵尽忠的午饭邀请。 周若拍了拍脑袋,突然有些后悔。 她刚才在后院,那么多的果子,她居然没吃上一个。 这两日只顾着担心能不能治好赵尽忠的双腿,都没顾上吃东西,眼下是真的饿了。 “既然没吃午饭,为何不愿和我一起吃?”赵尽忠不解。 “哥哥,青大枣,还有吗?”周若看赵尽忠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赵尽忠扑哧一笑,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周若不愿意与他一起用膳。 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与别的孩子如此不同,不吃饭菜净吃水果了。 “有,多着呢!”赵尽忠转头让何嬷嬷将青大枣都拿进来。 “你多吃些,再放怕是要坏了。”他把半篮子青大枣递到周若面前。 有什么办法,自己的妹妹自己宠着呗! 周若的小脸在看见青大枣的那一刻,像烟花炸开一样,绽放出绚烂的笑容。 她顾不上再说话,一手一个,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那饥不择食的样子把赵尽忠看愣了,怎么会有人喜欢吃果子喜欢到这等程度? 吃了好一会儿,周若发现赵尽忠一直盯着她看,便催促他道: “哥哥你快些吃,吃完我要给你治腿,快吃快吃哦!” 这两日周若好几次满怀希望地问赵尽忠,腿能不能动,结果都让她失望。 昨夜最后一次看不到希望的周若痛哭离去。 赵尽忠心疼她的同时,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争气,让一直努力的妹妹失望了。 第23章 哥哥终于站起来了 上午他一直在等周若出现。 临近午时都没见到她的身影,他特地让武甲跑了兰香院一趟,也没见到她。 周若短暂的失踪让赵尽忠开始自责起来。 直到此刻,听见周若说还要给他治疗,他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我还以为自己不争气,让你失望了,怕你不愿意再给我治疗。”赵尽忠苦笑道。 他曾经也是个果敢、骁勇的少将军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瞻前顾后了? “不会不给哥哥治疗哦,我只是想更好的办法去了。” 小小的周若也会安慰人了。 “更好的办法?找...找到了吗?”赵尽忠有些喜出望外。 “嗯!找到了!”周若笑着点头,“哥哥你要是吃好了,我们就开始吧!” 听周若这么一说,赵尽忠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立刻唤了武甲进来,让他把自己带到床上躺好。 赵尽忠准备好后,周若拿出银针消毒。 她集中意念,用灵力把百年天蟾的阴气通过银针一一注入赵尽忠体内。 天蟾的能量果然厉害,银针扎进赵尽忠的穴位后,他的周身立刻被一层幽蓝色气体笼罩。 天蟾之气先是将赵尽忠身上的肃杀金气引开。 周若看到幽蓝色能量之气与他身上的白金色能量融合在一起。 紧接着,赵尽忠身上残余的怨气被缓缓吸出。 这个过程中,赵尽忠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骨头像是被抽打一般。 骨髓颤动甚至有翻涌之感,他又一次经历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发出声音,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凝聚在他的额头上、颈上。 内衫都被汗水湿透了,他也没吭一声。 两刻钟后,天蟾之气将那些怨气全都吞噬掉,最后消散在空中。 周若咽了咽口水,看着赵尽忠渐渐从痛苦中缓解过来。 他的面色从狰狞逐渐变得轻松,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 全身像是被绵软的云朵包裹着,双腿终于有了长时间以来不曾有过的温暖的感觉。 “哥哥?哥哥?”周若呼唤赵尽忠,她的心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害怕。 赵尽忠在她的声音中回过神来,听见她很谨慎地问道: “哥哥,你感觉如何?腿......有何感觉?” 赵尽忠试着动动脚趾头,很轻松就动了,他甚至发现除了脚趾头,脚腕好像也有了知觉。 他屏住呼吸,撑着身子坐起来。 周若又追问他:“哥哥怎么样?” 赵尽忠再一次发力,试着动动脚腕,一开始有些僵硬。 又试了两次后,他又觉得小腿肌肉好像有了被拉扯的感觉。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周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武甲!快进来!”他冲门外喊了一声。 武甲迅速来到赵尽忠床边。 “来,帮我把双腿移到床边。” 武甲不明所以,照做了。 赵尽忠双腿垂在床边,脚趾点地。 他终于在脚趾触碰到地面片刻后,感受到了地面冰凉的触感。 这是两年来都不曾有过的,这是两年前他才能感受到的。 这种感觉已经淡出他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 可即使不熟悉,他依然清晰地知道,他的腿,终于有知觉了! 周若看着赵尽忠的两只脚先是脚尖点地,然后脚板慢慢与地面贴合。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心脏跟着剧烈地跳动起来。 “武甲!扶我站起来!”赵尽忠又命令道。 站在一旁的武甲惊呆了,赵尽忠叫他的时候,他还处于震惊之中。 回过神来后,武甲将赵尽忠慢慢扶着站起来。 赵尽忠仔细感受着脚板与地面接触后,一阵酥酥麻麻的刺痛感沿着小腿一路向上直达腰部。 他被武甲搀扶着,用尽力气尝试了几次后,左腿终于向前挪动了一点点距离。 “太好了!太好了!哥哥的腿能动了!哥哥能走了!” 周若欢快地又喊又跳,屋外的嬷嬷和丫鬟们闻声也跑了进来。 她们看着赵尽忠一下又一下不熟悉地挪动着脚步,都怔愣在原地。 还是何嬷嬷先回过神来,她激动的心,颤抖的声音对秋月说: “快!去禀报将军和夫人!” 在众人先是震惊,然后开始欢呼,接着喜极而泣相拥的时候,周若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她先是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掌心发胀、发麻。 然后身子像是被一股坚实的力量填充进来,她觉得能量满满。 忽然,她脑海中那个声音终于又响起:灵力恢复已超三成,可以在这凡间继续活一年。 周若一阵激动后,忽然就哭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能活过这一个月实在太不容易了,小小的她也会为自己感到心疼。 接着,那个声音又告诉她: 【当前灵力可使用“五行灵针”】 【医治蝼蚁禽畜千次,可恢复一成灵力】 【医治普通病患百姓五百次,可恢复一成灵力】 【灵力恢复进度与病患在世间的功德数相关】 【一年内恢复灵力至十成,否则灰飞烟灭,灵识消散,万劫不复】 周若擦了擦眼泪,小声问: “医治一千次动物,或者医治五百次普通百姓就能恢复一成灵力,这个我明白。” “灵力恢复进度与病患的功德数有关,这是何意呀?” 脑中的声音没有回应。 而且恢复一成灵力需要医治一千次动物或者五百次普通人,是不是太多了? 她去哪里找到那么多生病的动物和百姓嘛? 这一年要怎么活嘛?这不是欺负孩子嘛! 周若皱着小脸,又哭了。 赵玉成和纪萍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赵尽忠站在地上安慰周若的样子。 “忠儿!”赵玉成激动不已。 纪萍早已高兴得泪流满面,“娘亲不是在做梦吧?” “爹,娘,我真的站起来了,我的腿能动了!” 夫妻俩将儿子拥在怀里,三人紧紧抱在一起,感受着久违的幸福与安宁。 一旁被忽略的周若也停止哭泣,看着哥哥和爹娘开心的样子,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爹娘,是若若,是若若治好了孩儿。” 尽管赵玉成和纪萍前两日就知道周若有医治儿子双腿的能耐,但是不敢想会这么快见效。 第24章 医仙的银针 屋内的下人们听见少将军亲口说,是小姐将他治好,众人又是一番震惊。 下人们对于周若能成为赵尽忠的“开心果”这个事,已经感到惊讶不已。 此刻听见少将军说是周若治好了他的瘫痪,这如何能相信? 玉大夫跟随将军出征前,守了赵尽忠一年,太医院的太医们前后来诊治的不下十人。 这么多有能耐的大夫都没能让赵尽忠站起来,眼下这么一个四岁的孩子却做到了? 莫不是少将军开的玩笑? 赵玉成走到周若身前,蹲到和她视线齐平的高度。 “若儿,爹爹谢谢你!” “当年周家村救了我们整个军队,前阵子你救了娘亲,如今又让哥哥重新站了起来。” “有时候爹爹在想,你是不是上天派来保护我们将军府的仙者?” “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医术,真不敢想这是个普通孩子能做到的。” 周若听着赵玉成一顿夸赞和感激,笑得很开心。 “爹爹,别说那些见外的话了,真要感谢我的话,那就拿来吧!” 周若笑嘻嘻地摊开一只手伸到赵玉成眼前。 “拿?拿什么?”赵玉成没反应过来。 “银针呀,你答应过我的哦,要赏我一套银针的。” “爹爹真不用心,都过去两三天了也没能给我银针,不可以说谎骗小孩子哦。” “若是今日能用更好的银针给哥哥治疗,我也不用那么辛苦呀!” 周若抬起手臂往额头上一抹,做出个擦汗的动作,以表示自己医治得很辛苦。 赵玉成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看爹爹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哈哈!”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针包,对周若说: “我今早才从太医院的李太医那里拿到的这套银针。” “李太医是太医院的院首,是整个太医院针灸最厉害的角儿。” 纪萍看着这个银针针包,疑惑地问赵玉成: “早时就听说李太医的祖传银针最是厉害,他老人家甘心把这套银针让出来?” 赵玉成:“他老人家哪肯呐!” 这两日,赵玉成只要有空,就去缠着李太医要银针。 一开始李太医以为赵玉成是为了玉大夫来求针的。 李太医见过玉大夫的针法,认为他还配不上赵玉成口中所说的“最好的银针”。 直到赵玉成拿出了御赐宝剑想用来交换。 加上李太医又念着赵玉成曾经在围猎场救过他儿子一命的恩情,才开始松了口。 赵玉成:“李太医说,好针要好大夫才能配得上。” “我说我府上来了位医术赛神仙的医者,她能把忠儿治好,此番所求银针是为她而求的。” “李太医这才把这套银针拿出来。” “他说,这套银针是他当年在民间游历时遇到的一位老者所赠。” “那老者说,他至今未找到能驾驭这套银针之人。” “念李太医是太医院的人,人脉广,或许能为这套银针找到适合它的主人。” 一旁的赵尽忠也来兴趣了,问道:“这套银针不适合李太医吗?” “正是。”赵玉成继续说:“不仅不适合,李太医根本用不了。” 纪萍好奇:“为何会用不了。” 赵玉成这才把针包打开,里面露出一套闪着纯银光泽的银针,看着跟普通银针确实不太一样。 “嗯?”周若发出了声音,“这?” 身边人并未注意到周若的反应。 赵玉成又说:“李太医说这套针是纯银质地,太软了,根本不适合一般的大夫使用。” “除非是神仙,或许能驾驭得了,反正他至今未遇到能用它之人。” “哎——我听他这么一说就来劲儿了,我想着咱若若不就是半个神仙嘛!” “李太医就着我的话,说我声称咱府上这位医者赛神仙,那就正好给我咯!” 纪萍听完后轻声笑了笑,“这李太医怕是被你缠怕了,拿来应付你的吧?” 赵玉成点点头:“我也有这样想过,不过没关系。” 他回过神来对周若说:“若儿,你看看你喜不喜欢这套银针?” “你若是不喜欢,爹爹再去给你找一套更好的!” 周若看到这套银针的时候,愣住了。 这样的银针本就不是凡人所用,她上一世在仙界用的就是这样的银针。 这种纯银质地的银针需要用灵力驾驭,凡间大夫使用恐怕都扎不进患者皮肉。 而且这种银针认主,就像修仙界的修剑士们所用的剑也认主一样。 医仙用的银针一旦认了主,其他仙者便无法再使用。 难道这凡间也有修仙者吗?周若心想着。 但是这套银针看上去并无认过主的痕迹。 周若深吸一口气,从赵玉成手上接过针包,一只手的手掌覆了上去。 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周若的手掌触碰到银针的瞬间,整套银针立刻散发出亮眼的银色光芒。 这道光芒映照在周若脸上,她的眉间被照出一道金色的光晕,闪了三下。 然后银光包裹着这道金色光晕,缓缓收回到针包上,消失在银针之间。 数十根银针就跟士兵见到将领时整齐列队一样,凭空颤抖了一下。 然后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针包里。 赵玉成几人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现象,都愣住了。 赵尽忠这几日跟周若相处得多,对于一些不常见之事很快也能接受。 可他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他有些磕巴地问周若:“若...若...这是...怎么回事?它...它们认你作...主人啦?” 周若本来还抱着怀疑的态度试一试,没想到真是如她所预料的那样。 这套银针确实是修仙者所用的银针。 它既认了自己做主人,那就最好不过了。 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凡间,周若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 她总算在这凡间拥有了一套医者专用的“武器”。 接下来就是她施展“五行灵针”来提升灵力的时候了! 这么想着,周若别提多开心了,她把针包卷起,攥在了自己手中。 然后在赵玉成脸上吧唧亲了一下,高兴地说:“谢谢爹爹,我很喜欢!” 第25章 周若贫血了 这时,赵玉成才从刚才银针现光的奇象中回过神来。 “啊哈哈...若儿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然后他站起身子,和纪萍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为刚才的现象感到不可思议。 周若连轴转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 现在一切暂时告一段落,她的困意突然席卷而来。 抻着双手伸了个懒腰,困乏的眼泪都被挤到了眼角。 纪萍看了有些心疼,上前揉了揉她那肉嘟嘟的小脸,关切地说: “若儿,这几天累坏了吧?” 周若点点头,说:“娘亲,我想回去睡觉觉。” 纪萍心里涩涩的,让四巧带周若回兰香院歇息。 赵尽忠看着周若这副被累坏的样子,心里感到歉疚,不知该如何报答她。 走到门口的周若,突然止住脚步,回头叮嘱道: “哥哥,记得按摩哦。” 每当周若进入“医者”状态时,俨然一个小大人的模样。 很多细节她都能考虑到,思维清晰又缜密。 直到周若这么提醒,赵尽忠这才想起来玉大夫今早还没来过。 “对了,今早还未见过玉大夫呢。” “对,是我疏忽了。”赵玉成解释道:“军营那边的大夫忙不过来,玉大夫过去帮忙了。” 刚刚恢复双腿的赵尽忠,少将军的责任感立马起了作用。 他听见赵玉成说军营的事,立刻问道:“爹,军营那边怎么了?” “现在还未知。”赵玉成面上逐渐泛起担忧的神色。 “连着好几日有士兵发烧咳嗽,一直不见好转,秦大夫忙不过来,才把玉大夫叫了过去。” 赵尽忠想起他曾在兵书上看到过,军营里爆发瘟疫的记载,略带紧张地问: “难道是瘟疫?” 赵玉成从没往瘟疫上去想,军营一向守卫森严,吃穿用度的管理也很仔细。 况且周边都没发生什么病症,哪来的瘟疫。 “应该不会是瘟疫,等玉大夫过去看看,晚些再说吧。” 周若站在门口,紧紧靠着四巧撑着身子站着,听赵玉成和赵尽忠说话。 她听见了他们说有人高烧,瘟疫什么的。 她想开口说她要去诊治,可是此刻的她眼皮子已经合上,困得根本睁不开。 四巧看到后,赶紧将她抱回了兰香院休息。 周若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从这日未时一觉睡到第二天,中途没醒过。 四巧想着她休息一个时辰,最多两个时辰也该醒了。 于是早早准备好晚饭等她醒来。 结果周若直到第二日早上,太阳晒屁股了还是没醒。 四巧有些慌了,纪萍也时不时跑过来看。 跑了几趟,都不见孩子醒,干脆她就直接在周若的屋里坐着等。 四巧小声地问王嬷嬷:“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嬷嬷经历得多,沉稳地说:“小姐没发烧,呼吸很匀称,八成就是累着了。” “谁家孩子能累成这样啊?这都快睡了一天一夜了。” 四巧压低了声音说,怕扰了夫人。 “嬷嬷,再过一个时辰若儿还是没醒的话,就去告诉将军,请大夫过来看看。” 纪萍也觉得周若很反常,心里开始担心起来。 赵尽忠这边,因为刚恢复双腿,心里很激动,夜晚只是睡了两个时辰就醒了。 休息过后,他发现可以不用人扶着,自己也能扶着轮椅走动了。 这日清晨,他还期待着周若会早早过来给他扎针恢复,可是等到都快午时了,还没见人来。 “武甲,我们去兰香院。” 刚要出发,赵尽忠又对武甲说:“把那些没吃完的青枣带上,再去院中摘几个橘子。” 武甲听命行事,准备好后,就推着赵尽忠的轮椅去了兰香院。 赵尽忠已经两年没踏足兰香院了。 他刚进入兰香院的时候,那些院里的下人们都吓了一跳。 赵尽忠没受伤之前,他几乎日日会来兰香院给纪萍请安。 自从他双腿不能行动后,一些长期在兰香院伺候的下人,也很久没见过赵尽忠了。 此时出现在兰香院的少将军朝气生发,尽管坐着轮椅,那股将军的风发意气早已跃然脸上。 一路上,下人们纷纷跟他招呼请安,并告诉他,夫人正在小姐房内。 武甲推着赵尽忠直奔周若的房间而去。 轮椅行至房门前,赵尽忠做出一个止步的手势。 然后他在武甲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扶着门框缓缓走进了周若屋内。 院中的下人们昨日便听说少将军双腿恢复的消息。 可是此刻亲眼看见他能下地走动,下人们都觉得恍如隔世,惊叹不已。 “忠儿?你怎么来了?” 纪萍看见已经两年都没在兰香院出现过的儿子,先是一愣。 紧接着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已经不是那个瘫痪在床、性情暴戾的少年了。 如今他身子已逐渐恢复,又看到了他当年带有朝气的模样。 但是有一点变了,那就是儿子那副不可一世的棱角,似乎已被磨平。 如今的他,更多的是沉稳、温和。 眼神中散发的是那种重获新生后,对这个世界的珍爱,以及对眼前人的感激。 “娘,若若怎么了?” 赵尽忠一进门,就看见周若躺在床上不动。 已日上三竿,妹妹怎么会睡这么久,他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若儿睡了快一天一夜了,都没醒。” 纪萍轻叹一口气,接着说:“四巧已经去请大夫了,待会儿让大夫瞧瞧。” 玉大夫在军营中,府医也陆续被调往军营,请宫中太医又要等太久。 纪萍吩咐四巧在京城中找个离得近的好大夫先过来看看。 不久后,大夫来了,仔细给周若诊治一番后,发现她脉象正常,并无大碍。 “夫人,小姐身体无大碍,只是有些贫血,身子虚弱了些,所以睡得久了。” “贫血?”纪萍和赵尽忠几乎异口同声。 大夫怕自己没说清,又解释说:“只是轻微贫血,不严重,稍微补补,多休息就能恢复。” 四巧是照顾周若最多的人,她想了想,似有发现地说: “难怪了,小姐来府中快一个月了,我似乎从未见小姐吃过一顿饭。” 第26章 烧鸡哪有果子香 纪萍很惊讶,问道:“不吃饭,那她吃什么?” “果子。”四巧边回想边说:“对,小姐只吃果子!” 赵尽忠回想起跟周若相处的这段日子,尤其是昨日午时。 当时自己邀请周若一起吃午饭,周若没吃,却选择了吃青大枣。 之前有几次也是这样,肚子饿了就找果子吃。 但是他从未想过,周若不是喜欢吃果子,而是只吃果子。 “那就是了。”大夫明白了,“正长身体的孩子,只吃果子那怎么能行。” 大夫又开了几副恢复气血的药后,便离开了。 “四巧,若儿一直都没吃过饭,为何不跟我说?” 纪萍生气,但也心疼又愧疚。 这两月临近岁末,她白日里忙着处理府中的事情,未得留意到周若有没有好好吃饭。 来了府里一个月,从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却一心顾着救治她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想到这里,纪萍更难受了。 四巧心里紧张,她想着周若多半时候都是去武德院,跟少将军一起,应该不会饿着。 而且周若都是早早就跑出去,晚上过了饭点才回来。 她每天晚上回到兰香院,遇到四巧或是王嬷嬷要伺候她吃晚饭,她都说自己吃饱了。 四巧说:“小姐每次回来,我看她的肚子鼓鼓的,问她她都说吃饱了,可我没想到......” 她没想到周若这一个月来都没吃过一顿饭,她也竟然没有发现,小姐是如何受得住的? 四巧看着周若小小的身子,又想着刚刚大夫说的话,贫血? 她心里难过极了,也开始自责起来。 “娘,不怪四巧。” 赵尽忠说:“连我也疏忽了,每次让若若在我那吃饭,她都只是吃果子。” 纪萍轻轻叹了口气,也怨不得别人,自己这个当娘的尚且都没关心到位。 “嬷嬷,让厨子炖些鸽子汤,等若儿醒了给她好好补补。” “是,夫人。” 要不是周若,纪萍恐怕现在还喝着被下了断子的药汤。 要不是周若,赵尽忠恐怕还在宋姨娘的魔爪中受折磨,更别想着能站起来。 可她们又是怎么对待这样一个大恩人的? 纪萍在心里痛苦挣扎,并下定决心,今后一定好好待周若,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尽管大夫说周若身体无大碍,但是眼下睡得太久了恐怕也不太好。 赵尽忠问纪萍:“娘,若若还要睡多久呢?” 纪萍看了看儿子,他面上的愁绪让她感到无奈: “娘也不知道,但是既然大夫说了没事,那就等她慢慢醒来吧。” 赵尽忠担心周若再睡下去,没有病也给睡出毛病来。 他突然想起,周若第一次拿橘子给他闻香气的时候,自己感觉神清气爽很多。 “武甲,给我个橘子。” 赵尽忠拿过一个橘子,先是自己闻了闻,是香,但是香味并不够浓郁。 他将橘子皮剥开,橘子的香气立刻散了出来。 橘子皮上带了些溅出的汁水,味道更浓更香了。 赵尽忠将剥开的橘子递到周若的鼻子前,晃了两下。 很快,周若的鼻息就有了变化。 她在梦中感到饥饿无比,但是又困得睁不开眼。 忽然闻到一阵橘子香气,她还能分辨出来这是武德院中的橘子。 在饥饿的驱使下,她奋力去追寻香气的源头。 一路跑,一路找,眼睛就睁开了。 “若若!你终于醒啦!”赵尽忠也没想到这招这么管用。 纪萍闻声也凑了过来,看见周若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神情还有些茫然。 她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若儿,娘亲要担心死了,你怎的能睡这么久?” “娘亲,哥哥,我好像闻到橘子的香味了,我肚子好饿呀。” 强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一副略带委屈的样子。 当她看见赵尽忠手中已经剥了皮的大橘子时,兴奋得直接把橘子从赵尽忠手里抢了过来。 “哎!”赵尽忠本想阻止她,想让她先吃些饭喝些汤暖暖胃,奈何周若的速度太快了。 看到周若狼吞虎咽的样子,纪萍总算有些明白了,这真是个饿了只会找果子吃的孩子。 她神情严肃地说道:“若儿,不能只吃橘子,大夫说你都贫血了。” 贫血?修仙界里人人有灵气护体,经络通畅、气血自生,她根本没听过有贫血这一说。 “贫血是什么?”她嘴里塞满了橘子果肉,含糊不清地问。 纪萍给她解释: “贫血就是你身子里的气血不足,身子虚,你看你这一觉睡了这么久,娘亲都要急坏了。” 周若嚼着嘴里的橘子,若有所思地问: “娘亲你说我睡了很久,我睡了多久了?” “从昨日回来一直睡到现在,快一天一夜了。”纪萍回答她。 所以她之前用灵力帮赵尽忠止痛治疗,消耗灵力对付宋姨娘后感到饥饿、乏力,也是这个状况? 周若默默感受了一下这副身体,感到有些疑惑,凡人的肉体还真是不一样呢。 说话间,四巧已经将一只烧鸡端了上来。 “夫人,鸽子汤厨房已经安排了,需等些时候,这里有只烧鸡,先给小姐吃?” 纪萍接过烧鸡,端到周若面前。 香喷喷的烧鸡引得身边人都不自主地吞口水,可是到了周若这里。 她用手挡住烧鸡,把头撇过一边,她可不觉得这个味道叫“香”。 油油腻腻、黏黏糊糊,哪里比得上果子的味道清爽。 这凡间的人真是奇怪,怎会喜欢吃这些东西? 周若一边用双手抗议,一边在心里想着。 四巧一脸写着“你看,又来了,就是这样。” “若若,不可以这样,人都是要吃饭菜的。”赵尽忠试着劝周若。 “别到时候哥哥站起来了,你却倒下了。” 赵尽忠的劝说还算有些用,但是不多。 周若把头回正,又看了烧鸡一眼,皱起眉头说:“可我从不吃这个。” 纪萍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紧了紧,心想这孩子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连烧鸡都没吃过吗? 赵尽忠又问:“不吃这个那吃什么?果子吗?” 第27章 哥哥跳了半米高 “对呀!”周若睁着大眼睛看他,她以前确实就是只吃果子呀。 四人不约而同地都叹了口气,都觉得这孩子过于顽固了。 “你看你,净说些孩子气的话,哪有人不吃饭菜只吃水果的?” 纪萍摆出了一副老母亲说教的样子。 王嬷嬷和四巧也点头应承着说:“对呀小姐,不吃肉哪来的力气?” “吃了饭菜,才有力气去摘果子哟!” 周若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为什么大家又不相信她了呢? 她看看赵尽忠,又看看纪萍,看着她们那期待的眼神,周若眼眶忽地就湿润了。 “娘亲,哥哥,你们都不喜欢我了吗?” 四人被她这个说法吓了一跳。 纪萍最着急,问她:“何出此言呐?” “为什么你们非要让我吃我不喜欢的东西?我只想吃果子呀!” “傻孩子,正因为大家都很喜欢你、关心你,才让你多吃肉,这样身体才能好得快呀。” 周若沉默了,她能感受到大家都没有恶意,可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四人看她这样,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赵尽忠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 “若若,要不这样,你吃一口肉,再吃一口果子,如何?” 纪萍听了也赞同:“对对,哥哥这法子听着可行,若儿,你要不试试?” 周若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以接受,犹豫地点了点头。 赵尽忠掰下一个鸡腿递到她嘴边,纪萍赶紧又剥了个橘子在旁边等着。 周若看着纪萍和赵尽忠两人分工做好了准备,便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鸡腿。 鸡腿肉在她嘴里停留了仅仅一秒,就被她吞入腹中。 紧接着她抢过纪萍手里的橘子,连吃两瓣咽下,才呼出一口气来。 这鸡肉的味道实在让她难以适应,好在橘子的味道能够盖过去。 就这样,周若连吃了几口鸡肉,把一个大橘子吃完,便停了下来,不愿再继续吃了。 因为她肚子已经饱了。 说来也奇怪,只是吃了几口鸡肉而已,这身子似乎就没有那么虚弱了。 周若感受着这细微的变化,眼里看着那只缺了一条腿的烧鸡,心里的防线也松动了一些。 纪萍和赵尽忠看到周若有所突破,也不过于勉强她,便由着她慢慢来。 周若吃饱,身子恢复了力气后,她才将注意力放到赵尽忠身上。 她发现赵尽忠身上并没有新增助力气血运行的能量痕迹,他双腿恢复完全靠他自身的毅力。 “哥哥,玉大夫没有给你扎针吗?” “玉大夫现在在军营里,顾不上我了。” 赵尽忠温和地说,一副玉大夫给不给他扎针都无所谓的样子。 他并未意识到,他潜意识里想的是,有周若在,他的腿就一定能好起来。 他在日渐相处的过程中,已经形成了对周若医术的依赖,和对这个小孩子无条件的信任。 “若若,你昨天不是刚拿到一套新的银针吗?要不要给哥哥试试?” 经赵尽忠这么一提醒,周若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宝贝。 “好呀好呀!有了这套银针,最多只用给哥哥再扎两次,哥哥的腿定能痊愈了。” 周若边说边从怀里拿出银针。 纪萍听到这里,别提多高兴了。 “来吧!哥哥!”周若跳下床,鞋子都顾不上穿。 赵尽忠愣了一下,他可没想过要在兰香院施针,他想的是晚些回到武德院再用针。 周若都已经取出银针,用灵力清洗了一遍,却看见赵尽忠靠在床边一动不动。 “哥哥?来呀!在等什么呢?” 赵尽忠欲言又止,纪萍知道儿子有洁癖,也有男子汉的禁忌。 纪萍猜到他应该是不想在一个小姑娘的房中做治疗,于是开口替他解释: “若儿,哥哥不大习惯在这里。” “为何不习惯?像个老婆婆,扭扭捏捏,哥哥你快些坐到床上,我手都举累了。” 这时,四巧和王嬷嬷在一旁互相推搡着似是有话要说,最后还是四巧开的口: “是呀少将军,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小姐那传说中的神仙医术呀。” 赵尽忠被周若这么一说,一向傲气的他有点扎心了。 咬了咬牙,便坐到了床上。 “哥哥,别害怕哦。”周若扎下针前还特地先安抚一句。 周若的三成灵力,加上医仙专用的灵针,她只扎了四根针,赵尽忠就感觉到双腿像被火烤一般。 一股红色之气在赵尽忠身体内游走,一刻钟后撤针,赵尽忠觉得神清气爽,身子舒服极了。 “哥哥,下床。” 赵尽忠听话下了床,双腿站立起来毫不费力。 周若看着他走路也变得轻松了不少,便说:“哥哥,跳。” “这?这能行吗?”纪萍表现出一丝紧张。 她担心儿子好不容易恢复成这样,别一跳又发生什么意外。 周若不说话,只是笑着看赵尽忠,等他起跳。 赵尽忠看到周若眼睛里的自信,他脚稍稍用力在地上踩了踩,感觉好像问题不大。 接着,他小幅度地跳了一下,身体也很轻盈,没有他想象中双腿落地会感觉痛。 赵尽忠又看了一眼周若,周若自信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像是鼓励他再试试跳高一些。 他又看看纪萍,纪萍又惊又喜,想看他继续,又害怕他受伤,一副情绪复杂的表情。 赵尽忠脑袋里又回想起刚才周若说他:“像个老婆婆,扭扭捏捏。” 他那颗好胜的心瞬间就积蓄了力量,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了半米高。 纪萍的心跟着赵尽忠起跳而高悬起来,然后跟着他双脚落地而落下。 落地后的赵尽忠仔细感受着双腿的触感,只有微微的酥麻,没有痛感。 “天呐!嬷嬷,我看到了什么?” 四巧一只手捂着嘴,实在不敢相信她刚刚看到少将军跳出了半米高。 那个瘫痪了两年的少将军欸,不仅能走,还能跳了欸! 不仅能跳,还跳了半米高欸! 王嬷嬷说不出话,只一味地抹眼泪。 她平时虽然不表现出来,但是她知道少将军这两年来过得有多不容易。 她更知道夫人纪萍内心有多煎熬。 现在好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第28章 果树林里遇七婶 赵尽忠没有狂喜,也没有激动地流泪。 他很冷静地感受着身子的变化,心里很柔软,也很温暖。 在他心里燃起了一股新生后充满力量的情绪。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保护好妹妹,保护娘亲,保护更多的人! 这个时候,周若悄悄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赵尽忠压低身子,听见周若在他耳边小声说: “哥哥,你好了以后就带我出去玩,可以吗?” “没问题!”赵尽忠回给周若明媚的笑脸,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周若虽然贪玩,但是她此时可不敢忘记自己还有任务在身。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要恢复到十成灵力谈何容易。 目前,她还没想出接下来该如何进一步的办法。 她能想到的是,就是得出去找病源。 她把将军府的人都考虑了一圈,最后还是觉得跟赵尽忠出去最妥当。 原因有三,其一,在将府所有人当中,他俩年龄差距最小,聊得来。 其二,赵尽忠信任她,对她好,她的很多要求,他都会答应。 其三,赵尽忠是她治好的,有他跟在身边,更有说服力。 她的小脑袋只能想到这么多,但是她觉得理由已经够充分了。 次日,周若又给赵尽忠扎了一次针。 她这回看见赵尽忠脸泛红光,周身的气从最开始的乌黑,变到现在的白色。 “嗯!哥哥已经好啦!都好啦!”周若坐在床沿上拍着小手,开心地晃着两条腿。 昨日中午赵尽忠在兰香院扎了针后,他不仅能当场跳半米高。 离开后,他绕着将军府走了一圈,双腿基本都已经能适应下来。 赵尽忠能走能跳的消息,一夜间传遍了京城。 城中百姓都知道,大将军府的少将军,瘫痪了两年,突然就痊愈了。 百姓都感慨,将军府里有个好大夫,虽然羡慕,却不知具体为何人。 周若在武德院给赵尽忠卸下最后一针时,恰逢下人端上了午饭。 她一看情况不妙,迅速将银针收进怀里,边往外走边说: “哥哥,我先走了嗷!” 说完还没等赵尽忠答话,她就一溜烟往外跑,没了踪影。 赵尽忠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猜到周若应该还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他虽然担心,可他也不会过于强迫周若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周若逃离武德院后,直奔后院而去。 昨日一天两顿,她都被迫吃饭肉菜和水果,很不习惯,也不喜欢。 而且她发现,相比于肉类,她更喜欢米饭和蔬菜。 她对肉的味道实在喜欢不起来。 自从那日到后院寻找百年天蟾后,周若一直对后院的果林念念不忘。 加上昨日吃得很不开心,现在她更想安静地享受一顿纯粹的果子宴了。 走进后院,周若就像撒欢的兔子般在果树林里上蹿下跳。 一会儿摘梨吃,一会儿掰香蕉,一会儿吃橙子......好不欢快! 不稍半刻钟,周若的小肚子便鼓了起来。 看着满树林眼花缭乱的果子,周若很苦恼。 她想吃的太多了,奈何肚子装不下了。 她又在果树林里转了转,在边上看见了一片矮丛林。 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果子,有红色的,也有黑色的。 “咦?这些是什么果子?”周若双眼放光,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尽管已经饱腹,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好好吃哦!” 周若又往里去,摘那些深黑色果子吃,味道更甜。 由于个子太小,她伸手往前够的时候栽倒在树丛里。 她干脆就直接坐在树丛中吃了起来。 占据了天时地利,周若一伸手就能薅一把果子,然后直接塞进嘴里。 嘴巴塞得满满的,果汁溅到嘴边,她用袖子一抹。 手上沾满果汁,又往身上一抹。 不稍片刻,嘴上、脸上、衣袖上、衣服上...... 红一块、紫一块,整个人跟进了染缸似的。 但周若毫不在意,自由欢快地享受着美味的“盛宴”。 就在周若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树林边上有人发出一声惨叫。 接着周若就听到咒骂声:“天杀的,这鼠夹怎的就放在这个地方,哎哟我的脚啊!” 听见有人受了伤,周若也顾不上吃,奋力挣扎着从树丛中钻出来,往边上走去。 她远远就看见一妇人坐倒在地,双手扶着小腿,嘴上不停地说话,一副痛苦的样子。 走近一看,原来是管家的媳妇,大家都叫她七婶,周若认得她。 七婶人不坏,就是喜欢贪小便宜。 “七婶七婶,你怎么啦?”周若小跑过去。 “小姐?”七婶喜出望外,她正苦恼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平日里主要是由她负责看顾果林,除非是下人换值,否则来这里的人不多。 此时若非遇上周若,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 周若走近一看,七婶的右腿被大鼠夹给夹住,鲜血不停往外渗,鼠夹上滴满了血。 周若下意识就要去将鼠夹掰开,她试了一下,力气太小,根本掰不开。 同时七婶也被吓得喊道:“小姐不可不可!这东西你掰不开的。” 七婶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掉,鼠夹刺进她的肉里,钻心的疼。 “小姐,去叫人,去帮我叫人。”七婶强忍着疼痛,气息一抽一抽地说着。 周若盯着七婶脚上不停涌出的血水,“七婶,这个血不能流太久,会成干尸!” 七婶看周若指着自己的伤口,一本正经地说,但就是一动不动。 她当然知道这血不能流太久啊! “所以小姐,快些帮我去喊人好不好?”七婶心急如焚。 “七婶,你闭上眼睛嗷。”周若说。 “干...干啥?”七婶疼得无法思考,虽然疑惑,但也听从指令。 就当七婶闭眼的功夫,周若手掌在伤口上一挥,血止住了。 “嗯?怎么七婶的伤口上有暗气?这夹子有毒?”周若小声嘀咕。 七婶也不知道周若想干什么,睁开眼睛,就看见她叽叽咕咕地说话。 她以为周若在玩着逗她,她心里有气又不敢跟周若发火。 第29章 七婶不是黄鼠狼 “小姐,快......”七婶哭丧着脸,疼得脸色惨白。 没等七婶说完,周若站起身子往院外跑。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安抚七婶:“七婶你别怕哦,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周若的背影,七婶深深叹了口气。 再低头一看,伤口上的血不流了。 她使劲揉揉眼睛,确实不流了,“祖宗显灵了?” 周若跑出后院,一路找,一路喊:“有人吗?有人吗?” 管家从马厩旁探出头来,“小姐?怎么啦?” 当他看到周若全身上下五彩斑斓的模样,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管家管家!七婶受伤啦,在果树林那边。”周若跑得气喘吁吁。 管家听说自己媳妇受了伤,笑不出来了。 他快速跑到周若身边,问了两句后就要往后院方向跑。 周若拉住他,喘着气说:“背...背我一起去...” 心急如焚的管家此刻觉得周若在捣乱,但是碍于她是小姐,他是下人,只好照做。 管家背上周若就往后院跑。 管家年纪大,跑了几步路就开始气喘吁吁。 他边喘气边跑,周若在他背上也跟着喘,边喘还边指挥:“管家,跑快些!” 管家:“......”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来到了七婶身边。 七婶看见是自己丈夫来了,顿时委屈得嚎啕大哭起来。 “究竟是谁啊?为何要把这么大的鼠夹藏在这草丛里啊!”七婶含恨哭着说。 管家看了一眼鼠夹,说道:“欸?这鼠夹原本是放在那边的鸡圈里捉黄鼠狼的,怎么会......” 听了管家说的话,七婶更生气了。 她咆哮道:“你看我像黄鼠狼吗?我像黄鼠狼吗?啊?!” 周若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然后提醒管家说: “管家,你快把鼠夹从七婶脚上拿下来呀。” 管家刚被媳妇一吼,脑袋嗡嗡的,差点忘了紧要的事。 他先用双手试着按压鼠夹两侧,由于不了解鼠夹的情况,他也不敢过于用力。 结果鼠夹刚刚撑开了一些缝隙,因为力道不够,鼠夹又弹了回去。 “哎哟啊!”七婶一声惨叫响彻整片果林。 “哎呀!媳妇对不住对不住,我再试一次,你忍忍啊。”这回管家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周若看着管家吃力又紧张的样子,轻叹一口气后,悄悄往管家双手上注了些灵力。 管家这才顺利把鼠夹掰开,然后将七婶的脚拿了出来。 “这鼠夹上有毒。”周若说。 七婶听见有毒,吓了一跳,十分紧张地嚷嚷:“有毒?什么毒?我中毒了啊?” 管家听不得他这媳妇动辄又喊又叫的样子,赶紧解释说: “不是毒,是擒狼粉,用来引诱黄鼠狼,可以让黄鼠狼昏迷的药。” 又是黄鼠狼,七婶实在气不过了,冲丈夫又是一吼:“姓陈的,你说谁是黄鼠狼?!” 管家不说话了,闭着嘴皱着眉看媳妇脚上的伤口。 见管家不说话,七婶又不乐意了,对管家埋怨道:“还不快带我去找大夫!” “我正寻思这事呢!这两日府里的大夫都被调到军营里帮忙去了,现在府上没有大夫。” 听完丈夫的话,七婶差点气晕过去,她苦苦喊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两人说话间,周若早就走开到一旁。 她在周围寻找能够对治七婶脚上的伤口的草药,好辅助她用灵力进行治疗。 这会儿,周若手里拿了一把草叶子回到了七婶跟前。 “七婶你别动嗷,我来给你上药。”周若边说边蹲下,用石头把草叶子捣碎。 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软乎乎的小手拿着一块比手还大的石头,动作笨拙地捶打草叶子。 管家和七婶面面相觑,看着周若捣叶子的样子,管家这才想起来: “哦!对对对!咱小姐会医术呀!少将军的腿就是小姐给治好的!” 管家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说。 七婶一时间难以相信,“你说,少将军的腿是小姐给治好的?不是玉大夫......?” 府里的下人们很多都只是知道少将军腿好了,但也都默认是玉大夫治好的。 大家并不知道治好少将军双腿的另有其人。 但别人不知道,管家怎会不知道。 况且这几日玉大夫尚不在府中,要是玉大夫治好了少将军才怪了。 “管家,帮七婶擦伤口哟。” 周若满手都是草叶碎渣,而且她现在这个孩子的躯壳,手脚真是不够灵活。 清理伤口的事让管家做会比较合适。 管家木讷道:“擦伤口?用什么擦?这里也没个纱布。” 周若在认真地捣鼓草药,头也不抬:“帕子呀。” “帕子?哪里有帕子?”管家懵着脑袋晃着眼睛在周围找。 这时,周若才抬起头,用目光指向七婶胸前说道:“七婶怀里不是有帕子吗?” 七婶怨念地瞪了管家一眼,将手帕递给他。 对于这位粗心的丈夫,她此刻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很快,管家就把七婶伤口上的血渍擦干净,露出了又青又紫的伤口。 伤口很深很大,看着怪吓人的。 周若摇了摇头,心想,这鼠夹上的嗔念太重,得用银针散掉,再敷药才能见效。 七婶看见周若像个小大人一样皱眉叹气,担心是不是自己的伤口太严重不好治,心惊地问: “小姐,是不是我这腿治不好?” 周若先是摇摇头,然后问管家:“管家,你们很恨黄鼠狼?” 被小姐这么一问,管家差点没反应过来,一个孩子怎的突然问这种问题。 不过事实确实如此,管家忿忿地说: “可不恨吗!咱鸡圈里养了几百只鸡,这个月尸体就收了五十多只!” “没想到啊!这只黄鼠狼这么狡猾,不仅没被夹住,反而将夹子叼到这里来了!” 周若听完,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针包,取出两根银针,扎在七婶脚上伤口附近的穴位。 片刻后,七婶伤口里流出了不少脓水,颜色暗沉,还带有腥臭。 待脓水排净后,周若将捣碎的草叶子敷到伤口上,然后指着敷药的伤口说:“包起来。” 管家突然变得机灵:“哦哦!好好!我来我来。” 第30章 让下人们找她治病 接着他解下自己的腰带,按照周若的指示,将七婶的伤口包扎好。 七婶看着管家这一轮的反应,满意了,刚才那些怨气也随之消散了。 “扶我起来,背我回去!”七婶装作仍旧生气的样子对管家发出命令。 “七婶,不用背的。” 周若在一旁笑嘻嘻地说。 “我的脚都这样了,我走不了路呀。”七婶为自己的倒霉运气感到不爽快。 “你的脚没事了,你试试呀。” 七婶还有些不相信,管家将她扶着站了起来。 她动了动受伤的那只脚,不痛了,再试着走两步,然后惊呼道: “真是神了!咱小姐是神医吗?这也太神奇了吧?” 七婶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 管家看到后很感慨:“若非老奴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小姐的医术真是神了!” 周若嘿嘿嘿地笑着,她上一世就很喜欢这种治好了人,被称赞的感觉。 “管家,要是还有人不舒服的话,就来找我哦!” 周若不忘记自己那艰巨的任务。 “那怎么能行,您是小姐,我们是下人,怎能让您专程给下人看病呢!” 管家可不敢这么做,今日纯属意外。 周若不乐意了,她突然急得跺脚,“不行不行,就要来找我!” 她又想到,如果不让她给下人治病,那家禽动物要是生病了也可以找她。 “如果是黄鼠狼或者鸡鸭受伤了,也可以找我治哦!” 七婶现在最听不得“黄鼠狼”三个字,又瞪了管家一眼。 管家立刻会意,悻悻地说:“小姐,咱快出去吧。” 得不到管家的回应,周若撅着小嘴跟在他们后面走。 管家一路上都在跟七婶商量着怎么感谢周若今日之大恩,周若听得半懂。 和管家分开前,周若对他们认真地说: “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就让生病的人都来找我治病吧!” 管家和七婶相顾而望,默不作声。 第二天一大早,兰香院门外不远处扎堆站着好几个人。 四巧进屋伺候周若起床的时候自言自语地说: “今日甚是奇怪,咱院子外站了不少人,我问他们要干嘛,他们又含糊其辞地没说清。” 四巧给周若绑头发,又嘀咕道:“他们当中有些人还捂着肚子,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 周若听到这里,眼睛提溜转了一圈,待四巧刚绑好辫子,她便跳下椅子,跑了出去。 四巧担心周若不吃早饭就跑出去玩,又饿坏身子,于是也跟着周若后面追着她。 周若来到兰香院门外,等候在院外的下人们一看她出来,便蜂拥上去。 “小姐小姐,我肚子疼了一夜,您给小的看看吧。” “小姐,我头疼了好几天,太难受了,您也给我看看。” “我咳了大半月,吃药不见好,小姐您能治吗?” “小姐......” “我......” 下人们你一言,我一嘴,场面瞬间就混乱起来。 “停下!”四巧喝令道。 “你们在将军府里待腻了?竟敢跑这来让小姐给你们看病!” 四巧一路追着周若出来,就看到一群下人们围着她求她治病。 四巧觉得这些下人们都乱了套,分不清大小王了。 “四巧姐姐,求你了,让小姐给我看看吧,我拉了一夜,都快虚脱了。” 那个捂着肚子一脸惨白的小厮苦苦哀求道。 “你们生病了就去找大夫,小姐是主子,怎的还反过来服侍你们不成?” 四巧更生气了。 “府里的大夫这两日都不在,我们想出去药铺找大夫,但是管家不让我们出去。” 一个丫鬟委屈地说。 听见是管家不让大家出去找大夫,小小的周若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管家故意将人引到她这来的。 “四巧,”周若叫住了她,“是我让他们不舒服就来找我的。” 周若笑嘻嘻地跟四巧说,四巧一下子愣住了。 “小姐,这怎么能行,您是主子呀!” “主子就不能给人看病了吗?那我才不要当什么主子呢!” 周若搞不懂,在这凡间给人治病,怎么还有这样的规矩呢? 如果周若一再坚持,四巧也无法再反对,但是得让她先吃东西。 “小姐,您要给他们治病我拦不住,但是您得先吃早饭,否则我该被夫人责罚了。” 听见四巧的话,原本就不开心的周若心里又凉了半截。 还有什么比这一大清早听见这么悲痛的消息更让人难受的呢? 但是她知道这是娘亲给四巧下的命令,如果自己不吃早饭,四巧就要受罚。 周若看看四巧,又看看那些等着她治病的下人们,然后对他们说: “你们在这里乖乖等我嗷,我先去把早饭吃了。” “哎呀太好了!小姐同意给我们治病了!” 下人们又是一片喧哗,继续在兰香院门外等候周若回来。 “知道您不喜欢吃肉,今早让厨子做的青菜瘦肉粥,菜多肉少,完全没肉也不行。” 四巧把粥散了热气,递到周若面前。 见她低垂着脑袋,面无表情,以为她对这顿早饭又不满意。 于是四巧又软下语气来说:“小姐,您得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我给您剥个橘子?” 周若没吱声,四巧只好拿过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周若刚才在门口见过那些下人,看一眼便知道他们每个人的病症所在。 她一路返回屋里的过程中,都在脑中编排着如何给他们医治。 四巧跟她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周若一边思考,一边拿起勺子把粥送进嘴里,又不知不觉地咽了下去。 就这样扒拉了几下,一碗粥就这样喝完了。 四巧愣了,以为周若改头换面,爱上了青菜瘦肉粥。 刚想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周若就放下碗,径自往外走了出去。 全程没跟四巧说过一句话。 “小姐这是生我气了?”四巧耸了耸肩,不理解,但坚持自己没做错。 周若很快就又回到了兰香院的门外,等待她治病的下人似乎又多了几个。 下人们见到她出来,迎了上去。 有人建议大家不要声张,于是众人便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 有树荫、草地,不太容易被人看见的地方。 第31章 我不要银子,只要果子 周若小小的身子坐在草地上,被二十几人围着。 “来来来,都排队,排好队,别耽误小姐治病。” 人群中自发地有人出来组织秩序。 最急的就是那位拉肚子快要虚脱的小厮,在等候周若的那阵子,他已经跑了三趟茅房。 “小姐,我昨晚吃了......”小厮想主动告诉周若自己吃过的食物,好让她做判断。 周若竖起一只小食指放在嘴上,“嘘!”让他不要说话。 她看着这小厮头上冒着一股青气,木气过旺,还有寒症。 “你把两只手伸过来。”周若糯糯的声音却是掷地有声。 小厮动作有些迟滞,犹豫片刻后不明所以地伸出双手递到周若面前。 周若取出两根银针,先是一根带着白金之气的银针扎进小厮的左手穴位,先用金制木。 接着用另一根带着火红之气的银针扎进小厮的右手穴位,再以火泄之补寒。 “好啦!到你啦!”周若开心地指着下一个人。 她把针取回,用灵气将用过的针清理干净。 “小姐,这...这就好啦?”小厮觉得不可思议,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治好啦? 排在后面的下人们有些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这么快?小姐莫不是以为我们在过家家?” “小姐行不行呀?可别再耽误了时间耽误了病情呀。” 你一句我一句,也顾不上她是不是主子,只想着她就是个孩子。 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就在队伍中散开。 个别懂事的丫鬟听不下去,站出来呵斥那些多嘴的人: “你们要是不相信小姐,就别在这待,哪里能治你们就到那儿去!” 刚刚被周若扎了针的小厮在一旁缓解了片刻后,惨白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红润。 他惊奇地揉搓着肚子,仔细感受着肚子的变化:“欸?我肚子好像不疼了!” 他又在地上蹦跶了好几下,又喊道:“我也不想拉了!我好了我好了!” 排在第二位,头疼得不行的丫鬟,看见前面的小厮被治好了,赶紧上前一步给周若诊治。 刚才那些七嘴八舌说坏话的下人此刻也不敢出生了,散乱了一阵的队伍又重新排列整齐。 周若看着这些人,又看了看被治好的小厮高兴的样子,她只是坐在那里嘿嘿嘿地笑着。 上一世,周若是不允许有人质疑她的医术的。 她可是修仙宗门里医术最好的医仙子。 若是有人说她治得不对,或是医得不好,她一定会怼回去。 怼得多了,也就没什么人敢质疑她了。 也正是因为她这种嚣张的气焰,成了她被人所害的引子。 这一世她吸取教训,任由旁人怎么说她都不理会。 她只需要确保自己治疗的过程没有差错。 这位头疼的丫鬟,观其气便是水旺火不济之症。 周若先用一根木气银针扎在丫鬟的头上,泄掉水寒之气。 再辅以火气银针扎在膻中穴,以将其下身之火往上引,让气血归位。 “好啦!”周若将银针取下,继续用灵气清理干净。 “欸?我头不疼了,也不晕了!小姐您真是神医呐!” 被治好的丫鬟退到一旁,跟刚被治好肚子的小厮感叹:“小姐扎针后,身子舒坦好多!” 咳咳咳——持续不断的咳嗽声一直萦绕在人群中。 直到这个咳得不停的丫鬟出现在周若眼前,周若才留意到咳嗽的声音。 这个丫鬟咳得停不下来,脸涨得通红,甚至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姐...咳咳咳...我......” “好啦,你不用说话啦,我给你治。” 周若拿出一根银针,将火气和木气混合在一块注入银针中,再将针扎入丫鬟的膻中。 被施针的丫鬟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后面排队的下人们纷纷往她这里看过来。 就在她咳得快要窒息时,一大口黄痰被咳出,还带着血色。 丫鬟捂着胸口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气,咳嗽声哑然而止。 “嘿嘿!不咳了吧?”周若笑嘻嘻地看着那丫鬟,见她胸前气脉已经通畅。 咳咳!丫鬟又试着咳了两声,先前那股卡在胸腔让她咳得停不下来的气完全消失了。 “不咳了!我不咳了!咳了半年多了,小姐您太厉害了!” 丫鬟说着扑通就跪倒周若跟前,给她磕了三个响头。 “这大半年来,我害得跟我住一起的姑娘们都不得安生。” 丫鬟感激得痛哭流涕,自言自语地说:“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被治好的小厮和丫鬟正想离开,又发现好像少做了什么事。 哦对!还没付银子呢! 平日府里的大夫看病,丫鬟小厮是不需要付银子的。 只有自己出去找药铺的大夫看病拿药时,才需要付银子。 可这是小姐,不但屈身为我们治病,那银子,也总是要给的吧? 而且小姐针法高超,一两针就见效,还不用抓药,这诊金是不是会很高啊? 第一个被治好的小厮上前问周若:“小姐,您看我这需要给您多少银子?” “影子?”周若停下手中的银针,“为何要给我影子?” 啊这......小姐不知道什么是银子? 也是,一个孩子尚且还不会花钱,小厮一时间也犯了难。 丫鬟上前解释:“就是小姐治好了我们的病,我们要如何报答您?要给您多少诊金?” 在修仙界,周若给人治病后都会收取相应的灵石,同时灵力也会增强。 这凡间没有灵石,眼下给人治病,她可以恢复灵力,她巴不得多多人来找她治病呢。 哪里还需要收什么“诊金”? “不用给我什么影子,不需要的。”周若朝他们摆摆手。 小厮和丫鬟们不敢了,这主子给下人治病,治好后还什么好处都不拿,这让他们如何安心? 那些排在后面的丫鬟们也说:“您治病不收银子,我们不敢劳烦您白白辛苦呀!” “是呀是呀,要是小姐这么白辛苦,那我还是出去找大夫好了。” 周若听懂了,她们的意思是,她不收影子,她们就不治病了。 周若蹭地从地上站起来,“不行不行!” 她灵机一动,说:“我不要你们那什么影子,我要果子!” 第32章 不给人治病就会死 众人疑惑。 “你们每人找我治病,就给我一个果子,当作诊金!” “也是。”有些脑子转得快的小厮丫鬟反应过来了: “小姐还是个孩子,还不会花银子,她喜欢果子,我们就给她摘果子。” “对对对!这样好!这样好!” 周若开心地笑了,这下可太好了。 给人治病恢复灵力,还有人帮她摘果子吃,这种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半个时辰后,周若身边的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果子。 她渴了就吃一个,饿了也吃一个。 待她把二十几个下人治完后,小肚子也鼓鼓的了。 “嗝~”周若打了个饱嗝,对还未离开的下人们说: “明早我还在这里嗷,有谁不舒服的就过来哟!” 下人们纷纷答应她。 很快,“小姐给下人们治病,针到病除,不收诊金只收水果”的消息传遍了将府。 同样也传到了赵尽忠和纪萍的耳朵里。 “什么?!让我妹妹给他们治病?这些下人活腻了吗?” 武德院里的赵尽忠听到消息后,愤怒起身,前往兰香院去找周若问个清楚。 这个妹妹他宠爱还来不及,怎的就让她去服侍下人去了?真是荒唐至极! 赵尽忠到兰香院的时候,纪萍已经在屋里对周若进行“审问”了。 四巧跪在地上,纪萍罚了她一个月例银,因为她对小姐照顾不周,敢让小姐给下人们看病。 “娘亲,你别怪四巧,是我要给他们治病的。”周若向纪萍解释。 她不明白娘亲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她是治病救人,救的还是将军府的人,她没有干坏事,为什么娘亲会罚四巧? 赵尽忠迈着日渐硬朗的脚步,进了周若的屋子。 他一进屋子,就看到四巧被罚,周若一脸的委屈,还有娘亲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哥哥!”周若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扑到赵尽忠怀里。 “我给他们治病,娘亲很生气,还责罚了四巧。”小嘴叭叭,跟赵尽忠告状。 怎料赵尽忠也不站她这边,一脸严肃地说:“若若,你不该给下人们治病的。” 周若恍恍惚惚,从赵尽忠的怀里后退出来,不解地看着他。 周若实在想不通,本来娘亲不理解她,她已经很难受了。 以往最信任她的哥哥也不让她给下人们治病,那她还怎么恢复灵力? 她要是恢复不了灵力,就会死。 想到这里,周若“哇”的一声,坐到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娘亲坏!哥哥也坏!呜呜呜——” 看到周若这个反应,纪萍心里咯噔了一下。 赵尽忠也懵了,他只是不想让她给下人看病,不想委屈了她,也怕她累着了。 怎么就哭成这个样子了? 纪萍上前把她抱起来,“若儿不哭不哭......” 想安慰周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小小年纪就要去给下人治病,以后谁还会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纪萍这么想着,就铁了心不松口。 赵尽忠铁骨铮铮的汉子,从来都是别人哄他,他可不会哄人。 但是看周若可怜的样子,他这个做哥哥的就是不想让她难过。 “若若不哭,哥哥带你去玩儿。” 赵尽忠学着小时候何嬷嬷哄他的语气,僵硬地说给周若听。 “我们去后院摘果子,我们去放纸鸢,下人们有大夫给他们治,你不必理会。” 赵尽忠就事论事给她讲道理。 周若听见哥哥说,让大夫去给下人们治病,她更急了。 语气一抽一抽地说:“我就要给他们治病,不许大夫来治!” “为什么?”纪萍和赵尽忠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因为...”周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不恢复灵力就会死的事。 最后她憋出一句话:“我不治病的话,我就不能活下去了......呜呜呜——” 周若的这个解释,让赵尽忠以为有人威胁她,赶紧问她: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威胁你了?” 纪萍也以为是这个意思,很担忧、很着急。 周若突然不哭了,眨着一双泪眼,说:“没...没人欺负我呀。” “下人们对我都很好,不仅让我给他们治病,还给我摘果子吃。” 纪萍和赵尽忠听得更糊涂了。 纪萍又问:“那你为何说,你不治病,就不能活下去?竟说胡话!” 周若摇了摇头,说:“我要治很多很多的病,我才不会死。” 她拉开双臂,比画出“很多很多”的样子,至于要治多少,她也算不明白。 赵尽忠想起他曾在古书上看过一些奇人异事,有些修道的人,总要做些什么功德。 待他们功德圆满后才能修成。 他又想到周若的医术不同于寻常大夫的医术,总是有种神奇的力量。 赵尽忠细细分析后,试探着问周若: “若若,你的医术,是不是需要你治好很多很多的病人,你才能活命?” 周若委屈的眼神瞬间明亮了,她想不到这凡间居然会有人能理解她的这个苦衷。 她拼命地点头,眼泪因为头部的剧烈晃动,哗哗地跟着流了下来。 赵尽忠和纪萍终于恍然大悟,一时间竟语塞。 纪萍皱着眉很是心疼地说:“若儿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受这样的压力吗?” 赵尽忠心里也直泛酸,他暗暗下决心,要帮周若找“病源”。 “那...我明天还可以给他们治病吗?” 周若看着娘亲和哥哥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反对她时有了反差,她立刻试探着问。 纪萍还是扭转不了主子给下人治病的这份屈尊的看法,她怕委屈了周若。 赵尽忠似是明白了母亲的担忧,他帮着周若说道: “娘,明日孩儿陪着若若,这样下人们不敢不尊重她。” 纪萍犹豫片刻后,终于点了头:“行,那你要照顾好妹妹。” “哇哈!娘亲最好了!”周若得到了娘亲的同意,高兴得跳了起来。 “我呢?哥哥不好吗?”赵尽忠故作严肃地说。 “哥哥也最好了!” 转眼看到四巧还跪在地上,周若又向纪萍求情: “娘亲,你同意我治病,那就不能罚四巧了嗷!” 第33章 安世子没有柿子 听见周若的话,纪萍这才回过神来看四巧,心也软了下来: “四巧快起来,错怪你了,不罚你例银,这个月你多领五两银子。” 四巧因祸得福,不仅没被罚银两,还得了赏赐,她酸痛的膝盖瞬间就不疼了。 周若爬到纪萍的腿上,小嘴往她脸上亲了两下,还说:“娘亲真好!” 纪萍把周若抱在怀里,看她这副娇软可爱的模样,想着她要靠治病活下去的遭遇,心里五味杂陈。 次日,周若早早就在昨日“约定”的地方等候。 可是直到日照高头时,才姗姗来了五六个人。 今日来的有府卫,有小厮和丫鬟。 他们有利刃割伤的,有受了风寒的......周若很快就把他们治好了。 赵尽忠是在周若开始给第一个府卫诊治的时候来的。 跟着他一块来的,还有安王府的世子安常。 安常自从上次回京后,立刻又被他父亲拉到靶场去练习了几日。 直到赵尽忠双腿痊愈的消息传到了他耳朵里时,他才苦苦哀求安王爷把他放回来。 今早安常到达武德院的时候,赵尽忠刚起床不久。 “我的好兄弟,我不是在做梦吧?” 安常难以置信地围着赵尽忠转了两圈,看他行走无碍,完全没有瘫痪了两年的痕迹。 “终于想起来看我来了。”赵尽忠边更衣边说,他想早些去看周若。 “欸!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呐!”安常摆摆手,懒得解释。 “一言难尽?那就说半句听听。”赵尽忠面无表情地说。 安常顿时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幻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口说到:“赵尽忠?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赵尽忠不答话,也不否认,径自走到桌前吃早饭。 “不是!咱俩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你这是第一次对我开玩笑啊!” 安常追着赵尽忠到桌前跟着坐下。 “我离开京城这半年都发生了什么?我好像觉得,你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赵尽忠又恢复了往常不苟言笑的样子,安静、快速地吃完早饭。 “我要出去。”放下碗筷,赵尽忠说着便起身。 “去哪?”安常也跟着起身,追了上去。 “去看我妹妹。” “妹妹?你娘给你生妹妹了?” 赵夫人有过身孕吗?什么时候生的? 安常跟赵尽忠分开了大半年,感觉将军府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这个将府的常客,这会儿也多出了好多搞不明白的事情来。 “若若!”赵尽忠走近周若,隔了一段距离就开始叫她。 “少将军!”下人们看见赵尽忠过来,纷纷行礼。 看到来人中还有安常,又多行了个礼:“安世子。” 赵尽忠走到周若身边,问她:“你怎的出来这么早?我还去你屋里寻你了。” 周若睁着亮晶晶的双眼看赵尽忠,开心地说:“我想早点来给大家治病呀!” 可是转头看到眼前的五六个人时,她又有些失望地说:“今日人不多。” 还未等赵尽忠回话,安常看清了周若的模样,惊呼道: “这是谁家的小丫头?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今日周若穿的是纪萍给她的粉色裙子,四巧给她绑了两条麻花辫,小脸粉嫩粉嫩的。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加上她说话的声音糯糯的,让初次见她的人都忍不住夸赞几句。 很难不喜欢。 “哥哥,这是谁呀?”周若看着安常,身高和赵尽忠差不多。 穿着华贵,头戴发髻,站在赵尽忠身边依旧风度不减。 只不过赵尽忠英俊豪放,一副少将雄风,而且稳重内敛。 相比之下安常要文弱一些,且性情外放,笑意常挂脸上,很容易就能拉近与人的距离。 “这是安常,安世子。”赵尽忠简单地介绍。 “安柿子?”周若听了高兴地站起来,跑到安常身前。 抱着他的大腿问他:“你家里是不是有很多柿子?我很喜欢吃柿子哦!” 赵尽忠看着周若竟然如此与安常亲近,还抱着?他心里顿时生出了闷气。 “天啊!赵尽忠,你们府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萌物的?哈哈哈!” 安常被周若的语气和动作萌到了,他想到自己家里的妹妹。 刚满五岁,就已经开始舞枪弄棒,骑马射箭了,活像个假小子。 哪里像眼前这个小丫头,软软糯糯的,思路还很清奇。 欸?不对,刚刚她叫赵尽忠什么来着?“哥哥”? 反应过来的安常,惊讶地问赵尽忠:“你说的妹妹,不会就是她吧?” 赵尽忠对周若第一次见到安常就这么上赶着的样子感到不开心,他只是低低应了安常一声。 “不是?这孩子哪来的啊?怎么就是你妹妹了?”安常疑惑,又觉得不服气。 凭什么这么可爱的萌物要放在将军府里?他也想让爹爹给他整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我就是哥哥的妹妹呀,爹爹把我带回来的哦。”周若自证。 “若若,先别理他,你不是还要治病吗?”赵尽忠提醒道。 三人前边排着队的几个下人,静静地看着三个小主子你一言我一句的,也不敢吱声。 周若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有正事要忙。 “柿子哥哥,等我忙完了,你就带我去吃柿子,好不好?”周若不舍地放开安常。 “哈哈哈——”安常被周若的话逗笑得前仰后翻,扶着肚子停不下来。 赵尽忠看不下去了,牵着周若的手往旁边挪。 边走边说:“他没有什么柿子!世子只是别人这么叫他。” 啊?安世子没有柿子啊?哎...白激动了。 周若只好接受现实,安常瞬间对她就没有吸引力了。 “小姐小姐,小的这里有柿子,给您带的。”排着队的小厮看准时机跑了上来。 “哇!我最喜欢吃柿子了!”周若捧着下人给的两个大柿子,开心得跺脚。 她回头冲安常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后,再也不看安常一眼。 “喂!”安常本来就笑得停不下来,现在看着周若突然变脸,瞬间觉得她更可爱了。 第34章 去哪里找病源呢 周若开始诊治,很快就进入一副专心的状态。 她不需要把脉,不用观舌,也不用问,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开始拿出银针。 旁人若是不了解,就会觉得这孩子在过家家,玩弄得很随意。 安常就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他亲眼看到,下人们在周若的银针下病痛消除,恢复了精神,他才目瞪口呆。 “赵尽忠,”安常推了推身边的人,问道:“请你告诉我,这个小丫头她在做什么?” 赵尽忠此时对安常没有好脸色,因为刚才自己的妹妹差点就被他“带跑”了。 “施针治病,你瞎了?”赵尽忠不仅没有好脸色,语气也硬硬的。 安常无法接受眼前这位四岁孩子会治病的事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知道你在说的是什么话吗?” 见赵尽忠没搭理他,他又厚着脸皮继续问:“你确定这个丫头正在给人治病?” 赵尽忠是真的觉得今天安常话很密,很烦人。 他转过身正对着安常,很认真地说:“我的腿,就是她治好的。” 安常震惊得说不出话,嘴巴和眼睛同时张大,不可思议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孩子。 “你嘴巴再张大些,眼睛就掉嘴里了。”赵尽忠没好气地提醒他注意仪态。 安常立刻收敛了些自己的表情,但是震惊之色还是过于明显。 大约一刻钟,几个人都被周若治好了。 她默默将银针收起,然后开始摆弄地上的十几个果子。 开心之余,又有些浅浅的忧愁。 “哥哥,没有人了。”她撅着小嘴说,把一个柿子抱在怀里,用袖子擦了擦,就啃了起来。 赵尽忠本想阻止她直接吃柿子,想告诉她柿子要先削皮再吃。 但是来不及了,周若吃得太欢快,他又不忍心打断。 赵尽忠思考着刚刚周若说的话,然后安慰她: “咱府里的下人本来也就二百来人,你昨天一下子治好二十几人,今天人变少了也正常。” “可是...不够呀...”周若嘴里塞满了柿子果肉,鼓着嘴含糊不清地说。 赵尽忠蹲下身子,小声问她:“那若若是要治多少人才够数?” 周若边嚼动着嘴巴,边回忆脑海里的声音,然后说:“五百个,才一成。” 赵尽忠听得糊涂,但是安常很快就将他们的对话打断。 “丫头,你给哥哥看看,哥哥有没有病?”安常兴冲冲地问周若。 赵尽忠不乐意了,板着脸质问安常:“你说谁是你哥哥!” “啊?”安常懵了。 赵尽忠意识到自己气得说错了话,又改口:“你说你是谁哥哥!” 看着怒气冲天的赵尽忠,安常突然就不安了。 他磕磕巴巴地解释:“你是她哥哥,咱俩年纪差不多,论年龄,那我不也是......” “你不是!”赵尽忠斩钉截铁地说。 “还有,她是我妹妹,叫周若,有名字,别丫头丫头地叫!” 安常一时语塞,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周若,何曾想过马屁拍赵尽忠腿上了。 就在赵尽忠跟安常掰扯的时候,周若感受到自己灵力有了些许提升。 脑海里的声音告诉她:“灵力提升至三成一。” 灵力恢复至三成后,提示也开始变得更详细。 三成一?周若摊开两只手,掰着数,好像略微能明白三成一是多少。 好慢哦,她这阵子治好了被鼠夹夹伤的七婶,又治好了将近三十个下人。 这灵力也才恢复至三成一。 接下来她又该去哪里找到那么多的病患医治呢? 正在犯难之际,四巧匆匆跑来叫他们。 “少将军,小姐!将军回来了,说要见小姐。” 赵尽忠闻讯便牵起周若的小手往兰香院走去。 四巧将地上的水果捡起,用自己的衣服兜着,这么多果子,她差点没兜住。 人都散了,徒留安常一人站在原地,消化他看见一个孩童给人扎针治病这件奇事。 赵玉成在纪萍屋里等着周若回来,纪萍已经将周若给下人治病的事告诉了他。 刚开始他的反应也跟纪萍一样。 但当得知周若治病救人是为了保命的时候,他心里也堵上了一块石头。 “爹,娘。”赵尽忠牵着周若走进屋里,周若手上还拿着半个柿子。 “爹爹!”周若好几天没见赵玉成了,怪想他的。 叫着跑着就扑进了赵玉成怀里。 赵玉成觉得自己的心软了一大块,在外威风八面的大将军此刻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爹爹,你找我要干什么呀?” 周若离开赵尽忠的怀抱,又啃咬起柿子来。 纪萍看见周若咬的柿子,皮都没削,“若儿,柿子怎么没削皮就吃了?” 王嬷嬷也留意到了,从四巧怀里拿出一个柿子,走到一旁赶紧削起皮来。 “娘亲,不碍事的,我一直都这么吃。” 纪萍心里难受,她想的是,周若以前在周家村,估计没有人帮她削柿子皮,所以她不懂。 但是对于周若来说,柿子皮在她灵力的作用下,可以变成一味催生气血的好药。 王嬷嬷快速削好一个柿子,拿给周若:“小姐,吃这个。” 说着,把她手里的小半个柿子换了过来。 周若看着被削了皮的柿子,心里直呼可惜。 她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削了皮的柿子清脆爽口了许多,她满意地吃着,很是开心。 赵玉成和纪萍相视一眼,纪萍对他点了点头。 赵玉成便对周若开了口:“若儿,爹爹的军营里有很多伤兵。” 听到“伤兵”这两个字,周若的眼神瞬间发亮,“伤兵?!” “对,病了很久,大夫都治不好,而且病的人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周若越听越兴奋。 没等赵玉成说完,周若跳起来抢着说道:“爹爹,带我去!带我去!” 尽管赵玉成已经知道,周若需要治病活下去。 可是想到那么多的伤兵,要让她这么小一个孩子去治,他还是于心不忍。 但是他是没了法子才想着找周若的。 玉大夫已经在军营里救治了有一段时间,府里的其他大夫也被调了过去。 第35章 有果子吃我就去 军营附近的民间大夫也抓了好几个进去,但是将士们的病不仅没有治好,反而更严重了。 “若儿,军营里的条件不比府里,床很硬,伙食也没有府里的伙食好。” 赵玉成想把不好的情况先说给她听,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她因此不想去,他也不会勉强,他可以去找太医,或者去找其他更厉害的大夫。 而且军营里的伤患情况已经上报朝廷,只不过等太医院安排出人手需要等上一阵。 赵玉成心里急,他猜想周若的医术恐怕要比太医更厉害。 因为太医没把赵尽忠治好,但是周若治好了。 加上昨日玉大夫也倒下了,赵玉成这才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回将军府找周若。 周若看了看纪萍和赵尽忠,然后有些心虚地问赵玉成: “爹爹,那里有果子吃吗?” 爹爹说军营里伙食没有府里好,但只要有果子,她就能接受。 赵玉成想了想军营周围的地势环境,“果子?”他不曾留意这东西。 但是他想起将士们到附近树林里打山鸡的时候,总能摘回不少野果。 “有果子,不仅有果子,还有山鸡和野兔。” “只要有果子吃,我就去!”周若很是兴奋。 纪萍看着周若这样子,怕她离开将府去了军营,就没人督促她好好吃饭了。 “嬷嬷,你陪小姐去,好好照顾小姐吃饭。” 军营里都是汉子,纪萍想到这一点,才没让年纪轻轻的四巧跟着去。 王嬷嬷做事老练,出门在外,有她照顾周若,纪萍也能多放心些。 “爹爹,我陪若若一块去吧!”赵尽忠主动提议。 “忠儿,你的身子刚刚恢复。”纪萍不放心。 “无碍,孩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两年来没得去过营里,孩儿甚是想念将士们。” 赵玉成本就希望自己儿子多去历练,难得赵尽忠主动提出来,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纪萍想再挣扎两下都无济于事也就放弃了。 当日下午,赵尽忠和王嬷嬷带着周若,跟着赵玉成出发去往军营。 军营安扎在京城北郊外的一处平地上,距离京城二十多里。 赵玉成一行人天黑后便能赶到。 靠近军营时,周若明显感觉到一阵压抑的气息。 天很黑,她看不清,只能靠灵力去感应。 伤兵被统一安置在固定的一处地方,与其他将士隔离开来。 赵玉成带着赵尽忠和周若先到营帐中安顿下来,让侍卫准备好饭菜。 自从赵尽忠下了马车,被将士看见之后,少将军到军营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两年前,将士得知刚从战场凯旋的少将军在将军府门口出了意外。 接着就是少将军双腿瘫痪的消息传到军中。 再然后,将士们再也没见过少将军,这一别就是两年。 今日在军营门外再次得见,少将军除了年龄渐长,个子变高,声音变粗...... 他那将军的雄风气质并不亚于两年前,反而更显成熟稳重了。 仿佛他消失的这两年并不是因为他双腿瘫痪,更像是他闭关精进去了。 赵尽忠再次踏足军营,给将士们带去了极大的鼓舞。 笼罩在无端病疫中的军营原本还死气沉沉,因赵尽忠的到来开始散发出了一丝活力。 将军营帐中,赵玉成正带着赵尽忠和周若吃晚饭。 玉大夫拖着虚弱的身子颤颤巍巍地就走了进来。 用“闯”进来形容玉大夫的行动更为贴切。 几日前,赵尽忠能站立、能蹦跳,再到双腿痊愈的消息一次次传进玉大夫的耳朵。 玉大夫人在军营里,最开始是不相信。 当消息三度传遍时,他恨不得立马回到将军府去看看。 看看这位自己用尽心思去医治,却始终不见起色的少将军,是如何突然痊愈的。 但是军中的病情容不得他离开,他带着这个疑惑给将士们医治。 直到今夜,听见赵尽忠抵达军营的消息时,病倒在床的他挣扎起身,一步步来到将军营帐。 “少将军?少将军!是真的?是真的啊!” 玉大夫直至亲眼所见,憋在眼眶中的眼泪才敢淌出来。 赵尽忠看清来人是玉大夫时,起身上去扶住快要摔倒的人。 “玉大夫,我能站起来了。”赵尽忠的声音也略显激动。 “来,让老夫看看,真的痊愈啦?” 赵尽忠往旁边走了两步,又转了一圈,说:“玉大夫你看,真的痊愈了。” “哎呀!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呐!”玉大夫老泪纵横,边抹眼泪边说。 “你不知道,我想尽各种办法给你医治,可你就是不见好,我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啊!” 玉大夫又难受又羞愧,还自责。 “玉大夫,不怪你,是若若将我治好了。” 头还埋在衣袖里哽咽的玉大夫,忽然抬起头看赵尽忠,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你说什么?谁?谁把你治好了?” 赵尽忠早预料到玉大夫会是这个反应,他淡然地说: “是我妹妹,周若,是她把我治好的。” 然后赵尽忠又看向一旁的周若:“喏,她这次也来啦!” 玉大夫顺着赵尽忠的眼神方向看过去,这才看见周若盘腿坐在桌边的垫子上。 一只手拿着一根剥好的香蕉,一只手拿着一根胡萝卜,嘴边上还粘着几粒米饭。 正朝赵尽忠和他这边笑嘻嘻地看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 “不...这不可能。” 玉大夫回过头对着赵尽忠说:“少将军别开老夫的玩笑,这一点也不好笑的。” 一直坐在桌前陪周若吃饭的赵玉成此时终于发声了: “玉大夫,忠儿没跟你开玩笑,确确实实就是若儿治好的。” “这...这...怎么可能呢?”玉大夫听见将军都这么说了,就算是真的,他也难以接受啊。 “嘿嘿嘿!玉大夫好久不见,你的头怎么黑黑的呀?” 营帐中光线很暗,周若观气看得不太清,但是她能看出玉大夫整个头部比他人都要黑。 玉大夫摸摸自己的头发,说:“头不是黑的那还能是什么颜色?” 第36章 玉大夫中毒了 小姐就是个孩子,净说孩子话。 “脸也是黑的呀。”周若又说,这下她才起身走到玉大夫前面,仔细看。 “看不太清,你蹲下。”周若扯了扯玉大夫的衣摆。 玉大夫本来就身子不太爽利,不想跟孩子玩闹,于是他说: “小姐,老夫身子不太舒服,就不蹲了吧。”虽然这么说,但是玉大夫还是微微弯下身子。 周若总算看清了些,“你中毒了呀?” 但是她又觉得这个毒甚是奇怪,只是围绕在头顶一圈,绝对不会往脖子以下走。 “小姐,你看你又说孩子话,我是大夫,我中没中毒,我自己难道不知道?” 玉大夫更加坚信自己的怀疑了,他认为周若根本不懂医术,一来就说他中毒。 赵尽忠听见周若的话,心里开始谨慎起来。 他也凑近玉大夫,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跟旁人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可是周若说玉大夫中毒,肯定不会胡说,毕竟近几日玉大夫确实身体不适。 “若若,你可看清了,是中毒?”赵尽忠小心确认。 “嗯!那些黑黑的东西一直在玉大夫的脸上转圈圈。” 周若盯着玉大夫脸上的黑气,眼睛跟着黑气转,转了几圈她也快晕了。 “小姐,这里烛光太暗,你是不是看错了?” 玉大夫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孩子的话。 他更接受不了这么小个孩子会医术,还能治好自己一直都治不好的少将军。 周若摇摇头说:“那些东西跑得好快,我看得头都快晕了,玉大夫,你头不晕吗?” “老夫近日确实头晕,但老夫脸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小姐就不要再拿老夫寻开心了。” 玉大夫依旧反驳。 “那些黑子还咬着你的脑袋,你不痛吗?”周若又问。 “头……”玉大夫下意识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是痛,可……” “这里呢?”周若用手指点了点玉大夫胸口,她看到这个位置堵住了。 “这里……”玉大夫早时就感到胸闷。 “还有这里呢?”周若蹲到地上,用手指点了点他的一只脚背问他。 玉大夫不出声了,他感觉不到脚背有什么问题,但是这几日他的脚经常抽搐是真的。 见玉大夫不说话,周若用手指在玉大夫的脚背上用力一按。 “哎哟!”玉大夫一声惨叫,直接坐倒在地,疼得差点晕过去。 赵玉成听见玉大夫的这一声,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若儿,你做了什么?”赵玉成很是疑惑。 “玉大夫被那些小黑子欺负了,我正在把它们找出来呀。” 周若这一按,玉大夫再这么一反应,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对治了。 赵玉成看看周若,又看看玉大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大夫,一个是半个神医女儿,到底该听谁的? 赵尽忠自始至终都没怀疑周若的判断,他问周若:“若若,你能治好玉大夫是不是?” “嗯!我可以把那些小黑子给赶出来哟。”周若点点头说。 “玉大夫,你可愿意让若若医治?” 赵尽忠刚才已经看出了玉大夫对周若的质疑,此刻他出于尊重,先征求玉大夫的意见。 玉大夫又开始胸闷,头晕,他颤抖着手,指着自己被按的脚面说: “治!给我治!” 他倒要看看,这个几岁大的孩子,如何给他“治毒”! 周若从怀中掏出针包,刚一打开,玉大夫看到针包中的针时,愣住了。 行医这么多年,银针的材质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周若手中这套银针,在打开针包的时候就有银光散出,比帐内的烛光还要亮眼几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银针,难道是传说中的纯银之针? 可周若是个孩子,她怎么会有这种针? 这种银针他只在书上看到过有记载,但是从未真正见过。 他记得书中对这种银针的描述是: “若非内功深厚者无法驾驭也。凡人用之,或用不了,或损伤患者筋脉。” 也就是说,这是修道之人才能使用得了的银针,可眼前之人是个孩子。 玉大夫正思考之际,就听见周若说话,她手中正捏着一支银针。 “哥哥,你帮我脱。”周若指着玉大夫的脚,意思是想让赵尽忠帮把鞋袜脱下来。 赵尽忠配合着她,脱下了一边鞋袜。 “咦...好臭哦!”周若撇过脸捏着小鼻子很是嫌弃。 “哥哥,两边都要脱掉。” 赵尽忠屏住呼吸,忍耐着把另一只鞋袜也脱下。 玉大夫挣扎着坐起来,凑近了看,“小姐,你手上的针,可是纯银之针?” “对呀!”周若捏住针,准备朝玉大夫的脚背上扎去。 玉大夫思绪愈发混乱,他觉得周若的玩笑开得有些大了。 他迅速将脚往回抽,这针如果被周若歪打正着地扎进他的筋脉,他不就废了? 他可不能把性命交到一个玩闹的孩子手里。 周若的灵力已经汇聚针尖,刚要扎下,玉大夫的脚就跑了。 她有些不满意,撅起小嘴,安抚道:“玉大夫,不怕的哦,不会痛的。” 玉大夫很想说自己不治了,但是来不及了,赵尽忠已经将他的小腿按住。 周若的力气小,她每次扎针都要把手举得比普通大夫要高些。 然后还要很用力才能把针扎进穴位里。 一个眨眼的功夫都没到,银针就插进了玉大夫脚背的穴位中。 精准,力道虽弱了些,但不妨碍银针扎的恰到好处。 玉大夫又是一愣,“什...什么?银针真的被她扎...扎进去了?” 这边脚的状况还没看清,另一只脚背也扎上了银针。 仅是扎了两根针,周若就已经累得够呛。 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薄薄的一层汗,站起身子说:“好啦!” 玉大夫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他立刻能感受到有两股暖流从脚背一路向上。 两股暖流在丹田处汇合后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力,直冲头顶百会。 玉大夫鬓角的发丝像是被风吹动一般,瞬间扬起,在空中漂浮了一会儿,才安定下来。 第37章 不能被玉大夫夸 片刻后,玉大夫感觉到头顶一片清凉,那股压了自己好几天的沉重感消失不见了。 大脑很清爽,头不晕了,也不痛了。 他精神开始焕发,两手一撑,从地上直接站了起来。 “嘿嘿,玉大夫舒服了吧?小黑子都被我赶走了哟!”周若重新拿起胡萝卜,啃了起来。 玉大夫自行取下脚背上的银针,就着昏暗的烛光仔细看。 银针早已发黑,而且包裹着一层油光,真的有毒啊! 慢性之毒,毒性还不弱呢! 玉大夫突然扑通跪在地上,像变了个人。 刚才还一个劲质疑周若的人,此刻却叩头感恩。 想到刚才是周若救了他一命,语气都变得诚恳了许多: “小姐对不住啊,是老夫眼拙......” “不,是老夫眼瞎了,有眼不识真神医呐!” 玉大夫这一出把赵玉成看愣了,玉大夫是京城出了名的军医。 赵玉成知道玉大夫对自己的医术向来自信,连太医院的太医他都不曾高看过一眼。 这么多年来,军队、将府出了病症都要靠他医治,真可谓离不开他。 可如今他却臣服于周若跟前,还称赞了她的医术。 惊讶之余,赵玉成心里也多了些许痛快,终于有人能治治这老家伙了。 玉大夫的动作有些大,面部表情跟刚才也不一样,周若看得不是很懂。 她走到赵尽忠身边,拉着他的衣袖问道:“哥哥,玉大夫这是在做什么?” 赵尽忠笑了笑,然后告诉周若:“玉大夫很佩服你,夸你的医术很厉害。” 听了赵尽忠的解释,“啊?”周若忽然心里一惊,直接躲到了赵尽忠身后。 她紧紧抓着赵尽忠的衣服,探出个脑袋对玉大夫说: “玉大夫你不要佩服我哦,我一点也不厉害的!” 周若的话,让营帐里的人都听懵了。 上一世,周若也常被宗门里的人夸赞医术精湛,夸她是个神医,夸她厉害。 这样的赞美就像一股风,常常将她托举到云端,可结果呢? 重生一世的周若,尽管还是很喜欢听到有人夸赞她的医术。 可这是玉大夫,会治病、受人尊重的玉大夫。 虽然周若对身份阶级没有概念,但是她知道,玉大夫跟府里的下人们不一样。 所以当玉大夫跪下感谢她、夸她,她下意识会把这种称赞与将她杀害联系起来,她感到害怕。 “小姐谦虚了,能使用纯银之针的医者已使我辈望尘莫及,不知小姐师从哪位高人呐?” 周若有些紧张地看着玉大夫的表情,他说的话她不太听得懂。 最后她干脆躲到赵尽忠身后,紧紧抱着他的大腿,想把自己藏起来。 玉大夫以为是自己一开始表现得太过质疑周若的医术,周若现在还在为此生自己的气。 他又赶紧解释: “刚才是老夫过于狂傲了,不识小姐高明的医术,还请小姐别生气。” 赵尽忠感受到周若的异常,他将周若拉到身前,蹲下身子问她: “若若在怕什么?告诉哥哥,哥哥会保护你。” 周若听见赵尽忠说会保护她,让她想起了自己上一世无依无靠的孤独。 对比之下,她现在的处境让她安心了不少。 周若很感动,刷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扑进赵尽忠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抽泣着说: “哥哥,若若不想死!呜呜呜——” 听到自己女儿说“死”,一旁的赵玉成不淡定了。 他移步走到周若身边,看了一眼玉大夫,又看周若。 周若躲在赵尽忠怀里,身子还有些发抖。 赵玉成强压着内心的情绪,蹲下身子,尽量用柔和的语气对周若说, “若儿,有爹爹在,你不会死。” 周若听见赵玉成在自己身旁说话,她将身子从赵尽忠的怀里抽出来。 满脸泪水,语气一抽一抽地说:“可是,太厉害了就是会死呀!” 周若说完,还不忘看了一眼玉大夫。 玉大夫被周若的这一眼看得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吓出一身冷汗,往地上一趴,带着哭腔说: “就算给老夫一百个胆,老夫也不敢对小姐有半分不利的想法啊!” 玉大夫这么一说,赵玉成和赵尽忠也终于明白周若的意思了。 赵玉成苦笑道:“若儿,玉大夫跟着爹爹很多很多年了,跟家人一样,他不会伤害你的。” 周若听赵玉成说玉大夫不会伤害自己,她偷偷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玉大夫。 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很认真地问赵玉成:“爹爹,我真的不会(被害)死吗?” “我看谁敢伤害我的女儿!有爹爹在,若儿不怕!” “哦,那我就先不怕吧......” 周若又把鼻涕给擦了,然后走到桌边拿起没啃完的胡萝卜继续啃。 赵玉成三人看见周若情绪快速的转换,纳闷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小姐真是童心至善,单纯可爱呀!” 玉大夫换了个眼光看周若,态度就很不一样了。 正当周若还在平复心情时,她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灵力恢复至三成三!” 周若心中念叨着这个数字,又摊开手数手指。 她治好了一个七婶,三十个下人,灵力涨了一根手指头。 现在她给玉大夫除了个毒,灵力涨了两根手指头。 这是为何呢? 难道是因为玉大夫跟自己一样,给人治过病,所以他在这凡间也有功德? 周若又想起她刚恢复三成灵力时,脑中声音说的那句话: “灵力恢复进度与病患的功德数有关”。 小脑子不太能理解这当中的意思,但是她固有的医仙灵性给她直觉,事实应该就是如此。 周若这下开心了,她不再两眼一抹黑了。 再也不是那种治了三十多人却只恢复一个手指头的灵力的无望感了。 她甚至开始有点喜欢玉大夫了。 “那...玉大夫也是很厉害的嘛...” 虽然他连武德院里能止痛的草药都不会用,还总是给哥哥扎无用针,但是他...还是很厉害的... 因为他能让自己恢复两个手指头的灵力,嘿嘿! 玉大夫忽然被周若这么一夸,心里觉得有些惭愧。 但他开始意识到,军营里有周若一来,那些将士病情恢复就有希望了。 第38章 孢子入侵 “小姐,明日可否也给将士们诊治一二?”玉大夫语气恳切。 周若啃胡萝卜的动作停顿下来,“现在不能去治吗?” “现在天色不早了,老夫以为小姐要休息。” 周若摇摇头,她很想知道,是不是治疗伤兵也可以让她的灵力恢复得像玉大夫的这么快。 “爹爹,我想现在就去治伤兵。” 尽管赵玉成也想让周若休息,但是他心里早已因挂念伤兵而变得沉重。 “你如果不累,我们现在就去。” “不累不累!”周若上前牵住赵玉成的手,“爹爹快走!” 另一只手又牵着赵尽忠:“哥哥快走!” 周若一左一右拉着两只大手,往营帐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催玉大夫:“玉大夫快走呀!” 三大一小,往伤兵营走去。 周若抵达伤兵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整个伤兵营上空黑压压地笼罩着一片沉沉的雾气。 她看不清这些雾气的颜色,但是能感应出来,伤兵营里的病情很复杂。 刚走进伤兵营,赵尽忠就止不住地打喷嚏。 周若往赵尽忠那里一看,惊呼:“哥哥,别呼吸,有好多孢子!” 赵尽忠的呼吸道外面有很多小孢子要往呼吸道里面挤。 大病初愈、受过重伤以及有大面积伤口外露的人对这类孢子最没有防御力。 周若立即拿出一根银针,“哥哥,手伸出来。” 赵尽忠不明所以,但是照做。 边伸手,还边打喷嚏,并且开始觉得身上开始轻微发痒、发酸、发痛。 他想问周若要做什么,但是根本开不了口说话,只能一个劲捂着嘴打喷嚏,越打越严重。 玉大夫在一旁看着赵尽忠的反应,竟和伤兵营里的一片士兵的反应类似。 他原本诊断这些将士的病情是过敏,但是他又无法得知是什么东西导致士兵过敏。 于是他按照普通治疗过敏的方式,吩咐人熬煮了几天的治过敏汤药给将士们服下。 结果将士们不但没有好转,身子疼痛的程度愈发严重。 有些士兵身上开始出现青一块紫一块的印记,看着挺吓人。 周若二话不说,将银针径直扎入赵尽忠手腕上的穴位,用灵力封住他的气脉入口。 “小孢子,这是我哥哥,不可以伤害他哦!” 周若用灵性与那些挤着进赵尽忠口鼻的孢子说话,下一秒,那些孢子就散开,飞走了。 银针入穴,很快赵尽忠就停止了打喷嚏,身上的痒、酸、痛也逐渐消失。 玉大夫看到赵尽忠如此迅速便从过敏状态中恢复过来,很是诧异。 他看见周若扎针的穴位并不特殊,但是为何一针就能如此见效? 周若对这些植物的孢子太熟悉了。 上一世她长期游窜于仙山,和各种植物以及它们的孢子就像朋友一样。 “玉大夫,这里是不是还有人跟哥哥一样呀?” 玉大夫收回震惊的思绪,回应周若: “是的小姐,有十几二十个士兵都是这样的症状。”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大家弄成这样。” “老夫用了五灵子、黄山支、龙胆......熬煮成药汤给将士服用,但是似乎不对治呀。” 周若边听边点了点头,玉大夫用的药最多就起到止痒的效用。 可管什么用呢?空气中的孢子一直都在,现在止了痒,过一会儿不还是继续痒了。 “玉大夫,小孢子们躲在风里哦。”周若小食指指了指空中。 “小孢子?躲在风里?”玉大夫问。 “嗯!很多很多的孢子,要把它们赶走。” 玉大夫考虑过水源,考虑过士兵的住的环境,考虑过吃的食物,但是没想过是孢子。 赵尽忠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刚才我不停地打喷嚏,也是那些孢子造成的?” “是的哥哥。” “那为什么只是我有反应,你们都没事?”赵尽忠更疑惑了。 “因为这些孢子很喜欢你们生病刚好的人呀!” “受伤的人也会有反应的哦。”周若又补充说。 玉大夫这下终于对应上了。 经过周若这么一说,他才发现,那些有过敏症状的士兵身上都是带有伤的。 很多都是在战场上负伤回来,有些是刚刚痊愈,有些还在恢复之中。 “小姐,可有对治之法?”玉大夫有些激动。 他看到周若能一下子就把赵尽忠治好,那将士们也就有救了! “要把它们都赶走才能治好哦。” 周若刚刚给赵尽忠扎针,也只是能临时保护一下他,时间长了也不行。 赵玉成在一旁急得跳脚。 他从进到伤兵营开始,就听周若和玉大夫说那些孢子、对治的话,自己愣是插不上半句。 “若儿,你告诉爹爹,爹爹能做什么?” 赵玉成连狍子都能打,赶走孢子难道还难得了他不成? 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下一秒就被周若浇了冷水。 “爹爹,我要找到这些孢子的娘亲,才能把它们赶走。” “可是现在太黑,我看不清。”周若解释道。 赵玉成连小孢子都看不见,更别说找孢子娘亲了。 他更着急了,“那就点灯,我让士兵多点些灯过来!” “嗯——”周若摇摇头,说:“要在阳光下,才看得清。” 赵玉成心里堵得慌,正当玉大夫也一筹莫展时,从伤兵营里跑出一个大夫。 这是临时被抽调来军营帮忙的将军府府医李录。 他本来在给伤兵治疗,听见士兵说看到玉大夫和将军来了,他连忙跑过来求救。 “玉大夫!有士兵喘不上气,我治不动了,您快去看看吧!” 李录一脸疲态。 周若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他有些轻微中毒迹象。 周若开始觉得奇怪,玉大夫中毒了,怎么眼前的这个大夫也中毒了呢? 她被赵尽忠牵着,快速走到了李大夫说的那一片区。 伤兵营里的士兵出现了不同的病症,大夫们把他们划分在不同的区域里,分隔开来。 他们现在来到的,就是症状跟刚才赵尽忠打喷嚏很相似的病患区。 这里躺了十几二十个士兵,有些奇痒难耐,抓挠之间还不停打喷嚏。 第39章 进了伤兵营 有些呼吸开始不顺畅,上气不接下气。 有些躺在床板上没动,应该是晕过去了。 周若像个小巡查员一样,围着伤兵转了一圈。 确认这二十个士兵的症状都是小孢子们的杰作。 “玉大夫,就是这个士兵,施针、喂药我都试过了,一点起色都没有。”李录讲述着。 玉大夫仔细查看,又把了脉,症状确实严重,体内的气全都紊乱了,得请小姐看看。 他抬头往身边一瞧,不见周若踪影。 在周围找了一圈,才看到周若坐在一个已经晕过去的伤兵身前,啃苹果! 玉大夫头上瞬间三根黑线,他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周若的一只手正放在伤兵的手上,玉大夫以为她在给伤兵诊治。 周若时不时点点头,嘴里还发出几声“嗯~”的嘤咛,玉大夫以为她想出了对治的法子。 玉大夫高兴地问:“小姐可是有了对策?” 周若刚才一直在分神,没有注意到玉大夫来到了身边。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周若才回过神来,“啊?” 她一副认真诊治被打断了的样子,双眼还有些迷茫。 “小姐不是在给伤兵把脉吗?我看到你刚才还点了点头,猜想你一定是想到办法了。” 周若愣了一下,她刚才是在思考,要是能把这二十个伤兵都治好了,灵力能恢复多少。 她的手指数不过来,就借机找那几个躺着不动,比较安静的伤兵的手来帮忙数。 越数越开心,越数越满意,然后就被玉大夫打断了。 “我没有在把脉呀,我在数数呢!” “数...数数?数什么?”玉大夫不解。 “你别管。”周若一副我有多开心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样子。 “这里伤兵多,我喜欢,嘿嘿嘿!”周若想到这里就开心,捂着嘴自顾自地乐了起来。 玉大夫不乐意了,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笑得出来,真是个孩子啊! “小姐快来看看这边吧!”他伸出一只手,把周若请到快断气的伤兵床板前。 周若凑近看了一眼。 “惹——小孢子们真是淘气,把这个叔叔的鼻子都堵住了,怎么呼吸嘛!” 她还忿忿地说:“明早天一亮,我就让你们的娘亲把你们都带走!” 说着,周若拿出一根银针,往伤兵的头上一扎。 周若这个动作把一旁不明所以的李录吓坏了,“小姐使不得啊!”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李录看着全场就只有自己紧张,觉得奇怪又尴尬。 玉大夫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安定些,不要打扰小姐。 李录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憋着一口气,耐着性子看周若的动作。 很快,这个刚才还被憋得脸色通红的伤兵,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息声。 接着周若又在他肩上扎了一针,暂时将他的气脉护住,以防被赶出来的小孢子们再次攻击。 慢慢地,这个伤兵的脸色开始恢复正常,呼吸也逐渐变得匀称。 “这?好了?”玉大夫惊叹于周若治疗的速度之快。 周若摇摇头说:“小孢子没走的话,他还会再犯病的哦。” 玉大夫懂了,周若这是先稳住伤兵的状态,先救回一条命。 李录被眼前的状况震惊得愣了半晌。 自己手忙脚乱都没治好的伤兵,却被一个孩子两根银针就治好了? 他看见周若捏针、扎针的动作都十分娴熟。 又看见将军、少将军和玉大夫三人对周若的行为好像见惯不怪,都一脸淡定地看着。 李录有些不服气,他小声在玉大夫耳边问:“小姐这么小一个孩子,真的会医术?” 玉大夫先瞟了李录一眼,眼神好似在说他没见过世面。 “你看到小姐用的银针没?”玉大夫让李录仔细看周若的银针。 李录凑上去仔细看扎在士兵头上还未被取下的银针。 细到他差点看不见,软到微风一吹就会摇晃。 这么软的银针,居然能扎进肉里?而且还是一个孩子扎进去的? “看清了吗?这可是纯银之针,是我等拿在手里手都会颤抖的神针!”玉大夫又说。 “玉大夫,瞧您说的,要是您都用不了的针,这么一个孩子能用?刚才是凑巧扎进去的吧!” 李录觉得玉大夫说自己没见过世面自己可以接受。 但是要说玉大夫还没一个孩子厉害,他不接受,说他没一个孩子厉害他也不接受。 周若听见李录在跟玉大夫嘀嘀咕咕说话,她转过脸对李录说:“我也给你治治呗。” 她想的是,治好玉大夫能恢复两根手指的灵力,那再治好这个大夫,也能恢复不少灵力呢! 玉大夫以为周若在开李录玩笑,“小姐,李大夫没有生病,咱们继续给下一位伤兵看看吧。” “他中毒了哦!”周若抬起小手指着李录说。 跟玉大夫差不多,只是还没有玉大夫那么严重,还没有躺着起不来。 “什么?!”玉大夫先是诧异。 这么多伤兵,大夫们根本忙不过来,过度劳累脸色不好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是经过周若这么一说,玉大夫仔细看了看李大夫的面色。 跟前几日自己刚开始感觉不舒服的时候症状确实有几分相似。 赵玉成和赵尽忠一直守在一旁看周若治疗,听见她说李录也中了毒,都感到惊讶。 李录听见周若说自己中毒,跟玉大夫第一次听见周若说他中毒时的反应差不多。 “小姐,这里这么多伤兵等着救治,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不好玩呢!” 李录很无奈,他想,小姐在这里胡言乱语,将军怎么也不管管? 这伤兵营是她这么小的孩子该来的地方吗? 玉大夫拿起李录的一只手腕,摸了下脉,摸不出中毒迹象。 他回想起之前周若按他脚面的情景,他用手指在李录手背上按了一下。 “哎哟!”李录疼得火冒三丈。 但是看到按自己的是玉大夫,他不敢把火气撒出来。 但是很快,他便将理智放到自己手上。 “欸?我的手怎么这么痛啊?”李录很诧异。 第40章 玉大夫不行 “李录,你听小姐的,把手递给小姐。”玉大夫凭借今晚自己的遭遇经历,对李录说。 “啊?”李录仍然难以置信,他犹豫地将手伸到周若面前。 周若嘿嘿笑了两声后,举起银针就扎了下去。 那银针又细又软,刚扎进去的时候,李录根本没有感觉。 “另一边也要哦。” 李录看着自己手上的银针,木然地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 扎完两根针,周若看着李大夫因气血逐渐通畅,脸上的疲态也渐渐消失了。 李大夫感觉自己的手背上突然汇聚了两股能量,先是缓慢往身上流动。 到达心口后,猛地一下冲上脑门。 他猛地咳了几声,还吐出了一口黑乎乎的痰,然后就感觉神清气爽,全身都很舒坦。 先前的那份疲惫和胸闷感荡然无存。 玉大夫一直仔细地盯着李录的面色变化。 看到他脸色变得红润后,玉大夫将李录手上的银针取出一看,黑了。 “黑...黑啦?针上有毒!”李录一时间还没缓过神来。 “不是针上有毒,是你中毒了!”玉大夫纠正他。 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赵尽忠眉头紧锁,他对赵玉成说: “爹,玉大夫和李大夫都中了毒,会不会军营里的大夫都中毒了呢?” 赵玉成点点头,觉得儿子的猜测有几分道理,“玉大夫,把军营里的大夫都叫到这里来!” 半刻钟后,除了玉大夫和李大夫之外,八个大夫都汇集到了赵玉成面前。 “若儿,你看看,这些大夫是否中了毒?”赵玉成对周若说。 大夫们听见将军说他们中毒,都觉得奇怪,大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周若走到大夫们前面,挨个靠近看。 玉大夫跟在她身后,也跟着仔细查看,总想着趁机能学到一些神医的医术。 周若才刚开始靠近第一个大夫,就听到隔了几个人那边有人惊呼。 “孙大夫!孙大夫!您怎么了?” 在军营里待了二十几年的孙大夫突然倒地。 身边的大夫将他扶着坐在地上,给他把脉诊治。 周若和玉大夫闻声走了过去,赵玉成和赵尽忠也凑了上去。 “孙大夫这是怎么啦?”赵玉成关切询问。 刚刚帮孙大夫把脉的年轻大夫冲赵玉成摇摇头,说:“禀将军,无大碍,可能是累着了。” 赵玉成转眼看周若,“若儿,你来看看。” 众大夫不解,但是都听令让开一条路。 周若和玉大夫挤到孙大夫跟前,没等周若开口,玉大夫就先说话了。 “不用说了,孙大夫肯定中毒了,跟我的症状简直一模一样。” 众大夫惊呼:“中毒?!” 玉大夫也不多解释,直接往孙大夫脚背上一按,刚刚晕过去的孙大夫瞬间就叫唤起来。 “哎哟!我的脚欸!”这种痛到要窒息的感觉就很不正常。 哪个“无大碍”的人被按个脚背能疼成这样? “小姐,老夫可否用自己的针试试?” 玉大夫在周若给他治毒的时候,他通过感受体内气脉的变化,大概能知道治疗的原理。 所以他想试试用自己的医术治疗,暗暗和周若的医术做个直接对比。 同时,他也想让自己在一个孩子面前不要显得太无用。 刚才周若看到玉大夫按孙大夫脚背的那一下时,她就在一旁捂着嘴偷笑了。 她觉得玉大夫还是挺聪明的。 “玉大夫,不知道你的针行不行哦,你可以试试呀!” 得到周若的许可,玉大夫把自己的银针拿出来。 按照周若给他治疗的方法,在孙大夫的左右脚背上都扎了一针。 周若看着玉大夫的针扎下去后,孙大夫的气血从脚背往上走了一段。 可是还没到膝盖,就停下了。 孙大夫毫无反应,玉大夫疑惑。 “玉大夫,再扎这里。”周若的小手指着孙大夫膝盖附近的穴位说。 “欸,好的小姐。”说完,玉大夫又往孙大夫腿上扎了两根针。 气血又往上艰难地走了一节后又停了下来。 “玉大夫,这里。”周若指着孙大夫的大腿说。 玉大夫又听从地扎了上去。 就这样,一路往上扎到孙大夫的胸口。 看着孙大夫身上扎的十几根针,众大夫都很诧异。 这一向自傲的玉大夫,怎么会对这个孩子如此言听计从? 等了片刻后,孙大夫依旧没反应,玉大夫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周若看着孙大夫体内的那股气堵在喉头下面,力量微弱。 想往上冲,却怎么也冲不过去。 “玉大夫,给我一根针吧。”周若向玉大夫伸出一只小手。 最后一个穴位,按照玉大夫一路向上的针法,肯定冲不上去了。 玉大夫取出一根针,递到周若手中。 周若软软的小手将针举得略高些,深吸一口气用力扎了下去。 结果孙大夫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周若愣了愣,“欸?用大力了...还以为这是我的银针呢...呼——” 周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一时间忘记自己用的是玉大夫的金属针,质地要比她的针硬一些。 还好她扎针的力道不算过大,要是再大一分,孙大夫恐怕就是另一种治疗方式了。 玉大夫看到周若一针下去,孙大夫就能有如此大的反应,他惊呆了。 周若明明是一个软软的孩子,力气也不如自己,为何她扎的针,效用却比自己强这么多呢? 众大夫簇拥着把孙大夫扶起来,给他拍背顺气。 很快,孙大夫就恢复了精气神,与刚才突然倒地时那个疲倦无力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这是怎么了?”孙大夫从昏沉中慢慢恢复神智。 “老孙,你中毒啦!”玉大夫随手从孙大夫身上取下一根银针递到他眼前。 “我中了什么毒?”孙大夫看着眼前这根差点就黑成碳棒的银针,心里后怕。 “中了...”玉大夫停顿片刻,默默转身问周若:“什么毒...啊小姐?” “没有东西,它不是个东西。”周若说道。 大夫们面面相觑,赵玉成和赵尽忠也愣了。 第41章 大夫们都中毒了 大家纷纷问:“那是什么?” “不知道。”周若摇摇头。 周若这一下把大家都整糊涂了。 玉大夫自从认可周若后,他此刻并未把周若的说法当成一个孩子的童语,而是仔细分析起来。 毒是慢性的,随着气血运转全身都没有让人毒发身亡,严重的只是躺着不能动。 把脉诊治不出来,大夫自己也没有察觉。 而且,中毒的,都是大夫?! 想到这里,玉大夫瞳孔放大,心脏一紧。 “小姐,你快给其他大夫看看,是不是都中了毒?”玉大夫赶紧对周若说。 “是的玉大夫,这里的大夫都中毒了哦。” 周若刚才空隙间已经将几个大夫的状况看了一遍。 “啊?”几个大夫又开始骚动,有些大夫自己给自己把起脉来。 玉大夫推断了一番后,开始着急了。 他随手举起身边的一个大夫,问周若:“小姐,他要从何处下针?” “这里。”周若指着肩膀。 “这个呢?”玉大夫又抓了另个一大夫问周若。 周若指着他的手背。 “这个?” 周若指着大腿。 ...... 好家伙,怎么每个人的中毒程度都不尽相同? 最严重的当数玉大夫和孙大夫这两位镇营之医。 玉大夫顾不上那么多,先给大夫们驱毒才是正事。 否则伤兵没治好,大夫们都躺下了。 “小姐,这...如何治?”玉大夫想到周若给自己治毒的时候,只扎了两针就针到毒消。 可是自己给孙大夫驱毒,扎了十几针都不管用,最后还是靠周若扎上一针才把毒消解了。 “我来吧,很快的哟!”说话间,周若重新掏出针包。 众大夫亲眼看到周若治好了孙大夫的毒,玉大夫又对她如此信服,大家不敢再质疑她了。 周若往外走两步,说:“来吧来吧,大家来排队扎针哟!” 她有了在将府里给下人们诊治的经验,排队诊治效率最佳。 有个年轻大夫先冲过来,“小姐,我先来!” 其他大夫见状也都纷纷跑到周若身前排起了队。 赵尽忠看着周若小小年纪,医术就能凌驾于诸大夫之上。 她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才能达到这等水平? 他忽然心疼周若,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赵尽忠默默走到周若身旁,护着她。 周若快速地给几个大夫都扎了针,很快,大夫们身上的毒都顺利解除了。 赵尽忠看了一眼这群大夫,发现了不对劲,“秦大夫呢?怎么不见秦大夫?” 赵玉成闻声也查看了一番,确实没见军医之首秦大夫人影。 “附近给我们送粮食的乡村有人生病了,秦大夫亲自过去诊治去了。” 秦大夫的徒弟吴大夫禀报。 赵尽忠:“他自己一个人去吗?” 吴大夫:“秦大夫说营里伤兵多,大夫缺人手,他就没让我们跟着去。” 赵玉成点头默许。 赵尽忠若有所思。 周若在一旁将大夫们身上的针一一取下,用灵力清理干净后才放入针包。 “灵力恢复至三成六。”周若脑中的声音响起。 嗯?周若对着眼前的大夫数了数。 一、二、三......七、八,加上李录,九个大夫,怎的灵力只涨了三根手指头? 周若坐在地上,掰着手指头数不明白。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似乎有些失落。 赵尽忠在一旁一直看着妹妹从刚才治愈完大夫们表现出的满意,转眼间就变得有些沮丧。 他蹲到周若身边问道:“若若,是不是累了?” “哥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周若看着自己的手指头,想不明白这灵力增涨该如何计算。 周若来到这个世界不足两个月,赵尽忠是她最信任,也是最聪明的人了。 她信任他,有些问题她年龄小想不明白,或许赵尽忠可以帮她捋顺一些。 “什么为什么?”赵尽忠干脆也坐到地上,与周若并肩。 “我治好玉大夫的时候,灵力涨了两根手指头,治好这九个大夫,才涨了三个手指头。” “哥哥,这是为什么呢?” 周若眨着眼睛看赵尽忠,她觉得哥哥很聪明,哥哥应该知道为什么。 赵尽忠被周若问得傻愣在原地,他想了想后问道: “若若,你的意思是说,你,有那什么,灵力?治好了病人,灵力就能涨?” 周若看向赵尽忠的双眼瞬间就亮了,“哇——你不愧是我哥哥,好聪明!” 被周若这么一夸,赵尽忠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能跟哥哥说得再详细些吗?” 周若想了想,说道:“娘亲的药,马的腿,你,我治好了,灵力涨了两成。” “七婶,府里的下人们,涨了三根手指头。玉大夫两根手指头,九个大夫三根手指头。” 又是两成,又是手指头的,赵尽忠听得更懵了。 “你现在的...灵力...一共有多少?” 赵尽忠对灵力并不能理解太多,但是他猜测大概是周若用在医术上的东西。 “现在只有三成六哦。”周若回想着脑海里的声音回答道。 赵尽忠听了还是懵,但是他仔细想了想,总之周若是要靠给人治病来增加灵力值。 “若若,要不你再给这里的伤兵治治,然后再看看灵力能涨多少,哥哥也帮你算算。” “嗯!哥哥说得有道理!” 周若站起身,拍拍小屁股上的尘土,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赵尽忠听到了,微微一笑,却也觉得心疼。 周若小小年纪,就要如此劳累救治伤兵。 他从袖口中拿出一根香蕉,递给周若,“给,吃吧!” “哇!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周若三两口就把香蕉吃完,得到了能量的补充,又可以开始救治伤兵了。 她看向被孢子感染的伤兵区,走了过去,赵尽忠紧跟着她。 赵玉成和大夫们本来在讨论中毒的问题,看到周若和赵尽忠走向伤兵区,也都跟了上去。 玉大夫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刚刚尽顾着讨论中毒的事情,竟把这些伤兵的事搁一边了。 “小姐,累不累?”玉大夫看着眼前的伤兵状况都还算稳定,暂时没有需要紧急救治的。 他便跑到跟周若身边对她说:“要不要先回营帐休息,等天亮了再过来?” 第42章 大夫们搭把手 玉大夫还记得周若说过,不把孢子赶走,伤兵们就好不了。 索性等到明早太阳出来把孢子赶走后,再统一救治伤兵。 周若看了看躺在床板上的士兵们,摇了摇头说:“不行哦。” 她挪到几个伤兵前面,指着他们说:“这几个,再不治,就活不到天亮了。” 转个身又说:“这几个,现在不治,很快就会被孢子们打成跟旁边那些兵一样了哦!” 玉大夫和几个大夫们一头雾水,他们根本无法思索出,周若是如何诊断出来的。 对于眼前的士兵,几个大夫早已无能为力。 但是玉大夫不甘心,他不想让自己、让身边这些救死扶伤了这么多日子的大夫们显得太无用。 “小姐,那你看看,有什么是我们几个大夫可以搭把手的吗?” 玉大夫的态度够谦卑,这样的玉大夫是其他大夫们从未见过的。 这么多伤兵,要是大夫们可以一起治,那会快很多。 可这些大夫们能做什么呢? 周若想了想,有了! “玉大夫,给这些士兵通中脉,会吗?” 周若把一些不需要灵力也可以做到的动作让给大夫们。 “会会会!这个我们都会!” 玉大夫看到周若没有排挤他们,愿意让他们上手,挺出乎预料的,大夫们也很开心。 周若:“这几个士兵体内有好多风,要把这些风都赶出来哦。” 玉大夫:“这个也没问题!” ...... 得了周若的指示,大夫们很快就做好分工,各就各位地忙碌起来。 周若则是先对那些刚刚开始过敏的士兵进行封脉保护。 大概有五六个士兵,每人扎上两根银针。 很快,几个人身上的红肿就开始消退,呼吸也逐渐变得通畅。 接着,周若开始对更严重的伤兵进行诊治。 这回大夫们协助做的准备工作都很有效,周若只需对每个伤兵扎一针就足够处理好了。 而且不需要花费太多灵力。 看着士兵们面部不再狰狞,脸色逐渐复原,大夫们纷纷感慨道: “神医再造啊!小姐真是太厉害了!这下都有救了!” 周若将银针取下,清理干净后一根根放回针包,随后便打起哈欠来。 赵玉成走过去抱起她,那温暖的眼神也是他不曾在军营里展现过的。 “若儿,累坏了吧?爹爹这就带你回营帐歇息,明天我们再来。” 周若眼角挂着泪,又打了两个打哈欠,“爹爹,我好困,我要睡觉觉。” “好好,我们这就回去。” 赵玉成抱着周若,赵尽忠紧紧跟随,三人走出伤兵营回营帐。 大夫们看到赵玉成如此温和的样子,都惊讶不已。 他们见过大将军在战场上杀敌时的勇猛,见过他练兵时的严厉...... 却不曾见过他眼里尽是疼爱,嘴上满是宠溺的样子。 “咱们这个小姐,不仅医术了得,还能让大将军变得如此服帖,真乃神人也!” 赵玉成将周若抱回营帐的时候,周若已经趴在他的肩膀上打起了小呼噜。 王嬷嬷在营帐内等候周若多时,终于将小主人等了回来。 赵玉成将周若放到床上,赵尽忠帮她拉过被子盖好。 正要转身离开,赵尽忠的袖子被周若拉住。 他身子一顿,弯下腰听周若呢喃。 “哥哥...三成七了......” 赵尽忠呼吸一滞,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 “若儿说什么了吗?”赵玉成隐约也听见了周若小声说话的声音。 赵尽忠咽了咽口水,语气有些沉重:“爹,若若太可怜了,我们明天让她多治些伤兵吧。” “啊?”赵玉成只当是儿子口误,看他低头走出去,也不再多说什么。 第二日清晨,周若在一阵瓜果的清香中醒来。 营帐外充斥着士兵们操练的呐喊声。 睁开眼,就看到赵尽忠举着一个大香瓜在她面前晃个不停。 “哥哥怎么这么早?”周若打了个打哈欠,缓缓坐起身,笑着接过赵尽忠手上的香瓜。 “好香呀,一大早醒来就能吃到这么香的果子,我好幸福哦!” 周若话音刚落,王嬷嬷就端着早饭走进营帐。 “少将军,小姐,吃早饭啦!” 周若阳光般的笑脸像被乌云遮蔽般,瞬间暗淡下来。 赵尽忠揉揉她的脑袋,笑着说:“起床吧,吃完早饭哥哥陪你去伤兵区。” “好嘞!又可以去治病咯!”周若兴奋地下床洗漱,勉为其难地吃完了一顿早饭。 赵尽忠牵着周若走出营帐。 “哥哥,爹爹呢?” 周若一大早就没看到赵玉成。 “爹练兵去了。”赵尽忠简单说了一嘴。 “什么是练兵呀?”周若好奇。 “练兵就是......”赵尽忠牵着她拐了个弯,“哥哥带你去瞧一瞧。” “哇~哥哥,好多人呀!”周若看着校场上乌压压的士兵感叹道。 “这就是练兵了,爹在那边。”赵尽忠给她介绍。 可是,怎么有点奇怪呢?是什么呢?周若一下子说不上来。 “怎么了?”赵尽忠疑惑地问她。 他看见周若扒着栅栏,盯着校场里的士兵看了好一会儿,不动,也不说话。 “哥哥,你有没有看见,天上有一张大大的网?” 周若隐隐约约看到有一张巨大的网,似有似无地飘在士兵们的头顶上空。 “网?在哪里?我没看到呢。”赵尽忠也跟着仔细看了一圈,他看不见。 “若若,是不是昨晚就着烛光给大夫和将士们治病,眼睛太累,不舒服了?” 周若揉了揉眼睛,往前再看了一眼,依旧是似有似无,看不真切。 “算了,哥哥,我们先去伤兵营吧!” 周若拉着赵尽忠往外走,她要去看看那些孢子是怎么回事。 刚走到伤兵营外,等候多时的玉大夫迎了上去。 “小姐,少将军,你们(可算)来了!”玉大夫把“可算”二字埋在舌底不敢说出来。 “玉大夫可是一整夜都未歇息?”赵尽忠看他疲惫的样子,猜到了几分。 “昨夜你们回去后,我们几个大夫轮流守着,歇了一会儿。” 玉大夫边擦头上的汗水边说。 周若拢了拢衣服,然后问:“玉大夫,你有这么热吗?” 第43章 寒毒士兵 玉大夫被这么一问,他才注意到自己确实热得有些不大正常。 今日凌晨,玉大夫在一片伤兵区待了一个多时辰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他顾不上自己,士兵们的症状又开始混乱起来。 “小姐,你先进来看看吧。” 周若停顿了一下,说:“让我先看看这些小孢子从哪里来的。” 她透过头顶上的太阳光,仔细看那些正在密集活动着的小孢子。 看到小孢子们基本上都是聚集在伤兵营上空。 “小孢子们的娘亲一定就在这里面。”周若指着伤兵营内说。 可这些孢子是从哪里来的呢?周若快速转动着脑子思考。 她带着疑惑,顺着孢子圈往外走了几步,便看到了伤兵营外正烧火煮着一大锅东西。 她看到从锅底的火苗中还有孢子源源不断地往上跑,跑进伤兵营里。 “这是什么呀?”周若指着远处的大锅问。 玉大夫顺着周若指的方向看去,“哦,这是给伤兵们热水煮药的。” 周若小跑过去,仔细一看,这下总算明白了。 这些孢子本来的活动区域就是在山谷之中,人烟稀少的地方。 出现在军营人群密集的地方就不太正常。 周若看到堆积在一旁的草垛上,沾满了全都是休眠中的孢子。 这些孢子被人有意带到军营中,休眠状态中的孢子对人无害。 可当这些稻草被放入火堆中点燃,孢子感受到热量后很快就会苏醒。 苏醒后的孢子会第一时间去寻找自己的娘亲。 这就是为什么周若判断母孢子就在伤病营中都原因。 因为小孢子们都集中在伤兵营上空,军营里其他地方都没有孢子的踪迹。 周若拉着赵尽忠,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哥哥,孢子们是从那些草堆里跑出来的。” 赵尽忠是跟周若同时进的军营,他也不知道这堆草垛是哪里来的。 他转身问玉大夫:“这些草从何而来?” “禀少将军,具体都老夫也不知,得问问负责烧火的将士。” 说话间,那个负责烧火煮水的将士从远处匆匆跑来,边跑还边整理裤子。 “小陆,这火还烧得这么旺,你就擅离职守?”玉大夫严厉责问。 “玉大夫,属下实在是内急,其他兄弟都在操练,我已经以最快速度返回。” 陆明忐忑解释。 赵尽忠:“玉大夫,我回头跟大将军说一声,再加派个人手。” 玉大夫:“好好!多谢少将军体谅!” 陆明原本担心少将军责罚,现在不仅没被责罚,反而可以多了个帮手。 他很是感激:“多谢少将军宽宏大量!” 赵尽忠:“陆明,我问你,这些草是从哪里来的?” 陆明:“禀少将军,这些都是将士们从村子旁的山谷里捡回来的。” “山谷?”玉大夫想到山谷离军营并不近,继续问: “为何要跑那么远?军营旁的树林里没有能燃火的木材吗?” 一个月前连续下了好久都雨,树林里的木材很多都湿了。 陆明回忆说:“当时秦大夫说山谷里有很多草没有被雨淋湿,就带着士兵们去取回来了。” 又是秦大夫?赵尽忠觉得事情有些凑巧了。 这时,周若拉着赵尽忠就要往伤兵营里去。 她想快些找到母孢子。 但是让她犯难的是,通过孢子们聚集的地方也只能判断出,母孢子在伤兵营里。 可是它具体在哪个位置,无法判断。 在伤兵营里看了一圈,看不见母孢子的踪迹。 “小姐,有办法把风中的孢子赶走吗?”玉大夫关心地问。 周若拍拍小脑袋,有些犯难。 一时间想不到好办法,幸好昨夜那些被施针治疗过的伤兵们目前情况都还稳定。 “那要不这样,小姐,还请你先帮看看这个片区的伤兵。” 玉大夫指的就是他凌晨一直待着的病区,这一片的伤兵们一度让他感到犯难。 周若跟赵尽忠走进片区,已经有两三个大夫在里面给伤兵们做缓解治疗。 “玉大夫,他们得的是寒症呀!”周若刚踏进伤兵区,便感受到了一股刺骨寒意。 “小姐真是厉害!没错,这些伤兵们就是得了极寒之症。” 玉大夫惊叹于周若只是靠近,甚至都没有给伤兵们把过脉,就能判断出症状来。 “可是小姐,我们用了大量驱寒的药,还用了针灸排寒毒,就是不见效呀!” 玉大夫很是苦恼,他又说: “当初战场上,一百多个将士为了给军队开出一条血路,将敌军引入寒地,奋战了七天七夜。” “最后只剩下这十几个将士活了下来。” 玉大夫回忆起战场上的遭遇,心痛万分。 赵尽忠心里的热火被点燃,这些曾经都是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将士,如今却成了这副样子。 他也为士兵们感到心痛,感到担心,他也很希望这些将士能早日脱离病痛之苦。 “若若,能治吗?” 玉大夫听见赵尽忠也关切地发问,他于是又大夫们一直以来的治疗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其实这些将士们从战场上下来之后,我和其他大夫都已经将他们的症状控制住了。” “回到军营后,我们又多次用药,将士们也渐渐恢复。” “可是半个月前,这十几人就像旧疾复发似的,集体爆发寒症,而且比以往更严重。” 周若用灵力感知到,这些将士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成功驱赶了空中的孢子群。 不仅是这十几个人,连带与他们相连的几个伤兵区都得到了他们“寒气”的保护。 要是没有这些“寒气”,这些原本就病得严重的将士,如果再被孢子侵袭,早就毙命了。 而昨夜周若救治的那二十个被孢子侵袭发病的将士,因为离这些寒症的将士最远。 已经超出了“寒气保护区”,所以才出现了孢子过敏症状。 周若想了想,对赵尽忠笑着说:“应该没问题的哥哥。” 三成七的灵力,要治好这些寒症的将士,周若心底并不是很有把握,但是她也要试试。 第44章 母孢子藏在地瓜里 从第一个士兵开始,周若先是用一成灵力将一根火气银针扎入穴位,试试寒气的浓度。 银针刚入穴,整根针瞬间就结了一层霜。 “这?!小姐的银针怎会有如此反应?” 玉大夫真是开了眼界,他们普通大夫的银针入穴,是不会出现结霜现象的。 周若知道,那是因为玉大夫他们的银针入穴,根本不奏效。 正是因为周若的银针与寒气产生了反应,所以才结了霜。 第二针,周若用两成半的灵力,再次扎入一根火气银针。 依旧整根针结霜,只不过霜气比第一根要少了些。 第三针,周若用了三成半的灵力扎针入穴,银针不结霜了。 片刻后,前两根银针上的霜气也渐渐散开。 周若能看到这个士兵周身的寒气逐渐被她三根银针的火气蒸发掉。 这个士兵惨白的嘴唇慢慢变得红润,眉毛和头发上的霜气也不见了。 士兵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跟着便睁开了眼睛。 “神了!神了啊!小姐,你是真神医啊!”玉大夫激动得双手颤抖, 周若这番医治的神迹,是他活了五十多年来从未见过的。 这次玉大夫的夸赞并未让周若感到高兴,因为她感到有些疲惫。 歇息了一会儿,周若直接用三成半的灵力注入两根火气银针,给第二个士兵治疗。 第二个士兵很快也恢复伤势,睁开了眼睛。 直到第三个士兵睁开眼睛时,周若忽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赵尽忠心里一紧,赶紧上去询问。 周若抹着眼泪,很委屈地说:“哥哥,我肚子好饿啊!” 当听见周若忽然哭泣是因为肚子饿时,几个大夫被周若的可爱逗笑了。 但是只有赵尽忠知道,周若并非简单的没吃饱导致的肚子饿。 而是因为她刚刚一下子医治了三个士兵,小身体扛不住,才发饿的。 李录平常总能吃到一些野味,他立刻问周若: “小姐,您想吃山鸡还是野兔?将士们从旁边树林里打回来的野味还有很多,这就给您烤着吃!” 周若听见李录说山鸡和野兔,哭得更大声了,把李录吓了一跳,其他几个大夫也都迷糊了。 赵尽忠耐心地帮周若擦掉眼泪,心疼地问:“若若告诉哥哥,想吃什么?” 周若抬起头看赵尽忠,眨着泪光闪烁的双眼问:“哥哥,我想吃烤地瓜。” “地瓜...”赵尽忠抬头看几个大夫,用眼神询问他们有没有地瓜。 几个大夫沉默对视,他们也不太清楚此刻军营里有没有地瓜。 “有地瓜,咳咳咳!”第一个被周若治好寒症的士兵神智已经清醒。 因他平日里也常常挖地瓜吃,听见救命恩人说想吃地瓜,他激动得差点坐起来。 动作有些大,一口气没喘过来,剧烈咳了几声。 周若起身跑到士兵面前,歪着脑袋问:“地瓜在哪里?” “应该就在伤兵区那边围栏下面的泥土里。”士兵平静了片刻后说。 “我们几人以前经常去林子里,挖了很多,回来后就埋在那边的土里。” 周若转眼看赵尽忠,赵尽忠瞬间意会。 “哥哥这就去给你挖出来!”赵尽忠说着就往外走。 周若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来到了士兵指向的大概方位。 赵尽忠看到靠近围栏的地上有块泥土有些松散,有被人挖过的痕迹,上面还留着几个脚印。 他随手从身边拿过一根树枝,往泥土里挖。 不一会儿,赵尽忠就挖到了地瓜。 周若看到地瓜后,兴奋地笑了。 她在将府里,四巧曾经给她吃过煮的地瓜,她喜欢吃。 这一次,她点名要吃烤地瓜,是因为她刚才用太多“火气”给士兵们治疗。 急需补充火气能量。 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果子,大多是寒凉属性,此刻她本能地不想吃果子。 因此才想到了地瓜,而且烤地瓜最为合适。 赵尽忠一下子捡出了五个硕大的地瓜,正要把泥土再埋回去。 周若一个眼神,便在土里的地瓜上看到了那个她一直未找到的东西。 “孢子娘亲!”周若惊呼。 赵尽忠埋土的动作一顿,犹疑地看了看周若。 “哥哥,孢子娘亲就在那个地瓜上!”周若更激动了。 赵尽忠将带有母孢子的地瓜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母孢子在地瓜上处于休眠状态。 “若若,你是说孢子娘亲躲在这个地瓜上了?” “是的哥哥,真是让我好找哟!” 周若用灵力将它激活,然后用意念告诉它,让它把小孢子们都带离这里,回到山谷中去。 周若尽管身处在凡间,但是在灵性世界里,周若的级别要比植物高很多。 母孢子听从了周若的指示,缓缓飘向空中。 小孢子们终于见到了娘亲,全都围了过来。 母孢子领头,把乌压压的一群小孢子带离伤兵营,并且离开了军营。 “好啦!这下那些士兵们就不会被小孢子们欺负啦!” 周若笑盈盈地对赵尽忠说,一时间仿佛忘记自己肚子饿了的事情。 赵尽忠心里佩服这个妹妹,“若若好样的,哥哥这就给你烤地瓜吃!” 母孢子躲在地瓜上被埋在土里,究竟是凑巧,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赵尽忠将这个疑惑留在心里,带着周若往烧火的地方走去。 那些草垛上还残留的小孢子,在被热火唤醒之后,也都会寻着母孢子的踪迹离开军营。 赵尽忠不仅给周若烤了地瓜,他还让将士烤了只野兔。 周若最后是用烤兔肉就着烤地瓜一并吃了。 吃饱后,周若很快又恢复了精气。 她这回一口气治好了四个士兵,然后肚子又饿了。 赵尽忠早有预判,给她留好了兔肉和地瓜。 等她肚子一饿,立马就能吃上。 又过了一阵,寒症士兵只剩下两个了。 就在快要成功将所有寒症士兵治愈之际,周若又遇到难题了。 她在给倒数第二个士兵扎了两针火气针后,发现这个士兵没有反应。 周若用手指在士兵脸上戳了两下,边戳边喊:“喂,醒醒呀!” 第45章 冰蟾入体 士兵眼睛紧闭,眉间的霜色很凝重。 “咦?”周若挠挠小脑袋,怎么两根三成半灵力的火气银针一点用都没有呢? “小姐,这个将士当初伤得最重。”玉大夫看到周若犯难,上前把这一情况告诉她。 周若摇头,如果是跟之前的士兵一样的寒症,就算再严重上五成,她的火气银针也能治好。 除非,他不仅是寒症那么简单。 周若靠近这个士兵坐下,闭目凝神,细细感应他身体的变化。 倏忽,周若睁开眼睛,“他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我的银针对抗。” 体内有东西?听到这里,旁边刚刚被治好的一个士兵突然开了口。 “大夫,吴连他...他吃过冰蟾,是不是这个东西?” “冰蟾?!”几个大夫同时震惊。 “我们兄弟几人当时在寒地里被冻了好几天,吴连体质弱,他难受得张嘴喘气。” 这个士兵回忆着说:“那只冰蟾也只是偶尔跑出来。” “可是那天,吴连呼吸困难,他张嘴想吸气的时候,冰蟾突然跳进他嘴里,被吞了进去。” “啊?!”大夫们惊呼,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觉得不可思议。 “那怎么从来没听见你们说过?”玉大夫问。 这个士兵解释:“自那之后,吴连的症状跟大家都差不多,我们还以为冰蟾已经死了。” “原来是冰蟾呀!”周若听见又是蟾,她开心了,又有办法了。 “冰蟾没有死哟,还在他肚子里呢!”周若通过灵力刻意去分辨,才找到了冰蟾的位置。 “若若,有办法治?”赵尽忠问。 “有的哥哥!”周若很开心,“上次我给你治腿,也是多亏了天蟾的帮忙哦!” 赵尽忠不明白周若的意思,傻愣着站在一旁看周若开始捣鼓。 周若先是将体内吸收过的百年天蟾之气汇聚到银针上,将银针扎到吴连的人中。 在蟾界,百年天蟾是仙者般存在,冰蟾见之都要俯首。 银针入穴,吴连体内的冰蟾立刻感受到了天蟾之气,乖乖往上移动到吴连的嘴里。 “把他的嘴巴打开!”周若用手指着吴连的嘴巴说,几个大夫立马上前捏开吴连的嘴。 紧接着,一只冰蟾从吴连嘴里跳出,周若快速用手接住。 随着冰蟾出来的,还有吴连满口的寒气。 冰蟾出体后,周若先前扎在吴连身上的两根火气银针立马起了作用。 他身上的寒气渐渐消散,气血也开始恢复。 一盏茶的功夫,吴连睁开了眼睛。 周若手握冰蟾,开心极了,像是获得了什么至宝一般。 冰蟾在这个地方是没法存活的,周若用灵力将冰蟾幻化,把冰蟾之气融合进了自己身体里。 这冰蟾的寒气,融合着百年天蟾的阴气,以后还会有大用! 随后,周若又把剩下的寒症士兵也治好了。 “灵力恢复至三成九!”周若听见了脑海中的声音。 她跑到赵尽忠身边,“哥哥,你帮我数数,这里有多少个士兵?” 赵尽忠听罢便数了起来。 “一共十八个。”赵尽忠数完的瞬间才反应过来,周若让他帮数人数的用意。 “恢复到多少啦?”赵尽忠轻声问周若。 “三成九了哥哥。”周若凑着赵尽忠的耳边小声地说:“哥哥,你算明白了吗?” 赵尽忠从昨夜周若告诉他灵力恢复的进度情况后,他就一直琢磨这当中的规律。 直到此刻,他似乎开始想到了一些端倪。 “还不是太确定。要不若若,你再治治看?” 周若点点头,问:“玉大夫,还有哪些伤兵需要治疗,快些带我过去吧!” 玉大夫不得不佩服周若的精力。 这么短的时间内治好了这么多病重的将士,一点都不耽误时间。 “小姐,隔壁就是在战场上重伤回来至今未能痊愈的伤兵,我们也在治疗当中。” 周若跟着玉大夫走出寒症区。 刚要进入隔壁的伤区,大夫陆明满脸通红跑了过来。 “玉大夫,燥热症的伤兵们身子集体烧了起来,那一片现在热得像个火炉一样!” 陆明擦着汗,衣服都湿透了。 “坏了!”玉大夫拍大腿,着急地说:“寒症区的士兵们刚被治好,寒气都散了,难怪!” 患燥热症的士兵是在围追敌军逃兵时,被敌军放火围困。 在大火中厮杀了很长时间,受了刀伤和剑伤的同时,又被大火烤着,火气直入心肺。 大夫们考虑过将燥热症士兵和寒症士兵安排到一起,想让他们的寒气与火气中和一下。 这样或许可以缓解双方的痛苦。 然而大夫们都想不到的是,燥热症士兵一靠近寒症士兵,反应更加剧烈。 无奈下,通过几次调整,才把患燥热症的三十几个士兵安排到隔了一个病区的位置。 这个位置让两种病症的士兵待着最平静。 玉大夫带着周若和赵尽忠还没走到燥热病区,就已经感受到热浪袭来。 先前在给燥热症士兵诊治的大夫受不了那些烘烤的热气,迫不得已都退了出来。 大夫们看到玉大夫带着周若走过来,纷纷说道:“玉大夫,这下可糟了!” 这下大夫们都很难进去,病区里面热气蒸腾,人在里面呼吸都困难。 大夫们满面愁容,周若却十分高兴。 她刚吸收了冰蟾之气,身体一下子吸收不了那么多寒气,正想将冰蟾的寒气发挥出来。 这不,都安排好了! “我来我来!”周若扬起小手就要冲进去。 赵尽忠拉住了她,“若若不可!” 玉大夫也拦着她,“小姐,不行呀!我们都进不去,怎么能让你自己进去冒险呢!” 周若微笑着对赵尽忠说:“哥哥别担心,我有冰蟾哦!” 周若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告诉赵尽忠,她有十足的把握。 “那哥哥陪你一起进去!”赵尽忠拉着周若的手并未松开。 “少将军,里面会热到窒息,进去很危险!”大夫们都劝阻。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将士们就这样自己把自己热死吗?”赵尽忠质问。 大夫们不敢出声了。 患了这种燥热症的人,自古以来就是凶多吉少。 第46章 治好燥热症士兵 “哥哥快些,不然他们要被热死了!”周若拉了拉赵尽忠。 赵尽忠视线划过身后的水桶,里面正好装着大半桶水。 他快步走过去,提起水桶就往自己身上浇。 “少将军!”大夫们都吓到了。 尤其是玉大夫,他照顾了赵尽忠这么长时间。 赵尽忠刚刚大病痊愈,这天气,一桶冷水浇下去,身子不一定吃得消。 全身湿透的赵尽忠领着周若进了燥热病区。 “哥哥,我很快的哦!”有了冰蟾的寒气,周若只需要给每个士兵扎上一针就能起作用。 周若尽量快速地给最靠近病区外面的五个士兵都扎上带着冰蟾寒气的水气针。 这五个士兵身体上的热气很快就降了下来。 周若每扎完五个人,她就得休息一会儿。 “哥哥,你就待在那里看我哦,这边好热的。” 周若让赵尽忠尽量待在那些刚被降温的士兵身旁的区域里,这样不至于太热。 而她本来就有灵力护体,加上冰蟾的寒气,这些燥热症的热浪影响不到她。 赵尽忠站在距离周若不到一米的距离,目不转睛地看她,眼眶渐渐就湿润了。 当周若给十个士兵扎完针的时候,赵尽忠已经热得脸发红。 “少将军,小姐,我们来帮忙啦!” 玉大夫带着其他几个大夫,也学着赵尽忠往自己身上浇透水。 然后找来了几块比较大的布,沾水打湿,几个人一起,用大块湿布往病区里面扇风。 病区里燥热压抑的气氛,很快就被流动的空气搅动得活络起来。 赵尽忠站在周若身旁也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他可以帮周若给伤兵拉袖子,解衣服,这样周若只需要扎针就行。 赵玉成操练完士兵,处理了军中重要事务后,赶到伤兵营里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自己的一双儿女在热浪滔天的伤区里给重病的士兵治疗,大夫们拿湿布轮流进出扇风驱热。 周若花了两刻钟治好了近二十个燥热症的士兵,此刻她的脸上也现出倦态。 赵尽忠将她抱起,“若若,我们出去休息一下!” 周若身子有些发软,搂着赵尽忠的脖子点了点头。 “忠儿,若儿,你们怎么样?”赵玉成关切地询问。 “爹爹,我想喝水,还想要吃瓜。” 赵玉成将周若从赵尽忠怀里抱过来,“好!爹爹这就让人把瓜果拿过来。” 赵尽忠从玉大夫手中拿过水壶,递给周若。 周若咕咚咕咚地喝掉了半壶水,感觉舒服了很多。 很快,士兵就拿来了两个大西瓜。 赵玉成徒手就把西瓜分成了好几瓣。 周若捧过一片大西瓜,没吃,先递给了赵尽忠。 “哥哥,给!你快些吃!” 周若虽然表达不出来,但是她知道,赵尽忠刚才待在那样的环境里,会比自己更难受。 赵尽忠接过周若递给的西瓜,心里咯噔一下,双手捧着西瓜定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周若转身又自己拿起一片西瓜,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西瓜子被她吐了一地。 “哥哥,你怎么不吃呀?里面火气旺,你身子刚好......” 周若顾不上说那么多,吃西瓜更重要。 赵尽忠看一眼手中的西瓜,又看一眼周若。 他吃一口西瓜,又看一眼周若。 难道这就是兄妹之间的感情吗?好暖心,好感动。 这是赵尽忠从未体会过的温暖的情谊。 燥热症区里的热气被周若降了一大半,里面被治好的士兵陆陆续续被大夫们转移了出来。 赵尽忠吃了两片西瓜后,精神缓解了不少。 “若若,还有十二个,累不累?还能治吗?” 周若站起身子,打了两个饱嗝,用衣袖擦了擦湿乎乎的小嘴,还打了个哈欠。 “能治能治,哥哥,我们继续吧!” 说完,她又继续走进病区,准备扎针。 玉大夫几人在跟赵玉成禀报周若将寒症士兵全都治愈了的经过。 赵玉成心情复杂地看向正在给燥热症士兵扎针的周若,这孩子真成神了? 周若后来又是被赵尽忠抱出来的。 跟先前不一样的是,这回周若已经趴在他肩上睡着了。 “爹,若若都治好了。”赵尽忠心情有些沉重。 他从昨夜到现在,亲眼看到了周若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是如何治好了这么多的伤兵。 并且在治到最后累得睡过去,可那灵力却只是小小地涨了一些。 刚才周若在睡过去之前,轻轻告诉他,灵力恢复到了四成。 她在这样艰难的高温环境里,给三十多个伤兵扎针,最后却只涨了一分灵力。 乞丐乞讨一个馒头也不至于这么难呀! 周若是他妹妹,是当朝一品大将军的女儿,本可以像个小公主一样活着。 可她却要为了恢复什么灵力,拼命奔走于数不尽的伤患之间。 难道这就是医者的天命吗? 仅仅是抱着周若从伤病区走出来的这几步路,赵尽忠就在脑里挣扎了这么多想法。 “辛苦这孩子了,忠儿,快带妹妹回去休息吧!” 赵玉成看到周若为了自己的将士们累成这样,心里直泛酸。 玉大夫紧跟上来,说道:“是呀少将军,带小姐去休息吧,剩下的那些伤兵不急于一时。” 赵尽忠抱着周若,小心翼翼地往营帐走去。 当他快要走出伤兵营时,他听见赵玉成问玉大夫:“秦大夫何时回来?” 玉大夫:“臣不知。要不要让将士去寻寻?” 赵玉成:“不用。” 这一晚,赵尽忠坐在营帐外,看着满天的繁星,思考军营中这两日所见之事。 大夫们集体中毒,寒症伤兵旧疾复发,孢子入侵伤兵营,母孢子却被深埋土里...... 这一系列看似不相关的事情凑合在一起,却让赵尽忠的思绪指向一个人——秦大夫。 “忠儿,还不休息?”赵玉成忙完后,看到儿子独自坐在帐外,便走了过去。 “爹。”赵尽忠应了一声。 赵玉成:“想什么呢?” 赵尽忠:“在想......秦大夫。” 赵玉成心里先是一顿,紧接着就是一阵欣慰。 第47章 营帐外跪谢周若 赵玉成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向心思缜密,但是没想到这一次,他会这样思考问题。 “怎么说?”赵玉成想听听儿子的分析。 赵尽忠于是将事情捋了一遍说给赵玉成听。 还把母孢子被他和周若在泥土中挖出来的事告诉赵玉成。 “嗯,很不错。”赵玉成满意地点头,他觉得儿子看事情的思路很清晰。 “他是王侯的人。”赵玉成又说道。 “王昌林,王侯爷?”赵尽忠仅知道王侯爷当年也带兵上战场打过胜仗,所以封了侯。 但是他当时年纪小,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对,就是他。”赵玉成开始回忆:“当年你才六岁,我带兵在西北打仗。 本以为半年就可以结束西北战事,没曾想我们刚想收兵,敌军又反扑。 一个月后,云南边境突发战事,可我已无力支援。 后来是王昌林自告奋勇,凑齐了一万兵马,到云南击退了敌军,一战成侯。” 赵尽忠听父亲讲述多年前的事情,惊讶道:“一万兵马?就能击败当年的云南战事?” “没错,”赵玉成也打心底佩服,“王兄确实是带兵打仗的一把好手。” 赵尽忠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惊,声音突然升高:“他想夺兵权?!” 赵玉成示意儿子不要声张,他很平静地说:“若是光明正大的比一比,我奉陪。 可若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我赵玉成绝不退让!” 次日清晨,周若早早便醒来。 “终于比哥哥早起啦!”周若跳下床,想去赵尽忠的营帐找他。 可当她掀起营帐的门帘刚要跨出去时,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周若面前,跪着几十个士兵。 她仔细一看,有几个人有些面熟。 “你们是谁?跪在这里做什么呢?”周若问道。 为首的士兵往前挪了挪膝盖,先对周若磕了个头,然后说: “小姐,我们都是您昨日救活的伤兵,我们是特地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的!” 周若仔细一瞧,“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吃了冰蟾的人!” “对对,正是在下,在下叫吴连,要不是小姐神一般的医术,我这辈子估计就交代了。” 就在这时,赵尽忠从隔壁营帐走了出来。 他在睡梦中被帐外的喧哗声吵醒,于是下床出来,就看到了几十个士兵跪在周若面前。 吴连指着一旁快堆成一座小山的食物对周若说: “小姐,这些是弟兄们的心意,您的救命之恩我们无法报答,这些野味就先给您解解馋。” 周若定睛一看,野兔、山鸡、红薯、瓜果......还有一个水桶里装了好几条鱼和很多的虾。 她有些犯难,上一世她给人诊治好之后,一般就是得到灵石以及几句夸赞作为回报。 这样的感谢方式她没有遇到过,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两只小手紧紧缠绕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直到看到周若一副不自然的状态,赵尽忠才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少将军!” 面前的这些将士们也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赵尽忠了。 两年多前,他还跟着大家一起在战场上杀敌,这一别就是两年。 本来他们这些人都应该是在地府相遇的。 谁也不曾想到,因为眼前的这个孩子,他们才得以在人间续缘。 赵尽忠跟大家一阵简短的寒暄之后,他告诉将士们: “大家的一片心意,若若心领了。” 接着,赵尽忠指着地上的那堆东西说: “这些瓜果可以留下,其他的弟兄们带回去补补身子吧!” 将士们以为赵尽忠是在体恤他们,所以把最好的野味留给他们。 大家争抢着说:“少将军,树林里还有很多野兔山鸡,我们还可以去抓!” 赵尽忠做了个手势,等大家安静下来后,他才徐徐说道: “大家误会了,若若比较偏爱瓜果,这么多肉食她吃不了。” 将士:“小姐喜欢吃瓜果还不简单,林子里可多果子了,以后我们给小姐多摘些回来!” 听到附近有果子,周若眼前一亮:“真的吗!太好啦!这下又有果子吃咯!” 大家都被周若的纯真逗笑了。 正当大伙儿开心之际,一个身影飞快地向营帐跑来。 “少将军!小姐!”士兵气喘吁吁地说:“陆大夫说要给孙楠截肢!” 说话间,这个士兵扑通就跪在周若和赵尽忠身前。 “小姐,您快救救孙楠,他是家里独子,截肢就废了!” 吴连他们听说孙楠要被截肢,都不淡定了。 “小李你说什么?孙楠不就是从马上摔下来腿受了伤,怎的就要截肢?” 小李:“陆大夫说,他的双腿中了毒,如果不截肢,命就保不了。” 摔马的体验赵尽忠最熟悉不过。 可像他被摔下马、还被马踩碎了脚骨,又中了毒,至今都能行走如初。 孙楠又怎么会要到截肢的地步呢? “玉大夫呢?”赵尽忠问。 小李回到:“玉大夫今日不在。” 陆明是秦大夫的首席弟子,连孙大夫都得让他三分。 周若拉着赵尽忠的手说:“哥哥,我们去看看吧!” 赵尽忠冲周若点点头,然后拉着她快步往伤兵营走去。 营帐前的士兵们也都跟着一路回了伤兵营。 “陆大夫求求你,我死也不要截肢!” 大家走进伤兵营的时候,就听到了孙楠苦苦的哀求。 陆明一副自傲的样子说:“愚蠢!你这腿上的毒障都已经没过了膝盖,不截肢你就等死! 可将军下了命令,要求我们大夫全力医治大家,能保命的绝不放弃! 所以今天你这双肢非截不可!” 孙楠闻言掩面痛哭,身旁的弟兄们一边安慰他,一边求陆明再想想办法。 其他几个大夫在一旁不敢吱声。 除了不敢反对陆明的决定外,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既给孙楠除毒,再能治好双腿。 “他不用截肢的!” 周若站在伤兵区外,小手还被赵尽忠牵着。 她看见孙楠的双腿膝盖以下确实是被毒瘴缠绕,但是也不到要截肢的程度。 第48章 可以不用截肢 周若走近孙楠,用灵力仔细给他查看了一下周身症状。 一旁的大夫看到周若来了,心里都舒缓了不少。 他们长期受制于秦大夫和陆明,也只有玉大夫在的时候,他们才能松快些。 陆明看到周若再次出现,心里不大高兴。 这两日她在伤兵营出尽风头,也不知道用的什么邪术。 也就是自己师父不在,要是自己的师父秦宣在军营里,哪里还轮到这个小丫头片子出手。 陆明佯装笑脸对周若说: “小姐说笑了,他这腿已经被毒瘴蚕食入骨,纵使神仙来了也保不住他的腿呀!” 周若这回都不需要追究孙楠腿上的毒瘴是从何而来,只要用生克制杀的方法就能解。 “我没有开玩笑哦,用你们的普通银针就能治好了。” 周若能感受到陆明的敌意,她此刻便不太想出风头。 但是躲是躲不掉了,因为在场的大夫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治。 “小姐,”陆明不甘心,“我们几个大夫研究了这么久,都没办法保住孙楠的腿。 您现在却说普通银针就能治好,这不是在打我们几个大夫的脸嘛!” 赵尽忠听不下去了,语气中带着怒意:“陆大夫,周若医术如何,这两日来你没看到吗? 你们治不了,却被她治好的伤兵还少吗!” 陆明虽然比赵尽忠大了十多岁,但是在赵尽忠的将军气势面前,他也不敢再多言。 “那还请小姐给我们示范示范,我们也跟着学习学习。” 说完,陆明默默退到一旁。 周若看了眼赵尽忠,赵尽忠用眼神告诉她别怕,有他在。 但是周若仍旧想收敛一二,她对一旁的李录说: “李大夫,昨天扎了太多针,我的手酸酸的。你来给他扎针好不好?” 李录心里先是一惊,然后瞥了眼陆明。 陆明用等着看笑话的假笑看着他,正想等他和周若一起出丑呢! 李录被陆明的态度阻挡了向前迈一步的动力,他摆着双手说: “小姐,我不行呀!陆大夫都治不了,我哪里能治!” 陆明心里的气顺了一些,心想,算你小子识相。 周若看看李录,又看看其他大夫,说道:“你们不是想学习吗?来呀!” 刚刚是陆明说了大家要学习学习的。 赵尽忠看见几个大夫都在看陆明脸色,心中便猜到了几分。 他沉着语气说:“李录,小姐说你来扎针就你来,听小姐吩咐!” 少将军发话了,他不得不从,只好悻悻地从怀里拿出银针,走到孙楠身前。 刚才还在掩面哭泣的孙楠,自从听到周若说他不用截肢开始,就一直在等着希望显现。 看到大夫们的反应,孙楠有些不知所措,“小姐,我...该如何?” “你躺好了,不用怕的嚯!”周若安慰他。 周若看到李录已经准备好了银针,便开始指导李录扎针。 她先指着孙楠的脚底穴位,“李大夫,左右脚这两个穴位各一针。” 李录照做。 接着,周若又往上,指着脚腕的穴位,“这里各一针。” 李录又扎了两针下去。 周若看到孙楠上身的气血开始下行,毒瘴之气被推到了脚底。 “李大夫,这两根脚趾各一针。”周若又说。 当李录给孙楠的两根脚趾扎了针后,很快,黑色的毒血慢慢地从这两根脚趾头溢出来。 “把脚趾的两根针拔掉,膝盖下面再两针。” 李录照做,片刻后,孙楠两根脚趾头有两股细小的血柱向外喷出。 直到毒瘴清除,血流才停止。 “好啦!毒瘴都赶出去啦!现在可以帮他恢复筋脉啦!” 李录震惊:“这...这么简单就除掉了毒瘴?!” 陆明不信,他上前抓过孙楠的手,把起脉。 “这怎么可能?!”陆明难以置信就这么几针下去,毒瘴就全消了。 “李录,你都做了什么!”陆明质问。 李录觉得陆明真是不可理喻,气笑了,却又不敢放肆。 他压制怒意说:“陆大夫,我刚刚都是按着小姐的吩咐扎针,你都看到了呀!” 陆明脸色涨红,不信邪地从李录手中抢过银针,仔细查看,银针并无异样。 周若微微笑了,“陆大夫,毒瘴本就气滞,只是他上身的燥气把一些瘴气往上引了些。 很多毒气都还是停留在脚底,只需把上身的燥热之气往下引,就可以把毒瘴推出体外。” 李录似有所悟,“确实,我们都忽略了毒瘴本气滞这一点。想不到竟如此简单!” 旁边的大夫小声说:“幸好小姐及时赶到,否则孙楠的腿现在已经分家了。” 陆明听了狠狠地瞪了身旁的大夫,大家都不敢出声了。 周若趁热打铁,“李大夫,我们继续呀!”接着她又指示李录往上扎针。 扎完一遍后,她又说:“就按这个方法,再给他扎三天,腿就能好啦!” 大夫们又是一片震惊。 最惊讶的就是孙楠了。 他简直无法相信,一刻钟前,大夫们还说要给他截肢。 现在他的腿再扎三天针就能好了? 孙楠:“小姐,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吴连他们一直候在病区外,离孙楠也就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们从回来后就守在外面,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得清楚。 “孙楠!你遇到神医啦!小姐说了,你能好就一定能好,你看我们都好了!” 吴连和大伙儿一起给他打气。 “神医!小姐真神医!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孙楠喜极而泣。 周若后退两步靠近赵尽忠,她摆手说:“不是我,是李大夫扎的针哦!” 大家被周若可爱的动作逗笑了。 此刻躲在赵尽忠身后的孩子,跟刚刚指挥李录精准扎针的神医判若两人。 赵尽忠知道周若的担忧,他主动说:“如果没有李大夫精准的针法,若若徒手也治不了。” 李录还想再多说些什么,看到陆明已经黑了一张脸,瞬间就噤声了。 周若看到大家没有再过多推崇她,她也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伤兵营里伤兵们已经好了一大半,剩下的只需要大夫们精心照顾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周若今日不想待在伤兵营里,她拉着赵尽忠想要离开。 于是赵尽忠带周若离开了伤兵营。 路过校场的时候,周若突然停下来,她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响起。 “灵力恢复达到四成,可开启灵符之力。” 第49章 灵符之力 灵符?周若听到这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上一世师父将诸多灵符都传给了她,她都放在记忆中保存着。 但是由于她的灵力已经达到巅峰,平日诊治根本用不上灵符。 而且周若觉得那些符箓画起来太麻烦,她懒。 赵尽忠以为她是因为刚才诊治累了,走不动了,于是把周若抱起来走。 周若坐在赵尽忠的手臂上,可以直接看到校场里士兵操练的情形。 “哥哥,爹爹呢?怎么不见爹爹呢?” 她在校场上环顾了一圈后,没有看到赵玉成。 赵尽忠告诉她:“爹今日不在营中,出去办事去了。” “哦。”周若想起昨日她在校场上空隐约看到有一张网,此时她再抬头看,却没有了。 那张网看着跟修仙界的结界有些相似,周若不会认错。 只不过昨日她看到的网有些模糊,有点像法力不太够的人结出来的。 周若带着疑惑,跟着赵尽忠回了营帐。 第二天早上,赵尽忠到周若营帐中找她的时候,王嬷嬷说她一早就自己跑去校场了。 赵尽忠心里诧异,“嬷嬷,若若自己去的?” “是呀,她说要去看什么网什么的,我听也不太懂。我说我陪她去,她偏不让。” 王嬷嬷知道校场离得不远,周若也跟她说了会乖乖地待在外面不惹事,嬷嬷才放她去的。 “我去看看她。”赵尽忠说完转身就去了校场。 刚走到校场边上,赵尽忠远远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扒着栅栏抬头看天。 “若若。”赵尽忠走过去叫她。 周若看见哥哥来了,很兴奋,“哥哥你也来啦!”转身就被赵尽忠抱了起来。 赵尽忠以为她想看士兵操练,但是她个子小,索性将她抱高一些。 “这样能看清些了吧?”赵尽忠问。 周若摇头,“看不见,今天还是看不见那张网。” 赵尽忠刚想问她是什么网,又听见周若指着校场门口说:“爹爹!哥哥,爹爹来啦!” 昨日赵玉成一整日都没在营中,今早一回到军营就直奔校场而来。 “咦?网!网又出来了!”周若小声惊呼,她这回终于看清了那张网。 今日的网虽然比昨日清晰,但是也能看得出,结这个网的人法力确实不够深。 或者说,这是凡人用法术结的网,跟修仙界的修士们结的网界无法相提并论。 赵尽忠意识到不对,他已经第三次听见周若说到什么网了,“若若,是什么网?” 周若想到,赵尽忠看不见这张网,于是她解释道: “哥哥,在天上,有一张很大很大的网。比这个校场还要大些。” 赵尽忠又疑惑了,“你刚刚不是说,没看见那张网吗?” “刚才是没看见,爹爹一来,就看见啦!”周若无意识地说。 “你是说,爹不在的时候,这张网就没有,爹一来,这张网就出现了?” 周若想了想:“对哦!哥哥你好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好像就是如此!” “这张网是干什么用的呢?”赵尽忠问。 周若:“在我们那,这么大的网一般是用来抓捕闹事的人,而且一次能抓好多好多的!” 抓捕、能抓好多,这些字眼在赵尽忠脑中回荡。 “难道是有人想将士兵都困在校场?”赵尽忠自言自语道。 “可是若若,”赵尽忠忽然有些紧张地问:“为何这个网会跟着爹爹一块出来?” 周若沉默着思考了一下,对赵尽忠说:“哥哥,你抱着我围校场走一圈。” 赵尽忠听从指令,抱着周若围校场漫步走了一圈。 走到快三分之二的位置时,“哥哥!停一下!”周若忽然拉着赵尽忠让他停下来。 “这里,”周若往校场内的地面指去,“这里有个阵法。” 赵尽忠愣神看着周若指的方向,问她:“你看到了?” “嗯!这个阵法,跟那个网是一起的!”周若糯糯的声音说着,她尚未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赵尽忠:“可是,这跟爹有什么关系呢?” 周若:“那我们去找爹爹,爹爹身上应该也有阵法。” 赵尽忠心里一紧,他将周若放下,牵着她往校场门口走。 两人走进校场,在指挥台边上与赵玉成相遇。 “爹爹!”周若跑上去,赵玉成一把抱住了她。 “怎么跑校场里来了?”赵玉成觉得有些意外。 “爹,”赵尽忠叫住赵玉成,让他移步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把周若发现的东西告诉了他。 赵玉成听到后,很疑惑,他向来就不是迷信巫蛊咒术之人。 但自从上次在将府经历了宋姨娘一事后,他开始对类似事情有了警惕。 周若在看到赵玉成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查看他身上是否有阵法。 “奇怪,爹爹身上没有阵法呀。”周若挠着小脑袋疑惑着。 结网界的术法有多种,但是原理都相通。 如果制造者通过阵法来布网,那么与之有关联的人身上也会布有阵法。 刚才的网就是正好在赵玉成走进校场时出现的,所以赵玉成身上应该有阵法才对。 “若若,那是怎么一回事?”赵尽忠开始担忧起来。 他潜意识里感觉到有人对军营做了手脚,而且针对的是赵玉成。 “哥哥别着急嗷,让我想想。”说完,周若盘腿在地上静坐起来。 她想在安静的状态下,通过灵性去感应。 这时她想起来,这类术法中,有一种方式可以把布的阵法隐藏起来。 “有了!”周若睁开眼睛,站起身子,走近赵玉成。 赵尽忠也惊喜道:“想到办法啦?” “有办法了哥哥,我试试看嚯!” 周若将灵力汇聚指尖,对着赵玉成身上画了几下,然后掌心往前一推。 “啊!”赵玉成像是被什么硬物打中胸口一般,有些疼。 他手捂着胸口后退了几步。 赵尽忠吓了一跳,上前扶住父亲,关切地查看他的状况。 “若若,爹这是怎么了?”赵尽忠紧张地问。 周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爹爹,对不起,我...我画错符了......” 第50章 有人想害爹爹 她错将“显化符”画成了“化石符”。 庆幸的是,她没怎么用过灵符,使用起来有些生疏,威力没有太大。 “我重新来一次嚯!”周若说着就要动起剑指来。 赵尽忠冲上去挡住她,“若若,你再想想,想好了再画。” 他担心周若再弄错,把赵玉成弄伤了。 这个节骨眼,赵玉成可不能倒下。 “这下不会错了哥哥,我确认好了。”周若嘿嘿笑着说。 “那...那你小心些,别伤着爹爹了。”赵尽忠叮嘱她。 赵玉成看着自己的儿女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虽有疑惑,但是他选择相信周若。 周若再次将灵力汇聚指尖,对着赵玉成虚空画了一道显化符,一掌拍到了他身上。 赵玉成周身一道蓝光射出,紧接着,一道阵法显现了出来。 当然这一切只有周若能看得见。 “看到了,爹爹身上的阵法出来了!”周若激动地说。 身旁的赵尽忠赶紧捂住她的嘴,与赵玉成对视了一下。 赵玉成领会了儿子的意思,带着两个孩子出了校场,来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 赵玉成问周若:“若儿,你说爹爹身上也有阵法?是什么阵法?” “爹爹身上的阵法跟校场里的那个阵法一样。”周若回答道。 赵玉成先是一愣,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身上做法。 然后他又问:“若儿,你告诉爹爹,你说的那张网,有什么用?” 周若说:“那张网会让里面的人逐渐失去灵力,最后就没法反抗了。” “灵力?”赵玉成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赵尽忠意会,他解释道:“若若指的应该是将士们身上的武力之类的。” “好像也对。”周若觉得哥哥的解释比较贴近,毕竟凡人没有灵力。 赵玉成回想了一会儿,又说:“我没发现哪个将士有异样呀。” 周若叹了口气,一脸嫌弃地说:“爹爹,那个布阵的人可太差劲了!” “此话怎讲?” “他布的这个网,最多只能让士兵变得乏力,要想让士兵失去武力,至少得四个时辰。” 周若的话让赵玉成陷入沉思。 赵尽忠:“可为何要把阵法布到爹身上呢?” 周若:“这样看起来就是爹爹结的网啦!” 赵尽忠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问周若:“可我们连那网和阵法都看不见,那人又如何能让别人知道是爹爹结的网呢?” “看爹爹的胸前。”周若指着赵玉成的胸口说。 赵玉成父子俩相视一眼,赵玉成快速把胸前的衣服扒开。 一个暗蓝色的圆形阵法图案出现在他胸前的皮肤上。 周若看见了笑笑说:“就是这个图啦!” 她面对赵尽忠:“哥哥,校场里的那个地方,也会有这样的一个图案哦。” 可是一晃神,周若余光看见那个图案下面似乎还盖住什么东西。 “下面好像藏了个东西。”周若探着小脑袋往那个图案上看。 “欸?怎么还一动一动的?” 周若又是一道显化符,接着她便看清了图案下面隐藏的东西:“毒蛊!” “什么?!”赵氏父子瞪大了眼睛看周若。 “若若,你可要看清楚了,这事可不能乱说的。”赵尽忠第一次对周若的判断产生怀疑。 敢对当朝一品大将军下毒蛊,这人疯了? 周若又仔细看了一遍,又用灵力感应确认后,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这毒蛊的毒,跟大夫们中的毒是一样的!” “难怪我找不到大夫们中毒的源头,原来是藏在爹爹身上,被这个阵法给挡住了呀!” 周若突然发现,这凡间的人一个比一个狠毒。 在将府,宋姨娘和李道士已经让她觉得凡人够坏了,想不到还有比他们更坏的人。 赵玉成脸色凝重,听到周若说他身上有毒蛊后,他一言未发。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冷笑一声,“看来,王侯是真的等不及了......” 赵尽忠显得有些急躁,“若若,爹身上的毒蛊,会如何?” “先是像大夫们那样失去力气、晕倒,然后就是毒发身亡。” 周若一脸淡定地说完后,才突然意识到这个毒蛊会让她爹爹死,她猛地往赵玉成怀里一扑。 “我不要爹爹死!爹爹不可以死!啊啊啊...呜呜呜...” “那你倒是快些给爹爹治啊!”赵尽忠说道,他既着急又无奈。 周若哭声渐止,她从赵玉成怀里站出来,吸了吸鼻子,脸上挂满了泪水。 “对哦,我忘了,我现在有四成灵力了,可以给爹爹除掉毒蛊了。” 周若灵力若是恢复不到四成,没有开启灵符之力的话,那就得找到蛊王才能救赵玉成。 但是现在,她只需要用灵符,就能对付毒蛊了。 周若边擦眼泪边高兴地说:“嘿嘿,我可以救爹爹了!” 一直沉默的赵玉成,此时缓缓蹲到周若面前。 他凝视着周若的双眼,语气有些沉重:“若儿,爹爹相信你的判断。” 自从他把周若带回将军府,周若的每一次诊断和治疗都没有出过差错。 这次事情发生到了自己身上,尽管周若口中所说的阵法、毒蛊他都看不到。 但是他依然选择相信周若说的是真的。 如今伤兵营里那些起死回生的士兵可以证明,周若虽然是个孩子,但是在救治上从不儿戏。 “爹爹,有坏人要害你,我不同意的!”周若鼓着小脸很认真地说。 “若儿说得对,爹爹要把坏人揪出来,所以现在还不能让他发现爹爹身上的东西被解掉了。” 赵玉成担心的是,如果现在就将他身上的阵法和毒蛊解掉,对方可能就会发现。 一旦打草惊蛇,后续再想抓住王侯爷的把柄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对方又要再次伤害多少人。 这一次,他要给王侯一次重击,让王侯收敛自己的贪欲。 可是如果不解开他身上的东西,他又能撑多久? 也许还没等到把人揪出来,他就毒发身亡了。 “可以呀爹爹!”周若一脸轻松地说:“我可以把阵法和毒蛊都解掉,不被他发现哦。” “什么?”赵尽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可以做到不被发现?” 周若点头说:“嗯!他会把毒蛊藏起来,我也能让他看不见我治疗的痕迹哦。” 第51章 秦大夫回营了 赵尽忠突然松了一口气,激动得鼻子都变得酸酸的。 “爹爹,如果若儿能做到,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可是...”周若又有些犯难,“如果骁骑将军在就好了。” 赵尽忠愣了,“为何需要......骁骑将军?”他差点就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只公鸡。 周若:“给爹爹除毒蛊,需要一滴公鸡血。” 赵尽忠:“这好办呀,咱不是有山鸡吗?” 周若脸上愁云散开,“对哟!哥哥真聪明~” 山鸡整日在野外跑,阳气说不定比被圈养在将府的骁骑将军还要强。 赵玉成看着两个孩子为了解决他身上的麻烦积极想法子,他心里暖暖的。 往周围看了一圈后,赵玉成对两个孩子说:“我们回营帐里说。” 三人回到赵玉成营帐,赵尽忠已经让守卫拿来了一只雄性十足的野山鸡。 “爹爹,我们开始吧!”周若站在赵玉成面前做好了准备。 赵玉成盘腿坐在椅子上,任由周若诊治。 周若先是虚空画了一道阻隔符,隔空往赵玉成胸口上一拍。 周若并未触碰到赵玉成,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胸口强烈一震。 他在心中暗暗震惊,若儿这么小的身子,居然能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周若的灵符一拍上去,暗蓝色阵法的蓝光瞬间熄灭,阵法立即失效。 赵玉成胸前的图案也已消失不见。 接下来就是对付毒蛊了。 周若蹲到山鸡前,拿出一根银针,从鸡冠上取了一滴血置于剑指上。 紧接着,她虚空画了一道“除蛊符”,符箓显化成了赤红色。 周若用了四成灵力,将除蛊符直直拍到那毒蛊上。 赵玉成突然胸口一阵滚烫,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火蚁在啃噬。 痛苦忍耐了片刻,赵玉成一口黑血吐出,那只毒蛊虫被狠狠喷到地上,周身冒着黑气。 赵玉成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看着地上仍微微颤抖的蛊虫,触目惊心。 此刻周若无需多言,地上的蛊虫足以证明她所说的绝非儿戏。 周若蹲到蛊虫前,又是一道“消蛊符”送给了蛊虫。 “不能再让你们伤害他人!” 周若这一下,将地上的蛊虫,连带不知身在何处的蛊王一并给消除掉了。 赵尽忠扶着赵玉成,担心地问:“爹,感觉如何?” 赵玉成觉得身体从未如此松快过。 他面色红润,直到身上的松快感出现时,他才发现之前的身体有着被束缚着的沉重感。 只不过他一直以来吃苦扛痛习惯了,身体上的沉重感并未让他多疑。 “太舒服了!爹的身子从未这么舒坦过。”赵玉成发自肺腑地感慨着。 赵尽忠闻言,心里很是高兴,转身将周若抱起,激动得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若若,你太厉害了!” “嘿嘿嘿,哥哥好痒。”周若被逗得笑咯咯,“哥哥快放我下来!” 差点忘了事情还没完,“我还得把阵法和蛊虫装回爹爹身上去呢!” “啊?”赵玉成父子懵了。 周若笑嘻嘻地解释说:“假的哦!” 她虚空画了一道“仿真符”,把阵法和毒蛊的轮廓还原回了赵玉成胸前。 不一样的是,这道符放在赵玉成身上,还可以保护他的心脏,给他增加力量。 做完了所有动作的周若感慨道:“师父真是没骗我,这灵符太好用了!” 要不是她重活一世,失去了灵力,恐怕师父传给她的这个灵符之力就被她给掩埋掉了。 “这......都弄好了?”赵玉成不可思议地问周若。 “对呀爹爹,我把他那伤害你的东西给换成了一道护身符,他肯定不会发现的!” 周若一脸自信,对方连结个网都这么费劲,不怪她看不起他。 治好赵尽忠的周若独自坐到一旁,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拍拍脑袋。 赵尽忠看着她好笑,走过去问:“若若,在干什么呢?” “哥哥,”周若边说,又摇了摇脑袋,“我脑袋不响呢!” “不是,”赵尽忠被逗笑了,“好好的脑袋怎么会响?” “我治好玉大夫的时候,都会响呀!”周若有些苦恼,“可是治好了爹爹,怎么没声了?” 直觉告诉她,这回治好赵玉成,灵力应该可以涨不少,所以她想尽快知道。 可是已经过了一刻钟了,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就是没告诉她灵力涨了多少。 周若想不明白,赵尽忠就更不懂了。 正当两人各自疑惑的时候,营帐外传来守卫的声音。 守卫急匆匆走进营帐:“禀将军,伤兵营传来消息,伤兵们的病症又复发了!” 还在疑惑中的周若突然站了起来,“啊?!不可能呀!”她不相信。 赵玉成和赵尽忠对了一下眼色,然后让守卫先退出营帐。 “爹爹,我治好了他们的病,不会复发的!”周若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 “若若别担心。”赵尽忠凑到周若耳边小声说。 “这是爹设计的障眼法,玉大夫假传出来的消息,传给坏人听的。” 周若目光移到赵尽忠脸上,仔仔细细瞧了瞧,“胀眼?爹爹的眼睛没问题呀。” 赵玉成和赵尽忠被周若逗笑了。 状态已经恢复过来的赵玉成走到周若面前,轻声告诉她: “伤兵们没有旧疾复发,是爹爹让玉大夫传假话,骗那坏人的。” 周若恍然大明白:“哦~就跟我把阵法和毒蛊假装放回爹爹身上一样,是假的!” “若儿真是聪明!”赵玉成揉揉她的头,爱怜地说。 赵尽忠可不这么想,他心里想的是,这次回到将府,他一定要教周若识字读书! 这天傍晚,秦大夫回营了,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陌生面孔的男子。 秦宣一回到自己的营帐,就听守卫说,徒弟陆明被大将军紧急调回了京城。 缘由是,京城守卫军的将士突发疾病,京中大夫人手不够,于是调派了陆明。 由于以前也有过类似的调派情况,秦宣对此并没有多想。 秦宣认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安顿好后,便来到赵玉成的营帐中跟他报道。 “秦大夫,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赵尽忠见到秦宣时主动打了招呼。 秦宣是军医之首,赵尽忠虽然是少将军,但是他认为自己是晚辈,理应主动问候。 可当秦宣看到站在赵玉成身侧,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他愣住了。 赵尽忠已不是他听到的传闻中瘫痪无治的废物将军。 神采奕奕,将军风范跃然身上,秦宣从赵尽忠身上完全看不到瘫痪了两年的迹象。 更让他震惊的是,赵尽忠以前甚至不会睁眼瞧他一眼。 十岁时的少将军,谋略过人,文武双全,何曾将他这么一个军医放在眼里。 可是刚才却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愣在原地的秦宣在心里盘旋了一阵后,很快恢复镇定。 “少将军?老夫不是做梦吧?” “一别两年,您能康健地回到军营,实乃军中之福!百姓之福啊!” 秦宣老奸巨猾,佯装谄媚。 第52章 全军集合校场 赵尽忠笑了笑,说:“秦大夫才是军营最离不开的人呐!” 赵尽忠此话一出,秦宣心头一震。 虽略有恍神,但他外在看起来稳如老狗,“少将军折煞老夫了......” 没等秦宣说完,赵尽忠截断了他的话。 “我说错了吗?秦大夫离开的这几日,伤兵营的将士们症状很是严重呢!” 秦宣突然发现,赵尽忠今日说话就像放箭,句句扎中了他的心头。 赵尽忠的语气,以及他话里似乎另有含义,让秦宣开始怀疑,是不是伤兵营的孢子被发现了。 这个猜测一出来,立马就被他自己否定掉了。 “寻谷孢子”攻击伤患,这种几乎上古时期的人才懂的病理,营里不可能有人知道。 即使有人听说过这种现象,但是也不可能有人能发现他将这么多寻谷孢子带入了营中。 而且他回到营中时,还特地问了一下伤兵营的情况,得到的消息是“毫无起色”。 所以他断定,一切在他掌控之中! 秦宣有了判断后,开始安慰赵玉成和赵尽忠: “大将军、少将军,不用担心,将士们的伤势毕竟严重,恢复得需要些时日。” 一直未出声的赵玉成,听秦大夫说到这里,心里一直压抑的火苗窜出了一些火星子。 “听陆大夫说,秦大夫近日去村里救治百姓去了?” 秦宣略弯着腰,一副恭敬的姿态,“回将军,是的,当时走得急,固让弟子代为禀报。” “嗯!”赵玉成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百姓可都治好了?” “将军放心,都安顿好了。附近村民一直都支援军中粮食,此番也算是馈还了他们。” 赵玉成:“秦大夫辛苦了,先回去好好歇着吧!” 次日清晨,军营操练的号角尚未响起,哨岗上的士兵却吹起了紧急号。 整个军营瞬间像炸开锅一样,将士们迅速起床,做出了备战的姿态。 一刻钟前,秦宣跑到将军营帐前,用十分恐慌的语气对营帐中的赵玉成禀报。 “大将军,大事不好啦!伤兵营爆发疫情!” 赵玉成和赵尽忠早已做好准备,就等着秦宣过来。 “进来说!”赵玉成对着营帐外的秦宣喊道。 秦宣走进营帐,看见赵玉成和赵尽忠两人都已整装束发,像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二位将军还未歇息?”他以为赵玉成父子俩一直没睡。 赵玉成也不否认,“最近营中事多,我和忠儿正秉烛夜谈。伤兵营爆发了什么疫情?” 赵玉成的镇定让秦宣感到不踏实,但大将军一向如此,秦宣虽有疑惑却也能自行消化。 “回将军,伤兵营的将士们突然高热、打喷嚏、过敏,脉象紊乱,情况不妙啊!” 秦宣把在伤兵营中看见的症状,以及玉大夫跟他汇报的症状,结合在一起。 得出了结论:伤兵营暴发疫情。 赵玉成和赵尽忠相视一眼,赵玉成挑了挑眉,谨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秦大夫,那该如何应对?” 秦宣等的就是赵玉成的这一问。 “大将军,事发突然,臣以为,应该将全军将士汇聚校场,校场空旷,也便于管束。” 赵玉成:“嗯,然后呢?” “然后由臣带领军医和大夫们一一给将士诊治,确保不让疫情扩散。” 赵尽忠表示疑惑:“把所有人聚集校场,要是有人已经感染了疫病,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被赵尽忠说中了心中的目的,秦宣不由得微微震惊了一下。 但是他对这样的质疑早就想好了说辞应对。 “少将军有所不知,疫情爆发初期,这是避免疫情扩散最为安全的做法。” 赵尽忠嘴角微微上扬,秦宣的解说他也早有预判。 “就按秦大夫说的,”赵玉成冲营帐外大喊一声:“来人!” “除了伤兵营,全营所有人校场集合!” 赵玉成一声令下,军营中很快就响起了集合的号角。 赵尽忠快速走到隔壁营帐,将还在熟睡中的周若抱起。 “嬷嬷,给若若带个毯子,我们去校场。” 周若忙了一晚上,才睡不到两个时辰。 此刻正犯困,赵尽忠抱她走了一路都没醒。 全营所有无伤病的将士全都聚集到了校场,大夫们也各就各位。 赵尽忠抱着周若在校场门外看见了那个跟秦宣一起回营的陌生男子。 他此刻穿着一身道士服,站在鲜有人注意到的角落。 赵尽忠假装没看见他,径直走进校场。 两个时辰后,日照高头,周若也已经醒来。 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环境,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直到她抬头看见天空中那张已经变了颜色的结界网时,才想起她现在是在校场。 坏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赵尽忠将两个苹果递给她,“吃饱,然后开始干活。” 周若开心地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才说:“哥哥放心嗷,包在我身上!” 她坐在王嬷嬷的怀里,无忧无虑地啃着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周若松弛的状态和校场中紧张的态势形成了鲜明对比。 吃完后,“嗝~”周若站起身子,“哥哥,我去那边。” 她指了指靠近阵法的区域跟赵尽忠说。 赵尽忠微微点头,“小心些,哥哥就在这里看着你。” 周若小小的身子在校场中列队整齐的将士中间穿梭,并无人在意到她。 她悠哉地走着,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选定了她觉得合适的一个位置,停了下来。 从赵尽忠的位置看过去,看到的是一个小孩子,在人群中陆陆续续地比画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周若屁颠屁颠地跑回赵尽忠身边,“哥哥,等着看戏嗷!” 又过了一刻钟,靠近阵法的一些将士开始窸窸窣窣地有了动静,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军医!军医!”那边的一个将士突然站起身子大喊:“秦大夫、玉大夫快过来看看!” 秦宣和玉大夫几个人连忙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另一边也有将士喊道:“军医,这边也有将士发软发汗了!” “大夫大夫!还有这里!” ...... 第53章 校场斗智 校场里渐渐变得躁动。 大夫们顾得了东顾不了西,已经忙不过来了。 将士们以为是疫病已经开始扩散传染,也都开始慌乱起来。 赵尽忠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秦宣的身影,他看见秦宣从最开始带着大夫们给伤兵一一诊治。 渐渐地,因为人手不够也变得手忙脚乱。 他诊断了一阵,又跑去跟赵玉成汇报。 陆陆续续往返了几次后,趁无人注意,他走出了校场。 赵尽忠猜测他会去找那个道士,所以早就安排了守卫在外面盯着。 果然不出赵尽忠所料,不久后,秦宣领着道士进了校场,走到赵玉成面前。 “大将军,这位是玉观道长,也是当朝国师的座下弟子。 他夜观天象,看到咱军营中会出乱象,前几日他特地赶来。” 秦宣将道士介绍给了赵玉成。 赵玉成心中冷笑,面露疑色,问:“既是预测到我军中出乱象,为何不早些与我禀报?” 秦宣:“臣原以为,此等民间术数最易扰乱军心,就擅自将道长拦下来,让他先待在营中。 谁知营中突发疫情,现将士们症状奇特,我们几个大夫都想不到对策。 臣这才想到了玉观道长,刚刚就去将道长请了过来。” 赵玉成听了秦宣的解释,点点头,对着道士问到:“道长,如何说?” 玉观道长恭敬作揖,“禀大将军,此刻营中的乱象,与老道所观天象吻合。” “哦?”赵玉成特地换了个姿势,以表重视,“不知道长可知这乱象是何原因导致啊?” 道长拂尘一甩,捋了捋灰白胡子,缓缓说道:“以老道所观测,这校场被人布了阵法。” “你说什么?!”赵玉成露出惊诧的表情,眉间带着余怒,“阵法?不是疫病吗?” 道长:“校场中的乱象并非疫病所致,而是有人特意为之。” 赵玉成:“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对我军营布阵施害!” 道长:“将军,想找出布阵者并非难事,这个阵法特殊,布阵者胸前会有印记。” 赵玉成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有劳道长为我军破除阵法,找出施害之人!” 道长:“军中将士乃朝廷支柱,老道此番前来就是为了给大家解除灾难的。 将军,阵法印记就在布阵者胸前,只需检查每个人的胸前是否有印记便可将人揪出。” 赵玉成:“传令下去,每两个将士相互检查,百夫长监督自己阵营,有情况立即禀报!” 就在将士们相互检查的过程中,赵尽忠带着周若和王嬷嬷来到了赵玉成身边。 半个时辰后,守卫来禀报:“启禀将军,都检查了,未发现胸前有印记者。” 秦宣眼瞅时机到了,严肃问来禀报的侍卫:“怎会没有,确定都查完了吗?” “场中的将士和大夫都已查完。”守卫说着,抬头看了一圈,“只是......” “有话就说!”赵玉成喝令。 守卫身子一颤,壮着胆子说:“只是这里的几人还未检查。” 秦宣嘴角一扬,大声说道:“大胆!难不成你要怀疑将军吗?!” 守卫被吓得双膝跪地,身体哆嗦:“属下不敢怀疑将军,秦大夫几人也没检查。” 秦宣想不到守卫会说到自己身上,刚才只顾着等看好戏,把自己没检查的事给忘了。 到了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秦宣一副吃瘪的样子,又不敢反驳,怕计谋露馅。 赵玉成面无表情,“起来吧!守卫说得没错,在场的人人都该查,本将军也不例外。” 说完,赵玉成将自己胸前的衣服一扒,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秦宣和道士瞬间变了脸色,秦宣眨了眨眼睛,甚至还倾身往前看了看。 然后看了眼道士,玉观道长也一脸懵。 “怎么回事?”秦宣小声问道长。 “明明阵法还在他身上,怎么会不见印记呢?”道士也想不明白。 赵玉成整理好衣衫,问道士:“不知道长所说是什么样的印记?会不会光线太亮,看不清?” “不会看不清,圆形蓝色的图案,一看便知。”道士直说。 看到道士也乱了阵脚,竟然把图案的样子说得如此清楚,清楚得就好像他就是布阵者。 就在这时,一旁看戏的周若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直到此刻,秦宣才留意到,军营里什么时候来了个孩子。 “哪来的孩子?”秦宣又看见周若身边的王嬷嬷,“军中何时能进女子了?” “这是父亲认下的义女,是我将她带入营中的。”赵尽忠解释道。 然后他嘲讽着:“秦大夫,你不会怀疑印记在我妹妹或者嬷嬷身上吧?” 赵玉成浅笑了一下,又面无表情地说: “营中无女官,小女年纪小,自然不会什么法术。 嬷嬷在将府几十年,也不会这种东西。她们两人就不必检查了。” 赵尽忠听罢,自己也主动扒开衣领,“道长你看看,我胸前有无印记?” 道士瞥了一眼就说:“少将军身上并无印记。” 他当然知道印记不在赵尽忠身上。 “秦大夫还没检查呢!”周若手指着秦宣,一脸认真。 这时,众人目光一齐看向秦宣。 秦宣愣了片刻,才缓过神说:“对对,臣还没检查。” 边说,秦宣边无意识地将领口拉开,一个蓝色圆形印记瞬间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秦大夫有印记欸!”周若大声喊道:“你捉贼喊贼啊!” “若若,是贼喊捉贼。”赵尽忠纠正她,周若略有尴尬,“哦。” 直到听见周若的喊叫声,道士才回头看秦宣。 秦宣胸前的印记让道士被吓得后退了几步,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秦宣低头一看,完了,印记什么时候跑自己身上来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怀疑道士搞错了术法,偏头想指责道士,但是话又不敢说出口。 “道长,你所说的印记,可是秦大夫胸前这个?”赵玉成问。 道长脑中一片混乱,他现在想否认已经来不及了。 刚才他把印记图案的样子说得那么清楚,现在就算是个孩子也能认得出来。 “正...正是。”道长低声说,眼睛不敢看秦宣。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布阵时是不是出了差错。 第54章 道长掉粪坑 “胡说!这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我身上?玉观道长你......!” 秦宣脑子里像是有炸药炸开一般,“嗡”一阵,“隆”一阵的。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了玉观道长的阴谋里,会不会是道长跟赵玉成联手? “秦宣!你好大的胆子!”赵玉成肃杀之气升起,“这东西就在你身上,还要狡辩?” “将军!臣冤枉啊!我怎么可能会这些东西呢?!”秦宣极力否认。 情急之下,秦宣转头看向道士,他原本抱着一丝希望,以为道士会替他解释。 谁曾想,这道士自己也是一副懵逼的样子。 “来人啊!”赵玉成一声令下,“将秦大夫拿下,等候发落!” 两名守卫一左一右将秦宣擒住。 此时秦宣已经顾不得什么了,明明一切进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为何阵法图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 “玉观!你在愣什么?你快告诉将军,这个阵不是我弄的啊!” 被秦宣这么一吼,玉观道长这才从震惊与混乱中回过神来。 “对对对!还有个印记!”道长一拍脑袋,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 “将军且慢!”道长拂尘一甩,似是又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阵法除了在布阵者身上有印记外,在校场中也会有印记。” “哦?请道长指明。”赵玉成强压着心底已经熊熊燃烧的怒火。 看着对方一步步踏入他们自己布的陷阱里,赵玉成再一次在心中感慨: 要是没有周若,这次他不死也活不了! 道长步履匆匆地往校场中阵法的位置走去,赵玉成跟了上去。 赵尽忠牵着周若跟在后面,准备看一出好戏。 秦宣强烈挣扎着要一起去,他要去看看自己是如何被冤枉的。 守卫拗不过,只好擒着他也往那个位置走。 众人来到道长所说的地方,将士们也都围了上来。 “道长,你说的印记,就在这里吗?”赵玉成指着道长眼前的位置问。 “将军,正是这里,请稍等片刻。” 道长感应到那个阵法还是“活”的,只是地上似乎有翻动过的痕迹。 而且,这周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赵尽忠觉得道士太墨迹,催了催他:“道长,你说有印记,在哪里呢?我们没看到啊!” “少将军莫急,待老道让它显现出来!”说着,道士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他将符纸在空中晃了几下,口中念着咒语,紧接着那张符纸在空中烧了起来。 “显化符呀...”周若看了半天,才发现这张符纸是显化符。 并非这符纸上的符图画错,而是这道士画符的功力太低,周若差点看不出来。 而且,地上的阵法早已被周若“重置”了,他十张显化符也显化不出半点印记来。 道士烧了第一张显化符,地面没反应,他以为符纸力量不足,又多烧了两张,还是不行。 连着烧了五张,周若看不下去了,“道长爷爷,怎么那么久呀?” 周围的士兵们也好奇,帮道长分析:“会不会你找错位置了?” “我记得就是这里,不会错的!”道长脱口而出。 “记得?”赵玉成发现道士的话露馅,便顺着说:“怎么,这个阵难道是道长布的?” “啊不不不!”道士惊出一身冷汗,赶紧狡辩:“这怎么可能是老道布的呢?我是感应...感应...” 道长心虚地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依旧不放弃,他围着阵法位置转了两圈。 赵尽忠嫌他浪费时间,干脆提醒他:“道长,我怎么觉得你脚前那块地下好像有东西?” 道长听了赵尽忠的话,用拂尘杆轻轻敲了敲地面,确实有点异样。 他脚往前一踩,“哎哟”一声,整个人直接掉进了赵尽忠他们提前挖好的粪坑里。 “什么东西?好臭啊!”道士捏着鼻子在粪坑里搅动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被人耍了。 众人一片爆笑,道士在坑里气红了脸。 秦宣在地面上看着这一幕,再次震惊和疑惑,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道长跟他一样,被人算计了。 他挣脱开守卫的束缚,跑到坑前,奋力将道士拉出粪坑。 “秦大夫,我们被算计了。”道长低声在秦宣耳边说到。 赵玉成想知道,接下来这两人要如何为自己开脱。 “道长,这就是你说的阵法印记吗?” 道长满脸通红,被周身的臭气熏得心里一团火。 他将外衣脱下仍在一旁,松垮的里衣遮不住前胸,胸口那个蓝色印记若隐若现。 “慢着!”赵玉成看见了道士胸前的印记,“道长,你胸前有印记!” 道长这下想藏、想狡辩也于事无补了。 周若跳到道长身前,捏着鼻子指责他:“你真坏,就是你布的阵,你就该多吃些粑粑!” 道士无力狡辩,只能承认,但他很是不解。 “哼!”周若双手抱在胸前,鄙视道士,“就你这点破阵法,被人破解有什么好奇怪的!” 道士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小孩,“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你破解的?” “对呀,就是我破解的!”周若叉着腰说。 “秦大夫身上的图案也是我弄上去的,你现在再看看,秦大夫胸前的印记已经不见了哦!” 周若看道士功力太差,真悲哀,干脆直接告诉他。 秦宣这才低头扒开衣服仔细查看,刚才的印记却是已经不见踪影。 赵玉成:“来人,将这个道士和秦宣一起押下去!” “慢着!”秦宣还不认输,“大将军,你可别忘了,没有我,伤兵营的疫情是治不好的!” 周若听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在医术上,她还没见过有人比上一世的她还嚣张的。 她探着小脑袋到秦宣跟前问他:“为什么治不好?” 秦宣见她一个小屁孩,只是嗤笑一声,懒得搭理。 赵玉成不高兴了,“若儿问你呢,为什么治不好!” 听见赵玉成冷冷的语气,秦宣这才傲慢开口:“你们无法找到疫情的病源!” 第55章 蛊王现身 “病源?”周若想了想,又问:“你说的病源,是孢子吗?” 秦宣以为自己幻听了,这才正眼去看周若,“你你你...刚刚说什么?” 周若:“孢子呀!” 秦宣:“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是孢子?” 周若:“我不仅知道孢子,我还让它们都回家了哦!” 听到这里,秦宣忍不住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个孩子在这里瞎说八道!” 赵尽忠看秦宣一脸不信的样子,于是站出来告诉他。 “秦大夫,被埋在地里的地瓜已被处理,那些草垛…没用了。” 赵尽忠平静的语气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秦宣耳边。 他认为绝对不可能被发现的计谋,如今被人这样摊开放到日光下暴晒。 秦宣愣在原地,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玉大夫从将士人群中走出来,低沉着语气对这个并肩作战了几十年的老友说: “老秦啊,小姐没胡说,她已经把孢子都赶走了,将士们也都痊愈了。” “痊愈了?”秦宣瞪着两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玉大夫。 “是,不仅那些孢子过敏的士兵都痊愈了,寒症和燥热症的伤兵们也都痊愈了。 你看到的都是我们设计出来的假象。老秦啊,我是真想不到,你......” 玉大夫摇头叹气,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秦宣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昨夜他还在跟道士畅谈王侯爷许诺给他们的美好人生。 可现在,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道长见到自己的阵法失效,如今秦宣的疫病计划也已经失败。 那就只好展示他的致命法宝——“毒蛊术”了。 既然前面的计划都失败,他就跟赵玉成同归于尽,这样也算帮王侯除掉一个大患。 “哈哈哈!”道士顶着一身粪便站在原地狂笑起来,“赵将军,事情还未结束呢!” “道长还想如何狡辩?”赵玉成奉陪到底。 “将军你不知道吧,你身上早已中了我的蟾符蛊!”道士一脸自信地说。 “那又如何?”周若站在一旁想看看这个很差劲的道士还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嗬!如何?我这蟾符蛊能让赵将军瞬息毙命!” “大胆道士!”将士们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指责:“竟敢对我们大将军出言不逊!” “就是啊!能让我们将军死的人还没出生呢!” 道士也不恼,他在心里暗暗讥讽眼前这些人:等会你们不但笑不出来,还要跪下来求我! 赵玉成:“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用这等巫蛊之术害我,害我军将士?” 王昌林为了夺兵权,就用这种手段让他死吗? “我们无冤无仇,你就不该死了吗?”道士说着让众人费解的话。 但只有他知道,他们三代人仰仗着王侯爷才走到了今天。 只要是王侯爷想除掉的人,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会帮侯爷实现! 赵玉成知道自己身上的蛊毒已经被周若清理掉,此时他心里很安定。 “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让我死?” 众将士听到大将军这么一说,都开始警惕地看着道士。 道士一旦有什么伤人的举动,他们立刻将他就地粉身碎骨。 道士面露得意之色,从怀里再次掏出一张符纸。 咬破食指用血在符纸上画几下,然后凭空点燃。 周若耐心地看着道士一番操作,她未见过这种符画,有可能是道士自创的。 片刻后,赵玉成闷咳了两声,两股血从鼻腔中流出。 “爹?!”赵尽忠跑过去扶着赵玉成。 “将军!”众将士看着赵玉成的反应也吓了一跳。 赵玉成身子颤抖了两下,头一阵晕眩。 他抬头看看道士,道士一副得逞的样子,阴笑地看着他。 他又看看周若,周若一脸茫然。 但是过了一会儿,道士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没有看见赵玉成暴毙。 “这?怎么回事?”道士很奇怪。 中了他蟾符蛊的人,只要他符纸一烧,对方立马七窍流血,暴毙身亡。 但是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赵玉成只是流了一点鼻血。 最关键是,赵玉成,还活着! “若若?爹这是怎么了?毒蛊不是除了吗?”赵尽忠心里焦急。 玉大夫早已上前给赵玉成把脉诊治,但是中了毒蛊的脉象他是诊不出来的,一阵徒劳。 周若也在思考自己哪一步做错了,但是她找不出答案。 “不可能!”道士摇头否认,又过了好一会儿,赵玉成还是活着。 “绝对不可能!我的蟾符蛊绝对不可能除得掉!” 周若不解:“为什么?” 道士双眼茫然:“蟾符蛊,是用毒蟾养制,用符箓和咒语调控。 中了蟾符蛊的人,除非是蛊王自己同意他不死,否则他绝对活不成!” 周若:“蛊王不是已经死了吗?” 道士心中一惊,赶紧拿出腰间的小葫芦,打开盖子,一只长相怪异的虫子被他倒在手上。 这就是他养制的蟾蛊王。 蟾蛊王在他手上一动不动,道士心里又是一紧,念了两句咒语。 周若看见蛊王的时候已经吓了一跳,她能感应到这只蛊王没死。 但昨日她给赵玉成除蛊毒时,她已经将蛊虫连带蛊王一起除干净了。 按照她的灵力,蛊王现在应该只是一团气。 但为何道士手上的这只蟾蛊王还活着呢? 是的,蟾蛊王没死,只因受到周若灵符之力的影响,晕了过去。 道士的咒语将蛊王唤醒了,蟾蛊王在道士手掌心上动了动。 “你个蠢货,不干活在这里偷懒,快将人除掉啊!”道士对着蛊王喊道。 蛊王听了咒语,又动了两下,赵玉成皱眉捂着胸口,猛然吐出一口黑血。 “爹!” “将军!” 小小周若心里也有些慌了,她用灵力感应了一下这只蟾蛊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那只蟾蛊王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向周若的方向转身,动了动。 下一秒,蟾蛊王纵身一跃,竟跳到了周若的手上。 “什么?!”道士无比诧异,他不仅惊讶于蟾蛊王会脱离他的控制。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只蟾蛊王居然表现出一副臣服于周若的姿态! 周若又近距离地感应了一下这只蛊王,才发现,“原来你是蟾呀?” 这只小虫子本就是一只幼蟾,但是被道士炼制成了怪异的模样。 它是感应到了周若体内的百年天蟾之气,自然而然地就归顺了过去。 周若伸手点了点这只小虫子,对它说:“那是我爹爹,你不可以伤害他哦!” 蟾蛊王似是听懂了周若的话,动了两下,赵玉成又是一口血往外吐。 但是这回不是黑血了,是鲜血。 缓了一下,赵玉成感觉胸口气顺了,头也不晕了,慢慢站了起来。 “嘿嘿,你跟我一样是个乖孩子。”周若对着蟾蛊王说: “那你就留在我这里吧,以后不可以再害人了哦!” 周若说着,便用灵力将蟾蛊王像冰蟾那样幻化掉,留在了自己体内。 道士许是因养制的蛊王脱离,被蛊毒反噬,瘫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灵力恢复至五成,开启灵丹之力!”周若等了很久的声音,此刻终于响起。 第56章 砍断手送给侯府 灵丹之力?这是什么?周若自己都搞不清楚。 对于一些病症,丹药的药效会比银针要好。 而且也并非什么病症都可以用到灵符。 上一世,周若也常常会用丹药给病人治病。 她自己会炼制丹药,但是过程毕竟繁琐。 加上宗门里有专门炼制丹药的地方,她有需要就去找师兄们定制即可。 最关键的是,她那举世无双的灵力已经足够治愈世间九成九的病症。 所以上一世,周若使用丹药的机会并不多。 这一世不一样了,五成的灵力虽然可以比以前更好地助力她治病救人。 五行针和灵符效果也很好,但是远不及成品丹药能治疗得更全面。 可是她一个孩子,总不能让她开炉制丹吧? 所以这灵丹之力,究竟如何使用? 灵丹的丹,在哪里? 本来恢复到五成灵力,周若可以很高兴的。 但是她此刻就像一个被告知获得糖丸作为奖励的孩子。 得了奖励,很想吃到,但是却无人告诉她,糖丸在哪里,她根本吃不到。 那种明知道有,渴望拿到却又拿不到的感觉,小小周若觉得挠心。 校场的混乱局面渐渐平息,赵尽忠看着周若有些困倦,便让王嬷嬷带回营帐休息。 赵玉成命人将秦宣和道士一齐押回将军营帐,众将士解散,各自归位。 秦宣的头发在他挣扎中散落了一般,此刻跪坐在赵玉成的营帐中,愈发显得狼狈。 道士被毒蛊反噬还在昏迷之中,守卫将他仍在营帐外,免得他身上的东西弄脏了将军营帐。 赵玉成看着秦宣颓丧的模样,心里诸多感慨。 秦宣不仅是军医之首,他的医术不亚于太医院的太医,为军营的将士保驾护航了这么多年。 可如今,他却为了王昌林那见不得人的贪欲,反将医术用来伤害自己的将士,其行可诛! “秦宣,你为何要将与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将士们置于死地?” 赵玉成压制着心中的怒火,面色平静地审问道。 秦宣头也不抬,声音低沉着说:“我没打算把将士们置于死地。 我只想在军中制造病疫混乱,扰乱将士们的军心而已。” 赵玉成哂笑道:“扰乱军心,把将士们赶入校场,陷入阵法中失去武力,然后栽赃到我身上。 让将士们以为是我故意知道疫情,害了大家,然后呢?扣我一个通敌叛国的帽子吗?!” 秦宣被赵玉成这一吼,吓得一哆嗦。 他完全没想到,赵玉成能猜到他们这一番操作的目的。 见秦宣愣住,赵玉成又继续说:“说我通敌叛国,用毒蛊除掉我,再把兵权交到王侯爷手上?” 听见赵玉成提到王昌林,这是秦宣万万没想到的。 秦宣由于太过惊讶,猛然抬头看向赵玉成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慌,却已被赵玉成捕捉到了。 “不是!”秦宣极力否认,“这跟王侯没有任何关系!” “呵......”赵玉成冷笑一声,“秦宣,你从我父亲掌兵的时候就待在军中。 我赵氏已三代掌兵,对朝廷忠心耿耿,他王昌林是什么样的野心,要将我除掉啊?!” 秦宣突然抽泣起来,“将军,是老夫一时糊涂,是我一人做的,与他人无关啊!” 赵玉成抬头仰面,紧闭双眼。 他确认此事是王侯指使,是因那日他京中眼线来报,秦宣并没有去村子里,而是返回了京中。 他连夜赶回京中,在王侯府门前看见秦宣与道士二人一并出了侯府。 待他再返回军中,恰逢周若治好了伤兵,又发现了校场中的阵法。 他才得以做好布局,等待秦宣落网。 事到如今,赵玉成可以处置掉秦宣,但他还动不了王昌林。 毕竟秦宣矢口否认,也更不可能让他当面指认王侯。 赵玉成沉默了片刻后,严令守卫:“明日午时三刻将秦宣和那道士处死! 砍下两人的手,送到王侯府!” 秦宣还想极力解释事情只是自己一人所为,可守卫已将人拖出了营帐。 在营帐外的道士刚刚恢复神智,就听见赵玉成说要处死他跟秦宣,又昏了过去。 次日傍晚,王侯府内。 安王:“太妃不知感染了什么怪病,被这病气啊折磨了好几年,最近眼看着愈发严重。 太医开的药越来越没效果,有人建议我找民间偏方试试。 我想到了秦大夫,他在军中多年,或许他能有些法子。” 安王是当今皇上的叔叔,安太妃,也就是安王的母亲,是太上皇当年最爱的贵妃。 先帝敬重安太妃,为了突显对安王母子的重视,特用皇家姓氏“安”姓给这个弟弟封了亲王。 也是唯一一个以皇家姓氏作封号的亲王——安王。 先帝去世前,特许安太妃出宫与安王同住,因而安太妃获得了极大自由。 她常年布施百姓,出银子、出力为各地百姓做了很多好事。 秦宣是王侯的人,这件事在京中极少有人知道。 安王实力强大,耳目众多,他知道,王昌林也不奇怪。 秦宣只是一个军医,尚没有资格给太妃诊治。 想必安王是想借着他与秦宣的这层关系,让他推荐秦宣入王府治病。 想明白了这一点,王侯也不再遮掩,“秦大夫能给太妃诊治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这就派人给秦大夫传信,让他尽快回京!” 王侯想抓住这个与安王扯上关系的大好机会,他恨不得此刻就让秦宣回京。 不久前,侯府内,守卫抱着一个盒子慌慌张张地跑进院中。 那盒子外的白布已经被血渗透成了血红色,还有几滴血往地上滴。 门外的侍卫将人拦住:“且慢!侯爷与安王正在里面说话。” 守卫捧着这个盒子站在门外候着,浑身瑟瑟发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 “来人呐!”屋内王侯的传唤声传了出来,“派人去请秦大夫回京!” 捧着盒子的守卫差点就站不稳,手中的盒子“嘭”的一声砸到地上。 他慌张地将盒子重新抱起,地上留下了一滩血迹。 也许是王侯听见了门外的响动,觉得有异样,便开了门出来。 抱着盒子的守卫看见侯爷立刻跪了上去,结结巴巴地说:“侯...侯爷!秦大夫他...他...” 第57章 喜欢吃柠檬 安王本在屋内等候王侯,听见门外有下人说到秦大夫,他也跟着走出去看看。 他一眼就看见了守卫胸前的血盒,心中一惊,感觉到不妙。 王昌林也预感到不好,急忙问道:“怎么回事?秦大夫怎么了?” 守卫慌慌张张地扯开包着盒子的血布,手忙脚乱中盒子又一次掉在了地上。 盖子直接被震开,血淋淋的两只手如针一般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守卫趴在地上,哭着嗓子说:“侯爷,秦大夫他...他被赵将军处死了!” 王昌林脑中有雷声炸响,他知道秦宣行迹已经败露。 只是他没想到,赵玉成居然能找到自己头上,看来真是小看了他了! 安王先是一脸诧异,但是细想之下,他便猜到是王侯与赵将军之间出了问题。 安王虽然和赵玉成无太多交集,但是安王听说过赵玉成的为人。 此番赵玉成做法如此狠辣,想必是王侯出手不逊在先。 一番简单的判断后,王昌林在安王心中的印象发生了变化。 安王:“真是可惜了,一代名医就这么......” 他急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对王昌林说: “王侯府上的事我不便过问,太妃还在家中等候,本王先告辞了!” 王昌林脑袋发麻,“安王,这......” 被安王看见这一遭,他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解释。 安王挥了挥手,唤了随从,走了。 王昌林跪地朝安王一拜,赶紧说到:“太妃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早日康复!” 安王离开后,王昌林一颗心沉了下来。 “玉观道长呢?”王昌林声音略显无力,他想必道长应该也凶多吉少了。 跪在地上的守卫一脸懵,他抬头看看王侯爷,又低头看看地上的两只手。 估计是王侯爷没看出来,这是两个人的手吧? “侯爷,”守卫颤抖着说:“这里是秦大夫和玉观道长的手......” 王昌林心中一震,双脚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他本对玉观道长的蛊毒信心满满,可如今秦宣和道长二人却都折在了赵玉成手上。 赵玉成,你够狠!王昌林虽心有不甘,但现下也只好先收手。 他吩咐守卫:“善待秦大夫和玉观道长的家人!” 安王离开王侯府后,在街头徘徊了一阵。 秦宣本是他想找的一根救命稻草,可如今这人却惨死,难道这是天意吗? 难道自己堂堂一个王爷,竟在这天底下寻不到一个好大夫给母亲治病吗? 安王心里郁闷,他突然想到了国师,实在不行,去找国师。 听说国师道法高深,给当今皇上炼制长生不老的仙丹。 或许可以找国师用道法给老夫人治治。 安王这么想着,计划不日就进宫请国师给老夫人治病。 军营里,处理完秦宣二人所营造的事端后,整个军营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午后,赵尽忠径直来到了周若的营帐。 周若又睡了一天一夜。 赵尽忠有了上次在将府的经历,这次看到周若又久睡不醒。 他总结出了规律:周若每次“大救”一场后,都要睡很久。 王嬷嬷守在营帐内,桌上的饭菜已经热了三回。 周若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王嬷嬷对赵尽忠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没醒”。 赵尽忠笑了笑,转身走出营帐。 营帐外堆了四框将士们送来的瓜果。 自从将士们知道周若喜欢吃果子后,每日至少两框瓜果往周若这里送。 赵尽忠在框里翻找了一会儿,没看到有橘子。 于是他随手拿了一个长得像橙子的黄色果子走回周若的营帐。 “若若睡太久了,我叫叫她。” 赵尽忠走到周若床边,王嬷嬷也跟了过去。 他拿出那个黄色橙子,想掰开一点果皮,不似橘子那般好掰。 捣鼓了一会儿,就只掰开了一小片果皮,但是果子的香气够足,甚至有些刺鼻。 “少将军,这是柠檬。”王嬷嬷提醒赵尽忠,怕他把柠檬给周若吃了。 “啊?这是柠檬?就是很酸的那种果子吗?”赵尽忠有些尴尬。 王嬷嬷:“是的,泡水喝,醒神。直接吃太酸。” 两人话间,周若却吸着鼻子、支起身子探了过来。 两只小眼睛还闭着,她只是在睡梦中被一阵很浓郁的果子香牵引了过来。 周若眼睛裂开一条缝,两只小手将柠檬从赵尽忠手里扯到自己手中。 身子实在困乏得很,但是她又抵御不了这个果子的香气。 “哥哥,这是什么果子呀?怎么会这么香?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果子。” 正说着话,周若躺着张开嘴,对着柠檬就是一口。 赵尽忠和王嬷嬷都看呆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小半柠檬已经跑进了周若嘴里。 “若若不可!这果子吃不得!酸!”赵尽忠竭力阻止,但是来不及了。 周若依旧闭着眼睛,柠檬皮带果肉在她嘴里翻搅。 不一会儿,周若将剩下的一大半柠檬塞到嘴里,又是一口。 空气中柠檬的酸味让赵尽忠和嬷嬷已经满嘴津液,两人就这么看着周若把整颗柠檬给吃完了。 周若似乎没吃够,对着自己的小手又是一口。 “哎哟!好疼啊!”周若没被柠檬酸醒,却被自己给咬得疼醒了。 她坐起身子,一只手捂着刚刚被咬的那只手,迷蒙的双眼往床边张望了好一会儿。 待她完全睁开眼睛,就看到赵尽忠和王嬷嬷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哥哥,你看见刚刚什么东西咬我手了吗?” 周若看见赵尽忠还是愣着,她又说:“我刚刚在梦里看见你给了我一个特别特别香的果子。 那果子可好吃了,我吃不够,可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来跟我一起抢着吃,然后把我手给咬了!” 周若一脸不服气,举起被咬的那只小手呼呼吹。 “哥哥,那个果子是黄色的,长得像橙子,但不是橙子味,我从来没吃过的。” 赵尽忠咽了咽口水,看了王嬷嬷一眼,他发现嬷嬷也是愣着的。 他没说话,起身往营帐外走去。 周若看赵尽忠的反应有些奇怪,她问道:“嬷嬷,哥哥怎么了?他好像没听见我说话。” 说着又对着自己的那只手呼呼,她忽然闻见被咬的那只手上残留着她梦中的果子香味。 小舌头舔了舔,双眼放光,惊呼道:“就是这个味道!” 第58章 哥哥再多教些 赵尽忠很快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个柠檬。 来到周若床前,赵尽忠将柠檬递给她。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果子!” 周若闪着一双发光的眼睛,开心地接过柠檬,立马就啃了起来。 “好好吃哦!”周若吃了两大口,才发现赵尽忠和王嬷嬷都在盯着她看。 用一种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她,两人的眉头皱得都能夹竹片了。 周若嚼动柠檬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她看了看手中的柠檬,又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 然后有些不舍地将抓着柠檬的手伸出去:“哥哥,嬷嬷,你们要尝尝吗?” 王嬷嬷身子后仰,立刻拒绝道:“小姐,老身年纪大了,吃不来这东西。” 周若又看看赵尽忠,见他摇摇头。 周若长呼出一口气,小小声地说:“吓鼠我了,还以为你们想分吃我的果子呢!” “若若,”赵尽忠脑袋里一万个问号,“你究竟还有什么能耐是我们不知道的?” 谁家正常人能一口气吃掉两颗柠檬啊? 周若不太明白赵尽忠的意思,只是一味嘿嘿笑地吃着柠檬。 第二颗柠檬吃完后,她依然意犹未尽。 “没...没吃够?”赵尽忠有些慌了,这么小的人这样吃酸果,不会吃坏身子吧? “哦......”周若揉了揉小肚子,确实还想吃。 赵尽忠看了看身后桌上的饭菜,他将周若抱下床,转身放到了桌前的椅子上。 “没吃饱的话,烤山鸡、红烧野兔,白米饭、煮地瓜。”赵尽忠指着桌上的饭菜对周若说。 周若失望极了,皱着小眉头对赵尽忠埋怨道:“哥哥坏!” 赵尽忠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出营帐拿回了一颗柠檬,放到桌上。 周若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朵花。 “搭着吃。”赵尽忠说。 周若脸上的花蔫了一半。 她勉强地拿起一个地瓜,咬一口柠檬,吃一口地瓜。 “肉。”赵尽忠用眼神点了点那兔子,干脆直接掰下一只兔腿放到周若碗里。 周若咬两口柠檬,吃一口肉。 很快,第三颗柠檬也吃完了。 “嗝~饱啦!”周若拍拍小肚子,很满足,舒服极了。 但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气开始窜起来。 这股气先是在周若的身体里乱窜,窜了几圈后,回到她肚子的地方呈太极形状不停地转。 周若觉得有东西在她肚子里挠痒痒,她捂着肚子蹲到地上。 赵尽忠以为她是吃柠檬吃坏了肚子,心里不由得发紧。 正要蹲下去给查看周若的状况,周若猛地一蹭,直接躺到地上,捂着肚子哈哈地笑了起来。 赵尽忠和王嬷嬷看懵了。 王嬷嬷担心周若出事,很着急,“小姐这是怎么了?可别中毒了啊!” 三颗柠檬吃下去,又吃了别的东西,会不会食物之间有中毒反应了? 正当周若狂笑到自己都快受不了的时候,身体里的那股气突然停了下来。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阴毒结丹效果被强化,毒性越强,灵力结丹作用越强!” 唔?周若坐起身子,一只手挠着小脑袋,呆呆地看着赵尽忠。 “若若,你怎么样?是肚子痛吗?还是哪里不舒服?”赵尽忠也快要急坏了。 周若:“哥哥,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我脑袋又响了...” 赵尽忠:“响什么?” 周若:“它说,毒、结丹,好像是说...越毒,我的灵丹就越厉害!” 赵尽忠听不太明白,他犹疑地问:“若若,你是不是刚才吃了太多大酸果,吃坏身子了?” 酸果?难道是吃了酸果,所以体内的阴毒结丹速度加快了? 周若也不确定,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赵尽忠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周若抱回床上坐着。 他觉得周若不识字不读书,很多话她都理解不了。 “若若,你得多读书,从今日起,哥哥要教你识字、读书!” 说着,赵尽忠从怀里掏出一本《千字文》。 “军中没有太多适合你的书,我在将士那里发现了这本,最适合你学习识字了。” 周若接过《千字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趟。 她看见里面确实有很多字,跟当时看到玉大夫写药方时的那些字很像。 “这就是书?”周若第一次看到凡间的书长这个样子。 她上一世在仙界,看书都是直接在眼前虚空打开就能看。 哪里需要这么一个有棱有角的东西来装那些字。 赵尽忠心里紧了紧,问道:“你以前,没见过书吗?” 都说没吃过鸡肉,也见过鸡跑,可周若连书都没见过,实在是太可怜了。 “没见过这种样子的书。”周若随便打开一页,“哥哥快教我,我学得很快的!” 王嬷嬷看着兄妹俩坐在床边读书,很和谐的一番景象。 她不由得感慨道:“少将军小时候读书可厉害了,总得夫子称赞。” 被王嬷嬷这么一夸,赵尽忠暗自高兴。 他扬起脸,吸了吸鼻子,对周若做出一副谆谆教导的样子。 “若若,你不必做到像哥哥那样,你年纪小,每天看会一页就很不错了。” 周若:“哥哥以前看会这本书要多久呀?” 似乎是说到赵尽忠的长处了,他有些骄傲地说: “哥哥当年不是看会哦,哥哥三天就能把这本书背下来了。” 听见赵尽忠这么说,周若有些迫不及待,“那哥哥快教教我吧!”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赵尽忠很快就读完了一页。 周若跟着他小声念着,学得十分认真。 赵尽忠把书交到周若手上,“好了,今日你只需读会这一页就行,我们明日读第二页。” “嗯——”周若撅着小嘴摇头。 “怎么了?还不会?”赵尽忠有些失望。 周若:“哥哥,太少了,你再多教些。” 赵尽忠一愣,然后轻轻笑着对周若, “若若不用着急,今日能把这页上的字都认会了,就已经很厉害了。” 周若不解道:“可是我都会了呀,哥哥为何不愿意再多教我一些呢?” “都...都会了?”赵尽忠觉得周若在逗他,“那你背一遍给哥哥听。” 第59章 古籍医书 周若叽里咕噜地把第一页的内容都背了出来。 赵尽忠有些意外,“咦?若若记忆力这么好?那行,哥哥再教你第二页。” 很快,周若又跟着他读完了第二页。 周若:“哥哥再多教些。” ......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赵尽忠带着周若读了半本。 “好了若若,一下子学太多消化不了,明日再学。” 赵尽忠觉得一天半本书已经是人类极限了,周若才四岁多,肯定一下消化不了那么多知识。 “哥哥真小气......吃饭都不让人吃饱......”周若对此很不满意。 “你...这是何意?难道刚才教你的半本,你都会了?”赵尽忠一脸不相信。 “这有何难?”周若张口就来,一下子就把半本书的内容都背了出来。 王嬷嬷识字不多,但是听见周若一下子能背出这么多东西。 以及赵尽忠那极为震惊的模样,她这才意识到,周若的学习天赋已超常人。 “这?这不可能啊!若若,你怎么这么厉害?”赵尽忠被周若惊人的记忆力震惊到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以前学东西,看一遍就记住了。” 周若用糯糯的声音撒娇:“哥哥,你把剩下的也都教了吧。” 赵尽忠顶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把剩下的半本书又教周若读了一遍。 这下周若满意了,不过半个时辰,凡间的一千字就装进了她的脑袋中。 “哥哥,你刚才说,你花了多长时间背会这本书的?”周若想不起来了。 赵尽忠神情有些尴尬:“三...三日...” “哦......“周若记得四巧说过,哥哥以前读书很厉害的,原来四巧也会骗她。 自从周若会背了《千字文》,有了一千字的识字量,她愈发对人间的书籍感兴趣了。 连着两日,她都缠着赵尽忠教她读些别的书。 军营里读书的将士本就不多,哪怕是赵玉成的营帐里,也就只放了几本兵书。 玉大夫得知近日赵尽忠在军中搜罗书籍,主动将自己收藏的传统经书拿了几本出来。 这些都是赵尽忠最熟悉不过的书,他觉得他需要通过这些书籍在周若面前找回一些自尊。 可事情总不如他所愿,第一天,赵尽忠拿出《申语》,周若不到半日就背下了。 第二日,他又拿出《太学》和《上庸》,周若也是半日,就都会背了。 第三日,周若直接对赵尽忠说:“哥哥,你把书都给我吧,我自己看就好了。” 第四日,周若自己读了《蒙子》。 当再打开后面的书时,她开始“食”不知味了。 周若自己跑去找玉大夫,“玉大夫,你可不可以给我些医书看看呀?” 玉大夫正沉浸在《经脉论》中,听见周若找他要医书看时,意识都没从书中抽离出来。 他只凭借记忆问了一句:“小姐,你不是不识字吗?” 周若看玉大夫看书看得认真,不太想搭理人的样子,也不跟他计较了。 她环顾一圈,发现玉大夫营帐的一角堆了很多书。 于是自己走过去,坐在书堆前,随意捡起一本,翻阅起来。 她只看与医术相关的书,不相关的看一眼就丢到一边。 看到认可的地方,她边点头,边在心中做评论。 大部分时候,她对书中所说的医法都不太满意。 周若认可凡人老祖宗的很多医法,毕竟凡人没有医术灵力,只能靠筋脉和药理医治。 但是这种疗法对付不了巫蛊咒术,也治不了奇毒罕症。 而且凡人症状稍微严重的时候,普通疗法需要花费较长时间,让患者很痛苦。 周若翻阅了几本医书后,便没有了再翻阅的欲望。 正想离开时,她被架子上一个很精致的盒子吸引住了。 看玉大夫并未注意她,她便走过去,自己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一本破旧的古籍,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有些刺鼻。 她感应到这是一本很不一般的医书,小心翼翼地将其从盒子里拿出来。 翻开书本第一页,她就被书上的一行字吸引了。 “医者医术需功德积攒,仙者凡人皆如此。” 往后翻了几页,又看到一行字:凡人医者靠针药,仙者靠灵力。 继续翻......五行针、灵符......书上都有说。 看着看着,周若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仿佛听见了上一世的师父在跟她说话。 她抹着眼泪往后翻阅,在一页上看到了蛇、蝎、蜈蚣、蟾蜍的图片。 在下面的一段话中,“灵丹之力”几个字映入眼帘。 周若心中一紧,仔细接下来的几句话。 “灵力充沛者,可将自身积蓄的各种能量内炼化成丹,再通过灵力输出与病患。” 周若突然间就像窍被打开一般,瞬间似乎明白了她的“灵丹之力”的用法。 嘿嘿嘿,周若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动静惊扰到了玉大夫。 玉大夫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周若打开了自己珍藏并且随行携带的看不懂的古籍医书。 “哎哟我的小姐欸!”玉大夫匆忙起身,走过去,拿走了周若手里的医书。 一向自傲的玉大夫又突然想起,周若的医术非同一般,或许这本古籍中的内容她能懂。 他把书放回盒子里的动作突然一顿,转头问周若:“小姐能看懂?” 周若觉得玉大夫这个问题好奇怪,怎会看不懂? “认字了就能看懂呀!”她仰着一张纯真的脸不解地看着玉大夫。 玉大夫被周若的话噎住,他推翻了刚才觉得周若能看懂古籍的猜测。 周若才认识几个字?不可能看得懂这种自己都研究不透的神秘古籍。 玉大夫不愿意再与一个孩子争辩,可是周若对这本古籍仍意犹未尽。 “若若!若若......”赵尽忠在营帐外寻她。 周若又看了一眼那本古籍已被玉大夫收入盒中,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去。 赵尽忠看见周若从玉大夫营帐里出来,慌张的神色还挂在脸上。 “你怎么跑玉大夫这来了,让哥哥好找!” “哥哥,我只是想来看些医书。”周若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本古籍。 赵尽忠听着周若的解释,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他无奈叹了口气。 他这妹妹怎么会对书籍痴迷成这个样子?比他小时候还要痴迷。 “别光顾着读书,再读就成书呆子了!”赵尽忠牵起周若的手,“走!哥哥带你去玩!” 听到去玩,周若来兴致了,“去哪玩?” “外边的小树林,摘果子去!” 第60章 剧毒冰玄草 说是小树林,这可比将府后院的果园要大多了。 树林往后有一座蜿蜒而上的矮山,山上果树茂盛,山顶烟雾缭绕。 树林中时常会冒出一些不常见的植物,偶尔也穿行着罕见的小动物。 这样充满灵气的野外环境,让周若感觉仿佛回到了上一世她常常游窜的仙山。 “哥哥,我好喜欢这里哦!”周若迈开小腿往树林里欢快地跑去,赵尽忠在后边追护着她。 周若大展身手,像只小猴子一样在果树之间游窜,那灵敏的爬树动作让赵尽忠大开眼界。 她站在树杈上往下看,不远处的几棵树下有一小堆一小堆的果子。 “咦?哥哥,林子里有好多人呀!”周若冲着站在树下的赵尽忠说。 “很多人?哪?”赵尽忠的警惕性也很高,但是灵性上他远不如周若。 “那里,那里,还有那里,躲在树上呢!” 赵尽忠顺着周若指的方向放低脚步声走过去。 来到堆着果子的树下抬头往上一看,树上站了两个人。 “少...少将军...”树上的人看清来人后,松了一口气。 “弟兄们都出来吧!是少将军!” 五六棵树上瞬间跳下来十几个士兵。 “嗐!我还以为是隔壁营的张宇他们呢!” 将士们紧张的神情很快就替换成了轻松的笑容。 赵尽忠知道此时是将士休息的时间,他们来林子里添补些伙食也是情有可原。 “休息的时候来林子里觅食也正常,你们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赵尽忠不解地笑了,觉得将士们的反应奇怪又好笑。 周若看见有这么多将士在林子里,她也嘶溜地从树上下来,跑到了赵尽忠身边。 “冰蟾叔叔,你们在做什么呀?” 周若看到为首的将士是那个吃了冰蟾的吴连,她就记着这么一个人。 “小姐?你怎么也来啦?!”吴连看到周若出现在树林里,挺惊讶的。 其他将士见到周若后也都很开心,将地上堆好的果子拾起来,纷纷递到周若面前。 “哎、哎、哎——”周若被将士们你一抓他一把递过来的果子装了满怀。 沉甸甸的,小身子根本支撑不住。 周若直接连人带果子一起坐倒到地上,果子快把她半截身子都盖住了。 “小姐,您不用亲自上树摘果子,想吃哪种,吩咐我们一声,您就坐着吃啊!” 说着将士们回头把所有摘好的果子都挪到了周若跟前。 周若就像坐在一座用果子堆砌的小山里,触手可及皆是果子。 看到周若坐着安心吃起果子,吴连几个这才顾得上答复赵尽忠刚才的问题。 “少将军有所不知,除了我们营之外,现在大家都在争抢摘树林里的果子。” 赵尽忠环顾了一眼树林里的果树,更是不解:“这么多果子,吃都吃不完,干嘛要抢?” 将士们似是不好意思开口了,低着头看看彼此,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周若。 赵尽忠猜到了半分,但是不太相信地问:“你们抢着摘果子,该不会是为了送给若若吧?” 接下来,将士们尴尬的笑容给了赵尽忠答案。 “你们不用给我摘那么多果子呀。”周若坐在地上,边吃果子,边听将士们说话。 自从她会识字,还看了好几本凡间的经书后,大人们说的话,很多她都能听懂了。 “我吃得不多,可以自己来摘的哦。” 周若边挑选着果堆里的果子边说:“你们摘太多,我就吃不到新鲜的了。” 将士们面面相觑,“也对啊,咱们只顾着表衷心,把这一点给忽略了。” 就在将士们和周若愉快闲聊时,人群后突然传来将士的叫喊声: “吴连!你快来看看吴胜!他好像......死了!” 众人闻言纷纷转身跑了过去。 周若听见有人死了,下意识也想奔过去看。 奈何她被成堆的果子压着,根本站不起身子。 “哥哥,救救我呀......”周若带着哭腔焦急地喊道。 赵尽忠回头看见周若一个小小的身子在果堆里挣扎,样子很是滑稽。 他上前拨开果子,开出了一条小路,将周若抱了出来。 将士们一片混乱,呼喊着吴连快醒过来的叫声响震天。 赵尽忠抱着周若快速跑了过去,将士们看到周若过来,立刻让开了一条路。 吴连抱着弟弟吴胜,泪水糊满了脸,急得不知所措。 “对对,小姐在这里,小姐你快看看,我弟弟他怎么了?!” 事发突然,将士们乱作一团,竟忘记了小医仙就在身边。 周若上前一看,吴连整张脸都黑了。 再往下一看,脖子、手、脚,凡是没被衣服裤子遮住的地方,全是黑的。 这也意味着,他全身已经都是黑色的了。 “哇奥~剧毒欸!”周若双眼放光。 她的语气似乎过于惊喜,与将士们焦急的情绪完全不相称,将士们都听愣了。 “若若,”赵尽忠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他小声地问周若:“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嘻嘻,哥哥,这个叔叔被他身边的草割伤了,中了剧毒。”周若是真的开心。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呢?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但是她看到剧毒就是下意识觉得开心。 “剧毒?!”作为哥哥的吴连听到这两个字瞬间绷不住了,“小姐,求您救救我弟弟呀!” 说完吴连一个转身,就跪在周若面前,不停地磕头。 “冰蟾叔叔,你别挡着我呀。” 周若正观察割伤吴连的那株草,脑子里思考着救治吴胜的办法。 “哦哦!对不起小姐!”吴连赶紧挪开退回到弟弟身边。 冰玄草,毒性冰寒,剧毒,周若用灵力去识别植物毒性。 被其割伤中其毒者,半个时辰内必丧命。 周若最先想的办法是用火性银针对治,但是火性银针连冰蟾都对付不了。 更别说这比冰蟾的寒毒要毒上好几倍的冰玄草了。 周若对着吴胜的伤口虚空画了一道“驱毒符”,用了五成灵力。 吴胜的伤口处被符作用到的瞬间,黑色毒素退散开。 但是很快,毒素去而复返,伤口又恢复了先前的黑色。 驱毒符也不奏效。 或许可以用灵丹试试解毒,周若这么想着。 可是她从未用灵力炼制过灵丹,又该如何用灵丹对治这个冰玄草的毒呢? 她想起玉大夫的那本古籍上说:灵丹之力,是将体内的能量炼化成丹,再输出给病患。 第61章 炼化成丹 “若若,这毒看着确实很严重,你能解吗?”赵尽忠看着快黑成碳的吴胜,心中尽是忧虑。 “哥哥,我试试。” 周若开始在体内将她曾经收集的天蟾、冰蟾以及蟾蛊王的毒性能量汇聚一处。 再用灵力将其炼化,形成了一股“丹气”。 周若从怀中掏出银针,将丹气汇聚针尖,扎在了吴胜伤口周围。 很快,伤口周围的黑毒散开,并且不再反复。 可是这银针之力无法使他另一半身体的毒素消除。 吴胜的伤口在手臂上,银针已经将他上半身的黑毒消除了,但他下半身的毒素还在。 “这是为什么呢?”周若也有些犯难。 十成灵力一针就能解决的问题,在五成灵力面前就成了难以跨越的难关。 周若刚刚给吴胜扎的针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他心脏里的毒已经解了。 但是如果不及时清除掉剩余的毒素,他的下半身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吴连担心得浑身发抖,他哭着嗓子问周若:“小姐,我弟弟还有救吗?”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下半身的毒还未解除。” 听了上半句的吴连心中松了一口气,可是下半句一出,他顺了一半的气又堵了回来。 “下半身的毒未解除,会——怎样?”吴连能猜想到情况不乐观,但是还是想听周若亲口说。 “那就需要切掉哦!”周若面无表情地回答。 吴连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赵尽忠总觉得还有一线生机,“若若,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相信周若这次也一样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哥哥,先让我吃两个果子嗷,我饿了。” 周若说着,转身走回那堆果子山,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边吃边想法子。 刚才她用蟾毒解冰玄草的毒,医理在于以毒攻毒。 既然以毒攻毒有效果,那会不会是用的毒不够猛,或者毒不完全对症呢? 当她吃完第二个果子时,突然灵光一现。 周若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肯定是饿的!” 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在看见剧毒的时候这么开心了。 那天吃完柠檬被一股气在身体里挠痒痒后,脑子里的声音就告诉她: 毒性越强,炼化成的灵丹效果就越好。 她当时不太能理解这句话,但是她记下了,也在潜意识里留意着带有剧毒的东西。 直到她看见冰玄草把吴胜毒成了一块大黑炭,她才意识到,有毒之物是炼化灵丹的妙药。 她重新走回吴胜身边,双手在冰玄草身上挥了几下。 将冰玄草的毒性能量悉数收入自己的能量体中。 周若将冰玄草能量吸收完的那一瞬间,整株冰玄草就枯萎掉了。 众人看见这一幕,惊诧无比,如此玄幻的事情,他们从未见过。 周若在体内将冰玄草的毒性能量炼化成丹气,汇聚在银针上,扎入吴胜的血脉中。 紧接着,她看见冰玄草的能量在针尖迅速蔓延至吴胜身上的每一处。 很快,吴胜身上的黑毒全都消散,冰玄草的毒解掉了,吴胜醒了。 “哇!”周若惊呼,“原来是这样呀!这灵丹也太好用啦!” 但是下一秒,周若的肚子再次咕噜地响了起来。 她捂着小肚子往回跑,“灵丹炼化太费果子了,肚子又饿了呢!” 直到周若跑开,将士们才反应过来吴胜的毒已经解了。 “天啊!这也太神了!我刚刚亲眼看见吴胜的肤色就这么从黑变成了白!跟做梦似的!” 将士惊呼道。 “太不可思议了!十个玉大夫也做不到如此啊!” “欸!你怎么说话呢?小心玉大夫给你穿小鞋,以后不给你治病了!” “不怕了,以后咱都不用怕了,我看啊,这天底下就没有小姐治不好的病!” 将士们你一句我一句,大多都是夸赞周若医术神、医术妙的话。 赵尽忠自始至终都跟在周若身边,她往回跑去吃果子,赵尽忠也跟着她往回跑。 将士们说的话,他也都听在耳里。 他开始疑惑,周若以前不识字,也没法读书,她这神仙般的医术到底怎么来的? “若若,你以前没读过医书吧?怎么医术如此厉害呢?”赵尽忠问道。 周若狼吞虎咽地吃着果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回答赵尽忠的话。 “嗝~哥哥,我以前有读医书哦。” 赵尽忠感到意外:“可你以前不识字呀。” 周若:“我以前看的不是你们这样的书。 如果把我看过的书做成你们这里的书的样子,整个将军府都装不下的哦!” 她上一世究竟读了多少仙医之书,恐怕连她师父都不一定知道。 赵尽忠微微一笑,妹妹又说孩子话了。 吴连扶着吴胜来到周若身边,跪下谢恩。 吴连:“小姐,你之前救了我一命,今日又救了我弟弟一命,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啊!” 周若心里小小地开心了一下,她觉得识字读书就是好,吴连叽里咕噜说的话她都能懂了。 除此之外,她还能引经据典。 “不用客气的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要谢谢你们给我造浮屠呢!” 众人都被周若逗笑了。 赵尽忠很欣慰,教妹妹读书真的很管用。 但是最开心还是周若,她解开了“灵丹之力”的疑惑,接下来又有方向了。 她发现这树林中还有很多带有剧毒的植物,或许还有剧毒的动物。 如果能将它们的毒性能量都收集为己用,接下来使用灵丹之力就更得心应手了。 读了书之后的周若还有一个发现,她突然明白了她灵力增长的规律。 就是她所救治之人功德越大,她的灵力恢复得就越多。 例如救治几十个伤兵才抵得上救治一个大夫,是因为大夫本身就有救人的功德。 救治赵玉成能恢复一成灵力,而救治的大夫中最多的也就是玉大夫让她恢复了两分灵力。 周若猜想是因为赵玉成救的人比大夫还要多,毕竟他是大将军,大夫们都得听他的。 除此之外,功德越大之人,他们的病症就越难治,所以相应灵力也能恢复得更多。 所以她要好好炼化自己这来之不易的灵丹之力,以备接下来可以救治更难治的病症。 “哥哥,我想把这树林里的毒草都收了!”周若对赵尽忠说。 赵尽忠吓了一跳,“收毒草做什么?” 周若:“收毒草可以用来救人,就像刚才救那个叔叔一样。” 赵尽忠:“还可以这样的?那要怎么收呢?” 周若想了想,她可以先用灵力感应毒草的位置,找到后,再将它们悉数收尽! “嘿嘿,我有办法哟!”周若机灵的模样真讨人喜欢。 赵尽忠:“好,哥哥陪你来收!” 第62章 毒仙子 后来,周若把自己发现的灵力增长规律告诉了赵尽忠。 赵尽忠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嗯!我之前猜想的也差不多是这样。 但是若若你这么说了之后,感觉更加清晰了些。” 似乎正是如此,且先不论功德大小,毕竟功德的大小常人无法判断。 仿佛被救的人官位越大,周若能涨的灵力就越多。 想到这里,赵尽忠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若若,你要是给当今皇上治病的话,那灵力会涨多少?” 赵尽忠皱眉思索了片刻,又像有了新发现般惊喜道:“会不会直接涨满了?” “哥哥,你说的皇上,是天下最厉害的人吗?” 周若在书上看到过皇帝天子、王侯将相的记载...... 她将皇上理解成跟她修仙界里最大的宗主一样。 “是呀!”赵尽忠回答:“皇上要比爹爹厉害多了。” 周若两眼亮晶晶的,“好呀好呀,哥哥,我们去给皇上治病吧!” 赵尽忠尴尬一笑,“可是,当今皇上他没病呀......” “唔——好可惜......”周若小小失望了一下。 赵尽忠哭笑不得,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引导周若,“若若,这种话可不兴说的哦!” 周若乖乖点头,闭上了小嘴巴。 接下来的连续几天,周若在赵尽忠的陪同下,在树林里和山上收毒草。 凡是被周若感应到的毒草都被她收了能量。 今后不用担心将士们再被毒草误伤中毒了。 这日,周若在山林里收毒草收累了,跟赵尽忠坐在树杈上摘果子吃。 周若手里拿着果子,嘴里嚼着果肉,小脑袋很有节奏地点着。 忽然间,她的眼睛就放出光来。 “哇嗷——好毒哦——” 赵尽忠愣了一下,然后顺着周若的目光往树下看去。 一条黑乎乎的黑蛇,正被什么缠住了,在地上不停扭转翻腾。 赵尽忠看了看自己和周若所处的位置,确认安全。 然后才稍微往前凑了凑,想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蛇成了这个样子。 “黑乎乎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蛇?”赵尽忠看不清。 “是蜈蚣和蝎子哦!”周若淡定吃着果子观战,双眼里尽是兴奋。 赵尽忠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若...若若...它们很...毒吧?”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那当然啦!我们这几天收的毒草的毒加起来都没有那条蛇的毒厉害哦!” 周若很是骄傲地说。 “它...它这么毒,为何还会被其他东西攻击成这样?”赵尽忠看得出那条蛇在极力挣扎。 “因为那蜈蚣和蝎子比那条蛇还要毒呀!” 周若面上一副很满意的神情,笑嘻嘻地看三小只打得激烈。 赵尽忠被周若的解说吓得手里的果子滑落掉了下去。 他紧张得不自觉地抓紧树枝,很担心自己会掉到树下,惊扰了三个“大王”切磋。 “你怎么...这么开心?”赵尽忠看见周若那与有荣焉的样子,感到不解。 周若如获至宝般说:“嘿嘿!等它们打完,它们就都是我的啦!” “什么?!”赵尽忠睁大眼睛看周若。 收毒草为己用,赵尽忠接受了,可是这是毒蛇毒蝎毒蜈蚣啊!这小娃娃也能收? “嚯......”赵尽忠自行消化后又打了个寒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盯着周若自顾自地说:“毒蜈蚣毒蝎子捕毒蛇,那它们身后的若若,是什么?” 周若漫不经心地说:“可唤我‘毒仙子’哟,嘿嘿嘿!” 赵尽忠:“呵呵...呵呵......” “欸欸欸!住手住手,别打了!”看得正起劲的周若突然出声制止。 然后快速从树干上滑到地面。 “你们!”周若指着地上的蜈蚣和蝎子说,“不许打了,别把黑蛇打死了哦!” 她要收活的,那样毒性的能量才够强。 蜈蚣和蝎子像是听懂周若的命令似的,很快就放开了毒蛇。 毒蛇又挣扎了好几下,才安静下来,奄奄一息。 “好啦!就现在吧!”周若运转灵力,将三只毒物的毒性能量一一收集。 赵尽忠站在树下,和那三只毒物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离。 他双腿有些发软,但是他要保护周若,所以强迫自己尽量待在周若身边。 就一会儿的功夫,地上的三只毒物很快就变成了干尸。 再过一会儿,就变成了粉末,风一吹,没了。 赵尽忠看着地上的一幕,然后再抬头看周若。 周若从口中吐出好大一口烟,把赵尽忠吓了一跳。 “若若!你这是怎么啦?” 周若呼出一口气,将那股烟呼尽,然后满意地对赵尽忠说: “我没事的哥哥,就是,太冷了。” 赵尽忠思索片刻,“你刚刚吐出的...是霜气?!” “嘻嘻。”周若点点头,她眉毛上也结了一层寒霜。 但是随着她快速调动五行中的火力平衡身体内的气息,面上的寒霜很快就褪散了。 周若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很强的能量,自信也悄然在她心中生长。 “少将军——少将军!”赵玉成的守卫从远处向他们快速跑了过来。 “少将军,大将军让你们快回营帐,有急事!” 赵尽忠带着周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军营。 “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尽忠提着一颗心抱着周若一路狂奔回来。 赵玉成面露一丝忧色,“刚才府中来信,你们娘亲身有不适。” 赵尽忠:“什么?!” 周若:“啊?” 赵玉成稳住心绪对孩子们说:“忠儿,若儿,你们赶快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京!” 赵尽忠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一下就结束了。 他来到周若营帐看周若的收拾情况。 一掀开营帐的门帘,就看见周若坐在地上。 她面对着将士们送来的几框果子,犹犹豫豫,难以抉择。 因为王嬷嬷提醒她,要赶路,不能带太多重物上车,否则马跑不快。 周若每次从框里随意拿出两个果子,“苹果,后院有,那就留柠檬。” 她把苹果放回去,把柠檬单独装进一个布袋里。 又拿起两个果子,“橘子,武德院有,那就留柠檬。” “梨子,后院有,那就留柠檬。” “香瓜...府里好像没有,那还是留柠檬。” ...... 第63章 回将军府 “若若,你这是干嘛?”赵尽忠见她磨蹭半天了,还在挑选果子。 “哥哥,”周若抬起因犯难而皱红的小脸,指着地上的几个柠檬说:“我想把它们带走......” “柠檬?”赵尽忠不理解,“这酸果真有这么好吃?” 周若很用力地点头说:“嗯!这酸果能让我收的那些毒在身体里都乖乖的哦!” 赵尽忠:“还能有这功效?那行,把这里的柠檬都带走!” 说着,赵尽忠就自己上手,把框里所有的柠檬都挑了出来,正好装了一整个框。 “等回到府里我跟娘说,让娘也在院子里种上几颗柠檬树。” 周若这才想起她们是要赶回京城看纪萍的。 她莫名就着急起来:“哥哥,你动作快些,我们还要赶回去看娘亲,不要磨磨唧唧的哦!” 赵尽忠:“......” 赵玉成几人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总算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将军府。 时隔一个多月,周若再次回到了将军府。 一下马车,周若就往兰香院跑。 “娘亲——娘亲!”踏进纪萍的屋门,周若看见纪萍靠坐在床上。 她飞跑过去,扑进了纪萍的怀里,心里一阵泛酸。 赵尽忠一路跟着周若跑到兰香院,在看见纪萍的第一眼,心里对母亲的思念也溢满胸口。 但是他没法像周若那样尽情地将思念释放出来。 “娘,您现在感觉如何?”赵尽忠走近床边,关切询问。 赵玉成比两个孩子晚几步进屋,看见纪萍脸色有些许憔悴,心里一紧,也赶紧上前查看。 “夫人,这是怎么了?” 纪萍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四巧,微笑着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开口道: “四巧当时心急了些,没跟传讯的侍卫说清楚,侍卫就骑了马去给你们传讯去了。” 赵玉成和赵尽忠互看一眼,不明所以。 看了看四巧,四巧尴尬低着头,但是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赵玉成:“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若从纪萍怀里撑开身子在床边坐直,笑嘻嘻地说道: “娘亲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哦!” 赵玉成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 “若儿,你刚才说什么?” 纪萍也很惊讶:“若儿,你只是在娘亲怀里蹭了几下,就知道娘亲怀宝宝啦?” 周若嘿嘿笑着,“那当然!” 赵玉成看看周若,又看看纪萍,惊喜之色再也遮不住。 他上前一步坐到床边,紧紧握着纪萍的双手,激动地说:“夫人,是真的?” 得到纪萍的肯定,赵玉成感慨道:“想不到,我赵玉成还能再有个一儿半女!” 夫妻俩努力了十年,终于又要有新的血脉了。 说着,这位铁骨铮铮的一品大将军眼眶湿润了。 纪萍眼角也泛着泪光,“夫君,多亏了若儿。” 当时要不是周若及时发现那碗药有问题,纪萍现在也不可能怀上孩子。 赵玉成夫妻俩也顾不得孩子和下人都在场,激动得抱在了一起。 赵尽忠也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化了这个消息。 “娘亲没有生病,是有喜啦?这么说,我又要有弟弟或者妹妹啦?!” 这种感觉对赵尽忠而言是陌生的。 尽管周若也是妹妹,但是她是以救命恩人的姿态空降到将府的。 而纪萍肚子里的,是与他血脉相连的骨血。 鉴于有周若这个妹妹在前,赵尽忠觉得有弟弟妹妹是件幸福的事,将府也会更热闹些。 想到这里,他也很激动,“赶明儿我找匠人打一把金锁,给我弟弟妹妹备着!” 民间有个传俗,给刚出生的孩子戴金锁,既富贵又保平安,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 纪萍:“忠儿别着急,现在离出生还远着呢!” 赵玉成:“忠儿要当哥哥了,看得出他是真高兴啊!哈哈!” 周若跳下床,走到赵尽忠身前,不解地问道:“哥哥,为何你要去打一把金锁?” 赵尽忠:“若若,你有所不知,这是习俗,哥哥小时候也戴着金锁。” 周若:“我是问你,为何只打一把金锁?” “啊?”赵尽忠又愣了。 赵玉成和纪萍也不明白周若的意思。 周若:“娘亲怀的是两个宝宝呀,两个宝宝怎么戴一把金锁呢?” 赵尽忠:“啊?” 赵玉成:“什么?” 纪萍:“嗯?” 周若见大家都瞪大眼睛看自己,又说:“就是两个宝宝呀,一个像哥哥,一个像我。” 屋内沉寂了片刻,瞬间又弥漫着幸福的欢声笑语。 这一夜,将军府中很多人都难以入眠,除了周若。 周若自从在林子里收集了很多毒性能量,她的灵力不论白天黑夜都在自动炼化灵丹。 加上有柠檬的作用,灵丹炼化的速度更快,炼化出来的丹气更加纯粹。 所以她常常感到身子困乏,一到天黑,倒头就呼呼大睡。 赵尽忠回京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安常的耳朵里。 一个多月前,他见到周若后,就对这个又萌又聪明的孩子念念不忘。 他每日在王府里看着自己那个妹妹舞枪弄棒、骑马射箭,头大得很。 愈发觉得周若是个乖巧灵动的女孩子,逗起来很有意思。 毕竟爹娘生的弟弟妹妹就是用来逗着玩儿的,自家的妹妹不好逗,去逗别家的也不错。 几日后的晌午,安常带着两框柿子,来到了将军府。 “赵尽忠——赵尽忠!”跨进武德院门槛,安常就急切地喊道:“快让你妹妹出来玩儿!” 回到将军府后,周若每日有空都会跑到“老地方”去给下人治病去。 但是自从她在军营里只治好了将士们的疑难杂症后,将府的府医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毕竟周若是个主子,下人们能找府医看的病,是不会来找周若治的。 所以几日来,周若的“生意”很是惨淡。 赵尽忠在军营时受到周若痴迷于读书的影响。 回到将府后,他也开始苦读经书、兵书和练武,有空的时候也会去陪周若。 安常来找他的时候,他正沉浸在兵书的世界里。 “又是《老孙兵法》,这书你都看了八百遍了!”安常对念书没有太多兴趣。 “你家里没有妹妹吗?我这妹妹宝贝得很,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赵尽忠身子康复后,他性格也开朗了不少。 以前他几乎从不跟安常开这样的玩笑。 二人正说着话,周若从门外耷拉着脑袋走进来,情绪不高。 第64章 上街 “哥哥,四巧又让我吃肉肉了,我不要再喜欢四巧了!” 周若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来找赵尽忠告状求安慰。 一进门,就直接爬到桌前的凳子上,双手抱着两臂,“哼”的一声,生起闷气来。 “哎哟我的个娘嘞!这也太可爱了吧!赵尽忠,你们家这么可爱的妹妹到底怎么养出来的?” 从周若进门时,安常的心就被她糯叽叽的声音给萌化了。 周若没想到赵尽忠屋里还有别人,眼神突然警惕起来。 “你是谁?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周若觉得安常面熟,但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了。 听到这,赵尽忠笑了,“若若,你读书时总能很快就记牢,怎么却不记得他了?” “因为我喜欢读书呀,喜欢了才能记得住哦!”周若仔细看安常,模模糊糊就是想不起来。 “扎心!太扎心了!”安常可太失望了。 他转身从自己带来的柿子框里拿出一个又大又红的柿子放在鼻子前一嗅,再看向周若。 周若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双眼立刻亮得像两颗玻璃球。 “柿子!想起来啦!你是安世子!没有柿子的那个安世子!” 说着,周若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框前,俯身去看那两框柿子。 “这些柿子,我可以吃吗?”周若抬头问赵尽忠。 安世子更不高兴了,“这是我带来的柿子,你问他干嘛?” 周若撤回一个眼神,巴巴地望着安常问道:“那安世子,我可以吃吗?” 安常可算逮着机会逗她了,“可以是可以,你要拿什么东西来跟我换?” “啊?”周若从未想过,想吃果子还要拿东西来换。 “橘子!院子里有橘子,我摘来换可不可以呀?” 安常傲娇地说:“我不喜欢吃橘子。” 猜到周若又想说别的果子,安常抢先一步又说:“苹果、柚子、梨我都不喜欢。” “啊?那......”周若有些犯难了。 她又看了一眼框里的柿子,真的很想吃,这次去军营,满山的果子里都没有柿子。 忽然,周若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说: “我拿柠檬跟你换,我给你一颗柠檬,不能再多了哦!” “柠檬?”安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该不会是要用一颗柠檬换我两框柿子吧?” “不行吗?柠檬那么好吃,对身体又好。” 周若觉得柠檬可以起到别的果子都达不到的效果,可以帮助毒气炼化成丹。 而且柠檬并非处处都有,将军府里就没有,要去到军营野外才能找到,肯定很金贵。 她看见安常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又说道:“做人不能太贪心哦,这样换你不吃亏的!” “噗——哈哈哈哈!天呐,这是什么宝贝,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 安常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赵尽忠也涨红了脸,周若的想法确实异于常人。 周若等不到安常的答应,但是她快要忍不住了,这些柿子实在是太诱人了。 她从怀里掏出唯一带着的一颗柠檬,递给安常,“给你,不许反悔哦!” 安常愣了一下,又狂笑不止。 周若不明所以,直接将柠檬塞进他手中,然后抓起一个柿子就啃了起来。 这么大的柿子又脆又鲜甜,比肉好吃太多了。 等会回去的时候带上两个柿子给四巧尝尝,这样她以后就不会逼自己吃肉了! 周若这么想着,一下子将三个柿子连皮带肉都吃进了肚子。 安常看呆了,他瞪着双眼看赵尽忠,“不是,她怎么吃柿子都不削皮的,不怕吃坏肚子?” 赵尽忠见惯不怪,周若连柠檬都吃得那么欢快,毒草毒虫都能收进身体里。 这些没削皮的柿子又算得了什么? “不必。”赵尽忠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看几眼兵书,偶尔看几眼周若。 吃完柿子的周若,顶着小肚子从安常身前走过,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来到赵尽忠身旁。 “哥哥,我想出去看看,你带我去好不好?” 周若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神,赵尽忠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给府里的人诊治,太慢了是不是?”赵尽忠猜到了。 他跟周若在军营里经历过了一轮,深知仅靠在府里给下人们治病是很难增长灵力的。 周若开心地点点头,她为有这么一个哥哥能懂她而感到高兴。 “我想出去找‘厉害的人’!” 安常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太慢,什么厉害的人?” 赵尽忠和周若相视一笑,没理会安常。 “我换身衣服就走。”赵尽忠对周若说。 安常:“去...去哪儿啊?” 赵尽忠:“去街上逛逛。” 安常:“好啊!一起一起!” 赵尽忠领着周若,带了武甲、武丙和秋月出门。 安常身后跟着王府的两个小厮。 这是周若来到人间第一次逛街。 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熙熙攘攘的人群,周若很少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难免表现得兴奋了些。 赵尽忠将周若抱在怀里,周若坐在他的手臂上。 “哥哥,那是什么?”周若指着一群舞刀弄枪的人问。 赵尽忠:“卖艺的。” 周若不大懂,但是也“哦”地应了一声。 赵尽忠带着她驻足观看了一会儿杂耍,周若并不是很感兴趣,很快又走开了。 周若看见小贩摊上一串串红色的东西,她指着问:“哥哥,那又是什么?” “糖葫芦,想吃?”赵尽忠觉得小孩子应该都喜欢。 周若拿不准,她没吃过这玩意儿。 安常见势立刻说道:“我去给你买!” 三人一块走了过去。 安常拿下一串糖葫芦,付了钱,递到周若面前,“叫声安哥哥!” 周若搂着赵尽忠的脖子看着他,没等她开口,赵尽忠直接拿下一串糖葫芦递给周若。 周若接过赵尽忠的糖葫芦,开心地说:“谢谢哥哥。”然后冲安常做了个鬼脸。 赵尽忠付完钱,三人离开。 “好啊!你们兄妹俩合起来欺负我是不是!”安常猛咬一口糖葫芦,恨恨地说。 这时,从人群侧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尽忠哥哥!” 第65章 偶遇侯府大小姐 赵尽忠几人一齐转身,看到王梦玲迎面走来。 安常嘴里还咬着糖葫芦,愣了一下就回过神来说道:“嚯!王大小姐,幸会啊!” 王梦玲走到赵尽忠面前,递了个眼神给安常,不想理会他。 “尽忠哥哥,我听说你双腿已经痊愈,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看到你恢复如初了!” “都好了大半年了,你才发现啊?”安常翻了一记白眼。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以前就总缠着尽忠。 自从尽忠瘫痪之后,人影都没见过一个。 现在尽忠好了,人又出来了,做人不要太势力了哦! 王梦玲一听就明白了安常的暗语,立刻跟赵尽忠示好地说道: “尽忠哥哥,我这两年都被爹娘关在家里逼着念书。 我也想去看你的,真的,但是我出不来。” 安常:“那王大小姐今日不用念书啦?可以出门了?” 王梦玲又瞥了安常一眼,“安常,我在跟尽忠哥哥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接着又换了一副温柔的面孔对赵尽忠说:“我前些日子通过了爹爹的考试,总算能出来了。” 安常:“那可真是太巧了呢!” 王梦玲咬牙切齿地盯着安常看,要不是赵尽忠在,她恐怕要撸起袖子上去给安常两巴掌了。 赵尽忠轻笑了一声,说道:“好久不见。” 两年不见,赵尽忠愈发成熟稳重,王梦玲听见他终于开口说话,心里像化开了一片雪。 赵尽忠立刻又解释道:“我今日带妹妹出来走走,王姑娘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妹妹?”王梦玲惊讶地看着赵尽忠怀里的小孩。 一双大眼睛,扎着两条小辫,身上的衣裳衬着她雪白的肤色,灵动可爱。 但是王梦玲说不出,她看到这个孩子坐在赵尽忠怀里。 还一手搂着赵尽忠脖子,一手拿着糖葫芦旁若无人地吃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尽忠哥哥,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 安常又插话:“怎么?羡慕了吧?羡慕的话回家让你娘也生一个!” “安常你!”王梦玲快要受不了安常的挤兑了,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努力维持大小姐形象。 “我爹认下的义女。”赵尽忠不想跟外人解释太多。 王梦玲一听周若是义女,心里更加防备。 不是亲生的妹妹,还抱得那么亲密,她心里酸酸的。 “欸!尽忠哥哥,我们那么久没见了,一起去聚满楼喝茶吃点心如何?我请客。” 安常:“你请客?那好哇!逛了好一会儿,正好口渴了。” 听安常这么说,赵尽忠侧头问周若:“若若,渴不渴?哥哥带你去喝茶。” 周若看了看自己粘了满手黏糊糊的糖汁,嘴角也是黏糊糊的,便冲赵尽忠点了点头。 王梦玲看到这里,心里更是皱巴巴的,赵尽忠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冷漠。 可是刚才他看周若的眼神里尽是宠溺,语气又那么温柔,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呢? 说话间,几人漫步往聚满楼走去。 聚满楼是京城王公贵胄家的公子小姐聚集的地方。 在这里经常能听到一些坊间听不到的传闻。 赵尽忠也是想到这一点,他想着到聚满楼或许能发现一些对周若诊治有用的消息。 所以才接受了王梦玲的邀请。 四人在聚满楼楼上靠窗边的位置落座。 从这里往窗外看去,可以眺望远处的山川湖泊。 低头往下看,街上的热闹尽收眼底。 这种和煦的天气,在这里看着风景,品好茶,十分惬意。 赵尽忠跟秋月拿了一块帕子打湿,坐在座位上帮周若擦手擦嘴。 王梦玲将赵尽忠对周若无微不至的照顾看在眼里。 见安常此刻也只顾着看窗外的风景,她便主动找起话题来。 她坐在周若对面,往前探着身子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直到此刻,周若才意识到王梦玲的存在。 她笑着对王梦玲自我介绍道:“我叫周若,周文王的周,上善若水的若。” 坐她身旁的赵尽忠愣了一下,他从未听见周若会这样介绍自己。 安常也被周若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哟呵!你还怪有文化的嘛!” 赵尽忠挺意外的,他低声问周若:“这两日读《史经》啦?” 周若笑着点点头:“嗯!娘亲的屋里有。” 赵尽忠摸了摸她的头,“若若真棒!” 安常愣了,他难以置信:“你读《史经》?你识字了吗就读?” 不说安常,就连王梦玲这种被爹娘押着读书的人都尚未读过《史经》。 而喜欢博览群书的赵尽忠,也才读过一遍。 赵尽忠和周若面对安常的质疑,都不屑于解释,仅仅是安静地用眼神回应他。 安常的目光从不信变成震惊:“不是,真读过啊?!” 赵尽忠不打算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想跟你们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哪个王侯国公家里有人生病了?” 王梦玲听见赵尽忠问这样的问题,深感疑惑,“生病?” “对,而且病得越重越好!”赵尽忠偏头看了周若一眼,“越怪越好!” 安常也奇怪:“你问这做什么?” 赵尽忠:“你别管!” 安常:“我......” 安常话没说完,就被路过的小厮的说话声打断了。 一个小厮匆匆从楼上跑下来,半路抓着店小二的衣领,气势汹汹地说: “赶快去给我叫个大夫过来!快!” 安常认得这个小厮是凌国公家的下人,他低声嘀咕道:“凌国公家的?” 听见安常提到是凌国公,赵尽忠立刻将已经站起身的周若压着坐了回去。 “哥哥,我想去看看。”周若坐在椅子上,脑袋抻着往楼上看。 赵尽忠小声对她说:“若若别着急,稍安勿躁。” 王梦玲一眼茫然地看着,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便给每人倒了一杯茶水,“你们这是怎么了?来,喝茶。” 聚满楼旁就有药铺,小二领着大夫急匆匆地跑上了楼。 “哥哥?”周若拉了拉赵尽忠的衣袖,巴巴地看着他。 赵尽忠知道周若的想法,他犹豫再三后,小声在周若耳边说: “哥哥带你上去,但是你先什么都别做,只能看着。” 第66章 凌三公子 未时的聚满楼人还不算多。 三楼又都是雅间,比楼下更安静些。 赵尽忠牵着周若从座位上起身走上楼,并未对安常和王梦玲过多解释。 “欸?你们要去哪里?”安常边问也边起身跟了上去。 王梦玲也想跟上去,但是又想守着座位上的茶点等赵尽忠他们回来,便暂且坐着没动。 赵尽忠和周若上到三楼后,就看到一间雅间外围着好几个人。 人们踮脚抻头往屋里看,有些在指指点点,有些在低声交耳。 一上到三楼的时候,周若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越走近被人围着的那个包间,味道就越重。 来到人群身后时,周若竟被这股味道逼得反胃,不由自主地干呕了几下。 赵尽忠心里一紧,以为是周若吃坏了东西。 “若若,怎么了?”他轻拍周若的背帮她顺气。 “哥哥——呕——”周若刚想开口说话,又一阵干呕,“里面太臭了!” 安常看见周若的样子也很疑惑,听见周若说屋里臭,他还特地挤开两个人往里面闻了闻。 “没闻到味儿啊!” 赵尽忠也仔细闻了一下,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屋里传来了阵阵低沉的呻吟:“嘶——啊——痛死我了!” 周若很不喜欢这股味道,但是救人之心驱使她前进。 无奈之下,周若只好虚空画起了一个“隔臭符”,将恶臭挡在了自己的呼吸范围之外。 周身空气被清理干净后,周若终于缓过劲来。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病症会散发出这样的“恶臭”! 安常已经挤开了一条通道,周若和赵尽忠很快也挤到了群众的前排。 “是凌三。”安常看清了躺在坐榻上的人,就是凌国公府的三公子,凌宇。 因在凌国公府中排行老三,世家公子都称呼他为凌三。 市井坊间称他为凌三公子或者三公子。 外人之所以不称呼他的名字,而是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外号,跟他放荡的行径有关。 凌宇不到十四岁便开始穿行于烟花柳巷,欺贫霸富,风流浪荡成性。 所以外人才给他取了“凌三”这么一个听起来就像流氓的外号。 如今的凌三已年过十七,但外间都传他得了很多怪病,名声总归是很不好。 赵尽忠在楼下听见安常说小厮是凌国公府的时候,就预感到是凌三在楼上。 而且应该是出了不好的事。 他一开始想阻止周若,并非他怕惹事。 他只是不想让周若见到凌三这样的人,太脏。 但想到这或许是周若可以治病涨灵力的机会,犹豫再三后,他才勉强带周若先上来看看。 今日凌三只留了两个小厮在包房内,小厮们忙前忙后,根本顾不上门外驻足围观的人。 加上他们家公子早已臭名昭彰,门外的大多都是京城的世家公子小姐,他们也得罪不起。 反正门也已经关不上了,索性就让人看个够吧! 大夫一直在给凌三把脉,眉头紧锁。 片刻后,大夫又将凌三的衣服拉开看了看,然后急忙站起身子。 拱手作揖恭敬说道:“公子的病我治不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 说完,大夫背上药箱一溜烟跑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两个小厮着急地商量着。 “要是就这样把少爷领回府,老爷看到了,少爷也会被打个半死,咱俩也难活命。” “可是不领回去,少爷这个样子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要是少爷有个三长两短,咱俩也没命可活。” “要不回去告诉夫人?夫人疼少爷,夫人总归能法子。” 两个小厮估计平日里不少被罚,如今瞻前顾后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就在两人嘀咕时,周若已经看清了凌三的病气。 他的病气浑浊不堪,病气中参杂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病虫。 她小声对赵尽忠说:“哥哥,那人好脏哦!难怪这么臭!” 赵尽忠先是一惊。 但了解了周若医术的他,也并不奇怪周若能这么快发现凌三的问题。 “若若,这个人你要是不想治,咱可以不治。” 周若摇摇头,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在病人面前周若不会去做身份辨认。 只要她能治,她就会去治。 更何况现在恢复灵力是她的第一要紧事。 忽然间,原本躺着痛苦呻吟的凌宇突然呼吸急促,嘴唇发紫,像要快窒息的样子。 两个小厮见状更加急得不行,“要不还是再去寻个大夫吧!” “这坊间的大夫能管什么用?太医都治不好少爷!” “但至少得想法子帮少爷缓缓,先留住一口气啊!” 两个小厮都在希望对方能先一步出门去寻大夫,在原地争吵了半晌,各自都没动。 凌宇提起一口气:“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快去给我找人啊!” “救——救...命...啊...”他的脸色由青紫色逐渐变成黑红色。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声稚嫩清脆的声音:“你们先把他衣服解开呀!” 两小厮停下相互之间的争论,突然安静地看向门口。 扫了一眼人群后,低头才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指着坐榻上的凌宇。 “你们再不快些解开他衣服,他就要被热死了。”周若见两人没动,又说一遍。 两个小厮四顾茫然,但是也都别无选择,索性能做些什么总比干等着要好。 周若往屋里走了几步,赵尽忠跟上去,同时对身后的人说到: “安常,关门!”他不想让外人看见周若会治病,而且是给凌三治病。 安常本来是愣在原地,被赵尽忠这么一吩咐,他立刻回过神来。 “欸好啦好啦,都别看了,往后退退!”安常一边跟围观的人说,一边做出关门的动作。 “这边的,欸,你们也退一退啊,别看了别看了,有啥好看的?” 众人被安常驱赶伊始还有些不乐意,但是看着安常那副“主人”样,也都乖乖后退了。 两个小厮看见周若从怀里掏出针包,拿出一根闪亮的银针,一只手又在凌宇胸前按了按。 “你要干什么?!”一小厮上前想要阻拦,靠近周若的时候还想抢过周若手里的针。 下一秒就听见一声惨叫:“哎哟!公子饶命饶命啊!” 第67章 赵尽忠救救我 赵尽忠一个反手,就将那小厮的手扭到了身后,让他动弹不得。 另一个小厮看见同伴被人困着,也要上前去帮忙。 赵尽忠一个转脚,又将人压在胯下,直接坐到那小厮背上去。 周若第一次看见赵尽忠打架,惊讶之余也被他的身手惊艳到了。 “哇!哥哥好厉害!”扎针的缝隙周若忍不住抽空称赞两句。 赵尽忠被周若这么一夸,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但是手上的力道分毫不减。 “专注。”赵尽忠叮嘱周若。 周若“哦”了一声,又将注意力集中到凌宇身上。 安常将门锁上,跑到赵尽忠身边时,看到的就是两个小厮被赵尽忠左右按倒在地。 “兄弟,啥情况啊?” 赵尽忠给安常一个眼色,安常便转头看向了周若。 他才发现,这孩子已经开始在凌宇身上扎上了银针。 “她这是在干嘛?!”安常吓了一跳。 这凌三公子,常人见到都避之不及,她倒好,不仅凑上去,还动手往人身上扎针。 下一秒,凌宇咳嗽喘息的声音划破沉闷的空气。 他缓过一口气,渐渐睁开了眼睛。 “公子!公子醒了!”两个小厮剧烈挣扎想站起来。 赵尽忠见凌宇有好转,便也松了手,将两人放开。 安常瞪大眼睛看着凌宇胸前的针,“活...活过来了?” “你是谁?”凌宇看见有个孩子在给自己扎针。 同时看见赵尽忠那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后,又看见了安常。 “安世子?你们......一起的?”凌宇一头雾水。 他跟安常从来就没有过交集,人家怎会出手救自己? “嗬!”安常自己翻了个白眼,“被你认出来还真让我脸上无光!” “你看好了啊,这是我兄弟赵尽忠,是他妹妹救了你!” “赵尽忠?”听见这个在京城坊间消失已久的名字,凌宇才仔细将赵尽忠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那个病瘫子少将军,赵尽忠?” 凌宇又将目光放到刚才还能灵活对付自己两个小厮的双腿上,怔愣了片刻。 “嘿!怎么说话的!凌三,你能不能积点德?人刚救了你一命啊!”安常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从窒息中获得一口喘息的凌宇,面上尽是邪魅的笑。 但是下一秒,他立刻变了脸,捂着肚子一阵狂叫:“哎哟好痛啊!痛死我了!” “哥哥,这人还要救吗?”周若本来正在给凌宇驱赶病气。 当她听见凌宇说自己哥哥是“病瘫子”时,她直接一针扎到他肚子上。 将那股已经散掉一半还剩一半的病气都堵在他肚里。 凌宇此刻被突然聚集的病气堵着肚子,像是有万只蜈蚣蝎子在他肚子里啃咬一般。 不用一会儿,他就疼得满头大汗,脸色发青。 “我哥哥才不是病瘫子,你才是病瘫子!我要是不救你,你活不过今日!” 周若站起身,叉着腰气呼呼地对凌宇说。 “切!”凌宇痛苦中也依旧不屑地说: “你一个小屁孩说什么大话,刚才你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吧!” “若若,咱不治了!”赵尽忠忍着怒意对周若说。 “好的哥哥!”说完,周若迅速地将凌宇身上的银针取下,用灵力快速清理了好几遍。 银针刚离开凌宇的身子,那些刚刚离开身体的病气又死灰复燃,并且都聚到了他的肚子上。 “啊啊啊——怎么比刚才还要痛啊!痛死我了!” 凌宇捂着肚子在坐榻上狂叫不止,翻滚着身子挣扎,很快就从坐榻上掉了下来。 这时,门外传来王梦玲的敲门声:“尽忠哥哥,你们在里面吗?” 她在楼下等了许久都没见赵尽忠三人下去,索性自己上来看看。 安常转身去开门,王梦玲走了进来。 “凌宇?”王梦玲看清地上打滚的人后被吓得往旁边挪了两步。 凌宇的名声王梦玲自然是晓得的。 只不过她印象中的凌宇都是那个嚣张跋扈、把人当蝼蚁一样欺负的样子。 跟眼前这个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直呼救命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凌宇何时需要人来救他,又何时向别人求救过? “王梦玲?”凌宇看见进来的女孩子是王梦玲,立刻挣扎着爬到她跟前苦苦哀求。 “梦玲!梦玲!你们侯府有很厉害的大夫对不对?救我!救救我!” 王梦玲见状吓得躲到了赵尽忠身后,有些害怕地说:“我们府上并无大夫。” 也不知道凌宇从哪里听来的王侯府上有厉害的大夫。 赵尽忠想了想,问他:“你说的侯府中厉害的大夫,不会是秦宣吧?” “对对对!是秦大夫,就是他!”凌宇也惊讶赵尽忠居然会知道。 “呵...凌宇,你还不知道吧?你口中的秦大夫,医术还不及我妹妹的一根手指头。” 赵尽忠本不想宣扬周若的医术,但是今日凌宇说的那句“病瘫子”刺到了他的心。 他生气,生闷气,他就想让凌宇知道,周若能救他,可偏不救。 “呵呵呵呵——”凌宇痛得额上青筋爆出,但是他被赵尽忠的话给气笑了。 “赵尽忠,我看你腿瘫了两年,脑子也不好使了吧?就她?” 凌宇痛苦的双眼看向周若,“就她这个小不点,能有医术?还比秦大夫厉害?” “哈哈哈哈——”凌宇又是一阵痛苦的狂笑。 “可...可是...秦大夫已经...死...死了呀......” 王梦玲本来看到凌宇就害怕,听见他提起已经死去的秦宣,更害怕了。 她紧挨着赵尽忠,战战兢兢地说出秦宣已死的消息。 屋内狂笑声戛然而止。 “死...死啦?”凌宇像是听见了什么恐怖的消息,他双眼中散发出死亡般恐惧的目光。 “秦大夫死了?我娘说要带我去找他医治的,我娘还说,恐怕只有他才能治好我的病。” “死了?怎么就死了?秦大夫死了,那我......” 凌宇侧躺在地上,自言自语嘀嘀咕咕,双手还紧紧捂着肚子。 秦宣已死的消息于他而言太过震惊,他一时间忘记了身上的痛。 “若若,我们走吧!”赵尽忠懒得跟凌宇再说废话,他牵着周若转身就要离开。 凌宇反应了片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挣扎起身。 他用尽全身力气扑向赵尽忠的脚后跟,紧紧抓着他的脚踝。 “赵尽忠!别!别走——”他惊唤一声后,又觉得心虚,声音逐渐减弱:“你救救我.....” 虽然他不相信赵尽忠所说的,周若医术比秦大夫厉害。 但是刚才,这孩子确实是让自己缓过了一口气,身子也稍稍轻松了一些。 凌宇一时间抓不到别的救命稻草,只好拉下脸皮,求赵尽忠。 第68章 三个条件 赵尽忠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周若。 周若很是嫌弃地说:“嗯——脏兮兮的,又臭,不想治。” 周若不会因为病人的病态而拒绝治疗,她就是很讨厌刚才凌宇说她和哥哥时候的样子。 王梦玲听见赵尽忠说周若医术比秦大夫厉害的时候,心中震惊和疑惑的情绪交加。 “尽忠哥哥,你说,你的妹妹,会医术?”王梦玲小心翼翼地确认。 从见到赵尽忠抱着周若出现在街上时,她就很疑惑。 这个小女孩究竟是因为什么能让赵尽忠如此宠爱她,他看她的眼中尽是宠溺。 赵尽忠本是个性子清冷之人,他从未表露出任何兄长对妹妹的喜爱。 以前她总是往将军府跑,每次去都给赵尽忠带礼物,但是赵尽忠都是对她不冷不热的。 有一次她无意中听见武德院下人们说,赵尽忠将她送的礼物都扔给了下人。 自那以后,王梦玲渐渐将对赵尽忠的仰慕之情藏了起来,埋在心里。 直到赵尽忠双腿瘫痪,一开始她也去探望,但是赵尽忠愈发恐怖的脾气彻底将她拒之门外。 她几次听到长辈们议论说,赵将军的儿子这辈子没救了。 她便也慢慢淡出了赵尽忠的生活。 两年多后的今日,王梦玲再次见到的赵尽忠,与两年前的他大不相同。 不仅身高相貌发生了变化,以往冷酷无情的少将军,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宠妹暖心的哥哥。 这让王梦玲一时间难以接受,也十分想探究赵尽忠这一系列变化背后的缘由。 “是,若若会医术。”赵尽忠直言相告。 王梦玲眼神中的意味变得晦暗不明。 地上本在痛苦求救的凌宇,此刻不喊痛了,却突然浑身发痒难受得在地上翻滚起来。 一边挣扎,双手还不停地在身上挠抓。 周若看到他这副样子,暗暗叹了口气。 然后她拉低赵尽忠,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凌宇痛痒难耐,喘息的空隙,他又扑到赵尽忠跟前,求他救他。 赵尽忠听了周若的话后,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对凌宇说。 “凌三,让我妹妹救你,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凌宇听见愿意救他,此刻只要不让他痛死痒死,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我答应!我答应!”他喘着重重的粗气痛苦地说着。 安常看到凌宇这副狗都不如的样子,很想嘲讽他几句。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只是汇聚成了一个气声:“切!” 赵尽忠冷静地说:“一,若是将你治好,你不能提我赵尽忠和我妹妹的名字, 不可让外人知道是我们救了你。 “好好好!我答应!”凌宇心里想,这是什么鬼条件,救了人还不想留名?他成全。 “二,我们只救你这一次,若是你痊愈后,又继续淫乱致病,不可再来找我妹妹医治。” 凌宇听见这个条件后大脑迟滞了一瞬,便又被痛痒催促着赶紧答应:“我答应我答应!” “三,这次你痊愈后,去做十件好事,并且从此以后不再欺负百姓。” 凌宇听后,在心中冷笑一声,却又立马答应:“好好好!我做好事,不再欺负百姓。” 周若一直盯着凌宇对赵尽忠说的这三个条件的反应,甚至用灵力去感应凌宇的状态。 然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两个小厮说:“把他放到那上面。” 两小厮见有人愿意救他们公子,二话不说立刻动手将人给抬回到坐榻上。 周若看了赵尽忠一眼,赵尽忠冲她点了点头,周若才迈步走到坐榻前,开始施针。 凌宇患的怪病实为阴气加淫气克制他阳气所致,普通针法和药物根本无法医治。 先前那个大夫还挺聪明,知道这种病自己治不好就赶紧跑。 这次凌宇就没想着周若能把他的毛病给完全治好,他就想着能让他缓解这股难受劲就行。 当周若扎下三针时,凌宇明显觉得身上那股乱窜的妖风停了下来。 接着,他的痛、他的痒逐渐减轻。 慢慢的,慢慢的,他舒服得睡了过去。 周若只在凌宇身上扎了五针,凌宇身上的病气就全部消除掉了。 他身上原本溃烂、结痂的地方,也都恢复如初。 凌宇就像换了一身皮一样。 两个小厮看到主子身上这种变化,震惊得差点合不上嘴。 他们主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睡过一觉了。 平日里主子几乎都是待在烟花柳巷中让女人伺候着。 如果是在国公府里过夜,那必定是几个下人轮番给他挠痒,一挠就是一整夜,根本不能停。 “神医啊......”其中一个小厮呆呆地看着凌宇不再粗糙的皮肤默默感慨。 安常和王梦玲自然是看不出凌宇身上病气的变化。 但是他们能看到凌宇的状态由刚才的狂躁,变成了现在的安稳沉睡。 还看到了他身上本是暗沉中透着黑的肤色,如今都恢复了常人的样子。 一个多月前,安常第一次见到痊愈的赵尽忠时,赵尽忠就告诉安常,他的腿是周若治好的。 当时安常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他想象不出,周若能把赵尽忠的腿治好这件事。 他理解不了,也来不及理解。 今日他才亲眼见到,周若能把太医院都不敢治的病,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治好了。 他这才将周若会医术和她把赵尽忠双腿治愈这件事理解、消化开来。 他心中暗暗滋生出一个想法,但是犹豫再三后,他又将想法压了回去。 王梦玲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懂医术,能治病。 她的震惊程度比安常的反应更加强烈。 王梦玲走到凌宇身前,仔细瞧他身上还未取下的银针,细得她差点看不见。 她又重新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四五岁,说话还带有奶气的孩子。 最后走到赵尽忠面前,“尽忠哥哥,你妹妹,把他给治好了?”她瞪大双眼,很是疑惑。 赵尽忠偏头问周若:“若若,都好了吗?” 周若一边收银针、做清理,一边点头回答:“都好了哦哥哥。” 赵尽忠回过脸,用眼神无声地告诉王梦玲:“你看,我妹妹说治好了。” 第69章 果松糕 “只是扎了几根针,就...好啦?” “她不会是扎错了穴位,凌三被扎晕过去了吧?” 王梦玲先是因看到赵尽忠太宠爱这个妹妹感到不高兴。 现在又因为这个妹妹几根银针就能治好凌三的奇病。 她不理解,不接受。 她不允许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厉害,还深受赵尽忠的喜爱! 赵尽忠对于身边人因周若能治好病而做出的各种反应,都已经见惯不怪了。 “正如二位的反应,”赵尽忠很镇定地对安常和王梦玲说: “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希望二位不要将今日我妹妹给凌三治病的事给说出去。” 王梦玲似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高兴地说: “我就知道,尽忠哥哥,你也不想说出去了被人发现是假的,会丢人,是不是?” 赵尽忠内心的火气因王梦玲这句话再次点燃。 但是他不想发作,只要王梦玲不说出去,她怎么想,不重要。 安常以前只觉得王梦玲势力,但是不知道她这么没脑子。 一边想着怎么讨好赵尽忠,一边又看不惯周若会医术。 这么蠢而小心眼的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赵尽忠的心。 “尽忠你放心,我绝不会透露半字。”安常发誓。 本来治好烟柳病就不是什么值得光彩的事。 若是把此事宣扬,保不齐以后赵尽忠兄妹俩都要被烟柳病患者围攻了。 更何况凌三这种百姓厌恶还来不及的人,治好了他又能获得什么好名声? 安常能理解赵尽忠的想法,所以他支持赵尽忠,不透露半分消息。 赵尽忠不再理会王梦玲,凌宇暂时也沉睡不醒,他便带着周若离开了聚满楼。 “哥哥,饿......”周若刚才用灵力给凌宇祛病,下了楼后肚子咕噜了好几声。 “又想吃果子了?” 周若微笑着点点头。 赵尽忠放眼望去,想在街上给周若买几个鲜果。 无意间看到了一间铺子牌匾上写着“果松糕”三个字,“那是什么?” 他打小就不喜欢吃糕点之类的东西,但是看到了“果”字,想着兴许周若会喜欢。 赵尽忠抱着周若走进了果松糕铺子,里面摆了好几种用果子做成的糕点。 一进门,周若就被店里的果子香气给迷住了。 “哇~好香呀!”她忍不住发出感慨。 哈喇子从周若嘴角偷偷跑出来,又被她吸溜一下给吸了回去。 赵尽忠被周若的动作给逗笑了。 掌柜看到赵尽忠几人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客官看看,都喜欢哪些口味的?” 说着,掌柜把几个口味的果松糕每种一块,装在竹盘中,递到了周若和赵尽忠面前。 周若二话不说,拿起橘子味的那块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软软糯糯的糕点在嘴里化开,带着浓郁的橘子香气,周若爱了,两眼直放光。 三两口就吃完了一块。 周若吃完橘子味的,她又伸手去拿柚子味的。 糕点刚入口,周若眼中又是一阵光。 赵尽忠对武甲说:“带些回去,让府里的厨子学着做。” 周若被赵尽忠抱着走出了铺子,她左右手各拿着一块糕点,爱不释手地吃着。 “哥哥,要是有柠檬的就好了。” 赵尽忠笑了笑,说:“若若喜欢,咱就种柠檬树,让厨子做!” “好哟!哥哥真好!”说着,小嘴吧嗒一下就亲在了赵尽忠的脸上。 赵尽忠渐渐习惯了周若这种表达开心的方式,也没有以前表现得那么尴尬了。 至少,脸不红了。 几人行走在靠近将军府的小路上,离开了主街,道路上行人渐少,也安静了许多。 这时,赵尽忠才问周若: “若若,在聚满楼,你为何要我对凌三提后面那两个条件?” 周若还在品尝着果松糕的美味,“哥哥,他做不到的。” 她有点像在答非所问,让赵尽忠更加想不明白。 周若不急不缓地将口中的果松糕都咽了下去,才解释说: “那个脏脏的男人,我治好了他的病,灵力一点都没有涨哦!” 赵尽忠惊讶地看着周若,听见周若又继续说到: “我给那个冰蟾叔叔的弟弟赶走了冰玄草的毒,灵力还能涨一点呢,刚刚那个人,没有。” 赵尽忠:“一点都没有?” 周若:“一点都没有!” 赵尽忠疑惑的是,凌宇再怎么不济,他也是国公府的三公子。 凌国公当年跟着皇上为朝廷殚精竭虑,立下了不少功劳,他的子孙怎么着也应该沾些功德吧? 赵尽忠正疑惑着,又听见周若说:“他这样的人没有功德。 不仅他没有,他还会减损他爹娘的功德。” 周若这番话让赵尽忠感到震惊,“若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嘿嘿嘿——”周若挠着后脑勺,笑嘻嘻地说: “娘亲念经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有些是我自己想的。” 凌宇病得如此严重,周若治好他,却感受不到半点灵力的增加,足以说明此人毫无功德。 赵尽忠跟他提后面两个条件,他虽然嘴上答应,但是周若能感知到,他不诚心。 本就没有功德之人,若是医者将其治愈,他还要再犯的话,其功德就会被透支。 “哥哥,下次他要是再来找我们给他治病的话,你就说我病了嗷!” “不许瞎说。”赵尽忠不乐意听见周若说自己生病的话。 “真的哦,他要是再犯病,我再给他治的话,我的灵力会减弱的。” 犯邪yin者,功德俱损。 周若出于治病救人的医者本心,将凌宇治好,那是他的造化。 周若治好他后,他要是不思悔过,不积功累德,再继续花天酒地导致生病。 这个时候周若再救他,就是助纣为虐,介入因果,她也要承受相应的果报,灵力会被扣减。 周若现在还不能分析得这么清晰,但是她凭感应就能知道是这么回事。 安常跟赵尽忠等人分开后,径直回了安王府。 他来到安太妃的房门外,犹犹豫豫,在门口徘徊。 好几次举起手想要敲门,但最后就是不进去。 安太妃房中的李嬷嬷正巧开门出来,要去给太妃取药。 在房门外看见了安常,“世子又来看太妃了?” 安常每日都会过来看祖母,下人们都知道他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安常:“嬷嬷,这几日祖母似乎好转了些?” 李嬷嬷:“太妃气色是好了些,国师给了王爷几颗丹药,太妃吃了,面色也润了些。” 但也就是气色好了一点,其他的症状都没有好转。 第70章 安王大怒 安常没有进去看祖母,而是来到了安王爷的书房外。 安常在门外踟蹰,听见书房内父亲正与下人谈事。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便听见屋内人说的话。 管家:“王爷,宁溪县的百姓今年遭难的不少,县令来请示今年王府是否还能救济一些?” 王爷:“这些事以往都是太妃亲自安排,一切照旧吧! 还有几处太妃出银子修建的私塾被烧毁...... 传我命令,凡是太妃救济过的,一切都不变。 即日起,银子都从王府公账上出!” 管家感慨:“太妃慈悲济世了大半辈子,相信一定能有贵人出现,将太妃治好的!” 管家出到书房外,就看到了候在门外的安常。 “世子,您找王爷?”管家客气上前询问。 “嗯。”安常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是安常在门外吗?”安王的声音从书房中传来。 管家向安常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安常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书房。 “爹。”安常给父亲请安。 安王正在书桌后低头看信件,安常进来后他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安常?今日功课可还认真?过几日为父要检查的。” 安王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太多的情绪。 “回爹的话,孩儿的功课都有认真应对。”安常紧着声音回答。 “嗯。”安王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安王察觉到不对,才又抬头看向一脸犹豫的安常。 “怎么了?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还是闯祸了?”安王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孩儿并未闯祸。”安常急于辩解,他的声调随着气息的节奏也跟着上扬了一些。 但是想到接下来想说的话时,安常的语气又压了下来。 “孩儿只是想问祖母的病情,有没有好的大夫能治好祖母的病?” 安王听见儿子是关心祖母的状况,原本坚硬的心也软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份歉疚。 “为父从国师那取了一些丹药,先给你祖母吃着,再看看效果。” 安常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爹,孩儿近日遇到一位医术很厉害的大夫,是否能请她来给祖母看看?” 听完安常的话,安王像是被噎了一口水,他皱起眉头,带着些讥讽的意味说: “很厉害的大夫?安常,你这回又认识了什么民间神医? 上回你领回来的那个术士差点要了你祖母的命!你还觉得不够添乱吗?” 安常被父亲说到心里的痛处,他立刻跪下来,哭诉道:“爹,上次是孩儿疏忽。 但是这次这个大夫不一样,她是......” “够啦!”安王突然怒气冲天地从椅子上蹭的站了起来。 “出去外面结识些不三不四的江湖术士,我看你也不用出门了,老老实实待府里吧!” “爹!”安常流下委屈的泪水,却又无力反驳父亲的意见,只好丧气离开。 他担心祖母的病情,总希望自己能为祖母做些什么。 可他年少无知。 大半年前,也就是在他跟母亲羽王妃回乡省亲之前,他在坊间结识了一位术士。 术士说自己能治百病,治不好不收银子。 安常信了,想着让术士给祖母试试,反正没有效果就不用花银子。 术士跟着安常进了王府,当时安王不在府里,羽王妃最喜爱安常。 见他一片孝心,也就没拦着他。 术士看见太妃人后,说她是中了邪。 在太妃屋外舞了一阵剑,烧了几张符纸。 最后将一碗符水给太妃服下,当夜太妃上吐下泻。 安常想要抓到术士,但术士出了王府后早就跑得没了人影。 安王回府后听说了此事,勃然大怒,说安常太过荒唐,竟然让江湖术士来给太妃诊治。 羽王妃也被安王狠狠训斥一顿,安王说她太宠溺儿子,失了理智。 羽王妃被安王责骂,心里难受。 又因自己疏忽而让安常误信术士,差点害了太妃。 一时间羽王妃心情低落,便带着安常以回乡省亲为由,散心去了。 这件事也成了安常的心病。 自那以后,安常凡是在坊间遇到的大夫,他都会谨慎对待。 宁可不相信,也绝不随意带回府里。 所以当安常在将军府听赵尽忠说,是周若治好了他的双腿时,他不敢相信。 在看到周若给下人扎针治病时,他都没敢认真去想周若是否真的会医术。 安常想的是,周若究竟是真会治病,还是那些下人在陪着她玩过家家。 直到今日,他在聚满楼亲眼看见周若将凌宇的烟柳病给治好,救活了凌宇。 他才开始重新审视周若,认真思考周若会治病这件事。 思考过后,安常动了心思,他希望周若能来王府给祖母诊治一二。 但是因前车之鉴,他又不敢轻易跟父亲提及此事。 犹豫再三后,才有了今日他斗胆进书房与安王谈论的场面。 结果不出他所料,安王大怒,甚至没让他把话说完,还禁了他的足...... “阿嚏!”周若此时正坐在将府兰香院纪萍房中,鼻子稍痒,打了个喷嚏。 纪萍因怀了孩子心里高兴,早早的就开始亲自缝制孩童的衣服。 她拿着针线坐在桌前细心缝制,和周若面对面。 周若则是拿着一本书,认真翻阅。 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把纪萍吓了一跳,一个哆嗦就扎到了手指头。 周若看见纪萍咬着指头吮吸,两人对视的一瞬,都笑了。 “看来是有人想念我们若儿了。是谁呢?会不会是军营里的将士呢?” 纪萍逗周若说。 “嘻嘻,娘亲,将士们可好了,他们每天都会给我摘好多好多果子!” 周若甚是怀念在军营里的日子。 但更怀念的,是能给这么多将士治病,灵力直接恢复到了五成。 将士们征战沙场,保卫的是一国的百姓,功德都比寻常百姓要高。 所以当时周若治好三十个左右的将士,灵力便能恢复一分。 这是普通百姓无法相比的。 可如今离开了军营,她又该去哪里寻找这么多人来治病呢? 今日救了凌宇一命,灵力一点都没增。 周若这下更是犯难了。 第71章 郑厨子病了 晚饭时间到了,下人将饭菜端进纪萍屋里。 “若儿,今夜就与娘亲共用晚膳吧。” 周若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然后把手里的书一扔,跳下凳子。 “娘亲,我去看看哥哥嗷!” 转身刚想跑,“站着!”纪萍故作严肃地叫住她。 “忠儿与你爹爹去西边办事去了,你要去哪看哥哥?” 纪萍知道周若的小心思,憋着笑说她。 “坐回来。”纪萍将一些肉和菜夹到周若碗里,“这些,再搭两个果子。” 周若一听纪萍愿意给她吃果子,两眼一放光,“好的娘亲!我这就来!” 周若开开心心地吃完了这顿晚饭,但是纪萍却吃不动几口。 “嬷嬷,怎么这两日饭菜都是这个味儿,与以往不大一样?”纪萍问。 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怀孕的缘故,导致胃口不好。 后来观察了几日,发现不仅是胃口的问题,这厨房的饭菜似是换了个口味。 “回夫人,郑厨子告病了,这几日换了厨子做的菜。”王嬷嬷回道。 “病了?”周若像是饿狼发现猎物般,瞪大眼睛看王嬷嬷,眼中闪着光。 “谁病了?什么病?”周若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纪萍看着周若的反应,很快也跟着反应过来,“哦对,郑师傅得了什么病?” “这.....老奴不知,得问问管事。”王嬷嬷说。 周若跳到王嬷嬷面前,拉着她的手说:“嬷嬷走,我们去问问。” 王嬷嬷愣了,她不明白,怎么一个厨子生病告假,小姐要这么上心? 纪萍看着周若,笑了笑,对王嬷嬷说:“嬷嬷,带她去吧。” 得到了娘亲的许可,想着很快就又能给人看病,周若开心极了。 她牵着嬷嬷刚走到门口,顿了顿,又折返回来。 周若走到另一张桌子前,上面放着她下午跟赵尽忠一块带回来的布袋。 周若揭开包着果松糕的布袋,闻了闻,将两块酸枣做的果松糕拿给纪萍。 “娘亲,这个果松糕很好吃,酸酸甜甜的,给你。” 纪萍心里一紧,呼吸停了一瞬。 周若这么小的孩子就能体恤到她怀孕没有胃口的苦楚,这让纪萍很感动。 纪萍接过周若给的果松糕,轻抚她的脸颊,“若儿真乖,娘亲谢谢你。” “娘亲不必客气,记得在院子里多种几棵柠檬树嗷。”周若笑嘻嘻地说。 “好,忠儿已经跟娘亲说了,过几日就让园公种上几颗,在后院也种一些。” 周若激动得跺着小脚,牵着王嬷嬷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厨房去了。 二人来到厨房见到了管事。 管事回忆着说:“郑厨其实病了很久了,直到前几日实在受不住,才告的假。 具体什么病,我也不清楚,我看他手脚都使不上劲,就准了他的假。” “那他住哪里呢?”周若问。 管事:“他回家去了,他家就在城西往外五里的小羊村。” 次日清晨,周若跑到武德院的时候,骁骑将军才啼鸣了两声。 “武柏,今天又是你当值呀?”周若笑吟吟地跟武柏打招呼。 她的精神特别好,充沛的活力把当值正犯困的武柏都感染得多了几分精神。 “小姐?”天还未亮,见到周若出现在武德院,武柏还是有些惊讶的。 “今儿怎的来这么早?”武柏心想,难不成小姐是肚子饿了,又想来院里摘果子。 “我去给你摘些果子?”武柏问。 周若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还不饿,我来找哥哥。” “小姐!”武柏叫住已经跨进武德院大门的周若。 “少将军丑时方归,才休息了一个多时辰。” 赵尽忠昨日傍晚随赵玉成去城西处理军队粮草事宜,子时过了才回。 武柏想告诉周若,赵尽忠还没睡多久,想让她先不要打扰。 可是周若仿佛没听见,一个劲地跑到赵尽忠的房门前。 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值夜房中的武甲睡得正熟,半点察觉不到有人进了正屋。 一向警惕的赵尽忠,也未发现周若进了他房里。 周若走近赵尽忠床边,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坐在床榻上,就着昏暗的晨光盯着赵尽忠看,等他醒来。 等着等着,周若也开始犯困。 直到骁骑将军的鸣叫声再次响起,周若吓得一激灵,又清醒了过来。 她想到还有正事要办,于是上前掀开赵尽忠的被子,把人给摇醒。 “哥哥!哥哥!快醒醒,别睡了......” 赵尽忠这才吓了一跳,蹭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还以为有敌情或是遭了贼。 看清是周若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若若,怎...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哥哥,厨子病了,我要去小羊村给他治病,你带我去好不好?” 赵尽忠一听说是厨子病了,起床气立马就犯了,一个厨子竟然也要惊扰到他。 他身子往后一躺,困得就又要睡了过去。 但是突然想到,周若得治病恢复灵力,下一秒又坐了起来。 “走!哥哥带你去!” 兄妹俩坐着马车,带着武丙和秋月一同前往小羊村。 一路颠簸,赵尽忠和周若坐在马车里却睡得香。 到达小羊村时,太阳已经升起。 整个小羊村还笼罩在一层薄雾当中。 村子里鸡鸣狗吠,却也透着一丝荒凉。 周若被秋月牵着下了马车,睡眼惺忪,一时间都没缓过劲来。 直到她嗅到村子里飘散出来的怪味,周若才从朦胧中睁开了眼睛,仔细查看这个村子。 “哥哥,这个村子有些奇怪。”周若拉着赵尽忠小声说。 “奇怪?”赵尽忠又往村子里仔细看了几眼,“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呀。” 但是赵尽忠有经验,既然周若觉得不对劲,那八成是有什么问题,他也变得警惕起来。 “我们先进去看看。”赵尽忠牵着周若,对武丙和秋月说道。 武丙和秋月手里都拎着不少东西。 走进村子,很多户人家的门都是紧闭着的。 应该是来得太早了,村民还没起床。 往里走一些,看到一个跛脚老人正往村口走来。 赵尽忠上前询问老人:“老人家,请问郑良毅家怎么走?” 跛脚老人侧着脑袋把耳朵靠近赵尽忠一些,赵尽忠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老人回正身子,朝他摆摆手,然后走了。 第72章 奇怪的小羊村 周若告诉赵尽忠:“哥哥,那个老人家耳朵听不见。”她感应到了。 赵尽忠几人又继续往村子里走去。 走了百步,终于看到一户人家半敞着大门。 赵尽忠走近,轻叩门扉,无人响应。 他从门缝往屋内探头,看见外间屋子的床上躺着一个头发鬓白的老人。 于是赵尽忠推门而入,这才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出来。 男人看见赵尽忠是陌生面孔时,吓了一跳,语调不自觉升高道:“你是什么人?” 周若也跟着挤进了屋内,村子外那份奇怪的感觉,在这屋子里更浓了一些。 “大叔您别怕,我们是将军府来的,想跟您问问郑良毅家怎么走?” 男人听说是将军府来的,心里松了一口气,村里人都知道郑良毅在将军府里当值。 他将药碗放下,走出门外,给赵尽忠指路:“这路直走,到那口子右拐,第三间便是。” 周若感应到,这大叔身上也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大叔,老婆婆得的什么病?”周若指着床上的老人问。 “哎!我也不知道啊,大夫都说不清到底是啥病。 我娘发热了好几日,大夫就给开了些退热的药。”大叔心里很沉重,面露难色。 周若凑近那碗药,这药中也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她挠了挠小脑袋,心里嘀咕:到底是什么东西呢?灵力都感应不出来。 周若心里不服气,干脆直接爬上床,把身子探到老人身上。 “哎哎哎——你这小娃娃是要做什么?”男人看见周若的动作后,想上前制止。 赵尽忠拉住男人,说:“这是我妹妹,她懂些医术,不妨让她给老人家看看。” “懂医术?”男人先是一愣,接着就嗤笑道: “这么小的娃娃懂医术?你别诓我没读过书哦!” 周若也不管这男人的反应,她一根手指搭上老人的眉间,静静地感受着老人的气息。 老人确实是有热症,伴随着体虚,所以长时间都处于昏睡之中。 但是老人的表症之下,周若隐隐约约能感应到,似是有什么东西引发了老人家的病症。 赵尽忠走近她身边,问:“若若,如何?” “奇怪!”周若皱着小眉头说。 “欸?大夫也是她这个语气。”男人听见周若的话,又想起了昨日大夫诊断后的样子。 但是他不知道,周若说的奇怪,是感应到老人家体内的病源,说的是病源奇怪。 大夫困惑,是因开了几副药给老人家服用,都不见好转,稀里糊涂地觉得病症奇怪。 周若疑惑间便掏出了银针。 男人见状惊恐万分,以为周若要胡来,“住手住手!娃仔你可别胡来啊!” 赵尽忠拉住男人,“叔,她真的会治病,你让她试试,出了什么问题我担着!” “试试?你们这些孩子开什么玩笑......” 男人话没说完,周若一根银针已经扎入老人家头部穴位中。 “我的娘欸!”男人说着就要做出哭丧的样子。 “嘘!”周若严肃的表情,示意男人不要出声。 过了一会儿,老人家先是轻咳了几声。 周若见老人家有了反应,便将银针取下,“好了。” 接着,老人家缓缓睁开眼睛,眼珠子转动了几下,逐渐恢复意识。 周若跳下床,男人扑上去,“娘!娘!你咋样啊?” 老人家慢慢恢复了气力,挣扎着就想坐起来。 男人将手扶上老人家的额头和脸庞,刚才还滚烫的身子,现在已经不烫了。 等男人反应过来,转头去看赵尽忠他们,却已不见人影。 男人正要出门去追,想感谢他们,手却被老人拉住:“儿啊,娘饿了,去弄些吃的吧。” “欸好好,我这就去。”男人应声回答。 老人已经好几日都没进食,难得有食欲,男人开心地往厨房去,也就不再去追赵尽忠他们。 赵尽忠牵着周若来到郑良毅家门口,大门紧闭。 他拍了几下门,院中无反应。 赵尽忠给武丙使了个眼色,武丙将手中的物品放下。 只见武丙后退两步,助跑上墙,纵身一跃,直接翻进了院墙。 武丙从院内将大门打开,赵尽忠几人走进院子。 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周若感应到了。 正屋的门此刻被人打开,开门出来的人正是郑良毅。 “少将军?!”郑良毅看清来人是赵尽忠时,惊讶不已,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少将军,小姐,你们怎么来了?”郑良毅颤颤巍巍地走着,看上去浑身无力。 “看你来了。”赵尽忠微笑着说,“我娘一直惦记你做的菜。” 郑良毅惊讶之余,又被感动到了。 他轻抹眼角的泪水,将赵尽忠几人请进了屋内。 武丙和秋月将带来的慰问品放到了屋里的桌上。 周若从进门见到郑良毅的第一眼开始,就一直仔细观察他的病症。 很奇怪,郑良毅的表症周若一眼就看出来了,可是跟那老人一样,表症下还有病源。 奇怪的病源,周若一样感应不出来。 她在心里纳闷,难不成跟军营里大夫们那样,中了蛊毒? 需要等找到蛊虫所在后才能弄清楚究竟是什么病源吗? 郑良毅和赵尽忠闲话间,郑良毅的媳妇许茹也出来了。 许茹面色蜡黄,单手扶着腰,精神一点都不好,但是也没有什么大病。 周若更加疑惑了。 “郑师傅。”周若学着纪萍礼貌称呼,“村里很多人都生病了吗?” 听见周若这么一问,郑良毅和媳妇对视了一眼。 “小姐果然慧眼!”郑良毅扶着椅子坐下,“咱小羊村近两年怪得很。” 周若来兴趣了,搬了张小凳子直接坐到郑良毅跟前听他说。 郑良毅:“近两年啊,村里的人时不时总会生些病,好像每人的病症都不一样。 请了大夫来,大夫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也给开了药。” 许茹也接着丈夫的话说:“大夫给的药,总是得吃很久,十天半个月病症才能有些起色。 可过了一些日子,又开始犯病了。” 郑良毅:“有时候是旧病复发,有时候又是新的病症。 日子富裕些的家里就长期吃着药,日子紧着的家里干脆就不吃药了。” 许茹:“这不,上个月,对门家的两个儿子都走了,他们就没吃药。” 第73章 没有一个是好的 “你呢?”周若仰着小脑袋问郑良毅。 “我?”郑良毅想了想,说:“我大约是前年开始感觉到身体乏力的。 当时并未在意,以为是自己年纪渐长,身体出些小毛病也是正常。 可谁曾想,这乏力感与日俱增,近两个月愈发严重,现在连锅都颠不起来了。” 郑良毅说完,很是丧气。 周若认真听着,点点头,然后安慰郑良毅:“郑师傅别担心嗷,我来帮你。” “这?”郑良毅原本低沉着脑袋,听见周若说来帮自己时,突然抬起头。 他先看看周若,又转头看看媳妇,第一反应是没明白啥情况,小孩子能帮他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拍了一下大腿,跟他媳妇说: “唉呀!我给忘了,小姐是小神医呐!我想起来啦,小姐给府里下人们治病都治好啦!” “啊?”许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赵尽忠轻咳了两声,说道:“我也是若若治好的。” “嚯!”郑良毅突然抓住媳妇的手,激动地说:“这下好啦!这下我们有救了!” 夫妻俩握着彼此的双手激动了好一阵,镇定下来后,郑良毅把手伸到周若面前。 “小姐,您给我瞧瞧,我得了什么病?该如何治?” “我这就给你治嗷!”周若说着就掏出银针。 郑良毅怔愣地看了媳妇一眼,回过头问周若:“就...就开始治啦?不号个脉啥的?” “嘶——”郑良毅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手腕上有一瞬间的胀痛。 定睛一看,周若已经在他手腕上扎了一根银针。 左一针,右一针,脚上又两针。 也就两个眨眼的功夫,郑良毅突然叫唤起来:“欸欸——我左手扯得疼...... 欸欸——我腰也扯得疼......欸欸——腿,腿疼......” 郑良毅觉得体内有一股气从上至下在身体每个角落都窜了一遍,然后从脚板底溜了出去。 “我的老天爷,好舒服啊——”郑良毅仰天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靠着椅子躺了下去。 “夫君,你怎么样了?”许茹看着丈夫一系列反应,心一直揪着。 “媳妇,我感觉我的身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坦过了!” 郑良毅感慨道,连说话的中气都足了不少。 说完,他站了起来,活动了手脚,困乏之感已经没有了,他就地便可轻松将媳妇抱了起来。 “唉呀,这么多人看着呢!”许茹突然被丈夫腾空抱起,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郑良毅太过激动,也顾不上那么多。 他将媳妇放下,跪到周若面前磕了个头,“多谢小姐,明日我便可以回将军府了。” 周若嘿嘿嘿笑了几声,对许茹说到:“婶子,轮到你啦!” “我?”许茹指着自己反问。 “嗯!”周若点头,“你腰疼,头也会疼,天一冷,你的腿还会抽筋。” 郑良毅和许茹夫妻二人震惊。 郑良毅:“小姐都没给我媳妇号脉,就把我媳妇的老毛病全说中了?” “嘻嘻,婶子你去榻上躺好,两针就好嗷!” 许茹一脸茫然,但是也听从着往榻上一躺。 周若取出两根银针,一根扎腰上,一根扎头上。 过了一会儿,“好啦!”周若取下银针。 许茹起身的时候就发现腰已经不痛了,“欸?” 她站到地上跳了两下,“真的不痛了!我感觉这身子都轻了不少!” 周若正在低头收针,突然间院外的村子中传来了一阵锣鼓声。 声音来得突然又刺耳,周若没站稳,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呜呜呜——吓到我了——嘤嘤嘤......” 赵尽忠见状赶紧上去将周若抱起,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村中锣鼓声伴随着人的吆喝声:“王府的物资到了,大家尽快到村口领取!” 吆喝的人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猛敲锣鼓走过家家户户门前。 “王府?”赵尽忠疑惑。 郑良毅答道:“少将军,是安王府,安王府定期都会往村里送吃的用的,已经很多年了。” 赵尽忠:“安常家?” 郑良毅:“是的,少将军,就是安世子家。” “夫君,你现在手脚利索了,你快些去领物资吧!”许茹提醒丈夫。 “欸对,少将军,小姐,那我先去?” 赵尽忠牵起周若说到:“我们一块去看看。” 当赵尽忠几人来到村口时,领物资的村民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 “哇哦——”周若看着长长的一排人影感叹道:“没有一个是好的欸!” 赵尽忠没理解周若的意思,“若若,你说什么?什么没一个是好的?” “哥哥,”周若凑近赵尽忠悄悄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病。” 赵尽忠站直身子,往村民那边仔细看了一下,确实大部分人都不太精神。 他确认周若所谓的“有病”并非在骂人,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就没有一个人是好的?”赵尽忠难以相信。 周若摇头,“没有一个是好的。” 太奇怪了,不像是中毒,也不是会传染的病疫,那到底是什么呢? 正当周若和赵尽忠站在一旁沉思时,排队的村民们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应该说是大多数人都感到震惊比较贴切。 因为大伙看见郑良毅健步如飞地走向队形,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与众人的状态大有不同。 大家很奇怪连日来都乏力到不能出门的人,怎的突然就好了。 于是众人问他原因,他便解释说是周若治好了他的病。 众人喧哗并非因为有人治好了郑良毅的病。 而是当众人将目光投向周若——这个四岁的孩子身上时,喧闹声才开始此起彼伏。 “毅哥你别闹了,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是在哪里看了大夫,别卖关子,直接告诉我们吧.....” “良毅,要不你把那大夫请到村子里,我们每户都给你一点介绍费,如何?” ...... 众说纷纭,就是没人相信郑良毅的话。 郑良毅气不打一处来,小姐和少将军大老远亲自来到村里把他和他媳妇的病给治好。 本想告诉村里人,让周若也能给大家伙看看。 却不曾想这些邻居没一个人相信他说的话。 第74章 义诊 郑良毅气得脸都红了,他憋着一口气走到周若和赵尽忠身前。 可当他看到周若那纯真灿烂的笑脸时,心里的火气已消了一半。 “少将军、小姐,我跟他们说了是小姐治好了我的病,他们都不相信。” 郑良毅一脸丧气,表情还有些为难。 “郑师傅别生气嗷!我都习惯了。” 周若笑着说,完全没有因为郑良毅的话感到一丝忧伤。 郑良毅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周若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心态这么好。 “像我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会医术,能有几个大人相信呢?”周若又补充一句。 噗嗤!赵尽忠、武丙和秋月听见周若的话都笑了。 “哦~呵——呵呵,小姐真是可爱,确实可爱。”郑良毅这下心里已经没有了半点火气。 “郑师傅,你看嗷。”周若往排队的人中随便指了几个,“那个人肩颈痛,痛到手抬不起来。 那个,头痛,严重的时候像裂开。 那个,肚子疼,经常拉稀。 还有那个,眼睛常常看不清,有时甚至看不见,也会耳鸣。 ......” 周若叭叭叭的一下子给郑良毅指了十几个人说出了症状。 郑良毅当场愣在原地,缓了一会后,说:“那个,小姐,你等等啊!” 说完,郑良毅快速跑到队伍前面,把刚才周若说的症状,大差不差地说给了对应的人听。 不过他也只能记住几个人的,被他指出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看看郑良毅,又偏头往周若这边看了看。 紧接着,被郑良毅点过的那几个人一窝蜂往周若这边冲过来。 “大夫!小大夫!你给我治治!” “还有我还有我!” ...... 七八个人你争我抢地挤在周若面前。 赵尽忠看着这混乱的局面,一把先将周若护在身后。 他镇定地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想看病可以,大家先回去领物资,领完物资再过来。” “我们先去领物资,那你们不会走吧?”个别村民不放心地问。 “不走,我们就在这里,你们可以相互告知,身子不舒服的,领完物资就过来这里排队。” 赵尽忠耐心跟他们说。 “好好好!”大部分村民说完就散开,陆陆续续回到队伍中。 有一个村民没走,就是刚才周若说他肩颈痛的那个。 “那个...大夫,你能不能先给我看看,我这肩痛得不行,等会还得扛东西,太难受。” 郑旭有些尴尬,刚才老远说不相信周若能治病的人中,他声音最大。 “嗷!”周若看了他一眼,便从怀里掏出银针,“大伯你解开衣服,蹲下来。” 郑旭照做。 周若快速在他肩膀上扎了两针。 郑旭瞬间就感觉到呼吸都通畅了不少。 “好啦!”不消片刻,周若便将银针取下。 “这...这么快吗?”郑旭心里充满疑惑。 那种“要是不好我就喷死你”的心思还在他脑子里旋转。 可当他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肩膀,“不...不痛啦?” 郑旭难以置信,他又使了些劲动了动肩膀,“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 郑旭面色夸张地说:“我已经五年抬不起手臂了,可现在你看,我两个手还能抡圆咯!” 队伍中的村民看到了郑旭的动作,都目瞪口呆。 一边想过来给周若看病,但是又一心惦记着物资,毕竟那是全家人的口粮。 队伍中的人渐渐开始躁动起来,大家相互催促着前面领物资的人动作再快些。 “大夫,这诊金得收多少啊?”郑旭兴奋了一会。 想到自己还没给大夫付银子,又突然沉下脸来。 “不用银子嗷!”周若冲郑旭笑着摆摆手。 “看病不收银子?这...这合适吗?”郑旭虽然有时候嘴是毒了些,但是该做的事也不含糊。 周若有些犯难,她用不着银子,也不想收百姓的银子,毕竟她得靠着给他们治病恢复灵力。 今天她也不想在这里跟百姓要果子吃,也说不上为啥,就是不想。 周若向赵尽忠投去求助的眼神。 赵尽忠意会,坦然说道: “大伯,我们不收银子,我们是将军府的,跟安王府送物资一样,给你们义诊来的。” “义...义诊?” 郑旭想不到看了那么多大夫都治不好的病,今日在家门口不用银子就给治好了。 “对。”赵尽忠确定地回答他,“家中要是还有人身子不适,也可以过来治。” “天爷欸!我们村是救过菩萨吗?这......那我就先谢过小大夫了!” 郑旭道谢后快速跑回队伍中排队领物资。 在众人看见郑旭抡臂的时候,队伍就已经炸开了锅。 人群中一下子就传开了,那五十步开外的小孩子,能治病。 于是先领完物资的村民,便一一来到周若面前排起了队伍。 小羊村村口便有了这样的景象:东边和南边各排了一个队伍。 南边领物资的队伍渐渐变短,东边看病的队伍渐渐变长。 周若坐在小马扎上给村民们一一行针治疗。 村民们的表症都不严重,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体内都存在那个周若看不清的病源。 周若认真地给每个村民解除病症,看着村民们满意地离开,周若心里却有隐隐的不安。 这一日,周若治疗的村们人数超过了五十人,按理说灵力应该能涨一分。 可是直到她坐上了回程的马车时,却听不见脑中的声音响起。 周若想,会不会是像在军营里给赵玉成第一次驱毒除阵后,灵力也没涨一样。 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将村们的病彻底治愈。 村民们的好转,也只是表症的解除。 而引起表症的那个病源还在。 周若越想越不开心,五成灵力,连病源都看不清,真让人恼火。 她双手抱在胸前,撅着小嘴,生起了闷气。 赵尽忠看她生气的样子觉得好笑,关切询问:“怎么?今日治好这么多人,还不开心?” “根本就没治好!”周若气呼呼地说。 “啊?”赵尽忠一脸懵,“那些村民们不都已经......” 村民们都很满意的离开了,怎么会没治好? “就是没治好,脑袋都没响!” 第75章 凌三不是个东西 倒也不是完全没感觉,这次给村民们治病,周若能感受到灵力有变化。 不像治好凌宇后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不过此番感觉不太明显。 “会不会脑子有些不灵光了?”赵尽忠此话一出他就后悔了。 周若鼓着眼睛盯着赵尽忠看,带着埋怨的眼神。 赵尽忠赶紧解释:“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明日我们再接着治,可能明日就有声音了。” “哦。”周若低下头,也认可了赵尽忠的说话。 赵尽忠长舒一口气,说话真得小心些。 接连三日,赵尽忠和周若每日一大早就出发小羊村义诊。 三日下来治疗的村民不下两百人。 然而,周若脑海中的声音就是不响。 第三日傍晚,周若和赵尽忠正要乘马车回城。 周若站在山岭上,就着夕阳俯瞰整个小羊村,她突然就觉得好委屈。 小脚猛地一跺,周若对着整个小羊村用五成灵力画了一道解难符。 她心里有气,便把心中的那股气全都投在符上,对着小羊村虚空打了出去。 顷刻间,那些藏在村子里、村民身上的病源都颤抖了。 这些病源似是被什么力量震慑到,病源能量都减弱了两分。 “灵力恢复至五成二。” “哼!这还差不多!”周若听见声音后,可算是出了一口气,“就知道欺负我!” 苍蝇再小也是肉,这回总算是有动静了。 理论上应该差不多恢复到五成半的灵力,现在只恢复了五成二。 只有一个理由,小羊村村民们的病症尚未解除。 周若和赵尽忠乘坐马车进了城后,马车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周若拉起帘子,观看着街上的景象。 “哥哥!”周若忽然叫住赵尽忠,“那个老爷爷是在做什么?” 周若指着一个白胡子老人,摆着一张小桌子,立了一面旗子,旗子上写着“卦”字。 赵尽忠探头看了一眼,说:“那是道士给人算卦的。” 算卦的......周若开始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正当周若在思考自己的打算时,赵尽忠突然一拳打在了马车棚壁上。 他还低声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周若抬头看他,就看见赵尽忠一脸愤怒地看着窗外。 周若再转头往窗外看去的时候,却没看见什么奇怪的事情。 “哥哥,你怎么生气啦?”她轻声问。 “凌三!真不是个东西!”赵尽忠咬紧后牙槽说着。 刚才马车路过百花苑时,他看见凌宇醉醺醺地挂在两个女子身上。 一看就是刚从百花苑中鬼混出来。 “下次他要是再发病,你绝不可再救他了,此人无药可救!” 周若想了想,“哥哥你说的可是那个又脏又臭的人?” 赵尽忠点头。 “放心吧哥哥,我不是说了吗,若是再救他,我的灵力该退减了,我才不傻呢!” 周若愤愤地说,想起凌宇身上那股味,又差点犯恶心。 安常被禁足在王府中已有几日。 这几日里,他除了每日固定功课加倍外,就只有两件事。 一是去看望祖母,二是陪他那五岁的妹妹安楠舞刀弄棒。 这日,他与妹妹在后院练习棍法。 羽王妃和国公夫人柳氏沿着院廊漫步闲聊,正好经过后院。 安常听见母亲紧着柳氏问:“你说凌宇的病已经治好啦?” 柳氏压低了声音说:“是呀!就在聚满楼,太医院都治不好的病,竟被个孩子给治好了。 宇儿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 正说着,柳氏瞥见了安常,恍然想起来,“那天安常也在的!” 听见二人谈话中提及自己,安常将目光投了过去。 羽王妃温柔唤道:“常儿,你来。” 安常放下手中的棍棒,小跑至母亲面前,礼貌地跟柳氏问安。 “常儿,前几日你去了聚满楼了?”羽王妃问。 安常听着这个问题,看了眼柳氏,心里警惕起来。 如果要问他那日在聚满楼碰见凌宇的事,他可不能承认。 他答应过赵尽忠,不把周若治好凌宇病的事给说出去的。 “怎...怎么了娘?”安常故作疑惑。 羽王妃:“你柳伯母说,前几日凌宇在聚满楼,你也在?” 果然是问凌宇那件事,安常假装不知情:“啊?什么时候?” 柳氏:“那日凌宇在聚满楼发了病,说是将军府的赵尽忠和他妹妹将他治好了。 宇儿说你当时也在。” 呵,这凌宇真不是个东西!明明答应了赵尽忠不外传,这下把他安常都给抖出来了。 “啊?我不知道哇,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凌宇了,也很久没去聚满楼。是不是看错了?” 安常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但是他也好奇,柳氏跑来跟他母亲说凌宇被赵尽忠妹妹治好病这件事,只是闲聊? 柳氏离开王府后,安常跑到羽王妃屋里。 假装是去陪母亲喝茶,实则是要探探话。 安常呷了一口茶水后,漫不经心地问:“柳伯母怎的突然说起凌宇的事来?” 羽王妃嘴角微扬,自己儿子的德性她最清楚不过。 安常就算装得再像,他心虚的那股劲总是逃不过羽王妃的眼睛。 羽王妃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茶,然后才不急不缓地说:“她就是感慨一下。” 安常:“哦——” “常儿,”羽王妃忽然换了个话题,“你说要是让赵尽忠的妹妹来给你祖母看看,如何?” 安常放下茶杯,拍了一下桌子,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气势。 “娘,咱俩想一块儿去了,可是爹他能同意吗?”安常感慨之余又表现得忧愁。 羽王妃也放下茶杯,笑着看安常,不说话。 片刻后,安常才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 “欸——娘,你真是的,怎么套我话呀!”被母亲发现自己撒了谎,安常有些难为情。 羽王妃:“所以柳伯母说的是真的,真是赵尽忠妹妹治好了凌宇,你也在场?” 安常埋怨地看了母亲一眼,嘟囔道:“我答应过尽忠不说出去的。” 羽王妃嗔怪他:“娘又不是外人。” 安常想了想,叹了口气,说:“是,赵尽忠的妹妹周若,治好了凌三。” “周若不仅治好了凌三,赵尽忠的双腿也是她给治好的。” 第76章 摆摊治病 “哦?就是那赵将军认下的义女?我记着也就跟咱们楠儿差不多大吧?”羽王妃惊讶问道。 “周若还没安楠大呢!”安常在心里对比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差别,一个头两个大。 “哦?”羽王妃又从儿子身上察觉出了不一样的情绪,“你似乎很看好赵家的这个妹妹?” “这么聪明乖巧又可爱的孩子,谁不喜欢......”安常理直气壮地说。 羽王妃听罢,笑而不语。 “娘,那日我想跟爹说,让周若来给祖母看看的,可爹都没让我说完,就把我禁了足。” 安常小声地跟母亲诉说自己的委屈。 羽王妃这才知道,安常被王爷禁足是这个缘由。 “先前那事确实是我们疏忽了,差点酿成大错。”羽王妃心有余悸。 “如果那孩子真如你说的那般厉害,确实应该让她来给祖母看看,我们得想个法子。” 有了母亲的理解和支持,安常心里松快了不少。 小羊村的百姓得到了周若的医治后,一时间都恢复了活力。 渐渐地,村子又充满了生机。 郑良毅也回到了将军府掌勺,能吃上他做的菜,纪萍感觉舒服了很多。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周若坐在院子里,双手托着下巴,呆呆望着天。 王嬷嬷从她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长木棍。 棍子上绑着一面旗子,是嬷嬷亲手裁剪的。 “小姐,老身做好了,你看看是否还行?” 周若接过旗杆,在空中左右扬了两下,夸赞道:“嬷嬷真厉害!谢谢嬷嬷!” 可她看着那空空的黄色旗子,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个字! 她想起那日在马车上看到算卦老人的旗子上有个“卦”字,所以自己的旗子上也该有个字。 周若想了想,她觉得应该有个“医”字。 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认识这凡间的诸多文字,可是却不会写。 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里的人都用的什么东西来写字。 上一世,要写字写药方什么的,只要在眼前虚空写了就好,很是简便。 “嬷嬷,你会写字么?我想在这旗子上写个字。” 王嬷嬷有些尴尬,“老身的字丑,写上去难看。少将军的字漂亮,府里数他写的字最好看。” “好哒,我去找哥哥写!” 说着,周若拖着长长的木棍,往武德院跑去。 “哥哥~哥哥——”刚跑进武德院,周若就迫不及待地呼唤赵尽忠。 正坐在书桌前写字的他,起身往门口走。 周若拿着棍子,快跑着想冲进赵尽忠的屋内。 不曾想棍子横着,直接卡着门框。 周若往前跑的冲力全都撞到棍子上,整个人向后弹了出去,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呜呜呜......好痛啊......” 周若揉着屁股,刚才的激动劲儿瞬间就消减了一大半。 赵尽忠目睹了她被木棍卡着撞飞出去的过程,哭笑不得。 “若若,你这是要做什么?”他上前将周若扶起来,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周若一边捂着屁股,一边指着地上的旗杆说:“哥哥,旗子......” 赵尽忠把旗杆捡起,看了一眼,“这是干嘛用的?” “哥哥,帮我在旗子上写字,写个‘医’字。” 赵尽忠不解,“写来何用?” “像算卦的老爷爷那样。” 赵尽忠想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你,要去摆摊治病?” “嗷......”周若对摆摊治病这件事情绪并不高。 她可是个医仙子啊,上一世,求她治病的人都排着长队。 何时需要她绞尽脑汁去找病人,还要沦落到摆摊治病的地步。 “不是...你,赵大将军的女儿,摆摊治病?” 生来就锦衣玉食的赵尽忠,一时间无法消化周若的这个主意。 “嗯......可我总得治病呀,我的灵力还差一半呢......” 赵尽忠理解周若为了恢复灵力而努力给人治病的心情。 “可你不是不希望别人知道你会医术吗?” 周若小声嘟囔着,又掰着手指数了数,“是不想太张扬,可还有不到十个月了......” “什...什么不到十个月?”赵尽忠听着周若的话,觉得不对劲。 周若看了赵尽忠一眼,有些丧气,“就是十个月的时间呀,要是灵力恢复不到十成......” “不到十成,会怎样?” “我就会死了。”周若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向赵尽忠,抿着小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周若扑到赵尽忠怀里,很伤心地说:“哥哥,我不想死!呜呜呜......” “怎...怎么会这样......?十个月......”赵尽忠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的大脑在经历一阵空白后,开始飞速运转。 赵尽忠想,要不给周若开个医馆,可是她几乎不需要药材。 开医馆要花钱花时间,也未必能招来很多客源。 去张榜吗?昭告百姓将军府有个大夫能治病。 这也不妥,将军府本就戒备森严,总不可能让百姓踏着门槛进来治病。 以少将军的身份去打听哪里有王公贵胄生病了吗? 可是哪个贵人能相信一个孩子能治病,又愿意让一个孩子治病呢? ...... 一阵头脑风暴后,赵尽忠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哥哥给你写上字,陪你一起去摆摊!” 周若眨了眨一双泪眼,看着赵尽忠将旗杆拿进了屋里。 她小步跟上,赵尽忠进屋后直奔书桌前。 他拿起毛笔,往旗子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医”字,字体俊秀,笔锋遒劲有力。 “哇~”周若被赵尽忠挥毫泼墨的样子吸引住了。 她踮起脚尖,伸手拿过赵尽忠刚刚用过的毛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画了两笔。 “欸?这笔怎么软软的?”周若来回试了几下,就是画不出一个像样的字来。 “想学写字了?”赵尽忠问。 周若一只小手握着毛笔,样子很可爱,但是拿笔姿势完全不对。 她将笔放回去,拿起长棍将旗子在空中挥了几下,“哥哥的字真好看!” “走吧!改日再教你。” 赵尽忠带着周若,叫上武甲和武丙收拾了桌子凳子,几人出发往街上去。 第77章 艰难的开局 赵尽忠几人来到城中热闹之处,寻了一合适的地方,让武甲和武丙支起摊子。 周若往凳子上一坐,两只手搭在桌面上,伸长脖子张望,两只小腿悬空吊着。 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有人驻足,想看看她们这摊子是干啥的。 行人观察了一会儿,抬头看见旗子上的“医”字,又低头看看周若。 似是看不到摊主一样,没耐心地走了。 “哥哥,怎么没人来治病呀?”周若等了一刻钟,连个询问的人都没有。 赵尽忠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有为生计发过愁,也从未做过摆摊售卖之事。 迷茫中,他们听见十米外有个算命的摊子,上一个客人刚离开,摊主便开始吆喝起来。 “袖里玄机,掌上乾坤,四柱八字,十文一测!不准不要钱!” 赵尽忠灵机一动,“武甲,拿纸笔来!” 武甲将一张大纸摊开在桌面,赵尽忠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在纸上挥动起来。 “妙手神医,针到病除,无病不治!” 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张贴,赵尽忠命令道:“武甲、武丙,你俩扯开,站前面去!” 武甲和武丙两人将赵尽忠写好的字撑开,站到桌角前。 “武甲,吆喝!”赵尽忠又命令。 吆喝这事武甲在行,当年他跟着赵尽忠带骁骑将军去比斗,靠他这嗓子雄震了不少气势。 “妙手神医,针到病除,无病不治!”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身有不适者,都可以过来给神医看看啊!” 武甲这嗓子一开,确实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有几个好奇的人往这边凑过来,看了看那张大字,又往桌子后面瞧了瞧。 “神医在哪呢?” 赵尽忠和武甲武丙三人都将目光指向坐在桌子后面、瞪着大眼睛、鼓着小红腮的周若。 “她?”行人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赵尽忠三人点点头。 “唏——”围观的人甩了甩袖子,瞬间散开了。 路过的一位大婶看不下去了,对他们说道: “你们这些孩子就爱瞎胡闹!要是没事,就回家多读些书!” 赵尽忠赶紧解释:“我们没有胡闹,我妹妹真会治病。” 大婶一脸鄙夷,但今日就与赵尽忠几人杠上了。 她往桌前一坐,伸出一只手,“娃娃,你来给我看看,我身体咋样啊?” 周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大婶会停留下来给她看病。 赵尽忠从背后推了推周若,周若才惊醒道: “婶子,你没啥大问题,就是老寒腿,天气一凉,你的腿就难活动,也是挺难受的哦。” “呀?”大婶的表情从不相信变成了疑惑,“你莫不是猜的吧?” 周若摇摇头,“不用猜,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只用两针就可以治好。”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大婶面前比画。 “两针?”大婶瞪着眼睛不解地问。 “是哒!”周若拿出银针,“婶子,你把裤腿拉上去,我给你扎针哦。” “呵......呵呵呵呵...”大婶慌忙站起身子,“这孩子真是疯了......” 说着,她拾起刚才暂放在地上的菜篮子,往肩上一挎,“你们真是太胡来了!” 大婶慌乱逃走,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再看周若一眼。 “这婶子是怎么了?我都没给她扎针,她的腿怎么就能跑这么快了?” 周若看着大婶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 赵尽忠拉过一张凳子,无奈叹气,身形有些松垮地坐到周若身边。 一坐就是一个时辰过去,愣是没有一个病人愿意来给周若诊治。 但是仙子的运气从来都不会差,这不,不远处一个身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步履蹒跚地走着。 看他的样子,不少片刻就会路过周若面前。 “哇~”周若瞬间双眼亮了,他盯着这位大叔一直看着。 “疟疾、肺痨、蝎子毒......十、九、八......三、二、一,倒!” 周若话音刚落,男人便精准地倒在了周若的摊子前。 位置正中,分毫不差,看起来就像是上天特地给周若安排来的病人。 “哥哥,快!”周若推着赵尽忠过去。 很快群众们就围了上来。 男子面色惨白,呼吸微弱,一副死相。 “哥哥,快给他遮一遮,他不能晒太阳哦!”周若边观察男子的症状,边对赵尽忠说。 武丙眼疾手快,他从附近摊位上借过一把大伞,撑开挡在男人身上。 人群中开始有人交谈起来。 “这是他孩子吗?他是怎么了?” “看起来病得不清,孩子怪可怜的。” “不是不是,这孩子不是他的,这孩子在这摆摊呢!” 众人往周若的摊子上看了一眼,“神医?!” 有人惊呼,有人嘲讽。 有知情人劝阻:“孩子,你可别瞎整啊,这人刚从济世堂出来的。 济世堂的李大夫都救不了他,你别闹着玩,他要是死了,罪名就落你头上了。” 周若倒是平静,她淡淡地说:“我可以治好他。” 众人一片喧闹,有人嗤笑:“这是哪来的孩子说这大话,李大夫都治不好,你能治?” 又有人接着说:“李大夫可是咱城中一带数一数二的大夫,他都不敢治,你治得了?” 有人指着赵尽忠说:“你是他哥哥不?赶紧把她带走,别搁这瞎胡闹!” 周若也不理会周围人的言语,自顾着拿出了银针。 “那是什么?她手上拿的什么?” “是银针!” “她这是要干什么?!” “住手!”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想制止周若,甚至上前一步想要抢过她手中的银针。 赵尽忠见状迅速起身,将人拦住。 “站着!”赵尽忠难得一见地怒斥道,“她说能治就能治,出问题我担着!” “你担着?你也就半大的孩子,你怎么担?”那人决心不想让周若胡来。 武甲往赵尽忠身前一站,气势压过对方一头, “他是将军府的少将军,他说能治就能治,他说能担就能担!” “少将军?”有人似乎认出了赵尽忠,“就是那位瘫痪很久,现在已经痊愈的少将军吗?” “正是!”武甲仰着头回答,他为自己的主子感到骄傲。 “他就是少将军啊!真神奇啊,居然痊愈啦......” 众人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赵尽忠身上。 赵尽忠看准时机对周若说:“若若,治!” “好嘞哥哥!”周若见大家针对她的气势开始减弱,于是立马对准男人身上的穴位扎了下去。 众人一阵唏嘘,无人敢相信周若居然能将银针扎上。 仍有人要出来制止,但是又被赵尽忠拦住了。 第78章 只收三文钱 周若只是在男人身上扎了三针,他的面色便肉眼可见的从刚才的死灰白恢复了血色。 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是意识尚未完全清醒。 众人看见男人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唏嘘声开始在人群中响起。 针尖的灵力将男人体内的病气和毒气推向指尖。 周若又在他两手的中指各扎上一针,将他体内的病气和毒气放出。 浓黑色的毒血从男人的指尖流出,淌到地上。 “快看啊,那是什么?” “是血吗?怎么黑成这样!” “是血!有毒吗?他中毒了?” ...... 众人开始不停地猜测。 毒血排尽,周若将银针取下。 “哥哥,要给他喂些水喝。”周若边收针边说。 赵尽忠让武甲拿来水壶,武甲将男人扶坐起来,给他喂水喝。 半壶水下肚,男人缓了缓,终于恢复了意识。 “我这是......?”男人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周围围满了人。 “醒过来了!这人活了!” “这孩子居然真的会治病啊?太不可思议了!” “不会是孩子胡乱扎的针,恰巧治好的吧?” “你也乱扎几针试试,看看能不能把李大夫都治不好的病人给治好咯!” “神医!真是神医啊!” 众人的口风发生了变化,赵尽忠和周若都不以为然。 “大叔,你有痨病和疟疾,又中了蝎毒,我已经帮你把脏东西都排掉,你没事啦!” 周若对大叔说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男人有些不敢相信,他忍受了大半年的痛苦,往城中济世堂不知道跑了多少趟。 “可是李大夫说我无药可治了呀,这怎么......” 男人半信半疑地撑着身子站起来,大半年以来身子上的痛苦不复存在。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又摸了摸脸庞,原地走了两步,又跳了跳。 “这......我真的好啦?” “放心吧叔!”赵尽忠说,“我妹妹不会骗人的,她说能治好你,就一定能治好。” “小神医!小神医呐!”男人高兴地跪到周若跟前,喜极而泣地感谢她。 人群中有一伙计看完了周若医治男人的整个过程,转身往济世堂方向跑去了。 “你说什么?!” 济世堂的李万安听伙计说有人治好了自己已经弃医的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曹林得的是肺痨,这病本就治不好,再加上他好像又中了什么奇怪的毒......” 李万安沉着双眼仔细回想,然后带着怒意说:“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人能治好他!” “是哪家大夫?”他生气地问伙计。 伙计:“是个小女孩,看着也就四五岁大。” 李万安这下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拽起伙计的衣襟, “徐四!你不想干就说,跟我开什么玩笑!” 伙计徐四举起双手在李万安面前急切地摆动起来:“没有!我没有开玩笑,真是个孩子!” “李大夫,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看看,那孩子就在边上支摊给人看病呢!” 李万安松了手,将徐四往前用力一推,“我去看看!” 城中周若摊子处,李万安气势汹汹赶到附近的时候,众人已经散开。 周若把曹林治好的消息很快就在城中传开了,开始有人来到她摊子前找她看病。 李万安远远地看见周若的摊子前排了三四个人,而周若正坐在桌前给第一个病人捣鼓。 待他走近些,就听见周若说:“好啦,回去以后要小心些嗷!” 周若刚刚治好的是一位断了手指骨的大哥哥,她只需一针,三成灵力就可以将断骨接好。 大哥先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指,明显有了知觉,又握了握拳头,怎么动都不再痛了。 “神医!神医啊!这......我要付多少银子?” 周若刚想说不用付银子,却听见赵尽忠抢先说道:“三文钱。” “啊?三...三文钱?”大哥以为自己听错了,要是周若朝他要三两银子,他也得给。 “对,三文即可。”赵尽忠再次说到。 大哥难以置信地掏出三个铜板,递出去的时候还有些犹豫。 赵尽忠接过三文钱,放进一个铜碗里,然后将铜碗放到桌上,对大哥说:“多谢!” 大哥边走开边感慨道:“这莫不是菩萨降世了吧?” 周若仔细看了一眼铜碗里的铜钱,原来这就是凡间的灵石呀? “哥哥,为何要收三文钱?”周若低声问赵尽忠。 赵尽忠凑上去小声告诉她:“攒钱,以后给你开医馆。” 周若眨巴眨巴两只大眼睛,明显对于赵尽忠的这个计划,她从未考虑过。 周若面前排着队的几个人,看到前面的人断了指骨这么快就能治好,还只用付三文钱。 都喜出望外,感觉像是在做梦。 李万安一直站在不远处往周若摊子上看,赵尽忠刚说话时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觉得赵尽忠很是眼熟,但是心里的不痛快让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周若很快就治好了第二个、第三个人,都只是收了每人三文钱。 第四个人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是个乞丐,但是此人的神情却与一般乞丐不同。 “你的头伤得还挺重的哦......”乞丐刚往凳子上坐,周若就对他说。 乞丐当场愣住,“小神医还未诊脉也尚未问我,就知道我伤了头?” 赵尽忠心里一紧,他觉得这个乞丐有些奇怪,一副乞丐的模样,可是言谈举止都像个文人。 “你叫什么名字?”赵尽忠不禁问他。 乞丐神情一滞,但很快就面带微笑反问道:“怎的前面几人都不报姓名,却要问我名字?” 赵尽忠看见他的眼神里饱含坚毅,“罢了,你先治病吧。” 周若在他头上扎了两针,乞丐的头伤就治好了。 “你的脾胃也不太好,我再给你治治。” 说着,周若又给了他一针。 三针下去,乞丐头脑清爽,全身舒畅。 “肚子饿就要吃...饭哦,饿太久会生病的。”周若清理着银针,对乞丐说。 听见周若的话,乞丐本想起身的动作一顿,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为难道:“我...没有银钱。” “那就不用给了嗷!”周若头也不抬地说。 乞丐心头又是一紧,他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一颗红枣。 红枣表面有些脏,他往衣服上擦了两下,也擦不干净,毕竟他衣服更脏。 乞丐将红枣递给周若:“我...只有这个,改日我......” 第79章 收服李万安 “枣!”周若眼前一亮,她开心地接过来拿在手里,仰头对赵尽忠说:“这颗枣三文钱!” 赵尽忠只是宠溺一笑,没说话,默许了周若允许乞丐以枣抵钱的做法。 但是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跟武甲要了个苹果,递给乞丐。 “记得要吃东西哦,你脾胃的毛病就是饿出来的,这个苹果给你吃。” 乞丐双手颤抖着接过周若给的苹果,双眼被泪水糊住了。 他擦了擦眼泪,回答赵尽忠刚才的问题:“我叫贾云添。” “贾云添......贾......”赵尽忠眼神突然一滞,压低了声音问: “你难道是四年前被抄了家的贾府后人?” 乞丐手握苹果,双手作揖,向赵尽忠和周若行了个礼,便转身走开,消失在人群中。 周若不知道赵尽忠跟乞丐说了什么,她对乞丐给她的那颗枣子却是很感兴趣。 “灵力恢复至五成三!”周若脑子里的声音响起。 “啊?”周若呆住,她今日才医治了五个普通百姓,灵力怎么就涨了一分? “哥哥,”周若偷偷告诉赵尽忠,“我才治了五人,涨了一分!” 赵尽忠听罢,看向乞丐离开的方向,“是那个乞丐。” 四年前京城四大皇商之一的贾国章被抄家处死。 他生前富甲一方,政商中他精于算计,却也不忘施恩百姓。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缘由,贾家突然被抄了。 当年赵尽忠年纪小,他所知道的不多。 贾云添既是贾国章的后人,祖上的功德恩泽于他,也再正常不过了。 “哦......”周若也不懂那么多,但是她对那个乞丐却是有几分亲切感。 赵尽忠分析灵力能涨这么多,多半是因为乞丐,周若下意识也接受这个解释。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居然敢在这城中胡乱行医,用的什么妖术?” 李万安突然跳出来,指着周若大声骂到。 “你是谁?”周若也丝毫不畏惧,“你怎说我是胡乱行医?”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济世堂的李万安!” 李万安站在周若的摊子前,昂首叉腰说着。 “行医讲究望闻问切,你脉都不切,人人都扎针,也不开药,不是妖术是什么!” 周若被骂行妖术,本就气结,想上去跟李万安争辩争辩。 但是想到自己上一世因风头太盛,被人杀害,周若那股怒气瞬间就退了下来。 她走到李万安面前,仰头看他,小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糯糯地说: “老伯伯,我们不吵架嗷,我的针法是师父传的,不是妖术哦!” 李万安看着一个孩子奶声奶气地跟自己说话,心平气和的语气将他心里那团火浇灭了大半。 “你......”他想找碴骂人的话愣是卡在了喉间说不出口。 “不是!你你你先让开!你你你们这么做,还让我们开医馆和药铺的怎么活?” 被周若那纯真的眼睛盯着看,李万安脑子一片空白,竟把自己最担心的点给抖了出来。 那曹林都病成那样了,按常理来说这样的人必死无疑。 可是眼前这孩子竟然把他救活了。 这孩子不开药只扎针就能把病治好,更气人的是,她还可以不收钱! 长此以往,这京城的大夫都没了活路了。 李万安这么想着,即使不为了自己,为了京城的大夫,他也要跟周若争上一争! “李大夫。”赵尽忠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看懂了李万安的担忧之处后,终于站出来说话了。 “我们并非有意破坏这行的规矩,只不过这是特殊时期,用不了几个月我们就不在这了。” “还用不了几个月......”李万安转身看向赵尽忠,眼前的少年气度不凡,身着华贵。 他顿时收敛了一下情绪,“你...你是哪家公子啊?” 赵尽忠抱拳作揖,“晚辈将军府赵尽忠,李大夫,多有得罪。” “赵......”李万安反应过来后,瞪大双眼,“你是少将军?!” “正是。”赵尽忠含笑点头。 “哎哟少将军!”李万安画风一变,“老夫眼拙啊!难怪我刚从瞅着这么眼熟呢!” 李万安后退一步,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赵尽忠。 这风度翩翩的英俊少年,真是当年那个躺在床上痛苦挣扎得面目狰狞的孩子? 李万安感慨道: “去年老夫到府上给您看过腿,您的症状难坏老夫了,没想到还是玉大夫妙手回春啊!” “并非玉大夫治好的。”赵尽忠镇定的眼神从李万安的双眼转移到了周若身上, “是我妹妹,周若,将我治好的。” “你说什么?”李万安惊诧地重新看向周若,“她治好的?这怎么(可能)......” 赵尽忠笑了笑,“所以李大夫,我妹妹并非行妖术,她只不过用独到的医法治病罢了。” 李万安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自行掌掴,真后悔刚才说了诋毁周若的那番话。 连忙向周若赔礼道歉:“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失了礼数,还请小姐莫怪!” “那个,少将军,你们也别在这支摊了,又刮风又下雨的。 你们就上我那,我的病人都给小姐治!” 李万安这脸变的,周若看着都觉得好笑,“不用了老伯伯,我们就在这看。” 这下李万安真不知该如何收场,却又听见周若说: “老伯伯,你那里要是有治不好的病人,就叫他来我这里嗷!” 李万安仍然忐忑:“这......” 赵尽忠:“李大夫,你也不用为难,这坊间既有你治不了的病,也会有无法支付银钱的百姓。 我们在这支摊并非有意要抢你们的生意。 我们有我们的需求,同时也是给百姓多开了一扇救命的门户。” 听了赵尽忠一席话,李万安突然有些惭愧。 “是老夫狭隘了,还是少将军格局远大!那我就按着少将军和小姐的意思,我的生意我照做, 要是有什么疑难杂症是老夫治不好的,就让他上小姐这来。” 赵尽忠:“多谢李大夫!” 周若这支摊第一天,还算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想着用这样的方式给百姓治病,要是每天能治十个人,治上十个月,肯定能恢复十成灵力。 周若这下心里踏实了不少。 然而重生者的求生之路从来不会如此平坦。 第二天,周若几人刚支摊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雨。 这雨下了大半天也没有要停的迹象,街上很多摊贩都收摊回家了,周若也只好无功而返。 第80章 治蝎毒 更坎坷的是,这大雨一连下了三天,也不见放晴。 周若坐在武德院正屋的门廊上看着灰蒙蒙的天,问赵尽忠: “哥哥,是不是开了医馆,下雨天也不用怕了?” 赵尽忠站在她身边,伸手到雨中,感受了片刻雨水打在手掌上的感觉,缓缓说道: “是的,累了还可以直接在医馆里歇息,重病者也可以直接住在医馆里。” 周若确实不了解这些。 上一世她给宗门里的人看病,都是她亲自上门。 行动也十分方便,远的御剑,近的瞬移,快得很,谁出了急病也不用怕。 不像这里,骑马已经是最快的方式,况且她这样的小身子还不能自己骑,得坐马车。 要是开了医馆,病人自己上门来找她治病,那她也就不用为路程远近发愁了。 赵尽忠看她发呆不说话,以为她又开始担忧起来,便安慰她: “若若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他怕自己说的话显得力量不够,又强调了一次,“一定会有办法的!” 赵尽忠话音刚落,院中便传来了脚步声。 急促的脚步声踩着地面的积水,声音很快就传到了赵尽忠的耳朵里。 “少将军!小姐!”那个跑来传信的下人不一会儿就出现在赵尽忠和周若的视线里。 来人是将军府大门的守卫,他用已经打湿的袖子擦了擦满脸的雨水。 咽了一口口水,喘着气说道: “少将军,门外来了十几个人,说是有人中毒了,要找小姐救命。” “我们拦不住,也检查了,有几个人不省人事,很像中毒。想着人命关天,特来禀报。” 赵尽忠看了眼周若,又看了看天色,吩咐守卫: “让那些人都进来,在门口的廊子上等着,你们加派人手,我和小姐这就过去。” 守卫得令,立刻返回去安排。 “哥哥,我们快些去!”听到有人来找她治病,周若的精神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 赵尽忠将她背在背上,撑了把伞,疾速赶往府门。 周若趴在赵尽忠的背上,急切地往府门方向望去。 待二人走近府门的廊子时,周若一眼就看到了那日她在摊子前救活的曹林。 “哥哥,是那个痨病中毒的叔叔!”周若指着曹林对赵尽忠说。 曹林一行十几人,中毒者七八个,都是被村民背过来的。 以曹林为首,大家聚在一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地等着周若过来。 “来了来了!小神医来了!”曹林看见赵尽忠背着周若过来的时候,激动得惊叫出声。 “何事需要这么多人跑到将军府来啊?”赵尽忠将周若放下后,问曹林。 还未等曹林开口解释,周若“哇”的一声,她拉着赵尽忠的手告诉他: “哥哥,那几个都中了蝎子毒欸!” 曹林愣在原地,周若已经小跑过去,来到了中毒者身前。 “这些人是什么情况?”赵尽忠问曹林。 “回少将军,我...我带了几个村民一块养蝎子,村民们不小心被蛰到了。 我我我之前中毒,也是被毒蝎子蛰到造成的。” 曹林磕磕巴巴地说,心里很忐忑,养蝎子本就是件危险的事,旁人听了还瘆得慌。 几年前,他听说养蝎子能挣到银子,为了生计便冒险养起了蝎子。 前两年他确实挣到了不少银钱,有些村民知道了,就让曹林带着他们一块干。 但是就连曹林在内,几人对防蝎蛰伤的方法都未能完全掌握,陆陆续续中了招。 当初曹林他找到李万安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蝎毒,只知道自己得了痨病。 李万安也未能查出他中了什么毒,毕竟他连痨病都治不好,根本没到去毒那一步。 后来周若意外将他治愈,告诉了他中了蝎毒,他才知道。 回村后,曹林发现一起养蝎子的同伴也相继中了毒。 他连着三日跑到城中周若支摊的地方找她,但都没能等到她。 周围人告诉他,周若是将军府的小姐。 他情急之下,只好把同伴都带到了将军府。 拼死也要试一试,他相信只要周若知道有人中了毒,就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周若数了数躺在地上的人,一共有八个,浑身冒着黑气,中的毒还不轻嘞! 庆幸的是,这八个人都只是中了蝎毒,不像曹林还带了其他的病气。 周若小脑子一转,想到了个好办法。 嘿嘿,她在每人胸前都扎上一根银针,然后往人前一站,默念了一字“收!” 那八人身上的蝎毒都慢慢汇聚到针尖处。 周若上前,趁着收针的时候,将那些人身上的蝎毒尽数收到了自己灵力中。 地上的人陆陆续续睁开了眼睛,周若缓了缓,口中吐出了一口黑气。 “若若,你这是?”赵尽忠看见她口吐黑气,担心地上前询问。 周若一脸开心,她小小声地告诉赵尽忠:“哥哥,我把蝎毒都收了!” 赵尽忠想起在军营旁的树林里,周若将那三只家伙的毒都收为己用时,也吐出满口霜气。 “身子能受得了吗?”赵尽忠还是有些不放心。 “受得了的哥哥,大补哦!”周若越说越开心。 曹林看着周若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能让昏迷了几天的同伴都醒了过来。 他震惊不已,不敢相信地问周若:“小...小神医,他们...都...都好啦?” “对呀!都好了哦!” 周若听赵尽忠说曹林他们养了蝎子,于是她给他们每人画了一道符,用来防止再中蝎毒。 曹林几人养的蝎子经过处理后,卖到一些药铺或者大夫手上,都是极好的治病药材。 周若也很想将那些蝎子给收了,但那毕竟是曹林他们的活路钱,她碰不得。 曹林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从衣兜里拿出一小袋碎银子递给周若。 “小神医,上次你救了我的命,我还没付你银子。 这次你又救了这么多同伴,我们无以为报!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这是什么?”周若还未见过银子。 赵尽忠上前说道:“若若治病,每人收三文钱。你们几人,用不了那么多。” 第81章 叫一声哥哥怎么了 “三文钱?!”曹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赵尽忠点点头,周若也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曹林。 曹林只好拿出一块碎银子,“少将军,我们没带铜钱,这块银子还请您替小神医收下。” 赵尽忠见状也不再推辞,将银子收下。 曹林几人跪谢过周若后,纷纷离去。 “哥哥,我们快些回去,我想吃柠檬了!”周若说着就要爬到赵尽忠的背上。 她刚刚收了不少蝎毒,用柠檬可以帮她更好地将毒气炼制成丹气。 曹林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见周若说要吃柠檬。 他有些喜出望外,转身回头问道:“小神医喜欢吃柠檬吗?” “对呀!”周若刚爬上赵尽忠的背,两手趴在赵尽忠的双肩上说:“我最喜欢吃柠檬了!” 曹林笑着点点头,再次行礼告退。 次日,曹林驾着一辆马车,拉了五框柠檬来到将军府。 要不是担心周若一人一下吃不了那么多,他恨不得将村里种的柠檬树都砍下来送到将军府。 周若坐在柠檬堆里,左一口柠檬,又一口柠檬,吃得无比欢快。 一旁的下人们看得面部扭曲,满口生津。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吃柠檬,比吃肉还香。 “若若,”赵尽忠站在屋檐下看天,“明日可以出摊了。” “哦!哥哥,先让我吃饱饱嗷!” 周若吃了不少柠檬,她感觉到体内的丹气已经很充足,但是尚无可发挥之处。 接连几日,周若每日都在城中支摊给人治病。 尽管城中已经传开,周若能治病。 但是依旧有很多百姓并不了解周若的医术,所以每日她摊前来治病的人并不多。 好的时候七八个,惨淡的时候三四个。 不过,没人的时候周若也不闲着。 一开始,赵尽忠会拿着书在一旁看着陪周若治病。 后来实在是人不多,周若等着无聊,干脆让赵尽忠开始教他写字。 这日,周若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赵尽忠坐在一旁指导她。 “好啊!我去将军府找不到你们,你们居然跑这来支摊了,啥情况啊?” 安常突然出现,周若抬起头看他。 一张被墨汁糊得这里一撇,那里一捺的娃娃脸出现在安常的视线里。 “噗!哈哈哈哈!” 安常被周若的样子逗得捂着肚子狂笑。 周若看了两眼安常,又低下头捣鼓她手里的毛笔,丝毫不受安常的影响。 兄妹俩谁都没理会安常。 安常收敛笑声,轻咳了两下,理了理被自己笑乱的衣襟,戏谑地说: “赵尽忠,将军府没落啦?需要你们两个孩子出来摆摊挣饭钱了?” 周若看似没听见,一心只在写字上。 赵尽忠瞥了一眼安常,坐回自己的凳子上,拿起书看了起来。 “安世子,好些日子没见,今儿怎的想起我们来了?” “嗐!被安王爷禁足了月余,今天才肯放我出门。”安常无奈地说。 但是看到周若的他心情大好,“这不,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们了!” 说着,安常直接坐到周若桌前给病人准备的凳子上,看她写字。 赵尽忠可没有安常如此轻快的心情,他看着安常说完,又把视线移回了自己的书本上。 再浅浅地吐出两个字:“何事?” 赵尽忠问到了安常的正事,安常突然情绪就低了下来。 “我祖母病了。”他淡淡地说出这句话,眼睛都没从周若的扭虫字体上离开。 “谁病了?”周若笔间一顿,突然抬起头,瞪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着安常,声音急切又锐耳。 安常离她近,被周若突然升高的音调吓得身子后仰。 “你祖母,安太妃,病了?”赵尽忠跟安常确认。 “哦......”安常低低地应了一句。 “什么病?”赵尽忠和周若几乎异口同声。 安常的眼珠子在兄妹俩那两张诧异中又带着一丝惊喜的脸上来回转动。 “你们兄妹俩怎么回事?刚才都不愿意搭理我,怎的听说我祖母病了,都如此激动呢?” 周若放下毛笔,跳下凳子,走到安常身前,面带微笑地礼貌问他: “安世子,可不可以让我去给你祖母看病呀?” 安常第一次见周若以这样的姿态跟自己说话,他可得抓住机会逗逗她。 “可以是可以,你叫我一声安常哥哥。”安常邪魅一笑。 怎料周若瞬间收起笑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欸?我明明比你大那么多,叫一声哥哥怎么了?” 安常看着周若的态度反差,心里受挫。 “做人要有骨气,我就不叫,略略略!”周若冲安常做了个鬼脸。 安常无奈,只好言归正传。 “我今日来找你们呢,就是想请周若去给我祖母看看的。” 周若的脸上重新恢复惊喜神色,“真的?” “哦!比珍珠还真!” 周若赶紧收起纸笔,跟赵尽忠说:“哥哥,我们快去吧!” 说完,她上前拉着安常的手,就要走。 “哎哎哎!不是,也不急着立马就走啊!我才刚放出来,你先让我玩一会儿再回去呀!” 周若根本不听他的,一个劲拉着安常的手往前走。 “错了错了!不是这边,是那边!”安常拉回周若停下,指着反方向说。 “哦!”周若掉头,又继续拉着安常往前走。 赵尽忠吩咐武甲留下收拾摊子,三人前后就朝安王府去了。 行至安王府大门前,安常忽然变得警惕起来。 “嘘!别声张,别说是我带你们回来给祖母看病的。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来做客的。” 周若不解,“为何不可说是来治病的?” 赵尽忠看安常的神色有些为难,他对周若解释: “若若,安王府的人不知道你会医术,怕他们不相信,不会轻易让你医治。” “欸对对对。”安常对尽忠兄弟的理解能力甚是满意。 “哦~挺有道理的,好的我知道了哥哥!”周若亮晶晶的眼睛笑容满面。 她叫赵尽忠的那声“哥哥”清脆又动听,安常听得心里痒痒的。 周若三人进了王府,来到后院。 安楠正在院中练习射箭。 只见小小的她用力将弓拉满,小手一松,箭飞射出去直中靶心。 “哇!好棒好棒!”周若拍着小手激动得跳了起来。 安楠干净利落的动作把周若给吸引住了。 又或许是二人年龄相仿,虽然只是经过,周若对安楠也投去了更多的注意力。 第82章 若若怎么哭了? 安楠收起弓箭,转向周若的方向,问道:“你是谁?” 她看见是少将军赵尽忠跟着安常一起回来,还带了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安楠很是好奇,从未见过这样的组合出现在王府里。 “哥,她是谁?”安楠又一次问向安常。 安楠的这一声“哥”,跟周若唤赵尽忠的那一声“哥哥”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怪他对周若的这一声称呼如此念念不忘。 “这是我妹妹,周若。”赵尽忠主动回应安楠。 “少将军你好!”安楠也礼貌地跟赵尽忠打招呼。 周若看着比自己稍微高一些的安楠,精瘦的身子,一副小侠女的风范。 别说,她有点喜欢。 周若嘿嘿笑着看安楠,安楠也被周若身上的仙气吸引了,回以友好的微笑。 “安楠,你继续练习射箭,我们还有正事。”安常对安楠说,语气淡淡的。 安楠看了看赵尽忠和周若,转头问安常:“什么正事?” “你一个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好好练你的,过几日爹又要检查了。” 什么正事是周若一个孩子能跟着去的? 既然周若可以去,那她应该也可以。 安常带着赵尽忠和周若继续往祖母的院子走去,安楠无声地跟了上去。 此时午时刚过,安太妃房里只有李嬷嬷一人照看着。 安常轻推门走进去,李嬷嬷跟他行了个礼。 “嬷嬷,祖母有没有好一些?”安常问。 “还是老样子,国师的丹药吃完了,太妃又恢复到吃丹药之前的状况。” 赵尽忠牵着周若走进去,他跟李嬷嬷点头示好。 “少将军来啦?”李嬷嬷给赵尽忠行了个礼。 她只当是少将军来探望太妃的,没多想。 “嬷嬷辛苦了,听说安太妃病了,我来看看她老人家。”赵尽忠说。 “少将军好造化,今后必定有大福报啊!”李嬷嬷看着赵尽忠感慨道。 赵尽忠自小与安常交好,有时也会来王府和安常玩。 但是自从他双腿瘫痪后,李嬷嬷已经快三年没见过他了。 仅是从大家口中得知,年纪轻轻的少将军就遭了那样的变故,终日卧床坐轮椅。 以前她没有太大感触,自从一年前安太妃开始卧床不起。 李嬷嬷没日没夜地照顾安太妃,看着她日日与痛苦抗争,李嬷嬷也能体会到那种无助的痛苦。 如今再次见到已经痊愈、摆脱了病痛的少将军,意气风发、风度犹佳。 李嬷嬷心里无比渴望安太妃也能早日康复,不再受那痛苦的折磨。 想到这里,李嬷嬷眼角泛泪,她借口去给老夫人取药,趁机出去缓缓自己的情绪。 安常目送李嬷嬷出了屋门,他赶紧看向周若,却见周若愣在原地,呆呆的。 赵尽忠也发现了,他轻拍了周若的后背,“若若,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周若听到赵尽忠的声音,回过神来。 她从踏进安太妃的屋子开始,先是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奇怪感觉,是她看不清的奇怪感觉。 当她走近安太妃的床边时,她能感受到安太妃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股暖意。 周若上一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暖意,这是一种能够带给人很大力量的感觉。 安常担心父亲突然回来,时不时往屋外探头张望。 同时他也提醒道:“若若,你快些给我祖母看看,我担心我爹会来。” 这时,安楠也走了进来,看着三人站在祖母床边交头接耳。 周若一眼就能看见安太妃身上的病症,那是好几种病症交织在一起的症状。 她往前两步,走到安太妃床边,将小手搭上安太妃的大手。 一瞬间,周若感觉到安太妃散发出的那股暖意在她身上流淌。 不由自主的,她脸上淌下了两行眼泪,周若自己都没察觉到。 “若若?”赵尽忠看见了,很诧异,“你怎么哭了?” “啊?”安常听见赵尽忠这么一说,立刻将脸凑到周若面前看了一眼,“你这是怎么了?” “嗯?”周若抬手往脸上一擦,全是泪水,“我的眼泪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赵尽忠:“......” 安常:“......” 安楠躲在身后,捂嘴偷笑,觉得周若很有意思。 “不是......”安常急了,“周若你快给祖母看看,能不能治呀?” 周若毫不犹豫地说:“应该能治的,我先试试。” 应该......?这个词,赵尽忠是第一次听见周若在病人面前说这种不确定的话。 他猜想是安太妃确实病得很严重了。 “你又要扎针是不是?”安常问。 周若点点头。 安常急得脸都有些发红了,“那你快些,等会李嬷嬷回来了我解释不清楚。” 周若掏出银针,安楠看见了那细得差点看不见的针上闪出了一阵银色光泽,瞬间瞪大眼睛。 “你你你!要对我祖母做什么?”安楠惊呼。 安常这才注意到自己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 他转身去抱住安楠,捂上了她的嘴巴。 “哥!你们要害祖母?!”安楠惊恐万分,在安常怀里猛地挣扎起来。 “嘘!别嚷嚷!”安常呵住安楠,“她能治病,她能治好祖母的病!” 安楠万分不相信,还想挣扎。 安常干脆放开她,十分严肃地说:“安楠,你要是想让祖母早日醒过来,你就别闹!” 安楠看见自己哥哥脸上从未出现过的严厉,又看看周若认真拿针的神态,瞬间安静了。 周若从拿出银针的那一刻,就没再受任何人的干扰。 她仔细观察着安太妃身上复杂缠绕的病气,需要一层层去解开。 周若一针针地扎准穴位,十分小心翼翼。 一刻钟过去,周若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地在安太妃身上。 太妃身上已经扎了将近二十根银针,周若的小额头上也渐渐溢满了汗珠。 赵尽忠掏出帕子给她擦汗,他第一次看见周若如此费力去医治一位病人。 门外脚步声响起,赵尽忠对周若叮嘱道:“若若,加快些!” 说完,他走出屋外,与返回来的李嬷嬷在门外说起话来。 安常的心跳直奔嗓子眼,他双手交叉在腹前紧握,手心积满了汗水。 第83章 要亲自去看救命恩人 他想再催促周若快一些,但是又不敢轻易打扰她。 又过了一会儿,周若终于开口道:“好了。” 安常立刻凑过去,小声问她:“我祖母治好啦?” 周若摇摇头,仔细取下太妃身上的银针收好。 “安世子,你抱我下去。”周若小脸有些泛白。 安常见状赶紧将她抱下床。 “我要吃果子。”周若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看上去有些虚弱。 安常看了房里一圈,没看见有果子。 太妃病了那么久,下人也不会在房里给她准备果子。 站在一旁一直没吱声的安楠想了想,然后往太妃屋里的另一边小跑进去。 片刻后她拿出了两个苹果,递给周若。 安常往安楠出来的方向看去,这才想起来,屏风后面是祖母供奉的神位。 太妃虽然病着,但是下人们每日都会在神台上点香供佛,果子也是每日一换。 安常突然发现,也许自己并不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今天他才看到安楠如此暖心的一面。 他看安楠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周若快速吃完两个果子,才缓过一口气来,元气也渐渐恢复。 她走出房门,拉着赵尽忠的手:“哥哥,我们走吧。” 安常将兄妹俩送到府门外,才敢开口问周若。 “若若,刚刚你是什么意思,是我祖母没法治好了吗?” “安祖母能醒来,但是她没治好。”周若说话的时候,心情明显不太明朗。 她从太妃房里出来时,情绪就不太高。 院子里一路走到府门的路上,她也一句话都不说,拉着赵尽忠的小手还有些凉。 赵尽忠察觉到一丝异常,他蹲到周若面前,询问道:“太妃的病比较难治是不是?” 周若点了点头,“哥哥,我看不清安祖母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安常听到这里,更着急了,“什么意思?我祖母身体里还有什么东西?” “不知道。”周若低着脑袋摇头,“安祖母还会发病的,到时候我再来治。” 安常没明白周若的意思,心里急得不行。 正当他还想问周若话时,整个安王府突然躁动起来。 “太妃醒啦!太妃醒过来啦!” 丫鬟小厮们一路奔走相告,听到消息的人都激动不已,院子里瞬间充满了喧闹声。 羽王妃自己院子里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她迅速往太妃的院子赶去。 两个小厮往府门这边跑出来,要去给安王爷报信。 “安常,你先回去看看太妃,你放心,若若一定会尽力给太妃医治的。”赵尽忠安慰安常。 “嗯!”周若像是受到了鼓励,“安世子,我会想办法治好安祖母的!” 安常往回走到太妃房门外时,就听到了太妃说话的声音。 他一个小男子汉瞬间泪目,安常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听见祖母的声音了。 “祖母!”安常含泪跑进屋里,跪到太妃的床前。 “常儿,好孩子,好孩子......”太妃拉着安常的手,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太妃往周围缓缓扫视了一圈,然后问道:“我昏睡的时候,是不是有个孩子来过啦?” 李嬷嬷看了看身边的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安楠小姐,小姐刚才就在这。” 太妃看了眼安楠,摇摇头说,“不是楠儿,是个跟楠儿差不多大的女娃。” 羽王妃闻言,转眼看安常。 安常与母亲对上了视线,他冲羽王妃点了点头,羽王妃恍然明白,却又充满疑惑。 她明白了太妃说的孩子就是周若,但是她疑惑安常是什么时候把她带进府? 又是什么时候给太妃动手医治,又是如何避开李嬷嬷给太妃治疗的? 刚才在周若给太妃扎完针,收针之际,太妃神识归位,她迷糊中看到了一位仙者。 仙者告诉她,她阳寿未尽,她的病只有一个孩子能治好,这孩子是赵将军的女儿。 仙者还嘱咐太妃:“这孩子将你治愈后,你定要好生助力她,并护她周全。” 太妃回忆起仙者的嘱咐,突然说道:“是将军府,将军府的女孩子。” 安常愣住了,他不明白祖母怎么知道周若来过? 祖母从未见过周若,也不认识她,怎么就能说出是将军府的女孩子呢? 李嬷嬷:“哦!对对对,太妃,刚才少将军带他妹妹来过,他们刚走,您就醒了。” 李嬷嬷细想,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赵尽忠主动走出房门与她闲聊的时候她就纳闷, 少将军一向寡言少语,怎么就突然跟她聊了那么久呢? 所以当时是少将军特地将她引开,那个小女孩在屋里给太妃治病? 想到这里,李嬷嬷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不可能,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给太妃治病,那太妃为何突然醒了? 嬷嬷想不明白。 “走了?”太妃显得有些失落。 羽王妃说道:“娘,您先休息,要是想见那孩子,改日我亲自去接她过来给您看看。” 太妃赶紧摆摆手,“不行,不能让你去接她,我要亲自去!” 羽王妃:“娘,您才刚醒,先好好恢复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今晚,就今晚,你们用马车带我去,我要亲自去看看我的救命恩人!” 太妃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仙者要她护周若周全的嘱咐,她一刻都不想耽搁。 羽王妃担心太妃好不容醒来,立马出门万一又有什么闪失,那后悔都来不及。 她朝安常使了个眼色。 安常接收到母亲的指示,立刻对太妃说:“祖母,尽忠带她妹妹出远门去了。” “啊?出远门?那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呐?”太妃有些失望。 安常这个理由果然管用,他接着说: “对,所以他们刚才急着离开。何时回来也说不准,但是他们一回来我就来告诉您。” “哦......那好吧,那我就在府里等她回来。” 羽王妃见太妃于安下心来养着,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 安王被皇上留在宫里谈事,结束后出到宫门前就看到自己府上的两个小厮在等他。 当他听小厮说,太妃醒过来时,他舍弃掉马车,自己先骑马赶回了府里。 第84章 大功德的人 安王急匆匆赶到太妃屋外时,就听见太妃说到“救命恩人”。 “娘,您醒了。”安王走进屋内,侧妃们也都跟着一起进了屋。 太妃见到儿子来了,心里高兴,“景定来啦!”她伸手要去拉安王的手。 安王一直以来担心母亲病情的心总算落地了。 太妃跟安王说:“景定,这次多亏了小神医,咱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小神医?”安王看了眼羽王妃,毫不知情,“哪来的神医?” 说完,安王又下意识地看向安常,安常迎来父亲严厉的目光,一下子就缩到了羽王妃身后。 羽王妃拍了拍身后安常垂着的手,回安王的话: “王爷,娘这次能醒过来,多亏了赵将军的女儿,是她将娘治好的。” “赵玉成?女儿?”安王在脑中快速思索,然后突然冲安常吼道: “安常!又是你是不是?你这回又对你祖母做了什么?!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治病?” 安王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真是胡闹得没了边,他突来的火气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安常躲在羽王妃身后,打了好几个寒颤,紧紧抓着羽王妃的衣袖。 “景定!”太妃不懂安王何来的怒意,还把火气撒到孙儿身上。 “这次要不是常儿将小神医带回来,恐怕我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娘,您有所不知,上次就是他把一个江湖骗子带回来,害得您老人家上吐下泻,实在荒唐!” 这江湖术士的坎安王是过不去了。 “常儿那是担心我,孩子没有坏心思,现在我不是醒过来了吗?” 太妃说着,偏头在羽王妃身后看到了担惊受怕的安常,她心里一紧,说道: “常儿,到祖母这儿来,常儿是个好孩子,这次带回神医救了祖母对不对?” 太妃一席话像一阵暖风,抚慰着安常近一年来的担忧和悔恨,以及被父亲责备的委屈。 安常一下子受不住这样的情绪冲击,哇的一声趴在太妃身上哭了起来。 太妃心疼安常,对安王说:“你别对孩子太苛刻了,他才十二岁,已经做得很好了。” 安王心中仍有余怒,但是看着母亲好不容易醒来,而且又如此护着安常。 他收敛了怒气,换上一副平静的脸色对安常说: “这次看在你祖母平安醒来的份上,我暂且不追究你擅自做主带大夫进府。 改日你跟我一起,亲自去一趟将军府!” 安王给了台阶,太妃拍拍安常的后背,提醒他赶紧给父亲回话。 安常擦了擦眼泪,哽咽说道:“是,爹。” 赵尽忠牵着周若往将军府走,一路上周若话都很少。 走到一半的时候,周若突然停了下来,她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 “灵力恢复至五成六。” 周若很惊讶地看着赵尽忠说:“哥哥,我没有把安祖母治好,灵力也涨了三分。” “哦?”赵尽忠也很惊喜。 周若:“安祖母是有大功德的人。” 周若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发现,这让赵尽忠很诧异。 他告诉周若:“太妃之所以能成为太妃,其祖上必定有大功德之人。 打我记事以来,就听说太妃常常救济穷苦百姓,做了很多大善事。” 说到这里,赵尽忠才想起来,安王府给小羊村送物资的事,八成也是太妃的意思。 这样的太妃,功德必定深厚。 “原来如此...”周若若有所思地说:“哥哥,我一定要把安祖母给治好咯!” 治好安祖母,她的灵力必定大涨。 可是太妃身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跟在小羊村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如此相似? 如果灵力充足,周若肯定一眼便能看穿那些奇怪的东西。 可如今,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恢复到多少灵力,才能让她能看清那些病症。 “你怎的也叫太妃‘祖母’?”赵尽忠笑周若那声“祖母”叫得亲切,觉得她甚是可爱。 “嗯?我也不知道欸...”周若挠挠小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我看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像祖母。” 赵尽忠:“太妃身份尊贵,下次再见到她,还是称呼她‘太妃’吧。” 周若低着头看自己的脚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哦”。 现下已是申时,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穿过主街的时候,赵尽忠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了凌宇。 他将周若拉住,驻足观看片刻。 凌宇又是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被小厮们扛着走。 那日在聚满楼的其中一个小厮似是看见了赵尽忠,于是让同伴赶紧改道,钻到小巷里去了。 赵尽忠握紧双拳,轻声说了一句:“真是作死!” 兄妹俩回到将军府的时候,看到四巧在府门前等候着他们。 四巧:“少将军、小姐,你们可回来了!夫人在等你们,让奴婢在此候着。” 赵尽忠:“娘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四巧:“奴婢不知,但奴婢出来时听说安王府的太妃醒过来了,不知是否与此事有关。” 赵尽忠看了周若一眼,感慨道:“这声音走得就是比我们的腿脚快啊!” “四巧,你也知道安祖母醒过来了呀?”周若很开心。 虽然太妃没有痊愈,但是她刚醒,四巧就知道了,周若觉得太妃真是好厉害的样子。 她被赵尽忠牵着,蹦蹦跳跳地进了将军府。 四巧愣在原地,看着周若进府的背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安......祖母?” “娘亲——娘亲!”周若一跨进兰香院的院门,便一路跑着叫着往纪萍屋子赶去。 活像个脚底生风的小女子,赵尽忠在她身后迈大步子跟上。 “娘亲,我们回来啦!”周若进了纪萍的正屋就往她怀里扑。 软软的身子,撒娇的语气,纪萍觉得心里暖暖的,抱了抱她,又捏捏她的小脸。 直到赵尽忠进了屋,纪萍才问道:“你们是从何处回来的?” 这几日周若在城中给人看病的事,赵尽忠并未跟纪萍说。 虽然没说,纪萍也听小厮们提了几嘴。 当时周若在府里给下人治病的时候,她就管过一次。 后来知道周若事出有因,便也就多理解了她几分。 加上她在军营里救了众将士和赵玉成,纪萍想着,或许周若就是有着自己的使命。 从她意识到这一点开始,凡是周若要行医治病的,她便不再过多干涉。 只要赵尽忠陪着周若,护着她,纪萍就会多放心一些。 第85章 没有药方 “娘,这几日我陪若若在城中给人看病。”赵尽忠也不避讳,他知道母亲不会反对。 “整日都在外面跑,累不累?”纪萍担心两个孩子受累。 “娘亲,我和哥哥没有跑,我们有自己的摊子哦!”周若笑得双眼弯得像月亮一般。 “摊...摊子?”纪萍心里一紧,大脑停顿了一下。 “对呀,我就坐在摊子上,等着别人来给我看病,不会累的!” 纪萍看看赵尽忠,堂堂一个少将军,除了沙场征战,他就没吃过生活的苦。 可如今却在街上,陪妹妹给老百姓治病,纪萍心里直泛酸。 她又看周若,虽然医术超人,但是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摆摊给人治病,让她如何能接受? 赵尽忠从纪萍的眼神里看到了心疼和担忧,他安慰母亲: “娘,这样挺好,有不少百姓都来给若若看病。” 纪萍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带着鼻音说: “天寒地冻,风吹日晒的......明日,我让人去城中给你们租间铺子。” “娘亲,我们每人收三文钱,哥哥说以后我就可以开医馆啦!” 周若陶醉在自己的兴奋里,完全体会不到纪萍的心情。 “三文钱?开医馆?那得攒到何时才够开个医馆呀?” “嗯......应该不用太久吧!”周若这么想着,反正她也算不明白。 哥哥说能开,她就相信能开。 纪萍看到赵尽忠在一旁笑着,更加觉得周若单纯得让人心疼。 片刻安静后,纪萍才想起来等着孩子们回来要问的事。 “对了,安王府的太妃原本病重昏睡了很久,下午听说她醒过来了......” 纪萍话没说完,就听见周若感叹道: “哇!连娘亲都知道安祖母醒过来了,看来安祖母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 嗯,周若要治好太妃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若儿,你叫太妃.....安祖母?”纪萍惊讶道。 这孩子出去一趟,怎么还成了皇亲国戚了? “哦......”周若瞥了赵尽忠一眼,小声说着:“我就想叫她安祖母嘛......” 纪萍看看两个孩子的反应,觉得自己猜测的事是真的,“所以,太妃真是若儿治好的?” 下午太妃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纪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下意识就猜想会不会跟周若有关。 因为她听说太妃的病情奇怪又严重,昏迷不醒,似乎比赵尽忠当时还要严重很多。 整个京城都没有一个大夫能将赵尽忠治好,直到周若出现。 所以今日太妃突然醒来,纪萍大胆猜想,是周若的功劳。 刚才还听见周若称呼太妃为“安祖母”,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是的娘,我们刚刚就是从安王府回来的。”赵尽忠回答道。 “不是不是。”周若觉得赵尽忠说的不够准确,“我没有把安祖母治好哦!” “安祖母的病不好治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她治好。 周若潜意识里一直想感应出究竟要几成灵力,自己才能看得见病源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要恢复到六成才能看见吗?如果这样的话,那安祖母还可以再病两次哦! 周若这么盘算着,张口就来:“我可能还要治三次才能治好安祖母哦!” 再治两次灵力就能恢复到六成,然后就能看清病源,再一举歼灭,正好三次。 周若想着想着,又把自己想开心了。 纪萍和赵尽忠看着这孩子自己傻乐,一时间也没法明白她的脑回路。 安太妃是当朝唯一的太妃,地位尊贵,加上八年前太后已崩,皇帝都要敬她三分。 纪萍觉得自己这个义女可能要立大功了。 太妃醒来的消息已然惊动了皇上,皇上命令太医院要给太妃做好检查,确保无碍。 安王府里,太医院五个太医围着太妃仔细检查。 院首李成荃,就是送给周若银针的那位,看着已经清醒甚至能下床行走的太妃,震惊。 “臣斗胆求问太妃,究竟是何方神医将太妃治好了?” 太妃本想说是将军府的小神医,但是她立刻想到仙者嘱咐过她,要护周若周全。 她连救了自己的周若都没见过,贸然跟太医院说是给个孩子将自己治好的,恐难圆说。 “确实是位神医,有机会我安排你们见见。”太妃谨慎告知。 “那药方可否给我们几个看看......哦!给我们瞻仰一二?”李太医的好奇心被提到了最高位。 “药方?”太妃看了眼李嬷嬷,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神医治好了太妃,根本没有配药。 “是是,神医给太妃服用何种药物,臣想看看。” “没有药方。”李嬷嬷说到,“神医没开药方。” “没......药方?”李太医一万个不相信,“太妃这样的病,怎会不开药方呢?” 李嬷嬷又想了想,她连神医如何给太妃医治的都不知道。 她想到了安常,“李太医稍等,我去请世子。” 安常和安王就候在门外,听见李嬷嬷唤他,他便跟着进了屋。 李太医问:“敢问世子,那位神医是如何给太妃医治的?怎会连个药方都没有呢?” “药方?”安常也从未留意过这个问题。 经李太医一问,他才发现,周若似乎从未给人开过药方。 在将军府给下人治病的时候没开,在聚满楼治好凌宇的时候没开,此次治好太妃,也没开。 “没有药方。”安常又是同样的回答,但他补充说到:“就是用银针。” “银针?”几位太医面面相觑,更加无法理解。 毕竟在他们给病人治疗的过程中,银针只是辅助,主要还是靠药物来调理病人的身体。 李太医沉默片刻,他不仅是太医院院首,也是当朝针灸最厉害的大夫。 他对银针有着颇深的研究,因此也才有机缘拿到了江湖老者赠与的纯银之针。 李太医虽然不敢相信,但是他依旧试探着问安常: “世子,那神医的银针,可是细得看不见,清风吹就晃,还闪着银光?” 安常想了想,他似乎从未仔细观察过周若用的银针,他以为就是普通银针。 这时,自始至终都坐在屋里角落的安楠,突然发出稚嫩的声音: “对,就是闪着刺眼的银光,而且还差点看不见,我就看不清银针,只看到了光。” 仿佛未有人注意过,这个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长辈说话的孩子。 第86章 神医与赵将军有关系? 安常这才发现安楠的存在,这是他第二次向安楠投去与以往都不一眼的目光。 平日里自己怎么都喜欢不起来的妹妹,现在看来,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两只眼睛水汪汪的,脸上挂着与生俱来的笑颜,说话的时候态度很认真,还挺可爱的。 安常就这么盯着安楠看了片刻,安楠却朝她做了个鬼脸。 好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感又没了。 李大夫听见安楠说的话,第一反应便是那套老者给的仙者使用的纯银之针。 除了那套银针他无法使用之外,这世间他还未遇到过第二个针灸技术比他厉害的医者。 可是那套银针他已经送给了赵大将军,大将军肯定不懂医术,那是...... “太妃,世子,臣想再问问,这位神医,是否与赵将军有关系?” 太妃和安常相视一眼,都惊讶了。 太妃:“李太医你怎知?” 难道李太医认识赵将军的女儿? 那也不应该呀,要是他知道赵将军身边有这么一位神医,肯定早就带来给她治病了。 太妃不解,安常不懂。 “臣曾从一位高人那里获得了一套纯银之针,却长年未遇到能使用这套银针的医者。 直到几个月前,赵将军找到我,要寻一套鼎好的银针,给......” 李太医说着说着,恍然大悟,“唉呀!我怎么给忘啦! 当时大将军找我要银针的时候,就与我说了他府上来了一位神医。 可我当时并未在意,还以为他夸大其词了。” 李太医拍了自己的大腿,后悔没早点想起来,“难怪啊!难怪少将军突然就痊愈了!” 众人看着李成荃上演了一出自言自语、捶胸顿足、拍腿跺脚的后悔戏。 演完后,他扑通跪到太妃床前,悔意满满地说:“是臣该死,臣该早些想到这位神医, 就能早些请他来给太妃诊治,太妃也不用多受了这几个月的痛苦!” 太妃感念李太医一片赤诚,“李太医,这事不怪你,快起来吧。 只能说我与那神医的缘分到如今才算成熟呐!” “你不是说神医那套银针是你相赠的吗,所以我能醒来,这当中也有你的功劳。” 说完,太妃对李嬷嬷吩咐道:“重赏李太医!” 李成荃离开太妃正屋时,手里端着一整盘闪亮的银锭。 其他四个太医也都获得了赏赐,开开心心地离开了王府。 李成荃心想,一定要找机会见见赵玉成身边的这位神医! 周若给太妃治好了表症,太妃应该能缓一阵子。 心中早已盘算着要早日将灵力恢复到六成,这样就能彻底将太妃的病彻底治好。 然后她的灵力就能恢复得更多。 当然,这个六成灵力能看见太妃的病源的想法,是周若自己感应出来的。 到底是不是这样,谁都不知道。 有了目标,周若又回到了“工作岗位”继续奋斗。 这日,城中市场尤其热闹。 周若还没出摊,她的摊位前就已经排了二三十人。 当赵尽忠带着她靠近摊位时,就看见曹林在队伍面前指挥着。 “大伙再等等,小神医应该快到了!” “咱往这边靠一靠,尽量不占道哈!” 队伍最前面的男子早已坐在摊位前的凳子上等候。 他心有不安,也很怀疑地问曹林: “林子,我这腿都瘸了二十几年了,也没有哪个大夫能治好,你说的这神医能治得好嘛?” 曹林:“你来都来了,就给神医看看嘛!这神医可是比济世堂的李大夫还要厉害的!” 身后另一个男子面色有些急切,“林子哥,这大夫诊治快不快?我娘还等着我回去喂猪。” 说完他猛咳了几声。 曹林:“你看看你,安心先把病治好,自己的痨病都没整好,却惦记那些猪?” “不是,我那些猪好像也病了,这不着急呢嘛......” 说话间,赵尽忠和周若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摊位上。 曹林双眼一亮,冲大伙喊了一声:“神医来啦!神医来啦!” 排在队伍前面的人看得比较清楚。 众人在看到赵尽忠的时候,以为他就是曹林口中的大夫,众人都很疑惑。 “神医这么年轻?看着也就十来岁吧?林子是不是搞错了?” 大家都议论纷纷,很多人都开始怀疑曹林是不是被这大夫给迷惑了。 曹林看到周若后,兴冲冲地抬了一箩筐的水果跑到她身前。 “小神医,我都听说了,你喜欢吃果子对不对?你看,这些都是我们村里自己种的。” 周若看着框里各式各样的新鲜果子,“哇!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那当然!你要吃完了我再给你送过来。” 曹林看见周若收到果子比收银子还开心,他突然觉得这种报恩方式可太简单了。 赵尽忠看着正在交头接耳的队伍问曹林:“曹叔,怎么来这么多人?” “哎对对!少将军,我们镇上的大夫啊,很多病都治不好。 我回去后在镇上跟大家吆喝,喊了三天,这不,凑了这些人一块坐马车过来了。” 坐在最前面的跛脚男人拉了拉曹林的衣服,小声问他: “林子,你说的神医,不会是这孩子吧?” 男人看向正美滋滋吃着曹林框里的水果的周若,一脸不可置信。 “对啊!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小神医啊!” “这......” 队伍后面的人也听见了曹林所说的小神医是周若后,更不淡定了。 “曹林是怎么回事,他一向做事都挺谨慎细心的,这回怎么帮着一个孩子来糊弄我们?” “曹叔叔,”周若在曹林与人说话的间隙已经吃完了一个梨,“他们的症状都不太严重, 为何你们那的大夫治不好哇?” 周若很是漫不经心地说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曹林语塞:“不.....不严重吗?” 这群人中很多人的病症都已经是长年累月治不好的,小神医说不严重? “对呀,你,腿脚受了伤;你,跟曹叔叔一样有肺痨;他,耳朵听不清; 还有后面的婶子,胸痛......” 周若随便指着前面几人,看一眼便精准说出了他们的病症。 刚才还在怀疑的、犹疑的人,当场愣住了。 第87章 二虎不见了 周若扫视了一眼队伍,并无黑气,看着都是一些简单的病症。 她将手里的另一个果子放回框里,撸起袖子说: “来吧!我会快快的嗷!” 坐在最前面的男子刚才见周若没摸过他的脉,也没看过他的腿脚,甚至没仔细看他一眼。 就说出了他坡脚的问题,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周若就已经拿出了银针。 “裤脚拉上去一些哦!”周若左右手各拿着一根银针叮嘱道。 曹林看同伴傻楞坐着一动不动,双眼有些呆滞地看着周若手中的银针。 “二虎?二虎?”曹林推了他两下,看他实在呆愣,便自己上手将他的裤脚拉了上去。 “哎哎哎?”男子被拉上裤脚,他本担心周若一孩子闹着玩,欲阻止却已来不及。 周若两根银针已经扎上了他脚部的穴位。 “好啦!到下一个哟~”周若说着,直接上前要给第二个人扎针。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叮嘱二虎: “叔叔,等会我再来取针,你脚上脏东西太多了,要清理一会儿哦!” 二虎看着扎在双腿上的银针的针孔处开始滋滋冒气,然后渐渐有浑浊的液体流了出来。 “曹林曹林!大夫大夫!我的腿冒油了吗?” 二虎惊呼,好害怕被周若给治残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又担心那两根针的位置因为自己的动作会移位。 二虎脸色因为惊恐而变得煞白,他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情状,害怕得竟哭了起来。 第二个肺痨的人看见二虎的样子,赶紧摆动双手对面前的周若说:“我...我不治...不治了...” 队伍中的人听见前面二虎的哭声,以为出了事,便都围了上来,场面突然变得混乱。 赵尽忠见状立刻上前将周若抱起来,曹林挡住围上来的众人喊道:“干嘛呢?嘛呢!” 混乱中,二虎又喊:“娘啊!我的娘啊!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 众人看到二虎的反应,全都将目光投到他双脚上。 他双脚上两行浑浊的液体从针孔出冒出并淌下,看起来像是黑色的血水。 但是血水中好像又有很多看不清的杂物。 “二虎这是什么情况?看着实在可怕!” 众人又开始惊恐地讨论起来。 “咦!好臭的味道,是什么啊?是二虎腿上流出来的东西的味道吗?” 靠近的几人开始捂鼻子,嫌弃地后退了几步。 “哥哥放我下来,那个叔叔可以拔针了。”周若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她一心只在病人身上。 赵尽忠背对着众人,将周若放到二虎身前,然后又站到她身后护着她。 “要拔针了...拔针了...二虎不会出事吧?”众人窃窃私语。 周若迅速将二虎腿上的银针取下,清理干净,并对二虎说: “好了哦,你站起来,跳一跳。” 周若说完蹦跶了两下,“像我这样。” 二虎看看自己淌着浑浊血水的双腿,又看看周若,“跳......?” 他已经二十多年不知道“跳”这个字的味道了。 此前,他连想走得稳一点、快一点都困难。 曹林看他磨叽,直接上前把二虎捞起来,“站稳咯!小神医让你跳,你就跳,怕个锤子!” 二虎这才认真感受自己双腿的变化,两腿充满了力量,原先跛的位置现在热得发烫。 他轻轻跺了跺脚,舒服极了。 然后他难以置信地小跳了一下,完全没有问题,又跳了两下,更高一些,也很轻松。 “再用力一点哦,像酱!”周若又示范一次,双脚用力震地。 二虎这回毫不犹豫地照做。 他双脚落地瞬间,从两个细小的针孔位置蹦出了两颗拇指大小的硬物,针孔又快速愈合。 众人惊呼,“什么东西蹦出来了?” “嘿嘿!好啦!”周若开心地笑着。 二虎也顾不上从自己腿上蹦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他刚刚成功地蹦跳了起来。 现在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一般,他扒开人群,往前小跑了两步。 “没事了!我的脚没事了!我可以跑了,可以跳了!神医!神医啊!” 话音刚落,二虎直接飞跑了出去,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众人面面相觑,来不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人群外围的村民还不清楚二虎经历了什么,只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 “刚刚咻~的一下过去的,是二虎...吗?” “你这人年纪不大,不仅眼睛花,脑子还出问题了?二虎啥情况你不知道吗?还‘咻’!” “那二虎人呢?” “二虎不是在......”说话的人抻着脖子往前看,“欸?二虎怎么不见了?” 机灵一些的人突然往周若身前凑过去:“神医!你帮我看看!快也给我治治!” 紧接着,众人也反应过来,都往前挤上去,喊道:“我也要治,给我治!” 曹林一个脑袋十个大,刚才还七嘴八舌说人家小神医不行,真是群没脸没皮的人。 “停停停!”曹林大吼一声,众人瞬间都停下来看向他。 “排队!一个都少不了你们的,小神医肯定都能给你们治好咯!” 大家听话的重新排回了原来的队伍。 周若对着刚才说不治的肺痨男人笑着问道:“你还要治不?” “治治治!我治我治!小神医,你治治我!” 男人早就顾不上变脸的尴尬,坐到凳子上,一副任由周若处置的样子。 很快,周若两针就打通了他身上的病灶,肺痨的病气被排净,男人胸口一片顺畅。 “咳咳!咳咳——嗯?” 男人还想咳两声,却发现胸中那股曾经激他咳得停不下来的气已经消失不见。 “大夫,我...已经好啦?”男人不敢相信。 “好啦好啦!下一位!”周若边收针边说。 “哎等等,小神医,我我...我还有一事想问问。”男人面露难色。 周若这才抬头看他:“什么事呀叔叔?” “就是...小神医,那个...家禽的病,你能治不?”男人吞吞吐吐地说。 “家禽?”周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猪、牛、鸡鸭鹅那些......”男人把自己都说得心虚了。 第88章 畜生也能治 曹林听不下去了,斥责道:“四九,你这就不对了,小神医是......” “当然可以呀!畜生和人是一样的哦!”周若毫无意识地说。 “啊?” “嗯?” “这?” 赵尽忠在周若耳边提醒她:“若若,是牲畜。” 周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口误了,“嗐!是牲畜...嘻嘻...牲畜也能治嗷!” 众人松了一口气,但又立马再次疑惑,“啊?牲畜也能治啊?这孩子这么厉害吗?” 四九喜出望外:“真...真的?” 他也顾不上曹林瞪他的眼神,径自跟周若说: “我家里的猪最近都是有气无力的,吃食都不像以前那样抢着吃了。” “还有那百只大鹅也不像平时那么精神,都不愿意啄我了。” “那十几头牛不愿意下地干活,两百多只羊就趴在草地上不咋动。” 周若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发瘟了。” “啊?”四九惊吓,“那...那该如何是好啊小神医?” 这些牲畜可是他全家的财产呐!病不得,伤不起。 周若想了想,要是她能在那些牲畜跟前,虚空画一道符就能解决。 可如今要让她去到四九家里,太费时,还有那么多病人等着她医治。 思考中,周若看见不远处的算命摊,她在赵尽忠耳边说了几句话。 接着,赵尽忠又吩咐了武甲几句。 武甲朝算命摊走去,不一会儿便拿回了几张符纸。 周若拿过符纸,在符纸上虚空画符,用灵力将符纸护着,递给了四九。 “这些符纸给你,你拿回去贴在那些牲畜的房子里哦!” 四九看着周若递过来的空白符纸,“这...符纸上什么都没有啊?” “嘿嘿,你看不见的。”周若也不过多解释,便召唤下一个病人。 曹林看四九犹疑不决,本就恼他拿自家牲畜来给小神医出难题。 现在小神医将办法给了他,他又将信将疑的。 “四九,你要信呢,就按小神医说的去做,别疑神疑鬼的!” 四九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欸好好!林子哥说得对,多谢小神医!” 在众人排队给周若看病的时候,济世堂里走出了两个人。 “小姐,这样能行吗?老爷下了命令,不允许给少爷上药。” 王梦玲手里拿着一吊药,婢女小云提醒着她。 “我哥都被打成那样了,不上药双腿就要废了,爹真是的,下手这么重......” 王梦玲看了看手中的三包药,脑子里尽是王侯爷重棒儿子王宇聪的血腥场面。 她心有余悸,在心里祈祷哥哥不要出事。 “小姐,这前面怎么这么多人排队呀?看着挺热闹欸!”小云指着周若摊子前排的长队说。 王梦玲无心理会,心想,肯定又是哪个店铺的掌柜搞什么“拼哦哦”活动。 尽是些骗人的手段,想着就气人。 “欸?小姐!”小云突然惊叫一声,“那个!不是少将军吗?” 王梦玲听见小云说是赵尽忠,她猛地抬头望去,“真是尽忠哥哥!” 赵尽忠就像一束光,驱赶了王梦玲心中的阴霾。 王梦玲快步走过去,从背后给赵尽忠肩上一拍,“尽忠哥哥,你怎会在这儿?” 还未等赵尽忠答话,王梦玲已然看见正在给人治病的周若。 一个小小的身子站在病人身前,手里拿着还是那天聚满楼用的银针,往人身上扎去。 颇有点玩飞镖的样子。 可她又不是在玩,每个被她扎了针后的人脸色都变得十分清爽。 被她治好了的人,还往她桌上的铜碗里放三文钱。 王梦玲看了一会儿,一脸迷惑:所以她这是在摆摊给人看病? 而尽忠哥哥陪着她一起摆摊给人看病? 那个终日沉迷在兵书中,醉心于骑马射箭、练枪舞棒的少将军,在陪一个孩子摆摊? 这让一直迷恋于赵尽忠的王梦玲如何接受? “王姑娘?”赵尽忠挺意外会在这里碰到王梦玲。 “我妹妹在这里给人治病,我陪她一起。”赵尽忠解释道。 “可是......”可是周若的医术不是假的吗?上次在聚满楼她治好凌宇不是凑巧的吗? 原来上次王梦玲纯粹是自己安慰自己,而赵尽忠却不屑于跟她解释半句。 想到这里,王梦玲心里一股闷气涌上心头,但是她也只能原地跺脚。 然而,接下来她看到的一幕更是让她差点哭出来。 周若治好了二十个左右的病人后,肚子开始咕噜叫起来。 赵尽忠知道她饿了,便从框里拿出一个橘子,剥开,一瓣一瓣递到周若嘴边喂她吃下。 这样周若可以不必停下手中给病人扎针的动作,同时又能补充到能量。 赵尽忠对周若细致的关爱,以及周若仰脸对赵尽忠笑着说“谢谢哥哥”的画面, 每一帧、每一幕,都在刺激着王梦玲身上的每一处细胞。 小云在一旁提醒她该回去煎药给王宇聪少爷的时候,王梦玲气得半点都走不动。 她一直在周若的摊位上等到所有的病人都治好离去。 “哇!哥哥,今天治了好多人呀!”周若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她放松下来后,便闻到了一股药味,转头就看到了王梦玲手中提着的药包。 “嗯?谁受伤了?”周若睁着大眼睛问王梦玲。 王梦玲往身旁看了看,确定周若是在问她。 “没...没人受伤呀。”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周若为何问这个问题。 “嗯!你手上拿的就是治跌打的药呀。”周若将眼神投到王梦玲手里的药上。 王梦玲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药包,复杂的情绪升起。 周若是如何知道自己手中拿的是治跌打的药?这孩子当真有那么厉害? 发现她似乎真的挺厉害,可是又不想承认她厉害,好生气哦。 “好吧,你猜得没错,是我哥受伤了。”王梦玲灵机一动,看向赵尽忠。 带着撒娇的语气说:“尽忠哥哥,可否让你妹妹去给我哥哥治一治?” 王梦玲想着,这样就可以跟赵尽忠多待一会儿了。 “抱歉王姑娘,我们不会去侯府的。”赵尽忠平淡地说,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愤怒的情绪。 当初王侯爷要将赵玉成和全军将士置于死地,此刻,赵尽忠半步都不想踏入侯府! 第89章 叫祖母 当然,王昌林的那些恶劣行径是不会让女儿知道的。 “为什么?”王梦玲见赵尽忠拒绝得干脆,心凉了半截。 赵尽忠这才正脸看王梦玲,面无表情地说道:“不为什么,就是不想。” 周若觉得哥哥这样拒绝一个女孩子,是有点冷漠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原因,但是她尊重哥哥的做法。 “你手里拿的是普通的跌打药,你哥哥应该伤得不重。”周若说。 既然伤得不重,周若就更没必要上门医治了。 “我......”王梦玲一时语塞,“我也不知道,我听下人说,我爹下手挺重的。” 王侯爷教训自己的儿子,这本就是正常不过的家事,但是赵尽忠却意识到不对劲。 “既然是王公子受了伤,你们侯府没有府医?何须劳你亲自上药铺取药?” 赵尽忠疑惑,上药铺取药这种小事,什么时候是她王梦玲一个千金大小姐会做的? “我......”王梦玲再次语塞。 但这是赵尽忠少有的主动问她这么多问题,说这么多话,她好开心。 “我爹下了命令,不让大夫给他医治,否则...”说着,王梦玲瞥了周若一眼,“一并杖罚。” “但但...但是!如果是我带药回去,或者带大夫回去的话,我爹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王梦玲说到后面,自己都心虚了。 赵尽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王姑娘,我要带妹妹回去了,告辞!” 说完,赵尽忠让武甲留下收拾摊子,自己领着周若先走了。 王梦玲依依不舍地看着赵尽忠离去的背影,声音低落地跟小云说: “你说,尽忠哥哥是不是误会我了?” 小云很想告诉主子,这少将军根本就对她无意。 可这是主子自己的心思,她不敢多说,只好沉默。 赵尽忠牵着周若走在回将军府的路上,他下意识去想王宇聪被王昌林重罚的事。 王宇聪年长他四五岁,一直以来都帮着王昌林做事。 王昌林常常在圈里夸自己这个儿子精明、能干。 可如今又是因何事会对这个优秀的儿子下重手? 经历过军营一事后,赵尽忠总觉得王昌林心术不正,野心贪欲太重。 所以这次听说王宇聪被王昌林教训时,便多思虑了一番。 王侯府,王宇聪房内。 “少爷,这回老爷怎么下手这么重啊?” 王宇聪的贴身小厮昌平一边给他处理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一边不解地问。 “不怪爹爹生气,怪我自己疏忽大意,这批丹药是国师第一次升级试炼, 千叮咛万嘱咐交代我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结果我们的人还是搞错了一味药。” 王宇聪心有余悸,要不是国师及时发现丹药里错了一味药。 等这仙丹呈给皇上服用,还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乱子。 “哥......”王梦玲鬼鬼祟祟地推开了王宇聪的房门。 快速进屋关上门后,又透过窗户往屋外看,生怕被父亲逮个正着。 “小姐来了?”昌平手上还在捣鼓王宇聪的伤口,急忙起身给王梦玲行礼问安。 “哥,这是我从济世堂买回来的药。” 王梦玲把药递给昌平,自己凑上去看了一眼王宇聪背上的伤。 “天呐!爹怎么下手这么狠!”刺目的血肉让王梦玲心头一紧,“哥,你做错什么了?” 究竟自己哥哥做错了什么样的事才会受到父亲这样的重罚?王梦玲不解。 “梦玲有心了,是哥没把事情做好。”王宇聪脸色惨白,额上的汗水早已将头发打湿。 “可是哥......”王梦玲还想跟王宇聪抱怨父亲不应该下手这么重,却被王宇聪打断了。 “好了梦玲,你能这样挂念哥,哥很开心,你把药放下就赶紧走吧,别被爹发现了。” 王梦玲看着哥哥很难受的样子,也便不过多打扰他,只说道: “那哥你要是还有哪不舒服,就让昌平来告诉我,我出去给你买药。” 王宇聪眨着眼睛回应她,已再无说话的力气。 赵尽忠和周若回到将军府大门前,看见府门前停了两顶大轿子。 一个是银顶红幔轿,一个是银顶黄幔轿。 赵尽忠远远看见便猜着,难道是王府的人来了? 二人刚进府门,就遇上了要出门去寻他们的四巧。 四巧喘着气,眼里尽是兴奋,“少将军,小姐,你们回来得正好,安王爷和太妃来了!” “夫人让我出去寻你们,将军也回来了。” 周若听说太妃来了,第一反应是,难道太妃又发病了? 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发病的,几日前周若的那番治疗,太妃至少能康健一个月以上。 “哥哥,快些走,快些走。”周若在前边拉着赵尽忠。 赵尽忠领着周若走进堂屋,屋里坐满了人,寒暄问候,家长里短地聊着,很是热闹。 “爹、娘,我们回来了。”赵尽忠一进门就先跟父母亲请安。 然后才拉着周若给贵客挨个行礼问安:“见过太妃、安王爷、安王妃。” “少将军真是一表人才啊!” “身子也恢复得好,个子都快赶上赵将军了。” 安王爷和王妃轮番夸赞。 太妃的眼神从赵尽忠兄妹俩进屋开始,便一直粘在周若身上。 “这位,就是将我治好的小神医吧?” 太妃双眼中满是慈爱,她见到周若的第一眼也觉得这孩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嘿嘿,安祖母,我叫周若。”周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眼前这位慈祥的老人。 “你...刚叫我什么?”太妃倾身向前拉住周若的小手,将她拉近身前。 赵玉成心里一惊,赶紧严肃对周若说:“若儿,不得无礼,该叫太妃。” 太妃向赵玉成伸出手掌,示意他不要责怪孩子,双眼却是一直停留在周若脸上。 周若不高兴,她不想跟大家一样叫“太妃”,她就是想叫“祖母”,没来由地想。 “你刚才叫我‘安祖母’?”太妃又一次跟周若确认。 周若看了眼赵玉成,又有些怯生生地回过头看太妃,然后低头点了点,没说话。 太妃看到周若这个样子,心里怜爱得不行。 “你叫...周——若...对吗?” 太妃重重地念出周若的名字,仿佛为她的名字注入了新的分量。 周若又点点头。 “好,从现在开始,我叫你若儿,可好?”太妃语气很是亲切。 她的语气给了周若勇气,周若展开笑颜抬头看她。 “但是,你不能叫我安祖母。”太妃说着,停顿了一下。 周若眼中的光瞬间暗淡下去。 “不要叫安祖母,就叫祖母,可好?”太妃侧头看着周若说。 第90章 我要当郡主! 周若眼中尚未暗淡殆尽的光停止消散,她有些疑惑,“祖母?” 太妃缓缓点头道:“跟安常、安楠他们一样,叫我祖母。” 周若眼中的光瞬间又点亮了。 她的双眼弯成了月牙,粉扑扑的小脸像绽放的桃花。 周若立刻叫了一声:“祖母!”声音清脆明亮,响彻厅堂。 “哎!真是个好孩子啊!”太妃也甚是满意,将她抱进怀里,爱惜地抚着她的发髻。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而周若是凭实力让自己成了皇亲国戚。 看到这一幕的赵玉成和纪萍惊呆了,安王和羽王妃也没想到有这一出。 安王坐不住了,站起来,克制着情绪说:“娘,这恐怕不妥呀!” “不妥?”太妃将周若缓缓拉出怀抱,目光坚定地看着安王。 “若儿是我的救命恩人,叫我一声‘祖母’,有何不妥啊?” “可...可是...”有些话,安王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但是太妃知道他担心什么。 周若是因机缘入了将军府成了将军义女,但她始终都是普通百姓的根基。 安王担心周若出身普通,如今却称呼太妃“祖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安王女儿。 知道的呢,肯定也会有所异议,到时候周若恐怕会遭人诟病。 这于王府、于周若乃至将军府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你担心若儿因唤我‘祖母’,在外便有了皇亲国戚的身份,与她身份不符是不是?” 安王被母亲说中心思,一时脸上挂不住,甩开袖子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这你不必担心,他日我向皇上禀明,封若儿一个‘郡主’封号,这样,总行了吧?” “郡主?” “郡主!” ...... 堂中众人皆惊呼道。 羽王妃看着安王一脸“娘亲已疯”的表情,她顺了顺自己那股也并不畅快的心气。 和颜悦色地跟太妃说:“娘,安楠,您的亲孙女,都还没封‘郡主’呢。” 太妃不以为意,“等楠儿到了年纪,自然就会封‘郡主’,这个名头她跑不了。” 太妃心想:仙者嘱咐她既要助力周若,又要护其周全。 那么,先给她一个郡主的身份,这应该会是很好的助力和周全。 赵玉成看安王脸色不快,主动说到:“太妃对小女如此关爱,臣等受宠若惊。 只是周若年纪尚小,恐承受不起您的这一份恩宠,不如......” 太妃打断赵玉成:“赵将军不必顾虑,我心意已决,即日起,周若就唤我‘祖母’, 郡主的封号待我向皇上请封。这回我能活过来,皇帝定会满足我的这个请求。” 周若在一旁看着众人就一个“郡主”争来争去,她不明所以。 “安......祖母,‘郡主’是什么?” 太妃耐心解释:“郡主啊,是个身份,就像你爹爹是将军,安伯伯是王爷,你,是郡主。” “那‘郡主’有何用呢?”周若还是不解。 这时,一直待在赵尽忠身旁未出声的安常,突然站出来故意逗周若: “周若妹妹,你当了‘郡主’,就可以叫我一声哥哥了哟!” “啊?”周若一脸嫌弃,然后认真地跟太妃说:“祖母,这个郡主我还是不当了嗷!” “安常!”太妃呵住安常,脸上显现出少有的责备,“这里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太妃声音不大,安常却吓得缩着脑袋坐回椅子上。 “若儿,别听安常瞎说,等你当了郡主,别人就不敢随意欺负你,这是你的一道护身符。” 护身符? 周若自己就有护身符,在这凡间,只要能护住这具肉身不受迫害,就无人能将她置于死地。 这么想着,“郡主”这个身份于她而言并无太大意义,而且她看安王和王妃的脸色不太好看。 爹爹和娘亲也有些为难的样子。 一旁的赵尽忠却在心里替周若仔细盘算着。 他并不知道,太妃为何会对周若做出这么大的赏赐。 单是一个医者医治好一位病人而言,断不用赏赐郡主这么一个封号作为酬谢。 但是周若自从来到将军府,她如何将他治好,在军营里如何救治伤兵和赵玉成, 在城中如何给百姓治病,他都看在眼里。 虽然周若总是为了恢复灵力急于找病源。 但是当她真正在病源面前时,却从来不带私心地全力救治。 周若一路来有多不容易,赵尽忠都知道,一个四岁多的孩子,她何至于此啊? 郡主的身份,或许在财力、护身方面对周若而言没有太大意义。 但是,这个身份,却可以帮助周若打入王公贵胄的圈子,能助力她接触更多大功德的人。 更多大功德的病人。 “若若。”赵尽忠叫住周若,做了个手势让她到他身边来。 周若看懂了赵尽忠的手势,开开心心地蹦跶到他身边。 赵尽忠凑近周若耳边,跟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周若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发出了光。 听完赵尽忠的话,“祖母,我要当郡主!”周若立刻冲太妃喊道。 说着,周若小跑着回到太妃跟前,又问道:“祖母,我什么时候可以当郡主?” 太妃一愣,这孩子变脸之快,出乎她的预料,也不知道赵尽忠跟这孩子说了什么。 “不是...”安常疑惑地看向赵尽忠,“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赵尽忠瞥了一眼安常,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我告诉她,当了郡主,就当你安常不存在。” “你你你......!!!”安常气结。 太妃摸摸周若的小脸说:“你治好了祖母的病,祖母去跟皇上说,让皇上快些下旨。” “啊?可是,我没有治好你的病呀......”周若心想,会不会这一声“祖母”也叫不了了? 赵玉成听了周若这句话,吓了一跳,“若儿,你这是何意?太妃不是已经被你治好了吗?” 赵玉成瞬间背后冒冷汗,搞不好周若要背上个“欺世盗名”之罪。 纪萍的一颗心也悬到了喉头,“若儿,不可胡闹。” “娘亲,我没有胡闹的。” 周若说着,把小手放进太妃的手中,感受着她体内的那股奇怪之气。 感应似乎比第一次看见太妃时更清晰了,那奇怪的病源,像是某种带有灵性的东西。 周若摇摇头,还是搞不清,究竟是何物,“我还不能把祖母身子里的那个怪东西赶出来。” 安王看了眼羽王妃,缓缓站起身子。 他对一个孩子能治病这件事本就疑惑颇多,刚才自己母亲又荒唐地要给她一个郡主封号。 安王侧脸瞪了安常一眼,说到:“我就知道,安常这小子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安王态度的转变,让整个堂屋瞬间冷得吓人。 太妃回想仙者说的话,仙者说了,只有将军府的这个女孩儿能治好她的病。 那周若说的“没治好”是什么意思? 要是没治好,她能醒过来,能下床走路,甚至感觉身子已经没有不适,又是怎么回事? “安王,你别急着否定孩子。我现在能清醒过来,还能坐在这里,这就说明若儿没骗人。” 太妃担心安王的态度吓到周若,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若儿,你跟祖母好好说,为何说,是还没治好?” 周若坦言:“祖母的病很奇怪。祖母的身子里有个东西,它会让身体发病。 我只是把祖母的表症治好了,但是这个怪东西不除掉的话,它还会让祖母的身子再发病哦。” 太妃:“这样的话,祖母当如何?” 周若拍拍太妃的手背,笑着对她说:“祖母不用担心嗷,有我在呢!” 第91章 重返小羊村 “下次祖母要是再发病,我再给祖母祛除病气就好啦! 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祖母身上的怪东西除掉啦!” 周若拍拍胸脯自信地说。 太妃:“当真?” 周若:“当真!” 周若果然有办法,太妃这下就又放心了。 安王听了周若的解释,自知刚才是自己偏见太过。 周若断言能治好太妃的病,安王暂且相信她。 若她最后治不了,再惩罚她也不迟。 毕竟这么久以来,没有一个大夫能够将太妃治好到现在的样子。 安王突然换了脸色,和颜对周若说到:“既然如此,还请小神医多多费心了。 等你真的把太妃给治好了,我亲自去向皇上给你请封郡主。” 安王此话一出,赵玉成和纪萍都松了一口气,两人赶紧替周若致谢。 正当堂屋中的气氛逐渐和谐并且升温时,赵尽忠瞥见了等候在屋外的郑良毅。 见他探头往堂屋里张望,面上尽是焦急的神色。 赵尽忠不动声色地起身走了出去,来到郑良毅身前。 “郑师傅,何事如此着急?” 郑良毅看见赵尽忠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少将军,救...救命!” 赵尽忠心头一紧,“别着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郑良毅急出了眼泪,“小羊村来人说,村子里的好多人都突然病倒了, 请来的大夫都诊不出病因,开的药也不管用,今早死了两个人。” “我媳妇!我媳妇也病倒了......”郑良毅越说越激动,不知所措,担心得双手发抖。 “你呢?”赵尽忠看郑良毅身上并无病态,有些奇怪,“你没发病?” 郑良毅:“我...我没病,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将军府里,没有回去过。” 赵尽忠思考片刻后说:“郑师傅,你先回去看看,等会儿我带小姐去小羊村。” “好好好!多谢少将军!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郑良毅跟管家借了匹马,飞速赶回小羊村。 太妃和王爷王妃亲临将军府,面对这样的情形,赵尽忠无法直接将周若带走。 何况,周若又是这次王府来访的主角。 但是小羊村情势紧急,人命关天,又事关周若恢复灵力,他得像个法子让周若脱身。 让她既能合理离开,又不驳了王府的面子。 赵尽忠凭着对周若性子的了解,他再次趁大人们交谈的空隙,将周若叫到身边。 周若将耳朵凑在赵尽忠的嘴边,小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 “那还等什么!哥哥我们快走呀!” 周若这一声叫喊,让大人们都将目光投到了兄妹俩这边。 赵玉成:“若儿,何事?” “爹爹,郑师傅的村子里有人生病死了,病了好多好多人,我要去给他们治病!” 周若张开双手在空中画了好大一个圆,说到“好多好多”时,语气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郑师傅?”赵玉成不知道周若指的是谁,他转头看了眼纪萍。 纪萍想了想,才意识到周若说的应该是府里的郑大厨。 “是郑厨子,”纪萍告诉赵玉成说:“前不久,若儿和忠儿刚去过村里给村民们治病。” “小羊村?”太妃有些惊讶,她的反应看起来像是知道这个村子。 赵尽忠见时机到了,他赶紧回太妃:“是的太妃,我们府里的厨子就是小羊村的人。” 安王有疑:“怎么?府上的下人也要让小神医亲自去医治吗?” 难不成以后给周若封了郡主,还要让郡主去给下人治病不成? 周若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就想要纠正安王爷这个不平等的看法。 “安伯伯,治病救人,没有高低贵贱的分别哦! 我的银针可以给祖母治病,可以给爹爹和哥哥治病,也可以给马儿、羊儿治哦!” 安王听后一愣,难以相信这样的话出自一个孩子之口,他开始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孩子来。 赵尽忠打心里佩服这个妹妹,读了诗书后说的话分量都不一样。 纪萍心里猛地一震,“若儿!不许胡说!”周若刚刚说的话怕是要得罪王爷。 她转头又赶紧跟安王表达歉意:“安王爷莫怪,若儿还小,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娘亲,你每日都诵经,经书上不都说了,众生平等吗?我说的没错呀!” 纪萍被周若这么一说,竟语塞。 太妃在一旁听着周若这一番言论,发现她果然与别的孩子不同。 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胸襟,以后必能成大器。 太妃替周若说道:“若儿说的在理,老百姓同样需要好大夫去医治,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安王,我每年都会安排物资送给小羊村的百姓,今年的物资都送过去了吗?” 太妃问安王,可安王哪里知道这么详细具体的事务,一时间答不上来。 “哇!送给小羊村的物资,原来是祖母安排的呀?”周若惊呼。 众人也很意外,大家都知道太妃常年救济百姓。 但是都以为太妃顶多就是出这份心,具体事务会有下人去安排处理。 想不到太妃居然会记得住一个村子。 太妃:“若儿知道?” 周若:“对呀!上次我跟哥哥去小羊村,还遇到王府的人去给村民发物资了呢!” 太妃:“既如此,若儿你快些去给村民看看吧,不过,要注意安全。” 赵玉成见太妃如此深明大义,也主动说到: “太妃放心,有尽忠跟着去,不会有事的,我也会安排护卫护送若儿过去。” 太妃还是不放心,又叮嘱安王爷。 “安王,你让府医一起去,协助若儿,她一个孩子,这么多村民,别让她累着了。” 安王已经放下了偏见,改变了对周若的看法,“是,娘,王府再送些药品和物资过去。” 赵尽忠和周若的马车打头,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小羊村出发。 等周若一行人赶到小羊村时,天色暗沉,已经入夜。 小羊村一片哀鸣,村民们几乎都倒下了。 就着昏暗的夜色和烛光看去,能站着的村民屈指可数。 村长捂着肚子,面色惨白地在村口指挥众人。 郑良毅是为数不多的清醒之人,他一赶回村子就把周若要来的消息告诉村里人。 大家为了等周若到来时方便快速诊治,都自发地集中到了村口的空地上。 将军府和安王府的府医几乎都去了,加起来有近十个大夫。 “灵力恢复至五成七!” “唔?”周若正感应着村子里的奇怪情状。 她明显感觉到,此刻感应到的村子里的状况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清晰了一些。 原来是这几日在城中给百姓看病积攒的功德显化了。 看来今日给那个肺痨叔叔画的符纸管用了,那些牲畜应该都痊愈了。 比上次来小羊村多了五分的灵力,感应都清晰了不少。 “这是些什么症状?” “不知道啊!没见过啊!” “奇怪得很呐!” 几个府医给一些村民把了脉后,又交流了一番,发现村民们的症状很是奇怪。 很多村民表面上的症状都不太一样,跟周若第一次来的时候有些相似。 但是这次村民们有一个共同的地方,那就是几乎所有的人嘴唇发黑。 “他们中毒了。”周若说。 “中毒?” “中了什么毒?” 大夫们把脉都诊不出来的毒,究竟是什么? “是玉钱苓。”周若皱着小眉头说。 她很不解,这种草,本就生长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是一味治病的良药。 只有当被研磨得粉碎,与另一种草药混合在一起,高温淬炼后,才会挥发出毒性。 上一世,周若宗门里的炼丹师只有在炼制极品毒丹时,才会用到这味药。 第92章 我是不是很棒? 中了玉钱苓草毒的人,短时间内不会发作,除非被某种东西激发了体内的毒性。 “什么?玉钱苓?这种东西太医院都没有,这个村子怎么可能会碰上这种珍贵的药材?” “就算是这村子里能遇到这味草药,也不至于中毒呀!” “小姐,您是不是搞错了?” 大夫们各自提出疑义,难以相信村民们是中了玉钱苓的毒。 赵尽忠听见周若这么说,便将郑良毅和村长一起叫了过来,向他们详询情况。 村长面色煞白,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就要倒下了。 村长说:“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几乎是全村人都这样,小神医,这是为何呀?” 赵尽忠:“村长,你们近日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村长艰难地回想,“没...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呀,很正常的一日三餐,都是自家种的养的。” “哥哥,”周若靠近赵尽忠小声告诉他:“玉钱苓很稀少,村民们应该吃不到的。” “吃不到?吃不到怎会中毒?”赵尽忠疑惑,“呼吸?若若,空气中有没有这种毒?” 周若摇摇头。 也是哦,要是空气中有,早该扩散了。 那是什么原因会导致村民集体中毒呢? “水...水...儿啊,娘想喝点水。”村民中一位中了毒的老大娘难受地对儿子说到。 那儿子也中了毒,他就躺在老大娘身旁,艰难地拿起水壶,给老大娘喝了下去。 赵尽忠眉头微蹙,牵着周若走了过去。 兄妹俩来到老大娘身前,赵尽忠拿过她刚喝过的水壶。 从地上捡起一个碗,将水壶中的水倒了出来,递到周若面前。 “啊!哥哥,这水里有玉钱苓的毒哎!”周若指着水碗惊呼。 她的声音将大夫们都吸引了过来,村长和郑良毅也跟了过来。 这水中不仅有玉钱苓的毒,还有那个奇怪的东西。 赵尽忠又多拿过几个村民的水壶,周若一看,也都有玉钱苓的毒。 郑良毅有些看明白了,他问道:“少将军,您的意思是,村里的水,有毒?” 赵尽忠:“郑师傅,村里人喝的水从哪来的?” “村西头有个水库,村里人都去那里取水。”郑良毅说。 周若:“哥哥,我要看看那水库的水。” 赵尽忠点点头,吩咐几名守卫去取水。 然后回过头对郑良毅说:“郑师傅,有劳带我们进村里看看村民家中的存水。” 郑良毅赶紧带路,引赵尽忠和周若去往村头附近的几个村民家里。 大夫们捧着刚才赵尽忠倒出来的那碗水,学着周若的样子,你闻闻,我嗅嗅,互相琢磨。 “你说,小姐怎么闻出来这水里有玉钱苓的?” “是啊是啊,咋闻出来的?我闻着没味儿啊!” “老朽活这么大年纪,连玉钱苓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呢!” “啊!对啊!顶多在医书上见过这个名字。” “小姐这小小年纪,居然就知道玉钱苓,不仅知道,还能分辨出来,神!真是神了!” 周若跟着赵尽忠检查了四五家村民家中的存水,都有玉钱苓的毒和那奇怪的东西。 守卫很快将水库的水取了回来,周若凑近一感应,确认道:“有毒。” 不仅有毒,也有那奇怪的东西。 “果然是水库的水出了问题啊!”大夫们惊呼。 就在一众大夫都震惊的时候,有村民呼喊道:“大夫!大夫快来啊!我爹快不行了!” 众人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过去。 周若过去一看,老大爷不仅中毒,还有其他症状。 得先解毒,所有人都得先解读。 周若掏出银针,心想,这回体内的丹气总算派上用场了。 她试着仅用一成灵力将丹气输出到针尖,然后给老大爷施针。 一根银针扎入大爷身体没多久,大爷脸上的乌黑色慢慢退散。 一盏茶的功夫,大爷就缓了过来,身上因中毒而产生的疼痛感也消失了。 “哇!”周若觉得很惊喜,原来这丹气效用这么强大。 周若抑制不住的兴奋,她又连着给十几个村民扎了针。 受了银针治疗的村民都相继解了毒,逐渐缓了过来。 可是赵尽忠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还有那么多村民等着解毒。 周若一个宝宝,要是挨个扎针,那得扎到何时? 得想个办法,否则周若扎完针恐怕要累晕过去。 这时,安常带着安王府准备的药材和物资也赶到了小羊村。 “咋样啦?我把王府中一半的药材都带了过来,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棒?” 安常一上来就跟赵尽忠邀功。 赵尽忠拍拍安常的肩膀,说了声:“辛苦了。” 安常心里美滋滋的,赵尽忠少有的好态度让他心里暗爽。 不过他还不过瘾,又去找周若,“周若妹妹,还有你喜欢的果子哦,你说哥哥棒不棒?” “药材?”周若灵机一动,眼中闪出了希望之光,“安世子,带我去看看。” 安常听周若口中那声“安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跟在周若和赵尽忠身后嘀咕:“叫一声哥哥就这么难吗?” 周若从王府带来的药材里,挑选了几味补气消瘀的药,让大夫和侍卫们一块磨成粉。 赵尽忠让郑良毅带着几个侍卫们搬来一个大缸,缸中倒满水。 周若先将缸中水的毒给消除掉,往磨好的药粉中注入两成灵丹之气。 再将药粉混入没有毒的水中,让将士们给村民一一喂下。 紧接着,周若又跟赵尽忠和守卫们去了一躺水库。 同样将带有灵丹之气的药粉撒入水库中。 应该是水库有些大,水较多,周若感应到药粉的效用不太够。 于是她又对着水库虚空画了一道“祛毒符”,进一步将水中的玉钱苓清除干净。 兴许是周若此时的灵力比上一次来小羊村时高了一些。 当那道符拍入水里后,她能感应到水中那个奇怪的东西像是受到她灵力的影响,在动。 但周若已经没有过多精力去思考那究竟是什么,她耗费了很多灵力驱毒,现下很犯困。 赵尽忠将她带回马车上,她吃了两个果子后,便睡着了。 第93章 被吓得不出门 村民们喝了周若给的解药后,陆陆续续都解了毒。 天蒙蒙亮的时候,村民们各自散得也都差不多了。 天色破晓之际,周若做了个梦。 梦中,她上一世最讨厌最害怕的一种灵虫从水里跳出来,追着她跑。 并非周若治不了那灵虫,只是她看着它就觉得恶心得害怕。 灵虫在梦里一直对周若紧追不舍,直到把她逼出了梦境。 周若从梦中惊醒,“呜哇呜哇”地哭着。 伴随着周若哭声的,还有她脑中响起的声音。 “灵力恢复至六成!” “灵目之力开启!” 周若脑海里全是那条灵虫的恐怖模样,根本顾不上为灵力增长至六成感到高兴。 赵尽忠正在马车外不远处与守卫们商量事情,周若突来的哭声让他心头一紧。 他快速跑到马车前,掀开车帘,看到的是早已泪流满面的周若惊恐地缩在车厢一角。 赵尽忠心疼不已,猜到她应该是做了噩梦。 他跨上马车,将周若抱进怀里,低声安抚她。 过了好一会儿,周若擦着眼泪哽咽地对赵尽忠说: “哥哥,我的灵力恢复到六成了,我应该能看见那个奇怪的东西了。” 赵尽忠听罢,心情有些复杂。 他轻拍周若的背继续安抚她,“若若真厉害,回去是不是就能给太妃诊治了?” 听到这里,周若瞬间就把刚才梦中的灵虫抛到了脑后。 “不仅是祖母,还有这里的村民,他们身上也有奇怪的东西哦!” 说着,周若跳下马车,刚才被噩梦惊扰的狼狈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哥哥,我们去给村民们治病吧!” 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人,现在小脸却笑得像个小太阳。 赵尽忠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真拿这个妹妹没办法。 周若和赵尽忠正往村子里走着,老远就看到几个昨夜被周若解了毒的村民。 他们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汤粥和杂粮,往村口方向赶来。 村民们恢复后,惦记着救命恩人辛苦了一夜,大伙儿便一块做了些热食。 看着朝她走来的村民们,周若突然停下脚步。 待村民们越来越近,周若也越来越能看清他们身上那个奇怪的东西。 随着村民的脚步靠近,周若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她揉了揉眼睛,又沉住气用尽全部灵力去感应。 可下一秒,周若却转身撒开小腿拼了命地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哭,一边喊:“你们走开!不要过来!你们快走开啊!呜哇呜哇呜哇——” 周若终于能清楚地感应到,村民们身上奇怪的东西,不是其他,正是她刚才梦中的灵虫。 那些村民每个人身上都有,看得周若头皮发麻。 等赵尽忠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若已经跑到了马车前。 安常本在马车上休息,听见周若的哭喊声后惊醒跳下马车。 怎料刚下马车还没站稳的安常,就被周若扑进了怀里。 周若紧紧搂着安常的脖子,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哭。 安常被周若突如其来的抱抱整不会了。 让她叫声哥哥都那么难,怎么突然就投进他怀里了,还抱得那么紧。 虽然想不明白,但是安常心里可开心了。 赵尽忠跑到安常面前,看到这一幕,声色俱厉地对安常说:“放开她!” 安常莫名:“我......”他张开双臂,周若整个人就紧紧挂在他身上,两只小腿跨在他腰上。 小脑袋深深埋在安常的颈窝里,浑身止不住地抖。 “若若?”赵尽忠在身边轻拍她的背,轻声呼唤她。 呼唤了好几声,周若才停止哭泣,将脑袋从安常的颈窝移出来。 转头看到了赵尽忠,周若才发现不对。 她又回头,看见自己正抱在安常怀里,刚才突然停住的哭泣声再次响起。 周若边哭,边转身向赵尽忠张开怀抱说:“哥哥抱!” 刚才她被吓得脑袋发懵,见到前面的人身上没有灵虫,也不管是谁,就直接扑了上去。 只为获得一个安全的怀抱。 “若若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赵尽忠心里着急,一边安抚周若,一边问她。 “他...他们身上的那个东西是灵虫!” 周若坐在赵尽忠的手臂上直起身子,指着远处的村民说。 赵尽忠:“灵虫?是什么?你对付不了吗?” 周若摇摇头,不是她对付不了。 而是当她看见灵虫的样子时,就已经丧失了对付它们的勇气。 这种灵虫是周若上一世最大的“天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村子里会有这种东西。 周若抽泣了两声,才说:“灵虫长得太丑太恶心了,我害怕!呜哇呜哇呜哇...” 手里还捧着食物的村民站在远处,面面相觑,看到刚才周若的反应,他们都不敢靠近。 赵尽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哥哥,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周若在赵尽忠怀里剧烈挣扎。 赵尽忠想着,村民体内的毒已经解除。 尽管有些人旧症复发,但是周若现在这个样子,也根本无法给他们医治。 小羊村的村民们只好先听天由命,好自为之了。 赵尽忠跟村长解释了一下大致情况后,便带周若匆匆赶回了京城。 周若回了将军府,连着几日都不出门。 每日就只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好像是想要把心里的阴霾晒掉一样。 城中摊子上日日都会有病人来排队,但是等了几日都没见小神医出摊。 有人跑来将军府打听情况,赵尽忠知道后便让武甲到摊子上给大伙告知一声。 说小神医有事,摊子停出几天。 周若好几个夜里都从噩梦中惊醒,纪萍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是着急。 太妃听说了周若的境况,派李嬷嬷来看了好几次。 李嬷嬷带来了许多点心和孩童的玩物,但是周若都不感兴趣。 每次来的时候,李嬷嬷都看见周若手里拿着一颗柠檬在啃。 已然没有前些日子看到的活泼劲儿。 赵尽忠这两日都往小羊村跑,他想弄清楚,水库的水中怎会有毒? 第94章 不要伤害我娘亲 从那天和周若离开小羊村后,赵尽忠就已经派守卫在水库附近查看。 但是守卫一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也未发现异样。 赵尽忠不信邪,亲自去看了两天,仔仔细细在水库附近查找。 除了水库远处有一条小河,并无其他奇怪的地方。 赵尽忠多了个心眼,装了一些小河中的水带回将军府。 周若看了后说这河水中没有毒,也没有灵虫。 小羊村里的村民们有些又开始发病了。 如果周若不能及时出手,恐怕村民们又要有人挣扎在死亡边缘。 这日,赵尽忠赶回将军府后,直接去了兰香院。 周若正在纪萍屋子里看书,纪萍在一旁陪着她。 “娘。”赵尽忠进门后先给纪萍请安。 然后看向了周若。 周若看到赵尽忠回来了,放下了手中的书,脸上还是会洋溢着笑容。 只是那个笑脸看起来有些苦涩。 “若若,哥哥带你去买果松糕,好不好?” 周若想了想,微笑着点点头,说:“好。” 纪萍看见周若愿意出门,多日来心里的担忧总算消散了一些。 她不得不在心里感慨:若儿还是跟忠儿亲些。 赵尽忠牵着周若走出果松糕的铺子,周若手上正拿着一块果松糕在啃。 吃得甜滋滋的周若,多日来的晦暗情绪也暂时从她脸上移开了。 更像是被吃到好吃的果子糕点时的开心掩盖住了。 赵尽忠见机对周若说了一句:“改日让郑师傅做一些柠檬果松糕。” 周若听见“郑师傅”三个字,嚼着果松糕的小嘴突然顿住,眼神也跟着闪烁了一下。 “哥哥抱抱!”周若向赵尽忠伸出双手。 赵尽忠一看便知道,周若心里的那份恐惧还在。 他抱着周若在街上走,路过卖糖葫芦的小贩,赵尽忠问周若想不想吃糖葫芦。 周若手里依然抓着果松糕,看了糖葫芦一眼,摇了摇头。 但是赵尽忠还是买了两串,用帕子包好拿在手里。 路过一条小巷,赵尽忠和周若都听见了巷子中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转头看去,一个比周若还小的孩子正趴在一个女人身上哭泣。 而那女人则是靠坐在墙根上,眼睛闭着。 两人应该是乞丐母子。 “哥哥,”周若指了指那母子的方向,“我们去看看。” 赵尽忠先仔细查看了一遍巷子的情况,确认安全,才带着周若走到那对母子身边。 周若双手搂着赵尽忠的脖子,坐在他怀里从上往下看她们。 “哥哥,这个婶子晕过去了。”周若一边说着,一边从赵尽忠怀里挣脱下地。 小男孩本来埋头在娘亲的怀里哭,听见身后有人说话的声音,才抬起头转过身。 一双迷蒙的泪眼,小脸脏兮兮的还开裂。 身上的衣服很单薄,膝盖破了两个洞。 女人歪着头昏迷着,摊放在地上的一只手里还托着一个破了口的瓷碗,碗里空空如也。 “你们是谁?”男孩说话的语气还奶乎乎的。 赵尽忠和周若陌生的面孔让他有些害怕,一个劲往他娘怀里退。 周若从纸袋里拿出两块果松糕递给男孩,“弟弟你别怕嗷,这个给你吃。” 小男孩眼神在果松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看了赵尽忠和周若两眼。 赌一把眼前的不是坏人,小男孩快速拿过周若手中的糕点,一口气塞进了嘴里。 “慢些吃,不够这里还有,你别噎着。”赵尽忠对小男孩说。 周若从怀里掏出了银针,想要给女人治疗。 小男孩被那银针的银光闪了一眼,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坐到女人身前。 男孩张开短小的双臂将娘亲护在身后,冲周若奶凶奶凶地说:“你走开!不要伤害我娘亲!” 周若拿着银针的手抖了抖,她被小男孩突来的气势吓了一跳。 赵尽忠赶紧把周若抱着后退了一点点,有些不快地说: “我们是要救你娘,你要是不想你娘死,就让到边上看着!” 小男孩的警惕心很强,似乎平日里遭遇了不少欺负。 他犹疑了好一会儿,又听见周若说:“小弟弟,我会治病,可以让你娘亲醒过来哦。” 小男孩也许是被周若的纯真感染了,觉得她应该不会伤害自己的娘亲。 于是缓缓移开身子,给周若让出了位置。 周若上前给女人扎了一针,将一丝灵力输入她体内。 女人没有得病,就是饿晕了过去,气血亏虚得厉害。 周若的灵气一注入她体内,她身上立刻恢复了能量,气血都充足了不少。 女人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赵尽忠和周若的一瞬间吓了一跳。 她斜眼看到自己儿子还在身边,赶紧将孩子抱紧,很害怕地说:“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赵尽忠看着心里有些难受,这对母子平日里不知道究竟遭受了什么人的迫害。 竟如此没有安全感,见到陌生面孔都紧张成这样。 “婶子,你饿晕过去了,我刚刚给你扎了针,现在你没事了嗷!” 听见周若的话,女人这才注意到手腕上还扎着的银针。 然后她感受到自己身子已经不发软了,力气都恢复了很多。 明白了一切的女人带着孩子赶紧跪地,朝赵尽忠和周若磕了个头说: “多谢恩公!多谢救命之恩!” “哥哥,这些都留给她们吧。”周若看着赵尽忠手里的果松糕和糖葫芦说。 赵尽忠点了点头,将东西递给了女人。 他还从怀里掏了一块碎银子,一起给了母子俩,然后牵着周若走出了巷子。 兄妹俩又重新走回了街上,周若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哥哥,刚才那个弟弟好可怜,如果那个婶子死掉了,弟弟也会饿肚子的。” 周若被赵尽忠牵着走,她看着眼前的路面感慨着说。 赵尽忠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将周若抱起来走。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开口对周若说:“若若说得对,幸好刚才婶子遇到了我们。” 周若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若若,小羊村也有很多孩子跟这个弟弟差不多大,他们的爹娘也病得不轻。” 第95章 粉碎灵虫 听见“小羊村”三个字,周若搂着赵尽忠脖子的手不自觉就收紧了几分。 周若趴在赵尽忠肩膀上,直到回到将军府,一路上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赵尽忠将周若送回兰香院,正要转身离开之际,周若拉住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柠檬。 “哥哥,小羊村......柠檬水,那个灵虫就动不了了。” 赵尽忠步子停顿,他转身回看周若,眼中满是惊喜,“若若,你有办法啦?” 这几日周若虽然心里很害怕,但是她内心从未放弃过小羊村的百姓。 上一世,周若面对灵虫害怕得躲起来的时候,师父就会用酸枣的枣汁往灵虫身上打。 接触了酸枣汁的灵虫很快就会失去知觉,然后师父再把动弹不得的灵虫消灭掉。 周若微笑着点点头,这个笑中带着释然。 赵尽忠想着之前曹林送了五框柠檬给周若,可以先将两三框送到小羊村。 让村民喝些柠檬水,缓解一下病症。 他走向兰香院库房,打开一看,五框柠檬仅剩不到半框! 赵尽忠当场愣住,这些柠檬都是给周若的,不会有别人来拿。 况且这东西一般人也不会干吃。 所以,消失的那些柠檬,全都被周若一人吃掉了? 这么小的一个身板,能消化掉这么多柠檬吗? 赵尽忠无法理解,但是先尊重着。 周若一夜未眠,小小年纪就整夜失眠,周公真是太残忍了! 第二天一早,周若顶着黑眼圈出现在武德院。 赵尽忠也一夜没睡好,他一直在思考,去哪里弄那么柠檬? 水库中的灵虫没有除掉,那是不是意味着需要调干净的水到小羊村? 虽然说小羊村附近没有别的村子,但是难免还会有别的人,别的生灵会饮用河水。 那这些“别的”又该如何? 赵尽忠想到后半夜,终于想到办法,那就是先去找曹林运多多的柠檬到小羊村。 曹林上次送柠檬来的时候就说过,他们村里种了很多的柠檬树。 先让村民们喝柠檬水,来控制身体里的灵虫。 可是当赵尽忠觉得自己的想法逻辑缜密,并将想法告诉周若时。 周若伸出一根小食指在他眼前摆动,否决了他的方案。 赵尽忠想了一夜的对策,被周若否定了,他有一丝失落的同时,又疑惑周若能用什么法子。 “不是说柠檬水可以让灵虫不灵的吗?” 周若拍拍自己的小肚子说道:“对呀!柠檬就在我身上哦!” 赵尽忠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可是他对于自己的发现感到震惊。 “若若,你该不会是把几框柠檬都吃进肚子里,然后由你来提供‘柠檬水’吧?” 周若竖起两个大拇指,“不愧是我哥哥,真聪明!像我一样聪明!” 赵尽忠:“......” “可是你这样吃,身体怎么能受得住呢?”赵尽忠眼里尽是担忧。 周若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哥哥!我心里有数的!” 这样吃柠檬,凡人的肉体当然遭不住。 但是周若是用灵力兜住了那些柠檬,还用了几天时间,将吃进去的柠檬炼化出了酸气。 这些酸气和丹气相互作用,会产生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赵尽忠和周若坐上了去小羊村的马车。 他担心人手不够,特地安排了二十几个守卫跟着。 周若坐在马车上,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后,实在困得不行,就睡过去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小羊村西边停下,距离水库有一里。 当马车靠近小羊村时,周若便惊醒了过来。 她感应到村子水库中有大量的灵虫,全身鸡皮疙瘩瞬间冒起。 “哥哥抱!”周若扑进赵尽忠怀里,身体又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赵尽忠抱着周若那颤抖的小身体时,他心里仿佛空了一块。 他突然间就后悔了。 周若会医术,是那个唯一能救治村民的人,可她也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啊! 既然她如此害怕那些灵虫,又为什么非要让她去面对、去应对呢? 赵尽忠在想是不是自己错了?自己是不是不该那么执着地引导周若去救村民? 毕竟,人各有命。 “若若,如果很害怕的话,我们就不治了,我们回去。” 周若突然停止哭泣,抬头看赵尽忠,脸上的鼻涕和泪水混在一起,泪眼中带着惊讶和疑惑。 “啊?回去?不治了?” 赵尽忠坚定地说:“嗯,不治了。” “不行的吧?”周若擦了擦眼泪,又想了想,才说: “我是很怕那些虫子,但是我能消灭它们的。我不会死,但是村民们会死呀......而且......” 周若离开赵尽忠的怀抱,慢慢坐直身子说:“而且治好村民,我还能涨灵力呢......” 赵尽忠:“?” 周若看了一眼小河的方向,说:“那个...来都来了,还是治一下吧......” 赵尽忠:“......?” 周若挥动了一下双手,用灵力给自己做了一层防护罩。 同时在心里默念着:“臭虫子!我不是怕你们哦!我要代表百姓消灭你们!” 说是防护罩,但根本不需要什么防身的作用,毕竟那些灵虫伤不了周若。 但是有了这层防护罩,周若心里就多了一层安全感。 周若拉着赵尽忠下了马车。 众人直奔水库而去。 周若一路都紧紧抓着赵尽忠的手,越靠近水库,赵尽忠的手就被抓得越紧。 哆哆嗦嗦终于走到了水库边上,周若探头往水库的水里一看。 “师父救命啊!”一声惊叫,周若突然就跳到了赵尽忠身上。 这一声叫喊,让周若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周若面对灵虫时,也是紧紧抱着师父不放手。 师父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若儿不怕,不怕不怕!” 而此刻,赵尽忠也在拍着周若的背安抚她。 周若回过神来,口中小声念着:“若儿不怕,若儿不怕。” 她重新站到水库边,闭着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灵虫的样子。 而是将注意力放到灵力的运转上。 她将混合着酸气的灵丹之气汇聚掌心,然后一掌击向水库。 小身板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赵尽忠及时将她扶稳。 水库中的灵虫被这股气困住,瞬间就失去了力气,动弹不得。 第96章 满意离开 灵丹之气把被困住的所有灵虫一齐抽起至空中,空中顿时一片乌黑。 众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要变天。 紧接着,周若对着那群灵虫画了一道“粉碎符”,同时她在心中默念: “我周若此生再也不要害怕你们了!” 空中一声巨响,灵虫们悉数粉碎,消散,幻灭。 众人被头上突如其来的一阵闷响吓了一大跳,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若被灵虫粉碎时产生的冲击力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幸得赵尽忠扶住。 站稳后的周若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若若,怎么样了?”赵尽忠看着空中的异变,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周若缓缓站直身子,看向河面,眼中的恐惧不复存在。 她转过脸,笑着对赵尽忠说:“哥哥,我再也不害怕那些灵虫了!” 当时赵尽忠尚未意识到,周若所谓的“再也不害怕”,并非因为看不见灵虫所以不害怕。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周若是已经彻底克服了对灵虫的恐惧,此生都不再害怕了。 周若消灭了水库中的灵虫,但是她并不知道灵虫的源头在哪里。 于是她给整个水库用灵力设置了一个结界,专门防止灵虫再进入。 “哥哥,在找到灵虫的源头之前,新的灵虫没法再进入这个水库了哦。” 赵尽忠很诧异,不知周若如何能做到,“若若是说,此后村民们都可以放心饮水了?” 周若很开心地说:“对!” 赵尽忠和周若来到村子里,吩咐守卫和村民们一起去水库取回干净的水。 这水库的水中,带着酸气的灵丹之气依旧还在。 周若对着新取回来的水注入一道“粉碎符”,让村民们每人都喝下这些带有“解药”的水。 喝了带有“解药”的水后,村民们的反应各自不同,那场面实在太过震撼。 整个村子的人聚集在村口空地上,喝下解药没多久,陆陆续续就有人开始呕吐起来。 村民身体里的灵虫被粉碎后,形成一股冲力。 有些村民通过呕吐排出,有些直奔茅房。 有些比较严重的,则是上吐又下泻。 村民们还把“解药水”带回家里,给家中的家禽牲畜喝下。 整个村的鸡鸭鹅牛马羊,也都开始窜稀。 灵虫排出体外后,村民们感受到了很久以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清爽。 就连家里禽畜的叫声都比以前更清亮了。 周若终于满意地离开了小羊村。 “灵力恢复至六成三!” 郑良毅回到将军府后,以最快的速度给周若研制出了柠檬味的果松糕。 除此之外,他还突发奇想,用后院的各种水果,给周若做出了好几种不一样的果子糕点。 郑良毅的厨艺祖传三代,他做出来的糕点,比街上铺子里卖的要好吃很多。 周若每日都以糕点代替米饭吃,纪萍也默许了她的这个选择。 柠檬吃完了,曹林又往将军府送,源源不断。 不仅是曹林,小羊村的村民听说周若喜欢吃果子后,也纷纷开始了行动。 几乎每日都会有人往周若的摊子上送果子和其他东西。 周若摊子上的水果、地瓜、玉米......比人家正经卖水果地瓜玉米的还要多。 太多了吃不完,周若就随手赠给了来找她治病的人,以及附近的摊贩。 以至于整条街都知道了有个小神医,每日摆摊治病,还给百姓发吃的。 没多久,周若摆摊的消息就传到了太妃的耳朵里。 “什么?!”太妃听李嬷嬷跟她说周若的情况,她既震惊,又心疼。 “将军府是养不起她了吗?这么小的孩子,还要出去摆摊给人治病?” 该说不说,不愧是一家人,太妃的反应跟安常当初看见周若摆摊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你去把安常给我叫来!”太妃顺了顺自己的心气,对李嬷嬷吩咐道。 “祖母?您怎么了?”安常刚踏进太妃的屋子,就看见她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在胸前顺气。 安常突然紧张道:“祖母,您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我去叫周若来给您看看。” 太妃闭着眼睛,伸出一只手打住安常的话。 片刻后才睁眼对他说:“安常,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若儿在街上摆摊给人治病啊?” “知...知道啊......” 安常开始有些心虚了,因为他感觉祖母有些生气,但又觉得应该不是生他的气。 “哼!若儿还没楠儿大,你看楠儿每日除了固定的功课外,其余时候就是吃玩睡。 即使是这样,你们都还说,不应该对楠儿要求这么苛刻,说她还是个孩子。” “若儿呢?若儿也是个孩子啊,可她为何要出去摆摊给人看病啊?” 太妃很是心疼周若,小小年纪就要活得那么艰辛。 安常听着祖母不愉快的话,频频点头应是。 太妃见他这个样子,也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将气撒在他身上。 她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常儿呀,如今周若也叫我一声‘祖母’,你也算是她哥哥了。 哥哥就应该多照顾妹妹一些,可她在外面摆摊给人治病,你......” 太妃自知这事也怪不到安常,“你去,把周若带过来。” 安常一边应着祖母,一边心里又不服气。 他倒是想好好照顾周若这个妹妹,但赵尽忠倒是肯才行啊! 安常来到城中周若的摊子前时,摊子前没有病人。 周若正躺在椅子上吃果子,好不快乐。 “嚯!祖母还担心你累着,让我来看看你,你倒好,潇洒得很嘛!” 周若听见安常的声音,蹭的一下坐起身子,“祖母?” “安世子,祖母怎么啦?”周若心想太妃不会是发病了吧? 安常翻了个白眼,“你听听,你听听,身份都被你叫乱了!” 周若:“咋...咋啦?” 安常:“你叫祖母‘祖母’,然后叫我安世子,你觉得合适吗?” 周若搞不懂,安常为何对这声称呼总是那么在意。 一旁的赵尽忠走过来,替周若说:“有什么不合适的?” “就!就是......祖母让周若去一趟王府......” 赵尽忠那严肃的包公脸,安常一下子就没有了跟周若争执下去的勇气。 第97章 给他个下马威 周若从小羊村回来后,因着又是给村民解毒,又是除掉灵虫,耗费了很多能量。 她想着太妃的症状应该还稳定,就趁着休息几日,再去给太妃查看病根。 这几日摊子上的病人不多,周若也清闲得快乐。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没休息够,安常就来召唤她去王府了。 周若和赵尽忠跟着安常来到安王府。 路过后院时,看见安楠正在练剑。 安楠小巧的身子在剑影中灵活跳转,腿上的基本功很扎实,剑法也十分流畅。 周若不禁看呆了,一时间挪不动步子。 待安楠舞完一套剑法,姿势定在最后一个动作。 周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拍掌叫好。 赵尽忠原本也在观看安楠舞剑的剑法动作,频频点头认可。 却突然听见周若激动的叫唤声。 “怎么?若若也喜欢剑?”赵尽忠挑眉问道。 目光在她短小的身板上来回移动,心想周若要是会舞剑,那样子一定可爱极了。 安常见机赶紧说:“若若要是也喜欢剑,以后每日都可以来王府,和安楠一起跟着教习练!” “安常,你是觉得我赵尽忠的剑法不如安楠的教习吗?”赵尽忠冷言问道。 安常心里一哆嗦,他居然把能文能武的赵尽忠给忽略了。 “啊哈哈哈...少将军言中了...言中了...周若要是能得到您的指导,他日必定能超过安楠!” 安楠看到周若的时候,脸上立刻洋溢起开心的笑容。 她将剑收起,飞跑到周若面前。 两个小女孩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也不说话。 “好啦,祖母还在等着,我们赶紧过去吧!” 安常话刚说完,两个孩子就牵着手一起跑向了太妃的院子。 “嚯?这两个丫头还挺合得来。”安常和赵尽忠走在后面跟着。 “对了尽忠,你的身子应该都完全恢复好了吧?”安常恢复正经神态问道。 “九成已经没有问题,只是像骑马和一些剧烈的动作还不能做。”赵尽忠坦言。 “也是,你都躺了两年,虽然若若将你双腿治好,但是身体机能的恢复确实需要些时日。” “嗯。”赵尽忠边走边看向安常,“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看你说的,我何时不关心你了?”安常显然对赵尽忠的这个问题相当不满意。 正色后,安常又说道:“下下个月,京城世家的比武大赛,你能参加吗?” 京城各大世家的比武大赛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比赛由兵部主办。 目的在于通过比赛从世家公子中选出一批武将,壮大兵部的实力。 各世家不争馒头争口气,纷纷踊跃参加。 这也成了每年年末京城最盛大的活动之一。 赵尽忠九岁那年就是在比武大赛中脱颖而出,最后又经过兵部层层考核,最后封了少将军。 赵尽忠上一次参加比武大赛,已经是三年前了。 “这不还有两个月吗?我再恢复一下,参加比赛没问题。” 安常听说赵尽忠会参加比武大赛,突然激动地拍他肩膀说道:“这下可太好了! 接着他又愤愤地说:“你有所不知,柳国公家的那个柳正轩连着两年夺魁,傲气得很嘞! 这回你上场,给他个下马威!” 赵尽忠记不清柳正轩是何人,此时二人已经来到了太妃的屋外。 屋内出奇的安静,这让赵尽忠和安常感到十分奇怪。 二人加快脚步走到门口,往屋里一看,周若正站在太妃身前,一只手放在太妃的肚子上。 周若闭着眼睛,太妃和安楠则安静地看着她。 赵尽忠和安常相视一眼,也很懂事地没出声,轻手轻脚地进了太妃的屋子。 过了一会儿,周若睁开眼睛,小眉头蹙成一团。 太妃看她这小年纪,脸上的愁绪就深成这个样子,难道是自己的病太严重了? “若儿,你这表情......是不是祖母的病根治不了?” 赵尽忠也上前关切地问:“若若,太妃的病如何?” “哥哥,祖母的身子里也有灵虫,而且,这些灵虫好大好大,一只能顶小羊村的100只!” 赵尽忠震惊,也不知道是不是周若有些夸大其词。 接着周若又说了一句:“还有就是,祖母身体里的灵虫是新的, 不像小羊村那些灵虫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赵尽忠更加疑惑了,“新的?新的就能长那么大吗?” 周若摇摇头,说:“它们还没怎么长哦,是刚出生就那么大了的。” 发现了这一点后,周若心里有了隐隐的担忧。 这灵虫是新长的,太妃的表症就已经那么严重了。 要是灵虫再刺激太妃的身体,那病症岂不是更加严重吗? 毕竟灵虫最喜欢往病灶里钻,灵虫把病灶当游乐场,病灶却因它蓬勃生长。 赵尽忠意识到周若所谓新长的灵虫,其实就是另一种灵虫的幼虫。 这种灵虫和小羊村的灵虫品种不同。 “既然灵虫还是幼虫,现在立刻将它清除掉岂不是更容易了?”赵尽忠问。 太妃她们却是第一次听说灵虫,不知是什么东西。 只听他们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着。 周若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但是她又隐约感应到,自己还除不掉祖母体内的灵虫。 “那我先试试看。” “哥哥,我要一杯水。”周若对赵尽忠说。 安常机灵地赶紧从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周若。 周若接过水杯,送了安常一个笑脸。 这个笑脸能让安常开心一整天。 周若用四成灵力将带有酸气的丹气注入水中。 因为灵虫太大,周若担心用两成灵力不够。 但是又顾虑太妃年纪大了,估摸着先用四成灵力比较合适。 周若将水递给太妃:“祖母,你把这杯水喝下。” “欸好!”太妃接过周若给的水,一口喝了下去。 水刚入嘴,太妃的脸色立马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祖母不要吐出来,要吞下去哦!”周若预判过太妃的反应,及时劝阻 只不过太妃的反应比她预判的要夸张很多。 太妃听了周若的话,猛地用力吞下口中差点被吐出来的水。 第98章 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一杯水被艰难咽下后,太妃脸部涨得通红。 紧接着太妃开始剧烈咳嗽,有种差点要窒息的样子。 安常和安楠担心地上前扶住祖母,一人拍背,一人抚着心口。 “祖母,您这是怎么了?”安常和安楠都很疑惑。 一杯水而已呀,祖母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是噎着了? “若...若儿...咳咳咳!你...你这水里都放了什么呀?”太妃艰难地说出话。 周若看见太妃很难受的样子,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注入的酸气重了。 她心虚地慢慢挪着身子靠近赵尽忠,两只手攀上赵尽忠的手腕,抓了抓。 周若一半的脸被赵尽忠的手臂遮住,只露出了另外半边脸。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祖母,是不是有点酸?这水里有柠檬酸......” 太妃艰难地喘着气,赵尽忠见状又重新给太妃倒了一杯水,“太妃,您喝这杯水缓缓。” 太妃抬头看到赵尽忠递过来的水,惊恐地往后一蹬,把身后的安常吓了一跳。 “这这这...又是那酸得要命的水吗?”太妃已经对这水有了心里阴影。 赵尽忠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太妃的反应这么大,“不会,这是我新倒的水,干净的。” 听见赵尽忠这么一说,太妃才缓缓接过水杯,犹疑地先闻一闻,再抿了一小口。 发现是正常的水,这才敢一口喝下去。 “尽忠,你你...把那壶水给我拿过来。”太妃指着桌上的水壶对赵尽忠说。 赵尽忠不解但照做,将水壶递到太妃手上。 只见太妃打开水壶盖,猛地将一壶水都灌进了肚子。 太妃可是当年太上皇最宠爱的妃子,战战兢兢地矜持了一辈子,今日却因一杯水如此狼狈。 “若若,你给太妃的那杯水怎么回事?”赵尽忠沉着脸问周若。 周若也觉得很奇怪,不就是有点酸咯,祖母怎么反应这么大呢? 她吃柠檬都是直接吃的,刚才她还只是将酸气注入水中而已。 有了水的稀释,不至于这么酸吧? “哥哥,我只是把一点柠檬的酸气注入水中,没加别的哦。” 周若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让人看着都生不出气来。 赵尽忠:“一点,是多少?” 周若想了想,“也就是十个柠檬那么多吧。” 太妃:“十个......柠檬?” 安常:“十个柠檬!” 赵尽忠:“......” 安楠:“柠檬是什么?”没人搭理她。 太妃苦笑着自言自语道:“我从病痛里逃过一劫,却差点被若儿的一杯酸水给送走了......” 周若不明白,怎么大家的反应也都那么大? 十个柠檬而已呀,能有多酸呢?而且柠檬那么好吃......真是搞不懂,但还是接受吧。 赵尽忠又问道:“若若,太妃喝下柠檬水了,现在那灵虫是不是动不了了?” 周若更疑惑了,她摇摇头说:“没有哦,它们就像洗了个澡,好像更开心了。” 开心......赵尽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问周若:“若若,你不害怕灵虫了?” 周若挺着小胸脯说:“不怕了呀!上次在小羊村消灭了那些灵虫之后,我就不再害怕了。” 赵尽忠若有所思,又继续问:“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周若看了眼太妃,然后凑近赵尽忠耳边说: “哥哥,我要再往水里加两成灵力,你说祖母还会不会喝?” 赵尽忠觉得周若疯了,要不是现在的太妃已经不是当年的贵妃了, 否则他都要怀疑太上皇想复活过来赐周若一条白绫。 赵尽忠摸了摸周若这颗小脑袋,劝她:“若若,咱不闹了......” “我没有闹呀......”周若更委屈了,她垂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襟。 “欸?我怎么给忘了!”周若猛地拍了一记自己的脑袋。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太妃,对赵尽忠说:“哥哥,我忘记可以给祖母用银针了......” 赵尽忠:“......” 赵尽忠真的担心周若会掉脑袋,于是赶紧接过她的话对太妃说:“太妃,若若给您扎针试试。” 太妃刚才一只手顶着额头搭在太师椅上闭目缓神,听见赵尽忠恩的话,她也没睁眼。 只是无力地说:“只要不让我再喝那酸水,若儿怎么着都行。” 周若走近太妃,双手搭上太妃的膝盖,糯糯地说:“不喝了,祖母,以后咱都不喝了嗷!” 周若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小羊村消除水库灵虫的后劲太大。 竟一时间忘记可以用银针把丹气注入祖母体内,而且用银针效果更好更直接。 早用银针,祖母哪里还会被那酸水折腾成现在这副样子。 这么想着,周若一边掏出怀里的银针,一边对自己无奈地摇头。 周若往太妃的手腕上扎了两根银针,这回她用了六成灵力。 看着一股强烈的能量直奔太妃体内。 这些灵虫比较大,尽管它们窜得很快,很灵活。 但是周若注入的那股能量还是很精准地打到了灵虫身上。 可那灵虫仅仅是颤抖了几下,便又精神抖擞地在太妃身体里活动起来。 “咦?可恶!真是太可恶了!”周若不仅疑惑,她甚至有些小恼火了。 灵虫就是灵虫,再怎么变大也都只是一条虫。 不可能有周若对付不了的虫子,如果有,那就只能是因为她的灵力不够。 看着周若的反应,赵尽忠有些着急地问:“若若,如何?” 安常也有些担心:“对呀,怎么样了?” 周若叉着腰生气地说道: “这些虫子太不识好歹了!我都用了那么多灵力了,它们晕都不晕一下!” 说着跺了一下脚,又补了一句:“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周若刚才的那两针扎下去,虽然没有让灵虫发生反应,但是却给太妃清理了一轮身体。 被太妃喝下的那些酸水,也因着这一股能量消散掉了。 太妃觉得舒服了很多,精神力也恢复了过来。 她看见周若生气的模样,想着周若应该是太过担心自己的身体,所以才这般着急。 太妃不但没有怨气,反而安慰起周若来: “若儿不生气,兴许就是祖母年纪大了,你扎的针没那么快出效果也是正常的。” “你别着急,慢慢来,反正祖母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相反的,你刚刚给祖母扎了针, 祖母这会儿觉得比之前舒服多了。” 第99章 天降的恩宠 赵尽忠本来还在为周若感到担忧,谁曾想太妃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安慰起她来。 “太妃,也许是若若前几日去小羊村给村民医治,身上的力气还没恢复过来。” 虽然太妃没怪罪,但是赵尽忠还是要想些理由让周若的“失败”更站得住脚。 他这个当哥的也是为妹妹操碎了心。 “对,尽忠说的在理。”太妃认可赵尽忠的说法,“若儿,你回去好好歇着,别去......” 欸?对啊!太妃本来让周若来这一趟,就是要问她去城中摆摊的事。 怎么绕了那么久,才回到这个话题上来...... “不对,若儿,祖母这次让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为何要去摆摊给人看病啊?” 周若还沉浸在对灵虫问题的思考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下意识地回答道: “为了恢复灵力呀。” 太妃皱眉:“你说什么?” 赵尽忠后背已经一身冷汗了,听到这里,他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他赶紧推了一把周若,又替她解释道: “太妃,若若的意思是,她要多给人诊治,才能让医术变得更精。” 这若若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为了恢复灵力不假,但是总不能让太妃以为,给她治病是为了恢复更多的灵力呀! 毕竟治病救人是第一位,恢复灵力是顺道的事。 周若简单这么一说,容易让人误会成她是带着目的才救治太妃的,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而且,灵力是什么?这个又该如何解释? 恢复不了灵力就会死......这一连串的理由,要如何解释清楚才能让人理解和信服? 安常不太信,“若若的医术都已经如此厉害了,还要精进到何种程度?” 太妃却不像安常这么想。 自从那日在将军府,周若对安王说的那番话。 尤其是她秉着“众生平等”的这个想法去治病救人,格局就不是一般医者所能比的。 也正是因为周若小小年纪有这样上进的劲头,才会有今日这般太医院都比不过的医术。 所以,她应该支持周若,不应该阻止孩子为了进步而做出的努力。 太妃先趁机批评一下自己这个总是偷懒的孙子: “常儿,这你就不如若儿了。精进这一块,你就得好好向若儿学习。” 安楠听祖母在说安常,她幸灾乐祸地捂嘴笑出了声。 安常瞪了她一眼,说:“安楠,你别高兴太早,你也比若若大,你也没有她勤快!” 太妃应道:“嗯!是!常儿说的对,楠儿,今后你也还得再精进些,明儿让夫子再给你加个练字功课。” 安楠怨念地看着安常,用眼神:“听我说谢谢你!” 安常冲安楠做了个鬼脸,兄妹俩就这样隔空安静地“斗”了起来。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实是周若。 看着此刻的局面,赵尽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不再悬着了。 太妃虽然认可了周若上进的劲头,但是她还是不同意周若这么小年纪就摆摊。 如今周若不仅是大将军的女儿,不久后她还会是当朝郡主。 这等尊贵的身份,在市场中摆摊,成何体统。 太妃说:“给百姓治病我不反对,但是若儿,你不可再继续摆摊了。” “可是祖母,不摆摊,百姓就找不到我了呀。” 太妃微笑道:“那城中的市场上,有一半的铺子都是我们安王府的。 等晚些安王回来,我跟他说,把几间铺子收拾出来,给咱若儿开个医馆!” “医馆?”周若看向赵尽忠,不解地说:“可是祖母,我还没攒够钱开医馆哦。” “攒钱?”太妃愣了,她可是越来越心疼周若这个孩子了。 周若点头道:“对呀,我给病人治好了病,每人会给我三文钱,等攒够了钱,就能开医馆啦!” “三文钱?攒够......谁给你说的?”太妃脸色开始变得严肃。 “哥哥说的呀!”周若眼神看向赵尽忠。 赵尽忠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知道周若要在一年时间内恢复灵力,所以想到了摆摊的办法。 只要她在限定时间里恢复了灵力,今后就不必那么辛苦外出给人看病了。 她可以安安心心在将军府里当大小姐,该吃吃,该玩玩。 这种风吹日晒的日子,赵尽忠一刻都不愿意周若再度过。 每人收三文钱,只是为了圆他跟周若说开医馆的谎。 谁料到周若竟如此当真。 “尽忠,怎么回事?”太妃克制着心酸问赵尽忠。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咯。 “太妃,若若年纪小,本就没有多少人相信她会医术,所以我们先把价位定低一些。 日后她出了名,再多收些也不迟。”赵尽忠一本正经地狡辩。 周若点点头,称赞道:“哥哥真聪明!” 太妃也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理。 做生意亦是如此,一开始确实需要给顾客做些让利。 太妃突然发现,赵尽忠很有经商头脑。 “既然如此,你们也不必再辛苦筹措开医馆的银子了,铺子、银子都由安王府出了。” 赵尽忠很意外,简直是天降的恩宠啊! 这城中市场本就一铺难求,现在安王府这个大东家居然亲自出面,给周若安排铺子。 神助!简直是神助! “若若,还不快谢过太妃!”赵尽忠拉着周若一起给太妃跪下,“谢太妃。” 周若不明所以,也跟着说:“谢祖母。” 太妃心疼地将两个孩子扶起来,“不必如此行礼,都是自家的产业,你们这样做就见外了。” 赵尽忠和周若离开太妃的院子,和安常安楠一起走在王府的亭廊中。 遇到了羽王妃正跟凌国公府的柳氏在院中赏花闲聊。 四人上前,给两位长辈行礼问安。 柳氏看见赵尽忠,挺意外的,“这就是少将军吧?当年见你的时候个子才到这。” 柳氏抬手比了个高度。 接着她又看见了赵尽忠身边的周若,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妹妹,周若。”赵尽忠介绍道。 柳氏:“这就是赵大将军认下的义女呀?哎哟!长得真可爱!日后定是个大美人!” 第100章 没去过也没见过 赵尽忠礼貌回道:“多谢国公夫人夸赞!” 柳氏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的难以置信,“不对,等等!”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说:“上次宇儿说,是少将军的妹妹救了他......” 说着,她又看了看周若,再看看赵尽忠,然后眼神在羽王妃脸上滑过。 最后将眼神定在周若脸上,问道:“那日救了宇儿的,不会就是你吧?!” 周若被柳氏这么盯着问,一脸茫然。 她问赵尽忠:“哥哥,她说的是谁?” 也就是几个眼神的功夫,赵尽忠已经在心里将凌宇大卸了八块。 “若若,国公夫人说的是聚满楼的那位凌公子。” 聚满楼?凌公子? 周若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就是那个又臭又脏的男人吗?” 赵尽忠头上三根黑线,这孩子真是单纯,怎的当着人家娘亲的面说人家又脏又臭...... 不过周若说得也没错,凌宇食言在先,好像也没必要再给他留什么面子。 之前他答应的三个条件,出了聚满楼后一个都没做到。 赵尽忠想起两次在街上看见凌宇混迹于烟花柳巷,喝得酩酊大醉,心里顿时窜上一股火。 他给了周若一个眼神,肯定了她那又臭又脏的男人的说法。 柳氏看见赵尽忠默认的反应,不乐意了,“欸?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说谁又臭又脏?” 羽王妃也知道凌宇的德性,如今周若唤太妃一声“祖母”,今后也就是安王府的人了。 她替周若解说道:“柳妹妹别动怒呀,孩子话罢了,别当真。” 然而周若却不明所以地较起了真,“我没说错呀,他就是......” 安常在一旁替周若捏了一把汗,实在看不得她再天真下去了,赶紧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赵尽忠看了眼周若,虽然心里讨厌凌宇,但是他也不想得罪国公府。 他打了个圆场:“抱歉国公夫人,我妹妹不懂事,您见谅。” 凌宇这样的人日后再发病是必然的事,但是他记得周若说过,不能再帮他医治了。 于是赵尽忠干脆否认掉柳氏的说法:“或许是凌公子看错了,我们已经很久未去过聚满楼。 您也看到了,我妹妹就是个小孩子,不会什么医术。” 安常听见赵尽忠的说辞与当时自己回复柳氏的说法简直一模一样,他便也跟着说道: “对呀柳伯母,那日您来王府也问我是不是在聚满楼见过凌宇。 我当时就告诉您,我没去过也没见过。” 柳氏懵了,“这......” 赵尽忠刚刚明明就说了“聚满楼的凌公子”,而且看周若的反应,就是知道凌宇的。 可是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她当时也很清楚地听到自己儿子说,是赵尽忠妹妹救了他,当时她还不信。 她还质疑地问凌宇,这赵尽忠才多大,他妹妹就更小了,怎么可能会治病? 但是凌宇一口咬定就是赵尽忠妹妹治好的,他的两个小厮也作证。 如今她亲眼看到了周若,她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儿子会不会当时病得太厉害,眼花了? 那些小厮的话根本就不可信,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肯定不敢反着来。 羽王妃看着这两个孩子今日都这么奇怪。 赵尽忠还说周若不会医术,也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现在她必须跟孩子们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于是羽王妃也替周若打了个圆场: “柳妹妹,兴许真的是凌宇看错了,你回去再好好问问。” 柳氏一时语塞,赵尽忠和周若就在她眼前,他们都不承认救过凌宇,她还能说什么? 救了人,却不承认?有这等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不过也好,他们要是承认了,自己还得贴脸上去感谢他们。 甚至要备厚礼登门道谢,毕竟是救命之恩。 既然他们说不是他们救的,那她可就省了这道麻烦的谢礼了。 “也有可能,或许那日宇儿真的病得不轻,眼花了。”柳氏自己给自己铺了台阶。 兄妹俩拜别羽王妃后回到将军府。 赵尽忠将太妃要给周若在城中开医馆的事说给了纪萍听。 纪萍也是受宠若惊,“这下若儿也算是受了皇恩了呀!” 这京城的城中市场是什么地方?寸土寸金的。 那么多有钱有势的财阀大户,皇亲国戚......也未必能在城中拿下一间铺子。 现下周若好了,不仅安王府直接给铺子,还出钱出力帮她把医馆开起来。 这医馆有了安王府做背书,以后定不会有人敢欺负、敢闹事。 “若儿,既然太妃发了话,让你不要再摆摊,那在医馆开起来之前,你就先多休息。” 纪萍也很心疼周若,自她从军营回来之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周若听见纪萍的建议,又看了眼赵尽忠。 赵尽忠冲她点了点头,说:“别担心,来得及,先休息休息。” 听了赵尽忠的话,周若安心了许多。 赵尽忠又跟纪萍说:“娘,再过两个月,世家比武大赛就开始了。” 纪萍心里发紧,“你要参加?” “嗯!我已经三年没参加了,总要给将军府长长脸。”赵尽忠双眼中透着坚毅。 “可你的身子?”纪萍担心赵尽忠的身体。 于是又问周若:“若儿,有没有办法让哥哥的身体再恢复快一些?” 周若也犯难,不知道究竟是凡人的体质跟仙界修仙者的有异,还是周若的灵力不够。 她目前只能帮人治好病症,要是由于长年累月生病导致的身体机能问题,她无能为力。 之前她以为她已经把赵尽忠完全治好了。 直到有一天,赵尽忠骑马去了一次校场,半路上吐了血。 周若才发现,赵尽忠双腿是痊愈了,但是身子却仍不能剧烈运动。 因此这几个月以来,赵尽忠没有恢复武将的训练,只是一味地陪着周若。 其实他也在趁机恢复身体。 周若不知该如何回答纪萍,她多希望自己能早些恢复灵力。 那样不仅能帮哥哥完全恢复身体,对付太妃的灵虫肯定也不成问题。 哪怕没有恢复灵力,如果有上一世宗门里的仙丹,也能帮助赵尽忠恢复。 修仙界里除了仙丹,还有很多东西用处很大,但这凡间都没有。 而且那个世界肯定还有更多对治不同灵虫的办法。 可是如今周若啥都没有,灵力不够,辅助物品也没有。 唯一能让她骄傲的就是这个小脑瓜子。 第101章 安王府的排面 赵尽忠看到周若很为难,他安慰纪萍: “娘,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若若已经很尽力了,这两个月我再努努力,快了!” 次日一早,安常便带来了好消息。 安王给周若在城中最好的位置腾了三间铺子,只需要让工匠修缮和装饰好便能使用。 安常负责医馆的监工,这是太妃交予他的任务。 太妃说了,切不可耽误周若在医术上的精进。 赵尽忠带着周若跟安常去城中看铺子。 铺子位于城中人流量最大的位置,比之前周若摆摊的位置还要好。 三间铺子连着打通,隔了两层,宽敞又明亮。 周若站在铺子门外抬头看,不禁感慨:“哇~好浪费哦!” 明明一个摊子就可以解决的事,何必要弄个这么大的铺子呢? 安常看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叫排面。” “什么是排面?”周若不懂。 安常很自豪地说:“就是...就是不能丢了安王府的面子。” 赵尽忠笑言:“不愧是安王府,财大气粗! 若若,别怕浪费,有了这医馆,今后你和病人都不用风吹日晒了。” 周若听着赵尽忠的话,也跟着高兴起来。 但是她又在心里蛐蛐道:这就叫财大气粗啦?她上一世住的云霄宫比这还要大好多呢! 可她也没为此骄傲过呀,更没觉得有什么排面。 赵尽忠三人又进到铺子里转转,铺子上下两层已经有好几个工匠在修缮和装饰了。 这么多人一起干活,估摸着不出半个月,医馆就可以开张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尽忠专注于恢复身体,准备参加比武大赛。 他每日都会练习一些强身健体的拳法,再逐渐增加练习强度。 周若不信邪地久不久就给赵尽忠扎针,也许是灵力不够的原因吧,但是也先扎着。 反正她的针不会产生副作用,顶多就是不见效,但是万一又有一些看不到的效果呢? 周若陪着赵尽忠的同时,也在思考如何解决太妃的病根问题。 但是让周若很不解的是,太妃身体里那些个头这么大的灵虫,究竟是哪来的? 就连上一世,周若都从未思考过,灵虫是从哪里出来的。 如果知道了灵虫的来源,说不定还能从源头上想一想对治的办法。 思考了几日后,周若有一天忽然想起,她在军营中看过玉大夫的那本书。 如今她已经没有师父可以问了,也不知道这凡间的医书里会不会有关于灵虫的记载。 “哥哥,家里有医书么?”周若问赵尽忠。 赵尽忠摇摇头。 将军府三代都是习武之人,到了赵尽忠这里才开始文武兼修。 他们世代跟医术都没有关联,除了接回一个聪明伶俐可爱、医术还超级厉害的女儿。 “怎么突然问这个?想看医书啦?你还需要看医书吗?”赵尽忠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周若无奈道:“我想从医书上找找灵虫的对治方法。” 赵尽忠点点头,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 “灵虫这种东西,会不会上古时期就已经有了?” 周若:“不知道呀。” 她可真后悔,上一世怎么就只顾着害怕了...... 见到灵虫就躲,也没想过跟师父探讨一下这玩意。 赵尽忠仔细思考后说:“如果是古远的东西,那恐怕要找一些古老的医书。” 周若觉得哥哥推理得有道理,所以呢? 赵尽忠:“不知道太医院会不会有?” 周若:“太医院是什么地方?” 赵尽忠:“就是太医待的地方。太医是专门给皇上、妃嫔、王公大臣治病的大夫。” 周若还是不太懂,给皇上和那些人治病的大夫,待的地方就有古老的医书吗? 赵尽忠突然想起,“对了,你的那套银针,就是太医院的院首李太医给的。” 周若暗淡的眼神终于有了光,她突然激动地说:“哥哥,我们去太医院!” 赵尽忠哭笑不得,“这太医院哪是说进就能进的?何况你还想进去翻阅古籍,更难了。” 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周若宝宝又泄了气。 李成荃自从上次到安王府来给太妃检查身体回去后,就一直等太妃的消息。 他很想知道,这位把太妃给救醒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人不仅让太妃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医术俨然已经超越他这个太医院院首。 更吊着他好奇心的,就是此人还能使用那套纯银之针。 这人究竟是人还是仙?李太医想弄清楚。 可是等了十天半个月了,都没等来太妃的召唤。 他斗胆再次到安王府求见太妃。 太妃知道李成荃的来意后,才发现自己把答应过他给他介绍周若的事给忘记了。 “正好,我也已经好几日未见过这孩子了,我让安常去把她找来。” 李成荃被太妃的慈悲心肠打动,“多谢太妃成全!” 嗯?两个眨眼的功夫,李成荃才反应过来,刚才太妃说的那位神医,是...个孩子? 不会不会,那不可能,兴许是自己年纪大了耳背,听错了。 当赵尽忠带着周若走进太妃的正屋请安时,李成荃才是第一次看到双腿痊愈后的少将军。 赵尽忠:“给太妃请安。” 周若:“给祖母请安。” 周若请安完后立刻起身,手里拿着两个果子,几步走到太妃面前。 “祖母,我和哥哥正好在摘果子,我给你带了两个,可好吃了,你尝尝嗷!” 太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哎哟,若儿这么孝顺祖母呐!好好,祖母尝尝。” 李成荃目光全都集中在赵尽忠身上,他两眼放光,围着赵尽忠转了两圈。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神了,真神了!” 一番感慨后,李成荃又说:“唉呀少将军啊,不容易啊!好,这下都好啦!” 赵尽忠微笑感谢:“多谢李太医挂念,晚辈的身子已无大碍了。” 李成荃看着英姿勃发的少将军,心里暗暗佩服这位神医。 “欸?安世子不是去请神医了?怎么只来了少将军?” 太妃听罢,脸色故作凝重地说:“李太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第102章 朝廷的造化 李成荃不知道太妃所言何意,为何突然说自己不对了? 然后他一低头,才发现太妃跟前何时多了个孩子? 这孩子还跟太妃这么亲近,是王府哪位侧妃生的小郡君吗? 可他怎么从未见过? 太妃见李成荃还糊里糊涂的样子,无可奈何地点他: “若儿明明是跟尽忠一块进来的,你怎的只瞧见尽忠一人了?” 李成荃立刻从太妃的语气中听出了她对眼前这个女娃的重视。 “老臣老眼昏花,只因见到少将军康健而高兴得忘了形,还请太妃恕罪。只是,不知这位......” 周若走近李成荃,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没什么特别的呀。 白花胡子,满脸褶子,为何他长这样的,就能进太医院呢? “你就是太医?”周若问。 李成荃看着周若一双清澈的眼睛,十分灵气,可就是想不起来她是哪位小郡主? “是,老臣就是太医院院首,李成荃。” “你就是那个李太医吗?”周若突然表现得有些兴奋。 李成荃不明所以,“臣姓李,是太医院的太医,小姐可以叫我李太医。” 周若从怀里掏出那套银针,递到李成荃眼前,问道:“这套银针就是你送我的吗?” 李成荃:“???” 尽管李成荃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给赵玉成的那套纯银之针,可是他仍旧接过,打开看了看。 “这?这套银针怎会在你手里?”李成荃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 他还在心里不高兴地想着,如此珍贵的银针,那神医怎么就这样交给一个孩子带在身上。 这心也太大了! 不对呀,李成荃回想,刚才周若说的是,这套银针是他送给她的,那她? 李成荃向太妃投去求解答的目光。 太妃松了脸色,笑着说:“李太医,眼前这孩子,就是你想找的神医。” “啊?这!”李成荃后退了两步,他又重新对周若打量了一番。 周若笑眯眯地看着李成荃,心想,这不过是一个新的不相信她一个孩子会医术的人罢了。 原谅他,包容他。 李成荃很快就收起了怀疑的神色。 医术这东西,能骗得过别人,但是在他李成荃面前,休想蒙混过关。 他可是太医院院首,当朝银针第一人! 李成荃将一只手伸到周若面前,“小姐,请您用这银针,往老夫手上扎一针。” 如果不是真传之人,是绝对用不了这银针的。 眼前的孩子是否是神医,试试便知。 “好呀!”这还不简单,周若信手拈来。 她取出三根银针,将一针快速扎入李成荃的手腕处。 李成荃看着手腕上的银针,再次震惊。 这银针他都扎不进,用不了,眼前这孩子瞬间就扎进他的穴位了! 力道恰到好处,穴位也精准得出奇。 这怎么可能呢?李成荃依旧说服不了顽固的自己。 周若看他发懵,只说道:“你把头低一些。” 李成荃无意识照做。 周若又快速地将手中的两根银针,一根扎入李成荃的眉心,一根扎头顶。 “哎!你!”李成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刚想责备周若胡闹,就听见周若问道:“你的头疾已经很多年了,对不对?” 李成荃:“!!!” 这不可能!李成荃惊讶得说不出话。 他有头疾一事从未对家人以外的任何人说过。 他自己就是“天下第一针”,又是太医院之首,是御医。 自己的头疾自己都治不好,要被人知道了,他这面子还怎么挂得住? 所以每当他头疾发作时,他都只能自己扎针、吃药缓解,但是一直都未能根除。 周若见他不出声,又说:“你的头疾,我已经给你治好了哦!” “你说什么?治...治好了?”李成荃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又听错了。 “对呀!你自己也是大夫,你感受一下不就知道咯!” 李成荃狐疑地看着她,但也暗暗感受着自己身体气脉的变化。 以往一直都觉得头很重,很紧,像孙悟空带了紧箍咒一样。 但此刻,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只有一个感觉:神清气爽! 周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感受到变化了。 “嘿嘿,李太医,你回去再看看头还会不会疼哟!” 太妃在周若身后一直看着李成荃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暗自发笑。 要不是有仙者入梦告诉过她,是一个将军府的女娃能救她,她估计自己也很难相信周若。 “李太医,如何啊?”太妃问。 李成荃还在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双眼上翻提溜着转。 很想搞清楚自己的头疾是否像周若所说那样已经治好了。 “回太妃的话,老臣...老臣佩服!佩服啊!”李成荃俯首回应。 他再次看向周若,说道:“臣早有耳闻,赵大将军收了个义女,难道就是这位小神医?” 周若嘿嘿笑着看他。 太妃:“不错,小神医名叫周若,是大将军的女儿,是尽忠的妹妹,也是我新认下的孙女。” “孙...孙女?”李成荃想不到这孩子竟有如此好的造化,感慨道:“周若小姐真是好福气啊!” 李成荃一心想见治好太妃的神医,想跟他取经的。 但是现下看到这位小神医后,发现她周身充满灵气,能轻松使用纯银之针。 治病不开药方,能得到将军府的垂爱在先,如今又有太妃和王府的庇护。 就连她扎在他头上的两个穴位都是他不敢随意行针的。 还在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里将他长久以来的头疾给治了。 这一连串的分析下来,李成荃发现,他没必要再向周若取经了。 他根本取不了。 周若就是个功德加身的小神仙,她给病者医治之法就不是凡人所能习得的。 李成荃看着周若,默默感叹:“这真是朝廷的造化呀! 咱大庆朝能有这样的神医,皇上和百姓何愁有治不了的病呢?” “可是,就是还有我治不好的病呀。”周若想到这里,有点闷闷不乐了。 李成荃感到意外:“哦?还有什么病是小神医治不好的?” “祖母我就没治好。”周若小声嘀咕。 第103章 出什么事我担着 李成荃:“啊?” 不知道李太医是没听清,还是听到了不相信,周若也没有再跟他谈论这个话题。 周若灵光一闪,问道:“李太医,你是太医院的院首对不对?” 李成荃:“老臣是。” 周若:“太医院里的医书多吗?” 李成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是自然,天底下最好的医书都在太医院里。” 周若脸上恢复了兴奋的笑意,“那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李太医:“进太医院?” 周若点点头,微笑道:“对,进去看医书。” 李太医更懵了,“看...医书?小姐识字吗?” 除了疑惑周若小小年纪能认多少字,能不能看懂医书外。 李成荃更不解的是,周若如今这样的医术,还需要看医书吗? 毕竟医书中所述的医法都未必能顶得上她的一根银针管用。 太妃也想不到周若会有这样的想法和需求。 前几日才知道她摆摊治病是为了精进医术。 难道这些时日不让她摆摊了,她反倒想把精力放到医书上了? 太妃这样想着,愈发生出了对周若的爱怜之心。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自主上进的心,将来不知道会强成什么样。 她作为活过三代朝廷的唯一的太妃,见过太多无知无能的女子。 后宫妃嫔们终日为了博得皇帝的宠幸费尽心力争风吃醋,可内心却是极度空虚的。 周若不仅有一技之长,而且能专心精于一技,今后定能活得充实。 她必须支持周若。 赵尽忠站出来告诉李成荃:“李太医,若若已经识得不少字,府里很多书她都已经看过。” 太妃也表态:“李太医,难得若儿有这份上进心,那就劳您费心安排安排。” 准许周若进太医院看医书倒是可以,但她毕竟是个孩子。 太医院里还有很多珍贵的药材、病案等。 一个小孩子进去,万一玩闹间弄坏弄脏了,挺麻烦。 太妃见他仍有顾虑,又说道: “需不需要去皇帝那里讨个通行令牌?出了什么事我来担着。” 李成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妃对他的犹豫已经心生不快。 而且太妃的意思已经说得如此明白了,他不能再不识好歹。 “请太妃放心,此事交给臣来安排!” 太妃点了点头,满意了。 赵尽忠也感激道:“多谢李太医,您放心,我陪若若一块去,看着她,不会让她胡闹。” 周若不明白赵尽忠的用意,瞪了他一眼,好像在说自己是这人间最乖的宝宝,怎么会胡闹? 赵尽忠冲他眨眨眼睛,笑而不语。 李成荃也点头赞同:“有少将军陪着那是最好不过了。” “灵力恢复至六成六!” 周若惊喜,不愧是太医院院首,治好个头疾就能让她恢复了三分的灵力。 次日,周若和赵尽忠跟着李成荃进了太医院。 一进太医院,一股药味迎面扑来。 熟悉的味道,周若很快便沉醉其中,心神荡漾。 跟着李成荃路过了太医们的值守殿、御药房、教习厅......最后来到了藏书库。 太医们看见院首带着一个孩子一路穿行,都心生好奇。 毕竟从未有过任何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进入过太医院。 “跟在后面的那位少年是......赵大将军的儿子吗?” 有太医认出了赵尽忠。 “欸?好像是哦!他这么站着,我还真差点认不出来。” “少将军就是少将军,那少将风范只增不减......” “是啊是啊,我家小女当年在比武大赛见过他一面,就......”一直念念不忘。 “不是吧老秦?你的大女儿现在也就八岁,当年也就四五岁,那么小就花痴了?” “去去去!那咋啦?少将军这样的男孩子,谁家姑娘看了不迷糊?” 太医们你一言他一语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赵尽忠身上。 “走在少将军前面的那个小女孩是谁呀?看着怪可爱的,很机灵的样子。” “应该就是赵大将军接回来的女儿吧。” “哇~我也想接这样一个女儿回家,改日我去问问赵将军还有没有漏捡的女娃。” 说这话的是已经生了四个儿子的卢太医,一直想生个女儿却无法如愿。 众太医听见卢太医的感慨,瞬间哄堂大笑。 这片笑声引来了管事的副院首秦书明,他知道太医院的太医们一直都喜欢八卦。 毕竟经常有机会穿行于后宫和各王公府邸,见过的趣事太多。 不八卦会憋死这群大夫的。 “好啦好啦!差不多得了,活都干完了吗?” 秦书明也想跟着他们一块八卦的,当年他跟着李成荃一块去将军府看过赵尽忠的病。 他也很想知道,赵尽忠是如何从那种无望的病症中恢复成今天这副样子。 众太医纷纷散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事务上。 周若跟着李成荃走进藏书库,书库中有不少太医在安静地整理病案,抄写药方。 书库管理员是一个年长的老太医,名叫张济安。 头发斑白,背也已经驼了。 他快步从书架中间朝李成荃三人走来,脚底生风,行动能力与他的年纪十分不符。 “太首,可有需要老臣的地方?” 李成荃给张济安介绍:“张太医,这位是少将军赵尽忠,这位是小......” 周若突然拉住李太医的袖子,抢先一步自我介绍: “张太医好,我叫周若,是哥哥的妹妹。” 周若笑容灿烂地说,她并不想李太医把她介绍成小神医。 否则大家又要惊讶一番,不仅耽误那些太医工作,还耽误她找医书。 说完,周若朝李成荃眨了眨眼。 李成荃尊重地顺着她的话接着说: “对,这是赵大将军家的小姐,她想到咱这看些医书。 架子上的书,她想看什么都可以,你不需要管着她。” 张济安虽有疑惑,但是他很自然地应着李成荃的吩咐说: “好,周若小姐您随意,要是有够不着的,让老朽过来帮您取。” 张济安家中有个小孙女跟周若年纪差不多大,他看到周若的时候就会想到自家孩子。 不自觉就生出了一种亲切感。 第104章 别瞎说,干正事! 跟周若说完后,张济安又对赵尽忠说:“久闻少将军年少有为,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当年赵尽忠久病不愈,因赵玉成有恩于李成荃,整个太医院曾经对赵尽忠的病症进行过研究。 那时张济安就开始知道赵尽忠了。 “好啦好啦!”周若觉得这些大人真的磨叽,太耽误事了。 “我知道我哥哥长得帅聪明能打架会骑马......你们就别再寒暄啦!” 赵尽忠听着周若对他的夸奖,心里暗爽,抿嘴憋笑。 周若拉着他的手正要书架方向走,想到了什么又回头对李成荃说: “李太医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在这里看书就行,你不用打扰我的嗷!” 说完,周若拉着赵尽忠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开了。 李成荃和张济安有些愣,等回过神来后却都笑了。 张济安看着周若离去的方向:“这赵大将军的女儿甚是可爱。” 李成荃嘴角微蹙,他可不敢用可爱来形容这位神医。 他再次吩咐张济安:“张太医,库里的书让小姐随便翻阅。” 说完觉得还没点到位,李成荃又凑近张济安的耳边轻声说:“太妃吩咐过的。” 张济安挑眉,瞬间懂了,“院首放心。” 周若小跑到书架前,快速在书架中间穿梭了一趟。 然后回到赵尽忠身前停下,一脸疑惑。 赵尽忠见她皱着眉头眼看一处呆愣的样子,觉得好笑,“你这是咋啦?” “哥哥,我又遇到奇怪的事了。” 赵尽忠警惕地问:“什么奇怪的事?” 周若正色道:“我发现,我路过那些书的时候,好像都能看见里面讲的什么东西。” “啊?”赵尽忠惊呼,声调骤升,引来了那些安静抄写的太医的注意。 “嘘!”周若让他别声张。 赵尽忠难以置信,降低声量,鲜有地质疑周若:“这怎么可能!” “不信你随便抽一本,我告诉你。”其实一开始周若也不相信。 赵尽忠半信半疑地走到书架中间,随便抽了一本书。 特意将书本正面对着自己,不让周若看见,问道:“然后呢?” 周若停顿了一下,“嗯......这本书里有解各种蛇毒的法子,你一翻开就能看到蛇。” 赵尽忠赶紧将书翻开,第一页就画了五六种不同品种的蛇,是一本专门讲对治蛇毒的书。 他震惊了,不信邪地换个书架,从高处取下一本,自己连封面都还没看到,就听见周若说: “伤寒症对治法。” 对了。 赵尽忠再抽。 “百草经,里面还有上次我们在军营遇到的玄冰草。” 幸好赵尽忠见过玄冰草,更真实了。 ...... 赵尽忠前后从十个架子上各抽了一本书,周若很快就将书中的内容说出来了。 “这事神仙都不一定能做到吧?”赵尽忠还是很不可思议。 周若自己也搞不明白:“我以前看书也不这样呀,为何突然就都看见了呢?” 赵尽忠:“你昨晚不还那娘的书看呢吗?也能看见吗?” 周若摇摇头,“看不见哦。” 赵尽忠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索性先不想了。 “若若,那现在我们要如何?” 周若环顾了一圈书库,感叹道:“哥哥,幸亏我不用翻书就能知道书里的内容, 不然这么多书,要看到你娶媳妇我都不一定能看完呢!” “噗嗤——”赵尽忠佩服这个妹妹的脑回路,这都什么比照啊? “别瞎说,干正事!” “哦......” 周若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排书架从头到尾都过了一遍。 过了一遍后,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灵虫的书。 周若担心会不会是藏在高处,自己没注意到。 于是她又坐在赵尽忠肩头,把书架从尾到头又过了一遍。 确实没有。 周若有些丧气,“这么大的藏书库都找不到一本与灵虫有关的书......” 就连“灵虫”两个字都没连在一块出现过。 赵尽忠看她为了给太妃治病想尽办法却找不到出口的样子,心疼。 他安慰周若:“若若,先别灰心,不行的话,咱到宫里去找。” “宫里?”周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嗯!太医院确实有各类医书和古籍,此外,皇上也有自己的藏书阁。” 赵尽忠想的是,如果太医院找不到,那他就想办法去求皇上。 毕竟是为了给太妃治病,合理的条件皇上应该能同意。 兄妹俩正商量着,张济安走了过来。 从赵尽忠和周若进藏书库到现在,一个时辰过去了。 但是他都没看到周若翻过一本书,兄妹俩只是在书架前走来走去。 张济安想不通,院首为何要放两个孩子进太医院藏书库里来玩? “少将军,小姐,可否需要老朽帮忙一二?”他礼貌询问。 赵尽忠抱拳恭敬回道:“张太医,目前不......” “需要!”周若抱着一丝希望抢着回答。 “张太医,你知道灵虫吗?”周若问。 “灵虫?”张济安从未听说过,“是什么虫子吗?” 他以为是小孩子给什么虫子取的另类名字。 周若泄气。 “可是这里都没有我想要看的书,太医院还有别的地方有藏书吗?” 张济安笑了笑道:“小姐,这里是太医院,藏书库里的书都是医书,没有小儿读物哟!” “何为小儿读物?”周若没听过。 张济安闭眼缓了缓思绪,看吧,这孩子就是瞎胡闹。 连小儿读物都没看过,跑太医院来看医书? 赵尽忠感觉到张济安应该是误会周若了,赶紧解释道: “张太医,若若就是特地来找医书的。” 这时恰逢李成荃走了过来。 他在外面处理了好一阵太医院的事务后,发现周若还没从藏书库出来。 于是他便过来看看,“周若小姐,对我们太医院藏书库的医书还满意吗?” 周若摇了摇头。 李成荃笑笑:“没事的,我们这里这么多书,你慢慢看。 今天看不完,明天再来接着看,这藏书库的门为你开着。” 李成荃觉得周若一个孩子,识字量尚没有多少,看书都费劲,何况是这些艰涩难懂的医书。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觉得无聊看不下去了。 “我都看完了,没有我要找的医书哦。”周若一脸失望。 第105章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看...都看完啦?”李成荃第一反应不仅不相信,还一副“小孩子说大话”的表情。 但他很快就吸取了在安王府质疑周若医术的经验,此时他要谨慎,不想再被打脸。 “李太医,若若说的是真的,这里的书,她都过了一遍。”赵尽忠很理解两位太医的反应。 他看向张济安,张济安笑了,带有一丝嘲讽:“院首,童言无忌呐!” 李成荃朝张济安竖起了一个手臂,打住他的话。 李成荃走向书架,随便抽出一本书,要验证周若所说的。 他不再当面质疑,他要让事实说话。 毫无例外,就像周若回答赵尽忠那样。 李成荃陆陆续续抽取五六本书,她都能将书中的内容凝练地叙述出来。 这下,一直稳重淡定的老太医张济安不淡定了。 他也亲自体验了一遍抽书考问周若的过程。 当然,他只会更加震惊。 “院...院首...是我中毒出现幻觉了吗?”张济安问李成荃。 仅仅是老眼昏花都无法产生出这样不真实的感觉,除非中毒出现了幻境。 李成荃同情地拍了拍张济安的肩膀,安慰他:“张大夫,别惊讶了。 如果我告诉你,少将军的双腿就是小姐治好的,你又当如何反应?” 张济安瞠目结舌了片刻,突然就晕了过去。 “张太医!张太医!”李成荃一边扶着他,一边呼唤道。 一旁的四五个太医听见后,立刻围了上来。 “张太医怎么了?” 李成荃一手按着张济安的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跟太医们解释。 周若紧紧挨着赵尽忠,一脸的难为情。 她小声问赵尽忠:“哥哥,他吓晕过去的,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周若挺无奈的,平日里大家质疑她、嘲讽她,她都习惯了。 可被她的能力吓晕过去的,张济安是头一个。 李成荃按压人中无效,只好让一位太医跑一趟御药房拿两粒恢复元气的药丸。 “哎......”周若叹了口气,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摊子,“李太医,我来吧!” 李成荃三指正压在张济按的手腕上替他诊脉,周若的话让他乖乖地应道: “哎好!好好!小姐你来。” 他也想见识一下周若的医法。 身边的太医们愣了,“院首啥意思?” “让这孩子来?她是要干什么?” 众人只见周若取出一根银针。 “针!这孩子手里拿的是银针!她要扎针?” “不是?这是闹着玩儿的吗?” “院首!”有个太医心里一着急,叫了一声。 与声音一同落下的,是周若的那根银针。 银针扎在张济安脖子下面的位置。 张济安立刻就咳出了声,周若及时将针取出。 他又猛咳了几下,咳出了一口浓痰,接着气便顺畅了,人也醒了过来。 “我没眼花吧?她一针下去,张太医就醒了?” “她刚扎的那个位置是什么穴?” “好像是......” 李成荃不想听太医们在身旁议论纷纷,“好啦,大家先去干活吧!” 太医们不敢违逆,立刻便散开了。 走是走了,却是一步三回头地往张济安这边看。 回到座位上后,也还是坐在桌前相互议论。 张济安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刚才晕了过去。 “院首,我真是中毒了?”张济安脑中一片空白。 李成荃:“没中毒,吓晕了。” 果然年纪大了承受能力就是弱,阅历如此丰富的张老太医,居然就这样被吓晕过去。 张济安双手撑地坐起来,“多谢院首将我救醒。” 李成荃有些尴尬,“救醒你的不是我,是周若小姐。” 张济安看向周若,刚才晕过去之前的事情又重新涌进脑海。 此时那个去御药房拿药丸的太医才姗姗回到。 “院首,药来了。咦?张太医醒过来了?” 张济安看看他手中的两颗药丸,又看了看周若。 比他孙女还小一点的孩子,将他救醒了。 不是院首救醒他,是因为院首救不醒,所以太医才跑去拿药。 这么说,眼前这孩子的医术比院首还厉害。 在脑海中快速推导了一番后,张济安双眼翻白,又晕了过去。 这回李成荃没再唤他了,李成荃不仅闭上了嘴巴,也闭上了眼睛。 反而是身旁拿着药丸的太医上前扶住张济安,同时叫着他。 座位上的那几位太医又跑了回来。 李成荃深感无力,他对太医们说:“你们几个,将张太医扶下去吧。 给他把药丸吃了,歇一会儿。” 太医们将张济安扶走后,李成荃惭愧地说道:“让二位见笑了。” 赵尽忠:“无妨。” 周若:“我们都习惯了。” 只不过今天这位的反应确实大得有些离谱了。 李成荃言归正传,他问周若:“小姐,你说这里没有你想找的医书。 那么请问,你是想找哪本医书呢?” “跟灵虫有关的书。”周若坦言。 “灵虫?”李成荃给了个跟张济安一样的反应,“何为灵虫?” 此刻的周若已经敢于直面灵虫的面貌:“是一种长得很丑的虫子。 它们能在人的身体里,还有动物的身体里活着。” 李成荃听了,纳闷道:“为何要找与这种虫子有关的医书?” “这种虫子可厉害了,专门跑到人身体里生病的地方,然后人就病得更厉害。 我想知道这些灵虫是从哪里来的,我要消灭它们!” 周若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眼中散发的是无比坚毅的光芒。 李成荃听懂了,他为周若作为医者的这份心思深感敬佩。 这哪里是一个小孩子能有的胸襟和格局? 这是神仙再造吧?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对周若和赵尽忠说:“你们跟我来。” 李成荃带二人走到一面墙边,按下一个开关,打开了一道暗门。 他从边上拿了一盏油灯,领着周若和赵尽忠走了进去。 暗门后面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陈旧书卷的气味。 “这是我们太医院藏书库的一个暗阁,专门存放一些年份久远、珍贵的典籍。” 李成荃将周若二人引至更里面的位置,对周若说: “小姐,这两个架子存放的,都是先人们炼丹的书,有上千年的历史。 老臣记得丹书中好像有过记载,有些丹药服用后,人体内会残留余毒。 而人体对这些余毒的反应,跟你刚刚说的那个灵虫的干扰,有些相似。” 第106章 讲故事的能耐见长 一个多时辰后,周若是被赵尽忠背出藏书库,再出了太医院的。 周若晕乎乎的趴在赵尽忠的背上,说不出话来。 赵尽忠缓缓走在回将军府的路上,心情复杂。 刚才在藏书库的暗阁中,周若将那两个架子的丹书足足看了十遍。 在那空气难以流通、光线昏暗的地方,她用“灵目”对将近一千本书来回查阅。 结果就是,周若“晕书”了。 周若有气无力地说:“哥哥,我没事的,就是头有些晕......” “yue......呕!缓一会儿就好了,你不用担心嗷!” 赵尽忠不解,“那些书你不是一靠近就知道书里讲的是什么了吗?怎么还要看那么多遍?” 周若学着大人的口气:“欸!你不懂!” “那些书实在是太好看了!想不到这人间还有这么好看的丹书!” 赵尽忠:“那你找到灵虫的对治方法了吗?” 周若一愣,“啊?” 她发现那些“上古丹书”将炼制各类丹药的方法、作用、医理都讲得清清楚楚。 还讲了很多先人炼制丹药的故事,精彩纷呈。 周若上一世对炼丹并没有这么深入的研究。 这回遇到这些书,简直就是享用了一次饕餮盛宴。 “我......把这事给忘了耶......” 赵尽忠:“......” “哥哥你让我想想嗷!”那些书的内容已经深深刻在周若脑海中。 她再整合一下,不出意外应该会有所发现。 “可是......yue......”周若一想起书的内容,头又晕了起来。 狂晕。 回到将军府,赵尽忠将周若送回了兰香院。 纪萍拿着本《西厢记》正看得尽兴,抬头就见周若呆呆地坐在床上,样子甚是可爱。 纪萍将书合上,拿在手中,朝周若走了过去。 赵尽忠正坐在桌前吃点心喝茶。 大半天过去了,他饿得不行。 可是今天奇怪的是,周若连着看了两个多时辰的书,也没说饿。 纪萍在周若身旁坐下,问她:“怎么在这里坐着?不去跟哥哥吃些糕点吗?” 周若呆愣的眼神移到了赵尽忠面前的果松糕上。 纪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道:“那些都是郑师傅特地给你做的。” “吃......想吃......肚子饿饿......”周若还是呆呆地说。 赵尽忠笑了笑,将整盘点心端过去给她。 周若低头拿点心的时候,不经意间看见了纪萍手里的书。 “嗯?”周若双目中突然有了光,但是是疑惑的光。 “娘亲,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书呀?” 周若一边问,一边将已经抓在手里的糕点放回去,伸手去拿纪萍手里的那本书。 赵尽忠微讶,刚才看她一路回来晕书都已经晕成了那样,现在又要继续看吗? 周若手里拿着书,抬头看赵尽忠:“哥哥,这本书我看不见欸。” 赵尽忠:“?” 纪萍心里一紧,两手扒着周若的小脸,将脸蛋抬起来,左右看了看她眼睛。 担心地问:“若儿眼睛怎么啦?” 周若的嘴巴被挤出了哦形,她吸溜了一下口水,含糊地说, “娘亲,轻些,疼......” 赵尽忠看到纪萍紧张的样子,想到她肯定是误会了,连忙解释: “娘,若若不是眼睛出问题,而是她看不见这书里的内容。” 纪萍更纳闷了,“若儿书都没翻开,肯定看不见啊,你们兄妹俩?傻了?” “娘,您有所不知......” 赵尽忠在纪萍身边坐下,像个说书人一样,把今日在太医院发生的事情说给纪萍听。 纪萍听完后呵呵一笑道:“忠儿,我发现你现在讲故事的能耐见长。 等弟弟妹妹出生后,就由你来给他们讲故事听。” “娘!”赵尽忠气笑了,“我没有在讲故事!” “太医院藏书库里的书,还有后面的一千本书,若儿两个时辰看完?呵呵......”纪萍不信。 周若难得看到哥哥和娘亲这样说话的样子,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着。 赵尽忠跟周若诉苦:“若若,娘不相信!” 周若笑眯眯地说:“哥哥,没关系啦!” 真的假不了,无需过多证明。 “我应该是只能看得见医书里面的内容。”周若刚才思考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赵尽忠想了想,发现事情好像就是如此。 而且周若是灵力恢复到六成后才开启了灵目之力。 现在看来,这个灵目之力,不仅可以让她看到病人身上的病灶,还可以直观医书。 临近傍晚,四巧匆匆跑进纪萍屋内禀报说: “夫人,凌国公府来人了,说是有要事要求见少将军和小姐。” “凌国公?”纪萍挺意外的,毕竟将军府跟凌国公府素无往来,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她将目光投到赵尽忠和周若身上,一脸严肃地问他们:“你们兄妹俩在外面闯祸了?” “娘!我们怎会闯祸?”赵尽忠一天内被纪萍冤枉了两次,不开心。 他问四巧:“凌国公府来的是何人?” 四巧:“就一个小厮。” 赵尽忠苦笑,“你去告诉他,就说我跟若若不在府里,出远门去了。” 四巧不解,她看到那小厮一脸慌张,想必是有什么急事。 但是她又不敢违抗少将军,也不敢多问。 她看了眼纪萍:“这......?” 纪萍走到赵尽忠身边,“忠儿,是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爹回来处理?” 赵尽忠镇定地说:“娘,不需要爹,我自有分寸。” 听了儿子的话,纪萍对四巧说道:“就按忠儿说的办,你去吧。” 四巧领命,反身去将凌国公府的小厮打发了。 纪萍突然意识到,自己两个孩子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姿。 也不知道日后要是周若封了郡主,医术名声打出去后,还能否过上平静的日子? 纪萍扶着腰走到桌前坐下,她如今怀孕已有四个月。 两个孩子在腹中,她显怀得早,也容易觉得累。 “忠儿,来,再给娘说说你们和凌国公府的故事。” 周若休息了一阵,头终于不晕了。 她听见纪萍让赵尽忠给她讲故事,她也屁颠屁颠地跑到纪萍身边坐下。 用期待的眼光注视着赵尽忠。 她还特地挪了挪面前的糕点摆放整齐,又提起水壶颤颤悠悠地给纪萍和自己各倒了杯水。 第107章 狗闻着也不觉得香了 纪萍看着周若可爱的动作,掩嘴笑了起来。 赵尽忠无奈地看着她,说道:“若儿你坐错位置了吧?” 周若明明就是故事中的主角,她却这么主动地当起了吃瓜群众。 是要吃自己的瓜吗? 周若不明所以,“为何?娘,我坐错了吗?” 纪萍笑而不语。 赵尽忠摇摇头,这个妹妹总是不记病人的姓名,让他感到无奈。 “我要给娘讲的,是咱们在聚满楼给凌三治病的故事。” 周若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是我救活那个滂臭之人的事?” 赵尽忠点点头。 周若:“嗐!我还以为哥哥要讲什么故事呢!” 周若一个侧身,对着纪萍说:“娘亲,你听我给你说嗷!” 周若嘚啵嘚地给纪萍讲了那天她如何给凌宇扎针,如何将他救活的过程。 囫囵吞枣地说了一通。 她甚至还给纪萍形容了她感应到的凌宇有多脏多臭: “娘亲,那人比粪坑还要脏还要臭,臭得屎壳郎都不喜欢了,狗闻着也不觉得香了......” 纪萍和赵尽忠对视了两眼,都很疑惑地看着对方,紧接着就爆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周若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表达。 周若不明白娘亲和哥哥在笑什么,然后她也跟着一起笑。 纪萍:“若儿真厉害,不过呀,娘亲不懂医理,听不大懂你说的那些。” “尽忠,你来给娘说说凌宇怎么了?今日为何要派小厮上门来找你们?” 于是赵尽忠把那日在聚满楼的事给纪萍简单讲了一遍。 纪萍听完后,沉思了好一会儿。 她问周若:“若儿,所以这次要是凌宇再次发病,你定不再治他了?” 周若点着头说:“不能再治了娘亲。把他治好了,他还是会再去讨病的。 最重要的,我好不容易将灵力恢复到了六成六,救了他,我的灵力恐怕要降下去哦! 即使不降灵力值,灵力也会受损的。” 纪萍:“灵力?” 纪萍只知道周若医术过人,但是知道她有灵力的人,只有赵尽忠。 赵尽忠解释道:“娘,若若的意思是说,她要是再治好凌宇,她的医术会受损。” 纪萍惊讶,她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事,“若儿如何得知救他会损了医术?” 赵尽忠也不知道,母子俩一起疑惑地看向周若。 周若说:“我师父说过,治愈后不涨医者功德之人,不可再救第二次。” “可是,如果此人被救了第二次后,就悔过了呢?”纪萍说。 赵尽忠认为凌宇不是那种再救一次就能悔过之人,“娘,凌宇不会悔。” 纪萍再三斟酌,最后叮嘱赵尽忠: “忠儿,你爹手里握着兵权,一生戎马,很少与朝中重臣为敌。 此次凌国公府的事要应对好,毕竟凌国公不仅身为国公,他还是国舅。 咱们即使不救,也不要与他们结怨。” “孩儿知道,我们敬而远之便是。”赵尽忠应道。 纪萍点头赞同,自家孩子自己护着,周若不想救的人,她也绝不会劝她硬救。 当晚刚入亥时,周若已经呼呼入睡。 纪萍梳洗完毕后也即将就寝,却听见下人们在院里窸窸窣窣地说着话。 “将军夫人!将军夫人!”一声尖锐的女人叫喊声在兰香院中回响。 纪萍重新穿上外衣,打开屋门后,看清了来人是位衣着华丽的雍贵妇人。 四巧站在柳氏身前挡住她,几个小厮跟在柳氏身后追了上来。 四巧一脸为难地跟纪萍说:“夫人,府门守卫拦不住,一人被打伤了,我们也拦不住。” 紧接着,一群将军府的侍卫冲进了兰香院。 侍卫首领跪到纪萍面前,“卑职等来迟,护卫不周,请夫人责罚。” 将军府向来戒备就严,这次正值府门守卫换班之际。 来人说自己是凌国公夫人,还未等守卫仔细盘查,柳氏就带人冲进了将军府。 那时门口只剩两个守卫,拼死阻拦,结果被国公府的人打伤。 侍卫首领得到消息后,立马整队追了过来。 还派人去给赵玉成报了信。 赵尽忠在武德院很快也得到了消息,他在柳氏到达兰香院没多久也赶到了。 深夜夜闯将军府,打伤守卫,硬闯内院。 这回就是天塌下来,赵尽忠也不会轻易原谅柳氏。 赵尽忠到达兰香院后,柳氏已经进了纪萍的屋里。 他跟王嬷嬷确认过,周若已经睡着。 并且刚才院中一系列的动静并未将她惊醒。 赵尽忠点点头,放心地走进了纪萍屋里。 纪萍在开门见到柳氏的第一刻,心中亦有不快。 “夫人是哪位?为何要深夜闯我将军府,还打伤了我的守卫?” 柳氏上下打量了一眼纪萍,以前只听说赵大将军夫人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今日如此近距离得见,果真如此。 “赵将军夫人,我是国公夫人柳氏。” 柳氏对于自己夜闯将军府的行径并未觉得有半分不妥。 “傍晚我让小厮过来请周若小姐,被告知小姐出了远门?” 下午的事纪萍已经知晓,她回道:“是。” 国公夫人就能闯入别人府中了?纪萍心有不快,也不打算招呼柳氏。 柳氏嫌门口下人和侍卫人太多,她径直走进了纪萍的屋内。 侍卫首领想要冲上去拦住她,纪萍冲他打了个手势,“无妨,你们就在这候着。” 柳氏坐下后,环顾了一圈纪萍的屋子,才说道:“那不知周若小姐此时在不在府上呢?” “娘!”此时,赵尽忠也来到了纪萍屋里。 柳氏看到赵尽忠,眼前一亮,说道: “小厮说,少将军和小姐一起出的远门,现在看来,小姐也是在府中的。” “我与若若刚回来不久,国公夫人何事需要如此惊动我母亲?” 赵尽忠从进门就没给柳氏好脸色。 纪萍现在怀有身孕,深夜被打扰,要是有不适,柳氏绝对无法竖着走出将军府。 柳氏:“少将军,我家宇儿再次与我确认说,那日救他之人就是你们兄妹俩。” 赵尽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救人还救出仇来了? “国公夫人深夜造访,不会就是专程来告诉我,你与凌宇确认的结果吧?” 第108章 见死不救是吧? 不知怎么的,柳氏突然变了脸色。 也许是赵尽忠桀骜不驯的样子盖住了她的气焰,又或许她接下来要开始求救了。 “少将军,我宇儿已经昏迷了两日,至今未能清醒。 府医说,恐怕他撑不过这两天了。” 柳氏说着,开始抹眼泪。 赵尽忠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说:“凌公子抱恙,我深感抱歉。 只是上次在安王府我告诉过你,我妹妹治不了他。 国公夫人与其在我将军府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找太医。” 柳氏捶胸顿足:“太医院的秦太医昨日就来看过了,可他也束手无策啊!” 纪萍以前并不了解柳氏是什么样的人。 如今见到,纪萍便也能明白几分,为何她儿子凌宇会走到今日这一步了。 柳氏早就知道周若救过凌宇,可却从未见她露过面。 难道救命之恩不足以让她登门道谢一次吗? 不仅不心生感激,反而在凌宇再次发病之际,气势汹汹闯进将军府质问一个孩子。 这与恩将仇报又有何异? 纪萍心里愈发不爽朗,但是她又不希望把两家关系弄僵。 毕竟和气生财,她不想给赵玉成在朝中树敌。 “国公夫人,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纪萍上前给赵尽忠缓解带着怒气的氛围。 “小女年纪尚小,她是跟着师父学过一些扎针的皮毛功夫。 但是你说,太医院秦太医都治不了的病,她又如何能治呢?” 纪萍特地把“能”字加重了语气。 她希望柳氏能听得懂,她将军府不想在太医院之上出风头。 “这......”柳氏听明白了,她立刻谄媚道: “好妹妹,你放心,我们国公府一向口风都很严。 要是周若小姐能将宇儿治好,我们一定守口如瓶,太医院不会知道是她治好的。” 赵尽忠忍不住嗤笑一声,朝柳氏斜了一眼。 “欸!你......”柳氏被赵尽忠的态度惹到了。 纪萍及时打住她,说:“国公夫人,忠儿年少气盛,您多包涵。 我们若儿确实是治不了凌公子,您,还请回吧。” 柳氏求不成,便立马翻脸:“你们!好!好啊,你们见死不救是吧? 行,我这就回去跟国公爷说,他会去请凌贵妃想办法。 到时候,你们就让周若接圣旨去给凌宇治病吧!” 说完,柳氏转身气哄哄地离开了将军府。 赵尽忠朝柳氏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呸!好一个守口如瓶!” 纪萍心有余悸,她还是有些担心。 “忠儿,你说凌国公要真去给凌贵妃告状,告到皇上那,若儿会不会有事啊?” 赵尽忠轻叹一口气,安慰纪萍:“娘,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咱们若若一向好运,有神灵护着她呢!” 纪萍看向赵尽忠,双手握住他日渐宽大的手掌,感慨道: “娘的忠儿真是长大了......” 今夜,赵尽忠在柳氏闯入兰香院后及时出现,勇敢、沉稳地应对柳氏的刁难。 俨然已经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的想法、他的做法,都有了大将的影子。 她的忠儿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睿智沉稳,变成了一个可以让人依靠的男子汉了呢? 他在武德院里躺了两年,沉默了两年,同时也是纪萍错过了他成长的两年。 幸好周若来了,幸好有周若。 纪萍心酸又庆幸,她将赵尽忠抱入怀中,感激上苍没有夺走她这个好儿子。 柳氏一回到国公府,就立马去找凌国公告状。 凌国公虽然平日里经常打骂凌宇,十分看不上这个儿子。 但是毕竟是儿子,生死关头,他又怎么能置之不理。 “真是一群无知!”凌国公听了柳氏添油加醋的讲述后,对将军府生出了不好的印象。 “能给我凌国公府的人治病,是他们的福气! 要是表现好了,指不定日后还能蹭上一个皇亲国戚的身份!” 凌国公觉得将军府的人不识好歹。 但是气归气,儿子还是得治。 柳氏一边安抚凌国公,一边劝他:“老爷,要不明日早朝前,您去找凌贵妃。 我们请不来周若,皇上总能请来吧?” 凌国公袖子一甩,怒意一点没消,“什么明日,我现在就去皇宫!” 柳氏讶异:“现在宫门都关了,你又进不去。” 凌国公看着屋门外的夜色,邪恶一笑:“我自有办法。” 说着,他就要出门。 临走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又回过头来问柳氏: “你确定,赵玉成家那丫头真能治好凌宇?” 柳氏十分肯定地说:“宇儿跟我说过三次,凌天和凌地两个小厮也都亲眼所见!” “嗯!”凌国公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国公府。 凌国公打听到,今夜正好是凌贵妃侍寝。 他托人带了口信进宫。 第二日一大早,凌贵妃的长乐宫门外早早便有个太监在等候。 待皇上出寝,凌贵妃伺候皇上更衣之际,便有宫女进去禀报。 凌贵妃略有不快,但是听了宫女的话后,惊讶道:“什么?凌宇病重?” 但是皇上捕捉的重点不是这个,“你说什么?赵大将军的女儿能治好国公爷的儿子?” 宫女:“回皇上,国公爷正是如此说的,凌国公很着急,连夜让秦公公带了口信来。” 皇上仔细回忆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赵玉成何时有了个女儿?朕怎么不知道?” 宫女:“是赵将军收留的义女。” 皇上:“多大?” 宫女:“不到五岁。” 皇上衣服才穿到一半,他激动得猛地一转身去看向宫女,“荒唐!” 皇上的剧烈反应吓得凌贵妃手猛地一抖,指甲卡在皇上龙袍的扣眼里,断了。 “哎哟!”凌贵妃吃痛地叫了一声。 皇上立刻回神看她:“爱妃怎么了?” 抓起她的手,细细给她查看,确认无碍后,宠溺地说道:“怎么不小心些......” 接着,皇上缓和了态度,继续对宫女说:“凌三公子病重糊涂,怎么国公爷也跟着糊涂吗? 一个四岁多的娃娃,能治病?而且还是太医治不好的病?简直荒唐至极!” 凌贵妃替凌宇向皇上求道:“皇~上~凌宇怎么说也是我的侄儿,您得替他想想法子呀!” 皇上轻拍了两下凌贵妃搭在他手背上的玉手,温和地说: “爱妃放心,他得的是风流病,我等会儿就让国师给他拿些丹药,吃几颗丹药就好了!” 凌贵妃眨着星星眼看皇上,娇媚地说:“当真?” 皇上伸手刮了一下她鼻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怎么,难道朕昨晚没让爱妃满意吗?” “唉呀~”凌贵妃娇嗔地说:“皇上您真坏!” 第109章 又赏了十颗仙丹 要说风流,大庆当朝的皇上当仁不让。 他吃了国师炼制的丹药,龙体康健。 所以他笃定,凌宇要是吃了国师的丹药,定能起死回生。 不仅起死回生,日后定能生龙活虎。 这是国师为皇上特制的丹药,他凌宇能吃上几颗,哪怕治不活,也是死而无憾了! 下朝后,凌国公被皇上叫到御书房。 凌国公一路满心欢喜地盼着:用不了多久,将军府的人就会乖乖到自己府上给儿子看病。 结果到了御书房,皇上仅是拿出了一个玉瓶递给他。 “这是国师给朕服用的丹药,你拿回去给凌宇服下。” 凌国公曲躬接过皇上的玉瓶,怔愣了片刻,“这......” “皇上,将军府......”他不死心地说,但是话却被皇上打断。 “国舅啊,你我年纪都不算太大,你怎么就糊涂了呢! 你让一个孩子去你府上给你儿子治病,还想让朕下旨给她,逼迫她去。 这要让天下百姓知道了,不得笑话朕无知、糊涂吗?” 皇上看着凌贵妃的面,耐着性子给凌国公解释。 换做别的臣子,要是把这种事捅到皇上面前,不杀头也逃不过一阵杖责。 凌国公听懂皇上的意思了,他自己都无法确认周若这个孩子就一定能救活凌宇。 皇上的顾虑也在情理之中。 何况他还拿到了国师的仙丹,这可是帮助皇上长生不老的丹药啊! 这么想着,凌国公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真有福气。 能有皇上御赐的仙丹救命,这也能压过将军府一头了,他的气也顺了不少。 凌国公府,柳氏拿着凌国公带回来的玉瓶仔细翻转着看。 不过瘾,又举起来透过阳光去看,“这真是皇上御赐的仙丹?” 凌国公瞥了柳氏一眼,“皇上亲手给我的,还能有假?” 柳氏欣喜,“嗨呀!这下宇儿肯定有救了! 等我宇儿醒来,看那赵尽忠兄妹俩不得后悔死了! 给机会让他们来给宇儿治病,他们不领情,哼!后悔去吧!” 凌国公捻着胡子点头赞同,赵玉成一个一品大将军又如何? 当下凌贵妃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朝中谁敢不给他凌国公几分面子? 凌宇被喂了两颗丹药,两天后神奇地醒了过来。 但也只是醒过来,他双腿无力,根本下不了床,连坐起来都困难。 五日后,丹药吃完,凌国公想着孩子已经清醒了,身子再慢慢调理恢复。 他也不好再进宫向皇上求取丹药。 服用丹药后第八日,凌宇病情突然加重。 而且比服用丹药前的病情更严重。 以前很多都没见过的症状也爆发出来了。 凌国公又去找凌贵妃求皇上给周若下旨,结果皇上又赏赐了十颗仙丹回来。 凌宇接着服用丹药,但是这一次,一点效果都没有。 病情非但不见好转,反而又有更多问题爆发出来。 柳氏心急如焚,心里有怨气,但是又不敢明着说。 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躲在被子里悄悄跟凌国公抱怨, “老爷,你说是不是皇上给的丹药有问题啊?” 凌国公何曾不是这样想,可是他又不敢这么想。 “这话可不能瞎说,要杀头的!” 柳氏不服,但也只能抽泣着说:“可是,宇儿之前都没有这么严重的。 如今他痛痒难耐,身上千疮百孔,看得我心揪疼......” 凌国公深深叹出一口气,“明日再请太医过来一趟。上次是李太医来的吗?” 柳氏想了想,说:“不,上次是秦太医来的,李太医外出了。” 凌国公:“那这回我去请李太医来,他的医术在其他太医之上。” 次日一早,李成荃被请到了凌国公府。 他给凌宇一番诊断后,摇了摇头,叹气说:“国公爷,恕臣直言。 三公子这个病情,他现在还能活着就已经是奇事了。许是国师的丹药给他续了命了。” 柳氏在一旁听了,立刻给李成荃下跪。 这一跪把李成荃吓了一跳,“国公夫人您这是干什么?这不是折杀了老夫嘛!” 柳氏心力交瘁,泪流满面地苦苦哀求道: “李太医,求求你救救宇儿吧!你要是不救他,他肯定活不下去了......” 李成荃赶紧将柳氏扶起,看到她这么痛苦的样子,李成荃实在于心不忍,可是他又无能为力。 他思考片刻后,试探道:“国公爷,夫人,你们知不知道赵大将军有个女儿?” 柳氏擦了擦面上的泪水,带着一股怨气说:“怎么不知道啊!我还去将军府求过他们。 可那少将军说,他妹妹治不了宇儿。” 李成荃无奈感慨:“要是周若小姐都治不好三公子,那这世间就再没有人能救他了。” 说完,李成荃向凌国公抱拳告辞:“国公爷,老夫无能,先告辞了!” 凌国公和柳氏还沉浸在刚才李成荃的那句话里,没回过神来。 李成荃离开,他们都没反应。 看着李成荃的背影,凌国公问柳氏:“李太医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柳氏怔愣着说:“我听着,他好像是在说,那个周若的医术,比任何人都要厉害。” 凌国公听着也是这个意思,他还担心是自己理解错了。 柳氏突然抓住凌国公的手:“老爷,你去求求赵将军,求求他,让她女儿来救咱宇儿。” 然后柳氏一个转身趴到凌宇身上,哭着说:“我的宇儿啊,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年纪轻轻的就要离娘而去,你怎么忍心啊!我不许你走,你不能走!” 凌宇本就难受,昏昏沉沉的。 虽然没有昏迷,但是因为周身的痛楚实在太过严重,他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被柳氏这么一哭,他挣扎着开口说了两句含糊不清的话。 柳氏将耳朵凑过去,“宇儿,你说什么?” 凌宇拼进全身力气说:“爹,娘,去找赵、尽、忠......” 说到这里,他的力气被用尽,歪了头,便晕了过去。 柳氏眼巴巴地望着凌国公,哭着嗓子唤了一声:“老爷?” 凌国公直起身子,“好!我现在就去找赵玉成!” 第110章 反正你也吃不了 上次柳氏夜闯将军府,侍卫去给赵玉成报信。 次日上午赵玉成才匆匆赶回来。 见到妻儿都无碍,他悬着的心才落下。 正好近日军中无事,他干脆在府里休息一段时日,陪一陪纪萍和孩子们。 也免得柳氏再来闹事时,他又不在府中,妻儿再被人欺负。 这日午后,天气很好。 赵玉成和纪萍以及孩子们吃过了午饭后,一起到花园里散步。 赵尽忠和周若跟在花丛中嬉闹,一家四口和谐温馨。 但是没多久,匆匆赶来的守卫打破了一家人的闲情逸致。 守卫来报:“将军,凌国公有要事来访。” 赵玉成与纪萍相视一眼,两人猜到,应该又是凌宇的事。 周若本坐在赵尽忠肩头抓蝴蝶,赵尽忠听到守卫的报信后,将周若放了下来。 赵玉成吩咐守卫:“你且将凌国公请到中堂,茶点伺候着,我稍后便来。” 守卫走后,他转身对纪萍温柔地说:“夫人先回院里歇着?” 纪萍摇摇头,凌宇的事,赵玉成并不知晓详情。 毕竟那晚她亲身经历过柳氏的“造访”,她想陪在丈夫身边,或许能给些建议。 “不必,我今儿个精神好,我陪你一块儿去。” 赵尽忠牵着周若跑上来说:“爹,我和若若也一块去!” 赵玉成想了想,儿子最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女儿能决定要不要救凌宇。 “好,那就一块儿去吧!” 四个人一齐向中堂走去。 赵玉成早就听说,凌国公的妹妹凌贵妃深得皇上宠爱,就连皇上都给国公爷几分面子。 凌国公府的人仗着这样的背景,在坊间为所欲为。 尽管名声不好,但是有凌贵妃撑腰,多年来都是肆无忌惮。 而赵玉成与凌国公少有往来,像这样的正式造访,更是从未有过。 “国公爷亲临寒舍,赵某有失远迎啊!” 赵玉成离中堂大门还有十步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隔空抱拳招呼凌国公了。 凌国公坐立难安,在厅中来回踱步,直到看见赵玉成出现。 “哎哟赵大将军!今日老夫突然前来,叨扰了。”凌国公也礼敬道。 “欸!国公爷言重啦!您请坐!” 赵玉成也带着纪萍入座,周若爬上了纪萍旁边的椅子坐着。 赵尽忠则是在母亲和周若的身后站着。 凌国公这才注意到纪萍怀有身孕,“唉呀!将军好福气啊! 想不到赵夫人竟是如此美人,而且看夫人的样子,应该是有喜了吧?” 纪萍朝凌国公颔首微笑回礼,并未出声。 赵玉成回应说:“是的,我家夫人如今身孕已有四月余。” 站在一旁的赵尽忠不解,凌国公就算有皇贵妃撑腰,但是自己爹爹也是护国一品大将军。 柳氏前几日对母亲这么不客气,爹爹何至于还要这么给凌国公面子? 凌国公压着心头的急火,跟赵玉成寒暄了一番。 他想快些进入正题,还未等他开口,赵玉成就先说: “国公爷,前些日,国公夫人带人夜闯进我将军府, 还打伤了我的守卫,直奔后院,把我夫人可吓得不轻呢!” 凌国公故作惊讶:“还有这事? 这妇人做事就是欠考虑,多有得罪,我替我夫人给赵夫人赔不是!” 赵尽忠见凌国公表了歉意,在心里哼哼道:暂且先接受你的道歉。 周若听两个大人说到这里,实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无聊之下,她干脆走到凌国公身边的茶几上,拿了一个果子和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凌国公看到一个只比桌子高出一个头的小女娃,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能治好凌宇的孩子吧? 周若感受到了凌国公的目光,她以为是自己拿了他的果子和糕点,他不高兴了。 周若看了眼手中的果子,问道:“老伯伯,你要吃吗?” 她又看看另一只手里的糕点,拿着糕点的手往回收了收,说: “这块松糕我咬过了,不好给你了嗷!” 凌国公哭笑不得,就这样一个孩子,还能治病?真是滑稽之谈! 看到周若后,他来求赵玉成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反正你也吃不了的。”周若又补充了这一句,然后才转身回走。 凌国公听到这句话后愣了,这孩子怎么知道他不能吃这些东西的? “若儿,不得无礼,快坐回来。”赵玉成故作严肃。 周若突然跑到凌国公身前去跟人家说话虽然很不礼貌,但是样子很是可爱。 赵玉成还是要做做样子,以免凌国公计较。 见凌国公迟迟不说明来意,赵玉成干脆直接问: “上次贵夫人是为了凌公子的事而来,不知国公爷今日也是为的此事啊?” 凌国公的目光本来还在周若身上,听到赵玉成的问话后才回过神来,“正是,正是。” 周若刚回到椅子上坐好,就听到了“凌公子”三个字。 这段时间这个称呼她听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此人就是那个凌宇。 她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认真听赵玉成和凌国公说话。 凌国公硬着头皮说明了一下凌宇的现状,说他有多严重,多痛苦。 周若听后,皱了皱小眉头,觉得有些奇怪。 她忍不住问道:“他怎会变得这么严重......”还不死的? 最后几个字她没说出口。 周若虽然不愿再救凌宇,但是她亦不会当面说出“他怎么还不死”的话。 她只是很疑惑,凌国公口中凌宇的症状要比那日在聚满楼要严重得多。 按理说,凌宇在严重到这种程度之前就应该死了。 “这位可是周若小姐?”凌国公问道。 赵玉成:“正是小女。” 凌国公认真打量了周若后发现,她的一些行为确实透露着四五岁小孩的稚嫩。 但是在说到病情时,她的语气和眼中露出的光,却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 至此,凌国公重新相信了自己儿子和夫人的话,他得让周若到府上给凌宇看一看。 “赵将军,老夫此次来,正是想请周若小姐过府一趟。现下只有小姐能救凌宇。” 赵玉成看了看周若,见她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又看了看纪萍,纪萍微微冲赵玉成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答应。 “国公爷,小女......” 赵玉成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见周若说: “我去!” 第111章 威逼利诱,总有一样适合她! 赵玉成:“啊?” 纪萍:“若儿?” 赵尽忠:“?” 凌国公:“真...真的?” 他万万想不到周若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甚至都没有反对一下。 凌国公在心里把柳氏骂了一顿,他觉得肯定是柳氏做事说话的方式不对。 面子没给到位,所以周若才不去。 再看看自己,一出马就能把人家请回去了。 他都已经把劝说周若的话想好了一肚子,如今一句都没派上用场。 凌国公心里沾沾自喜,他听见周若又说: “我可以去看看他,但是我治不好他的哦!” 周若想的是,凌宇的症状很奇怪,她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国公想的是,先将周若“请”回去。 到时候她不想救,也有办法让她救。 威逼利诱,总有一样适合她! 既然上次她能救活凌宇,这次也一定可以! 凌国公:“周若小姐,你先去看看,能不能治,等看了再说。” 纪萍急了,她小声问周若:“若儿,你不是说不能救了吗?” “可是老伯伯说的那人的症状实在太诱人了,我就想去看看嘛!”周若小声嘟囔。 “诱人?”凌国公以为自己听错了。 纪萍想解释:“国公爷,小女的意思是......” 但又一时间又想不到好的理由,她对赵尽忠使了使眼色,让他帮忙圆场。 赵尽忠接住母亲的话说:“若若的意思是,凌公子的症状比较奇特。” 凌国公点点头,“是的,没错,凌宇的症状奇怪得很,太医也是这么说的。” 说完,他站起身,商量似地问:“既然如此,那小姐现在就跟我出发?” 周若跳下椅子说:“好呀!” 赵玉成不放心,想要跟着去。 赵尽忠说:“爹,我陪若儿去就行,您在家陪娘吧。” 说着,赵尽忠朝赵玉成使了个眼色。 示意他,如果自己跟周若出了什么事,他在外面可以有个照应。 凌国公也觉得赵玉成要是跟着去,事情就会变得束手束脚。 他也说:“赵大将军放心,俩孩子跟我回去就行,我会好生招待他们。” 赵玉成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儿子的身手他是放心的,周若这孩子也机灵。 “那这样,过两个时辰我去国公府接你们回来。” 这下大家都放心了。 赵玉成将两个孩子和凌国公送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凌国公多带了一辆空马车。 这意味着,他这次来,是带着必定要把周若请回去的决心。 赵玉成心里紧了紧,目送两辆马车离去后,便召集府卫集合待命。 周若和赵尽忠跟着凌国公进了国公府。 一路走着,周若能感受到,国公府里一片哀凉。 倒不是说府里人烟稀少,而是她感觉到这座府邸里没有生气。 不像安王府,一走进去,就能感受到一份厚重感。 人在安王府里待着会很舒服。 而国公府不一样,周若才走了十来步,就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那被赵尽忠牵着的小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甚至逐渐开始发凉。 或许这就是每一族人的功德不同的原因吧。 靠近凌宇院子的时候,周若更加感受到了一片死气。 寒气逼人的氛围,压抑的环境,让周若一路上忽略了空气中的那股气味。 直到凌国公推开了凌宇的房门...... 那股刺鼻的恶臭迎面扑来,周若猝不及防地站在门边上疯狂呕吐起来。 柳氏原本在看到赵尽忠兄妹俩出现的时候就很是惊喜,对自己儿子有救充满期待。 可是下一秒就看到周若扶着门边吐了起来,她的脸色瞬间又暗了下去。 赵尽忠想起来上次在聚满楼,周若也是有这样的反应。 只不过上次只是干呕,这次她把刚吃进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赵尽忠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担心地问:“若若,还好吗?” 周若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后,喘着气难受地说:“哥哥,那里面太臭了,比上次还要臭!” 她说的“还要臭”,是比聚满楼那次要臭上十倍。 周若缓了缓,立刻屏住呼吸,给自己一连画了好几道“隔臭符”。 凌国公在一旁看见周若的反应后,以为她吃坏了肚子才吐的。 当他听见周若指着屋里说臭的时候,凌国公往屋子里使劲闻了闻,没闻到有异味。 说道:“凌宇的屋子每日都有下人打扫,不脏,也不会有什么臭味,小姐是不是敏感了?” 周若不想跟凌国公解释这个问题,他拉着赵尽忠进了屋。 柳氏面上讨好地说:“少将军、周若小姐,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但心里却很不屑:之前还那么硬气,有本事别来啊! 周若走过柳氏身边,径直走向凌宇,无视她。 “哎?”柳氏不知道这兄妹俩哪来的傲气,在国公府里也这么不给她面子。 凌宇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还在打抖。 周若不用掀开被子,光是站在床边,就能感应到现在的凌宇要比上次在聚满楼病重得多得多。 她打开灵目,透过被子看凌宇身体里的状况。 “娘欸!”周若被吓得后退了两步,紧紧抓住赵尽忠的手臂喊道。 凌国公疑惑:“周若小姐为何如此惊叹?” 这孩子连被子都没掀开,也没有把脉。 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就反应这么大? 莫不是以为,请她来国公府,是来玩来了? 周若拉下赵尽忠,小手括住他耳朵小声说:“哥哥,他身体里全是灵虫,好多,好大!” 赵尽忠一脸惊讶,“灵虫?他身子里也有?” “嗯!”周若猛地点头。 柳氏急了,直说道:“你们兄妹俩别光顾着窃窃私语,周若小姐,你倒是给宇儿看看呀!” 要说悄悄话等回你们将军府再说个够,真是的! 周若冷脸看着柳氏说:“我已经看完了呀!” “什...什么?”柳氏很疑惑,“看...看完了?” 但是下一秒她就不乐意了,“不是,周若小姐,你要是应付我们呢,至少也要做做样子吧?” 赵尽忠解释道:“国公夫人,我妹妹看病不需要切脉。” 第112章 不救也得救 “不切脉?难不成就站在面前,看一眼就诊断出病情来了?” 柳氏觉得赵尽忠兄妹在戏弄她,在戏弄整个国公府的人。 赵尽忠笃定地说:“是的。” 周若没明白柳氏说的“做做样子”是什么意思? 接着她又重新面对凌宇,左看看,右瞧瞧,前进、后退地望一望,动作幅度做得很大。 边做,她边回头一脸认真地问柳氏:“国公夫人,你说的做做样子,是这样做吗?” 动作还没停,没听到柳氏的回应,周若又问了一句:“我做得对不对呀?” 柳氏扶额,她怀疑周若是故意的,但是她没有证据。 “够了!”柳氏突然怒火中烧,怒吼了一声。 周若被吓得停下了动作,躲到赵尽忠身边。 “周若,你什么意思!你就想看我宇儿去死是不是?”柳氏几近疯狂地吼道。 凌国公在一旁看着周若的一系列动作,心里的火气也不比柳氏的小。 但是他认为,之前柳氏求不到周若来救凌宇,就是她的暴脾气把这个孩子给吓到了。 而今日他亲自到将军府,一副好脸色地请她来,她便来了。 所以凌国公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孩子吃软不吃硬,要讨好她才行。 威逼不可取,那就利诱! 凌国公对管家使了个眼色,过了一会儿,管家就将一盘金灿灿的金锭端了出来。 “周若小姐,这是五千两黄金,只要你把宇儿治好,这些金子就都是你的了。” 凌国公暗自揣测,这么多黄金,不可能有人会不动心。 果然,周若看到那盘发着金光的金子时,两眼立刻放光。 “哇~好漂亮呀!”周若小跑到那盘金子面前。 凌国公嘴角扬起,在心里嗤笑。 周若先闻了闻,没味道。 又摸了摸,是凉的。 她抬头问凌国公:“这个漂亮的东西,好吃吗?” 没等凌国公说话,她就忍不住拿起一块金锭,放嘴里咬了一口,硬的。 “咦!这根本就吃不了嘛!”周若瞬间就不高兴了。 凌国公简直难以置信,差点气结。 赵尽忠一直以来都看不惯国公府的人狗仗财势的样子。 他没想到,今日居然用这套路子来对付他妹妹。 幸好周若不接招,看样子,凌国公被她天真的表现气得不轻。 “若若,这是金子,是比铜币还要多很多的钱。”赵尽忠走到周若身边告诉她。 周若开了眼界,“原来这个是金子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呢。” 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地笑着。 凌国公这下忍无可忍了,他一脸怒意:“周若!我的儿子,你到底救是不救?!” “我救不了他哦。”周若一脸无辜。 凌国公紧握双拳,要是逼迫有用的话,他此刻恨不得就把周若的脑袋按到凌宇身旁。 柳氏不信,“胡说!上次在聚满楼他发病,就是你把他救活的!” 周若很无奈地说:“可是他现在比上次要严重很多呀。” “欸?不对?他最近有吃过什么药或者什么东西吗?”周若问。 她发现凌宇身体里的灵虫体型跟太妃体内的差不多大,也是新的,甚至比太妃的还新。 只不过他身体里的灵虫数量比太妃的要多得多。 这么多灵虫幼虫在身体里,他又有烟柳病的病灶。 幼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把他的病灶越吃越大,最后他就变得千疮百孔了。 “吃过什么?”柳氏和凌国公对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凌国公告诉周若:“宇儿这段日子都在吃国师的仙丹。” 周若:“仙丹?” 凌国公:“没错,是皇上御赐的仙丹,宇儿吃了之后才能活到现在。” 周若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仙丹,“那仙丹,还有吗?” 凌国公看向柳氏,仙丹存在她那里。 “有!还有两粒!”柳氏从袖管中拿出玉瓶,本要递给周若,但是又立刻收了回来。 周若见她这奇怪的动作,便自己伸手过去,“给我看看吧。” 柳氏鄙夷地说:“这可是御赐的仙丹,你一个小孩子手没轻没重的,打坏了怎么办!” “而且这仙丹可厉害了,上次我去你府上求你来,你哥哥不让你来, 后来宇儿吃了这个仙丹,才有了起色!” 周若也不与柳氏计较,她上前两步,用灵目直观玉瓶中的丹药。 很快,周若便将丹药当中的成分看清楚了。 她说:“他就是被这个丹药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丹药只是续命而已,但是换来的是更大的痛苦。 赵尽忠立刻阻止周若:“若若,这话不能说。” “周若,你不想治就算了,居然还诋毁皇上的仙丹,你刚才说的话就能让你掉脑袋!” 凌国公怒斥道。 周若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本来是不想治他的呀,但是现在我是真的治不好了哟。” 柳氏又气又难过,她指责周若:“宇儿与你无冤无仇,你既然会医术,岂能见死不救?” “我救了他,他还是会再犯这个病的。” “上次我救了他,他答应过我不再做坏事,结果他没做到。” 周若想到这里就生气气。 凌宇根本就不尊重医术,他所行之事都是损福报的事,救他就是害他。 更有甚者,救他还会损害医者功德。 “他吃了这个丹药下去,现在谁都救不了他了。”周若补充说道。 柳氏冷笑道: “我看你是听不得我们说这仙丹厉害吧?你不想承认自己的医术不如仙丹管用吧!” “啊对呀!嗯?不对不对!就是因为这仙丹太厉害了,我对付不了,所以我救不了他哦。” 周若坦言。 柳氏懵了,刚刚自己说的话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这话怎么说着说着,就把台阶给周若顺下去了呢? 凌国公紧闭双眼压制心头怒意,他蜡黄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克制。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娶了个这么蠢的女人? 教不好儿子,现在连个孩子都对付不了。 “周若,你今天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凌国公已经失去了耐心,双手开始颤抖。 “唉!”周若叹气,她走到凌国公面前,抬起头对他说: “我救不了你儿子,但是我能救你哦!” 第113章 我非打他板子不可 周若看着凌国公,心想:眼前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不像他儿子那样耗光了所有的福报,透支了功德。 他还有一点点福气,还可以救。 只能当作一匹牲口一样去救。 “救我?”凌国公很想笑出声来,“周若,我看你是疯了,黄毛小儿满口胡言!” “我又没有病,何须你来救?” “你得了蜜尿病,你不知道吗?所有的甜食你都吃不了呀。 你经常口渴难耐,冬天双腿还很容易僵硬,严重的时候甚至走不了路。” 周若将凌国公的病症描述一二。 柳氏愣了:周若怎么知道老爷的这些症状?难道她真的可以不诊脉就能看病吗? 这是人是妖啊? 凌国公虽然心有讶异,但是他硬说:“我的问题不需要你操心!” “你只管治好我儿子!” 虽然面上很生气,但是凌国公被周若说中了症状,他更加觉得周若有着特别的医术。 并且认定了周若就是能救凌宇,只是她不想救而已。 周若觉得跟这些没有福报的一家子人说话真累! 都说了救不了救不了,偏不信。 周若累了,饿了,她转身走到桌前坐到椅子上,说:“我饿了,我要吃果子。” 凌国公注视了她片刻,对下人说:“拿给她!” 下人很快又把一篮子水果端上了桌。 周若看到果子后,心情好了不少。 她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在脑海里翻阅那些在太医院看过的丹书。 那些丹书中讲到,有些丹药炼制过程中会转化药性,无毒变成有毒。 病者服用后以毒攻毒,最后毒性散不尽,留在体内成了余毒。 这所谓的余毒,很有可能就是她上一世的灵虫。 如果找到能够制伏丹药成分的药材,或许还能有希望对付灵虫。 周若想了想,要想控制住凌宇体内的灵虫,那就得找到“仙寻草”和“玉冥烛”两种草药。 这两种草药在她上一世的仙山里很容易寻到。 哪怕寻不到这两种草药,宗门里也还有很多可以替代的丹药。 可是在这凡间,去哪里能找到这些东西? 周若理清这些思绪时,正好吃饱。 她摆摆手,自叹道:“治不了,根本治不了!” 治病救人也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东西,凌宇一个都占不到。 周若拍了拍手上的果皮屑,跟赵尽忠说:“哥哥,我们回家吧。” “回家?”凌国公挑眉,他今日被周若耍得团团转。 让她回家? “想都别想!”凌国公气晕了头,威胁周若, “你就待在这间屋子里,在想到救宇儿的办法前,哪都不能去!” 赵尽忠想不到凌国公居然这么大胆,“你是想软禁我们?” 凌国公气得脸涨红,“是又如何? 病没治好就想离开,耍了我们就想这么走了?你们当我国公府是菜市场吗!” 赵尽忠镇定自若,面对凌国公的做法他没有露出丝毫胆怯, “你别忘了,我爹很快就会来接我们。” “那又如何!”凌国公翻起脸来真是六亲不认。 “我只要告诉他,你们已经离开国公府,难不成他还敢硬闯进来抢人吗?” 凌国公说完,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国公府外,自从赵尽忠和周若进了国公府后,赵玉成的人就一直候在门外不远处。 两个时辰后,赵玉成按照之前说好的,来到了国公府门前。 但他却被告知赵尽忠和周若已经离开。 幸亏他预判了凌国公的为人,多了个心眼,早早让人在门外盯着。 两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出来过。 赵玉成想要带侍卫进去找人,凌国公府的守卫将赵玉成拦住了。 京城不是战场,权贵之间关系复杂,他不能逞一时之快。 碍于凌国公皇亲国戚的身份,赵玉成冷静地多虑了三分。 他让侍卫在边上继续候着,自己骑上快马,往安王府赶去。 凌国公能拦他赵玉成,难道还敢拦住太妃不成? 现下已是黄昏时分,羽王妃陪着太妃在后花园里散步。 赵玉成赶来时,两人都有些意外。 待赵玉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太妃听后,太妃气得拿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震了好几下。 “这凌国公疯了吗?他以为仗着凌贵妃受宠就能这样胡作非为吗?” 太妃想到周若这么小的孩子就被凌国公软禁起来,心里焦急万分。 “赵将军,你快带我去国公府,他要是敢伤我若儿分毫,我非打他板子不可!” 国公府凌宇房里,凌国公见周若久久未动,他厉声说道:“周若,你还不去给凌宇医治? 你上次如何给他治,现在就照着治!” 赵尽忠看到凌国公双眼猩红,脸色发白,完全乱了章法,哪里还有半点国公爷该有的样子? 他凑近周若耳边,小声说:“若若,我们现在不安全,可能要先妥协一下,等爹爹来。” 赵尽忠又跟她说了几句话后,就看到周若点了好几次头。 凌国公又威胁道:“我劝你们不要动别的心思,给我好好救人!就现在,不要再磨蹭!” “好吧好吧,我给他扎几针看看吧。”周若小步走向凌宇的床边。 她搞不懂凌国公为何要逼她做她做不到的事,为何要这样为难她? 早知道他这么坏,还把自己和哥哥关起来,就不来了。 治好凌宇,目前周若做不到,但是让他醒过来,周若还是可以的。 周若也想不了那么多,她觉得现下要让她和哥哥安全出国公府才是最重要的。 先让凌宇醒过来,再借口恢复需要时日,然后离开。 这个办法是刚才周若和赵尽忠偷偷商量出来的。 凌国公见周若终于愿意开始给凌宇治病,他心里快要拧成麻花的心终于舒展了一点点。 柳氏紧跟在周若身边,看着她操作。 当周若掏出银针时,她又被柳氏给拦住了,“你要干什么?” “扎...扎针啊......”周若一脸茫然地看着柳氏,“不是要我给他治吗?” 柳氏怎么看都觉得慌张,这么小的孩子,那柔软的小手拿针的样子看着就不放心。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开门跑进来,慌慌张张地对凌国公说: “老爷,太妃来了,说要让我们把周若小姐交出去。还说......” 第114章 有若儿在,祖母放心的 管家神情慌乱,对于刚才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惊。 凌国公听见太妃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本就心烦,见管家汇报个事还吞吞吐吐的,更没耐心了:“还说什么?赶紧说!” 管家浑身抖得慌,“太妃还说周若是她孙女,要是我们敢伤害她,她必重罚国公府。” “孙...孙女?”凌国公大脑一片空白。 周若听说太妃来了,她赶紧收起银针,高兴地跟赵尽忠说: “哥哥,祖母来啦!祖母来接我们啦!” “祖母?”柳氏听见周若这样称呼太妃,她瞬间腿就发软了。 凌国公好久才缓过神来,得罪赵玉成他还有办法应对,他不怕。 可是得罪太妃,就是有十个凌贵妃也无法帮他求情了。 他看向周若,很疑惑,这孩子什么时候就成了太妃的孙女了? 太妃还为了她亲自跑到国公府要人,可见周若在太妃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 凌国公一脸吃了瘪的样子,对赵尽忠和周若说:“你们两个,出去,走吧。” 柳氏慌张地走到凌国公身旁,问道:“老爷,这下该怎么办?” “怎么办?呵!还不是你养的好儿子,把我们国公府都给毁了! 我看凌宇也不必再治了,就让他去死吧!” 凌国公生气地甩开柳氏,跟在赵尽忠和周若身后走了出去。 徒留柳氏瘫坐在地,目光空洞地看着凌国公离去的背影,然后捶地痛哭。 赵尽忠带着周若快步往外走,走了二十步左右,就看到了迎面拄着拐杖走来的太妃。 赵玉成搀扶太妃,应该是管家听到守卫报信后,先一步来跟凌国公禀报。 “祖母!爹爹!”周若飞跑过去,扑进了太妃的怀里。 “欸欸!”太妃被周若的小身板撞上来,幸好赵玉成扶住了她才得以原地站稳。 太妃一脸担忧地问:“若儿,尽忠,你们没事吧?” 赵玉成看了眼两个孩子,似乎并无大碍,才松了一口气,问:“到底怎么回事?” “祖母,爹爹,那个伯伯坏,他让我给那个臭家伙治病。 可我治不好他,伯伯就不让我和哥哥回家!” 周若气呼呼的,又一脸委屈。 凌国公跟在身后也走了过来,“给太妃请安,不知太妃驾到,臣有失远迎,还望太妃恕罪!” “哼!”太妃向前走了两步,将周若侧身抱在怀里,说: “凌国公,失迎之事可以原谅,但你擅自囚禁我孙儿和少将军,此罪当如何恕啊?” 凌国公立刻伏地叩头说: “臣救子心切,不知周若小姐何时成了您的孙儿,非有意冒犯,求太妃原谅臣的无知啊!” 周若不接受,冲着凌国公说:“你就是有意的!” “不知是我孙儿?”太妃又冷笑道,“不知是我孙儿就能强迫一个孩子去做她做不了的事?” “凌国公,今日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前来,这俩孩子是不是就活不出你国公府了?!” 说着,太妃又生气地把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沉闷的敲击声直接震颤了凌国公的心脏,他后背已经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冤枉啊太妃!”凌国公又猛磕了几个头,说:“臣...臣就是跟小姐开了个玩笑,臣......” “开玩笑?哼!”太妃懒得跟他再废话, “今日看在俩孩子都平安无事的份上,我先不追究你, 但是你囚禁孩子之事没完,我给你记着,他日再算!” 说完,太妃牵起周若的小手,说:“走,若儿、尽忠,我们回家。” 凌国公如蒙大赦,在太妃一行人走后磕头谢恩:“谢太妃!恭送太妃!” 太妃走后,凌国公瘫坐在地,凌乱的发丝在风中飞舞。 衬得他蜡黄的脸色更加憔悴。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不仅没救活儿子,还被太妃记了一账。 他心里很不得劲儿。 周若和赵尽忠坐着太妃的马车,送太妃回安王府。 赵玉成也坐了一辆将军府的马车跟在后面。 太妃在上了马车没多久,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咳嗽起来。 刚才在国公府,她很想当场就给凌国公治罪的。 但是她体力不支,无法再与凌国公周旋。 所以快速地将两个孩子先带了出来,凌国公的账日后可以慢慢算。 周若看着太妃的灵虫没有怎么长大,但却是更强壮,更有活力了。 周若靠近太妃,用小手给她拍了拍背。 小手掌拍在背上,力道正好,太妃觉得很舒服,“若儿真乖。” “祖母,回到安王府我给你扎针嗷!”周若边说,手上拍背的动作却没有停。 “祖母就是今早着了些凉,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太妃着了凉不假,近两日来,她觉得身子又开始乏力了。 周若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凝重地说: “祖母不仅是吹了冷风哦,你身上的寒气已经堆积到胸口,手脚也都有哦!” 太妃有些惊讶,但她强装轻松地说: “有这么严重吗?若儿长了火眼金睛啦,一眼就看出了祖母身上的问题! 有若儿在,祖母放心的。” 太妃拍拍周若的小手,面带着慈祥的微笑,让人看着心暖暖的。 周若靠进太妃的怀里,双手抱着她的腰,她舍不得太妃难受,有些难过地说: “祖母,我把太医院里的书都看了,可我现在还是没能把你身体里的那些妖怪给消灭。” “太医院的书,你当真都看完啦?”太妃听到这里,不太敢相信。 “嗯!”周若突然想到了灵虫,她蹭地一下从太妃怀中弹出来,问道: “祖母,你有没有吃过仙丹?” “仙丹?”太妃一时间想不起来。 赵尽忠帮忙提醒着说:“太妃,就是国师给的丹药。” 听到国师,太妃眼睛一亮,想起来了, “对对!后来李嬷嬷跟我说了,当时我昏迷不醒,安王去跟国师拿了几颗丹药。 不过我吃了之后也没能醒过来不是?” 果然又是国师的仙丹。 从灵虫的样子来看,太妃服用的仙丹,和凌宇服用的仙丹应该是一样的。 只是服用的量不一样。 赵尽忠突然想到,他问周若: “若若,那小羊村水库里的灵虫,难道也跟国师的丹药有关吗?” 周若摇头,“还不知道呢。” “你们说的灵虫,究竟是何物?”太妃已经不止一次听见周若和赵尽忠讨论灵虫了。 “祖母,我们说的灵虫,就是你们吃了丹药之后,留在身体里的丹毒。” 第115章 天呐!真好听啊! 太妃露出惊恐的神色:“丹毒?你是说,丹药有毒?” 周若点点头:“这些毒可以治病的,但是毒多了就不行哦!” 太妃想了想,更慌了,“皇上他吃了那么多仙丹,那他?” 周若也不确定,“我没见过皇上,不清楚呢。” 太妃深吸一口气,一副无论什么症状她都能应对的样子,“若儿,祖母的丹毒,能解吗?” “一定可以!”周若斩钉截铁地说,但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暗淡了下去。 周若低下头,声若蚊蝇:“只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太妃摸摸周若的头发,将她揽入怀中,拍拍她的小手, “好,祖母相信若儿一定可以,祖母等你。” 周若听到祖母说相信她,心里立刻燃起一团火,暖暖的,好像更有动力了。 回到安王府后,周若取出银针,先将太妃身上的寒气给逼出来。 周若用火性银针给太妃扎了三针后,她看到那些被逼出的寒气从太妃身上散发出来。 形成了一圈圈的白色水汽。 同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本来还在活跃的灵虫,逐渐安静了下来。 接着,原本胖乎乎的灵虫在银针输入的火性能量影响下,身子变小了一些。 那些本来就小一些的虫子,变得更小了。 有些甚至像是被蒸掉水分一样,变干了,不动了。 “咦?”周若想不到,这些灵虫怕火。 不怕酸,怕火气? 这还不好办吗? 周若又取出两根银针,注入更多灵力将火性能量输入太妃穴脉中。 灵虫确实又慢慢缩小了一些些。 但是很快太妃就受不住了,“若儿,祖母好难受。” 太妃呼吸变得困难,额头上堆满了汗珠,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 周若赶紧取下银针,又泄掉一部分火气,太妃才缓过劲来。 她发现,灵虫怕火不假,但是太妃身体却受不住太强的火气。 “祖母,我好像找到办法了!但是我们只能一点点慢慢来嗷。” 周若用半激动半商量的语气告诉了太妃这个好消息。 太妃眼角含泪,她拉住周若的双手说:“好...好...若儿啊,辛苦你了,也难为你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应付这么难处理的问题,太妃于心不忍。 这个想法,让她更加坚定了余生一定好好守护周若的决心。 三日后,凌国公府发丧,凌宇病发身亡。 柳氏悲痛欲绝,她守在凌宇棺木旁,在心里咒骂周若。 后槽牙紧紧咬着,双手掌心因她握拳太紧被指甲戳破,留下了血痕。 “周若,你见死不救,我宇儿就是因你太狠心才死的!我此生和你不共戴天!” 柳氏被无知和仇恨冲昏了头脑。 周若接连几日都去给太妃扎针,扎了五日,灵虫虽然小了一小圈,却活力依旧。 但是太妃的精神状态却很好,没有病痛,也没有任何不舒服。 太妃见周若每日都来,扎针的时候很认真。 有时候她明明还想再多扎一针,但是犹豫再三后,又将银针收回。 太妃渐渐感受到周若内心的焦急。 第五日,在周若取下银针的时候,太妃安慰她: “孩子,不急啊,祖母现在恢复得很好,你别太着急了。” 太妃又摸摸周若的小脸,“你看,才几天,都瘦了,你这样,祖母会心疼的。” 赵尽忠深有同感,他每天陪着周若来安王府。 回将军府之后,看到周若也常常陷入思考状态,吃果子都没有以前香了。 他也心疼周若,但是他知道周若有自己的使命和任务。 他帮不上她,只好默默地陪着她、护着她。 等到哪一天,他再长大一些,朝廷要是发生战事,到那时候他想陪着周若也很难做到了。 “哎哟!你们兄妹俩怎么跑这来了!”安常从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 边说着话,边走到太妃桌前,拿起水壶猛灌进嘴里。 太妃看他这虎样,笑他:“常儿,何事跑成这样?” 安常一口气喝了半壶水,用袖子擦掉嘴角的水渍,舒服地叹出一口气。 “祖母,医馆已经弄好了。” 然后安常转头看赵尽忠, “我刚才特地跑到将军府去找你们,四巧说你们来安王府了,我就又跑回来。” “哦?医馆装好啦?那若儿可以挑个吉日开张了。”太妃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 安常仰起头,挺着胸膛,一副傲娇的样子,“祖母,您夸夸我!” 太妃听了噗嗤一笑,很配合地夸他: “不愧是我们的安世子,真厉害,那么大个医馆这么快就弄好了,功不可没!” 安常还不满足,“祖母,赏?” 太妃一脸认真地说:“赏!必须赏!就赏你以后多去医馆给若儿搭把手,如何?” 安常反应了片刻,直到看见赵尽忠偷笑,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他扭着身子跺脚,不高兴地喊了一声:“祖母!” 周若不明所以,只是看着这氛围觉得好笑,她也跟着一块笑。 太妃忍不住又笑了,问他:“那祖母赏你银钱?” 安常伸出两个巴掌,“我要一百两银子,外加一个条件!” 这小子真是狮子大开口,太妃说: “一百两就一百两,你帮了若儿的忙,算大功一件!还想外加什么条件?” 安常看向周若,“这次我帮周若弄好了医馆,周若是不是该叫我声哥哥?” 赵尽忠两个迈步就走到安常面前,面露不快:“安常,你超过了啊!” 安常不服气,想要跟赵尽忠理论。 却听见周若说:“谢谢,安常哥哥。” 安常听着这声“哥哥”,瞬间将眼睛闭上,回味道:“天呐!真好听啊!”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睁开眼睛,看向周若,“为...为什么哥哥前面要加名字?” 周若小跑到赵尽忠身边,双手抱着他的手臂说:“因为我已经有哥哥了呀!” 安常用手来回指着兄妹俩,咬牙切齿地说:“行,行啊!就你们兄妹情深呗!” 其实,安常能听见周若叫哥哥已经很开心了,何况还能得到祖母赏的百两银子。 当了这大半个月的监工,赚了,安常很满意。 第116章 灵枢馆 “对了尽忠,你学问好,给医馆取个名字呗,我这两日就让人把牌匾做出来。”安常说。 赵尽忠看着周若,想了想,“叫灵枢馆,如何?若若,你可喜欢这个名字?” 太妃点头赞同,十分满意:“嗯!不错,这名字甚好!” 安常却有点鄙视他,“你能不能有点含金量啊?这不就照《灵枢》的书名直接取的吗?” 赵尽忠不恼他,淡定说道:“非也,我觉得若若会喜欢。” “嗯!”周若点头露出笑脸,“哥哥,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哦!” 周若是以灵力为主、针灸为辅给病人治病,灵枢的“灵”字对应的就是她的灵力。 “灵枢”本身就可以指代针灸,一语双关。 太妃一听就懂了,所以很赞同。 安常又觉得自己被排外了,他觉得自己就是融入不了赵尽忠和周若的圈子。 安王府里今日来了很多蕃国进贡的水果,周若离开的时候抱走了好大一包果子。 她开开心心地回到兰香院,一把将果子扑放到纪萍房里的桌子上。 “娘亲你快看呀,祖母给了我好多果子,都很好吃哒!” 周若扒开一堆水果,有龙眼、冬枣、黄皮...... 赵尽忠跟在后面落后了周若几步。 纪萍一抬头,就看到他两个手臂下各抱着一个小猪那么大的菠萝蜜走进来。 周若跑过去,戳着菠萝蜜说:“哥哥,我要吃这个。” 一边说,一边闻,菠萝蜜香气扑鼻,周若的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 纪萍看她像个小馋猫一样迫不及待,好笑地吩咐王嬷嬷帮忙处理菠萝蜜。 “哇~”周若扒在台子前看王嬷嬷杀菠萝蜜。 王嬷嬷将菠萝蜜的果肉剥出来放到碗里,周若伸小手进去拿了一块出来。 刚想放进嘴里品尝这垂涎已久的美味,却突然顿住手上的动作。 她转身,将手里的那块菠萝蜜拿到纪萍面前:“娘亲,你吃。” 纪萍没留意这是第一块菠萝蜜,开心地张口接下女儿的爱心。 周若看到纪萍吃得美滋滋的,她开心地跑回到台子前,又抓起两块。 已经不能再忍,她将一块塞嘴里,另外一块拿去给赵尽忠,“哥哥,你的。” 然后才安心地退回台子前大快朵颐。 纪萍一边低头缝制孩子出生要穿的小衣服小帽子,一边问周若: “若儿,你的医馆快开业了,让爹爹发些请柬出去,热闹一番好不好?” 纪萍觉得这是安王府给周若筹备的医馆,王府那边应该也会请些宾客过去。 将军府作为周若的娘家,自然也应该殊荣与共,让友人们都知道,也当是给医馆做做宣传。 周若两只手抓着菠萝蜜,吃得正欢,嘴角都是菠萝蜜的汁水。 听见纪萍问话,她百忙中抬起了小脑袋:“热闹?” “嗯......”周若摇摇头,“不喜欢热闹。” 纪萍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周若,“不趁开业的时候热闹一番,医馆如何揽客呀?” “哥哥在我们原来摆摊的位置放了块牌子,告诉大家我们有医馆了。” “今日在安王府的时候还听安常哥哥说,这几日已经有人跑医馆找我看病了呢!” 周若一个劲地说,可开心了。 纪萍捕捉到了她话里有特别的词,有些惊讶,便故意挑逗周若: “哟?改口啦?不叫安世子了?” 然后偷偷看了一眼儿子,发现儿子虽然一味低头看书,但是脸上的神情逃不过当娘的眼睛。 赵尽忠这个哥哥不高兴了,吃味了。 周若嘿嘿笑,“就只是叫安常哥哥,没有哥哥亲,我的哥哥天下第一好,谁也比不了!” 说着,她转头问赵尽忠:“是吧哥哥?” 赵尽忠不爽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意:“那当然!” 周若很期待医馆开业,毕竟她的灵力目前就停留在六成六。 短时间内她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把祖母治好。 可是按照现在的治疗方法,恐怕得扎上半年针,才有可能将那些灵虫消灭掉。 太久了,她不想等那么久。 所以她想着医馆开业后,每天都能给人治病。 攒着攒着,灵力也能慢慢恢复起来。 周若现在期盼着灵力恢复到七成,看看能否恢复出特殊的能力,可以一次就把祖母治好。 安王府和将军府尊重周若的意见,一份请帖都没发出去。 开业那日,虽然没有请宾客来热闹,但是灵枢馆门外停了四辆豪华马车。 两辆安王府的,两辆将军府的,还有侍卫在门外站岗。 那气势比舞狮子放鞭炮还要带派。 这下根本就不需要特意宣传,街里坊间都知道灵枢坊的背后是安王府和将军府了。 门头上一整块紫檀木质招牌,“灵枢馆”三个黄铜大字镶嵌其中。 走进医馆,也是一整面墙的檀木药柜通顶陈列。 虽然周若治病不需要开药方,但是安常还是让人做了药柜。 他让人根据京城各大药铺的摆放方式,从安王府的库房中挪出了药材。 不够的又去找药材皇商进的货,将药箱填得满满当当。 这个事是赵尽忠想到后跟安常说的,安常觉得他说得有理。 尽管周若治病的时候用不上,但是作为医馆,没有药材确实不像话。 而且有些病人单纯就是想买药,未必是来治病的。 紫檀案几上没有青玉脉枕,周若不需要诊脉,所以就没有放上去碍事。 案几的高度是根据周若的身高量身定做的。 她这一坐,应该能坐上几年。 等她长高长大了,坐不进去了再换,安常是这么想的。 周若很喜欢这个医馆的环境,沉稳大气中透着活力。 不阴不冷,连药味都充满了朝气。 因为太妃身份特殊,仅是在二楼待了一阵子,安王府和将军府的长辈们就都撤离了。 只留下周若和赵尽忠,安常和安楠。 安楠问安常:“哥,这里我以后能常来吗?” 安常语气冷冷地说:“你常来这干嘛?” 安楠看到哥哥如此不解风情,她干脆不问他了,转头看向周若,“我可以常来吗?” 周若开心道:“当然可以啦!” 得到周若的许可,安楠满意了,“你可以教我医术吗?” 周若摇摇头,笑着说:“我的医术你学不来,不过我可以教你认识那些药材哦。” 第117章 丢人现眼 安楠觉得能学会分辨药材也不错,这样就不会总被安常捉弄了。 安常平日里常常拿一些看似糖块的苦药来骗安楠,安楠次次都上当,当当不重样。 想到被安常骗她吃进嘴里的苦药味,安楠突然就很想吃糖。 她朝安常伸手:“哥,给我银钱,我要去买糖。” 安常冷脸相对:“吃什么糖?府里的糖还不够你吃的吗?” 安楠:“可我现在就想吃。” 安常:“回去再吃!” 安楠无奈,她看了眼周若,想了想,又对安常说:“我再给周若买些糖葫芦。” “哦...这样啊?”安常那原本绝不妥协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柔和起来。 他从怀里直接掏出五两的银锭递给安楠,“那你去吧,多买些啊,快些回来!” 安楠拿过银锭子,用力在安常的手掌上拍了一下,又冲他做了个鬼脸。 然后立刻跑开,跟丫鬟和小厮一起去买糖。 留下安常在医馆了咬牙切齿。 赵尽忠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那可是你亲妹妹啊,你这样做合适吗?” “我不揍她就不错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安常一脸怨念。 小时候他没少因为欺负安常被安王责罚,但越是责罚他,他就越变本加厉地欺负回去。 有一次安王差点把他的腿打折,他躺床上休养了三个月才恢复过来。 自那以后,安常欺负安楠的行为收敛了不少,但是他再也看不上安楠了。 看不上,也懒得看,看见就心烦,很少再去搭理她。 灵枢馆开始陆续有病人进来看病,来人都是听之前被周若治好的人介绍来的。 周若断断续续地治了五个人后,安楠回来了。 手里端了个陶瓷碗,身后的小厮和丫鬟手中拿了好几串糖葫芦和大包小包的玩物。 安常看那陶瓷碗长得精致又可爱,问了一句:“这碗里是什么?” 安楠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告诉你,略略略...” 安常:“......” 安楠将碗放到周若面前案几上,打开碗盖。 一股混合着水果和椰香的香气扑鼻而来。 周若嘴角都挤出了两滴水,“哇~这是什么呀?好香哦!” 安楠就知道周若会喜欢,“这个叫...水果羔美。” 安常皱眉:“水果羔美?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赵尽忠在一旁笑了,拍拍安常的肩膀说:“是水果羹。” 安常立刻对安楠翻了个白眼,“让你多习字啊!丢人现眼!” 赵尽忠实在看不下去安常对安楠的态度,他安慰道:“安楠还小,才五岁。” “周若不是更小?《史经》都读完了!”安常愤懑。 赵尽忠凑近他耳边,“你不也没读过《史经》吗?” “我......”安常一时间哑口无言。 周若开心地用勺子舀水果羹吃,这是新奇的东西,她第一次吃到。 感觉新鲜又十分喜欢这味道。 旁若无人地吃了小半碗后,周若舀起一勺给赵尽忠:“哥哥,吃。” 赵尽忠伸头过去用嘴接住,“嗯,味道不错。” 安常咽了咽口水,他也想吃,可是没有多余的勺子了,他不想跟赵尽忠共用一个勺子。 “安楠,你为何只买了一份水果羹?”安常看到周若喂赵尽忠吃,心里不得劲。 安楠正认真地吃着糖葫芦,看都不看安常一眼,“我在那里吃过了呀!”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给我带一份!”安常生气。 安楠也不怕他,“谁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你!”安常更气了,他问赵尽忠: “为什么周若对你这么好?都是妹妹,为什么安楠却那样对我?” 赵尽忠抿了抿嘴唇,眼角扬起一丝弧度, “安常,安楠其实是你的铜镜,她如何待你,其实就是你如何待她。” 安常噎住,若有所思,不敢反驳,语气转缓地问安楠: “你整日都在府中,如何知道有这好吃的东西?” “安欣姐姐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的。” 安楠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哦,也给你带了一份,被我吃了。” 安常强忍着怒气,赵尽忠刚才说的“铜镜”那句话一直回荡在他脑海里。 安欣是安王府于侧妃的大女儿,去年及笄后便嫁给了户部尚书的儿子朱卫辰。 据说两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四个孩子在医馆里时而争争吵吵,时而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王梦玲和丫鬟小云来到灵枢馆门外。 小云:“小姐,这里有家新开的医馆,好气派!” 王梦玲:“嗯,进去看看。” “哟!稀客啊!”安常看到来人是王梦玲,那股怼气就上来了。 王梦玲环顾了医馆一圈,发现不止安常在,赵尽忠也在。 而他那个妹妹就坐在案几前,一副医馆主人的样子。 旁边还坐了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王梦玲没见过。 王梦玲直接忽略安常,上前跟赵尽忠搭话:“尽忠哥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来者都是客,赵尽忠礼貌回应:“王小姐,欢迎你光临我妹妹的医馆。” 王梦玲震惊,“什么?你妹妹的医馆?” “装饰得还不错吧?我们安王府的铺子,我监工开出来的!” 安常一脸得意,只管骄傲,也不在乎对方是谁。 “安王府的铺子?你监工?”王梦玲听得更懵了。 难怪这医馆能开在这个位置,原来用的是安王府的资源。 王梦玲不由得重新审视周若这个孩子。 周若只是微笑着看她,一脸天真。 脑子转了好几圈,最后王梦玲嘴里只蹦出三个字:“为什么?” 安常觉得她问得奇怪, “什么为什么?我祖母也是她祖母,自己家的铺子自己用,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王梦玲:“啊?” 安常手臂一挥:“算了算了,听不懂算了。”真笨! “你进来是有什么事吗?我看你也没生病呀。”周若观察她好一会儿了。 王梦玲还在思考安常刚刚那句“我祖母也是她祖母”,一时没听清周若的问题。 她的丫鬟小云说:“小姐是出来给少爷买药的。” 赵尽忠有点印象,想起来道:“王公子的伤还没好?” 听见赵尽忠问话,王梦玲才回过神来,“嗯?哦!是,我哥哥上次的伤还没好。” 第118章 钱财就是要流通的 赵尽忠觉得奇怪,他看了周若一眼。 周若的表情明显是已经想不起来上次在摊子前,听王梦玲说她哥受伤的事了。 “你哥上次受伤?至今有一个多月了吧?你父亲打的?这么严重吗?”赵尽忠疑惑。 安常听到这里,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当时被我爹打,还躺了三个月呢!” 王梦玲却摇摇头,很苦恼:“其实爹打得不算严重,可是哥哥的伤口就是好不了。” 周若一听,来兴趣了,“什么样的伤口哇?”她想看看。 “是鞭子打的,伤口不会结痂,一直流脓,我哥都穿不上衣服。” “嗯?听起来有点像中了虚血散的毒。”周若不只用听,她还通过感应。 王梦玲想不到周若一听就能判断出病因。 虽然她不太相信周若说的一定就对,但是她觉得周若真的好专业的样子。 她问周若:“虚血散,是什么?” 周若看过的丹书里有提到过,有好几种药材碾碎制丹过程中,会产生一种气。 这种气其实就是细小的粉末,也就是虚血散,被火烘烤后就飘了出来。 虚血散一般是附着在人的衣服和皮肤上。 要是皮肤上有伤口,被虚血散碰到,粉末就会溶进汗水中、血液里。 接着会导致血气极虚,尤其是伤口处更是无力愈合,再者就是发炎、流脓。 周若没有告诉王梦玲虚血散是什么,她只问:“你哥哥能来医馆吗?我可以给他扎针哦。” 王梦玲摇头,“不行,我爹气还没消,不让我哥出门,连大夫都不准去看。 只不过我出来买药回去给我哥,我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安常惊呼:“王侯爷这么狠?” 这下他心里平衡了,虽然他被安王重棒打过,但是打伤他之后,安王每日都会来看他。 有时会亲手给他喂药、涂药,直到他恢复正常后,安王才恢复那副冷脸。 王梦玲也觉得自己父亲太狠心,“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我哥吗?” 周若想了想,要是有万金散就好了,这是她上一世自己用仙草制成的。 跌打损伤百治百灵,加入灵力后,什么毒都可以解。 可是这里没有万金散。 有了!紫金草也可以。 “安常哥哥,有没有紫金草?”周若问安常。 安常连着好几日都在研究各药铺的药柜陈列,对药柜和药品的情况很了解。 “紫金草?有!必须有!”安常说着,大步走向药柜,爬上梯子,打开顶部的一个药箱。 他站在高头问周若:“若若,要多少?” 周若竖起一根小手指:“一根。” 安常拿了一根晒干的紫金草下来给周若。 周若拿在手中,注入灵力,然后递给王梦玲:“拿回去让你哥哥吃下哦。” 王梦玲懵懂地接过一根看起来很普通的药草,跟枯叶子似的。 她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这...能行?” 周若笑着说:“你拿回去试试嘛,没有毒的。” 王梦玲不太放心,她看向赵尽忠,赵尽忠向她点点头。 “好吧,那我拿回去给我哥服用试试。另外,我要给多少银钱?” 安常抢先一步,伸出一个巴掌:“五两银子。” 王梦玲一听就怒了,“安常,你这是趁火打劫!区区一根药草怎么会要五两银子!” 安常收回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你可以不要啊!” “你!”王梦玲碍于要保持自己在赵尽忠面前的形象,强忍着怒气, “行,看在尽忠哥哥的面子上,我给。” 王梦玲掏出一块五两的银锭,用力往安常手掌里砸。 安常早有预判,手在触到银子的一瞬间往后收了收,不痛,“哎~这不就对了嘛!” 王梦玲被安常气得够呛,转身就走出灵枢馆,连跟赵尽忠道别的心情都没有。 安常掂了掂手里的银锭,“钱财就是要流通的,有去才有回,这不,不到半天就回来了。” 然后他满意地将银子收进自己的怀里。 “哥,这银子是给周若的!”安楠在一旁看得门清。 安常假装没听见,凑到周若面前,扑到案几上问她:“若若,这水果羹好吃吗?” 周若笑着回答他:“好吃的。” 安常回正身子,“嗯,好吃就好。” 安常想的是,自己已经给了五两银子请这两个小家伙吃糖和果。 而这紫金草也是王府出钱进回来的。 价钱也是他跟王梦玲喊的,所以这五两银子他收得心安理得。 只是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那根紫金草中真正起作用的是周若注入的灵力。 赵尽忠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安常很精明,他早就知道。 只是这段时间他才发现,安常竟是如此精明。 给医馆监工大半个月就赚了太妃的一百两银子,那可是当朝宰相近一个月的俸禄。 要是七品知县,那得挣两年。 刚刚给安楠五两银子出去买糖和果,现在一捣鼓,银子又回到了他手上。 他真是不会让自己吃一点亏,赵尽忠佩服。 王梦玲将紫金草拿回了侯府给王宇聪,“哥,吃下去。” 王宇聪趴在床上,看着王梦玲递来的一根药草,眼珠挤成了对子眼。 “这是什么?”他嘴唇泛白,因伤口疼得太久,又失了气血,有气无力的。 “解药,你别问那么多,快吃下。” 王宇聪也想不了那么多,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妹妹给他出去买药。 虽然买回来的药都不怎么管用,但是至少还是有一丢丢缓解的感觉。 同时他也不想辜负妹妹的一片苦心。 于是在小厮昌平的协助下,将紫金草用水吞服进肚。 王梦玲想着,哥哥刚吃了药下去,先给他休息一会儿,药效发作应该有一段时间。 “哥,我先走了,晚些再来看你。”王梦玲离去。 刚走到王宇聪的院子里,就听见昌平大喊:“小姐!小姐!您快回来呀!” 王梦玲下意识就猜测是不是哥哥吃了紫金草中毒了。 她转身飞快跑回王宇聪的屋子,看到昌平在王宇聪床前,眼泪直流,说不出话。 王梦玲心头一阵揪疼,缓缓走过去。 第119章 昨夜还去骑马了 还没走到床边,就听见昌平激动地说:“少爷...少爷的伤口愈合了!” 昌平边摸着眼泪,边呜呜呜地哭得停不下来。 王梦玲踢了昌平一脚:“你这家伙,我哥伤口愈合了,你哭什么啊!刚吓死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你快看看,真的都愈合了!”昌平指着王宇聪的后背说。 王梦玲上前一看,王宇聪后背上原本流脓、带着血痕的伤口已消失不见。 仅留下几道浅浅的鞭印。 王梦玲噗嗤一声,眼泪也唰地流了下来。 她捂着自己的口鼻,“太好了...太好了...哥的伤终于好了!” 王宇聪缓缓翻了个身,王梦玲发现他刚才还惨白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哥,你感觉如何?”王梦玲还是止不住地哽咽道。 “奇了,你拿回来的那根草,竟有这等神奇的效果?”王宇聪感叹。 他慢慢坐起身子,甚至可以开始活动肩膀和手臂。 再缓了一阵,就直接下床了。 “梦玲,你这药草哪来的?”王宇聪现在有力气去了解这个神奇的药了。 “额......灵枢馆,一个新开的医馆。”王梦玲只跟他说这么多。 想起三年前,自己经常跑将军府去缠赵尽忠,人家却不搭理她。 回来被王宇聪知道后,王宇聪说了她好长时间,还总是拿这事开她玩笑。 所以这次她干脆不提赵尽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的伤口也好了。 “灵枢馆?”王宇聪点了点头,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医馆正式开业后,赵尽忠每日在骁骑将军打鸣的时候就起床练武了。 练了两个时辰后,也才卯时刚过。 天亮之后他再去兰香院叫周若起床,吃过早饭兄妹俩一块去医馆。 所以赵尽忠虽然每日都待在医馆,但是也不耽误他练功恢复身体,为比赛做准备。 给王梦玲紫金草后的第二天,伴随着赵尽忠叫周若起床的声音,周若闭着眼睛告诉赵尽忠: “哥哥,灵力涨到六成七了。” 赵尽忠听了挺惊喜,但是昨日来医馆的就几个人,不至于能让灵力涨一分吧? “是紫金草?”赵尽忠突然想起来。 周若眼睛迟迟睁不开,她点着那颗重重的脑袋说:“是的。” “看来王宇聪没有他爹那么坏。”赵尽忠默默地想。 周若打了个大哈欠,然后告诉赵尽忠:“哥哥,虚血散是在制丹药的时候才会有的哦。” “什么?”赵尽忠震惊,他捋了捋,说道: “所以说王梦玲他哥身上的虚血散是炼丹过程中沾上的?” 周若睁开眼睛,用手揉了揉,困出了眼泪,“是的。” 赵尽忠陷入沉思...... 距离比武大赛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赵尽忠的身体完全恢复了。 赵玉成和纪萍都很高兴,但是最开心的是周若。 那日早晨,周若起得早,她赶在赵尽忠来叫她之前先赶到了武德院。 周若到武德院的时候,赵尽忠刚刚结束练功,在屋里更衣。 周若走进去,发现赵尽忠身体周围散发着一层带着微微金色的白光。 他身体血脉畅通,显然是一副康健、壮实的体魄。 “哥哥,你的身体全都好啦!”周若惊叹。 赵尽忠一边穿外衣,一边笑着点头,“应该是的,这两日我觉得精力充沛。” 他往前一步走到周若面前,弯下腰用手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头说:“我昨夜还去骑马了。” “真的?” “真的。” 周若欢呼雀跃:“好呀!好哟!哥哥没事啦!” “哥哥,果子呢?我太开心了,我一开心就要吃果子,越开心就越要吃果子。” 赵尽忠拿他没办法,让武甲拿了一篮果子进来。 那天早上,周若吃了八个果子,比平时的三倍还要多。 也就在这一天,医馆里来了位老客户。 午时末,一位身穿普通老百姓衣服的男子走进医馆。 在走进医馆之前,他就已经在门外徘徊了好一阵。 进了医馆后,他不打招呼也不说话。 只径直走到那面药柜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看。 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摇摇头。 周若打量着他,并未发现他身上带有病气。 赵尽忠坐在周若身后看书,这男人进来后,他的视线也一直追随着男人。 安常则是坐在茶桌后嗑瓜子,磕着瓜子瞥人家。 见男人站在药柜面前打量,点头,安常就满意,觉得这人识货。 看见男人摇头,安常就不乐意了。 他唰的一声将手里的瓜子全倒回桌面,蹭地一个劲起身,朝男人走去。 “这位客官,你可是对我们的药柜有什么意见呐?” 男人转头看安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看安常就是富家公子。 他点点头,认可安常的说法:“不错。” 安常“嘶”地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意见?” 男人将视线转回药柜上, “陈列有失章法,没有将药材分类摆放,有些药材之间会相互影响药性。” 安常不服气,看这男人就是个很普通的老百姓,居然敢跑灵枢馆里来指指点点。 赵尽忠倒是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 他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男人身边。 先向对方抱拳行礼,再询问道:“这位客观,可否指点一二?” 安常惊讶地看着赵尽忠:“尽忠,你何时变得如此谦逊啦?” 以前赵尽忠可是比安常还要狂傲的一个人,谁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居然会跟个陌生人行抱拳礼,还向人家请教。 男人转身,向赵尽忠抱拳回礼,“少将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赵尽忠盯着男人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是从他那熟悉的眼神里想起来, “你是...贾...云添?” “少将军真是好记性、好眼力,正是在下!” 安常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愣了,“你...你们认识?” 赵尽忠看向安常,“你可知当年京城四大皇商之一的贾家?” 安常想了想,“是不是被抄家的那个?” 赵尽忠点点头。 安常下一秒就恍然大悟,他张大嘴巴瞪着眼看贾云添, “你是...哎不对,你不是被砍头了吗?” 贾云添不计较安常的出言不逊,只是问赵尽忠:“这位公子是?” 赵尽忠:“哦!给你介绍,他就是安王府的世子,安常。” 贾云添一听安常的身份,瞬间对他多礼敬了三分:“原来是安世子,久仰。” “呵...呵...”安常尴尬地笑着回礼。 贾云添又跟他解释:“我是贾国章的儿子,被杀头的是我爹。” 第120章 药材皇商 赵尽忠发现,贾云添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十分平静。 像那些经历了人生巨大痛苦和煎熬之后,涅槃重生才会有的目光。 赵尽忠认出来人是贾云添后,发现他已不再是上次见到的乞丐模样。 “你知道我们在这里开了医馆,所以特地过来的?” 赵尽忠看他的样子,觉得他不像是偶然路过的。 贾云添承认并坦言:“是。已经大半月未见小姐出摊了。 昨日我从外地回来,听说小姐开了灵枢馆。 今日特地前来,归还上次小姐给我治病还未支付的诊金。” 说着,他从袖管中掏出三文钱,正要拿到案几上给周若。 错开赵尽忠和安常后他才发现,周若趴在案上睡着了。 午时刚过,又没有人给她看病,正是犯困的时候。 赵尽忠转身看到这一幕,“若若今早起得早,现下犯困了,给她睡一会儿。” 说完就要上前抱周若到里间休息,刚抱起来,她就醒了。 “哥哥,你干嘛?” “看你睡着了,抱你去屋里休息。” 周若挣扎了两下,赵尽忠便将她放了下来。 她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转头就看到贾云添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怎么还在?我看你没病呀,你是想买药吗?”周若问他。 贾云添是家中独子,如今刚年满十六。 从未体会过一丝兄弟姐妹的情谊,但是他看见周若精通医术又可爱的模样,倍感亲切。 真想有个这样的妹妹。 “小姐不记得我了?”他反问周若,有一点失望。 周若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然后摇头,“不记得。” “之前你在那边支摊的时候,我,乞丐,头疼,你给治好了,我给了你一颗红枣。” 人周若是真记不得,但是说到红枣,她有一丝印象。 “哦!我想起来啦!是有颗红枣!”周若想起枣子就开心。 贾云添又回忆道: “我当时没有铜钱,只有一颗红枣,我把枣给你,你没收诊金,还给了我一个苹果。” 周若:“红枣记得,后面的,不记得了。那你现在来医馆,是想让我再给你个苹果吗?” 贾云添愣了,周若转身从旁边的茶桌上拿过一个苹果递给他,“给你吧。” 没有人能明白周若的脑回路,安常爆笑,赵尽忠抿嘴,都被周若清奇的思路逗乐了。 “不是不是!”贾云添赶紧否认,小姐把他当成什么人了,“我是来归还诊金的。” “诊金?”周若这才留意到他手中的铜板,“你不是给过了吗?那颗红枣就是诊金啦!” 赵尽忠也说:“贾公子,不必惦记归还诊金。” 贾云添没想到周若如此天真善良,“我现在能挣到银钱了,真的。” 贾云添怕赵尽忠他们误会自己还像做乞丐那时一样穷困潦倒,便告诉他们: “我重新联络了我们家以前的行商,大家看在父亲的面子上都很照顾我。 我能做些药材买卖挣点活路钱了。” 赵尽忠有些意外:“药材买卖?” 他没有留意过,当年贾家具体做的是什么货品的买卖,“你们家是药材皇商?” 贾云添叹气,“正是。”过往贾家的辉煌已不复存在。 安常一听贾云添家是做药材的,来劲了,以后灵枢馆药材的进货找他不就行了。 当年贾国章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信誉极好,供给太医院的药材质量没得说。 只是后来是因为什么被抄家,赵尽忠他们不知。 贾云添环顾了一周医馆,进来到现在没看到还有其他人,他问: “我看医馆里药柜上无人料理,要是有客人来买药,也是小姐来招呼吗?” 安常摆摆手, “嗐!是我招呼,这些药柜、药材都是我找人弄的,目前就只有我最清楚药放在哪里。” “安世子...你?”贾云添觉得一个王府世子,来医馆看药柜,这是什么配置? 贾云添想了想,“在下有个不成器的想法,说出来若有得罪,还请诸位莫怪。” 赵尽忠:“但说无妨。” “承蒙小姐治好了我的头疼和胃疾,我还算懂点药材, 要是来历聘这药柜的柜员,不知可否?” 贾云添看到赵尽忠和安常对视思虑,又赶紧补充道: “我可以不要工钱,只是能有口饭吃,给个地方住就好。” 赵尽忠从在摊子上看到贾云添的第一眼开始,就发现他并非普通乞丐。 曾经的药材皇商儿子,在抄家后能重振旗鼓,可见其性格坚毅。 能在有了银钱后就来归还诊金,可见其诚信。 赵尽忠正要同意,却被安常先一步打住。 安常问贾云添:“你刚才说我的药柜陈列有失章法,那这样, 你现在就按照你的思路,把这些药柜重新陈列,要是我满意了,你明日就上工。” 贾云添听后,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整。 周若不需要操心这些琐事,有两个哥哥帮忙操持,她只管行针治病。 贾云添很低调,他从十岁起就开始跟父亲贾国章学习药材生意经。 当时贾家的药铺遍布各州县,少则也有一百家。 在药铺的管理和应对上,贾云添有自己的一套心得。 刚才进到药铺,他只需仔细看一眼药柜,就知道问题在哪里。 而且该如何更改位置,他早已经心中有数。 所以此刻他像只八爪鱼一样在药柜前麻利地修整,看得安常目瞪口呆。 在此期间,有三四个病人进来给周若看病。 没有人的时候,周若就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赵尽忠则坐在一旁看书陪她。 跟当时在摊上的状态没大差别。 一个时辰后,贾云添爬下柜梯,拍了拍手上的药屑,将袖子拉下来。 安常不信邪地走到药柜前来回看了一圈。 这么多药箱,当时他亲自盯着人规整的时候就花了三天时间。 虽然贾云添不是从头来做,但是要重新调整药柜也是工量极大的一件事。 少说怎么也得一天时间吧。 “你你你...说说,你这是什么章法?”安常难以接受,带有七分的怀疑问他。 贾云添给安常解说:“这一列,是专治跌打伤的药材,这一列...... 还有,这一列和那一列是不能挨着放的,一挨着放就会失了药性......” 第121章 好美的姐姐啊! 安常边听边点头,虽然他不懂药性和药理, 但是他看贾云添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就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周若趴在桌上一边画画,一边听贾云添说话。 半晌后她突然说了一句:“嗯,红枣大哥说得很对。” 安常噗嗤一笑,“红枣大哥?” 贾云添有些尴尬,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因为周若这么称呼他的时候,会让他想起自己穷困潦倒只能用红枣抵诊金的苦日子。 “小姐,我叫贾云添,您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周若停笔抬头,“假...云添,那真的是谁?” 贾云添:“?” 赵尽忠:“......” 安常:“哈哈哈哈!不是真假的假,是西贝贾,是个姓。” 说着,安常突然想起安楠的“水果羔美”,脑袋上瞬间三根黑线。 周若点点头,嘿嘿笑着又继续画自己的画。 安常对贾云添说:“你现在就可以开始上工了,明日起给你算工钱,月银二两,如何?” 贾云添十分意外,他想不到安世子这么快就接收了他,还开了不算低的工钱。 “多谢安世子,我一定好好干!” 安常也满意,要是贾云添做得好,以后他就不必总往医馆跑,他需要自由。 事情都已经敲定了,他才想起来要问问赵尽忠的意见。 不过他看赵尽忠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意见。 不过还是要意思一下,“尽忠,你觉得如何?” 赵尽忠轻咳两声:“我不太懂,你又是如何知道该开多少工钱?” 安常不以为意,“嗐,这算啥!我经常跟管家去收铺租,看多了自然就懂一些。” 赵尽忠给他竖起大拇指,“佩服!我看贾公子是个信得过的人。”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发现你怎么变得越来越柔和了,你以前那坚硬的棱角呢?” 以前的赵尽忠怎么可能会说“我不太懂”这样的话。 即使他不懂,他也要先装懂,回去以后再立马补做功课。 不仅如此,赵尽忠还会对安常竖大拇指,以前他是不可能夸安常一句的。 赵尽忠看了一眼周若,“也许是受了若若的影响吧。” 周若善良、不争、柔和的性格,面对困难也不逞强,但是会想办法努力解决。 最后都能把事情处理好。 赵尽忠在与周若日渐相处的过程中耳濡目染,久而久之就潜移默化了。 安常:“嚯!难怪,难怪我变不了呢......” 赵尽忠一听就知道安常在暗指什么,他宽慰道: “安楠也很乖的,她身上是带了点刺,但指不定日后巾帼不让须眉,能成个女将军呢?” “切!”安常撇过头,不以为然。 赵尽忠看了一圈周遭环境,医馆内只有他们四人,馆外人来人往。 他将安常拉到医馆里面安静的角落,想要悄悄跟安常说话。 “你这是干嘛?怎么鬼鬼祟祟的,哪里还有点少将军的样子?”安常数落赵尽忠。 赵尽忠懒得跟他计较,“说正事!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国师炼制丹药的地方在哪里?” “啊?”显然安常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国师炼制丹药的地方?” 赵尽忠点头,“对!”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 安常想了一会儿,摇头说:“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我爹应该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尽忠看着他,谨慎思考片刻后,觉得此事可以对安常说,这样可以多一个帮手。 “太妃身子里有丹毒,目前若若没法将这些丹毒清除干净。” 赵尽忠不说灵虫,解释起来费劲,说丹毒容易理解一些。 “丹毒?”安常恍然大悟,“你是说祖母吃了国师的丹药后,身子里有余毒?” 赵尽忠点头。 “可是祖母现在身体状况很好,没有一点症状呀。”安常觉得很奇怪。 赵尽忠:“那是因为若若前阵子又给太妃扎针了好一阵,太妃半个月前发病了你不知道吧?” 安常有些愣地摇摇头,“不知道。” 赵尽忠:“若若连着给太妃扎了好几天针后发现太妃身子受不住,所以停几天再看。” 安常脑子有点混乱,“那你现在是想做什么?” 赵尽忠觉得此事说起来会复杂,他简单地说: “凌宇死之前身体里有大量丹毒,小羊村水里也有丹毒。 我不希望还有更多无辜百姓被丹毒所害。” 安常有点能理解了,“所以你想知道国师炼丹的地方,然后......端了?” 赵尽忠自知还没有能力直接对付国师,但是总会有办法应对丹毒的问题。 “恐怕还端不掉,但是找到炼丹的地方,若若应该有法子能控制那些丹毒扩散。” 安常觉得赵尽忠好勇猛,居然敢生出对付国师的心思。 虽然刚听到的时候他心里有些害怕,但是挡不住他要帮赵尽忠的决心。 他一边思考,一边点头认可赵尽忠的说法。 赵尽忠:“安常,要是有机会,你再跟安王了解一下,国师跟王侯爷是否有来往?” “我怀疑王侯爷可能和国师一起制丹。” 安常点头,“行,我想想办法。” 说到这里,两人听见柜台处贾云添在招呼客人:“客官,需要买药还是看病呢?” “看病,你们医馆的大夫呢?”一女子说话。 贾云添走出柜台,将客人引至案几前,“这是我们灵枢馆的大夫,让她给您看看?” 周若刚才画画画得正起劲,这时才抬头看来人。 “哇~”周若看到面前一位蒙着面纱的姐姐,呆住了。 好美的姐姐啊!仙气飘飘的,身上还带着香气。 只是她的脸上...... “大胆!”女子身边的丫鬟气势汹汹地冲贾云添喊道, “你知道我们小姐是什么人吗?竟敢如此戏弄我们!” 这丫鬟一开口,周若瞬间觉得周身的空气都不清香了。 丫鬟又说:“这么小个孩子能治病吗?我看你们这医馆不想开了吧!” 赵尽忠和安常闻声立刻走了出来,与蒙面女子对上视线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 还是赵尽忠先反应过来,“七公主?” 接着,安常:“紫莹?” 第122章 大大方方地漂亮 “尽忠?安常?”七公主安紫莹在医馆见到他二人也深感意外。 安常很惊讶,“紫莹,你怎么出宫了?” 说着,他快步走到医馆门口,往外探头看,自语道:“果然。” 接着又跑回到安紫莹面前,“你偷跑出来的?” 七公主眼睛低垂,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主子温柔胆小,丫鬟锦儿却勇得很。 锦儿见公主不出声,她便站出来说道: “公主实在太难受了,听一些下人说,说不定城里药铺会有更厉害的大夫, 我们...我们就偷跑出来了...” “偷跑出来?”赵尽忠震惊。 这下锦儿也半低着头,声音也轻了一些: “是,偷...不是!拿了贵妃娘娘的令牌出来的。 只要我们能在天黑前赶回去,就不会被发现。” 安常惊叹,“你们真够大胆的。” 周若默默走到赵尽忠身边,拉住他的手看着七公主问:“哥哥,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 “漂亮姐姐?”安常奇怪,“若若,她蒙着面纱你都能看得出来她漂亮?” “当然啦!姐姐像仙女一样。”周若第一次在凡间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七公主自己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自己真正的模样,旁人又怎么可能知晓? 她觉得这孩子应该就是嘴巴甜,她冲周若笑了笑。 虽然隔着面纱,但是仅从弯成月牙形状的双眼就能看出七公主的笑意。 “哇~姐姐笑起来更好看了!”周若发自肺腑地说。 安常扶额,心想,周若是还没看到紫莹面纱下的那个胎记。 等看到了,她肯定就不会这么一惊一乍地夸紫莹好看了。 周若突然拉住七公主的手,说到:“姐姐,你脸上的东西,我帮你除掉好不好?” 七公主下意识以为周若要去揭她的面纱,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两只手紧紧按在脸上。 “安常,这是谁家孩子?赶紧管管!”七公主被吓得不轻。 赵尽忠赶紧解释:“七公主,这是我妹妹,她没有恶意的。” 见赵尽忠出来说话,七公主便不好继续责怪周若,“你何时多了个妹妹?” “此事说来话长。”赵尽忠觉得周若对七公主的态度有些反常,他问: “若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若还在为刚才七公主的突然远离感到一点点失落。 她告诉赵尽忠:“哥哥,姐姐脸上有一块毒疤,我想把它弄走,这样姐姐就不用戴面纱了。” “毒疤?”赵尽忠从来没见过七公主的真颜,每次见她都戴着面纱。 他只是听说七公主脸上出生就长了胎记,并不知道她脸上有毒疤。 锦儿觉得周若说的毒疤太难听,纠正道: “你胡说!我们公主脸上的是胎记,才不是什么毒疤!” 周若摇摇头,“这东西是姐姐出生的时候就有的,但是也是有毒的哦,还会长大。” 七公主和锦儿面面相觑,难以相信这孩子不是猜的。 可就算是猜,也不会说得这么清晰吧? 七公主生下来脸上就长了一块拇指大小的胎记。 如今公主快十二岁了,这个胎记已经长到巴掌那么大。 “尽忠,你妹妹......?”七公主求助赵尽忠。 赵尽忠能理解七公主对周若所言的疑惑,他说: “七公主,我妹妹周若懂些医术,你要信得过我的话,可以让她帮你治治。” 七公主仍旧有些犹豫,先不说能不能治好,她光是揭开面纱给陌生人看到的勇气都没有。 周若问七公主:“姐姐,你半夜睡觉的时候脸会冻得发麻,午时又烫得像火烤,对吗?” “你......?”七公主惊讶得说不出话,天知道她每个日日夜夜的煎熬有多痛苦。 锦儿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惊叹道:“天呐,公主,她说的都对啊!怎么可能呢?” 一直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贾云添突然说:“小姐说的这个症状,莫不是热寒毒症?” 周若很惊喜,身边居然有第二个人知道这种毒。 她歪着脑袋去看贾云添,笑着问他:“你知道哇?” 贾云添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在医书上看到过,我记得书上还说,此毒极难解, 医者难以掌控热寒毒之间的平衡。而且......” 后面的话,贾云添没忍心说。 安常:“而且什么?” 贾云添笑笑说:“没什么。” 周若抓着七公主的一只手左右摇了起来,“姐姐,姐姐,你就让我给你治嘛! 我把毒疤赶走了,你就不用戴面纱了,咱可以大大方方地漂亮了嗷!” 赵尽忠很纳闷,周若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从未见过她对谁会这样上赶着要给人家治病的。 周若的话触动到七公主了。 从她记事起,她就不知道什么叫打扮,她只要出了屋子就必定要戴面纱。 她也从未肖想过“漂亮”一词有朝一日会用在自己身上。 而且刚才周若还说她要“大大方方”地漂亮。 她动心了,她渴望自己能摘下面纱,让自己的脸蛋也能得到阳光的眷顾。 七公主看了看天色,问周若:“小妹妹,你给我治疗需要多长时间?” 周若说:“一刻钟,很快的。” 七公主看了看安常,安常一脸懵逼。 她又看了看赵尽忠,赵尽忠用眼神示意她别怕,给她安心。 她最后看了眼锦儿,锦儿眉头紧锁,但也点头支持公主治疗。 “好,我治。但不能在这里,我需要他们...回避。” 赵尽忠伸手给她们指路说:“公主,去楼上,楼上没人,很安全。” 七公主点头,“嗯。” 周若顿时欢呼,“好哟!我可以给漂亮姐姐杀毒咯!” 她拉着七公主的手,快步上二楼。 目送周若和七公主上楼后,安常回过头问贾云添: “你刚话里有话,说了一半又没说完,而且什么?” 贾云添看到七公主已不在场,便告诉安常: “热寒毒就算能解开,中毒者也活不过二十年。” 安常因为惊慌而上前一把揪住贾云添的衣襟, “你说什么?你是说,就算今日若若治好了紫莹,紫莹往后也只有二十年来活?” 贾云添没想到安常会这么激动,他举起双手说: “安世子息怒,不是治好后还能活二十年,是从中毒开始,活不过二十年。” 安常怒了,揪贾云添衣襟更紧了。 “安世子别别,这都是书上说的呀。”贾云添求饶。 赵尽忠赶紧上前将两人分开,他宽慰安常:“你先别急,说不定若若有法子。” 贾云添赶紧附和道:“对对对,说不定小姐有办法!” 第123章 太不真实了 二楼房间里,七公主坐定后,开始摘面纱。 她心里很忐忑,以是动作很慢。 周若笑她:“姐姐,你进门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了,你就大胆地摘下来嗷!” 七公主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周若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眼下她更在意的是周若能否真的将自己治好。 随着面纱摘落的那一刻,七公主脸上露出了那块极其可怕的毒疤。 她的脸也因为担忧和害怕而红透了。 周若取出银针,正要往七公主脸上扎。 不出意外,又遭到了锦儿惊恐之下的阻拦。 但七公主跟锦儿正好相反,她看到周若手中的银针时,心里更加安定了。 一直以来,太医院都是给七公主服用药汤,用来缓解冰冻和火烤的痛苦。 从未有大夫敢给她扎针做治疗。 随着毒疤越来越大,太医院开的药越来越不管用。 她跟母亲郑贵妃说过几次,但是贵妃娘娘也无能为力。 七公主最后只好默默忍受着这非常人能忍受得了的痛苦。 她抬起手打住锦儿说的那些阻拦周若行针的话,因为眼前的银针让她感到——爽! “周若妹妹,你扎针吧!”七公主闭上眼睛,等待周若的“行刑”。 刚才在楼下贾云添说,医者很难掌控热寒毒之间的平衡, 是因为想要治疗热毒,用的药或者行的针就会受到寒毒的干扰。 同样的,治寒毒也会受到热毒的干扰。 普通医者根本无从下手,所以说此毒极难医治。 但是这个困难在周若这里是不存在的。 她先用一道“阻隔灵符”将热毒与寒毒隔开,然后行对应克制的银针即可解毒。 周若用银针围着七公主的毒疤边上扎,很快便扎出了一个太极的形状。 七公主明显感觉到自己脸上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厮杀。 当疼痛和奇痒轮番来袭时,就会有一股更强的力量将它们压制下去。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那番痛痒渐渐熄灭下去,直至不再出现。 周若开始取下银针,七公主缓缓睁开眼睛。 还没等她开口问周若,她就看到锦儿站在她斜边上,惊诧得说不出话。 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苹果。 “锦儿?锦儿?”七公主唤她。 锦儿眨眨眼睛,缓缓收起下颚,“公公...公主,奴婢不是在做梦吧?啊?” 七公主不解,“怎...怎么了?” 她担心是不是没治好,反而更糟了? 但是从她自己的感觉而言,应该不会更糟,因为她脸上那种沉重感,没有了。 她想伸手去摸脸上毒疤的位置。 周若阻止道:“姐姐再等等嗷,还有一点点印子。” 七公主脸上的毒疤已经全部不见了,仅留下了一层浅浅的印子。 这点印子在锦儿眼中是可以忽略的。 锦儿在旁边来回转,她想找块铜镜,让公主亲眼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二楼没有铜镜,但是有一盆水。 锦儿跑过去拿水盆。 就在锦儿离开的功夫,周若小手在七公主脸上一挥。 一阵带有魔力的清风拂过公主的脸颊,下一秒她就听见周若说:“漂亮姐姐,好啦!” 等锦儿端着水盆回来看见公主的脸颊时,差点把那盆水给洒了。 “刚刚刚刚公主脸上的印子哪...哪去了?” 七公主此刻的脸颊光滑水润,哪里还有半点“丑”的影子? 七公主站起身,往前弯腰,将脸探到水盆上方。 一张清雅秀丽的脸庞出现在略微晃动的水中。 七公主颤抖的手轻轻扶上自己的面庞,那种磨砂的疤痕触感已经没有了。 光滑的脸庞,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她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脸盆的水中,溅起一层层水纹,便再也看不清水中的倒影。 “原来,我是长这个样子的?”七公主淌着泪水问锦儿。 锦儿早已泪流满面,她抿住双唇,猛地点头。 她初进宫就被选中陪在七公主身边,多年来七公主有多痛苦她看在眼里。 公主因为脸上的毒疤有多自卑,她也看在眼里。 可如今,天地轮转,她的公主成了全京城最美的公主,她激动,她颤抖。 周若看着主仆二人喜极而泣,她也开心地嘿嘿笑。 但是让她更开心的是,这个姐姐终于可以漂漂亮亮,大大方方的了。 “灵力恢复至七成,开启灵源之力!” 周若突然“哇~”的一声,心想,这个姐姐不仅长得漂亮,福报还不小呢! 七公主突然上前将周若紧紧抱进怀里,抽泣了几下后说:“周若妹妹,谢谢你!” 周若用小手拍拍公主的后腰,说:“不谢不谢。” 同时她在心里对七公主说到:其实,我也想谢谢你哦!让我的灵力一下子涨了三分呢! 过了一会儿,七公主将面纱拿在手中,牵着周若下了楼。 楼下三位公子听见楼上人下楼的声音,纷纷将目光投向楼梯处。 当七公主的模样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安常口中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赵尽忠看呆了,他第一次见到七公主摘下面纱的样子,美若天仙。 贾云添惊叹:“此女怎会在人间?” 周若小跑到赵尽忠面前说: “哥哥,我把漂亮姐姐治好了,你看,真的很漂亮吧?我不骗人的哦!” 赵尽忠眼睛盯在七公主脸上,挪不开,也说不出话。 安常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紫...莹?是你吗?” 七公主有些腼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真实的模样。” 安常看看周若,又看看七公主,“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他以前进宫的时候,跟皇子公主们玩游戏,好几次躲进七公主的闺房里。 撞见了她不带面纱时的样子。 第一次看见她脸上的毒疤时,安常差点被吓哭。 但是他忍住了,而且也从未因此嘲笑过七公主。 所以七公主虽然被安常看到过自己脸上的毒疤,但是从未记恨过他。 如今脸上没有了毒疤的七公主,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姑娘,没有之一。 “那个,紫莹,要不你还是把面纱戴上吧。”安常嘟哝着说。 “为...为何?”七公主还在激动的心突然被安常浇了一杯冷水,面色瞬间暗淡下来。 “太好看了,我有点不习惯......” 他此话一出,逗得身旁几人哄堂大笑。 七公主想打他,“我看你是皮痒了!” 笑声愈发热烈。 天色不早了,七公主得尽快返宫。 她问周若:“妹妹,我该付你多少银子?” 安常又抢答:“十两!” 皇家的钱多,不赚白不赚。 七公主对花钱没有概念,她问锦儿有没有带够银子,锦儿说够。 所以安常十两银子又到手了。 不过,这回他并没有独吞这十两银子,他知道这都是周若的功劳。 他将银子收进医馆的钱箱里,作为医馆的周转金。 七公主将面纱重新戴上,看到众人疑惑,便主动解释说: “我怕侍卫认不出我,不让我回宫。” 跟周若几人道别后,就转身离去了。 第124章 活不过二十年 目送七公主离去,安常一颗悬着的心一直悬着。 他问周若:“若若,我听贾云添说,紫莹中了这个毒,活不过二十岁,是真的吗?” 周若眨眨眼睛,转头问贾云添:“是真的吗?” 贾云添被周若这么一问,有些摸不着头脑,“医书上就是这么说的呀。” 周若想了想,如果是凡间的医法,有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 毕竟被热寒毒折磨过的人,五脏六腑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周若这么想着,点了点头,“嗯,有道理。” 安常这下更慌了:“什么?那...那怎么办啊?” 周若很淡定地说: “安常哥哥不用担心嗷,我的医法与医书上的不同, 漂亮姐姐已经被我治好了,她还能活好久好久的!” 她已经把七公主身上的毒气清理干净,五脏六腑也都给她恢复了。 至于身体机能,毕竟七公主并不像赵尽忠当年只能躺着坐着,不能活动。 所以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听见周若说紫莹没事,他那骇然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但他仍有余虑地问周若:“真的?” 周若点头微笑着说:“真的呀。不过...公主的娘亲,身体也不好哦。” 刚才周若的灵力恢复至七成后,她突然发现, 自己能透过七公主脸上毒疤在空中还未散尽的余气看到, 公主的毒是从娘亲身体里带出来的。 周若透过灵源之力,看见姐姐的娘亲怀孕时,有人对她下了热寒毒。 姐姐出生时,将娘亲体内的热寒毒悉数带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她娘亲身上没有热寒毒的毒疤,但是身体却已被毒气所伤。 同时周若也发现,她开启的这个“灵源之力”能帮助她透过病症直接看到病因和病源。 安常震惊,“你...你...你...都没见过郑贵妃,就能知道她身体不好了?” 周若:“因为漂亮姐姐中的热寒毒,是从她娘亲身上来的哦。 如果她娘亲得不到治疗,活不过二十年的恐怕就是姐姐的娘亲了。” “难怪啊...”安常边回忆边说:“每次见到贵妃娘娘,她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那怎么办?”安常心急地问。 郑贵妃为人心地善良,安常每次进宫碰到她,她都会对他展露出母亲般的关爱。 有时还会给他吃好吃的点心,安常打小就喜欢她。 周若:“让她来找我呀,或者我去给她治疗也行哦。” 安常想了想,看向赵尽忠,两人通过眼神对出了答案。 赵尽忠说:“很难。首先,贵妃娘娘轻易不会出宫。” 安常接他的话说:“其次,若若你也很难进到后宫去。” 赵尽忠点点头,“没错,即使你能进到贵妃娘娘的寝宫,她又怎会轻易让你行针治疗?” 一番分析后,安常坐立难安。 周若暗想,要是有她上一世的解毒丸就好了。 与此同时,贾云添也积极想办法,他发现周若治病都是用的银针,于是他想到: “小姐,能不能给贵妃娘娘配些解毒的药,让人带进宫去呢?” “可以是可以,”周若抬起双手,看了看如今这副幼小又不灵活的身体。 磨药讲究力度,煅烧讲究火候,后面还有一堆工序,对于目前的她而言都是很难完成的。 她略带委屈地说:“可以做解毒丸,可我做不了呢......” “小姐,我可以帮忙呀!”贾云添说, “我跟师父学做过药丸,那些工序我都会的,你教我怎么配药就行!” 周若眼中顿时有了希望的光,“真的呀?那太好啦!” 安常也看到了希望,脸上终于绽开笑容,“等药丸做出来,我负责带进宫给贵妃娘娘。” 贾云添表情有些不自在, “小姐,你别再问我是不是真的了,我虽然姓贾,但是我从不说假话的。” 这是什么梗?逗得大家一阵大笑,刚才紧张的气氛也被笑声冲散开了。 说做就做,周若立刻告诉贾云添需要准备的药材。 在准备药材的过程中大家发现,安常在筹备医馆时,备的药真的很齐全。 好几种金贵的药,别的药铺不一定有的,安常都安排了。 据他说,这些金贵的药材都是从安王府的库房中挪出来的。 安常听着周若对贾云添的安排,不禁感叹道:“我觉得你们还真得再夸夸我。” 赵尽忠觉得他好笑:“还没被夸够吗?” “你看我多有远见,我连制药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不然你们现在去哪里制作药丸?” 安常自以为傲。 贾云添不解:“可是,制药房是医馆的标配呀。” 医馆里有制药房,不是很正常吗? 安常被贾云添的话噎着了,瞬间尴尬:“贾云添,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大伙忍不住笑出了声,安常觉得自己真是自讨没趣。 周若交代完贾云添制作药丸的事项,看着医馆没病人,便过去拉起赵尽忠的手: “哥哥,走,我们去看祖母去!” 刚获得灵源之力,周若想赶快去给祖母看看,或许能有新的治疗思路。 赵尽忠被周若拉着走出医馆,安常也赶紧跟了上去:“欸!你们等等我!” 周若三人到了安王府后院时,看到安楠正在练习拳法。 旁边只站着丫鬟和小厮,没看到教习。 安楠来来回回地折腾一个动作,似乎是卡住了。 周若驻足观看,赵尽忠也停了下来,他一眼便看出了安楠动作的问题所在。 安常催促两人:“走走走,有什么好看的!” 安常觉得安楠笨死了,这个动作也能卡住。 周若却不理他,定定看着安楠舞动拳脚,“好看!” 安常拿她没办法,赵尽忠也不管,他只好坐到院廊上,背对着安楠,生起了闷气。 安楠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停下来看她,她也停下动作,看过去。 见到赵尽忠后,便立刻向他求救: “少将军,我这个动作总是过不去,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好!”赵尽忠应声走了过去。 安常听见安楠请教赵尽忠,他又不乐意了。 在心里暗自嘀咕:“自己的哥哥都不问,偏偏要去请教别人!” 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看安楠不顺眼...... 他迟早有一天要被自己给别扭死咯! 周若在一旁看着赵尽忠给安楠指导动作,姿势很帅,不自觉地也跟着学了起来。 第125章 朱雀玄武 有了赵尽忠的指导,安楠很快就突破了。 安楠:“谢谢少将军,我已经会了。” 赵尽忠:“好,安楠很聪明!” 下一秒,“哎哟!”周若摔倒在地。 赵尽忠和安楠闻声一前一后地跑了过去。 赵尽忠扶起周若,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安常却在边上捂着肚子狂笑起来,“你们刚刚没看到,若若...太可爱了...哈哈哈!” 周若是看到赵尽忠和安楠的动作很好看,自己跟着学。 但是手脚不听使唤,没学几个动作,两只小短腿就绞在一起,摔了跟头。 安常将周若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现在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若若,没事吧?”赵尽忠关切询问。 “呼~”周若长呼一口气,有了些小情绪: “哥哥,那些动作你们都做得那么好看,我却学不会......” 上一世的她还能御剑飞行呢,现在连几个转身动作都做不好。 赵尽忠还是头一回看到周若有这样争强好胜的时候,他宽慰道: “这些都是需要练习的。再说了,人各有所长,若若会扎针,我们就不会,对不对?” “嘿嘿,好像也对哦!”周若的负面情绪消散得很快,“那我去给祖母扎针去。” 赵尽忠和安常跟着周若往太妃的院子走去。 安楠看到大家都去祖母院子,她索性也偷个懒,跟在后面一起去了。 来到了太妃的正屋,周若刚想喊一声祖母,李嬷嬷朝她做了个动作,让她轻声些。 原来是太妃正在佛堂里诵经。 李嬷嬷告诉她们,太妃每日都要诵经两个时辰,现下还要等半个时辰才结束。 “世子、少将军、二位小姐,要不你们先去院子里玩一会儿?” 安楠觉得正好,她礼貌地询问赵尽忠:“少将军,刚才那套拳法你可不可以再教教我?” “好。”赵尽忠很乐意。 周若跟着他们往外走,路过屏风后面对着佛堂门口的位置时,周若听到了太妃诵经的声音。 太妃的声音虔诚、空灵,周若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能量在冲刷自己。 “阿弥陀佛,祖母功德无量!”周若无意识地脱口而出这句话。 安常和赵尽忠听见周若念叨的这一句,觉得她可爱又好笑的同时,也感到一丝意外。 这是周若在纪萍屋子里听她念经多了,就装进脑子里了。 她隐隐能感应到,祖母的功德恐怕要比她以为的要深厚得多。 半个时辰后,周若几人重返太妃屋子。 这时太妃已经诵经结束。 周若看到太妃的时候,发现她周身被一圈金光笼罩着,充满能量。 也许就是太妃自身具备的这一股能量,能让她在灵虫的侵蚀中支撑了这么久。 “祖母!”周若欢心地跑过去,扑进太妃怀里。 她可太喜欢祖母身上的这股能量了,暖暖的,很安心,很舒服。 太妃抱着她轻拍她后背,“孩子们都来啦!” 安常和安楠看着周若与祖母的亲密互动,一愣一愣的。 他们兄妹俩都没有过像周若这样跟祖母抱过,周若看起来更像祖母的亲孙女。 赵尽忠出生的时候就没见过自己的祖母,更没有感受过祖母怀抱的温度。 看着周若与太妃如此温馨的画面,他心里是羡慕的。 “祖母祖母,快些给我看看。”周若离开太妃的怀抱,两人保持半米的距离。 周若调动灵源之力,想通过太妃身上的灵虫去感应这些灵虫的来源。 但是太妃身上的金光包裹着她的身体,同时也在与灵虫抗争,周若看不清。 周若将小手放到太妃的肚子上,贴近去感应,虽然比刚才清晰一些,但还是没能完全看清。 于是周若取出银针,直接对着一只大灵虫的位置扎下去。 银针针尖接触到灵虫毒气的瞬间,周若的大脑中便有无数画面翻涌出来。 上百种草药闪现,草药被磨碎、火烤、熬煮、炼化......一道道工序如海浪般在她脑海中翻腾。 头晕...... 她的小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太妃将她扶稳了。 “孩子,别急,可以慢一些,祖母等得起。”太妃又开始心疼周若了。 看了一轮,周若将那些东西过目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只是觉得炼制这个丹药的人,太舍得下血本了。 要是在上一世,用这么多草药炼制丹药,不知道得花费多少灵石。 真不知道制丹人安的是什么心? 周若不甘心地又将脑海里的那些东西又仔细看了一遍。 跟她在国公府直观丹药所得结论相差不大,她还是认为要仙寻草和玉冥烛两种草药才能对治。 可是这段日子以来,她不停翻找丹书,也没找到凡间可替代这两种药的药物。 周若不信邪,她就是跟这些灵虫杠上了。 第三遍,周若又将那些制丹的草药细细过了一遍。 ...... “咦?这是什么?”周若在那些药草中,发现了像碎石一般散落在药草中间的东西。 这是凡间特有的吗?她怎么没见过。 无奈之下,周若带着那个碎石般的形状去丹书里对应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她头晕眼花之际,终于在千本丹书中寻找到了此药的踪迹。 “玄武石!” 别看这些石头形状的东西很小,它们却是极寒之物。 难怪那些灵虫的幼虫能长得这么胖,都是被这玄武石的寒气给撑胖的。 她用火性银针对治能起作用,但是作用不大。 玄武石,周若在修仙界里从未见过。 那是不是意味着,凡间应该也有能对治这种极寒之物的东西? 周若隐约有点印象,好似曾经见过丹书里有提到对治极寒之物的药。 顺着这个思路,她又去翻找丹书。 周若在心里感慨,这么多本书,要想清晰记住每本书里的内容,恐怕得读上百遍才行! 找吧,慢慢找吧,仔细找吧...... 找到了! “朱雀草!” 朱雀对玄武,她怎么没早点想到呢? 周若拍着自己的小脑袋,“真笨!” 但是丹书上记载,朱雀草是一种火性极强的药草,烈焰一般的颜色,极好辨认。 普通人极难寻到此种药草,因为朱雀草只能生长在极热之地。 第126章 你知道朱雀草 周若的小脑瓜连续高强度运转了将近三刻钟。 安常坐不住,早就溜了出去。 安楠坐着犯困,趴桌上睡着了。 只有太妃和赵尽忠,一直默默看着周若,静静地等着她。 周若取下银针,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地呼出来。 她问太妃:“祖母,哪里有朱雀草呢?” “朱雀草?祖母未曾听说过,这是何物?” 周若说:“它是一种红色的草,很红很红的哦。” 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太妃摇摇头。 周若又转身去问赵尽忠,赵尽忠年纪轻,更不知道了。 这时安常正好回来,“哟!若若醒啦?” 周若茫然道:“我没睡着呀。” 安常笑她:“我看你刚才一直盯着那根银针,眼睛也不眨,还以为你睁着眼睛睡着了呢。” 周若不理会,反问他:“你知道朱雀草吗?” “朱雀草?朱雀还有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安常纳闷。 好吧,不用再问了。 这下周若更加犯难了,已经知道除掉灵虫的解药了,可是却找不到解药,这如何是好? 太妃看着周若一副很犯难的样子,她便猜到了: “若儿,是不是要找到朱雀草,才能治好祖母?” 周若用力地点了三下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知所措。 太妃紧紧抱住她,宽慰她说: “没关系,要是真找不到,你就像之前那样,祖母一犯病,你就给祖母扎针。” “可万一扎针不管用了,又该如何?”周若第一次这样,知道答案却解不开难题。 太妃用很轻松的语气说:“要是扎针不管用了,祖母就走呗。” “我不要!”周若将头埋进太妃的胸前,小声抽泣起来。 这一晚,周若带着满心的失望离开安王府。 第二日,她和赵尽忠跑了一趟太医院找李成荃。 “朱雀草?这只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李成荃博览医书,他知道也不奇怪。 “极热之地,本就寸草不生,即使真有这东西,人又如何能靠近呢?” 李成荃知道朱雀草,但是并不相信当前这个世间真有此物。 好不容易问到一个懂得朱雀草的人,却被告诉人间无此物。 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周若,又失落了。 她回到医馆,坐在案几前,情绪不高。 没有病人的时候,她就在纸上画朱雀草的图案。 贾云添头一回看到周若情绪如此低落,他拿了两个果子走到周若身边。 “小姐,吃个果子,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周若看着贾云添递过来的果子,点点头,拿过一个,啃了起来。 贾云添无意间看到周若纸上画的草,心里咯噔一下。 顿时额上冒出汗珠,浑身汗毛竖起,背后冷汗直流。 “小姐,你画的......这东西......有颜色吗?”贾云添屏住呼吸问道。 “红色的哦!”周若在脑子里幻想着朱雀草的红是不是像红灯笼那样红。 贾云添瞬间手脚僵硬,不小心将放在案几上的另一个果子碰掉到地上。 赵尽忠在贾云添问“这东西有颜色吗”时,就觉得他的关注点有点突兀。 而后贾云添的反应让赵尽忠更加确定了,他的状态有点失常。 “你知道朱雀草?”赵尽忠坐在周若身后,突然对贾云添发问。 “啊?”贾云添眼神躲闪,“没!不...我不认识...” 说完,他惊慌失措地走回柜台里。 周若也发现了贾云添的异样,是那种一个孩子随便都能看得出的异样。 赵尽忠站起身,走到柜台前面。 面色严肃地对贾云添说:“不,你知道朱雀草。” 贾云添愣了片刻,煞白的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嗐,少将军,我没必要骗你。” “唔?”周若越看贾云添,越觉得他奇怪。 周若的眼珠子不自觉地转了两圈,她忽然鬼马地对赵尽忠说: “哥哥,朱雀草是极寒之物,贾云添不知道也正常。” “它是极热之物,并非......”贾云添突然刹住口中剩下的话,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哈哈!你果然知道朱雀草!”周若指着贾云添笑着说。 “你说你,知道就知道呗,你看过那么多医书,知道朱雀草有什么奇怪的。” 周若不理解,“这回你说了假话哦!” “呵...呵呵...”贾云添面无表情地发出冷笑声。 赵尽忠盯着贾云添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云添。”这是赵尽忠第一次这么称呼他。 贾云添有些意外,因为这么称呼他的人,都死了。 以前只有家人才这么叫他。 “当年贾家被抄家,跟朱雀草有关?”赵尽忠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 “我......”贾云添又突然止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我不知道......” 贾云添在心里暗暗佩服赵尽忠。 仅从自己刚才的表现,赵尽忠就能猜出朱雀草和贾家被抄当中的联系。 赵尽忠没有理会贾云添那些否认的话,他继续问: “所以,你知道哪里有朱雀草?” 贾云添听到这个问题,双眼突然抬起看向赵尽忠,瞳孔瞬间放大。 “少将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尽忠笑了,“是吗?” 他想问的问题都问了,而贾云添的态度也给出了答案。 贾云添每一次说的否认的话,眼神却是在肯定赵尽忠的问题。 赵尽忠转身回到座位上,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贾云添则是埋头查看药材登记本,可本子上的字一个都没能进到脑子里。 有顾客进来买药,站在柜台前唤了贾云添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周若看着贾云添的异常表现,悄悄地问赵尽忠: “哥哥,他明明知道朱雀草,可是为什么不承认呢?他也知道哪里有朱雀草对不对?” 赵尽忠摸摸周若的头发,轻声说:“若若别着急,总会有办法。” “哦......”周若确实很着急,挠心的那种急。 七公主那日从灵枢馆回到宫里的时候,郑贵妃尚未发现自己的令牌被人拿走了。 七公主心血来潮,换上了锦儿的衣服,拿着令牌亲自去了郑贵妃的祥喜宫。 锦儿在前面领着她,她没戴面纱,两人一路进了祥喜宫。 守卫看到来人是公主身边的丫鬟,而身后的人也有些面熟,并未阻拦。 第127章 这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祥喜宫的正殿内,郑贵妃正有气无力地躺在榻上。 锦儿求见得到准许后,她便走在七公主前头进了贵妃寝殿。 “锦儿给贵妃娘娘请安。” 郑贵妃缓了好一会儿,才让嬷嬷扶着坐起来。 “何事啊?”郑贵妃本想再问一句,是不是莹儿遇到什么事了? 然而她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多说一句话,闭着双眼缓着一口气。 七公主将郑贵妃的这一系列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揪疼。 以前她觉得自己是个命苦的女孩子,尽管母亲的身体一直都不好。 但是相较于她的痛苦,母亲的一切难受她都无法顾及。 如今她痊愈了,看到母亲的样子,才意识到,这么多年来,母亲比她好不到哪去。 七公主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只好低着头,不让人发现。 一直等不到锦儿的回应,郑贵妃察觉到不对,才缓缓睁开眼看过去。 “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身边的是给莹儿安排的新宫女吗?” 七公主身边的宫女都要过郑贵妃的眼,锦儿便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是。” 郑贵妃没多想,只当是女儿觉得身边的宫女使不趁手,想换人了。 “来,到跟前来,我看看。” 七公主强忍着不让泪水再流出来,跪走到郑贵妃跟前。 “抬起头来。”郑贵妃又说。 七公主吸了吸鼻子,将头抬起。 “这丫头怎的哭了?”郑贵妃因为长年生病,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她往前凑了一些,看清了七公主的脸,“哎哟,这丫头长得这么清秀水灵啊?” “不过,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此时七公主再也憋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边哭边喊了句:“母妃!” 接着,人就直接扑到郑贵妃的怀里,抽泣不止。 郑贵妃的身子突然僵硬,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女儿的气息她是能感受得出来的,只是如此干净美艳的脸,不是女儿的呀! 七公主哭了好一会儿,郑贵妃才将她拉出怀抱,端详眼前这张脸。 七公主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与母亲如此近距离地对视。 母亲容貌俊秀,尽管病气缠身,却掩盖不了那隽丽的轮廓。 这就是七公主丽质的底子吧,与生俱来。 郑贵妃早已泪流满面,她颤抖的一只手抚上女儿原来带有毒疤的那侧面颊。 鼻息因为太过激动而颤动,连带着双唇也跟着抖动。 “你是莹儿?你是,你是莹儿!” 看到母亲已经认出自己,七公主再次扑进她怀里,“是我啊,母妃!” “天可怜见,老天开眼啊!” 母女俩抱头痛哭。 直到筋疲力尽,郑贵妃快要抽搐时,两人才停止哭泣,渐渐平复情绪。 郑贵妃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莹儿,快告诉母妃,这是怎么回事?” 七公主简单讲述了当日之事,坦言自己因为太难受,偷拿了母亲的令牌出宫。 后来偶遇神医,是神医将她治好的。 “神医?”郑贵妃担心女儿遇到坏人,但是看到女儿的这张脸,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的母妃,当时赵尽忠和安常都在,这位神医...还是将军府的人呢!” 七公主担心自己要是说神医是个小孩,母妃不相信,然后陷入没完没了的猜测和担忧中。 索性她就隐瞒了神医是孩子的事。 “赵将军府上居然有如此厉害的神医?改日请他进宫来一趟可好?” 郑贵妃想好好感谢这位胜过救命恩人的神医。 七公主乖顺应承。 临走时,郑贵妃特地嘱咐七公主:“莹儿,今后你还是得戴着面纱。” “母妃,这是为何?” 七公主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恢复了容貌,她也好想让身边人知道她并不是个丑八怪。 而是个十足的大美人。 她想让那些嘲笑她的皇子公主们震惊得说不出话,让那些背地里看不起她的奴才们都闭嘴。 “莹儿听话,先戴着,这是为了保护你自己。有朝一日,时机成熟了,你再摘下。” 郑贵妃语重心长地劝慰女儿,就怕她冲动,将自己已经恢复容貌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后宫的争斗,郑贵妃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只希望女儿能平平安安。 “好,我答应母妃。”纵使有百般不情愿,七公主也会听郑贵妃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贾云添按照周若的指示制作解毒丸,终于在第五日做成了。 周若对贾云添做出的解毒丸很满意,就是花费的时间有点长了。 正常情况应该三天左右就能做好。 不过这是第一次做,能做出来她就已经很开心了,而且还不需要自己上手。 贾云添没有说,其实这类解毒丸,他能在三天内做出来。 但是这几日他心神不定,朱雀草的事一直在他心头萦绕。 他花了很大功夫才能在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下将解毒丸做出来。 周若通过灵源之力感应出郑贵妃病情的严重程度,然后将灵力注入解毒丸中。 安常就近寻了个日子,跟太妃说自己好久没见七公主了,想进宫去看望她和郑贵妃。 太妃自然没有意见,给了安常通行令牌。 安常拿着太妃的令牌,一路顺利到达祥喜宫。 他先去找七公主,将周若所说的郑贵妃患病之事说与七公主听。 “你是说,母妃身上有着与我一样的毒?”七公主听了之后心里惶恐。 安常突然觉得七公主心大,与郑贵妃同住这么多年,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母亲生病吗? “紫莹,你就没发现贵妃娘娘身体不适吗?” “当然发现呀!可是自从我记事以来,母妃就是这个样子的。” 七公主直到说出这句话,她才意识到,自己也是从小脸上就有毒疤的。 至此,她便相信了安常的话,母妃也跟她一样,中了热寒毒。 她反应过来后,突然害怕地拉住安常的手问他:“安常,我该怎么办?” “我能让周若来给母妃解毒吗?” 问完这个问题,她自己又犹豫了。 她自言自语道:“可是就算周若来了,母妃又怎会相信她,从而配合她治疗呢?” 安常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到七公主面前,“你看,我们都替你想好了。” 第128章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 “这个瓶子里装的是周若专门为贵妃娘娘炼制的解毒丸。” 七公主双手接过瓷瓶,心里满是感动,“周若还会做药丸?” “当然不是她亲手做的,是医馆里的伙计按照她的吩咐做的。” 七公主很激动,但她很快又犹豫,“可是,母妃会吃吗?” “贵妃娘娘不知道你的毒疤已经消除的事吗?”安常问她。 “知...知道了,我告诉母妃,我出宫遇到了神医,是神医将我治好的。” 安常点头,“那不就得了,就说这药是神医给她的。” 见七公主还在犹豫,安常推她去见郑贵妃,“我跟你一块去见贵妃娘娘。” 安常和七公主一齐出发,看到七公主还戴面纱,安常不解。 “紫莹,你怎么还把面纱挂脸上?” “嗯,母妃让我先别声张,说这样是为了保护我自己。” 安常从七公主的话中品尝到一丝莫名的压迫感。 是啊,郑贵妃怎么会中热寒毒?又是谁给她下的毒呢? 安常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二人来到郑贵妃寝殿,安常给郑贵妃请安。 他发现,郑贵妃的状态比上一次见到她时更差了。 郑贵妃靠坐在床榻上,看到安常她是开心的。 “安常啊,今日进宫来找大伙玩的?” 安常:“回贵妃娘娘,我今日是特地来看望您的,太久不见,我想您啦!” 郑贵妃听着安常的话,心情跟着好了不少,“你这孩子就是嘴甜。” “嬷嬷啊,把安世子最爱吃的那款点心端上来。” 安常心中一阵暖流,鼻头也酸酸的。 他正想开口跟郑贵妃说解毒丸的事,一宫女端着个盘子走了进来。 “娘娘,该吃国师的药了。” 安常心头一紧,他探头去看,那盘中放着一颗拇指大的丹药,和一杯水。 郑贵妃拿起丹药,缓缓放进嘴里,然后端起水杯。 与此同时,安常惊呼:“贵妃娘娘!” 郑贵妃跟没听见安常的叫唤似的,只用群袖遮挡住脸,用水吞服下去。 再不紧不慢地将水杯放回盘子里,挥手示意宫女退下。 郑贵妃这才转头看安常:“安常,怎么啦?刚刚何事惊呼啊?” 安常环顾一圈寝殿,郑贵妃身边暂时没有侍女近身。 但是难免隔墙有耳,安常走近郑贵妃跟前,悄悄说:“国师的丹药吃不得。” “哦?为何?”郑贵妃一脸诧异。 安常继续靠近她,双手扩住嘴巴,用气声说:“有毒!” 郑贵妃微微怔了一下,但是眼神突然变得清明起来。 她双目左右转了一圈,才看向安常,“安常,你可知道,我吃国师的药已有十年了。” “什么?!”安常震惊、担忧、恐惧顿时写满脸上。 难怪贵妃娘娘的身子越来越差,除了中毒,肯定还跟国师的丹药有关系。 就在安常惊慌得不知所措时,他却瞥见了郑贵妃藏在袖子里的那颗丹药。 那是刚刚宫女呈上来给她服用的丹药?贵妃娘娘没吃下去? 这是贵妃娘娘特地不经意地露给他看的? 安常脑中一阵风暴,紧接着他抬眼看郑贵妃,发现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突然间,安常明白了。 郑贵妃是在告诉他,她知道国师的丹药吃不得,但是隔墙有耳。 “生了莹儿后我的身子一直都不爽利,多亏国师的丹药,我才能活着多享用了这么些年。” 安常反应过来后立刻接话:“贵妃娘娘洪福齐天,能有国师的加持,定能身体安康!”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郑贵妃暗暗松了一口气。 安常急中生智,他将装解毒丸的瓷瓶递到郑贵妃面前,临时更换了一套说辞: “贵妃娘娘,这是太妃特地让我给您带的杨枝甘露,太妃说冬日干燥,喝这个能暖身子。” 郑贵妃接过瓷瓶,紧紧握在手里,“太妃厚爱,安常啊,替我谢过太妃。” 安常和七公主一起在贵妃寝殿里吃过点心后才离开。 安常双腿有些发软,后背全是冷汗,刚才在郑贵妃那里如坐针毡。 郑贵妃目送两个孩子离开,眼神跟着暗淡下来。 安常的那番话让郑贵妃疑虑,杨枝甘露、冬日干燥、喝了暖身子,这些毫无关联的说辞...... 郑贵妃悄悄张开握着瓷瓶的手,发现掌心和瓷瓶间有一张很小的纸片。 她偷偷摊开一看,“解毒丸”三个字映入眼帘。 安常交代了七公主几句话后,便离开了祥喜宫。 在离宫的路上,安常途经某处假山时,远远看见国师和王昌林并肩而立。 从两人交谈的举止上看,他们的关系并不陌生,而且所谈之事似乎很重要。 因为安常看见王昌林面色十分凝重。 不敢靠近,能捕捉到这一幕已是意外之喜,安常装作没看到,径直走向宫门方向。 回到灵枢馆,安常将祥喜宫发生的事告诉赵尽忠。 “这么说来,你并没有把解毒丸的事告诉贵妃娘娘?”赵尽忠在屋里踱步。 “当时气氛很紧张,我感觉贵妃娘娘是在告诉我,有人在监视她。”安常心有余悸。 赵尽忠:“国师的丹药她没吃?” 安常:“没吃,她露在袖子里的丹药,还有她的眼神都在说,她没吃。” 赵尽忠感慨道:“安常,看来这后宫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哎哟你可说对了,你不知道,我在贵妃娘娘寝殿里待的那半个时辰,感觉阴森森的。” 安常回忆着说,双手不自觉地搓着手臂,一身鸡皮疙瘩。 赵尽忠还在思考郑贵妃的事,安常又继续说:“对了,忘记告诉你。” “我看到国师和王侯爷在一起了,他俩,很熟!” 安常将看到的场景描述给赵尽忠听。 赵尽忠紧握双拳,眼神中带着怒意,“果然!” 这王昌林尽干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哪哪都有他! 赵尽忠转向安常:“安常,我们得找帮手了。” 他们势单力薄,年纪还小。 固有一腔热忱,但是行路太艰难,光靠他们自己,何时才能将坏人降伏。 又有多少无辜的人会受牵连、被毒害? 第129章 哥哥,怕...... 安常拍拍赵尽忠的肩膀,默认了他的提议,“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再过几日就是比武大赛了,你可有把握?” 赵尽忠面露松快,拍拍胸脯说:“放心!” 两日后,周若刚给病人治疗完,她脑子里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灵力恢复至七成三!” “唔?”周若分析,开馆以来,她治的普通病人不算多。 算起来,治愈普通病人能帮她恢复的灵力不到一分。 那这徒增的三分灵力,应该就是解毒丸起效用了。 周若把这个消息告诉赵尽忠,赵尽忠第一反应也是郑贵妃吃了解毒丸,身子痊愈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安常兴冲冲跑进医馆。 “大好消息!贵妃娘娘把解毒丸吃了!” 安常给赵尽忠和周若说了这个消息后,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周若只是“哦”了一声,赵尽忠低头看书。 馆中霎时一阵寂静,安常仿佛听见一只乌鸦叫着飞过的声音。 “欸?我说你们两个,怎么不理人呢?这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赵尽忠头也不抬地说:“你也知道啦?” “嗯啊,我前天离开的时候特地嘱咐紫莹,一定要想法子确认贵妃娘娘有没有吃解毒丸。 如果没吃的话,就得想办法让她吃。 这不,刚刚紫莹派人到王府给我传信,说昨日贵妃娘娘已经服了药。 一收到消息我就赶来告诉你们了,可是你们......” 安常咕噜噜地说了一大串,脑子一转却发现不对劲。 “等等,不对啊,赵尽忠你刚说什么?什么叫我也知道了? 也,是什么意思?你们已经知道了?比我先知道的?” 赵尽忠嫌安常聒噪,敷衍他道:“嗯,若若会算卦,算出来的。” 安常立刻转头去看周若:“天呐!我的好妹妹,你什么时候有这一手的?” 周若只是嘿嘿地冲他笑,不说话。 安常来兴致了,“欸,若若,你帮算算,哥哥我何时娶媳妇? 娶的哪家千金?会娶几房?生几个娃?” 周若想起之前摆摊看病的时候,隔壁摊子就是给人算命的。 她学着那位算命的老先生摇头晃脑地说:“天机不可泄露......”嘿嘿嘿! 安常吃瘪地看着赵尽忠和贾云添强忍笑意的样子,突然间觉得自己又被排外了。 这时,门外突然一阵人群熙攘的脚步声,伴随着急切的催促: “让一让!前面的人都让一让!” “快!快!灵枢馆就在前面!” 安常和赵尽忠快步走到门口,看见李万安带着人往灵枢馆方向跑来。 李万安身后几人吃力地抬着块木板,木板上躺着个人。 “少将军!”李万安看见赵尽忠就站在门口,他急忙唤了一声。 赵尽忠立刻迎上去,“李大夫,发生什么事了?” 李万安指着木板上的人,咽口水正想要说话。 赵尽忠就看清了受伤之人,“这是...刑部尚书蔡敬司蔡大人?” “正是!正是啊!少将军,小姐在吗?快救救蔡大人啊!”李万安急出满头汗。 一路跟着过来的百姓正围在灵枢馆门口“吃瓜”,疑声阵阵。 赵尽忠将李万安他们都领进医馆中。 有群众也想挤进去,赵尽忠迅速关上门,将无关之人都隔绝在门外。 刚才赵尽忠和李万安在门口说话的那会儿功夫,周若在馆内就已经感应到门外有患者。 蔡敬司被抬进门的那一刻,周若叹了一声:“喔唷~这么重的毒哇!” 李万安看见周若的时候,感觉抓到了救命稻草, “小姐,你快来给蔡大人看看!他中箭了,我将箭拔出清理过伤口,发现有毒!” 周若上前,却被蔡敬司的护卫给拦住,“哪来的孩子?” 李万安赶紧解释:“护卫大人,她是神医,先让她给蔡大人看看吧!” “她是神医?”护卫狐疑地察看着周若:“你会治病?你能治好我们大人?” “当然啦!”周若自信地说:“他就是中了蛇灵子的毒嘛。” 李万安一听,脸色瞬间发白,结结巴巴地说着:“蛇...蛇...灵子?那可是蛇毒中的剧毒啊!” “嘿嘿,对呀!”周若不仅没有半分惊恐和慌乱,她看起来反而有点开心。 护卫看到李万安和周若两人的态度反差,他觉得周若有些儿戏。 怒斥道:“你要是胡乱医治导致蔡大人丧命,我定不会饶你!” 护卫声音又大,态度又凶,周若突然被吓到,赶紧抱住赵尽忠的大腿。 “哥哥,怕......” 安常看不下去了,先赵尽忠一步上前怼着护卫说:“你这么能耐?那就别来找我们治啊!” 护卫认得安常,安常突然站出来,吓得护卫立马跪下行礼。 “小的不知安世子在此,还请世子恕罪!” 安常最看不惯这种嘴脸, “我告诉你,你们大人能遇到周若,算他命大,你再耽误时辰,神仙都救不了他!” 护卫不敢再造次,连忙应声:“是是是!” 然后他转向周若:“还请小大夫救蔡大人!” 安常翻了个白眼,“你早这个态度,你们大人现在都治好了!” 护卫心里蛐蛐安常,觉得他大放厥词,但是不敢说,只是唯唯诺诺: “对对对,安世子说得对!” 周若放开赵尽忠,一边掏出银针,一边对护卫说:“那我先治好他,然后再治你嗷!” “我?”护卫不解。 “你也中箭了呀。”周若指着护卫手臂上被箭擦伤的地方说。 护卫侧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臂的衣服被利箭划开一道口子,破了皮的地方已经发黑。 “我我我...也中毒了?”护卫突然觉得天塌了。 他看到蔡敬司要死的时候都没觉得那么害怕。 周若的目光已经聚焦在蔡敬司的伤口上,她淡淡地回应护卫:“是的哦。” 护卫听了之后,突然眼前一黑,被吓晕了过去。 被其他护卫给扶到了一边。 蔡敬司本是坐着马车经过城中市场,在离济世堂不远处被毒箭射中。 在百姓的引导下,护卫就近将蔡敬司送到济世堂。 李万安心想,蔡大人可不能死在他手里,否则他积累了一世的名声恐有不保。 所以在他发现蔡敬司中了毒,并且他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的情况下,将人转移到周若这里。 第130章 要全都收为己用 周若在众人的目光中,给蔡敬司中箭的伤口处扎了三针。 然后小手一挥,将他体内的蛇毒一并收起。 仅是片刻,她便又将银针取下,同时说道:“好啦!” “什么?”蔡敬司的护卫们一致震惊。 他们觉得,既然大人中了剧毒,解毒过程中不应该看到大人口吐黑血之类的情况吗? 可这孩子行针收针速度之快,蔡大人尚未有任何反应啊! 连李万安都没看清周若是怎么做的,只见她刚把银针扎进去,几个呼吸之间就又拔了出来。 “小姐,你...这...蔡大人的毒解完啦?”李万安难以置信。 周若点头对他说:“解完啦!” “可是......”李万安疑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蔡敬司咳嗽喘息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对病患而言能致命的剧毒,对周若来说都是宝贝。 她才舍不得让这些宝贝从患者口中吐出来,她要全都收为己用,一点也不要浪费! “大人醒啦!大人醒啦!” 护卫们上前缓缓将蔡敬司扶坐起来。 “贾云添,给他点水喝嗷!”周若冲贾云添说。 贾云添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没听见周若对他说话。 赵尽忠看他状态不对,脸色苍白,双手紧握拳头。 他盯着蔡敬司的目光带有很重的戾气,是恨吗? “云添?云添?”赵尽忠唤了两声,贾云添才慢慢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 “哦!呵...少将军,我没事。”贾云添的语气略带心虚。 赵尽忠发现,自从那日贾云添被问朱雀草的事之后,他的状态一直都不太对。 赵尽忠觉得,贾家当年被抄家,贾国章被杀头,当中应该另有隐情。 贾云添其他的家人呢?他为什么会对朱雀草感到如此惶恐? 还有此刻,他对蔡敬司似乎怀有恨意,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去给蔡大人倒杯水。”赵尽忠又对贾云添说了一遍。 贾云添愣了愣,才答道:“哦,好。” 赵尽忠再转身去看周若的时候,周若又已经将那中毒护卫的毒给解了。 看来随着周若灵力的提升,她解毒、治病更加得心应手,速度也更快了。 那护卫缓缓醒来后,看到蔡敬司也已经清醒,并能下地活动。 而自己手臂也能自由活动,一点痛感都没有。 他扑通跪到地上,给周若磕了三个头,“多谢神医救命之恩,小的多有得罪!” 哪里还有最开始呵斥周若时的嚣张气焰。 蔡敬司当街中箭一事虚惊一场,侥幸活命,又追寻不到凶手的行踪。 加上刑部有要案等着他去处理,在言语谢过周若后,又付了二十两银子当作酬金。 然后便匆匆离开。 “灵力恢复至七成四!” 周若并不知道蔡敬司的身份,但是既然治好他能增长一分灵力,说明此人还挺厉害。 贾云添在药柜后面看着蔡敬司离开,紧紧咬着后槽牙,忍不住一拳捶打在台面上。 他的动静引来了赵尽忠和安常的目光。 安常调侃他:“你干嘛?舍不得蔡大人走啊?” 贾云添克制地说了句:“才不是!” 安常没再理会他。 贾云添对蔡敬司的态度更加印证了赵尽忠心里的疑虑。 赵尽忠走到柜台前,小声问贾云添:“当年贵府的案子是蔡敬司主审?” 贾云添惊讶地看着赵尽忠,他总觉得赵尽忠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虽然贾家案当年是密审,但是被抄家时动静闹得不小。 再转念一想,少将军是朝廷官员,要想知道当年案件的主审,应该不难。 所以贾云添对此不打算隐瞒,“是,是他主审。” “罪名是什么?”赵尽忠继续追问。 他们交谈的声音很小,贾云添往赵尽忠身后看了一眼。 安常和周若并没有看他们这边,犹豫再三,贾云添说了两个字:“欺君。” 赵尽忠先是心中一紧,随后他便觉得奇怪。 贾家是药材皇商,给朝廷供的是药材,如何欺君? “供假药?”赵尽忠脱口而出。 贾云添瞳孔一震,鼻息有些紊乱,“少将军,我们贾家从未卖过假药!” 赵尽忠也觉得自己有些冒昧了,“抱歉啊,我......” “这是朝廷给我们的罪名,是蔡敬司给的罪名!” 贾云添满腔的怒意迸发而出,双拳紧握,他很克制地小声说。 但是气氛很紧张,引来了安常的注意。 “你们俩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赵尽忠转头回应安常:“没事,我跟云添了解些药材。” “药材有什么好了解的......”安常不解,低头继续把玩物件。 赵尽忠继续回过头来对贾云添说:“云添,你说你们没有卖过假药,我可以信你。” 贾云添几不可闻地舒出一口气,神色也缓了一些。 “朱雀草真的对我们很重要,它能救很多人。如果你知道这个药,请务必告诉我。” 听到赵尽忠这句话,贾云添刚刚缓和的神色又警惕起来。 “少将军,我只是在医书上见过朱雀草,仅此而已。” 尽管察觉到贾云添有所隐瞒,但是赵尽忠不打算再逼他。 点了点头,赵尽忠转身走开。 荒郊外的一个破庙中,四五个男人围在一起烤火取暖。 他们身旁躺着一个脸色乌黑的人,地上散落几把刀和弓箭。 “妈的,这蔡敬司真他妈命大!蛇灵子都没能毒死他!” “老大,我们也快把老二送灵枢馆吧!” 福大是这几个人的头,是用毒箭射中蔡敬司的人。 老二名叫钱来,在从毒蛇身上取毒的时候不小心被蛇咬,也中了蛇灵子毒。 但是已经两天过去了,钱来还没死,只是奄奄一息。 福大:“稍安勿躁,等老三打探回来再说,现在出去容易出事!” “老大!老大!” 老三才旺气喘吁吁地跑进破庙中。 “我都探清楚了,灵枢馆里就一个治病的大夫,是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孩。” “小孩?” “老三,你没眼花吧?” 才旺刚听见时也觉得不可能,所以他在灵枢馆门外蹲了好一会儿。 “我没骗你们,还有更震惊的事,你们知道是什么?” “什么?” 才旺:“我看见公子了,他就在灵枢馆里当伙计!” “啊?!” 第131章 必定肝脑涂地! 福大心中地震,他起身冲到才旺身前,“你再说一遍,谁?!” “咱家公子,贾云添!我刚看见的时候,比你还震惊呢!”才旺说。 福大渐渐平静思绪,“六年了...公子怎么过来的?” “夫人当年将公子保护得很好,别说那些人,就连我们几个也没能找到公子。” 福大回忆起当年,贾国章被砍头后,朝廷明明没有牵连九族。 结果却出现一群官兵,将贾府后人都暗暗杀害。 老百姓只知道贾府被抄家后,贾府的人都消失了,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 福大几人本是贾国章的心腹,那段时间他们正好在外采集药材,才逃过一劫。 他们赶回贾府后,府中被洗劫一空,只剩管家一人躲在柴房里,浑身是血。 管家凭借最后一口气,将事情告诉福大,说是刑部定的罪,官兵搞的暗杀。 管家还告诉他们,夫人将公子贾云添护住了,被他放了出去。 “弟兄们!”福大重整思绪对大伙儿说:“既然公子在灵枢馆,我们就去看看。” 这夜子时,赵尽忠已经熟睡,武甲轻声将他唤醒。 “少将军,贾云添在府外,说是医馆有要紧事。” 赵尽忠惊座而起,穿上衣服就去见贾云添。 贾云添在将军府外见到赵尽忠的第一眼,便跪了下来。 赵尽忠听他说,有个病人也中了蛇灵子的毒,人就在医馆中。 此人还是当年贾府的人,贾云添跪求赵尽忠请周若去救他。 赵尽忠二话不说,直接去兰香院,将周若背去了灵枢馆。 灵枢馆一楼有三间医舍,贾云添来了之后住了一间。 周若一路上都没醒,到了医馆,赵尽忠将她放在贾云添住的医舍隔壁。 然后用一个柠檬将她唤醒。 周若半梦半醒中揉着眼睛说: “哥哥,我怎么在医馆睡着了呀?天都黑了,我们要回家了对不对?” 边说着,周若边跳下床,迷迷糊糊地拉着赵尽忠就要回家。 “若若,”赵尽忠拉住她,“有病人。” 周若瞬间清醒,“病人?哪?在哪?” 赵尽忠指着隔壁,贾云添睡觉的那间房。 周若隔着墙壁感应,惊叹道:“欸?怎么又来了个中蛇灵子的人?” 她走到隔壁房间,房内围着四五个人,都在打量她。 周若忽略他们,直直走到钱来身边。 “他怎么还活着?” 透过钱来的气息,周若一下子就知道他是三天前被蛇咬的。 福大几人面面相觑,不清楚周若为什么会这么问。 才旺说:“就是还没死,才来找你治的呀。” 谁他妈死了还拉到医馆来?这孩子咋说这么无知的话!才旺暗自无语。 周若搭上钱来的手腕,她感应到钱来身体里有一股很强的热能。 “难怪呢!” 就是这股热能一直在灼烧着钱来体内的蛇灵子,所以他才能活到现在。 这股能量是什么?周若好像没有见过。 周若取出银针,福大几人有些紧张,但是他们显然都在克制自己想上前干扰的冲动。 因为贾云添告诉过他们,在周若给钱来治疗的过程中,看到什么都不要去打扰她。 周若将一根银针扎入钱来被蛇咬的伤口中,同时打开灵源之力察看。 周若先是看到了那条蛇被钱来取了蛇毒,然后趁他手滑就猛地给他一口。 接着,周若开始去查看钱来体内的那股热能,很热、很猛。 再往前看,周若便看到了几株草,红色的,像一团团红色的火焰,在钱来手上,在他身边。 “朱雀草!哥哥,我看到朱雀草了!”周若惊呼。 福大几人,包括贾云添在内,顿时警惕起来。 他们很诧异,周若怎么会从钱来身上看到朱雀草? “怎么回事?”福大佯装镇定上前询问。 周若满脸激动,指着钱来对福大说:“他他他见过朱雀草,不仅见过,他还吃过!” 福大被周若吓得脚下一软,差点站不稳。 他看向贾云添,“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呢?” 贾云添一时间也弄不清状况,但是周若所说都是真的。 虽然他不知道周若如何知道,但是此时否认已经没有意义。 何况此前赵尽忠已经怀疑过他知道朱雀草的事。 “小姐,还请你先帮钱来驱毒。”贾云添恳求她。 “好嘞!”周若的好心情和身边几人形成了强大的反差。 福大几人不明所以,“小大夫,我这兄弟还有得救吗?” “有救有救,马上就好嗷!” 才旺觉得奇怪,这可是剧毒啊,小大夫的口气怎么跟拔出肉里的一根刺这么轻松? 周若扎下银针,发现被朱雀草侵蚀过的蛇灵子毒性弱了很多。 她食之无味,直接弃了,于是钱来口吐黑血,将蛇灵子的毒悉数吐了出来。 紧接着,周若将钱来身体里朱雀草的能量悉数收到自己身上。 朱雀草的热量刚进入周若体内时,她这副小身体一下子承受不了。 周若感觉身子一下子像烧了起来,口干舌燥的。 “哥哥,给我水,我要喝水!” 赵尽忠转身出去拿来一壶水给她,周若咕咚咕咚一下子全喝了下去。 还是热,她赶紧跑回隔壁房,拿起刚才赵尽忠用来唤醒她的柠檬,三两口吃了下去。 “呼~舒服多了。” “若若,怎么样?”赵尽忠有些担心。 周若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开心地说, “哥哥,朱雀草有了!我把那人身上的朱雀草能量都收过来了!嘿嘿嘿!” 赵尽忠心里有很多疑问,他想去跟贾云添他们问清楚。 “若若,走。” 两人重新回到隔壁,钱来已经醒了。 福大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多谢小神医救了我兄弟一命!日后有需要,我等必定肝脑涂地!” 周若要仔细分析福大说的话才听得懂。 她觉得大人讲话真绕,直接说句“谢谢”不就好了? 赵尽忠开口:“不需等日后,此时就需要你们的帮忙。” “少将军这是何意?”贾云添已经猜到了几分。 “需要你们告诉我,他为何吃过朱雀草?你们与朱雀草之间有何联系?” 第132章 一定要留在这里 贾云添正想开口,赵尽忠打断他,“我只听真话。” 福大拉住贾云添,“我来说吧,当年的事,公子未必都清楚。” 赵尽忠让几人一起上二楼,坐下慢慢说。 福大规整了一下思路,便开始说:“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有一日,老爷跟我们说,朝廷所需的药品里多了一味药,就是朱雀草。 我们几个自小生长在赤焱州一带,见过朱雀草,于是老爷安排我们去采集。” “朱雀草这种东西摘下后极难保存,我们将朱雀草磨碎,用铁丝网包住, 灌入火焰鸟体内,以此保住朱雀草的活性,再把火焰鸟带到京中,给朝廷。” 听到这里,周若突然哭了起来,她说:“那些鸟鸟好可怜啊,你们太残忍了!呜呜呜...” 福大一时间头脑短路,“额......确实有些残忍嚯!” 赵尽忠拍拍周若,对福大说:“你继续。” “可是火焰鸟运给朝廷后,朝廷却说,把药放进鸟肚子里,肯定失了药性。 老爷极力保证绝对不会失去药性,但是朝廷不相信,让我们出个人给他们试药。” “试药?”赵尽忠和周若异口同声。 周若知道朱雀草的药性,她问到:“怎么试?一般人吃了朱雀草受不了的哦!” “小大夫所言极是。我们几人中数钱来身体底子最好,最后他去试的药。” 接下来的话,福大让钱来说。 钱来:“他们先给了我一颗药丸,让我服下。我服下那颗药丸没几天, 我的十根脚趾头就开始发黑。 过了十日,他们又让我吃下从火焰鸟身体里取出的朱雀草。 吃下朱雀草后没多久,我的脚趾头渐渐褪了色,后来那黑色就完全不见了。” 周若又开了眼界,“脚趾头变黑?” 她在想,难道祖母的脚趾头也发黑吗? 钱来点头,“是的,黑得跟木炭一样。但是我没什么感觉,不痛也不痒。” 福大接过钱来的话继续说:“钱来回来后,大概半个月,老爷告诉我们, 我们的朱雀草朝廷接收了,让我们再去弄一些,于是我们又出发去寻朱雀草。” “再次收了一波回来,呈给朝廷。 那一年,老爷成了京城最大的皇商。 他开心极了,过了一个月,又让我们去收朱雀草。 可就是这第三次,我们去回来后,整个贾府都没了。” “管家临终前告诉我们,夫人和下人们都被抓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管家把少爷托给了自己的一个远方亲戚,暂时安全。” “我们十多个人本想把火焰鸟杀了,但还没来得及,朝廷就派了官兵来抓我们。 我们拼死抵抗,四下逃散分开了,直到今年,我们六个人才得以重逢。” 福大回忆着过去,脸色十分痛苦难看,目光中全是恨意。 赵尽忠很疑惑,“你们一直在说朝廷,这个朝廷究竟是指谁,是谁让你们去收朱雀草? 是谁让钱来试药?最后追杀你们的人又是谁?” “是刑部!是蔡敬司!”才旺突然拍桌子,气势汹汹地站起来。 赵尽忠:“怎知是刑部?” 才旺:“是刑部最后给老爷定的欺君之罪!” 赵尽忠愣了,“所以,你们是因为刑部定的罪,才暗杀蔡敬司?” 几人齐声说到:“没错!” 赵尽忠:“......” 当年贾云添年纪小不懂,但是此时他能明理分辨。 他说:“福叔,你们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认定刑部是灭我贾家的罪魁祸首。 三司会审,刑部也只是依律行事。那个让我爹拿朱雀草,让钱叔试药的才是凶手。” 赵尽忠点头认可贾云添的说法。 “这......”福大几人又一次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才旺:“杀错啦?” 钱来:“听公子的意思,是错了。” 福大:“幸好人没死,幸好他们也没发现我们。” 贾云添:“......” 赵尽忠心想,这几人杀一个人这么草率吗? “所以你们至今都不知道当年究竟是谁让贾老爷收的朱雀草?”赵尽忠问他们。 福大几人摇摇头。 “今后你们断不可再行非法之事,这次幸亏蔡敬司没死,否则朝廷定会想办法抓到你们。” 赵尽忠苦口婆心地劝说,几个人傻是傻,但是也很老实,都听进去了。 贾云添神情略带紧张,他看向赵尽忠和周若,问到: “少将军、小姐,如今我家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那...我还能留在灵枢馆吗?” “当然可以呀!”周若不知道贾云添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那么聪明,读过很多医书,还帮我找到了朱雀草,你一定要留在这里哦!” 贾云添突然有点受宠若惊,他从不知道周若会这样高看他。 “可是我......”贾云添还是担心当年贾府欺君的罪名会对赵尽忠他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赵尽忠却坚定地告诉他:“不用可是,你放心待在这儿,当年的事与你无关。” 贾云添心里很温暖,自从他离开家人后,就没有人这样待过他。 处理完贾家的事,福大他们离去时,已经到了卯时。 “若若,回去?还是在这休息一会儿?”赵尽忠问周若。 周若却显得很激动,她拉着赵尽忠的手往外走, “哥哥,我们去找祖母,我要给她输入朱雀草!” “现在?” “对呀!我们先去嘛,等祖母起床了立马就能看到我,她会很高兴的。” 赵尽忠拿她没办法,只好带她去了。 到安王府后,赵尽忠和周若进了王府,却进不去太妃的院子。 兄妹俩只好在太妃的院外等着。 赵尽忠的精神头还不错,他趁着这会儿功夫可以练练武。 周若不一样,刚才一路的兴奋劲到现在已经消磨殆尽。 她坐在院廊上,靠着柱子看赵尽忠练武。 不到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李嬷嬷开了院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赵尽忠练武练得大汗淋漓,周若则躺在廊上呼呼大睡,身上盖着赵尽忠的外衣。 “哎哟小姐欸!这里天寒地冻的,哪里是能睡觉的地方啊!” 第133章 长命百岁 周若听见李嬷嬷的声音,立刻弹起,蹦到地上,眼睛裂开一条缝。 “是祖母醒了吗?” 从李嬷嬷的位置看周若,就跟没睁眼似的。 “这孩子如此惦记太妃,真叫人心疼。” “少将军、小姐,既然来了就请进吧,太妃起来了,正准备用早膳呢。” 周若听了后,拉起赵尽忠,“哥哥,走!” 两人直奔太妃正屋,把李嬷嬷甩得老远。 “祖母!祖母!” 太妃一愣,这么一大早就听见周若的声音,莫不是自己幻听了? 当周若和赵尽忠出现在眼前时,太妃惊讶的同时又觉得高兴。 “若儿,尽忠,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周若跑到太妃跟前,“祖母,你怎么现在才起呀?我都在你院子外面等好久了。” 太妃诧异,“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赵尽忠上前先给太妃请安,然后才解释:“我们卯时就来了,若若昨晚没睡。” “为何没睡?”太妃心里一紧。 “因为我给祖母找到朱雀草了!”周若闪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太妃心里一松,鼻头就酸了。 泪雾蒙上眼眶,太妃有些哽咽,“找...找到了?” “找到了!”周若将太妃推到椅子上坐下,“祖母你快坐,我现在就给你治嗷!” 太妃满心的感动,看着周若,任由她治。 可下一秒,周若竟抓起太妃的一条腿,上手开始脱太妃的鞋。 边脱,边说:“祖母,让我看看你的脚趾头黑不黑!” 周若此话一出,吓得赵尽忠身后的热汗瞬间变成冷汗。 赵尽忠急忙制止道:“若若,不可脱!不得无礼!” 与此同时,李嬷嬷刚刚回到太妃正屋门外。 看到周若正要脱太妃的鞋子时,震惊得当场愣住。 太妃却与赵尽忠和李嬷嬷的反应不同,她面无波澜地看着周若,并未显露一丝怒意。 要知道,在当朝,女人的脚绝不可轻易外露的,穿着袜子的都不行。 何况周若要脱的人是太妃,身份尊贵到一不小心就能让冒犯之人脖子上领一刀。 但是周若并不知道这个礼节,她一心想知道太妃的脚趾头是否也像钱来的那样,黑成炭? 这样她就能知道,钱来吃下去的那颗丹药,跟国师的仙丹是不是一样的。 屋内一阵沉寂后,太妃才缓缓开口问她:“若儿为何要脱祖母的鞋?闹着玩的还是?” “我可没有闹着玩哦!”周若不理解,不就脱个鞋而已, “我想看看祖母的脚趾头是不是像木炭一样黑。” “像木炭一样黑?”太妃觉得奇怪,怎会如此? 这时李嬷嬷突然想起来,她赶紧走到太妃身边,“太妃,确有此事!” “小姐不说,老奴都给忘了。太妃昏迷不醒那阵子,脚趾头确实黑得出奇。 但是您醒来之后,黑色就渐渐褪了。现在......” 现在是什么样子的,李嬷嬷也说不好。 太妃想不到自己身上竟有这样的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若儿,你先起身,别跪着,让李嬷嬷来脱。” 赵尽忠松了一口气,太妃真慈悲,没有怪罪周若。 他很自觉地退出屋外,将太妃房门关上,在屋外等候。 李嬷嬷将太妃的鞋袜一并脱下,露出了脚趾头。 周若仔细一看,惊呼:“灰色的!” 她能看到太妃的脚趾头此前确实是像钱来所说的那样黑,现在已经淡成灰色了。 有可能是自己的灵力干扰,加上火性银针的作用,才让黑退了色。 这就是玄武石的作用,极寒之毒下沉,直接沉到了脚趾头,变成了炭黑色。 太妃低下头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她觉得跟脚上其他地方的颜色没太大差别。 李嬷嬷站着也看不出颜色的异常,她蹲下凑近看了之后,才发现确实是灰色。 “太妃,还真是灰色啊!”跟脚板的颜色还是有差别的。 原来是太妃和李嬷嬷年纪大了眼睛看不太清,平日里又是李嬷嬷伺候太妃洗漱更衣。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脚趾头这点异样。 周若确认之后,就要开始给太妃祛除灵虫。 “祖母,我要开始给你消灭灵虫......是丹毒~了嗷!” “好好,若儿你慢一些,别着急啊。”太妃心里也很激动,但是又有一丝担忧。 她不知道这一次周若是否能成功。 看着周若满怀信心地连夜来给她治病,要是这次再不成功,她怕周若会真的受打击。 但是周若却没有表现出一丝紧张或者担忧的情绪,她用最天真的状态来医治最难治的病。 “嬷嬷,准备一个盆嗷,等会儿祖母会吐的。”周若在扎下银针前又吩咐了李嬷嬷。 李嬷嬷快速拿来了一个洗脚盆,放到太妃脚边上。 周若开始扎针,经过灵力淬炼过的朱雀草能量,顺着银针进入太妃的穴位。 进入筋脉、血液,还有身体其他位置。 再直奔太妃身体里的每一只灵虫。 淬炼过的朱雀草的热不会灼伤到太妃分毫。 太妃只是感觉到有很大一股暖流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处流淌。 灵虫在受到朱雀草的攻击后,立刻就像被烈火灼烧一般,剧烈翻滚、抽搐,直至动弹不得。 等灵虫都死了,周若又给太妃身上扎入两针,用灵力将太妃体内的灵虫悉数抽出。 太妃突然觉得胃里有很多异物往胸口处挤,再一会儿,她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呕吐。 最后吐了半盆,全是灵虫的尸体和毒血水。 周若取下银针收好,呼出一口气,满意地笑了。 太妃盯着那半盆被自己吐出的脏东西,心惊肉跳的。 “若儿,这些就是一直祖母身体里的毒物吗?” 周若:“是的哦祖母,这些都是你身子里的丹毒哦。” 李嬷嬷也是触目惊心,“天呐!实在太吓人了,老奴活了一把年纪,第一次看到这东西。” 周若再去看太妃的脚趾头,“祖母,你脚趾上的灰色也没有了哦!” 太妃和李嬷嬷也一并向脚趾头看去,李嬷嬷蹲下再次仔细检查,“真没了!” “若儿,祖母这是都好全啦?”太妃很少有的惊喜之色溢于脸上。 周若用力点头告诉她:“祖母,你全都好啦!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哎哟!”太妃将周若紧紧抱在怀里,“好,祖母一定长命百岁!守着你!” 第134章 蹭到就是赚到 “灵力恢复至八成六,开启灵医共鸣之力!” “灵医共鸣之力”周若知道,这就是通过医仙通过灵力与患者产生共鸣。 然后将患者身上的病症映射到外界的物体上,可以是石头、枯木,也可以是动物等等。 被映射的物体上会出现与患者类似的病症。 医治或修复物体上的病症,其疗效会再共鸣回患者身上,以此来治好患者身体内的疾病。 这项能力周若上一世几乎没怎么用,毕竟很多病症通过扎针或者药力就能直接治好。 所以当她听到开启这项能力时,并没觉得有多高兴。 但是这八成六的灵力,是怎么来的? 她兴冲冲跑去开门,把灵力恢复的情况告诉赵尽忠。 赵尽忠仔细给周若计算,“治好太妃之前,你的灵力恢复到了七成四对不对?” 周若掰着小手指数,然后点点头,“是的哥哥。” 赵尽忠不知道她为何要掰手指,这些成数掰手指能算得出来? “那就说明,你治好太妃,灵力恢复了一成半。” 周若有些懵了,也许是治的病人太多,她有些记不清。 “你第一次将太妃救醒,灵力恢复了三分,你还记得吗?” 周若想了想,然后突然拍脑袋,“唉呀!我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原来是这样啊!哇~祖母果真是个大功德之人啊!” 感慨完太妃,周若又回过头来对赵尽忠感叹道:“哥哥你真厉害,比我记得还清楚。” 赵尽忠暗喜,仰起头说:“那是!你哥哥我还有更厉害的呢!” “是什么呢?”周若好奇。 “后天的比武大赛上你就知道了,到时候让你开开眼。” 赵尽忠此话一出,周若便开始期待,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后来,周若又告诉赵尽忠太妃脚趾头跟钱来脚趾头的情况一样。 赵尽忠可以有一半肯定,害死贾国章的人,与国师脱不了干系。 太妃留周若和赵尽忠一块用早膳, “你们兄妹俩都忙碌一宿了,在祖母这里吃过早膳再走!” 赵尽忠谢过太妃后,拉着周若入座。 周若坐在桌前,看着一片丰盛的早膳,直犯困。 她嘟哝着小嘴,无意识地说:“祖母,我饿......” 太妃看看桌上的食物,又看看周若已经盛满的碗,觉得好笑, “饿了怎么不吃?难道是想让祖母喂?” 周若摇摇头,“我不想吃这些,祖母给我两个果子好不好,吸溜~” 边说着,她嘴角还流起了口水。 太妃放下手中的碗筷,纳闷了,“这些都不想吃,只要吃果子?” 周若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赵尽忠给太妃解释:“若若身体跟我们不大一样,她吃果子会舒服些。” 周若又看着太妃点点头。 “还有这样的?”太妃虽不理解,但是她只好宠着周若。 “嬷嬷,去拿些果子来。” “若儿想要吃果子还不简单,安王府别的不说,果子倒是多。 果园子多,每年藩国进贡给皇帝的水果,也会拨一些过来。 今后安王府的水果,给将军府拨一半过去。” 说话间,李嬷嬷已经将一盘精心挑选过的水果端了上来。 有剥好的菠萝蜜,有葡萄,还有几种周若常吃的水果。 周若看见后,眼中放光,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她拿起水果,左右开工,俨然一个小孩子的模样,与行针治病时的她不像同一个人。 太妃笑着说,“这才是个孩子该有的样子。”语气里尽是宠溺。 “哟!你俩还在这呢?”安常兴冲冲走了进来, “一大早就听见下人去跟我爹娘禀报,说若若将祖母彻底治好了。” 太妃看到安常过来,心里高兴,“常儿来得正好,陪祖母一块用膳。” “好嘞!”安常搓着双手,看桌上的饭菜,直流口水, “祖母,这也太丰盛了吧!从未见过您吃这么丰盛的早膳。 肯定是给若若她们准备的,您真偏心!” “嗯,就偏心了,你又能如何?”太妃也不掖着, “你要是能像若儿那样将祖母治好了,你也能有这待遇。” 安常哼了一声,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才小声嘟哝:“若若还是我带回来的呢!算了,蹭到就是赚到!” 安常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太妃的早膳刚结束,安王和羽王妃也到了。 “娘,您的身子都恢复了?”安王听见下人说的时候还觉得很突然。 “景定、羽玲,你们来啦!” 太妃看到儿子和儿媳这个时候出现,竟生出了一种劫后重生大团圆的幸福感觉。 太妃又将一早上周若给自己治疗的过程都说给了安王听。 包括周若一夜未眠找到了解药,天不亮就赶到安王府。 还有脚趾头的问题,到最后吐了半盆毒血的事。 安王听后内心很触动,回想起一开始自己对周若冰冷的态度。 这孩子却从未计较,一直以来都一心想治好自己母亲的病,并且从未放弃过。 安王站到周若面前,双手抱拳向周若鞠了半躬,发自肺腑地感谢周若: “孩子啊,这回真的要多谢你了!” 周若嘿嘿笑着,两只小手在面前摆动,“不谢不谢,这是我该做的。” 她这话是跟赵尽忠学的,每次赵尽忠给他帮忙,她说“谢谢哥哥”时, 赵尽忠都会说:“不用客气,这是哥哥该做的。” 周若的样子让羽王妃想起了自家还未开窍的女儿安楠,她感慨道:“这孩子咋这么懂事!” 安王这回心甘情愿地对太妃说:“娘,明日进宫我便向皇上请旨,封周若为郡主。” 太妃点点头,深感欣慰,“好!好啊!早该去做了。” 赵尽忠推了推周若,“若若,还不快谢过王爷!” 周若不明所以但是照做,她起身,学着安王刚才的动作,抱拳鞠躬说: “多谢王爷!” 大伙儿都被周若那憨态可掬的动作逗笑了。 两日后,一年一次的世家比武大赛开始了。 比武大赛的场子就设在城中市场,离灵枢馆不远。 参加比赛的京城世家近百家。 擂台设在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周围全是茶楼和酒楼。 楼上高朋满座,楼下百姓也自发搭建了台阶,方便坐更多观众。 安常在亭肆茶楼早就定了一个包间,专为自己和赵尽忠未上台的时候观看比赛准备的。 “今年比赛分三轮,每轮三十个人左右,选前三进决赛。我第二轮上,你第三轮。” 安常在给赵尽忠讲比赛规则,赵尽忠已经两年未参加比赛,有些规则变动他未必知道。 就比如柳国公府的柳正轩连着两年夺魁,今年他前面的比赛都不需要参加。 直接进决赛了。 第135章 乔装的护卫都能认出来 赵尽忠站在栏杆前往下看,“今年怎么这么多人来围观?” 安常喝着茶水,漫不经心地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赵尽忠不理解安常的话。 安常放下茶杯,走到栏杆前,指着楼上楼下一群一群的人给赵尽忠说: “那些、那些,还有这些姑娘们,看到没?都是冲你而来的。” 赵尽忠愣了愣,“冲我?” 安常无奈,自己这兄弟在感情方面是没开一点窍呐! 赵尽忠夺魁被封少将军的第二年,很多世家里没有公子参赛,世家小姐却来了。 可第二年赵尽忠腿伤没能参赛,那些世家小姐们扑了个空,失望极了。 第三年,有些世家小姐听说赵尽忠腿伤未愈,就没来。 可那些不知道的世家小姐,第三年还是来了,就是去年。 来了却仍没见到赵尽忠,人家不乐意了,跑去兵部告状,兵部都被闹怕了。 这不,今年兵部看到赵尽忠报名参赛,特地出了份告示。 昭告大家,赵尽忠,参加本次比武大赛。 安常如是告诉赵尽忠后,摇头感叹:“今年来看比赛的人比去年多了一大半。” “欸!怎么就没有这么些个世家小姐专程为我而来呢?” 安常心里又不得劲了。 赵尽忠轻咳两声,并未将安常说的这一切放在心上。 回到包厢里,周若和安楠两个小丫头盘腿席地对坐,旁若无人地吃东西,跟比赛似的。 周若集中火力吃果子,安楠则是吃糖果和点心。 看到赵尽忠从走廊上走回来,周若满嘴果子含糊不清地问他: “哥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有多厉害呀?” 她一直记着赵尽忠跟她说的,他还有更多厉害的地方,在赛场上表现出来。 赵尽忠走到她身边也席地坐下,“大约还要一个时辰才轮到哥哥上场。” 过了一会儿,一直站在廊子上没进屋的安常突然说:“紫莹也来啦!” 赵尽忠闻声看去,安常正冲着对面的酒楼包间说。 周若听见安常叫七公主的名字,她激动地站起身子跑出去。 “漂亮姐姐也来了吗?在哪里?在哪呢?” 安常抬手给周若指了指,这时他才看清,七公主身边还有一位年纪相当、身着华丽的公子。 “嚯!他果然也来啦!” 赵尽忠来到安常身边,看到了七公主还蒙着面纱,身边站着位气度不凡的富家公子。 “公主身边的是谁?”赵尽忠的眼神一直注视着那公子。 安常转头有些恍然地看赵尽忠,“对哦,你还没见过他呢?” 赵尽忠这才转头看安常,“所以他,是谁?” 安常环顾了一圈,然后小声告诉赵尽忠:“他是太子啊。” “太子?”赵尽忠倒是意外,“他怎么就这么来了?” 太子出游民间,居然没有一点动静。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安常示意赵尽忠往楼下看, “这几个、那几个...这边,还有那边......都是保护太子的, 不下百人,还有我们看不到的暗卫......” 赵尽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乔装的护卫都能认出来?” 安常有点骄傲,“看多了呗!你看那些人头上的发髻绑的都是一个路数。” 赵尽忠仔细一看,还真是。 “漂亮姐姐!”周若突然喊出声来。 安常和赵尽忠往对面一看,原来是七公主看到他们了,正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安常和赵尽忠也回应了七公主,同时两人还隔空给太子简单行了个礼。 楼下突然变得喧闹起来,第一轮比赛开始了。 赵尽忠和安常边观看比赛,边聊天。 赵尽忠:“以前比赛太子也来吗?” 安常:“非也,今年太子突然痴迷练武,他这次来,听说是有目的的。” 赵尽忠:“什么目的?” 安常:“太子要给自己选个武伴。” 赵尽忠心里一阵波澜,“什么条件?” 安常:“这个倒没有明说,不过我猜,不是魁首也是前三当中的一人,你的可能性最大。” 赵尽忠嘴角上扬,“正合我意。” 安常:“此话怎讲?” 赵尽忠:“你还记得前阵子我在医馆里跟你说过,我们得找个帮手吗?” 安常恍然大悟,“我勒个豆!还得是你小子,心思都敢放到太子身上去了!” 赵尽忠:“不敢不敢,见机借势罢了。” 周若扒着木栏,把脑袋挤进木栏间的缝隙往下看。 “哥哥,他们为什么在打架呀?” 安常噗嗤笑了,赵尽忠将周若抱起来看。 “他们是在比赛,武技比赛。”赵尽忠给周若解释。 周若再定睛一看,“哦!就是那日你在王府教安楠的那些动作。” “对的。” 这下周若更爱看了。 再转头看安楠,此时的安楠正透过木兰的缝隙看台上人的动作和姿势。 看到精彩的地方,她会自己比画两下,记下动作,学得很认真。 楼下人群欢呼,热浪一阵高过一阵,场面一度热闹。 这时台下上来一公子,几下就干掉了三个对手,实力不容小觑。 周若看着这人,说道:“哥哥,他身上有虚血散。” “虚血散?”安常仔细回想,“这是什么东西?听着挺耳熟。” 赵尽忠也注意看着台上的人,很快便认出来了,“这是王侯府的公子。” 安常手往栏杆上一拍,“不就是王梦玲他哥吗,咱挣的那五两银子!” 赵尽忠疑惑,“为何他身上还有虚血散?” 他问周若:“若若,我记得你上次说过,虚血散是在制丹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粉末,对吗?” 周若拍拍赵尽忠的脑袋笑着说:“是的,哥哥记性真好!” “还好他身上没有伤口,否则他就惨咯!” 楼下欢呼声不断,赵尽忠却在一片嘈杂中陷入沉思。 安常看了好一会儿,说道:“看这样子,咱们要在决赛中跟这位王公子交上几手了。” 果不出安常所料,王宇聪夺得了第一轮比赛的第一名,和第二第三名一起进入决赛。 “准备到我上场了。”安常开始活动手脚。 一直在一旁安静观战的安楠突然握紧拳头,竖起小臂,对安常做了个助威的手势。 并说到:“哥,争第一!” 第136章 像只大老虎一样 “安楠你干嘛!”安常舔了舔嘴唇,表情有些不自然,“干嘛突然煽情!” 安楠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失落,随即又面色僵硬地说:“不要给安王府丢脸!” 安常松了一口气,“这还用你说!” 赵尽忠实在看不下去,抬脚朝安常屁股上就是一下,“能不能好好说话?” 安常揉了揉屁股,走了。 走了两步还不忘回过头来瞪安楠一眼。 赵尽忠摇头叹气,真拿这兄妹俩没办法。 他轻揉安楠的小脑袋,“你哥就这脾气,放心,他不会给安王府丢脸的。” 安楠轻轻点头,情绪不高。 周若觉得安常兄妹俩的斗骂甚是有趣,笑嘻嘻地牵起安楠的手,“我们也去看看吧!” 安楠随即又恢复了兴奋的样子,两个小丫头跟在安常后面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几人来到擂台下候场的位置时,围观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阵与之前不一样的声音。 “那是谁?站在安世子边上那个。” “是...赵尽忠吗?” “欸?那是不是少将军赵尽忠啊?” “是!就是赵尽忠!” “啊啊啊!天呐!真的是赵尽忠!他真的来参赛了!” “天不负我,两年不见,赵尽忠越来越长在我心坎上了,世间怎会有如此俊美的男子!” “他长高了是不是?是不是声音也变了?” ...... 各路美少女争奇斗艳,目光均从擂台上移到了赵尽忠身上。 安楠和周若个子太小,很快就被人群挡住了视线,看不见擂台上的赛况。 安楠机灵地在一旁找到一张空椅子站了上去,顺利观赛。 周若看看安楠,自己又抻了抻脖子往前看,又看看赵尽忠。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树林里的一朵蘑菇,心里瞬间有了落差。 “哥哥,我看不到。”她委屈巴巴地拉着赵尽忠的衣角说。 赵尽忠这才发现周若被人遮挡了视线,他笑了笑,弯下腰将周若抱起。 再用力一抬,直接让周若坐到了自己肩膀上。 周若视野瞬间开阔,她开心地拍着手掌,两只小腿在赵尽忠的肩膀前欢快地抖动着。 “我没眼花吧?刚刚赵尽忠那是笑了吗?他居然会笑?” “天呐,赵尽忠笑起来好温柔啊!这还是我见过的那个铁面少将军吗?” 世家小姐们见到赵尽忠后,也顾不上什么闺门礼数,都着了魔地关注着赵尽忠的一举一动。 吏部尚书家的大小姐周尚美,比赵尽忠还年长两岁,体重八十公斤。 看到赵尽忠和周若的举动,她不高兴了。 “那个小女孩是谁?为什么能坐到赵尽忠肩上?让她下来,换我上去!” ...... 她身边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另一边却是别样的热闹,时不时发出女孩子的惨叫声。 安常定睛一看,原来是王梦玲正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棍子。 看见哪个女孩子看着赵尽忠尖叫欢呼的,就直接一棍子打过去,活像是大型打地鼠现场。 “她疯啦?”安常看到王梦玲的动作后惊呼,“她这哪里还有一点侯府小姐的样子?” 被打的那些世家小姐哪里服气,联合起来将王梦玲又推又扯,场面一度混乱。 后来因动静过大,兵部负责维护秩序的护卫过去制止住了。 “啧啧啧!”安常摇头喟叹,“赵尽忠啊赵尽忠,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你惹的好事。” 赵尽忠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假装听不见看不见,一心只关注台上的情况。 第二轮比赛开始没多久,即将轮到安常上场。 安楠有些忍不住,想对安常再说句助威的话。 可想到安常的冷脸,她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安常哥哥,要像只大老虎一样哦!” 周若坐在赵尽忠肩头给安常打气,还做了一副老虎吃人的样子。 安常看到她那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哎哟疼!”周若吃痛。 安常又转脸去看安楠,换了副脸色,只是严肃,却不冷,“看着吧,我不会给王府丢脸的。” 说完转身上场。 他看不见转身后,安楠那微微绽开的笑脸。 一直在酒楼包间里观看比赛的太子,看到安常上场后,嘴角扬起。 “不知道安常的武技有没有提高?” 安常自幼习武,脑瓜子聪明但是却不怎么精进。 尽管如此,也不耽误安常的功夫好,只是没有赵尽忠那么厉害罢了。 七公主笑而不语,太子的话让她想起小时候和安常一块玩的情景。 当年在宫中,各皇子公主虽然年纪都小,但是大家都不敢得罪太子,处处让着他。 安常则不然,太子越是被让着,安常就越是不让他。 一身反骨的安常好几次将太子按在泥坑里暴打。 事发后安王责罚,太妃求情,皇上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随着年龄增长,安常的武技日渐提升。 又或许是天赋使然,他不需要太勤奋练习,也能将很多人打败。 这不,第二轮比赛自从安常上场后,他就没下来过,最后拿了二轮赛第一。 安常下台走到安楠面前,昂着头问道:“如何?没给王府丢脸吧?” 安楠很少遇到安常用这种和气的口吻跟她说话,一时间有些尴尬。 想夸他又说不出口,结果安楠转向赵尽忠说:“少将军,等会不要让着他哦!” “切!我需要他让?”安常一脸不屑,但却很识相,“就算他让着我,我也打不过他啊!” “安常哥哥,刚才你好厉害啊!”周若不吝啬夸赞道。 安常心里美滋滋的,赵尽忠却不乐意了,“若若,不许夸他,哥哥比他厉害!” 周若和安楠听了纷纷捂嘴偷笑,安常指着赵尽忠无奈摇头。 很快,比赛来到了第三轮,赵尽忠第六个上场。 从他一只脚刚踏上擂台开始,全场的氛围就变得不一样了。 欢呼声、呐喊声炸开,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自从赵尽忠上台后,周若就换坐到了安常的肩头。 周若看到赵尽忠潇洒恣意的动作,忍不住欢呼雀跃,安常可糟了老罪了。 第137章 他想上也上不去 “哇!哥哥好厉害!” “打他...打他!” ”哈哈哈,哥哥一拳就把那人打趴下啦!” “哟嚯!哥哥天下第一!” ...... 周若像只撒了欢的小麻雀在安常肩头扭动。 安常有些受不住,“哎哎哎!若若,咱悠着点!悠着点啊......” “对不起啊安常哥哥,我太激动了,我还没见过哥哥这么厉害呢!” “原来哥哥真的没骗我哦!” “安常哥哥,你也觉得我哥哥很厉害对不对?那你也像我酱......” 周若又开始在安常的肩上悦动起来。 周若根本消停不了一点,安常头上三条长长的黑线垂下。 他又看看擂台周围的观众,那些世家小姐的反应相比周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常在心里骂赵尽忠:“赵尽忠你这该死的魅力!” 上台与赵尽忠过招的人,展示的武技绝对不会超过三招。 连续十个人被赵尽忠三拳两脚就打下了擂台。 宣济伯府的小爵爷罗常松原本只想来凑个热闹,免得他人说他们宣济伯府无男丁。 但是看了赵尽忠的身手后,他后悔了。 他不该来参加比赛的,因为会有比不报名参赛更丢人的事情。 轮到罗常松上场的时候,他的双腿就已经不听使唤了。 兵部的部署催促他上场,他想上也上不去,最后是被同伴给用力推上擂台的。 罗常松上了台后,脚下根本移不动步子。 赵尽忠等了他一会儿,见他不动,主动提醒他:“这位公子,请吧!” 罗常松咬牙一使劲,双膝直接跪到了台面上。 台下一片爆笑声。 “这都什么人啊?这点胆子也来参加比赛?” “我倒觉得他能上台跟赵尽忠对站一会儿,他就不虚此行!” “哈哈哈!你嘴真毒!” ...... 台下一时间都是众人口中对罗常松的贬损之言。 最后罗常松又被同伴抬下去,估计此生他再也不敢来参加比武大赛了。 第三轮比赛比前两轮的时间缩短了一半,观看比赛的人比之前多了三分之一。 太子在楼上看到众家小姐尽数为赵尽忠欢呼,他很好奇地问七公主, “这位就是瘫痪了两年的少将军?” 七公主答道:“正是。” 太子:“意气风发,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想不到有这么多女孩子倾心于他,实属意外。” 七公主调皮地跟太子开玩笑道:“皇兄想不到的还多着呢。” 太子:“此话怎讲?” 七公主:“尽忠不仅武技高超,他的文采也非常人能比。 将来他定是我们大庆朝第一位文武双全的将领。” 太子诧异,他想不到七公主居然会对赵尽忠有如此高的评价。 “皇妹的言外之意是,我应该拉拢赵尽忠?” 七公主笑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皇兄,我们是来看比赛,给你选武伴的。” 太子看着台上的赵尽忠,“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他有点兴趣了。” 柳正轩在酒楼上看着台上赵尽忠的表现。 他身边的两个小厮在互相评价起赵尽忠来。 小厮甲:“我看他未必是咱们公子的对手。” 小厮乙:“不好说,跟他对打的没有一个能过他三招,去年咱公子还得要四五招才能将人打下。” 小厮甲:“欸!你这人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微风呢!我看就是今年参赛的公子都太弱了!” 小厮乙还想再反驳,但是看到柳正轩看向赵尽忠那阴婺的眼神时,他立刻就改口道, “也对也对,肯定就是那些人太差劲了,要是咱公子出手,估计一招就能打赢他们。” ...... 柳正轩一脸不屑,“哼!瘫了两年归来就这么嚣张,我不介意再让你瘫一次!” 本次比赛很快就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决赛。 本次决赛一共十人参加。 其中安常对柳正轩,赵尽忠对王宇聪,剩下的两两相对。 安常输给了柳正轩,赵尽忠赢了王宇聪。 接着,安常和王宇聪又打了个平手。 其他六人都打不过安常和王宇聪。 最后,就是柳正轩和赵尽忠的最终对决。 台下的世家小姐们又开始疯狂起来。 “啊啊啊!赵尽忠天下第一!” “赵尽忠你一定要赢啊!” “赵尽忠!赵尽忠!赵尽忠!” 声音突然整齐划一起来,大家一起呼喊着赵尽忠的名字给他助威。 竟然还有几个小姐不约而同偷偷抹泪,暗自发誓:“赵尽忠,我要嫁给你!” 比赛开始的口令刚刚喊出,柳正轩就开始对赵尽忠发起了进攻。 赵尽忠让了柳正轩三招后,柳正轩不乐意了,“赵尽忠,动手!” “好!承让了柳公子!” 赵尽忠移步换影,三拳都打得柳正轩措手不及,拳拳命中要害。 十招,赵尽忠让柳正轩趴在台面上动弹不得。 但是柳正轩满脸不服气, “不可能!我已经连着赢了两届,蝉联三次我就可以直接到兵部任职了!我不能输!” 台下群众都为赵尽忠欢呼,“赵尽忠赢啦!” 正当赵尽忠觉得比赛可以结束的时候,柳正轩又突然“复活”。 他掏出一把长匕首朝赵尽忠的腿部刺去。 台下周若最先看到这一幕,她大声冲赵尽忠喊:“哥哥小心!” 同时,柳正轩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步步靠近了赵尽忠。 “赵尽忠,你去死吧!不死也要你再瘫一次!” 背对着柳正轩的赵尽忠双耳微动,在柳正轩距离他仅有一尺的时候,他一个侧身, 将柳正轩撂倒在地。 赵尽忠手上一用力,柳正轩的匕首也跟着落地。 再一用力,断了一条胳膊。 柳正轩还不死心,强忍着极度的疼痛,腿上还要对赵尽忠发起进攻。 赵尽忠只好踩住他的膝盖,一使劲,一条腿骨头粉碎。 台下的人都看呆了,整个赛场顿时间陷入一片沉寂,持续了好一会儿。 群众反应过来后开始惊叹:“天呐!柳正轩他是想杀人吗?” “不是说了用兵器的话要一开始就报告的吗?他怎么都要结束了才突然拿出匕首?” “这不明摆着就是输不起,要至赵尽忠于死地嘛!” “这人也太恶毒了,兵部定要严惩!” “还严惩啥呀?赵尽忠不直接给他结果了吗?手脚都断了这回。” 第138章 给你配个通行令牌 最后,兵部的部署宣布:“本次比武大赛,赵尽忠获胜!”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啊!” “太好了,我的赵尽忠终于又回来了!” ...... 台下兴奋的、激动的、抹泪的......大家都为赵尽忠取胜感到高兴。 魁首的奖品是白银一百两。 另外还有临时加上的,太子赏给魁首的十两黄金。 赵尽忠端着满满一盘黄金白银走下擂台时,却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少将军,我们主子有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尽忠一眼就认出对方是太子的护卫,但他佯装不知情地问:“你们主子是谁?” “少将军不必多问,去了便知。” 赵尽忠朝安常使了个眼色,安常带着周若和安楠悄悄跟了上去。 不出所料,护卫将赵尽忠领到了天宇酒楼三楼最大的包间。 推开房门,赵尽忠被请了进去。 “尽忠。”七公主主动起身迎接他。 赵尽忠立刻给七公主行礼,“七公主。”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和我多礼。” 赵尽忠正身后一转头,就看了太子。 赵尽忠又立马给太子行礼:“臣赵尽忠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惊讶,“你认得我?” “比赛前在对面茶楼,安常已给臣介绍。”赵尽忠坦言。 “哦对对!我想起来了!哈哈!起身吧少将军!” 太子正要请赵尽忠落座,就听见包房外传来孩子的声音: “哥哥!哥哥!让我进去,我要找我哥哥!” 赵尽忠听见周若的声音,对太子说, “太子殿下,是我妹妹在外面,还有安常兄妹俩。” 太子朝门口的护卫挥手说:“让他们进来吧!” 被放进包间的周若一眼就看到了赵尽忠,她飞扑过去,一脸不安地问, “哥哥,你没事吧?” 安常和安楠依次给太子和七公主行礼。 赵尽忠轻拍周若的背柔声说道:“哥哥没事。” “周若妹妹!”七公主站在周若身后唤她。 周若闻声回看,激动地撤离赵尽忠的怀抱:“漂亮姐姐!” 欢腾之间,周若对着七公主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不解地问她, “你怎么还带着面纱呀?” 七公主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面纱,眼角瞥了太子一眼,然后对周若说, “哦!太阳太大了,怕晒,我戴习惯了。” 太子上前仔细看了周若一眼,问道:“赵尽忠,这是你妹妹?” “回太子殿下,正是。” 太子笑笑说:“还怪可爱的。” “嗯?”周若转身看见太子的时候,瞬间觉得太子不对劲,但是一时间说不上来。 几人依次落座。 太子单刀直入,“本宫想找个武伴,赵尽忠,你可愿意?” 赵尽忠心中暗喜,但还是要做做样子。 他起身对太子抱拳躬身说:“臣惶恐,恐不能胜任。” 太子笑了,“你可是本次比武大赛的魁首,又是父皇亲封的少将军,你不胜任,谁胜任?” 赵尽忠依旧推辞:“禁军统领、大内侍卫等前辈们功夫都不在臣之下。” “他们都要给父皇当值,没有空陪我。” “可是......”赵尽忠还想找理由。 安常在一旁抿嘴笑他,心眼子真多。 “好啦好啦!”太子打断赵尽忠,不让他再说拒绝的话。 “不需要你日日来陪我习武,三日一次即可,月俸等同于大内侍卫首领。 另外再给你配个通行令牌,进出宫自由,如何?” 赵尽忠看了眼七公主,七公主笑着对他点头。 他又看安常,安常才不惯着他,“你还犹豫?你要是不去,那太子,我来给您当武伴吧!” “哈哈哈!怎么样,赵尽忠?有人开始和你抢咯!”太子暗自对安常的助攻感到欣慰。 赵尽忠勉为其难,“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行,你先准备准备,过几日我让人给你送令牌,隔日你便可以到东宫来。” 赵尽忠嘴角上扬,“臣多谢太子殿下抬爱。” 太子和赵尽忠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话,周若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坐在太子斜对面,一直盯着他看。 周若觉得太子太奇怪了,他上、中、下三处丹田位置的穴位隐隐约约是空的。 有点空,但是又不是全空,像是刚刚开始空的样子。 太子一直感觉到周若的视线,但碍于和赵尽忠沟通,他无暇顾及。 现在和赵尽忠谈拢了,太子这才对上周若的双眼。 太子问周若:“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周若听见了太子的问题,她仔细听取太子的声音、语气,感受他吐字的力量。 “你有病。”周若给了太子脱口而出的三个字。 太子愣了,他想不到居然有人会这样跟他说话。 赵尽忠吓了一跳,他急忙呵止周若说:“若若,不得无礼!快给太子殿下赔罪!” 七公主和安常在一旁也愣住了,他们不知道周若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在说太子有病。 但不论是哪一种情况,此言都不妥。 “太子...是什么?”周若问面色有些难看的赵尽忠。 赵尽忠忍住心头的那股气给周若解释道:“太子,就是储君,是未来的皇上。” 周若懂了,她点点头,“那还挺厉害的。可是,他真的有病哦!” 太子脸色很难看,一脸不高兴地看着周若。 赵尽忠起身给太子赔罪道:“请太子殿下恕罪!臣妹只是略懂些医术,她......” 七公主突然开口:“尽忠你也太谦虚了,周若的医术可不是你说的略懂这么简单吧!” “皇兄,我见识过周若的医术,她刚刚那样说,想必不是有意冒犯。” “对啊对啊!”安常也在旁边帮着说话,“若若,你快解释解释,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众人目光齐聚周若身上,她挪动了一下屁股,双手放在桌面上,对着太子问, “你平日里是不是经常焚香?” 太子脸上开始松动,他想起自己每日伏案读书前必定要点一炉香,“是,没错。” 周若又问:“你胸前,是不是戴了块玉?” 太子闻言立刻摸到胸前,他有些诧异地点点头,然后掏出挂在胸前的翠绿色玉佩。 “你怎么知道的?” 周若不答,继续问:“你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会抱着一个圆圆的东西?铜制的。” 太子震惊。 第139章 那是个什么球? 包房中除了周若和太子,其他人在周若说话时都看着她,等她说完,目光又移到太子身上。 这会儿,大家都在等太子的反应。 吃瓜群众此时在这间包房里具象化了。 只见太子怔住,眉头紧蹙,双目呆滞,呼吸......呼吸也不太匀称。 周若见他没反应,小手在太子面前挥了挥,“我说的对不对呀?” 太子缓缓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你如何得知?” “我真不明白...”周若刚说出这半句话,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顺手拿过眼前盘子里的酥饼,咬了一口,皱起眉头,“唉呀,真难吃呀。” 赵尽忠拿了个梨递给她,她开心了,咬了一口,甜滋滋的,然后才接着说, “你焚香我理解,戴玉佩,我也想得明白,可是你睡觉时抱着个球,是为什么呢?” 太子轻咳两声,面露难色。 赵尽忠假装责备周若,“若若,你又失礼了,快给......” 太子抬手制止赵尽忠,“无妨。丫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将军府在东宫安插了眼线? 可是这么一个孩子都知道了,岂不是将军府的人都知道了? 太子又转头问赵尽忠:“她说的,你也知道?” 赵尽忠摇摇头,“臣不知。” 太子有些不信:“真不知?” 七公主不明白太子为何会这么问赵尽忠,她说, “皇兄,周若说的事我都不知道,尽忠又如何能知?” 太子指着周若问七公主:“那她又是怎么知道?” “她......”七公主也不知道。 周若趁太子和哥哥姐姐说话的间隙,将一个梨吃完。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才不紧不慢地说:“我看见的哦。” 太子眼神突然沉下来,他语气严厉地问周若:“你去过东宫?我为何没见过你?” 按理说这么小的孩子本就不太可能有下人会将她带进东宫。 如果是自己偷偷爬狗洞钻进去,要想发现太子这三件事,定是进了他寝殿。 而且在他夜间就寝时也在。 那太子应该见过她才对。 太子越想,越瘆得慌。 “东宫是哪里?”周若偏头问赵尽忠。 赵尽忠告诉她:“东宫是太子住的地方。” 而后他又对太子解释:“太子殿下,我妹妹没有去过东宫,这一点我保证。” “我没去过东宫呀,东宫有什么好的,我更喜欢将军府,哦对,还有安王府哦!” 周若笑嘻嘻地说着,听得赵尽忠和安常后背汗毛直直竖起。 安常一直在心里替周若捏了把汗,“若若,你可别说了!” 虽然他小时候把太子按在泥坑里揍过,但那毕竟是小时候。 那时候他还没有正式册封太子,也没有入住东宫。 今非昔比,太子如今也是个一不高兴就能让对方从此消失的角色了。 赵尽忠也急了,他催促周若:“若若,你快把事情给太子殿下解释清楚!” “哦...可我解释不清楚呀...” 七公主想起周若能在她戴面纱的情况下就能看见自己真实的容貌。 还一眼就看出她脸上的毒疤,想必这孩子定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只是不便明说罢了。 “周若妹妹,你要是讲不清如何能看到太子的那些事,那你说说这些会对太子有何影响?” 七公主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赵尽忠突然发现。 周若想了想,她问太子:“你开始犯头晕了吗?” “头晕?”太子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不久前,我伏案起身时,有过一阵晕眩。” 可是太子又觉得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久坐而起,头晕不是很正常吗? 周若摇头否认,“你再想想?” 太子垂眼又细细想了一阵,才猛然抬起头,“我想起来了!” “前两月,我十四岁千秋前三日,我在后花园抓蝴蝶突然晕倒。 后来是在凌妃娘娘的长乐宫醒来的。” 说着,太子又掏出胸前的玉佩。 “这块玉佩就是那日凌妃娘娘送给我的生辰礼,让我日日戴着,说是保我平安。” 周若点点头,“对嘛,那才是我要问的头晕哦!” 赵尽忠暗暗觉得太子心真大,在后花园抓蝴蝶晕倒这事都能忘。 “太子当日晕倒没让太医看看吗?”赵尽忠问。 “我醒来的时候,凌妃娘娘说太医已经来给我看过了,说我应该是晌午太阳晒得太过了。” “可是那日的日头并不热,我就是觉得天儿好,才跑去抓蝴蝶的。” 见大伙儿安静下来,安常见机问:“太子,那你睡觉抱着个球,又是怎么回事?” 安常对这个可好奇了。 刚才听周若说的时候,看到太子对此神色不明,他就很想知道那是个什么球? 周若附议,“对呀,抱那东西干啥呢?能取暖吗?” 太子又轻咳两声,脸颊微微泛红。 他看了一圈桌前的人后,才不好意思地说, “我明年就要迎娶太子妃,父皇请国师做了个球让我夜夜抱着睡,咳咳! 为明年做准备......” 周若不理解,“做什么准备?” 赵尽忠赶紧捂住她嘴巴。 安楠也没听懂,她小声问安常:“那是啥意思呀?” 安常两手盖住安楠的小耳朵,“非礼勿听!” 七公主听得也不好意思了,她端起茶杯喝茶,遮挡一下脸上的尴尬。 太子看到大家的反应,后悔了,不该说出来的。 他看向周若,这个让他出丑的罪魁祸首,“所以小丫头,究竟怎么一回事?” 周若将小脸从赵尽忠宽大的手掌中挣脱出来,她有些不高兴地说, “我不叫小丫头,我叫周若。” “好好好,周若小丫头,你快说吧!”太子强忍着微怒,快没耐心了。 周若朝太子伸手:“你把玉佩给我。” 太子犹豫片刻后,将玉佩摘下,放到周若手中,叮嘱道:“你可别摔碎咯!” 周若对着玉佩虚空画了道显化符,玉佩立刻起了反应。 几人眼睁睁看着那块翠绿冰透的玉佩在周若手上冒出滚滚黑烟。 一团浓重的黑气将玉佩紧紧包裹着。 太子吓得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小腿蹬了一丈远。 “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140章 绝不会让奸人得逞 赵尽忠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 他小声问周若: “若若,这怎么跟宋姨娘当时戴玉佩的事如此相似?听你说过她的玉佩也有黑气。” 周若小声回应赵尽忠, “是的哥哥,玉佩是很容易给人施蛊毒符咒的东西,而且戴在身上不容易被发现。” “不过太子这个玉佩跟宋姨娘的不一样,太子这个要厉害好多的。” 太子从对玉佩黑气的震惊中逐渐回过神来,“周若,这玉佩我戴在身上后,会如何?” 周若想了想,然后站起身,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在胸前捶打。 弯腰驼背,剧烈咳嗽,脸被涨得通红。 说完,周若恢复神色告诉太子:“就像这样哦。” 安常噗嗤一笑,真是服了周若这孩子,明明挺聪明的,可是...... “你直接说胸闷气短不就好了?” 周若小手往桌上一拍,“啊对!就是这个,安常哥哥也挺聪明的,嘿嘿!” 赵尽忠:“......” 太子陷入沉默。 周若觉得太子身上的现象很奇怪,她静下来又重新查看太子的症状。 她发现,用灵源之力往前看的时候,看到的是模糊的一片。 没有魂魄的人,她的灵源之力才会起不了作用。 可是目前她还能透过太子的症状看到害他生病的是什么。 只是当她再想看清害太子生病的这些东西的背后又是什么,她就看不到了。 所以周若判断,太子的三魂七魄中,魂还在,但是魄已受损。 只不过被损的魄不多,应该就是一魄不见了。 想害太子的人,是处心积虑的。 他并不想让太子马上出事,他只是想让太子慢慢地出现症状。 太子想不明白,是什么人要害他?是凌贵妃吗?难道是为了太子之位? 不管是谁,他都绝不会让奸人得逞! 太子问周若,“我的问题该如何对治?” 周若直言相告, “太子殿下,你的七魄中有一魄已经被吃掉了,所以你会晕倒哦。 那块玉佩正在吃你的第二魄,吃完了第二魄,你就会...胸闷气短。” 太子先是被玉佩所吓,现在又听到魄被吃,腿直发软。 赵尽忠三人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事,都觉得不可思议。 赵尽忠不解,“魄被吃?被谁吃?” 周若:“被熏香。” 太子心中大惊,他说, “那香炉里的薰香是母后给我的,给我读书累时提神用的,还是西域进贡的呢!” “母后总不可能害我吧?!” 七公主也帮忙分析:“应该不是皇后娘娘要害皇兄,而是那个给皇后娘娘熏香的人要害你。” 太子点点头,觉得七公主说得有道理。 安常突发奇想,“若若,太子的魄被吃,你帮太子找补回来不就好了?” 七公主觉得安常有点夸张,“周若还是个孩子,又不是道士,如何能找回损掉的魄?” “紫莹你有所不知,周若还会算卦呢!上次贵妃娘娘吃了......” 安常差点将郑贵妃吃解毒丸的事说出来,被赵尽忠及时打断。 “是嘛?”七公主惊讶,“周若妹妹还会算卦?” 周若笑嘻嘻的, “我不会算卦哟。得知道太子被吃掉的那一魄去了哪里,才能找回来哦。” 是啊,熏香吃了魄之后,魄又去了哪里? 太子听到这里,突然起身远离那块玉佩,“这东西我不戴了!” “皇兄,你若是不戴那玉佩,凌贵妃不会发现吗?”七公主问。 太子冷笑,“她怎么会知......” “难道我东宫里安插了凌贵妃的人?”太子幡然醒悟。 太子突然就觉得,整个东宫,不,是整个皇宫都不安全了。 周若心想,眼下暂时不能把太子丢掉的魄找回来,但是她可以先护住太子的其他六魄。 于是她给玉佩设了个结界,玉佩上的脏东西都被包裹在结界里,伤不到太子。 她将玉佩递还给太子:“太子殿下,我刚才跟它说了,它不会伤害你了,不怕嗷!” 太子听着一个五岁孩子说着安慰自己的话,感觉怪怪的。 他将信将疑地接过玉佩,“它当真不会吃我魂魄了?” “嗯!它吃不了的!”周若确定地说。 接着她又补充说道:“熏香不能再点了哦,那个球也不能抱了的。” 太子有些为难,“可那铜球,我要是不抱睡的话......” 周若叹气,“那铜球也会吃你的魄,抱久了,你就生不出宝宝咯!” “什么?我抱它是为了能生更多小太子的啊!” 周若摇摇头,学着灵枢馆外说书先生的口气:“无知小儿!” 安常一口茶水直接喷桌子上,咳得满脸通红。 赵尽忠已经拦不住周若的嘴,干脆就不拦了。 七公主想笑不敢笑。 安楠则是在笑安常的狼狈...... 太子看大家脸上表里不一的神情,他有些抓狂。 可是又能怎样呢?他还需要周若的帮忙,不能对她发脾气,以免吓到她。 周若不懂哥哥姐姐们奇怪的反应。 她想的是,灵力已经恢复到了八成六,距离完全恢复只差一成多而已。 但是灵源之力还要受魂魄束缚。 灵力正常的情况下,周若一眼便能看出那熏香、玉佩、铜球背后真正吃魄的是什么。 仅是一成四的灵力之差,能力就相差这么多,她不开心。 她还憋屈的是,如果能有护魄丹、保魂丸,直接给太子吃了,她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现在她还得对玉佩结界,才能让太子不受玉佩的伤害。 熏香和铜球她接触不到,没法帮太子完全隔绝这两样东西的伤害。 只能建议太子先远离这些东西。 就算没有丹啊丸啊之类的,有张灵符也行啊。 她画一道符给太子,也是可以护住他魂魄的。 周若重重叹了口气,她这一叹气,把太子吓到了。 “周...周若,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没救了吗?” “太子殿下对不起哦,我现在还想不出办法救你。 我只能先帮你不再受那些东西的伤害。 我想想办法,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可以帮你把受损的魄补回来了嗷!” 周若预感她可以做到,就像她给太妃医治的过程一样。 灵力不足,只能一点点想办法应对。 病者要是有这福报,一定会有能应对的办法出来的。 “行...行...那你快些帮本宫想想办法......”太子心神不宁,就跟丢了魂魄似的。 哦不,他确实丢了一魄。 第141章 多装一下就是另外的价钱 赵尽忠带着周若回了灵枢馆。 才刚到灵枢馆门口,他们就听见医馆里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哎哟我的胳膊!我的腿!痛!痛!痛!哎呀...哟哟哟...哎哎哎...哼哼呜呜呜......” 周若闻声跑了进去,就看到柳正轩躺在医舍的床上苦苦哀鸣。 “是你呀!”周若指着他叫到。 柳正轩转头看向周若,满头大汗,全身上下的衣裤都被汗水浸湿了。 看到周若出现,柳正轩不认识她,他懒得理会。 直到听见贾云添跟赵尽忠打招呼:“少将军你们回来啦!” 眨了两下眼后,柳正轩就看到赵尽忠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你怎么在这里?” 柳正轩和赵尽忠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 贾云添上来给赵尽忠解释说, “少将军,这人来咱医馆很久了。我看他痛得不行,就劝他去找别的大夫,可是他不走。” 柳正轩身边的小厮甲听了就来气, “你们开医馆怎么这样做生意?岂有将病人往外赶的道理?” 贾云添辩解道:“你这小厮怎这么说话,我还不是为你家公子着想。 我们小姐不知何时归,你们在这里耗着,耽误他治病恢复该算谁的?” 赵尽忠怀疑柳正轩要耍花招,“你们柳国公府没有府医吗?何须跑到我这医馆里来?” 小厮乙:“我们那些府医连个风寒都治不好,更别说像公子这样被......” 被你掰断手、踩碎了脚骨这般严重。 赵尽忠也不同情,“这城中除了我们灵枢馆,还有很多医馆吧?你们就非守着我们这?” “去了!去过了!”小厮乙苦巴巴地说, “我们已经跑了四五家医馆了,那些大夫都说治不了。 最后是济世堂的李大夫让我们来这里的,说这里的大夫能治好我家公子。” 赵尽忠脸色松动了一些,这小厮说的倒是不假。 柳正轩手脚的毛病,周若肯定能治。 “赵尽忠!”柳正轩痛苦之下嚎叫道:“我这样是你害的,你要对我负责!否则......” “否则怎样?”赵尽忠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脸色狡黠地问。 “否则我就将你告到刑部,治你的罪!” 赵尽忠觉得柳正轩可能是疼坏了脑子,“你在台上要刺杀我,几百人亲眼所见。” “我不把你送京兆府就算对你够好的了,你还想反咬我一口? 看来你这条狗命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欸别别别!”柳正轩的变脸来得实在是猝不及防。 赵尽忠以为他还要在挣扎狡辩一番。 “少将军,赵大人!我求求你了,快让你们医馆的大夫给我治了吧,实在太痛了!” 两个小厮也跟向赵尽忠求情, “赵将军,求求你了,我家公子这一路辗转中都痛晕好几次了。” 赵尽忠想了想,就这样救他好像又不太能咽下这口气。 “柳正轩,我还是想不出来要救你的理由。难不成把你治好了,再等你来杀我?” “啊不不不!”柳正轩极力否认,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少将军,你救我,把我治好后,我唯你马首是瞻!” 说着,柳正轩又觉得不够,他竖起三根手指, “我对天发誓,今后我要是再敢伤少将军赵尽忠分毫,立马让我变成狗!” 赵尽忠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笑意,他要保持严肃,不能给柳正轩半点以为他不生气的感觉。 他又想到了安常,想起安常收取王梦玲诊金时候的样子。 他也想使一把坏。 “救你可以,不过我们医馆收取的诊金不会低。” 听到赵尽忠松了口,愿意救他,柳正轩高兴还来不及。 “银子的事好说,好说!我付一百两......”柳正轩想先说个数,试探一下赵尽忠的反应。 可是他没想到,赵尽忠的反应明显是对这个数十分不满意。 难道一百两银子太低了吗?比武大赛的魁首赏金也是百两银子呀。 不少了。 就在柳正轩犹豫的这一瞬间,赵尽忠突然有些心软。 毕竟一百两已经挺多了,再喊价会不会过了? 但是他又想起了安常,对柳正轩这种人不能心软,再整点气势,让他自己加点价。 “看来柳公子想治病的愿望不够强烈,诚意也不太够啊!” “黄金!黄金!”柳正轩不敢再犹豫,也不敢再询价了,他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百两黄金!” “啊?”赵尽忠愣了,他没想到柳正轩加价加得这么猛。 柳正轩看不懂赵尽忠的反应,以为赵尽忠还不满意,他想死的心都有。 “少将军,我求求你,我只能拿出这么多......” 站在门外一直观看这一切的贾云添看呆了,他没想到大夫做生意还能这样喊价。 “咳咳!”赵尽忠快速收敛惊讶的情绪,正色道:“那你就让你家小厮回去取诊金吧!” “啊?现...现在就要?”柳正轩惶恐。 “不然呢?”赵尽忠以为他要反悔。 “不是,少将军,你看我这样子,要治好也得十天半月甚至百日或者更久,对吧? 这么多金子你给我些时间慢慢去凑好不好?” 赵尽忠挑眉,头也不转地问周若:“若若,治好他这样的,需要那么久的时间吗?” “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了哦!”周若回答。 赵尽忠扬起嘴角,他好想抱起周若亲下她的小脸蛋,这孩子太会搭戏了! “听见了吗柳公子,一盏茶的时间,让你小厮去取钱吧!” 柳正轩突然就泄了气,躺在床上毫无生气,他觉得赵尽忠在耍他。 “少将军,我都这样了,你就别再逗我了行吗?你问这孩子需要多久,她怎么可能知道嘛!” 柳正轩欲哭无泪。 “谁逗你了,能给你治好的就是她,她就是灵枢馆的大夫。” 柳正轩快要涣散的瞳孔突然就聚焦起来,他转头将周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柳正轩,你到底要不要治?要治就赶紧让人回去取钱,不治就滚!” 赵尽忠已经不想再跟他费口舌。 要不是冲着那百两黄金,他早把人扔出去了。 “治治治!”柳正轩不敢再挣扎了,赵尽忠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重。 遣了个小厮回国公府取金子,周若就要开始给他复骨。 “哥哥,我要不要装一下?” 周若在犹豫是直接小手一挥就将他治好呢?还是稍微演一下,摸摸脉,扎扎针之类的。 毕竟骨伤对周若而言真是太小儿科了,六成灵力就可以直接复原。 “装?哼!多装一下就是另外的价钱!”赵尽忠真是半点看不上柳正轩。 敢出阴招,真不是个男人。 “好嘞!”周若面向柳正轩,对他说:“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嗷!” “啊?是不是很痛啊?” 柳正轩已经痛了一个多时辰了,不知道大夫医治的时候是不是更痛? “那你闭上眼睛嗷!”周若担心他发现自己只是一挥手就能将他治好,会把他吓到。 第142章 这孩子品质真的好 柳正轩紧闭双眼,将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塞到嘴里咬着。 周若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 她小手先是在被扭断的那只手上来回各挥了一下,隐约听见有几声“咔咔咔”声。 接着周若又在他腿上挥了两下,又听到一丝碎骨粘合的声音。 完事后,周若拍拍小手,轻飘飘说了句:“好啦!” 见柳正轩没反应,嘴上还在紧紧咬着手臂。 额头上的汗珠估计是被自己吓出来的。 周若用力拍了一下柳正轩刚治好的那只手。 啪的一声,将柳正轩从紧张中拉了出来。 周若刚刚那一下,看得小厮乙都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周若已经将柳正轩给治好了,周若用力拍的那一下,他家公子得多疼啊? 但是小厮乙却没有听到柳正轩的惨叫声。 柳正轩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周若,“大夫,怎...怎么啦?” 周若“啧”了一声,无奈地对着柳正轩的耳朵大声喊:“我!已!经!治!完!啦!” 小厮乙:“啊?” 柳正轩有些耳鸣,他无意识地抬起刚刚被周若治好的那只手去揉搓耳朵。 “小大夫,不用那么大声,我能听得见。” 突然,柳正轩揉搓耳朵的手顿了一下,他狐疑地看着周若,“你说什么?你治完了?” 柳正轩突然就忍无可忍了。 本来让一个孩子来给他治病就已经荒唐至极。 这才过去多久?他就闭了一下眼睛,这孩子就说她治完了? “太儿戏了!真是太儿戏了!” 柳正轩怒气冲冲地坐起身子,习惯性地转动身子下床,生气地就要离开,想说自己不治了。 可是当他站到地上的那一刻,他愣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对着自己的小厮说:“你快过来,扶着我,哎哟哟,我怎么感觉不到疼了啊?” 赵尽忠无语地往外走,很快拿了纸笔进来。 柳正轩还在嘤嘤,周若已经坐在一旁吃起了果子,对他的反应视而不见。 赵尽忠将纸往床上一扔,将笔伸出去递给柳正轩,同时说道, “柳正轩,你要是再演下去,我就要收你场地费了!” 柳正轩立刻不嘤嘤了,但是他还是很难相信自己的手脚已经被治好。 “少将军,我真的被治好了吗?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治好了?” 赵尽忠不想说话,要是在军中有这么个婆婆妈妈的将士,早拉出去杖毙了。 他上前,一拳打在柳正轩刚才受伤的那只手臂上。 然后再一脚,踹在那粉碎过的腿脚上。 “好了吗?”赵尽忠问他。 柳正轩这才开始挥动自己的手臂,再动动腿,然后跳一跳。 “好了?真的好了?我的娘欸,真的好了啊!这也太神了吧?” 他太过激动,原地打起了一套拳,打完了才真的相信自己已经被治好了。 赵尽忠为了避免柳正轩反悔那十两黄金,于是让他写条子。 “你过来,写清楚,你自愿付给灵枢馆大夫周若十两黄金作为诊金。” 柳正轩突然脸色僵硬,他心里一万个后悔。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十两黄金就没有了,那可是他攒了十年的零用钱啊! 柳正轩哭丧着脸把条子写完。 刚放下笔,小厮甲带着十两黄金回到了灵枢馆。 他看见柳正轩像个正常人一样站在地上活动双臂,愣住了。 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一刻钟之前还滋哇乱叫的公子,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 小厮乙特别理解小厮甲的这种诧异,若非亲眼所见,谁都不敢相信。 乙对甲说:“你可能不信,那小大夫对着公子的手和脚酱一下,酿一下,公子就好了。” 柳正轩依依不舍地将黄金交到赵尽忠手上,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灵枢馆。 赵尽忠看着捧在手里沉甸甸的金子,他心里大爽。 原来对这种奸恶之人敲竹杠的感觉如此之爽! 难怪安常这么喜欢做这种事情,只要心安理得,就特有成就感。 ****** 安王前几日下朝后,一直想找皇上请旨给周若封郡主。 奈何皇上事务繁忙,下了朝后,御书房门外排着好些大臣等着跟皇上商量朝务。 安王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空隙,便耽搁了几日。 今日才有机会面见皇上商谈此事。 皇上听了安王所奏之事,一直沉稳的神情中多了一丝难以置信。 但是禀报之人是皇叔安王,安王说的那孩子所救之人又是太妃。 即使不大相信,皇上也不能轻易否决掉。 “安王,朕莫不是出现了幻听?一个未满五岁的孩子,治好了太妃的病?” “回皇上,臣不敢妄言,确实如此。” 皇上仔细回想了一下,“所以三个月前太妃醒过来,也是这孩子的功劳?” 安王答道:“正是。” “当时凌国公差人来禀朕,想让朕下旨给将军府,让一个孩子去给凌宇治病,也是她?” 要不人家能当皇上呢,这记忆力就是好。 安王对凌国公请旨让周若给凌宇看病之事并不知情。 “皇上,这孩子品质真的好! 她治醒太妃后,一直找药方给太妃除病根,坚持了两个多月才彻底治好。 所以太妃要臣来向皇上请旨,定要给这孩子一个身份,以表皇家的谢意。” “嗯......”皇上觉得安王说的理由倒是合适。 只是,一个孩子,真有安王说的这么厉害? 他倒是想要见见这孩子了。 “封郡主的事朕不反对,你带她来给朕瞧瞧。” “朕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孩子拥有如此神奇的医术,还让太妃这般重视。” 安王领了皇上的旨意,次日一早便出现在将军府。 正好赵玉成也在府中,正准备去上朝。 安王将跟皇上请旨给周若封郡主的事说与赵玉成听,赵玉成大喜。 纪萍给周若梳洗靓丽,又给她换上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色长裙。 安王和赵玉成便领着周若进宫。 一路上赵玉成不放心,临时给周若说了一些要注意的礼节。 安王宽慰他说:“赵将军不必紧张,这孩子机灵着呢!” 周若跟着两位“父亲”进了皇宫。 清晨的皇宫上空飞云缭绕,晨光熹微。 周若远看那参天的殿宇层层叠叠,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从雕龙御道的白玉台阶拾级而上,进入金銮宝殿。 殿高十来丈,内壁金碧辉煌,好不大气。 这一切让周若想到了她上一世居住的云霄宫,“嗯,有内味儿了!” 赵玉成让她在一旁等候,待他们下了朝就来与她汇合。 “爹爹不用担心,这种地方我很熟的!” 周若像是到了个熟悉的地方,她驾轻就熟地就自己走到了偏殿候着。 第143章 朕今日就拟旨于你 偏殿中放有水果,周若正好没吃早饭,便旁若无人地在偏殿吃起水果来。 有几个太监和宫女当值偏殿中,周若对那些太监起了兴趣。 从进宫开始,她就发现宫中有很多奇怪的人。 像男人,但是又没有男人的阳刚之气。 她还听到别人称呼这些人为“公公”。 周若对这些公公感到好奇,凡间怎么会有这类物种?阴阳明显失衡了呀。 明明觉得他们身上少了什么东西,但是又看不到有病气。 这要是放在上一世她的修仙界里,一定是极好的炼丹之材。 皇上进入正殿时,周若坐在偏殿立刻感应到了一股微微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小羊村的时候有过,在祖母跟前的时候也有过。 还有哪里? 哦对!那个臭气熏天的凌宇,还有吃了朱雀草的钱来,他们身上也有这种感觉。 周若大约等了半个多时辰,安王和赵玉成下了朝便立刻领她去了御书房。 越靠近御书房,周若能感应到刚才在偏殿的那种感觉就越强。 御书房内,皇上在与国师交谈。 安王和赵玉成领周若进去,行礼。 “安王、赵将军,都起身吧!” 周若也跟着起身,她这才看到面前一丈多远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身披黄袍的人。 他年纪比赵玉成稍大,长着跟玉大夫差不多的胡子。 周身包裹着一圈微微金色的光,透出一股......龙气,不怒自威。 但是再仔细一看,周若在皇帝身上看到了玄武石、朱雀草,还有很多药草的痕迹。 周若终于对上了,刚才在偏殿感应到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是皇帝身上散发出来的。 是丹气。 皇帝身上的丹气特别浓重。 没有病气,只有丹气。 皇上吃了大量仙丹,同时又有朱雀草抵制了丹毒。 是以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矍铄,四十岁的人活出了二十岁男子的样子。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此生都离不开那仙丹了。 皇上看着眼前长得灵气十足,一身白裙,仙气飘飘的孩子,有些诧异。 “这位就是救了太妃的小神医?” “回皇上的话,我叫周若,是我治好了祖母的病哦!” 周若那清脆的糯音出来后,皇上脸上的诧异瞬间消失了。 他确认了,周若确实是个孩子。 要不是听见她说话的声音,刚才仅是看她的神情,还以为她是神仙再世呢! 稚嫩的童颜上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自得感。 皇上身旁一直未出声的国师此时也开了口, “哟!这孩子怪水灵的,还把太妃叫成‘祖母’了!” 听到国师的声音,周若这才将视线转移到国师身上。 当她看到国师眼神的那一瞬间,汗毛竖起,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悄然生发。 那是她上一世死前最后看到的神色,阴险、狡诈。 周若的小心脏剧烈跳动着,她告诉自己,不能张扬,不能乱说话。 不懂的闭口不言,懂的尽量不说,会也装不会。 安王解释道:“这孩子跟太妃自来熟,感情好着呢,太妃也准了她这么叫。” 周若嘿嘿地笑着,咧着的小嘴上下唇都在打颤,她那些被围杀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周若,你来给朕说说,你是如何将太妃治好的?” “太医们都治不好,国师的丹药太妃吃过,也不见好,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皇上抛出这个问题,国师的眼睛里便有了晦暗不明的光。 周若的思绪被皇上的问题拉了回来,深吸一口气缓解了内心的不安,她才面色轻松地说, “扎针呀!” 国师不信又不屑,“扎针?是个大夫都会扎针,为何你能扎得好?” “那我就不知道咯,可能是我师父传的针法比较厉害吧!”周若这话说得不假。 国师依旧不依不饶,“哦?不知小神医师承哪位名医?竟有如此绝妙的针法。” 周若心想这国师真坏,见不得别人好、别人厉害。 真是跟上一世因嫉妒而杀她的人一模一样! 周若挠挠小脑袋,一脸为难,“我当时太小了,不知道师父叫什么名字哦。” 国师无奈,周若这么小的孩子记不住师父的名字也合理。 但是这么小的孩子就能将绝妙的针法掌握,并能用出来将疑病治愈,这就不太合理了。 皇上走到周若面前,问她:“周若,太妃让朕封你做郡主,你可愿意?” 周若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呀!” 她一直记得赵尽忠对她说过,有了郡主的身份,能便于她结识更多的名门望族。 这样就能给更多大功德的人治病。 “当了郡主,就能给更多人治病,我求之不得呢!” 皇上神情一怔,眉头微蹙,显然他没想到周若对当郡主是这样的一个态度。 有了权势却不为人前显耀、不为财利,只为能救治更多的人。 这孩子果然与普通孩子不同,格局大,心胸广,配得上郡主的称号! “好!好!真不错!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胸怀!” “朕便封你为‘济安郡主’。周若,朕对你寄予厚望,可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番心意啊!” 周若想了想,“济安郡主?‘悬壶济世,安定天下’,是这个意思吗?” 皇上一脸震惊,“你居然能知道朕的用意?你已识字读书?” “嘿嘿!”周若举起一只小手,把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说:“只读了一点点哦。” “不错!不错!朕今日就拟旨于你!” 龙颜大悦,皇上对周若甚是满意。 周若回头对赵玉成抛了个媚眼,似是在说:“爹爹怎么样,我表现得还不错吧?” 赵玉成读懂了她的眼神,悄悄在袖中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周若看到了,更开心了。 赵玉成想不到周若这么顺利就通过了皇上的考验,他以为皇上还要问她很多问题的。 回到将军府,周若等不及车夫给她放下马凳,一个小身影就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她这一跳让赵玉成猝不及防。 他预感到周若要跳的时候立刻伸出手去想要捞她,但来不及了。 “哎哟”一声,周若屁股着地,赵玉成吓了一跳,也立刻跳下马车去查看她的情况。 可他还没来得及问周若痛不痛,有没有伤到哪里,周若就像只兔子蹦着站了起来。 眨眼间一溜烟跑进了将军府。 边跑,边喊:“哥哥!哥哥!” 要知道,从将军府大门走到武德院还有半里地的距离。 她从进大门就开始喊,是想让赵尽忠如何听得见? 赵玉成站在马车边上,看着将军府大门内,周若的背影迅速消失。 他轻轻感叹道:“风一样的女子。” 第144章 他已罪不可赦 武德院内,赵尽忠在屋里读了大半天的兵书。 因着周若进宫去了,他也就没去灵枢馆。 医馆有贾云添照看着,他们都很放心。 安静的武德院外突然传来周若的叫喊声。 同时伴随着武栢的提醒:“小姐,您慢些,别摔着了!” 赵尽忠放下手中的兵书,走到门口去迎接周若。 他能从周若的声音中听出了她心情大好,他猜想,周若此次进宫,必定是有了好消息。 “哥哥!哥哥……” 周若喊了一路的“哥哥”,终于在赵尽忠面前,人和声音都停了下来,只剩下大口的喘息。 “若若,你慢些说,别着急。” 赵尽忠将周若牵进屋里,给她倒了杯水。 “哥哥...皇上...封了......”周若口渴难耐,喊了一路,喉咙都快冒烟了。 说了一半的话突然停下来,她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着。 赵尽忠却听懵了,“皇上...疯了?” “啊——”周若长呼出一口气,一杯水下去,真是太舒服了。 “哦,皇上封了我济安郡主。哥哥,我是郡主啦!” 周若在赵尽忠面前兴奋得手舞足蹈。 赵尽忠这才反应过来,他一脸苦笑着说, “若若,以后咱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哥哥刚才被你吓到了……” 周若看着赵尽忠的表情,不解地问他:“哥哥,你不开心吗?” 赵尽忠缓过神情,笑着说:“开心,当然开心了!咱若若可是大庆朝年纪最小的郡主!” 这一日,将军府尤其热闹。 秦公公来宣读圣旨后,将军府立刻张灯结彩,要为周若封郡主庆祝一番。 安王也表示,过几日宴请宾客,一是庆祝太妃久病痊愈,去去病气。 二是安王府要借机告知京城各世家,周若从此不仅是济安郡主,她还是安王府的人。 是太妃宠爱的孙女,也是皇上器重的小神医。 次日,皇上命人张榜昭告天下,将军府大小姐周若封了济安郡主。 一时间,京城大街小巷都在传周若当郡主一事。 百姓们开始议论: “你们知道吗?那孩子不过五岁,还不是大将军的亲生女儿。” “她只是将军捡回来认的义女。” “义女咋了?人会治病,有着一手的好医术。” “对呀对呀!城中那灵枢馆就是这个济安郡主的。” “我还听说灵枢馆是安王府特地给济安郡主开的。” “你说这个小孩子命咋这么好?又是将军府,又是安王府的!” “那可呗!有了太妃,如今又有了皇帝做靠山。小小年纪就成了人生大赢家啊!” 百姓的消息总是如此灵通。 都说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愁。 当将军府还沉浸在一片欢乐中时,王侯府中却有了很不愉快的气氛。 “哼!凭什么啊!凭什么她这么小个孩子就能获得所有人的宠爱?” 王梦玲躲在闺房中生闷气。 情绪无处发泄,只好拿枕头出气。 仅是一个上午,王侯府就阵亡了十几个枕头。 丫头小云战战兢兢地安慰道, “小姐,您别生气,气大伤身,她就是一孩子,论美貌还不及您半分。” 小云的话让王梦玲脑海中立刻浮现了周若那张水灵灵的娃娃脸,她更生气了。 “凭什么她得到了那么多人的爱,尽忠哥哥还要对她那样好!” 越想越气,又是好几个枕头遭殃。 果然,嫉妒使人癫狂,小云切身体会到了。 周若在纪萍的屋子里狂打喷嚏,看得纪萍都担忧了起来。 “若儿是不是受风寒了?” 周若摆摆手刚想说话,“哈秋!娘亲,我没有感染风寒...哈秋!” 赵尽忠坏笑道:“兴许是若若现在名声大了,很多人都惦记着她呢!” 说到“惦记”,周若这才想起国师来,也不知道国师有没有在惦记她。 “哥哥,我进宫见皇上的时候,也见到国师了。” 赵尽忠呼吸一滞,“你怎么现在才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若便将那日在御书房中和国师交流的那些话跟赵尽忠说了一遍。 “你没从他身上发现什么吗?”赵尽忠疑惑问道。 “当然发现呀,他做了很多丹药,玄武石就是他用在丹药中的。” “很多丹药?”这出乎赵尽忠的预料。 “他不是专门给皇上制丹的吗?” 周若摇头道:“不是哦!皇上吃的丹药很容易辨认,因为里面同时加了玄武石和朱雀草。” “别的丹药里没有朱雀草。” 赵尽忠深思,“这么说,皇上吃的丹药是没有毒的?” “是的哥哥,皇上吃的丹药很特别,玄武石激发了其他药材的药性, 然后又被朱雀草消除了寒毒。” “皇上吃的丹药暂且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但是他会离不开这个丹药了哦!” 赵尽忠明白了,国师这是想控制皇上,让皇上对他产生依赖。 所以当年福大钱来他们冒死去摘回来的朱雀草,是专门给皇上做丹药用的? 那太子呢?太子身上发生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王宇聪呢?他身上为何会有虚血散? 难道国师炼丹的时候他也在场? 如果王宇聪在炼丹现场,那么王昌林......? 一番细细推理下来,赵尽忠觉得心惊。 他将近段时间以来关于丹药的发现告诉了赵玉成。 赵玉成听后觉得不可思议,“虽说国师没有害皇上,但是做有毒的丹药他已罪不可赦。” 若是国师将这些有毒的丹药卖给百姓,从中谋利,那就更罪不容诛。 “爹,我怀疑王昌林与国师勾结,一起炼制丹药,谋利。” 赵尽忠将自己的这一想法说与父亲听。 赵玉成不否认儿子的猜测, “王昌林这个老狐狸,要是真如此,我第一个不饶他,连同他害我军中将士的账一并算!” 他双拳紧握,想到王昌林做过的那些可耻之事,他便咬牙切齿。 但是身经百战的赵大将军知道此事还不能打草惊蛇。 他叮嘱赵尽忠:“如今证据不足,忠儿,你们尚不可轻举妄动。” 赵尽忠点点头,“爹,我知道,我和若若会留心,找机会多搜集证据。” 第二天一早,周若和赵尽忠到医馆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医馆里等着她了。 自从周若因医术超绝被封济安郡主,她灵枢馆的生意一下子就火了起来。 大家早在贾云添的安排下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排好了队。 排在最后面的一位老妇人引起了赵尽忠的注意。 对方衣着得体,但是神情看着有些焦急。 尽管如此,她依然坐在医馆的空位上静静等候,只不过视线一直跟随着周若。 第145章 郡主真是宅心仁厚啊! 周若进门后,只看了一眼医馆中排队的人,便大概知道他们的病症了。 贾云添曾经跟赵尽忠和安常提过建议,根据他药材世家的经商经验, 对于一些普通病症的患者,开药方给他们抓药就行,没必要每个患者都扎针。 这样既可以帮周若省些力气,不让她那么辛苦劳累。 同时,也是更重要的,能让医馆的药材生意流通起来。 赵尽忠和安常都赞同贾云添的这个提议,尤其是安常,他进回来的药材质量都是上乘的。 他也不坐地起价,上等的药材按市价售卖,也算是惠及百姓。 这样的思路他是受了太妃的影响。 至于周若治病的诊金,视情况收取。 普通病症还是收取三文钱每人,严重的视情况而定。 要是遇到一些品行不大好的人,那就让他们多放点血,也算给他们积点德。 那些等在医馆里的病人,有几个神情飘忽不定,坐立不安。 赵尽忠进门没多久就发现了。 他走近他们问道:“你们怎么了?怎的看起来这么紧张?” 那几人面面相觑后,推选一个人出来回答, “我...我们听说灵枢馆的小大夫医术很厉害......” 赵尽忠点头认可道:“嗯,不错,所以呢?” 那人又有些紧张地说:“可我们也听说了,小大夫刚封了郡主。” “嗯,是。”赵尽忠觉得听他说话有些费劲,换了个站姿,“你们想说什么?” “我们就是...担心...一个郡主,给我们老百姓治病,这合适吗?” “还有就是,郡主治病,诊金贵不贵?” 说完,几人又战战兢兢地对视了一下,甚至都不敢直视赵尽忠。 赵尽忠恍然大悟,从周若在将军府给下人治病开始,到后来摆摊。 他已经习惯了周若“屈尊”给老百姓看病的情况, 尚未意识到“郡主”身份会给老百姓带来的顾虑。 “大家不必顾虑。”赵尽忠宽慰道, “若若虽贵为郡主,但是在医馆里她就只是以大夫的身份给大家治病。” “至于诊金,普通病症我们只收三文钱。 按方抓药,我们的药材质量都是上乘的,但是按普通药材的市价卖。大家不必担心。” 众人惊讶,“三文钱?这么便宜?” “郡主真是宅心仁厚啊!既然如此,大家就别再担心啦!快请郡主给我们看病吧!” 大家纷纷排起队来。 今日医馆里的这十几个病人都是很普通的病症,周若决定给他们开药方抓药,不行针。 周若已经会写很多字了,但就是写得慢。 当病人多的时候,赵尽忠会帮她代笔。 赵尽忠坐在案几后执笔代写,周若则站在他身旁,给眼前的病人诊治。 “黄麻三钱、井连五钱、四茗两克......三副药,服一日便好。” 周若一边说,赵尽忠一边写。 “好啦,去抓药吧,下一位!” 周若只用看病人一眼,就直接口述药方。 病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药方就已经放到了他手掌上。 “啊?大夫,我得的什么病啊?你都还没给我看,怎么就开出药方了?” 拿着药方的病人觉得不可思议,虽听说济安郡主医术过人,但是没想到如此过人。 “你就是风寒引起头疼咳嗽,又有些胸闷嘛,我看一眼就知道啦,吃了药就会好了嗷!” 周若很自信地说。 病人震惊,望闻问切在济安郡主这里就只剩下“望”了。 震惊归震惊,药还是要抓的。 第一个病人将信将疑地谢过周若,便转身去找贾云添抓药去了。 下一位,“你腹泻啦!” 周若简单对病人说了一句,然后侧头对赵尽忠说了药方。 下一位,上火牙疼,眨眼间药方又开出来了。 ...... 也就一刻钟左右,十几位病人就被周若看完了。 药柜后面的贾云添手忙脚乱,显得比周若要忙多了。 最后一位妇人看着自己前边的人一个一个走开,很快就轮到自己。 这济安郡主看病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当她近距离与周若面对面站着时,她终于看清眼前这位很灵气的孩子。 还未等老妇人开口,就听见周若说:“婆婆,你没生病呀!” 老妇人心中一惊,想不到这济安郡主只看了她一眼,就看出她没有生病。 低头正等着周若说药方,准备动笔写字的赵尽忠,此时也抬起头来看向老妇人。 “郡主说得对,老身没有病,是我家夫人病了。” 赵尽忠看着眼前妇人的容貌和衣着,想必应该也是个富裕的人家,“你家夫人?” 老妇人解释:“我家夫人是平乐侯府的大夫人,我是夫人身边的杨嬷嬷。” “她怎么了呢?”周若问道。 “我家夫人的病很奇怪,府医给开了药,可夫人断断续续病了半月有余,也不见好。” “侯爷早几日就说要请太医来给夫人看,可迟迟都没见太医来。” “我前几日上街给夫人置办物品时,看到了皇上封济安郡主的告示。” “昨夜夫人疼晕过去,府医的药已经不管用,我就想到济安郡主,今日一早我便来了。” 赵尽忠听懂了个大概,他半猜着问:“所以你想请郡主到你府上,给你家夫人治病?” 能被赵尽忠理解自己的用意,老妇人突然间很感动,“正是,正是!” 周若扯了扯赵尽忠的衣角,让他弯下腰来跟他说悄悄话, “哥哥,刚才嬷嬷说,她家是哪里的?” 赵尽忠低声告诉她:“平乐侯府的。” 周若转了转眼珠子,又问道:“平乐侯府是不是很厉害呀?” 赵尽忠笑了,“那是自然。” “哦……”周若笑着对老妇人说:“嬷嬷,那我就跟你走一趟吧!” “哎哎好!那就有劳郡主了。” 赵尽忠愣了,这若若什么时候治病还要看对方的身份等级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笑着跟在周若后面走出了灵枢馆。 嬷嬷带着周若和赵尽忠从平乐侯府的角门进去。 “济安郡主、少将军,咱们走角门。 侯府大门那儿养了一只大狗,它看到不认识的人会叫得很大声,我怕吓着二位。” 杨嬷嬷怕赵尽忠和周若误会自己不识礼数,招待不周,特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 赵尽忠和周若也没多想,便跟着嬷嬷从角门一路进到大夫人的院子里。 三人刚进院子没走几步,就有一个丫鬟匆匆往院门口方向走。 她看见杨嬷嬷后,立马加快脚步跑过来。 “嬷嬷你总算回来了!夫人她吐得厉害,我正要去叫府医陆大夫呢!” 杨嬷嬷拉住那丫鬟,“清秋啊,先不用去叫府医,我给夫人带了大夫回来。” 丫鬟清秋闻言看向嬷嬷身边的赵尽忠和周若,眼神又回到杨嬷嬷脸上。 “大夫?他俩?” 杨嬷嬷点头,“是的,这位是济安郡主,这位是少将军。” 清秋脸上疑惑的表情瞬间收敛,立刻行礼道:“给郡主和少将军请安!” “好啦,别耽搁了,快请郡主和少将军进去看看夫人。” 杨嬷嬷催促着清秋。 周若继续跟在杨嬷嬷身后走着,平乐侯府大夫人苏婉的院子里一片祥和。 可以感觉出来院子主人的性子也温婉贤柔。 但是走进苏婉屋里时,周若明显感觉到一股与屋外极其不相称的气氛。 “嬷嬷回来了!” 苏婉床前伺候着的四个丫鬟看到杨嬷嬷后纷纷退开。 让出路子给杨嬷嬷带着周若和赵尽忠走过去。 苏婉躺在床上急促地呼吸着,她刚刚经历了一番剧烈呕吐。 此时的她面色紧绷,眉头紧蹙,十分痛苦的样子。 第146章 你真是个不孝子 “哎……”周若呼出一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略带忧愁地说:“丹药又闯祸了。” 周若看到苏婉的第一眼,就看出她是因为吃了丹药,引发了身体本来的病症。 赵尽忠惊讶中带着一丝怒意,“怎么又是丹药?” 但是更诧异的是杨嬷嬷,“郡主怎么知道我家夫人吃丹药了?” 周若没有回答杨嬷嬷的问题,只是说:“幸好没有余毒。” “但是它会把你家夫人身上的病给推出来哦。” 杨嬷嬷听到周若这么一说,她更纳闷了,“夫人身子一向健朗,并未得过什么病啊。” “嬷嬷,你家夫人吃了丹药后先起的疹子,对不对?”周若问。 杨嬷嬷怔愣片刻后答道:“对!对!” “疹子退了之后,就开始胸闷、心悸、呕吐,对不对?” 杨嬷嬷点头如捣蒜。 周若将她看到的苏婉的病况说了出来。 “郡主真神了!您说的一点也不差。”杨嬷嬷忽然间看到了希望。 “那就是喽,你家夫人有心噬病。” “心噬病?”杨嬷嬷仔细搜寻自己从小跟夫人以来的记忆,“没听说过夫人有这种病呀。” “这种病是跟着她一起出生的哦,她是吃了丹药才发病的。” 心噬病是一种藏在人体中十分隐蔽的疾病,传女不传男。 患有这种病的人,大多数终其一生都不会发病。 除非吃了鲮鲤,或者久居湿热的环境中。 周若透过苏婉的状态,看到了她服用的丹药里就含有鲮鲤的皮屑。 “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杨嬷嬷心里焦急,周若说的那些东西,她一个也听不懂。 “郡主,我家夫人还有得治吗?” “当然有得治啦!”周若拍拍自己的胸脯说。 她正要拿出银针给苏婉治疗,就听到门外急匆匆赶进来的男子声音。 “娘!娘!”侯府大公子盛傲天从外面急匆匆赶回来。 他本在吏部当职,小厮前去禀报说,大夫人病情严重,他特地告假回来看望母亲。 “杨嬷嬷,我娘怎么了?前两日不还好好的吗?” 还没等杨嬷嬷说话,盛傲天焦急地环顾了一圈苏婉的房间,却不见府医的踪影。 他怒了,“府医呢?为什么府医还不来?” 杨嬷嬷回应道:“大公子,昨日、前日府医都来过。 给夫人开了药,但是都不见效,夫人难受得紧。” 及冠之年的盛傲天很在乎自己的母亲,此刻的他,急得一点都淡定不了。 “那怎么办呢?啊?杨嬷嬷,我娘不会出事吧?” 杨嬷嬷安慰盛傲天说:“大公子先别着急。我请了灵枢馆的大夫过来了。” “大夫?哪呢?” 盛傲天又张望了一下,这才突然发现母亲的屋里有两个陌生的面孔。 “你们俩谁啊?”盛傲天眼神在赵尽忠和周若身上来回打转。 周若笑着说:“你怎么像个陀螺一样啊?” 盛傲天懵了,“什……什么陀螺?” “从你进来就一直在这里打转,不是陀螺是什么?” 周若很少见到性子如此急躁的人。 “我!我娘都病成这样了,我能不急吗?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 “大公子,大公子!”杨嬷嬷及时制止盛傲天, “这位是济安郡主,就是我请来给夫人看病的小神医。” “这位是将军府的少将军。” 杨嬷嬷赶紧给盛傲天介绍,以免他再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来得罪了眼前的两位主子。 “郡主?少将军?将军府?神医?”盛傲天愣了好一会儿。 “哦哦哦!”盛傲天突然反应过来,他指着周若激动地说道, “你就是那位治好了太妃的病,被皇上封了郡主的小灵童?” “小灵童?”周若听着这个称呼,咂咂嘴思考着。 紧接着她就嘿嘿笑了两声,显然周若很喜欢这个称呼,“对呀,就是我呀!” “那小郡主,你快给我娘看看呀。” 盛傲天心想,能治好太妃的病,医术肯定了得。 也顾不上她只是个孩子,先给母亲治了再说。 周若无奈地叹了口气,略有埋怨地说:“你真是个不孝子。” “要不是你突然进来,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我都差不多将你娘亲治好了。” “啊?这……” “耽误了好几个喘息的功夫。”周若一边嫌弃地嘀咕着,一边从怀里掏出银针。 她用了三针,帮苏婉理顺了身体里的气。 然后再将她体内残留的丹药清理干净。 周若没有将苏婉的心噬病彻底治愈。 因为这个病是与生俱来的,本身就带有因果。 而且只要苏婉不服用带有鲮鲤的东西,她也就不会再发病。 苏婉身体里的气逐渐恢复,她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夫人醒了!”丫鬟喊道。 “这么快啊?”盛傲天闻言扑了上去,“娘,您终于醒了!” “娘,您感觉如何?” 苏婉吸了吸气,理顺呼吸后说道:“是天儿啊,娘好多了,舒服多了......” 她的语气很柔弱。 周若也很开心,她站在一旁叮嘱道:“可千万不能再吃那些丹药了嗷!” “丹药?”盛傲天不解,“那些丹药有什么问题?我娘子吃着都很好啊!” 杨嬷嬷跟盛傲天解释, “大公子,郡主说夫人这次发病,就是因为吃了您拿回来的那些丹药。” “怎么可能!”盛傲天又咋呼起来。 “京城中那么多娘子和夫人都吃了这些丹药,人家个个容光焕发,也没见有谁出问题。” 赵尽忠听盛傲天说,京城中还有很多人吃了这些丹药,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盛公子,刚才你说还有别家的娘子也吃了这些丹药,那这些丹药都是从哪里来的?” “是呀少将军,我们吏部很多同僚都买了,团买,便宜不少银子呢!” 说起这事,盛傲天还骄傲起来了。 “跟谁买的?”赵尽忠追问。 这倒把盛傲天问住了, “是我们同僚王兴天开的团,具体他跟谁拿货,我还真没了解过。” 盛傲天挠了挠头,突然就骄傲不起来了。 绕了一大圈,盛傲天才转回过弯来问周若, “小郡主,你说我娘是因为吃了丹药才发的病,这不应该呀。” “你有姐姐或者妹妹吗?要是你娘亲生的哦。”周若问他。 盛傲天回答:“我还有个妹妹。” 第147章 大黄好可爱的 周若:“她吃过丹药吗?” 盛傲天一副我正要说的样子,“对啊,她也吃过丹药呀,可是她……” 他本想说,自己妹妹也吃了丹药,但是没见发什么病症。 可是他突然想起来,他已经有好几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妹妹盛月依了。 “欸?月依呢?怎么娘生病了,她也不过来看看?” 杨嬷嬷此时也才发现不对劲。 以往大小姐每日都会来给夫人请安,可这连着好几日都没见到她了。 “清秋,快去看看大小姐。小姐在的话,请她过来一趟。” 杨嬷嬷吩咐清秋。 清秋领了命就出了苏婉的屋子,往圣月依的院子走去。 刚刚清醒过来的苏婉一直不大懂自己到底生了什么病。 她顺着眼光看杨嬷嬷,问道:“嬷嬷,我得了什么病?” 杨嬷嬷立即回答:“夫人,您得的是心……欸?什么病来着?” 说了一半,嬷嬷又回头去问周若。 屋内清脆的声音响起:“心噬病哦!” “哦对对!心噬病。” 苏婉略微用力地抬起头,看向那声清脆声音的来处。 才看清床边站着一位不到五岁的小孩。 “你是?” 杨嬷嬷又介绍一遍:“夫人,这是济安郡主,还有少将军。” “啊?”苏婉显然吓了一跳,她强撑起身子,想下床给周若行礼。 “怎么能让郡主来给我治病呢?” 周若走上去,直接坐到她的床边上,对她说:“夫人,你身体被湿热的病气堵住了。 这些病气又把你的心心给困住了哦,所以你才会有这么多症状。” 苏婉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她问周若:“所以郡主的意思是,我的心脉出了问题?” 周若点点头道:“正是。” 苏婉突然想起自己母亲临终前的样子。 当时她母亲紧紧捂住胸口,与自己今日的症状倒是有几分相似。 等大夫赶到的时候,她母亲就已经窒息而死了。 “郡主,我的这个心脉问题与我娘有关系吗?”苏婉略微紧张地问道。 周若再次点头,她觉得这位夫人好聪明啊。 “那我的女儿……” 苏婉话音未落,就听到清秋从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 “不好了,大小姐起疹子晕过去啦!” 清秋话音刚落,反应最大的还是盛傲天。 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脑海中想起周若刚才所说的,母亲是因为吃了丹药才发的病。 他情不自禁地吼了一声:“怎么可能?!” 这个药明明是他跟同僚团买回来,比别家娘子买的省了不少银子。 他的娘子因此还夸了他一顿,说他是个精明、会过日子的男人。 盛傲天为此高兴了好几天,又找同僚多买了两份,给母亲和妹妹。 这明明是他会过日子的证明,怎么能成为母亲和妹妹发病的罪魁祸首呢? 盛傲天抢先一步走在前面,气冲冲地赶往妹妹的院子。 苏婉听到女儿也发了病,心急如焚,撑起半个身子就要下床。 杨嬷嬷立即上前扶住她,“夫人,您才刚醒,还不能下床啊。” “依儿,我的依儿……”苏婉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这个病发起来有多痛苦,她比谁都清楚。 苏婉被杨嬷嬷扶着,没有多余的力气动弹。 她用求助的眼光看向周若,伸手去抓住周若的小手,恳求道, “郡主,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周若的另一只小手覆上苏婉的手背,她镇定地说道:“夫人不必担心嗷,交给我!” 周若一脸自信地笑着说。 她脸上绽放出的笑容,带给苏婉一种神奇的力量。 让苏婉焦急的心突然就平顺下来。 周若和赵尽忠跟在盛傲天身后往外走。 苏婉还是有点不放心,她拉住杨嬷嬷, “嬷嬷,你也去,去给郡主搭把手,照顾好依儿,有什么情况及时回来告诉我。” 杨嬷嬷想留下来照顾夫人,犹豫间,又听见苏婉的催促, “我已无碍,有丫鬟们照顾我,快些去,你去了,我更放心。” 杨嬷嬷只好听从苏婉的要求,跟着周若和赵尽忠的身后,也一起去了。 从苏婉的院子走到盛月依的院子,要经过侯府大门。 周若和赵尽忠离侯府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凶猛的狗吠声。 再靠近一些,那个狗吠声更急促,同时还带有一声声沉吟。 可当周若和赵尽忠出现在大黄狗的视线里时,狗吠却开始变得缓慢下来。 “乌龙?”周若看到大黄狗后,兴奋地叫了一声,便想撒开赵尽忠的手,朝大黄狗跑过去。 赵尽忠及时拉住她,“若若别去,危险!” 大黄狗的脖子被铁链拴住,链头圈在树干上。 听见周若的声音后,大黄狗立刻摇起了尾巴,上下蹦跶。 要不是守卫将它拦住,恐怕它会朝周若飞扑过来。 大门处的守卫呵斥大狗,让它冷静下来。 这是平乐侯盛临风一次在郊外打猎时遇到了这只狗受伤难行。 狗体型过大,看着吓人,侯爷犹豫再三后还是命人将大狗带回侯府治伤。 大狗在侯府里治好伤后,总是喜欢到府门处待着。 它在府中也不冲撞府内任何一人,只是在见到陌生人时会狂叫。 侯爷以为它想离开,便命守卫将府门大开。 可连开三天,大狗也没有离去。 倒是在第三日夜里,有毛贼翻墙入府,被大狗给抓住了。 自那起,侯爷便准许大狗在府内自由活动,但它哪也不去,就在府门处待着。 “哥哥,你别抱着我呀。” 周若挣扎几下后,直接被赵尽忠紧紧搂在怀里抱着走。 “哥哥,乌龙好可爱的,你放我下来,让我去跟它玩一会嘛?” 周若糯糯地恳求着赵尽忠。 “可爱?”赵尽忠蹙眉,“它体型比你还大,你说它可爱?” “就是很可爱呀,你看,它也很喜欢我啊。” 赵尽忠抱着周若快要经过大黄狗身前时,狗吠戛然停止。 大黄狗吐着大舌头,亮着星星眼盯着周若看,尾巴剧烈摆动。 它似乎是在等周若过去抚摸它,凑近看的话,还能看见它眼眶里有泪水正在溢出。 可是当赵尽忠抱周若快速从大黄狗眼前经过,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大黄狗的星星眼很快就黯淡下来,喉咙里发出嗷呜嗷呜的低吟。 周若趴在赵尽忠的肩膀上看大黄狗,她冲大黄狗招手说:“等我治完病就来找你玩嗷!” 大黄狗似乎听懂了。 它朝周若叫了两声,眼神又变得明亮起来。 大尾巴竖着摆动,像是在开心地回应周若。 上一世,周若的凌霄宫里就养了一只体型跟这只大黄狗相似的仙。 颜色也相似,但因狗都四只脚垫都是深灰色都,周若便给它取名叫乌龙。 那是她师父在她一岁时送给她的。 周若将乌龙从小小的一只狗崽,养到后来比周若体型还大的大狗。 每当周若和乌龙心情都好都时候,周若就骑着它到处给人治病。 为什么说是心情好的时候呢? 因为乌龙心情不好时,谁都叫不动它。 后来周若被人杀害的时候,并未见到乌龙的身影。 周若不知道它是不是还在灵霄宫里好好活着。 第148章 这么红的猪头呀! 周若和赵尽忠经过大黄狗身边时,它并未像对其他陌生人那样狂吠,杨嬷嬷觉得怪异。 “这狗今日如此反常,病了?” 杨嬷嬷往前走时还回头看了大黄狗几次,见它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似乎又没有异常。 周若几人来到了盛月依屋里。 先一步到达的盛傲天,此时正站在盛月依床边,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口中不停地呢喃:“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 见到周若走进来,他立刻迎上去,“郡主,快看看我妹妹,她怎么会这么严重?” 周若走过去一看,盛月依的脸像个红烧猪头,身上也是又红又肿。 “这么红的猪头呀......”周若不禁感慨。 杨嬷嬷凑近,更是吓了一跳,“哎呀!大小姐怎么出疹子出得如此厉害!” “郡主你快给小姐看看,夫人出疹子时没有那么严重的呀!” 周若盯着盛月依看了好一会儿,一直没出声,把杨嬷嬷看着急了。 赵尽忠拍拍周若的肩,提醒她道:“若若,怎么没反应?” “哥哥,她吃的什么我不认识,可我也好想吃哦!” 周若通过灵目加灵源之力,看到盛月依在服用丹药期间还吃了一种很好看的东西。 看得周若直流口水。 “若若,治病呢!”赵尽忠为她捏了一把汗,这孩子吃性也太大了! “哦哦!那等我把她治好了,我再问她吃的是什么。” 赵尽忠:...... 周若又对盛傲天和杨嬷嬷说:“你们不用着急嗷,我给她扎几针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盛月依吃的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她出疹子都是丹药激发导致的。 只不过是她吃的那东西抵掉了鲮鲤的作用,所以没有走到胸闷呕吐那一步。 而是激发出了更多疹子。 盛傲天见周若说得很轻松,他有些不相信。 他从未见过盛月依这么严重的疹子。 要是府医来治的话,起码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好。 可是,盛傲天又想了想,周若刚才确实是很快就将母亲的病给治好了。 他听杨嬷嬷说,苏婉也是给府医治了十天半个月都没治好。 但是盛傲天并不了解苏婉的病情,他猜想,也许月依的病比母亲的严重,更难治呢。 ...... “好啦!” 就在盛傲天揣摩周若能不能像她说的那样,很快就能将盛月依治好的时候, 周若就已经将盛月依体内的丹药清理干净了。 拔针瞬间又将疹子给消除干净。 “啊?”盛傲天没缓过神来,“什...什么好啦?” “治好啦!”周若看他一脸不相信,“你自己看嘛。” 盛傲天将信将疑地转头看盛月依,下一秒就发出惊呼:“娘欸!天呐!” 盛月依的脸已经开始消肿,乍一看,已经不是刚才进来时看到的样子。 在盛傲天眨眼的两下之间,盛月依就已经恢复完好。 周若捂着嘴笑他,“她不是你妹妹吗?你怎么叫她娘欸?” 盛傲天完全没听见周若说的话,他还处于震惊当中。 杨嬷嬷也根本还没看清周若是如何给盛月依治疗的。 她就只是看见一只小手夹着三根银针,反手往盛月依身上扎,再拔出来。 就......就好啦? “阿弥陀佛!祖宗保佑!”杨嬷嬷双手合十在胸前,闭眼感恩。 她觉得夫人和小姐能有今日的造化,肯定是积福得来的。 周若歪着脑袋看他们,“这个侯府里的人怎么这么奇怪,人明明是我治好的, 为什么他们不是喊娘,就是喊佛喊祖宗呢?” ...... “哥?嬷嬷?” 盛月依睁开眼睛就看见盛傲天瞪着大眼珠子盯着她看。 而杨嬷嬷则是闭着眼睛喃摩,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她已经不难受了,浑身的胀痛感荡然无存。 接连好几天的窒息感也没有了,现在呼吸通畅。 她缓缓坐起身子,问盛傲天:“哥,我怎么了?” 盛傲天看到妹妹平安醒来,刚才那颗慌乱的心也跟着平复。 他突然想不明白,盛月依的病真是因为丹药引起的吗? 还没来得及表现出一丝惊喜,盛傲天就恼火起来, “不是!盛月依,你到底吃了什么?怎么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刚刚吓死我了!” “啊?猪头?!”盛月依双手捧着脸,紧张地冲丫鬟说:“小夏,快拿镜子给我!” “我可不能变猪头,我跟王公子约好了,腊月初八去赏梅呢!” 盛傲天气不打一处出,他呵斥盛月依:“你才刚活过来,就想着去赏梅?” “等等!哪个王公子?”盛傲天瞬间又反应过来问。 “就...就是你们吏部的王兴天,王公子呀,不然还能有哪个王公子?” 盛月依说着还害羞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跟王兴天好上的?”盛傲天觉得事情有蹊跷。 他想到那日王兴天将丹药送到侯府来,正好被盛月依给碰上。 “难道就是那日他送丹药过来,你们就对上眼了?” 盛傲天挑眉抻直脖子看盛月依,他在心里暗暗期望盛月依说不是。 毕竟王兴天家世普通,就是蹭着他远房叔叔王昌林的运,才得以在吏部谋得一官半职。 论家世,他跟自己妹妹能差开一条银河。 要是就因为来送货时的那一眼,他就把自己妹妹给勾走,盛傲天第一个不答应! “嗯啊......”盛月依低头承认,“正是那天见了他一面,就......” “盛月依!”盛傲天气急败坏,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哥!我们......”盛月依本想极力争辩,说自己跟王兴天是一见钟情。 可她抬头看向盛傲天时,瞥眼才发现站在他身后的周若和赵尽忠。 盛月依的眼神不自觉地掠过周若,停留在了赵尽忠身上。 “哥,这位是?”盛月依眼睛扎在赵尽忠身上挪不开眼。 盛傲天听见她这么一问,才想起来救命恩人被他抛到了脑后。 “瞧我这脑子!”盛傲天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又责备盛月依, “差点被你气晕了!这位是济安郡主,这位是少将军,刚刚是人家救了你,还不快谢过!” “多谢少将军救命之恩,月依无以为报。”盛月依说着,竟羞赧地垂下了头。 她今年刚满十四,比赵尽忠大一岁多。 但是被侯府上上下下的人过分宠爱,心智依旧稚嫩得很。 赵尽忠对于女孩子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星星眼,他见得太多了。 只需要一个眼神,他便能知道盛月依的痴心。 此刻他面无表情,心无波澜地镇定说道:“盛小姐误会了,是我妹妹周若将你治好的。” 第149章 那东西一定很好吃 赵尽忠说着,将一只手搭到周若的肩上,目光看向她。 盛月依顺着赵尽忠的目光看向周若,这才发现有这么一个孩子的存在。 她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是看到周若的一瞬间,眼中又尽是不可思议。 “啊?这么小的孩子,救的我?” “欸!大小姐,这是济安郡主。”关乎礼节的事还得是杨嬷嬷来操心。 不过也怪不得侯府这公子和小姐失了礼节。 主要是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么厉害的医术,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听了杨嬷嬷的话,盛月依这才将目光锁定在周若身上,“郡主?” 周若轻叹一声:“终于轮到我说话了......” “姐姐,你吃的那种外面黑黑的,里面白白的,鸡蛋这么大的东西,是什么呀?” 盛月依根据周若的描述,在脑海中自行刻画,很快就想到了周若所说的是何物。 “那是......你问这个做什么?”盛月依第一反应是不想说。 第二反应是,“你怎么知道我吃过蛇灵果!” “蛇灵果呀?”原来是果子,周若开心了,“我也想吃,还有吗?” 这名字周若听着就喜欢,而且上一世她没有见过,更没吃过。 她看盛月依吃得美滋滋的,猜想那东西一定很好吃。 盛月依心情有些复杂,“小孩......不是!郡主...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吃过蛇灵果?” 这蛇灵果本就是稀有之物,是王兴天为了讨好她,特地从王宇聪那里讨来的。 说是蛇灵果搭配丹药一块吃,更加美容养颜,能把世家小姐统统都给比下去! “我看到的呀!”周若很自然地说。 “看......看......到的?”盛月依震惊到有些慌乱, “不可能,这蛇灵果是王公子偷偷给我的!他说过,这东西他只给我一个人吃!” 盛月依说完这话,眼睛瞟见赵尽忠,瞬间止语。 自己都说了什么啊!真想把那些话收回来! 盛月依在心里懊恼。 作为哥哥的盛傲天彻底不淡定了。 他想不到王兴天居然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他更想不到自己的妹妹居然会这么花痴。 不仅花痴,还无脑! 盛傲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事需从长计议。 赵尽忠的关注点与盛傲天不一样。 他仔细观察着发生在眼前的每一个细节,有意无意地将所有事情串起来思考。 他突然想起,周若在进到盛月依的房里时,就对盛月依吃过的蛇灵果感兴趣。 盛月依与她母亲苏婉吃的是同样的丹药,苏婉先起的疹子,后心噬病发作。 盛月依则停留在起疹子这个环节没有往下发作,而是将疹子的效果往大了发挥,直至昏厥。 那她与她母亲病情的差别是什么导致的呢? 赵尽忠一系列推理后,他又结合周若的状态和反应,突然灵光一现。 他问周若:“若若,是蛇灵果对盛小姐的病起了什么作用吗?” “对呀!哥哥你真是太聪明啦!”周若忍不住又夸了赵尽忠。 盛傲天本还在消化自己妹妹被王兴天拱了这件事,就听见赵尽忠说蛇灵果导致妹妹发病。 “少将军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是那什么果,害月依变成猪头的吗?” 周若摇头,“不是吃了蛇灵果会变猪头哦。 是吃了丹药又吃蛇灵果,还有,这个姐姐有心噬病,所以才会变猪头的。” 想变猪头的条件如此难遇,却巧巧地被盛月依碰上了,这都什么运气啊! 杨嬷嬷听见周若说盛月依也有心噬病,心里一紧。 “郡主,怎么大小姐也跟夫人一样有心噬病?” “是哒,心噬病传女不传男哦。”周若解释。 赵尽忠理顺了思路,“也就是说,大夫人和大小姐都患有心噬病。 但是这种病一般情况下不会发作。 夫人吃了丹药先出疹子再发病,小姐吃了丹药出疹子,后又吃了蛇灵果, 没发心噬病,但是疹子扩散,变成了......” “不愧是我哥哥!”周若给赵尽忠竖起了大拇指。 经过赵尽忠这么一捋,大家这下都明白了。 盛月依眼睛盯在赵尽忠身上完全挪不开,刚才他的那一番发言,听得盛月依脸红心跳。 盛傲天紧握双拳,脑海中瞬间浮现王兴天的那张脸。 他咬牙切齿地对脑海中的那张脸说, “都是这个王兴天,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怂恿我们去买丹药!差点害死我娘和妹妹!” 盛傲天的这个问题,也是赵尽忠在苏婉屋子里就想问他的问题。 “对呀,盛公子,为何一开始王兴天会提出让你们买这些丹药?就因为吃了能变美?” 盛傲天回想,如果只是因为吃了能变美,这跟王兴天有什么关系? 他又没有媳妇,对这种丹药这么上心干什么? 盛傲天突然意识到王兴天兴许是有别的原因,才会怂恿大家一起购买丹药。 他转头看向盛月依,严肃问她:“你知道吗?” “我......”盛月依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你果然知道!快说!”盛傲天突然大声呵斥,盛月依被吓得身子都颤抖了一下。 “他说...他帮他堂兄卖丹药,他堂兄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丹药。 有治病的,有焕发容颜的,有可以让人变聪明的,可以长个子的......还有......” 盛傲天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还有什么?!” 盛月依又被盛傲天吓了一跳,突然委屈起来,“你那么凶干嘛!又不是我卖的这些丹药!” 听到关键地方被打断,赵尽忠追问盛月依:“盛小姐,还有什么?” 被赵尽忠这么一问,盛月依瞬间就不委屈了,脸上泛起微微笑意,红着脸说, “还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丹药。” “你刚说,他帮他堂兄卖丹药,他堂兄是?” 这个问题盛月依不一定知道,但是盛傲天肯定懂,“就是侯府的王宇聪嘛。” 果然,在盛月依说出王兴天帮堂兄卖药时,赵尽忠就猜到了几分。 “盛小姐,那你知不知道,他卖的这些丹药是从哪里出来的?” 这么帅气迷人的少将军,说话还这么温柔,不像他哥,又蠢又凶。 面对这样的少年,他问的问题盛月依当然要知道! “就是从京城西边那家京西药铺出来的,我听王兴天说过。”盛月依回忆着说。 盛傲天听到这里,血压升高,涨得脸红。 他气到说话结巴,“盛!月依!你你你居然还...跟他跑跑到...京京西去啦?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不会......?” “哥!你胡说什么呢!”盛月依也被盛傲天气得肺胀,同时她又不忘看赵尽忠一眼。 “我就是跟他去了一趟西边,因为蛇灵果长在他们京西药铺的后院。 他说要给我一种吃了就能变得更美的宝贝,那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嘛......” 盛月依边说,边观察赵尽忠的神情。 她担心自己的话会给赵尽忠带去不好的印象,想多解释一些。 第150章 你的救命恩人来啦! 赵尽忠听着仅是笑了笑,他只从盛月依的话里提取有用的线索。 其他无关的情绪他自动略过。 他和周若这次真是不枉费侯府之行。 赵尽忠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获得这么重要的线索。 “在下知道了,多谢盛小姐!”赵尽忠抱拳致谢。 赵尽忠的声音听得盛月依春心荡漾,连忙说道, “少将军不必客气,要是还有什么问题是我知道的,你尽管来问我。” 赵尽忠又向她拱礼。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狗吠声。 “呀!乌龙来找我啦!”周若兴奋地转身就往屋外跑。 赵尽忠心头一紧,想抓住周若。 可这风一样的女子他是越来越抓不住了。 抓不住,那也得近身护着。 他紧随周若身后,追到院子里。 杨嬷嬷反应过来的时候,慌忙叫着盛月依院子里的小厮们, “快!快去保护好郡主啊!别让大狗给伤着了!” 杨嬷嬷突然害怕起来,周若是她带进侯府的。 要是郡主在侯府里发生什么危险,或者受到什么伤害,她要如何交代? 赵尽忠在跟着周若进到院子时,就看到大黄狗往周若身上扑过来。 他想将周若拉回到自己身边,但是由于和周若保持了一点距离,他根本比不过大狗的速度。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狗将周若扑倒在地。 赵尽忠倒吸一口凉气。 可下一秒,他就看呆了。 大黄狗将周若扑到后,没有撕咬,没有伤害。 而是用它的大舌头舔起周若的小脸来。 “嘻嘻哈哈嘿嘿......乌龙别舔了,好痒啊...哈哈哈哈......” 一群下人追在后面来到院子里,却看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周若骑在大黄狗身上,对大黄狗发出指令, “乌龙,趴下!” 大黄狗立刻伏低身子,乖乖趴下。 趴下过程中还小心翼翼的,不让周若摇晃半分。 “乌龙,起身!” “乌龙,转圈圈!” “乌龙,跑起来!” ...... 大黄狗对周若的指令一一服从,乖顺得像变了一只狗。 院子里的下人们很难相信眼前看到的,大黄狗平日里有多凶,他们都见识过。 虽然它不伤人,但是也不是温顺的那种狗。 下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说起话来。 “我没看错吧?是咱府里那只大黄狗吗?” “是啊!你看它的脚垫,呐呐呐快看!它抬起来了,是黑色的嘛!这就是它的标志。” “平日里凶得不得了的大黄狗,它居然肯让个孩子骑在身上?” ...... 下人们议论纷纷,杨嬷嬷更是目瞪口呆。 难怪在经过侯府大门的时候,她总觉得大黄狗不对劲。 原来它这么喜欢这位济安郡主?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的讨论声突然停了下来,就连大黄狗也站在原地不动了。 它朝院门方向叫了一声,众人视线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侯爷盛临风什么时候出现在院门处,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周若尚未发现盛临风的到来,她一心都在跟乌龙的玩耍上。 “乌龙,你怎么啦?怎么不动了呀?” 大黄狗嗷呜一声,又冲院门方向叫了一次。 周若这才明白大黄狗的意思,她也朝院门看过去。 当她看见盛临风的第一眼时,便知道当初是他救了乌龙一命,还把它带回侯府照顾至今。 “你的救命恩人来啦!”周若拍拍乌龙的脑袋。 “汪!”大黄狗叫了一声回应周若。 周若随即就想从乌龙身上下来,可是乌龙一动不动,也不趴低让她的小短腿能着地。 赵尽忠上前将她抱下。 “还是哥哥靠谱!”周若用小手指推了一下乌龙的脑袋。 又听见乌龙嗷呜低吟了一声,像是在诉说自己委屈。 盛临风向周若这边走来。 乌龙倒退两步,摇着尾巴又低吟两声,脑袋低下贴着周若的肩膀看向盛临风。 盛临风蹙眉,他想不到,自己救回来后一直“威风八面”, 甚至可以说是凶得吓人的狗,居然也有大狗依人的时候。 盛临风是从隔壁肥县赶回来的。 苏婉生病一直不见起色,且日渐加重,下人早一日便赶去给盛临风禀告。 他得到消息后连夜赶回来。 可回到苏婉房中时,他发现夫人已经痊愈。 他听苏婉说,是济安郡主和少将军亲自到府上将她治好的。 又说到大女儿盛月依出疹子晕了过去,盛临风才匆匆往女儿的院子赶。 他本以为济安郡主应该还在房中给女儿施救。 没想到刚跨进院门,就看见周若正在跟乌龙嬉戏玩耍的一幕。 他刚走近周若面前时,盛傲天便迎了上去。 “爹,您回来啦!” 盛临风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痊愈。 看到院子里的嬉闹,以及儿子脸上的松快,他不禁面露一丝怒意。 “傲天,听你母亲说,依儿正病着,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爹,月依她......” 盛傲天话没说完,刚才一直在房中梳洗更衣的盛月依跑出到院子里来。 “爹!” 当她听杨嬷嬷在屋里说周若有可能会被大黄狗伤到时,她也很担心。 但是她又不想就这样蓬头垢面地跑到院子里,被赵尽忠看到自己如此不美丽的样子。 在床上刚醒来时、甚至是昏迷中带着猪头脸的样子被赵尽忠看到了,她没办法。 可是她要趁现在,给赵尽忠展示自己貌美如花的一面。 所以当她跑到院子里,呼唤盛临风时,大家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着艳丽、笑颜如花的盛月依。 “这?”盛临风看到女儿出现在眼前,一时间有些恍惚。 “依儿,你不是晕过去了吗?怎么......?” “是呀爹爹,可难受了,您差点就见不到女儿了......” 盛月依不知不觉地就想向盛临风撒娇,可是突然又想到赵尽忠就在身边,她不能。 话风突变,“爹,是济安郡主把我治好了,你看,我现在没事了。” 她在盛临风面前转了一圈,想让盛临风看到自己没事。 更想让赵尽忠看看自己精心打扮过的样子。 周若看着盛月依的这一出,美是美了,可是...... 她拉着赵尽忠悄悄说:“哥哥,我觉得她有些像孔雀是怎么回事?” 第151章 愿为郡主效犬马之劳 赵尽忠觉得周若的话说得好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可是他这一笑可让盛月依误会大了。 少将军肯定也觉得我漂亮吧!他这样笑起来更帅更迷人了...... 盛月依在心里独自开花。 盛临风看愣了,他从未见过盛月依这副样子。 明明是在自己眼前,跟自己说话,可她的语气却意有所指地对着别的男孩子。 那眼神将她那些不值钱的小心思昭示得太过明显。 作为父亲,他一看便知,心里一阵发酸,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依儿!”盛临风忽然严肃的一声,把盛月依开屏的动作叫停,“庄重些!” “哦!”盛月依立刻收敛。 盛临风接着问:“你说是济安郡主治好了你,那怎么没见她人啊?” 苏婉只告诉盛临风,济安郡主亲临侯府治病,可是没告诉他济安郡主是个孩子。 盛临风问题一出,众人眼光齐刷刷看向周若。 盛临风也看过去,只见周若一双月牙眼冲着他眯眯笑着。 还有那只与她齐肩高的大狗,也吐着舌头“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你是济安郡主?”皇上下旨给周若封郡主的时候他不在京中,更无法得知她是个孩子。 在平乐侯府中,周若第四次被问到自己的身份,她习惯了。 “是的呀,我是济安郡主哦,这是我哥哥赵尽忠,他是将军府的少将军哦。” 周若干脆主动将自己和哥哥介绍一遍。 盛临风闻言立刻双膝跪地向周若行礼,“臣请郡主金安!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侯爷好庄重,周若听不懂,但是被他的动作吓到了一点点,就连大黄狗都后退了一小步。 她向赵尽忠投去求助的目光。 赵尽忠上前, “侯爷不必多礼,若若虽被皇上亲封郡主,但她还是个孩子,受不起您这大礼。” “郡主当受此礼!要不是郡主亲自登门,我夫人和女儿性命恐早已不保。 郡主救命之恩,臣无以为报,愿为郡主效犬马之劳!” 盛临风一番豪言壮语,给赵尽忠整不会了。 “侯爷,您还是起来说话吧。”赵尽忠将盛临风扶起。 这时,大家忽然听见周若对身边的大黄狗说:“乌龙,你踩我脚啦!” 盛临风低头一看,果然,大黄狗的一只大爪子踩在周若的脚上,正好将她的小脚盖住。 大黄狗听懂了,立即挪开自己的脚,俯身在周若的小脚脚面上舔了舔。 “郡主叫这只大狗......乌龙?你们......认识?” 盛临风没想到,自己离府不到半个月,回来这只狗都有新名字了。 “认识认识,我们早就认识了!”周若摸摸大黄狗的脑袋,开心地说。 大黄狗也汪汪叫了两声,认同周若的话。 早就认识了? 不等盛临风再问,周若又接着对他说:“谢谢你救了乌龙一命哦!” 盛临风看见周若和这只大狗相处得如此融洽欢快,他突然提议道, “郡主若是喜欢,要不要将它领走呢?” “啊?我能把它带走吗?”周若问着,同时眼神扫了一圈身边的人和狗。 她这个问题,既是在问盛临风,也是在问赵尽忠,同时又是在问乌龙愿不愿意。 盛临风:“当然可以,只要它愿意,老夫必定成全郡主!” 周若又看向赵尽忠,“哥哥,我可以把乌龙带回将军府吗?” 赵尽忠略微有些为难,他分析道, “娘现在怀有身孕,你如果将它带回,养在兰香院的话不太合适。” 周若想了想,觉得赵尽忠说得有理。 她小脑瓜子一转,“那可不可以养在哥哥的武德院里?” 赵尽忠宠溺地笑了笑,“我当然没问题,但你得问它,愿不愿意跟着我?” 周若回头看乌龙,“乌龙,你愿不愿意......” “汪汪汪!”乌龙猛摇尾巴,如果它会说话,此时就会听见它激动地大喊:“我愿意!” 周若骑着乌龙回将军府,一路上她跟乌龙说话说得停不下来。 就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好友,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赵尽忠好像从未见过周若像此刻这么开心。 他不禁疑惑,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跟这么大的狗自来熟呢? 哦,好像不是自来熟,刚才周若说了她跟大狗早就认识。 “若若,你跟乌龙是在周家村的时候就认识了?” “周家村?”周若其实对于周家村的记忆并不多。 她摇摇头,“不是,在周家村之前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啊?” 周若已经骑着乌龙进了将军府,还没等赵尽忠再问下去。 周若一声大喊:“乌龙,跑起来!” “汪汪汪!”乌龙撒开腿在将军府中狂奔。 把将军府里的下人们一路吓开一大片。 胆小一些的丫鬟突然看到这么大一只狗出现在将军府,惊恐得大叫。 还有一些小时候可能被狗追、咬过的小厮,看到乌龙后,直接撒腿逃命似的跑开。 赵尽忠蹙眉,这样下去将军府恐怕人鸡不宁。 他叫来府卫统领戚威,吩咐道, “戚统领,小姐领回来一只大狗,名字叫乌龙。 这两日你在府里多安排些守卫,以防它冲撞伤了府里人。” “啊?大狗?”戚威惊讶道,“不将它拴绳子吗?” 赵尽忠摆摆手,“不必,小姐爱得紧,养在武德院中,它应该也不伤人。 只是提前告诉你,让你们多留意些。” “好的,少将军。”戚威领命。 他心想,少将军对小姐也太宠了,真是个好哥哥! 赵尽忠回到武德院,刚进院子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苹果树下,对着树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快步走近,听见周若在树下朝树上喊:“武柏你轻点,别伤着乌龙了噢!” 赵尽忠走到树下,“怎么回事?” 下人们看见少将军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 “哥哥,你终于来啦,你快救救乌龙呀!”周若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急切。 赵尽忠抬头往苹果树上一看,乌龙庞大的身躯卡在树杈间。 嘴里叼着一个苹果,从鼻子间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它眼睛不敢直视赵尽忠,一副好像知道自己错了的表情。 武柏在它身后推它屁股,但碍于周若的叮嘱,他不敢太往乌龙身上使劲。 “少将军,这只傻狗一进院子,看到苹果树后就往树上爬。” 第152章 万事定当小心 “这下好了,上得来下不去。我还头一回看见狗上树摘果子的。” 武柏看着乌龙,一脸怨念。 周若不乐意了,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武柏,小小生气地说, “武柏,我说过了,它不叫傻狗,它有名字,叫乌龙!” “嗷呜——”乌龙也发出声音,表示认同。 武柏哦了一声,不敢再多言。 “武柏,你下来。”赵尽忠朝武柏打了个手势。 武柏动作敏捷地从树上下来。 赵尽忠扯下一根大树枝吩咐武柏:“你拉住这个,等会我让你使劲,你就用力拉。” 武柏接过赵尽忠手中的枝条,应声答是。 下一秒,赵尽忠两个轻步上树,迅速来到了乌龙身后。 “武柏,拉!” 赵尽忠说完,武柏立刻用力将枝条往外拉。 赵尽忠看准乌龙的屁股,脚上一使劲,直接一脚把乌龙踹了下去。 又是嗷呜一声,乌龙重重摔在地上。 周若大喊了声:“乌龙!”然后立刻扑到乌龙身上。 “还好还好,没受伤。”周若感应着乌龙的身体状况,轻呼一声。 乌龙转过头,将口中的苹果放到周若的小手上。 下人们看到这里,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原来它上树摘果子是给小姐的啊!我还以为它是自己想吃呢。” “哇!这狗真通人性!” 大家发现刚才都误会了乌龙,此刻对乌龙的认识也发生了改观——好狗! 赵尽忠从树上一个跃步跳下,还没等他将手上的灰尘拍掉,就听见周若说, “哥哥,你刚刚下脚太重啦!那么用力,伤到乌龙怎么办?” 赵尽忠心里一酸,蹙眉道:“若若,你在怪我?” 在为了一只狗怪他。 “噢!”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上一世的伙伴,亲切得不行,怪一下怎么啦! 赵尽忠看着周若手中乌龙摘下的苹果,看来乌龙是真的对周若好。 想到这里,他竟也不生气,只说到:“它要是受了伤,不还有你呢吗?” “啊?也对哦!”周若这才反应过来。 赵尽忠不仅救下乌龙,还没让乌龙受伤,可见他在用力的时候,有留意到脚上的力道。 是魄力和分寸并存的。 周若感受得到赵尽忠的心意,立刻跑过去抱住他大腿撒娇道, “哥哥最好啦!他们都救不下来乌龙,只有哥哥能救下,哥哥最厉害!” 这回赵尽忠没有被周若的彩虹屁熏到。 他走到乌龙身前,义正言辞地跟它说, “乌龙,今日起,你在我院子住下,将军府中的人,你一个也不准无辜伤害,听见了吗?” 乌龙起身,朝赵尽忠汪汪叫了好几声,大尾巴甩动着。 “哥哥,乌龙很开心,它答应你了哦!”周若将乌龙的意思解读出来。 赵尽忠点头表示满意, “若若,晚些我们要去跟爹娘禀报一下乌龙进府之事。” 周若开心道:“好的哥哥!” “灵力恢复至八成八!” 脑中声音一响,周若更开心了。 今日平乐侯府一行不仅治好病人收获两分灵力,还带回了乌龙。 周若收获可真不小。 她算了算自己的灵力值,还差一成二就能完全恢复。 但是时间也不多了,还有三个月,她得把治病的节奏安排得紧凑一些。 武甲匆匆跑进院子跟赵尽忠禀报道, “少将军,东宫来人了,说是找您。” 赵尽忠迎了出去,在府门前看到了太子身边的太监李圣堂。 “李公公。”赵尽忠招呼道。 “少将军,咱家奉太子殿下之命,给您送通行令牌来的。 殿下请您明日辰时到东宫,与他一起练武。” 赵尽忠从李公公手里接过令牌,他想起安常说的,银子要流动起来。 自己在比武大赛上获得魁首奖励,又得太子奖赏,手头宽裕了不少。 这李圣堂是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有朝一日太子当了皇上,他自然也会鸡犬升天。 先打点好准没错。 赵尽忠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给李圣堂, “劳烦公公走一趟,辛苦了。” 李公公收起银子,脸上挂着笑意,“少将军客气了,这都是咱家分内之事。” 别过李公公,赵尽忠返回,带周若回了兰香院。 他到纪萍房中,将太子选他当“武伴”一事告诉了父亲母亲。 赵玉成并未因此事感到高兴,纪萍看出了他不对劲,问道, “忠儿被太子选中,夫君为何不见高兴?” 赵玉成心有担忧地说:“夫人,你有所不知,忠儿被选中,未必是好事。” “我听说,太子上一任武技教习是被皇上处死的,具体因为何事,鲜有人知。” 赵玉成悉心叮嘱赵尽忠, “忠儿,太子选中你当武伴,名义上是陪伴太子练武, 实际上,太子是带了你能像教习那样教他的私心。 在未弄清楚太子的教习为何被处死之前,你定要当心,不可张扬。” 赵尽忠倒吸一口冷气,“还有这事?” 他想起那日比武大赛结束后,在天宇酒楼面见太子时,周若发现太子身上的病症一事。 太子丢魄之事十分蹊跷,如今太子根基尚不稳固,夺嫡之争暗潮涌动。 这当中还可能牵扯贵妃、国师...... “宫中情势复杂,万事定当小心。”赵玉成语重心长地告诫儿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机行事。 赵尽忠应下父亲的指示。 然后赵尽忠又将周若今日去平乐侯府治病,从侯府领回一条大狗的事告禀赵玉成和纪萍。 “大狗?”纪萍好奇道。 “是哦娘亲,它叫乌龙,可大可大了!”周若用小手臂比画。 “但是爹爹,娘亲,乌龙很乖的,你们不要把它赶走哦。” “哥哥说不能让乌龙影响娘亲休息,所以先让乌龙在武德院住下,好不好呀?” 周若摇晃着纪萍的手恳求道。 纪萍和赵玉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你当真喜欢那......乌龙?”纪萍问。 “当然啦!乌龙很聪明的,我可以骑着它去给人治病哦!” 赵玉成想象不出来乌龙有多大,但是听周若说,能骑着出门,“怎么听起来像匹马?” “嗯,”赵尽忠帮忙解释,“像匹小马,适合若若骑的那种。” 纪萍握了握周若的小手,爱惜地说, “既然喜欢,那就留下,娘亲也喜欢狗,改日领来给娘亲看看。” “好哟!”周若兴奋地跳起来。 她想起那日进宫等候在偏殿,听见大臣们上朝时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觉得这声“万岁”很好听。 于是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娘亲万岁!爹爹万岁!哥哥万岁!” 正在吃点心的赵尽忠顿时卡喉,他被周若的这一声“万岁”给惊吓到了。 纪萍赶忙捂住周若的小嘴,“万岁这话只能给皇上用,要是被人听了去,是要杀头的!” 周若没想到说这个词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她摸摸小心脏,心有余悸的样子,“呼......好险!” 第153章 怕我把她吃啦? 次日一早,赵尽忠照例卯时起床练功,然后赶在辰时之前到了东宫。 进了东宫后,他被太子的贴身侍卫带到了太子专门习武的院中。 很快便看到太子拖着沉重的步子,聋拉身体,无精打采地出现在眼前。 “太子殿下身有不适?” 太子挥挥手,屏退身边的侍卫,然后才悄悄告诉赵尽忠, “我现在晚上睡觉,那地方撑伞撑一整夜,难受死了!” 赵尽忠心里尴尬,面上却佯装镇定,“太子殿下,是那铜球?” “别说了。你妹妹说让我不要抱着铜球睡,我照做了。 可是这事居然被父皇给知道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父皇让国师给我换了个更大的球!” 赵尽忠突然很想笑,憋不住的那种,可是他不能笑。 因为周若说过,那铜球会让太子断子绝孙。 “这样的危害恐怕更大呀!” 太子无奈,“这还用你说?我要每晚都这样,不用等到娶太子妃,我就已经弹尽粮绝了。” “那...皇上他.....” 说到皇上,太子心里很郁闷,“父皇根本不管我的感受,他只听国师的。” 赵尽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倒是太子自己想了法子,“尽忠,要不下次你来的时候,把你妹妹一块带来。” 赵尽忠听完太子的话,他心里是拒绝的。 他赴东宫给太子当武伴,本就是提着脑袋办的事,他又怎会将周若带入这份危险之中。 赵尽忠半晌没出声,太子疑惑:“怎么?怕我把她吃啦?” “臣不敢......”赵尽忠否认。 他看了一圈院子,院内除了他俩,再无其他人,“太子殿下,今日可还要练武?” 太子闻言闭上眼睛,摆摆手,转身边走边说:“练不了一点......你陪本宫走走。” 赵尽忠奉命跟上。 走了几步,太子不说话。 赵尽忠想起昨日父亲说的太子教习被处死的事,他想问问太子。 了解清楚了,自己也能更好应对。 “太子殿下,臣斗胆问您个问题。” “嗯,你说。” “殿下以前是有武技教习的?” 太子突然停下脚步,瞥了赵尽忠一眼,“你听说啦?” 见赵尽忠点头,他又继续往前走。 “怎么?怕了?”太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 “倒不是因为害怕,臣只是想吸取前人的教训,以免冲撞了各位主子。” 太子嗤笑一声,“你倒是机灵又实诚。” “我一共有过三任武技教习,结果都被父皇处死了。” 赵尽忠心中一惊,双手掌心冒出冷汗。 太子看见了赵尽忠额角边上隐隐藏着的汗珠,笑了。 “你不用怕,他们三人都是朝中别有用心的人安插到我身边的。 父皇不希望我这个时候就陷入党争,所以都给处理掉了,以儆效尤。 并且下令不许再给我安排武技教习。” 太子说完这番话,停了下来,转身面向赵尽忠,“你是我亲自选的,武伴。” “你有少将军的身份,又是比武大赛的魁首,而且你不是教习,只是我的练武搭子。 父皇他会明鉴的。” 听到这里,赵尽忠松了一口气,“多谢太子明示,臣心里踏实多了。” “那下次可以把你妹妹带来了吧?” 赵尽忠心里一怔,他突然意识到,太子待他是真诚的。 “当然,下回我带若若一块来给您请安。” 赵尽忠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府里厅堂上很是热闹。 平乐侯府的侯爷盛临风,和大公子盛傲天、大小姐盛月依,带着千两银子登门致谢。 原本盛临风只打算带儿子来。 盛月依年纪还小,又是女孩子家家的,抛头露面总归不太好。 可盛月依听说父亲和哥哥要去将军府,她怎会错过这么一个见赵尽忠的大好机会。 撒娇卖萌使劲浑身解数,最后成功抵达了将军府。 然而到了将军府,她却听说赵尽忠去了东宫。 本以为会失望而归的盛月依,却在临近结束时等回了赵尽忠。 从头到尾一直低头闷声不说话,在看见赵尽忠时突然就变得灵动起来。 盛月依的变化把纪萍看愣了。 纪萍本来不理解为何盛家这位大小姐要跟着一块来,来了又闷闷不乐的。 直到看见她对赵尽忠绽放笑颜的时候,纪萍才知道,这盛大小姐是为了自己儿子而来。 “尽忠,你回来啦!”盛月依突然上前拦住刚刚跨进厅堂的赵尽忠,连称呼都变了。 赵尽忠原本是没看见盛月依的,他先是看到乌龙候在厅堂门外。 再往厅堂里看去,就看到周若坐在椅子上吃果子。 当他注意到盛月依时,也仅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而后他又分别与盛临风和盛傲天礼貌招呼后,便走到了周若身边。 “哥哥,你要不要吃?”周若从身边拿起一个果子递给赵尽忠。 赵尽忠看见周若小手里拿着个黑色硬皮、鸡蛋大小的东西, “若若,这是......蛇灵果?” “对呀!是月依姐姐拿来的,可好吃了,哥哥你也尝尝吧。” 一旁的盛月依也向赵尽忠投去期待的眼神,她多希望他能尝尝自己亲手带来的东西。 但是赵尽忠却一脸宠溺地对周若说:“你喜欢就都留给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哟!”周若两条小短腿吊在椅子前,开心得一晃一晃的。 盛月依有些失落。 她猜想,赵尽忠不会是误以为这果是自己去找王兴天拿的,所以不高兴不想吃吧? 于是她解释到:“这果子是我跟我哥亲自去京西药铺摘的,很新鲜的,尽忠你可以尝尝。” “盛小姐和盛公子有心了,不过我不大喜欢吃果子。”赵尽忠直言拒绝。 “那你喜欢.....” 盛月依还想问赵尽忠喜欢什么,但是话没说完,赵尽忠便径自在周若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许是她声音太小,赵尽忠没听到。 盛月依便也不再继续说,收敛地缩回来,可眼睛却不间断地掠过周若看向赵尽忠。 纪萍坐在几个孩子对面,将盛月依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她看着自己木头一样的儿子,轻声叹气,不知道这个儿子何时才会开窍。 第154章 这病会传染,治不好 盛临风此次是真心上门答谢周若的救命之恩的。 临走前,他还跟赵玉成保证, “今后要是郡主或者将军府需要我盛临风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定义不容辞!” 赵玉成抱拳回礼感激道:“侯爷真是性情中人,赵某佩服!赵某在此先谢过侯爷。” “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就不多叨扰,有机会还请大将军到我府上一叙!” “一定一定!” 赵玉成和盛临风此前只是在朝堂上对于边关战事有着共同的看法。 今日相聚才发现,两人的性情竟如此合拍。 末了,赵玉成送盛临风一行人出府,赵尽忠和周若跟在后面一起相送。 盛月依走在赵尽忠身旁,满心的不舍。 她想在离开将军府之前,能再跟赵尽忠聊上几句。 “尽忠,年后长公主和驸马会设一射箭会,你去吗?” “我尚未收到公主驸马的帖子,若有帖子,尽忠定不会推辞。” 赵尽忠能和盛月依说这么多话,盛月依开心得不行。 “听说你射箭骑马都很厉害,长公主定会给你发帖子的!” “盛小姐消息很是灵通。” 赵尽忠有些不明白,她一个侯府小姐,为何会对射箭这样的活动如此感兴趣。 “瑶华郡主与我交好,我听她说的。” 原来如此。 “到时候我去给你助威!”盛月依对这场射箭会愈发期待了。 周若跟着她们走了一路,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听到射箭会的时候,周若来兴趣了。 “哥哥,射箭是不是就像安南在王府里练的那个?” 周若学了个安南拉弓射箭的姿势。 “哈哈哈哈!济安郡主太可爱了!” 盛月依难得见像周若如此灵动的孩子,忍不住夸赞道。 赵尽忠也忍俊不禁,他回应周若道:“正是。” “那我也要去,我要去给安楠加油助威。”周若也跟着激动。 赵尽忠蹙眉,“怎么不给我助威?” “哥哥你不需要啊,你肯定是第一哒!” 赵尽忠每次听到周若这种夸赞的话,都会心里暗爽。 而他对周若宠溺的态度,以及兄妹俩相处的方式,让一旁看着的盛月依羡慕不已。 送走盛凌风一行人后,没多久,赵尽忠就收到了贾云天的消息。 贾云天说医馆里有不少病人在等着周若治病。 “那哥哥,我们快些去吧,我要去治病啦!” 周若说着,就返回去要拉乌龙。 赵尽忠心里也有计划,他正好要去找贾云天聊聊。 乌龙进了武德院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开心。 今日它的心情很好,便驮着周若去了灵枢馆。 兄妹俩到了灵枢馆,赵尽忠将乌龙安置在灵枢馆外的空地上。 周若叮嘱他说:“乌龙,你乖乖在这等着,不许乱跑,也不要凶人,知道吗?”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竟嘱咐起一只大狗来。 乌龙跟周若回了将军府后,就好像找到了归宿一样,心里安定了很多。 如今它听着周若的叮嘱,乖乖趴在灵枢馆门外,看到陌生人经过也不再狂吠。 根贾云添说,医馆里本来有二十几个病人在等周若。 后来进来了一位浑身长了水泡的人,他是个云游之人,叫张敬。 今日途经京城北郊时,突然发现自己浑身发热,一身的水泡,晕倒在半路。 后来就被人送到了这里。 医馆里有人看到他的样子后,惊呼道:“这人得的是天狼”。 其余患者听见“天狼”二字,瞬间吓得一哄而散。 贾云添看清张敬的样子后,也十分害怕,怕被传染。 但是他没有将张敬赶走。 贾云添意识里相信周若能治好这个人,同时他也很好奇,周若会如何给张敬医治。 周若一只脚刚踏进医馆的门槛,贾云添一脸就紧张地跑到她面前。 周若伸出一只手打住贾云添要说的话,她仔细感应了一下医馆里的病气后, 直接说道:“有天狼。” 同时她施展灵力,将医馆里的病气控制在患者周身。 再将其余空间里的病气全部清理了一遍。 “什么?!”赵尽忠听得一惊。 周若回头看赵尽忠,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哥哥怎么啦?” “这病会传染,治不好。” 赵尽忠虽然知道周若医术无敌,但是天狼毕竟是当今天下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传染病。 “哥哥不信我能治好吗?”周若皱眉看赵尽忠,哥哥从未怀疑过她的医术的。 “不是不相信你能治好,我只是担心......”赵尽忠担心天狼病毒会失控。 “哥哥不用担心,看我的嗷!” 周若说着,走到张敬身前。 屏住呼吸,在他胸前虚空化了一道“净化符”。 然后再猛地往张敬身上打去,同时大喊一声:“散!” 贾云添看见,张敬那散乱的头发,随着周若的声音猛地被一股风震开。 紧接着,张敬如同枯木逢春一般,从蔫不拉几的状态中恢复了神气。 脸上、手上、身上的水泡也迅速消失不见。 张敬很快清醒过来,他抬起手看了看,又往脖子上、脸上摸了两下。 惊讶道:“大夫,我这是......好了?” 周若不经意地点点头:“好了呀。” “啊?” “什么?” 赵尽忠和贾云添一脸震惊。 “是真的好了呀。”周若指着那人说,“你们看他身上还有水泡不?” 贾云添摇头,“可是......天狼病怎么会这么快就......治好了呢?” 他本来还做好了准备,要将周若治疗天狼病时用到的药材一一记下。 将她治病的方法也跟着学一学。 结果周若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那得要多久呢?”周若并不知道天狼在凡间有多难治。 上一世,修仙界的修士们也有得天狼病的,但是最多也就像对治一个风寒症一样。 一道灵符,或者一粒丹药就可解除。 贾云添说:“难道不该用些药、施个针什么的吗?” “用药?”周若苦恼,“我也想用呀,可是这里没有现成的丹药可以对治天狼哟!” 天狼传染性强没错,但是修仙界的修士们自身就有防御的方法。 发病的时候,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去炼丹宗门里买颗丹药,吃下去就能好。 这凡间的人没有像修士们那样的防御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开始被传染天狼病了。 如果病情已经传开,要是能有丹药个每个患病的人吃一粒,就万事大吉了。 想到这里,周若又要感叹了,她好怀念炼丹宗的师兄们。 第155章 葫芦在我这里是个宝贝 “灵力恢复至八成九。” 咦?这次灵力涨了一分,周若掰手指算了算, 应该是医馆开业以来,她治好的普通百姓有五十个了。 离灵力圆满又近了一分,开心~ 张敬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身在医馆,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馆的。 “那个...大夫,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贾云添说:“有个人将你扶进来,他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只能从他的动作上看得出他是个男人。” “那他人呢?”张敬问。 “他把你放下后就走了。” 张敬垂下头,心里有些难过。 他孑然一身,患上天狼病半死在路上,有人能将他送到医馆来,却不知道人是谁。 想答谢对方也是毫无线索。 再摸摸自己身上,身无分文。 如今这灵枢馆的大夫救活了自己,可他连个诊金都付不起。 张敬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葫芦,大小跟周若的小手掌差不多。 他递到周若面前,诚恳说道, “在下一介游士,如今身无分文,唯有师父留给我的这个葫芦值些钱,可否用它抵诊金?” 周若在听见张敬说身无分文时,她就想说没有银子也没关系。 可是这个小葫芦让她眼前一亮,她接过小葫芦握在手中,仔细察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蓄灵葫,周若上一世的师父就有一个,他对那蓄灵葫可宝贝了。 当时周若刚开始独当一面,师父云游前特地将一些特殊的灵力存进葫芦中。 以备周若给宗门长老们治病时有用得着的地方。 后来有一次,宗主病得很重,周若靠自己的灵力给宗主医治,两日都未见效。 宗门里开始出现了质疑她医术的声音,有人觉得她师父不应该这么快就让她独当一面。 后来周若靠师父留给她的蓄灵葫助力,第三日终于将宗主治好。 从此在宗门独立站稳脚跟。 可凡间怎会有这东西呢? “你会用这个葫芦吗?”周若问张敬。 “用?这葫芦不就是放在身上辟邪的吗?还能怎么用?” 张敬一脸茫然,毫不知情的样子。 周若瞪他,居然拿此等宝物当辟邪之用,太奢侈啦! 赵尽忠看出周若对这葫芦颇有偏爱的样子,他小声对周若说, “要是喜欢,就收下吧。” 周若拉赵尽忠转身,悄悄告诉他:“哥哥,这葫芦是个宝物,他不识货。” 赵尽忠了然,他转身告诉张敬:“我妹妹很喜欢这个葫芦,你用它抵诊金,多了。” 说着,赵尽忠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我妹妹治病,收三文钱诊金,这银子是找补给你的。” 张敬愣住,“怎...怎会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周若瞬间就能明白赵尽忠的用意。 她说:“这个葫芦在我这里是个宝贝,就当是我哥哥帮我买下来咯!” 张敬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赵尽忠给的五两银子。 这银子能让他活一年不成问题。 他双膝跪地,给周若和赵尽忠磕了三个响头,“多谢恩公!” 直到看见张敬起身,将银子紧紧攥在手中,眼里饱含热泪时,贾云添才明白, 赵尽忠之所以这么做,纯粹就是为了救济张敬。 这让贾云添又想起那日在周若的摊子前似曾相识的经历。 当时周若治好他的病,不仅没有收诊金,还给了他一个苹果。 贾云添心想,自己三生有幸能遇到如此重情重义的东家,他愿一生追随。 目送张敬离开后,赵尽忠面色沉重地对周若说:“若若,这天狼病毒恐怕已经入了京城。” 周若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小葫芦,一边回应道:“嗯...有可能。” 赵尽忠:“要是发展成疫病,若若,到时候凭你一人之力恐怕也难以应对呀!” 周若点点头,“要是有丹药就好了,犯病的人一人吃一颗就能好。” “丹药?”贾云添问,“我们能自己做吗?” 周若摇头,“能治天狼病的丹药我没做过,我不会呢......” 治天狼的丹药在她上一世是很普遍的,她从未在意过这类丹药的炼丹工序。 如今天狼疫病的情势不明,也不知道是否会扩散。 赵尽忠想着静观其变,追踪王兴天售卖丹药的那条线索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云添,你能联系上福大、钱来他们几个吗?” “可以的,少将军,你要是需要,我让他们来。” 赵尽忠点点头,“你让他们明日酉时到医馆来,我有事请他们帮忙。” “少将军,莫说‘请’这样见外的话, 钱来的命是小姐救回来的,给你们办事,他们义不容辞。” 赵尽忠趁天色还早,带周若和乌龙去了一趟西城。 自从周若有了乌龙这个“坐骑”,赵尽忠走路可以迈开大步子。 路上耗时都少了不少。 周若坐在乌龙背上,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就连乌龙都安静得不同往常。 快到西城的时候,周若突然来一句:“哥哥,这个蓄灵葫...我好像还用不了。” 赵尽忠一听,敢情这丫头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个小葫芦呢。 “这个小葫芦究竟有何用呢?看你宝贝得紧。” 一路上她拿着葫芦都没撒过手。 “哥哥,你在医馆里的时候不是说,要是天狼病大爆发,我自己一个人救不过来吗?” “是的,那么多人,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嗯。”周若点头,“但有了这个葫芦,我就可以将能治天狼病的灵力注入葫芦中了哟。” 赵尽忠突然停下脚步,惊讶道:“还能如此?那接下来呢?如何救治这么多人?” “把病人集中起来,让大夫们用银针蘸取葫芦中的灵气,扎入患者的上星穴,就能治好。” 神奇得不可思议,赵尽忠觉得自己好像在听先生说书一样。 “真能如此?” 周若又摇摇头,“现在还不行哦,想要大夫们从葫芦中蘸取的灵气起作用,我还做不到。” “要如何才能做到?”赵尽忠心里也跟着着急。 “可能要等我完全恢复,那时候我注入葫芦中的灵力才能有共生的效果哦。” 赵尽忠听得似懂非懂,但是他觉得周若说的这种情况已经十分厉害神奇。 他鼓励周若:“若若,很快了,就差一成多,你就能够完全恢复灵力了!” 第156章 京西药铺 “还是丹药治病会方便些。”周若依旧怀念丹药。 再往前几步路,周若抬头看着前方的牌匾,念到:“京西药铺。” “哥哥,这不是月依姐姐说的那个后院有蛇灵果的药铺吗?” 周若突然双眼放光,“哥哥!你带我来摘蛇灵果是不是?哇!哥哥你对我真好!” 赵尽忠将在乌龙背上蹦跶的周若抱下来,结果人刚落地,就一溜烟跑进了京西药铺。 赵尽忠牵着乌龙在药铺门前安顿好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什么蛇灵果?我们药铺是卖药的,不是卖果子的,小孩你找错地儿了。” 赵尽忠刚进门,就听见柜台后面的药童对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周若说。 他上前一把将周若抱起来,周若的视野瞬间开阔了许多。 “若若,咱先不着急找蛇灵果,你看看这药铺中的药,丹药什么的......” 周若一边听赵尽忠说的话,同时感应着药铺中的药气。 这间药铺中所有的药材密密麻麻地展现在周若的脑海中,她一一过目。 除了常规药材外,在药铺的里间有不少丹药,种类还不少。 周若觉得有点像上一世炼丹宗丹药房里的那味道了。 各种效用的丹药,粗算应该不下十种。 周若凭借感应一一辨别,在琳琅满目的丹药中,她突然留意到其中的一种。 “再加一味药就是能治天狼病的丹药啦!”周若开心地小声嘀咕。 那药童显得很不耐烦,“你这小孩嘀嘀咕咕地说什么?你们是来买药的吗?” 周若也不理他,悄悄跟赵尽忠说:“哥哥,丹药都在里面那间屋子里。” 赵尽忠顺着周若的眼神望去,丹药的那间屋门紧闭。 赵尽忠回看那药童,应该也就是十岁的样子。 年纪不大,气性倒挺大。 有点他当年的样子,有意思。 “小兄弟,我要见你家掌柜的。”赵尽忠也不恼他。 药童听见赵尽忠中气十足的语气,他将人重新打量了一遍。 随着年岁渐长,赵尽忠也逐渐长成了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只不过他的脸上依旧透着一丝稚气。 药童那凶狠的气势收敛了几分,他对赵尽忠说, “要买什么药就跟我说,我给你抓,我们掌柜的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嘿!这股子轴劲,赵尽忠喜欢。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锭,往柜台上一掷,气势十足地说, “我要的不是普通的药,让你们掌柜的出来,我跟他谈!” 药童盯着柜面上的那枚金子,咽了咽口水,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喉间微蹙的气息让他的吐字都变得断断续续的,“我...我们掌...掌柜的...不...不在...” 赵尽忠轻叹一声,指着屋门紧闭的那间房说:“我想要的药在那间屋子里。” 药童眼神微微一滞,刚想开口说话,便看到了从店外走进来的王兴天。 他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笑中带着谄媚,“公子您来啦!” 王兴天点头回应,正要往药铺里面走,抬眼便看到了赵尽忠和周若二人。 王兴天常年游窜于各王公世家之间,练就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火眼。 他看见赵尽忠的瞬间,便知道此人身份不普通。 “请问公子是?”王兴天主动询问赵尽忠。 赵尽忠挑眉,他没想到眼前的陌生公子态度如此谦逊。 相比之下,柜台后那伙计更像个“公子”。 “在下赵尽忠。”赵尽忠抱拳行礼道。 王兴天突然瞪大双眼,立刻抱拳,十分礼貌地说, “你就是前阵子比武大赛的魁首,年少成名的将军府少将军?” “公子谬赞!”赵尽忠浅浅回应。 王兴天眼神移到周若身上,“这位小姐莫不是济安郡主?” 前不久皇上亲封的小郡主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少将军的义妹。 别人不一定知道,但是消息灵通的王兴天不会不知道。 “嘿嘿,你认得我?” 周若觉得眼前这位公子比那药童聪明多了。 王兴天立刻向周若行礼:“吏部王兴天,拜见郡主殿下!” 原来他就是王兴天啊? 赵尽忠在心里暗自佩服这人的眼力劲。 难怪盛家大小姐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么会来事的男子,有几个闺中小姐能招架得住? “免礼!免礼!”周若咯咯笑出声。 她逐渐习惯了有人对她行礼,她也学着那些王公们的语气,对行礼之人给予回应。 一番互相认识后,王兴天问赵尽忠二人的来意。 周若脱口而出:“我们想看看你们这的丹药!” 赵尽忠瞥了她一眼,这孩子嘴真快,一点前阵都不打。 他也只好跟着说到:“正是。” 王兴天心里咯噔一下,但是面上十分平静,“二位知道我们这里有丹药?” “我......”周若又差点脱口而出说自己看到里间有。 幸亏赵尽忠早有预判,在她出声时立刻捂住了她的小嘴。 他说:“我们与平乐侯府有些交情。” “平乐侯府?”王兴天一听,就自行猜想是盛傲天跟赵尽忠推荐了这里。 赵尽忠:“正是。” “哦...!我与傲天同属吏部,很多同僚都在我们这里买了丹药。” 王兴天又猜想,赵尽忠可能是听盛傲天说了,他买的那些药,效果不错。 故而赵尽忠也要来买。 王兴天心里暗暗对盛傲天升起敬佩之心,连赵尽忠这样的少年将军都能推荐到他这里来。 这同僚可处! “我们能看看你们的丹药吗?”赵尽忠乘胜追击。 “当然!少将军、郡主,二位这边请!” 赵尽忠先是转身回到柜台前,将那枚金锭收回。 然后递给药童一个晦暗不明的眼神。 药童知道这二人一个是少将军,一个是郡主后,就已经后悔自己早前特别不明智的态度。 看到赵尽忠看自己的眼神时,心里更加哆嗦起来。 他赶紧去沏了三杯热茶。 王兴天领赵尽忠二人进了丹药摆放的屋子,多种不同的药味迎面扑鼻,给周若闻开心了。 周若进去后,直奔那差一味药就能治天狼病的丹药药罐。 踮起脚尖想透过瓶口去瞧瞧那些丹药,无奈个子实在够不着。 “哥哥,这个!” 周若仰头看着桌子上有她半个身子大的陶罐,手指着罐口对赵尽忠说。 看起来特别像在集市上要买糖果的孩子。 第157章 一个孩子能懂什么丹药 赵尽忠走上去将周若抱起,周若往罐中看去,一颗颗圆滚滚的药丸挤在罐中。 正是周若看中的——差一味药就能治愈天狼病的丹药。 差的那味药,周若有办法补充进去。 王兴天看了眼周若面前的那罐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郡主看的这罐丹叫伏气丹,用于调理气血,通常与其他丹药一同服用。” “五文钱一粒,二十粒起售,多买价廉,童叟无欺。” 这伏气丹充其量就是“配菜”,也是这些丹药里货本最低的,卖得最便宜。 呵......一个孩子能懂什么丹药? 赵尽忠在心中快速盘算,如果京城内爆发天狼病疫,感染少则千人,多则万人至几十万人。 “王公子,你这合计有多少粒伏气丹?” “千粒自然是有的,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三个罐子那么多。” “炼制的时间需要多长呢?” 王兴天心头一怔,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尽忠的暗语, “少将军,千粒不够?” “不一定,就怕突然需要,你们货不够。” 王兴天预感自己要促成一单大生意,一下子来了干劲。 他张开五根手指,往大了报数:“我们炼丹房一日能出五百粒伏气丹。” 周若惊叹:“一天能做那么多呀?是不是要好多好多人一块做呀?” “郡主说的对,每日要做五百粒的话,至少得需要五十人。” 周若回想上一世炼丹宗里炼丹房的样子,像个巨大的宫殿,宽敞又金碧辉煌的。 小家伙突然就来了兴趣:“这么多人,场子得不小吧?” 王兴天:“我们西郊的场子得有十个药铺那么大。” 周若在脑中自行描绘了一个十间药铺那么大的炼丹房,也是一样的宽敞,一样的金碧辉煌。 赵尽忠从王兴天的话里又捕捉到一个线索——他们炼在西郊炼丹房的位置在西郊。 “我们回去合计合计,合计好了再买。”赵尽忠拉了拉周若, “我们得回家了,娘还等着我们。” “可是哥哥,我还想吃蛇灵果呢!” 赵尽忠有些无奈,“这...”他看了王兴天一眼。 王兴天面上没有半分难为之色,反而高兴地说, “郡主喜欢吃蛇灵果?我们药铺后院就种有,我去给你摘。 这果子很稀有,整个京城也就我们这有。” 王兴天的话让赵尽忠感到疑惑,盛月依好像说过,王兴天只告诉过她这蛇灵果的事。 可是刚才王兴天的态度,让赵尽忠觉得,这果子也并非像盛小姐说的那样神秘般的存在。 难怪啊,难怪盛傲天那么反对盛月依和王兴天在一起。 原来这王兴天也不过是趋炎附势、利益至上的人罢了。 这盛小姐还是太单纯了。 王兴天给周若摘了一袋子蛇灵果,说是孝敬郡主的。 但是赵尽忠仍付了他一锭银子,最后他也很高兴地收下了。 王兴天热情相送,走到药铺门外时还跟赵尽忠说, “要是少将军不方便来取丹药,我们也可以送到府上去。” 赵尽忠答好。 周若骑上乌龙,与赵尽忠离开。 走远后,周若将小手放到乌龙鼻子前,“乌龙来,你要记住这个味道哦!” 刚才周若在炼丹房里用灵力控了一些丹药味在手上,就是为了带出来给乌龙闻的。 赵尽忠诧异,“若若,你是想让乌龙去帮我们找炼丹房?” “对呀对呀!乌龙找东西比我们厉害多啦!” 要真是这样,那可帮上大忙了,赵尽忠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但是先不急着找,天快黑了。” “没关系的哥哥,乌龙能记得住这些丹药的味道。对吧乌龙?”周若揉着乌龙的脑袋问。 乌龙汪了两声,开心地朝回将军府的方向奔去。 “欸?你们等等我啊!”等赵尽忠反应过来的时候,乌龙已经跑出了一里地。 次日一早,赵尽忠练武完,卯时还没过,天未破晓,他便到了兰香院,周若的屋里。 “若若,若若?”赵尽忠试图唤醒周若。 周若双眼睁开一条缝,看到屋外天是黑的, “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快回去睡觉呀!” 说完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赵尽忠又睡了过去。 昨日太子让赵尽忠下次带周若一起去东宫,但是并未约定时日。 赵尽忠从太子的眼中看到了他的期盼。 于是赵尽忠从东宫出来后,便做好了次日一早再入东宫的打算。 “若若,天快亮了,哥哥带你去东宫,见太子殿下。” 周若一条腿跨在被子上,口中喃喃道:“什么太子殿下啊......好吃吗......” 赵尽忠:...... 他正想抬起手给周若屁股上来一下,手还没落下,周若突然就蹦着坐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窗外说:“太子殿下,是不是那个抱着铜球睡觉的?” 赵尽忠皱眉应道:“是。” 太子殿下那么多特征,她怎么就记住了抱铜球睡觉这一点呢? 周若想起来了,太子殿下丟魄一事很蹊跷,她也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转身对着一直等候在门口处的王嬷嬷张开双臂说道:“嬷嬷,更衣吧。” 每日不到辰时是极难将周若叫醒的。 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起了个大早,王嬷嬷觉得反常。 “嬷嬷,我和哥哥要去见太子殿下,你帮我打扮得漂亮一些嗷!” 太子殿下可是皇上的儿子欸,要是把他的病治好咯,灵力岂不是直接圆满了? 想到这里,周若就告诉自己:要重视! 赵尽忠和周若乘马车离开了将军府的时候,天刚破晓。 周若不明白,“哥哥,我们不能晚些再去吗?去这么早,太子殿下起了吗?” 赵尽忠看了眼身边这个天真无忧的孩子说道, “太子殿下每日课业都很重,仅是辰时一个时辰可以习武,去晚了就见不上了。” 周若若有所思,突然就感慨起来:“太子殿下真不容易。” “哦?你知道?”赵尽忠想不到周若小小年纪就能理解太子不易。 “他夜里睡不好,白日又没得睡,太可怜了......” 周若知道,丢了魄之人夜里本就难入睡。 “对了哥哥,太子不抱铜球睡觉了吧?你知不知道呀?” 赵尽忠轻咳两声,“抱,抱了个更大的。” 第158章 你想怎么巴结本宫? “啊?”周若叉起腰,生气道:“不愧是太子,丟魄都要丢个大的!” 赵尽忠正要解释,周若又说:“真不听话!”之前都告诉他不能再抱了。 赵尽忠想开口,周若又说:“一点也不乖!” 赵尽忠闭上嘴巴,听周若把话说完,她却来一句:“哥哥,到你说了。” 赵尽忠扶额,“见了太子殿下再说吧。” “好的哥哥!” 两人一路来到东宫太子练武的地方。 太子已在院中独自舞起剑来。 这是赵尽忠第一次见太子舞剑,他发现太子的功夫底子很好。 他若与太子比试,也只有险胜的把握。 一套剑法舞完,太子才看到远远候着的赵尽忠和周若二人。 太子从身边太监手中拿过汗巾,边擦拭边向兄妹俩走去。 赵尽忠:“参见太子殿下!” 周若:“给太子殿下请安!” 二人纷纷抱拳跪地行礼。 “起来吧!”太子擦完汗,将汗巾扔回给身边太监。 “周若,一段日子未见,你识礼多了。” 今日的周若让太子眼前一亮。 粉嫩的脸蛋,扎着一个小丸子头,一袭淡紫色的裙装。 加上她懂礼的样子,给了太子不少好感。 “因为我要巴结太子殿下呀!”周若仰着小脸,认真地说。 赵尽忠捏了一把汗,用手肘不经意地推了推周若,告诫道:“若若,别瞎说话。” 太子苦笑,“巴结?” 这种话可以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吗? 太子双手背到身后,身子微微向周若倾斜,“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巴结本宫?” 周若一脸自信地说:“我要给你治病!” 太子挑眉,“然后呢?” 周若茫然了,“就是要治好你,没有然后了呀。” 太子看了赵尽忠一眼,两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所以太子殿下,你现在是抱大球睡觉的吗?”周若也不管他两人的反应,自顾问道。 太子瞥了周若一眼,然后问赵尽忠:“你告诉她了?” 周若打断赵尽忠想要说出的话,“不用哥哥说,你身上就有大铜球的影子。” “啊?!”太子有些慌张地将自身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哪...哪呢?” “你看不到,我才能看到哦!”周若觉得太子的样子甚是滑稽。 太子正身,拍了拍身上有些散开的衣服,以掩盖自己有些尴尬的神色。 “你说你要给本宫治病,要如何治?” “我需要先去看看那个大铜球,还有那些熏香。”周若说。 那可是太子的后寝啊,怎能说去就去呢? 虽然太子还没娶妃,但是...也不大好吧? 赵尽忠连忙对着周若说,语气中带了稍许责备:“若若,不可......” 太子对赵尽忠打了个手势,说道:“无妨......走吧!” 周若跟在太子后面,被赵尽忠牵着,一蹦一跳地走。 经过中庭后,来到了太子的后寝。 一进入后寝,周若立刻感受到一股汹涌的暗潮迎面扑来。 小手在空气中一抓,小声喊了声:“收!” 可那股暗潮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周若没有捕捉到。 “收什么?”太子听见周若小声发出的声音,同时还伴随有动作。 他停下脚步,转头问周若。 “太子殿下,你有没有感觉到,刚才有什么东西打到身上呀?” 周若隐约感觉到那股消失的暗潮最后是进了太子身上。 太子又低头查看了一圈,“什么东西打到身上?没有啊!” “那没事啦!”周若就多余问,这种东西凡人怎么可能感觉得到。 三人进入太子的寝殿后,周若一眼就看到了太子床上的大铜球。 赵尽忠也看到了,并非是他好奇心驱使,一进寝殿就往床上看。 而是太子床上的那个铜球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大铜球与太子的床合为一体,或者说是将半张床都包裹住了。 太子晚上睡觉时,下半身是直接处在铜球当中的。 周若走过去,探头往铜球里仔细看。 “好像个山洞欸!铜的山洞。”周若惊呼。 赵尽忠也跟着探头,天呐,这可不仅仅是个洞,还是个可以贴合人体的空间。 目测太子躺进去的时候,下半身是完全贴合在铜球当中的。 太子走过来,习以为常地说:“震惊吧?你们也不用掩着,本宫都习惯了。” “本宫初次见到时,比你们还要震惊。但还不是在这铜球中躺了好一些时日了。” 赵尽忠不知不觉地咽了下口水,好奇地问到:“舒...舒服吗?” 太子轻轻一笑,“舒服倒是挺舒服,就是......热!” 周若盯着铜球看了好一阵,太子问她:“如何?有什么发现?” “嗯......这铜球里有丹药粉末,有符纸,还有......” 说着,周若小手对着铜球一挥。 很快,铜球边上就出现了一圈跟玉佩一样的黑气。 “什么?!”太子震惊到腿有些发软。 他后退两步,坐到了椅子上。 周若安慰他:“太子殿下你先别急嗷,虽然看着挺可怕的,但是好像还没什么影响。” “是国师?!”太子抬起颤抖的手指着铜球说。 赵尽忠觉得有些蹊跷,如果真是国师,那他也太明目张胆了。 “要是国师,太子殿下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不就明摆着是国师害的?” 太子想了想,觉得赵尽忠的分析不无道理。 “那会是谁?是凌贵妃吗?” 赵尽忠又摇摇头,“这......臣不敢妄下定论。” “周若...人呢?”太子转眼去看刚才周若待的地方,已不见人影。 巡视一圈,才看见周若扒着太子的书桌前看桌上的香炉。 太子和赵尽忠分析得投入,连她什么时候跑到书桌那边去的,也没人发现。 太子走过去,站在周若身后,“上次在酒楼,你说别再用那熏香,回来后本宫就换掉了。” 周若盯着那香炉不挪眼地说:“换了也没用喏,问题在香炉上哦。” “你说什么?”太子殿下伸手将香炉拿起来仔细查看, “有什么问题?难不成也会有黑气?” 周若在香炉前一挥手,香炉周身立刻散出一圈黑气来,跟那大铜球的一样。 第159章 太子殿下变聪明了 太子盯着香炉看了好一会儿,又转头遥看床上的铜球。 然后将香炉放下,跑到柜子前,从柜子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拿出里面的玉佩。 就是上次在天宇酒楼,周若能让它发出黑气的那块玉佩,凌贵妃送给太子的千秋礼。 再折返回周若面前,“来,你再让它发黑看看。” 周若又是一挥手,玉佩冒出黑气。 此时,太子寝殿中有三个冒着黑气的东西正在遥相呼应。 太子双目在三者上来回移动。 过了片刻,太子突然带着狐疑的口吻,声音微微低沉着问周若, “这些黑气,不会是你故意做出来的障眼法吧?” 赵尽忠心中一震,立刻拉着周若跪下解释道:“太子殿下,周若她不敢!” 太子看着地上的二人,冷笑道:“你如何能保证?” 赵尽忠说:“臣大半年前双腿还瘫痪时,府中的姨娘也用被施了法术的玉佩来构害我。 后来若若发现玉佩上也带着黑气。” 太子沉默了。 周若心想,这太子好奇怪,自己好心发现问题告诉他了,他怎么反而怪着她了呢? “可是太子殿下,我为何要做障眼法呀?我这么小,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而且我有一件事还未告诉太子殿下呢。” 太子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事?” “太子殿下,你被吃掉的那一魄,就藏在这个香炉里哦。” 太子先是一愣,他缓缓消化着周若刚说完的这句话。 接着,也许是心里过于慌乱,太子竟然笑了起来,笑声中还带着颤音。 听说,人在极其恐惧的时候,是会笑的。 笑声跌落,他突然就转变了话风,“周若别闹!一点也不好笑!” 周若从太子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环顾了一圈寝殿,她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窗边的一株兰花草上。 “哥哥,你帮我把那株草拿到这里来好不好?”周若拍拍桌面对赵尽忠说。 “好!”赵尽忠快步走过去,将兰花草端回来,往桌上一放。 “太子殿下,我现在将香炉中你掉出来的那一魄,引到这株兰花草上给你看看嗷!” 灵异的书籍太子也看过,但那种在书中才能让人接受的事,如今要活生生地展示在自己眼前。 那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太子带着一颗怀疑又好奇又有些期待的心情,盯着桌上的那株兰花草,“开始吧!” 周若启用灵医共鸣之力,将香炉中太子的那一魄引到兰花草上。 没一会儿功夫,那株墨绿色的兰花草竟有一半变得枯黄。 太子:!!!...... 赵尽忠:“!!!怎么会这样?!” 周若解释道:“太子殿下被吃掉的那一魄,还在,但是已经受了损伤。” 太子将信将疑地问:“受伤的地方,就是那些枯黄的叶子?” “是呀,太子殿下,你终于相信我说的啦?” “那魄受了伤,会...会怎样?” 听到并且看到自己的魄被引到兰花草上,太子的心里还是有些慌乱的。 周若挑眉看他,“太子殿下想试试吗?” “怎...怎么试?”别说,太子真想试。 周若用灵力轻轻点叶子枯黄的地方。 太子突然摸了摸脑侧,“欸?怎么感觉有什么在敲击我的头?一下一下的,有点痛。” “这样呢?”周若直接上手,加大力道在枯黄的草叶上点了又点。 “哎哟!好疼好疼好疼!” 周若将手指移到墨绿色部分的草叶上,轻轻挠了挠。 “欸?怎么有点痒?舒服...舒服!” “嘿嘿嘿!好玩~”周若挠得有点忘乎所以了。 以至于太子黑脸盯着她看的时候,她都没发现。 “你在玩本宫?” 赵尽忠突然发现气氛不对,他立即叫停周若:“若若快住手!” 周若动作突然顿住,“怎...怎么啦?我在帮太子殿下按摩呢~太子殿下,不舒服么?” “是...是挺舒服的。”太子再去回味刚才的感觉。 有一股力道在自己头上轻轻揉搓,让他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头枕在一团棉花上,可舒服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的这一魄修一修哈!” 周若说完,立即将可修复魂魄的灵力注入到枯黄的兰花草上。 仅仅一个眨眼,整株兰花草都变成了墨绿色。 而且草叶看起来比刚才更加油润有光泽。 太子明显感觉到头顶有一股清凉自上而下地洗涤他的脑袋,沁入心田。 从前很多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那些记忆的碎片像是被缝合起来,好像一切都变得完整了。 太子感觉到了久违的清爽,舒服极了! “我的头怎么了?”太子疑惑地看着眼前已经恢复精气的兰花草。 丢失的魄归位后,太子似乎也变得更聪明了一些。 “兰花草都绿了,所以本宫受伤的魄也恢复了?” 周若开心道:“对的,我还把这一魄给你还原回身体里啦!” “那本宫已经没事啦?” “现在太子殿下的身体无碍了,可香炉、玉佩、铜球这些东西都还在呀!” 周若轻轻地告诉太子这个残酷的现实。 “太子殿下,有个坏东西还藏在玉佩和铜球的后面,我现在无法找得到它。” 一遇到复杂的问题,周若就很难表述清楚。 这时赵尽忠就会想办法帮她将问题拆解成简单易懂的话。 赵尽忠问到:“若若,你的意思是不是玉佩和铜球会把太子殿下的魄引到另一个地方?” 周若开心点头,哥哥能理解她的意思可太好了。 “是的哥哥!引出去后,坏人就可以控制太子的想法了哦,很危险的!” 太子脸色煞白,“你是说,对方不是想杀本宫,而是想控制本宫,把本宫变成傀儡?” “对,是变成傀儡!太子殿下变聪明了嘿嘿!” “若若!”赵尽忠心头又是一紧,他觉得,要不是周若懂医术,能救太子。 像她这样屡次冒犯太子的,不知道已经被凌迟了多少次。 太子摆摆手,让赵尽忠不用为周若的冒犯感到担忧, “周若说得对,本宫脑子确实好使了不少。” 哇,太子不仅变聪明了,还变得更宽容了呢! 但是,扯远了...... “所以太子殿下,接下来还要找出会让你变傀儡的东西哟!” 第160章 本宫配合你 “如何找?你说,本宫配合你!” 周若指着那株“精气神”十足的兰花草说:“需要太子殿下的一滴血,滴进去。” 赵尽忠慌忙问她:“若若,这是何意?太子殿下乃千金之躯,岂能轻易扎破手指采血?” “我想把这株兰花变成个‘假太子’。”周若直言。 太子瞳孔微缩,“假太子?兰花?这是什么法术?闻所未闻。” 周若略作沉吟,“是灵医共鸣术。” 赵尽忠吃惊,若若还有这样的能力?她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呢? 听起来有些骇人,但是太子对这种术法也感到好奇,“展开说说。” 周若发现太子对此并未生气,便大胆地说了起来。 “如果将一个人的灵识、魂、魄引到别的东西身上,这东西就可以跟那人有共同的感知。” 赵尽忠明了:“就像刚才你挠兰花,太子也有感觉一样?” “是的哥哥!” 太子没明白,“这跟本宫往兰花身上滴血又有何干?” “用血滴到兰花上,我挠兰花的时候,太子殿下是不会有感觉的哦。 但是我可以让那个坏东西把兰花认成太子殿下呢!” 太子细细消化周若的所言之意。 赵尽忠却突然拍掌喊道:“妙!真妙啊!” “所以刚才若若所谓的‘假太子’的意思是,用这株兰花代替太子去受玉佩和铜球所害。” 能理解到这一层已属不易,但赵尽忠仍有疑惑, “可是若若,你不是说那个坏东西会吸太子殿下的魄吗?” “是的哥哥,我在兰花上引用其他的魂魄代替太子的魂魄就可以啦! 太子殿下每日受到玉佩和铜球的损害,都会被引到这株兰花身上哦。 太子殿下不会受伤,受伤的是兰花哟。” 太子和赵尽忠听到这里,震惊不已,这种术法实在是太过玄幻。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假太子’。” 太子算是听懂了,他开始在房中踱步思考,将周若的灵医共鸣术重新捋了捋。 周若通过他的血,把他身上的气引到兰花上。 再结合假魄,把兰花做成一个“假太子”。 让兰花代替真太子去接受玉佩和铜球的残害。 周若所说的那会吸魄的“坏东西”所吸之魄,就是兰花身上的假魄。 届时,想施害太子之人所操控的对象,就是那株兰花。 确实精妙无比!想不到这样一个孩子,还能有这样的法术。 “这样一来,不会被那人发现吗?你又要找谁的魂魄来代替呢?” 太子猜想自己宫中定有那人安插进来的人。 那香炉,是谁送进来的? 那铜球是国师给的,如果那人不是国师,他又如何对铜球做了手脚? 他定要想法子将此人揪出。 他倒要看看,宫中究竟是何人会对他——当朝太子,用这种非人道的手段。 又是谁,会有操控太子的野心? 周若嘿嘿一笑,说道:“只要太子学着这株兰花的样子,就不会被发现啦!” 至于引用谁的魂魄,周若暂时还不打算告诉太子,因为解释起来费劲。 “学兰花的样子,是何意?”太子不懂。 周若教他:“太子殿下看这株兰花,它枯黄或者精神不好的时候,你就装病。” “装病?”太子顿了顿,“要装多久?” 周若想了想,需要装多久,其实她也说不好。 她只能告诉太子, “等那坏东西吸魄到一定时候,我会发现的哟,太子殿下只需要安心装病就好啦!” 赵尽忠听到这里,他偷偷笑了。 想起周若当时帮他智斗宋姨娘时,周若也让他装腿痛。 那段经历此生难忘。 不过他在演戏的过程中,敌在明,他在暗,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许多。 但是周若对太子用了灵医共鸣术后,敌人在暗,太子也在暗。 这就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太子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好,周若,就按你说的做,本宫配合你!” 太子将一只手伸到周若面前,“扎吧!” 周若掏出一根银针,在太子的中指上扎了一下。 太子嘴角发出“嘶”的一声,一滴鲜红金贵的血便滴入了兰花草盆中。 周若对着兰花画了一张“接魄灵符”。 然后将在军营中收取的那只蟾蛊王的魂魄注入灵符中。 这样一来,附着在兰花身上的魂魄就是蟾蛊王的魂魄了。 但是这一点,太子并不知晓。 出了东宫后,她才将此告诉赵尽忠,因为赵尽忠知道蟾蛊王的事。 周若离开东宫之前,她叮嘱太子:“太子殿下要好好保护这株兰花哟!” “如果太子殿下觉得冷,就把兰花放到太阳下去晒晒,这样你也会感到暖和哒!” 太子未察觉出周若这话当中的意思,只当她是随口的提醒,便应下了。 他心中对周若升起了一丝敬佩,看着是个孩子,但这医术医法不像是个孩子能掌握的。 “周若,本宫这一难要是能过,定会重赏于你。”太子对周若承诺道。 对太子一番捣鼓后,周若已经开始感到困乏了。 但是听到太子说要重赏她,她一个激灵就恢复了精神,“重赏?赏什么都可以吗?” 太子看她天真的样子,心里感慨,确实是个孩子。 “只要是本宫能做到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命都是她救回来的,必定要成全于她, “本宫给你三个选择,到时候你可以考虑好了再说。” 周若开心极了,太子这一难要是过了,她的灵力定能恢复到十成。 或许还能超过了呢! 不仅恢复了灵力,还能有太子的奖励,太赚啦! 兄妹二人走出东宫后,周若突然问赵尽忠:“哥哥,漂亮姐姐是不是也住在这宫里呀?” “是的,不过离这里有些远。” “我可以去看她吗?” 赵尽忠没想到周若会对七公主这么有感情, “不行,七公主在后宫中,外臣无法入内。除非...有召见。” 周若肉眼可见的失落,她垂下脑袋,“好吧......” “不过,长公主即将举行射箭会,到时候七公主应该会去。” 赵尽忠的话让周若又激动了,“射箭会?我能去吗?” “当然可以。” 就在昨日,长公主射箭会的邀请函已经送到了将军府。 周若高兴了,她又问:“安常哥哥呢?好久没见他了。” “还有安楠,安楠射箭可厉害了,对不对?” 上次她在安王府见识过的。 第161章 情势很严峻 “安常跟管家到外县收租去了。”赵尽忠确实好一阵子都没见到安常了。 “哥哥,我们去看看祖母吧,好些日子没见祖母了,我想她了。” “好,过两日去,我们先回医馆,见福大和钱来他们。” 说着,兄妹二人乘马车直奔灵枢馆而去。 赵尽忠走后,太子这边也没了心思再继续听学。 他向太傅告了假,直接去了御书房。 “参见太子殿下!”秦公公在御书房外守着,见到太子后立刻行礼。 “公公,父皇可在书房中?” “回太子殿下,皇上刚与大臣们商议要事,忧心忡忡,太子要不换个时候再过来?” 太子想了想,既然都来了,要是父皇身子不适,做儿子的,宽慰两句也是应当。 “我进去给父皇请个安。” 秦公公在皇上身边待了二十多年,怎会看不出此时太子出现,定是有要事奏禀皇上。 他面带微笑鞠着躬,做了个请的手势,很恭敬地说:“殿下请进。” 太子进到御书房中,看见皇上就坐在书桌后,一只手抵着额头撑在桌面上。 紧闭双目,眉头紧蹙。 “儿臣给父皇请安!”太子行礼叩头。 皇上闻声,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因久闭而有些模糊。 他往前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能看清,“哦,是霖儿啊,来,快起身吧!” 太子大名安承霖,自从他当了太子后,就很少听到有人称呼他的名字了。 “此时不应该是在听太傅讲学吗?怎么跑朕这来了?有何事啊?” 皇上边说话,边强撑起身子站起来,缓缓走向太子,看起来忧心得有些无力。 “父皇,儿臣今日身子略感不适,跟太傅告假后,又十分想念父皇,所以来看看。” 听到太子这番话,皇上原本焦急上火的心缓和了许多,目光也变得柔和。 他仔细查看了太子的身体状况,并无大碍。 而且,如果太子真的身子不适,御医进宫,早就会有太监来报。 但是都没有,说明太子并非真的身子不适。 “都到了快娶妃的年纪,怎么还整这一出?说吧,找父皇有何事?” 太子听出来了,父皇是在说他幼稚。 “儿臣并未撒谎,儿臣近日确感身子不适,不过刚刚已经被治好了。” “儿臣来到御书房外,听说父皇今日因国事忧心,儿臣也想替父皇分担。” 说到这里,皇上深深叹了口气。 太子已日渐长大,也是时候该接触一些棘手的国事了。 “霖儿啊,京城十里外的景县爆发疫病,情势很严峻啊!” 太子心头一震,“疫病?何种疫病?” “天狼。” 太子惊恐得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景县离京城如此近,要是疫病传入京城,那京城的百姓岂不是要遭大难了?”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太子的眼神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愁绪。 “如你所见,朝臣来报说,已经有患病之人入了京城。” 太子瞪大双眼,“什么?!” 在他看来,全城爆发疫病,可比他丢了魂魄还要可怕。 太子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他思考了片刻,问皇上, “父皇,太医院如何应对?城内外守卫又如何安排?” 听了太子的发问,皇上突感欣慰, “遇事虽有惊慌,但仍能保持镇定,还能思考对策。不错,霖儿有进步。” 皇上突来的认可,让太子受宠若惊。 皇上继续说:“太医院已经在研配能缓解天狼病的药,各城门口加强守卫,严查入城人员......” “可天狼不是无药可治?” “所以太医院只能配出缓解症状的药来,现下也只能祈祷,这波病疫不要在京中爆发了。” 太子很快也陷入了担忧,他突然想到了周若。 “父皇,您觉得,济安郡主能否有办法对付天狼病?” “济安?”提起这个名字,皇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 “你不提我都忘了,是赵玉成府上的那个小丫头。 这丫头会扎针,也许是有些过人的医术,可天狼毕竟是疫病,传染性极强。 她一个孩子,如何能应付?” 太子尽管内心认可周若的医法。 甚至是她施展的那些神奇的术法,太子也已接受、信任。 可就像皇上所说,疫病要是爆发,那可是成千上万人发病。 她一个人就算医术再厉害,又怎么可能对付得过来...... 直到提起周若,太子想起跟皇上提及此番来御书房想说之事。 “父皇,您可听说过,人的魂魄被吸食之事?” 太子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又突兀,皇上愣是没反应过来。 “我们在谈论天狼之事,你怎的突然问起魂魄吸食的问题来? 你是大庆朝的太子,这类鬼神之说,与你何干? 你是最近听书听多了,还是又是遇到了什么奇人异事?这类事,你少碰!” “可是......”皇上的话堵得太子无从继续开口。 太子本想将有人想害自己,在东宫埋下吸食魂魄的法术。 可皇上对魂魄吸食之事如此抵触,太子暂且不想再叨扰他,毕竟天狼的问题更重要。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父皇您多歇息,儿臣先告退。” 太子行了告退礼,便退了出去。 皇上看着太子的背影,隐隐约约感觉到太子的异常。 至少他今日在进学之时突然跑到御书房,就不太对劲。 “秦天!”皇上朝门外喊了一声。 “奴才在!”秦公公立刻跑进来,躬身领命。 “将沉渊给朕找来。”沉渊是皇帝身边的暗卫。 秦公公很快就将沉渊带来到了御书房。 皇上对沉渊吩咐道, “朕交予你一个任务,从现在起,你暗伏东宫,仔细观察太子的日常起居。” 沉渊不太明白,“臣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看太子每日是否遇到奇怪的事,身边是否有可疑之人,必要时,保护好太子。 如有情况,立即来向朕禀报!” 沉渊领命。 另一边,赵尽忠和周若回到灵枢馆没多久,福大钱来几兄弟也都到了。 “少将军,您找我们几个来,有何吩咐?” 福大很恭敬客气地询问赵尽忠,他巴不得多给些机会来为赵尽忠和周若效力。 以报答周若救钱来,以及二人厚待贾云添的恩情。 “有件事,需要你们几人帮忙。”赵尽忠说, “城外西郊有座炼丹房,大概有七八个咱医馆这么大,我需要你们去找到它。” 第162章 爆发起来能死一片百姓 “西郊?”福大说,“西郊我们熟啊!不过,西郊一带作坊倒是有不少,得找找。” 福大与兄弟们商量之后,回应赵尽忠:“少将军放心,此事包在我们兄弟几个身上!” “灵力恢复至九成二!开启灵力共生之力!” 正坐在椅子上抖腿吃果子的周若,突然喊道:“哥哥!小葫芦能用啦!” 七八个人齐刷刷回头看她:??? 周若跳到地上,左脚在地上颠完颠右脚,开心得手舞足蹈。 过了好一会儿,赵尽忠才反应过来。 他走近周若问她:“若若,是不是你帮太子......那什么恢复啦?” 你帮太子复原丢失受伤的魄,灵力恢复了。 周若笑着点头,“是哒,恢复了三分哦!” 跟当初第一次救醒太妃,恢复的灵力值一样。 按照救治太妃恢复的灵力值算下来,要是帮太子解除吸魄的东西,灵力岂不是超圆满了? 赵尽忠这么想着,突然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在剩下的两个月里,周若完全恢复灵力,活下来,不出意外应该没问题了。 肯定没问题! 他也跟着周若开心地笑了起来。 贾云添和福来几兄弟看着两个东家高兴,他们也跟着高兴。 灵枢馆里一片欢声笑语。 却无人知晓城外的危机悄然而至。 武甲匆匆赶到医馆。 他告诉赵尽忠,皇上命赵玉成带领营中三分之一的将士回京待命。 “少将军、小姐,将军让你们赶快回府。” 赵尽忠带着周若回到兰香院,看到赵玉成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脸焦急的样子。 “爹,发生什么事了?” “忠儿,若儿,你们回来了!大事!景县爆发天狼疫病,怕是要传入京城了!” 赵尽忠闻言,低头看了看周若,周若也抬头看了看他。 兄妹二人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样子,面上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赵玉成不再踱步,他焦急转疑惑,“你们两个,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爹,昨日我和若若已经预判了这件事。” 赵尽忠惊讶中带着疑惑:“预判?你们早知道景县爆发疫情了?” “景县的事我们并不知,但是前一日,有个天狼病患者已经进了灵枢馆。” “你说什么?!”赵玉成心中猛地一惊,脸上的血色渐渐散开。 他想爆出的声音突然压制在喉中,转变成强烈的气声发出来:“天狼啊!你们不要命啦?!” “那人呢?你们没报官吗?” 周若不明白赵玉成为何如此紧张,她漫不经心地说, “人已经被我治好了呀,爹爹为何如此惊慌呢?” 赵玉成的神情突然间又慢慢松懈下来,他以为自己听错,“治...治好了?” 周若应道:“对呀,这病又不难治,爹爹你不必如此惊慌哦!” “不...不难治?” 哪里是不难治,有史以来就没有人能治好过! 可赵玉成却看到周若一脸认真地点着头,天真的笑意,没有一丝掺假。 他承认周若的医术确实非比寻常,可这是天狼病啊,爆发起来能死一片百姓。 他听祖父说过,百年前,京城就爆发过一次天狼疫病。 整个京城尸横遍野,生灵涂炭。 太多人被疫病带走,当时的京城都快成了空城。 后来百姓花了将近十年,才逐渐从那场疫病中恢复过来。 “可是若儿,如果天狼在京城内爆发,你可有办法应对?” 赵玉成觉得对一个孩子问出这样的问题很荒唐。 但是此刻他觉得,要是这场疫病有人能解,那人一定是周若。 周若一只手环抱胸前,一只手搭着抵住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姿势。 “如果发病的人不多,用蓄灵葫就能解决,但如果人多的话,那就......还差一点。” 赵玉成听周若这么一说,心里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但仍是悬着,“差哪一点?” “那个京西药铺里的伏气丹,我只要注入一些灵力,就能变成治愈天狼的药。” 赵玉成脑子突然一阵闷响,“京西药铺?伏气丹?治愈......” “忠儿,若儿,所以你们早就预判了京城会爆发疫病,并且已经找到对治的法子了?” 周若像是做错事被大人发现一样,立刻摆手否认:“不是我,是哥哥,是哥哥带我去的!” 她其实想说的是,赵尽忠预判了疫病,又带她去发现了伏气丹。 是哥哥的功劳,她不能邀功。 可是话从她嘴里出来就变了个意思。 赵尽忠眯眼看周若,“若若,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夸哥哥聪明的意思呀,哥哥料事如神!我只是跟着,哦,还有乌龙。” 赵尽忠沉吟道:“我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夸我......” “是夸是夸,哥哥最棒,哥哥天下第一!要是再能拿到伏气丹,哥哥就是天下无敌!” 周若一顿乱夸。 赵尽忠对赵玉成说:“爹,那伏气丹,要买,也该朝廷买。” 赵玉成点头认可儿子的说法,“不错,这事得找太医院商量。” “这两日我去找李成荃说说,趁疫病还没爆发,早做应对。” 末了,赵玉成说了最让自己忧心的事, “若儿,娘亲还有不到两月就要临盆,要是病疫来袭......” “嗐!”周若一脸轻松,“爹爹尽管放心好啦!有我在,娘亲不会有事的!” “弟弟妹妹也会安全出生哒!” 赵玉成感戴莫名,眼眶中不知不觉就涌上了泪雾。 他将周若抱在怀里,紧紧拥着,感慨道:“真是爹爹的好女儿,爹娘感谢你。” 周若在赵玉成的脸上亲了一下,开心说到:“爹爹,你要感谢我的话,给我果子就好啦!” “好好!爹爹给若儿拿果子!” 屋内紧张的气氛终于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慢慢消散开。 两日后,赵尽忠照常去东宫陪太子练武。 练习结束,赵尽忠陪太子在院中散步。 太子问:“天狼疫病的事,可有听说了?” 赵尽忠点头:“听说了,皇上已经让我爹带着将士们回城待命。” 提到天狼,太子也忧心,他想问赵尽忠周若是否能对付天狼,“周若她......” 第163章 能不能上点心? 还未等太子殿下说完,赵尽忠便知道他想问什么,“太子殿下放心,若若有对策。” “三日前,我们医馆中已经遇到了一位天狼病患。” 太子瞳孔地震,“你说什么?!你们医馆已经有天狼病患了?真的已经入城了?” “是,不过已经被若若治好了。当日我就让店里伙计报了太医院,可...太医院没相信。” 那日治好张敬后,赵尽忠便吩咐贾云添去太医院上报这事。 贾云添去了,但是太医院接待他的院吏并不相信他所说的。 毕竟天狼无药可治,犯病者除非命大,否则必死无疑。 院吏觉得贾云添肯定是诊错病了,不可能是天狼,就把他给打发回去了。 赵尽忠只好先带着周若一块去寻找应对的办法。 “周若真的能治好?”太子非亲眼所见的,他也很难相信。 “若若确实治好了。所以我们才找了应对之策。” “不过......”赵尽忠突然意识到,或许伏气丹的事,太子比太医院出手更管用。 “但说无妨。”太子今天日格外耐心,似乎是魂魄归位后,整个人都变得豁然开朗了。 “太子殿下,若若发现有一种丹药,经过她调制后,能对治天狼。” 太子喜出望外,“什么丹药?” 赵尽忠:“西城边上有个京西药铺,里面的伏气丹就是。” 太子:“京西药铺?掌柜是谁?” 赵尽忠:“臣只知道店里有位司货是吏部官员,也是王昌林王侯爷的远房侄子。” 太子有些惊讶,“王昌林?” 太子沉默了片刻,“难道是国师?” 赵尽忠表情微讶,“殿下知道?” “嗯。”太子若有所思,“国师和侯爷素有来往。” “行,本宫知道了,丹药的事本宫来安排。” “父皇已命太医院对京城各大药铺、医馆发布通告,一旦发现天狼病患立即上报太医院。” 朝廷有安排,对付天狼的事就好办多了,赵尽忠也更有了信心。 离开东宫前,太子还带赵尽忠去看了那株兰花。 兰花长势正常。 太子对赵尽忠说:“你回去告诉周若,这兰花暂无异样。 我得让她知道这花的长势,这样我才安心。” 赵尽忠笑笑说:“殿下放心,若若她随时都能知道这兰花的状况,不来看,她也知道。” “随时都知道?”太子挑眉,“她是神仙吗?” 赵尽忠刚听周若说的时候,反应也跟太子的一样。 “若若说,这就是灵医共鸣术的精妙所在。” 启用了灵医共鸣,不仅兰花的长势,甚至是太子的身体状态,周若都能感应到。 但是后半部分赵尽忠没跟太子说。 太子感叹道:“真是绝了!” 赵尽忠离开东宫后,先回了将军府,带上周若一块去灵枢馆。 周若如常骑着乌龙一起出发。 两人一狗到达医馆时,看到了久违之人——安常回来了。 安常看见兄妹俩进来,立刻带着责备的语气说:“我说你们两个东家能不能上点心?” “点心?安常哥哥,你消失了那么久,怎么一回来就问我们要点心呀?” 周若还没问他要呢! 赵尽忠也跟着说道:“就是,回来了也不先关心医馆里都发生了什么。” 安常炸毛,本来想调侃两人,结果反被将了一道。 “我说的是,这都日上三竿了,你们两个人才来医馆,还要不要看病啦? 刚才病人来了又走的就有五六个。 医馆发生的事我也犯不着问你们,贾云添都已经告诉我了!” 周若不急不慢地走到凳子上坐下,老神在在地说, “安常哥哥不要焦虑嘛!普通的病呢,别的大夫也能治。 别的大夫治不了的病,病人自然会来找我呀!” 这京城里那么多病人,总不可能都让她来治。 别的大夫也要治病找活路的。 “嚯!”安常想不到一阵子没见,周若竟然变佛系了。 赵尽忠也暗暗惊讶,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通透了? 几人又聊了一阵后,福大和才旺匆匆跑进来。 “少将军,有消息了!” “哦?”赵尽忠喜出望外,这几兄弟办事效率还挺高。 安常看着面前的陌生面孔,“什么消息?” 又看了眼贾云添,“贾云添,你是不是漏了什么事没告诉我?” 贾云添确实没跟安常说起福大几人的事,毕竟一两句话没法说清楚。 “这事跟你说不清楚,你跟我们一块儿去?” 赵尽忠一只手攀上安常的肩,直接将人勾出去,同时牵起周若,回头说:“福大,带路!” 行至医馆门外,安常被乌龙吓了一跳。 “哎哟我的娘欸!这什么东西啊!”安常瞬间吓得弹开了一丈远。 “汪汪汪!” 乌龙从未在医馆门外喊叫,兴许是安常反应太大,让乌龙感到不满。 “这这这谁的狗啊?”安常无意间瞥了周若一眼,又说, “这狗比周若还大啊!万一吓到她伤到她怎么办?” 周若捂嘴笑着,朝乌龙走过去。 先是摸摸乌龙的头,小声告诉它,安常是自己人。 然后拍拍乌龙的背,就看到乌龙乖顺地趴下。 周若一个跨步坐到乌龙背上,乌龙再平缓地起身。 这一幕把安常看呆了。 坐稳在乌龙背上的周若,好笑地对安常说:“安常哥哥,它是我的好朋友,叫乌龙。” “什什什么?好...朋友?” 一个孩子,和一只体型比她还大的狗,好朋友? “行行行!”安常也管不了她,这狗实在大得可怕。 他绕开路,走到人群的最边上,远离乌龙。 五人一狗很快就来到了西郊,与钱来几兄弟汇合。 钱来看到赵尽忠后,立刻迎上去,面上看起来有些懊恼。 他说:“少将军,我们几人在这附近找了三圈,无法分辨出哪一间是我们要找的。” 赵尽忠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方圆二里内有不少作坊,大大小小几十个。 确实难找,福来几人能将范围缩小至二里之内,已经很不容易了。 钱来又说:“我们找了两天,跟了十趟京西药铺的运药马车,可每次到这里,就跟丢了。” 第164章 那只狗凭什么能找得到 “他们的人太警惕了,一到这附近,就留下十几人挡着,让马车先进去。 过了一炷香,马车又出来。 他们人走后我们进去找,看那些车辙乱糟糟的,根本找不到究竟是哪一间。” 钱来说着,看起来有些失落。 赵尽忠拍拍他肩膀宽慰他道:“没事,我们有办法。” “什么办法?” 福大几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找人找地的本事已经算是炉火纯青。 在这烟雾缭绕的湿地里,他们找了两天都找不到的地方,年轻的少将军,又会有什么办法? 赵尽忠先是看了眼乌龙,再看一眼周若,“若若,该乌龙上场啦!” “好的哥哥!”周若开心应道,然后扒在乌龙耳边说了几句话。 就听见乌龙汪汪叫了两声,便摇着大尾巴跑了出去。 钱来看着乌龙跑去的方向,疑惑地问:“少将军,就派一只狗去,能找得到吗?” 周若抢着说:“乌龙不是普通的狗哦!它找东西可很厉害的!” “可是它就这么凭空去找?能找得到吗?”钱来问。 对于钱来而言,他们至少还跟踪着药铺的马车,是有线索引到此处的。 那只狗凭什么能找得到呢? 周若还想解释,赵尽忠拉住了她,对大伙儿说:“大家稍安勿躁,且耐心等等。” 钱来几人不再发出质疑的声音,只哥几个围在一起,轻声低语。 赵尽忠趁着乌龙出去寻找的间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安常说了一遍。 “我嘞个豆!我走这段时间,你们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事?” 安常回想起从前赵尽忠提过,他怀疑王昌林在跟国师一起制作丹药,从中谋利。 “那你们为何不跟踪王昌林和王宇聪?说不定那样能找到炼丹房的位置呢?” 福大听见安常的话,凑上来解释道:“安世子,我们几人兵分两路,两人蹲守在王侯府。 可是蹲了两日,都没见过王侯爷和侯府大少爷的踪影。” 原来蹲过啊!安常想了想,又问赵尽忠:“可是你为何一定要找到他们的炼丹房呢?” 赵尽忠“啧”了一声,他想责怪安常心大。 将安常拉到一边说:“小羊村、太妃、七公主和郑贵妃......这么多人中毒的事,你都忘了?” “我我当然没忘!只是......”他只是串不起来。 要不说赵尽忠读的兵书多呢,思维就是比一般的同龄人要缜密得多。 安常细细思索后,恍然明白,赵尽忠是想通过炼丹房去找线索。 找到了炼丹房,就可以确认王昌林和王宇聪是否参与炼丹。 炼丹房里都炼了些什么丹,哪些有毒,哪些无毒。 有毒的,用到了何处? ...... 还有很多很多的线索,都可以从炼丹房扒出来。 大概一炷香后,乌龙回来了。 它直奔周若跟前,用大脑袋顶周若的小肚子,小声叫了两下。 周若告诉赵尽忠:“哥哥,乌龙找到啦!” “什么?!”钱来几人惊呼着围了上来,看了眼乌龙后又面面相觑,实在难以置信。 “走!”赵尽忠话不多说,将周若抱到乌龙背上,便跟着乌龙又折返回去。 安常和福大几人也紧紧跟了上去。 乌龙七拐八弯地穿过二三十间作坊,最后来到了一片烟雾迷障的林子前。 众人赶到时,看见前面已经被枝繁叶茂的丛林遮挡住,根本没有去路。 “这地方我们经过了不下三遍,都是草啊枝啊的,根本没路呀!”钱来气喘吁吁地说。 乌龙朝前方叫了两声,周若说:“哥哥,乌龙说,就在前面哦!” 乌龙趴到地上,示意让周若下来。 等周若从它背上下去后,乌龙往前走,钻开前面厚厚的丛林墙,便露出了一条泥路。 当大家看到眼前的路时,都惊呆了。 原来这片丛林就是一扇大门,用力推开后,前方就是一条能通下一辆大马车的泥路。 “天呐!怎么还用这种障眼法捏!”钱来觉得太不可思议,一般人谁能发现得了。 安常也看呆了,“这狗怎么知道这里是一扇门呢?” 周若告诉他:“安常哥哥,乌龙能记住丹药的味道哦!” “噢!原来如此!”钱来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比不上一条狗。 原来这条狗来之前就已经有了线索。 几人继续往里面走,很快就看见了不远处,一间很大的房子。 里面飘出浓郁的药味,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屋顶上冒着滚滚灰烟。 房子外只有几个守卫,他们几人避开守卫的视线向前靠近。 赵尽忠让福来几兄弟先藏在树林中,他和安常带着周若继续靠近炼丹房。 乌龙将三人带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那里有一扇窗户。 透过窗户能看到炼丹房里面的大部分情况。 周若踮起脚尖想看看窗内的景象,可是个子离窗台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哥哥......”她拉了拉赵尽忠的手,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 赵尽忠正察看着炼丹房里的情况,一时间把周若给忘记了。 “惭愧惭愧,竟一时间把你给忘了,勿怪勿怪。” 说着,赵尽忠将周若抱起,让她跨坐到自己肩上。 “哇~”周若的高度比赵尽忠看到的还要一览无余, “炼丹炉倒是挺多的,但是也没有那么金碧辉煌呀......” 周若有些嫌弃,这个炼丹房比上一世宗门里的炼丹房差远了。 安常在一旁也仔细地看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拉着赵尽忠,小声说, “快看那边!” 赵尽忠顺着安常的手指方向看过去,是王宇聪。 他正在一座丹炉面前跟炼丹师说话。 赵尽忠问周若:“若若,你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吗?” 周若一边仔细感应,一边回答赵尽忠:“特别的可不少呢!” “哥哥你看噢,这边的丹药是没有毒的,那边的是有毒的。” “那个丹炉炼的是月依姐姐和她娘亲吃过的丹药,那个炉里是祖母吃过的丹药, 那个炉子里的丹药,吃了后就会有漂亮姐姐脸上的毒疤......” 周若再看,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两三个起了铜锈的炼丹炉。 她指着说:“那几个炉子里炼的是伏气丹。” 这下好了,赵尽忠他们遇到过的人吃过的丹药,都出现在了这间炼丹房里。 安常突然又拉住赵尽忠,有些激动地说:“尽忠快看那边!王侯爷!” 第165章 今日乌龙立大功 赵尽忠看过去,果然是王昌林。 “他在做什么?”从赵尽忠的方向看不清。 安常抻着脖子继续看,“他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那人被炼丹炉挡住了,我看不见。” 赵尽忠推了推安常,指着另一个方向说:“往那边去一些。” 安常和赵尽忠又挪到了另一扇窗户前。 突然听见安常压制地惊呼:“是国师!” 赵尽忠看过去,看到了一个身穿道袍的年长男人,“你确定他就是国师?” 赵尽忠未见过国师,他不知道。 “确定确定,我见过国师。”安常说。 好了,这下可以确认王昌林和王宇聪确实是在帮国师炼丹。 可是他们大费周章地在宫外建这么大一间炼丹房,炼制这么多种丹药,目的是什么呢? 只是为了售卖丹药,赚取利益吗? 那炼制会产生余毒的丹药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系列问题在赵尽忠脑子里闪过。 等他冷静下来后,听见了拐角处有流水声。 他将周若放下,往水声方向走过去。 走到拐角,他探头往拐角另一边看去,“这里有排污口!” 是炼丹房的排污口。 这个排污口的水要流到哪里去呢? 两人往污水流向的方向看去,尽头又是一片丛林。 安常仔细听声音,“丛林后面好像是一条河。” 他往前跑了大约十丈远,就到了丛林旁。 扒开丛林一看,前方确实是一条小河。 河不大,但是水流湍急。 安常返回来,给赵尽忠指了河流的方向。 赵尽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自言自语道:“西北方向,那是......” 片刻后,他和安常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是小羊村的方向!” 这样一来,小羊村村们中毒的根源总算真相大白了。 安常有些激动,又不大敢相信地问赵尽忠:“你确定吗?小羊村附近有河流吗?” “确定,我猜想应该是那阵子接连好几日下了大雨,河水漫出来,流进了小羊村的水库。” 安常觉得这个分析没问题。 两人只顾着讨论,一时间忘记了身边还有个周若。 赵尽忠转头去看周若的时候,发现她蹲在那些排污口的前面,一直盯着那些污水看。 时不时手上又做些动作。 “若若,你在做什么?这些污水里有灵虫是不是?”赵尽忠问道。 周若头也不抬地说:“不止是有灵虫噢哥哥,是有好多好多灵虫......” 赵尽忠担忧道:“那怎么办,都进了河水中,百姓要是喝了河里的水,岂不是?” 周若没有立即回答赵尽忠,她对着那些排污口做了最后一个手势后,才站起身子。 “我已经对排污口设了隔离灵虫的结界,还挂了好几道粉碎符上去。 以后从这里跑出来的灵虫,也都在这里噶掉了,不会再流到河里哦。” 赵尽忠重重叹出一口气,又听见安常问:“那已经进了河里的呢?怎么办?” 周若解释道:“灵虫只有在活物的身体里才能活哦。 如果一直在水里,十天半个月就死掉了,不伤害人的。” 原来如此! 而且河水湍急,河岸边的百姓也未必会喝到带有灵虫的水。 至此,赵尽忠和安常都松了口气。 他们顺着河流的走向看去,只能祈祷沿岸没有人喝下有灵虫的水了。 人各有命,要真喝下了,又没能遇到周若给他们解毒的,那就只能受着了。 赵尽忠叫来福大,按照周若说的告诉福大,哪些丹药有毒,哪些没有毒。 然后让福大他们继续蹲守,跟踪那些丹药的去向。 安排好后,他们看见国师被人叫走,离开了炼丹房。 之后,赵尽忠带着骑乌龙的周若,和安常一起回到了城中,而后分散各自回府。 回到将军府,周若骑在乌龙背上对赵尽忠说:“哥哥,今日乌龙立大功!” “汪汪!”乌龙摇着尾巴可开心了。 赵尽忠轻拍乌龙的脑袋,“嗯是,乌龙今天立了大功。” “那哥哥记得等会儿要给乌龙奖励肉肉吃哦!” “汪汪汪!”乌龙尾巴摇得更厉害了。 “好好好,给你加肉吃!”赵尽忠也越来越稀罕乌龙了。 这天夜里到凌晨,刚入寅时,将军府便沸腾了起来。 武德院这边,先是武甲冲进院子里,敲开赵尽忠的房门,很紧张地说, “少将军!大事不好了!守在城里的将士来报,东城一带出现了小规模的疫病!” 武甲话音刚落没多久,武丙又急匆匆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少将军!不好了,贾云添在府门外说,医馆门外排了好多人,他说......他说......” 赵尽忠在武甲和武丙说话间就已经起床穿好了衣服。 “武丙你慢慢说,别急。” 武丙:“贾云添说,那些人都得了天狼病。” 武甲震惊加恐惧:“什么!”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么说,东城一带的疫病,难道是天狼?!” 相比这两个小厮,赵尽忠要镇定多了。 他拍拍武甲的后背说:“好了好了,震惊一下就好了,走,干活去!” 然后他又吩咐武丙:“你让贾云添先回医馆,让他留心安全,我和若若尽快赶过去。” 赵尽忠和武甲赶到兰香院时,院子里已经弥漫开惊恐的气息。 赵玉成已经吩咐下去,让人立即将疫病情况报到太医院。 同时加强城门守卫,城里的人先不能出城,城外之人也先不能放进来。 此时他正在屋里来回踱步,焦急地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纪萍靠坐在床上,双手抚着大肚子,一脸愁容。 而周若成了与将军府里的人反差最大的一个,她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呼呼睡得正香。 赵尽忠吩咐王嬷嬷和四巧负责叫醒周若,自己则去了爹娘的房间。 “爹,娘!” “忠儿来啦!”纪萍看到赵尽忠后,就想下床。 赵玉成和赵尽忠赶紧走到床边,拦住她。 “夫人,别激动。” “娘,别担心。” 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纪萍正处于临盆前的关键时候,这个时候要是出什么岔子,很有可能就是一尸三命。 她担心地小声抽泣起来。 “夫人你怎么哭了,可别动了胎气呀!”赵玉成将纪萍抱在怀里安慰她, “夫人不用太过担心,若儿能治好天狼,也能保护好你和孩子。” 纪萍已经知道周若治好过天狼病患,也相信周若有这个能力。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地担心。 第166章 天狼攻城 三人说话间,周若揉着小肚子走进来。 “爹,娘,哥哥,你们为什么不睡觉呀?天还没亮呢。” 周若梦里吃得正香,却被四巧捏鼻子捏脸扒眼睛弄醒了。 四巧之所以敢这样上手,是因为赵尽忠嘱咐过她,只要不伤着周若,务必将其弄醒。 周若被弄醒后还不能生气,因为王嬷嬷正拿着果子站在床边等她。 周若是吃饱了才到纪萍屋里的。 赵玉成听纪萍说,周若每日要睡到辰时才能醒。 而京城中开始局部爆发疫病,人心惶惶,很多百姓都集中到了城门口,想要逃离出城去。 稳住城中混乱局面是当务之急,索性就让周若先睡着。 等到进入治病阶段时,周若恐怕想休息都很难了。 “若儿,你怎么起来了?爹娘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 赵玉成说着上前抱起她。 周若嘟囔着小嘴看赵尽忠:“是哥哥让四巧把我叫醒的。” 赵尽忠走过来,在周若的小脸上捏了捏,说:“该起啦!灵枢馆外上百个天狼等着你呢!” “哎哟!哥哥你轻些呀!”周若小脸吃痛。 赵玉成一把将赵尽忠的手拍下,责备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欺负妹妹!” 周若一边揉着被捏红的小脸,一边问到, “天狼病疫爆发啦?那我的小葫芦和那些丹药都能派上用场咯!” 现在估计半个京城的百姓都已经惶恐不安了,可是周若却是这样一副态度。 轻松,甚至是......高兴?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 她真的应付得过来吗? “若儿,你有把握能对付这么多天狼病患?” “爹爹,天狼真的不可怕哦。” 灵力治一下,吃颗丹药就能好的事。 赵玉成惊讶,“不可怕?会死人啊!” “啊?”周若还未见过天狼能害死人。 因为上一世得了天狼病的人,都有药能治好。 即使有些杠精懒得治,但是过阵子也会自己痊愈,根本不存在被天狼害死一说。 凡人没有灵力护身,又没有药对治,会被天狼害死? 难怪啊!难怪大家都那么害怕。 如此一来,那确实是不能掉以轻心了。 “爹爹,我给你们画道符,这样天狼就欺负不了你们啦!” 周若在赵玉成、纪萍和赵尽忠的眉心处都画了一道护身灵符。 画好后,纪萍看着她,疑惑道:“若儿,这样,我们就没事了?” 周若笑着点头说:“是呀娘亲,我给你和爹爹、哥哥都画了护身符,能百毒不侵哟!” “这么厉害、这么管用啊?”赵玉成突然想到, “若儿,那有没有什么办法,给咱将军府也护个身?让府里人的都能从这场疫病中幸免。” 周若想了想,“有办法了!” 她向外跑去,边跑边跟身后的人说:“爹爹,哥哥,快跟我来呀!” 赵玉成和赵尽忠跟着周若来到兰香院外的一棵很大的柚子树下。 只见周若对着柚子树用手比画了几下,她便说到, “好啦!爹爹,让府里的人都来摘柚子叶,放在身上。” “一人摘一张叶子就好了哟!这样天狼也就欺负不了大家了!” 赵玉成看着眼前的柚子树,突然有点心疼。 “有可能天亮之后,这棵树就秃了......” 周若看着赵玉成的样子,以为是他觉得这棵树的叶子不够。 她安慰赵玉成说:“爹爹别担心,这棵树叶子要是不够,哥哥院子里还有一颗哟!” “还有后院也有好几颗柚子树的,管够,管够!” 赵尽忠噗嗤一笑,他对赵玉成建议:“爹,也可以给将士们每人一片叶子防身。” “好!好!”赵玉成这下可安心多了,他催促赵尽忠和周若, “那你们快去医馆吧,要是能尽快将病患治好,病毒也就不会传得太猛太快。” 他也要出发,去带领将士们守护好城内的秩序。 赵尽忠点头应是,“若若,那我们出发吧!” 周若站在原地不动,小眉头微微蹙着,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若若怎么了?不舒服?” 周若带着怨念的目光看赵尽忠:“哥哥,我饿了......” 这凡人的躯壳就是不经扛,她只是用灵力画了一些符,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最后赵尽忠和周若是坐马车离开将军府的。 因为车上装了两框水果和果松糕。 城中局势不明朗,就没让乌龙跟着去。 加上目前情况紧急,他们不能在腿脚上浪费功夫。 然而赵尽忠的马车并没有直接去往灵枢馆,而是先奔向了安王府。 周若刚上马车的时候就跟赵尽忠说, “哥哥,祖母还没有护身符,我想先去给祖母画个护身符。” 赵尽忠看了眼天光,如果先去安王府,辰时前也能赶回灵枢馆,来得及。 车夫用了最大力气赶着马车,二人很快就进了安王府。 兴许是安王府不像将军府那样,赵玉成肩负着守城的重任,总能在第一刻获得疫病的消息。 安王府比将军府要安静许多,难道天狼疫病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安王府吗? 从王府正门走向太妃院子的路上,有两棵柚子树,周若留意到了。 她给每棵柚子树都画了护身符,让每片叶子都沾上能防御天狼病毒的灵力。 只要将叶子傍身,天狼病毒就近不了身,人也就不会被传染。 只不过这叶子上的灵力无法持续太久,三天左右,应该是可以顶得住的。 太妃的院门还没有打开,这回赵尽忠和周若不像上次那样在院外等着。 赵尽忠用力敲响了太妃的院门。 现下已是卯时,即使叨扰了太妃,看在他们是来送护身符的份上,太妃也不会怪罪。 很快,太妃的院门打开了。 赵尽忠立刻对开门的婢女说:“麻烦通禀太妃,城中已染天狼疫病,周若来送药。” 那婢女听说天狼疫病,双腿差点就吓软了。 赵尽忠安慰她:“你别担心,我们就是来救大家的。” 婢女强撑着身子,拼尽全身力气跑去通禀太妃。 没过一会儿,整个太妃的院子都点亮了灯。 李嬷嬷跑出来迎接赵尽忠和周若。 “少将军、郡主,太妃已经起了,你们快跟老奴来。” 李嬷嬷听见婢女说天狼病的时候,反应并不比婢女好到哪里去。 倒是太妃比她们都镇定,毕竟是经历了世事沧桑的老人。 最关键,她之所以心里安定,是因为她觉得,有周若在。 第167章 病患围堵灵枢馆 “祖母!”周若一进屋子,就朝太妃怀里扑。 这几日她跟着赵尽忠东奔西跑,连轴忙了好些日子,已经挺久没见太妃了。 “唉哟...”太妃被周若的小身板撞了一下,冲劲还挺大。 “我说已经好几日都没见着你们了。 昨日安常回来说,你们一起去西郊办了件大事。我就想着你们挺忙的。” 周若在太妃怀里扬起小脑袋看着她说:“对呀祖母,我和哥哥这几日可忙可忙了!” 太妃依旧镇定,“刚才听开门的婢女来报,城中爆发天狼疫病了?” 周若点点头说, “是的,城里好多人得了天狼病,我要去医馆治病的,但是我想先来给祖母画道符。” 太妃心中一怔,“画符?画什么符呢?” 周若站直身子,也在她的眉心画了一道护身符。 “好啦,祖母,我给你画了一道护身符,百毒不侵,天狼也伤不到你了哦!” 太妃心里突然暖得发烫,鼻子有点酸,眼睛也湿湿的。 她再次将周若搂进怀里。 太妃活了近七十年,这是她心里最温软的一次。 医馆那么多病人等着周若去医治,可是周若却先来了安王府。 周若虽然年纪小,可是她的情谊却真诚得炙热。 太妃身边的人,都恭敬太妃。 就连安王,也只是履行着做儿子的责任。 可唯有周若,这与太妃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将太妃放在了她心里相当重要的位置。 这份温暖,太妃从未感受过。 “好孩子!祖母谢谢你!” 赵尽忠在周若身后等得着急,“若若,我们得快些。” 太妃将她放开,也催促她道:“对对,你们快些去吧,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去救治。” “好的祖母,等我救了大家,再来看你嗷!” 周若一个转身,又对李嬷嬷说:“嬷嬷,你要好好照顾祖母哦!” 然后她对着李嬷嬷的眉心也画了一道护身符,“好啦,这样你也百毒不侵了哟!” 李嬷嬷愣住了,她到死都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得到郡主如此的关怀。 周若和赵尽忠已经离开了太妃的正屋,李嬷嬷才回过神来。 她感慨道:“这样的郡主,是天生的菩萨啊!” 赵尽忠和周若走出太妃的院子时,正好遇上了匆匆赶来的安常和安楠。 兄妹俩刚刚结束卯时的早课,就听见下人来报,说城中感染了天狼疫病。 紧接着又有下人来报,说赵尽忠和周若来了安王府,去了太妃的院子。 安常想着赵尽忠二人赶来找祖母,八成是和天狼的事有关。 于是他也往太妃的院子赶来。 安楠听说周若来了,也就跟着安常来到了太妃的院子。 “安常,天狼果然爆发了。”赵尽忠见到安常的时候立刻说了这个消息。 “我听说了,所以你们来找祖母是?” 安常心里有些着急,他还以为是祖母感染了天狼。 周若往前一站,说道:“安常哥哥,你蹲下来。” 安常不明所以,但是这次也出奇的很配合她。 因为周若说话的时候一脸认真。 周若在安常眉心画了一道护身符。 然后侧过身子,给安楠也画了一道。 “好啦!现在你们也有护身符啦!这样我就放心啦!” “护身符?”安常不解。 赵尽忠解释:“若若给你们画的护身符,可以让你们百毒不侵。我们、太妃,都有了。” “所以说,祖母没事,你们只是过来给祖母送符的?” 安常暗暗松了一口气。 “是的是的,安常哥哥,那两棵柚子树的叶子,也可以防御天狼病毒, 你记得给王府里的人每人发一张哦!” 周若指着远处的柚子树说,又伸出三根手指, “我给柚子树也画了符,每张树叶都是一张符,可以管用三天哟!” 安常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天狼病来得如此突然,他却得到了周若的护身符。 这样一来,这京城中的天狼就伤不了他。 也就是说,让人闻风丧胆的天狼疫病,与他无关了? 他的一颗心才刚刚悬起来,就又落下去了。 赵尽忠又催促道:“别耽误功夫,赶紧去医馆!” 赵尽忠拉着周若跑出了十米远,安常才回过神来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 “我这边安顿好了,我就过去找你们!” 已经跑远了的赵尽忠向安常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回应他知道了。 周若刚坐上马车,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 这让赵尽忠感到苦恼,“若若,今日你给大家画灵符,好像格外消耗能量啊。” 周若承认,“哥哥,百毒不侵的护身符本就是大能量的灵符哦!” 原来是这样,赵尽忠听了,心里有些发酸。 他从框里拿出果子和果松糕递给周若,“给,快吃吧,医馆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赵尽忠一路上还在想,这疫病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了东宫。 也不知道太子有没有想办法去弄伏气丹。 赵尽忠其实是有些迷茫的。 周若从寅时起床到现在,画了两拨百毒不侵的护身符,就饿了两顿。 他记得上次周若给张敬治天狼病时,也是用的灵符。 要是给这么多病患医治,周若能受得过来吗? 他怀着一颗担忧的心,抵达了灵枢馆附近。 马车外人群攒动,车夫说人太多了,挤不进去。 赵尽忠带着周若下马车,背上一筐果子和松糕,挤进了人群。 灵枢馆外围得水泄不通,目测不下百人。 贾云添将医馆门紧闭,站在门外阻拦大家冲进去。 福来和才旺也在,他们帮着贾云添一起安抚百姓。 可是患天狼病的人,心情是焦急的,身子是难受的。 躁动的情绪根本安抚不了。 赵尽忠抱着周若走近的时候,才发现有十几个护卫挡在了贾云添三人的前面。 “少将军,郡主,你们终于来了!” 贾云添看见周若和赵尽忠的时候,就像看到了能救命的神佛。 天知道他抵挡这群百姓的半个时辰有多难捱。 可他这一吼,人群就开始变得骚动起来。 “济安郡主!郡主来了!听说郡主有办法能治天狼!” “郡主,救命啊!快救救我们吧!实在太难受了!” “大家冷静!先冷静!听我说!” 赵尽忠将周若放到贾云添几人身后,然后扯着嗓子对着面前乌压压的百姓说。 “我知道大家此刻都很害怕、很着急,但是你们先别急。” 赵尽忠的话音未落,人群中就有人喊到:“怎么可能不着急?拖下去大家都会死的!” 第168章 大家不用怕了 赵尽忠刚想开口说话,挡在前面的陌生护卫里突然转身走过来一个人。 他向赵尽忠行礼后小声地说:“少将军,属下是太子殿下的护卫队统领许渊。” “殿下已经派人去拿伏气丹,吩咐属下先赶来告诉您,大概还需要一个时辰, 丹药就能送过来。属下先带了十几个兄弟过来协助您和郡主, 需要我们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原来是太子殿下安排的人,这么说,太子已经找了国师或者王侯爷拿伏气丹了。 有了伏气丹就好办多了。 只是从目的情势来看,他们不能坐着等伏气丹来。 在丹药到来之前,还是要抢在死神前面,能救几个算几个。 也不知道周若能不能撑得住,赵尽忠隐隐开始担心起来。 这么多的病患要靠一个孩子来救治,想想都觉得很难接受。 “有劳许统领!”赵尽忠冲他报了个拳,便吩咐道, “还得麻烦许统领带着护卫们帮忙维持一下这些百姓的秩序,让百姓排队进医馆。” 许渊领命后,与护卫们交代了几句,便开始整肃医馆前面的局面。 看着太子手下的护卫迅速将百姓分排开来,赵尽忠突然意识到太子的良苦用心。 许渊的这支护卫队对于这样的混乱局面,已经是身经百战,早就得心应手。 太子是预料了赵尽忠有可能会面临百姓恐慌带来的混乱,所以特地安排了许渊过来帮他。 赵尽忠转身问周若:“若若,你看到了,这么多人,你能应对吗?” “哥哥,能拿到伏气丹吗?” 周若的镇定表现也是不符合同龄人的反应。 她刚才虽然被贾云添和福大他们护在身后,但是赵尽忠会时不时用余光去留意她。 他发现,周若面对这种有可能变成暴乱的局面,丝毫没有一点恐惧。 小小的身子躲在最后面,却镇定地观察着眼前的人。 赵尽忠与她说话时,她的语气也并未有任何异常,哪怕是一丝丝的紧张,都没有。 “伏气丹要等一个时辰。而且,能要来多少伏气丹,目前还不清楚。” 赵尽忠告诉周若。 周若点了点头,又问:“哥哥,这里有多少人呀?” 赵尽忠无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一百五六是有的。” 周若又点点头。 片刻后,她说:“哥哥,我们开门,进医馆吧。” 周若刚才在医馆门外,观察那些患了天狼病的百姓时,发现, 她可能高估了凡人对天狼病毒的抵御能力。 记得上次张敬来的时候,身上还是透明的水泡。 可是医馆前面的大部分人,身上的已经是脓疱了。 这意味着,医馆前面的这些病患,乃至整个京城的天狼病患者,症状都要比张敬的严重。 天狼病毒穿越多少个世界都是只有一种。 只能说明,现在城中百姓的感染程度,比张敬至少严重了三成。 “不知道净化符还能不能管用了喏...”周若突然就有些拿不准。 赵尽忠听了,心里一紧,“若若,这是什么意思?” “哥哥你先别担心,先让一两个人进来,我先试试净化符能不能管用。” 赵尽忠眉头挂着愁绪,眼光在周若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才缓缓点头,转身开门出去,带了两个病患进来。 “郡主,求你救救我们啊!城里的医馆都不开门,只有灵枢馆愿意有人搭理我们......” 第一个病患苦苦哀求着周若,他明显已经被天狼病毒折磨得痛苦不堪。 而他身后的第二个病患,却不出声。 第二个人也是十分难受的情状,但是他看向周若的眼睛里,带有太过明显的怀疑。 周若先用灵力感知了一下第一个病患的发病程度,与她在门外得到的感应相差不大。 她先是用八成灵力在他身上画一道净化符,同时喊了一声“散!” 过了一会儿,第一个病患身上的脓包明显变小了,但是却没能完全消除。 但是这足以让周若面前的两个病患震惊,看到了希望。 “你们这的天狼怎么这么凶哦!” 周若小声嘟囔着,也不知道该说天狼坏,还是说凡人的身体太弱了。 赵尽忠上前关切问到:“若若,如何?有困难吗?” 周若微微点头道:“比之前那人的更严重,灵符已经治不好了,我得用银针咯。” 虽然刚刚周若露出一丝没有把握的神色,但是她紧紧是在用灵符和用灵针之间犹豫。 毕竟灵符打出去就管用,银针还得扎穴,灵符要更方便些。 可是在尝试了八成灵力打出的灵符后,周若得到了答案——灵符对这个天狼不够用了。 周若掏出银针,配合着灵符的能量一起扎进病患的穴位中。 很快,第一个病患身上的脓包逐渐变小,然后干瘪,再然后消失不见。 “我...我好了?” 病患看着自己手上密密麻麻的脓包突然消失了。 双手、双臂以及裸露在衣服遮挡之外的皮肤全都恢复了正常。 震惊不已。 第二个病患在第一个病患身后,惊呆了。 他惊叹道:“我从前只听说灵枢馆的大夫是个孩子,可是我不知道竟是这么小的孩子。 刚才进来,看见郡主的时候,我还不相信郡主能给我们治病, 更没想过郡主能治好我们的身上的天狼!现在看来,大家都有救了!” 这个病患先前脸上狐疑的神色消失不再。 第一个病患跪下来给周若磕头,感谢周若救命之恩。 起身后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周若,可周若不收。 贾云添解释说,灵枢馆给百姓治病一般只收几文钱。 可是这个病患不听,说救命之恩银子难以抵量,将银子放到案几上,转身就走出了医馆。 出到门外,外面的病患差点没认出他来。 因为他进医馆前,整张脸上都是脓包。 可是从医馆走出来时,脸上的皮肤光洁如正常人,好像没有得过天狼一般。 “你是刚才第一个进去的人?”护卫看着他的样子,难以置信地问他。 “是呀是呀!”第一个病患抬高嗓音对着人群说, “大家不用怕了,郡主真的能治好天狼病!”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真的?竟然有人真的能对付天狼?” “百年来都不曾出过这样的医者,郡主是神仙再世吗?” 大家的担忧之色被惊喜取代,天狼带来的身体上的疼痛,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周若很快又将第二个病患治好了。 大家看着第二个人神采奕奕地走出医馆,俨然没有了被天狼折磨过的痕迹。 更加坚信了灵枢馆里的大夫能救大家的命。 第169章 高估自己的能耐了 周若趁着门外的病患还没进来之前,给贾云添、福大和才旺都画了护身符。 赵尽忠透过纸窗看向外面拼命整肃病患队伍的太子护卫,转头问周若, “若若,外面还有十几个护卫,有没有法子也给他们护护身?” 赵尽忠担心周若从一早到现在,已经画了不少符,消耗了很多能量。 而且如所说,百毒不侵的护身符又是大能量的灵符。 要是再给十几个人一起画这道符,恐怕她身体真扛不住。 所以赵尽忠在心里窃窃希望周若还能有别不伤身的办法。 “有办法的呀!”周若爽快地说。 画那么多百毒不侵的灵符她当然受不住,但办法还是有的。 周若让贾云添准备一大碗混着“桂单”的清水,她再往清水中注入灵力。 这样一来,这大碗水就有了防御天狼病毒的功效。 医馆门外没有柚子树,但是医馆里有桂单这味药。 办法有的是,全靠见机行事。 贾云添几人将水分成十几份,分发给门外的护卫喝下。 看到护卫队喝下从医馆里拿出来的东西,那些排队等了许久的病患中,有人不乐意了。 “他们喝的是什么啊?是解药吗?为什么不能给我们分一点啊?” “好难受啊,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哪怕先给我们喝点什么药,缓解缓解也行啊!” 赵尽忠对大家解释道:“这十几个兄弟都是还未感染天狼病的人,他们喝下去才管用。” “请大家再耐心等候,医馆里每次进五人,不要乱!” 护卫们喝下周若给的“药水”后,心里也安定了很多。 十几人严守医馆门口,开始按人头放行,每次让五人进医馆。 这次五人进去,很快,三人就痊愈出来了。 门外的病患看着人进去,这么快就能痊愈出来,心里充满了希望。 个个抻着脖子往前盼,不断地数前方的人数,看还有多久才能轮到自己。 可是当三个人出来后,第四个人却迟迟不见出来。 前排有人难受得特别敏感,掐手计时。 发现等待第四个人出来,比前三个人进去治疗的耗时还要长。 “怎么人还没出来啊?里面发生了什么?” 前排的人群开始骚动。 医馆中,周若给前三人治完后,加上一开始的两人,一共五人。 再想给第四个人继续治疗时,周若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这天狼确实奇怪,周若画符扎针治病,耗了一定的能量后肚子就会饿,就无法再继续治。 她得停下来,吃果子饱了才能继续。 所以门外的人在等待第四个人出来的那段时间里,是周若在吃果子糕点补充能量的时候。 医馆里等候周若的那两个病患,虽然身子难受得紧,但是他们也不吭声。 因为他们在看着周若给前三个人治疗的时候,小脸从红润逐渐变得发白。 这还是个孩子啊,谁家这么点大的孩子,这个时候不躲在被子里睡得甜滋滋的。 周若却要在这里拼了命给大伙儿治病救命。 原本红润的小脸,在治了几个人后,就开始发白。 看得人心疼。 故而周若在一旁吃果子吃松糕时,这两人只是默默地忍着,等着。 赵尽忠在周若身边,看着她一手抓松糕,一手拿果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心疼得紧。 “哥哥,等会儿先放三个人进来吧。” 周若一边吃一边说:“我刚才高估自己的能耐了,我以为我能一次治十个人呢。” 结果才治了五个,这副身体就扛不住了。 “好,哥哥知道了。”赵尽忠心口堵得慌。 周若吃饱后,打了几个饱嗝,又开始继续给人扎针。 很快,那两人又都治好出去了。 再进三个,周若又一鼓作气,将他们治好。 然后就又得去填肚子。 安常赶到医馆门外的时候,正听见人群中有人抱怨, “怎么这回只让三个人进去啊?” “欸!出来了出来了,这下该轮到我们了,哎哟,太难受了......” 才旺挡在护卫身后,制止正想要冲进医馆的病患,“大家先等等,郡主要准备准备。” 安常推开门进了医馆,反手关上。 嘴里小声嘀咕着:“准备准备?需要准备什么?” 刚说完,抬头就看见周若正在哐哐吃松糕。 “原来门外说的准备,是这个啊!咋回事?来之前没吃饱?” 安常完全想象不到,周若现在每治五个人,就要停下来吃五个果子,或者八块松糕。 这食量是她平日里一顿的近三倍。 赵尽忠在一旁皱眉看着她猛炫,真怕她把身子给吃坏了。 周若忙着吃,没功夫搭理安常。 赵尽忠也不回答他,只对他说了句:“怎么才来?” 安常往椅子上一坐,长呼出一口气,看起来有点疲惫。 “我刚从东城赶过来的。” “东城?”赵尽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情况如何?” 安常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猛灌下去,才开口回答赵尽忠, “祖母叮嘱我,给疫病爆发严重的地方送些物资过去。我一打听,就是东城最严重。” “我拉了一车干粮,一车被子衣褥过去,你猜怎么着?” 赵尽忠和贾云添异口同声地问:“怎么着?” 大家都很关心东城的疫病情况,心里都揪着。 “东城已经被封锁了。外面的人不让进去,里边的人出不来。” 赵尽忠想了想,又问到:“我爹呢?我爹应该在东城,你没看到他吗?” 安常手掌往桌子上一拍,“幸亏遇到了大将军!否则我两大车的货就要掉头了。” 安常继续讲述自己在赵玉成的带领下,一路顺利进入东城的过程。 “东城里的情况是你们想象不到的严重。” “有些人身上都溃烂了,有些人晕倒在路上根本动不了。” “我听说,大将军给将士们和护卫都发了周若的符叶子, 可就是这样,也没人敢上去察看溃烂流脓的患者。” 赵尽忠眉头紧锁,他为百姓感到担忧,同时也担心父亲和将士以及城中守卫的安危。 “大夫呢?没有大夫在吗?太医院应该早就有安排了呀。” 说到这里,安常笑了。 “你们没看到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可聪明了。 他们把自己全身都用纱布包裹着,只露出两只眼睛。 东城中凡是看到这样装扮的,就是太医,准没错!” “太医院准备了两口大锅,在防卫入口处熬汤药。也不知道那些汤药能不能管用。” 说到这里,安常突然问周若, “若若,有没有什么药材可以送去给太医们一块熬煮,更有效一些。” 毕竟太医院从来就没有太医能对付得了天狼病。 安常搞不懂,太医们做这些动作,究竟是做给朝廷看的,还是真的对老百姓管用。 第170章 快拿葫芦去治病吧 周若一边吃东西,一边听安常讲述着东城的情况。 “安常哥哥,那里的病人有很多很多吗?” “多啊!大将军命将士们清点病患人数,我离开的时候还没清点完,就有几千人了!” 流脓、晕倒......这凡间也没有什么药能管用了呀。 周若摇摇头,“除了伏气丹,我在这里找不到有用的药可以治好天狼病哦!” “可是几千人,今日的伏气丹能够用吗?”安常追问。 赵尽忠猜测,“应该不够。上次我们去京西药铺,他们库存就只有一千粒左右。” “王兴天说一日只能做出五百粒,你说,如何能够用?” 安常站起身子,在馆里踱步思考,他总觉得还有办法做出更多的伏气丹出来。 他突然想到,“若若,他们炼丹房里面的那些炼丹炉,能不能都拿来炼制伏气丹啊?” 周若快吃饱了,她说:“那些有毒的不可以哦,没有毒的是可以的。” 赵尽忠听周若这么一说,当下拍掌,对安常称赞道:“真有你小子的!” 他当下就动笔拟了一份折子,交给许渊,让他尽快带给太子。 赵尽忠不清楚太子能从王昌林和国师那里要到多少伏气丹。 但是按照目前的疫病情况来看,得让太子压着他们全力炼制伏气丹才行。 就在周若即将开始继续五人治疗时,医馆门被推开了。 看清来人后,医馆里的几人都惊呼起来:“李太医!” “安世子、少将军!”李成荃先是给两个少主子请安。 然后转眼看到周若,他哭着嗓子说:“郡主!哎呦我的郡主啊,你可得帮老夫想想法子啊!” 安常纳闷道:“李太医,你不是在东城吗?怎么跑这来了?” 当下整个东城的医者队伍全靠李成荃来指挥。 李成荃摆摆手,一脸痛苦, “控制不住了呀,这天狼传染得太快了!有几个大夫已经染上了!” “郡主呀,你可还有法子呀?” 李成荃本来是想来请周若到东城的前线去的。 可是当他走到医馆门口,看到灵枢馆门前被病患围得水泄不通。 他就知道,周若是无法从这里脱身了。 周若对着李成荃笑了笑,她的笑容,像一剂镇定剂,让李成荃慌乱的心瞬间就安定下来。 “李太医,有法子哟!” “什...什么法子?”李成荃激动得声音颤抖。 周若从怀中掏出了蓄灵葫,递给李成荃。 李成荃将小葫芦拿在手中,翻转着看了看,不解。 “郡主,这个小葫芦有何用?” 周若亮晶晶的双眼看着李成荃,指着眼前已经在等着她治疗的病患说, “李太医,你拿你的银针,往葫芦中蘸一下,然后扎到病患的云天穴。” “用银针蘸...蘸...?”李成荃懵了,葫芦里有药水? 周若又点头,“对的,李太医,要快些,别耽误了哟!” 李成荃甩了甩迷糊的脑袋,赶紧从怀里掏出银针。 按照周若所说的,他小心翼翼地拧开葫芦盖子,将银针伸进葫芦中。 但是葫芦里并没有药水,看进去好像是空的。 李成荃很快又将银针抽出来,对着患者的云天穴扎了进去。 李成荃的针法本就了得,银针入穴快、准、稳。 病患身上的脓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变瘪,然后消失,身体痊愈。 “这!”李成荃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 同样的银针,怎么钻进葫芦中再出来,就能对治天狼了呢? 周若看到李成荃扎针的效果后,与赵尽忠对视了一眼。 赵尽忠的面色明显松快了很多。 周如也呼出一口气,对李成荃说:“李太医,你快拿着这个葫芦去给病人医治吧!” “郡...郡主,这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啊?也太能耐了!” 赵尽忠替周若回答:“这葫芦中装的是一种特殊的药气,专门对治天狼病的。” “每个大夫用银针蘸取葫芦里的药气,都可以治好天狼病。” 周若点头同意道:“对的,哥哥说得对!” “好好!”李成荃珍爱地将蓄灵葫收进囊中, “我立马去禀报,让皇上下旨,尽可能多地召集大夫到东城!” “坊间大夫不够的,就让个王公府上的府医们也都一起加入!” 李成荃从周若这里得到了葫芦,之前心中的恐慌和担忧都消散了。 此时的他干劲十足,脚底生风地就要离开医馆。 周若在后面又叫住他,“李太医,你等等呀。” 她让贾云添又准备了两壶加了桂单的清水,她往里面注入灵力。 盖好盖子后,递给李成荃,“李太医,这里面的水喝了可以防御天狼病毒哟!” “什么?!” 时到今日,李成荃都没考虑过自己的安危,他一心只想着怎样才能让更多的百姓活下去。 见他发愣,赵尽忠提醒道:“李太医,只有你和大夫们都好好的,病患才有希望活下去。” 李成荃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抽泣着说:“是,是,多谢少将军,多谢郡主!” 周若看着李成荃离去,她跟赵尽忠感慨道:“要是再有几个蓄灵葫就好了。” 是呀,要是再多有几个蓄灵葫,这城中的病患,也可以安排大夫一起治了。 赵尽忠摸了摸周若的脑袋,鼓励她:“别想那些没有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周若点头接受,紧接着便开始给久等的四个病患医治。 她就这样,治五人,又要停下一刻钟去填饱肚子。 一直连着干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正午,医馆外还有七八十个病患。 这些人中,有一些还是后面加上来的。 此时的周若已经筋疲力尽。 她的灵识不受影响,但是她这副凡人的躯壳,快要坚持不住了。 “哥哥,好累哦......” 赵尽忠将周若抱起来,心疼地说:“坚持不住我们就休息一会儿。” 然后转头对安常说:“安常,想些法子,让门外的患者都再坚持坚持。” 安常在周若治病的这一个时辰里,他也没有闲着。 他时刻留意着门外人群的躁动。 早年跟着太妃一起救济过百姓,对于这样的场面,他有些应对的心得。 半个时辰前,他就已经派人回王府安排物资,往灵枢馆运。 而身在东城的赵玉成,看着顶上的日头犯愁。 现下虽是冬日,但是晌午的日光照得人头晕。 更别说那些本就难受的病患。 他得知灵枢馆这边也是人满为患后,立刻安排了将士,往灵枢馆送了几副营帐头布。 就在周若说快要坚持不住时,门外已经用头布拉起了一大片的遮阳帐。 病患们得以躲在阴凉下,舒服了许多,也没那么闹腾了。 第171章 我又要晕过去了哦 安王府的物资很快就运到了灵枢馆外。 病中的百姓,有些病了几日,都没怎么吃下东西。 眼看着就快获救,心情稍微放松下来后,饥饿感就跟着上来了。 安王府送来的干粮和水真是及时雨。 饱腹一餐后的病患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医馆中,周若再次治完五个病人后,小脸煞白。 “哥哥,我要躺一会儿。”周若指着里间的房舍对赵尽忠说。 赵尽忠这是第一次见到周若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小小的身子,一直硬撑着。 他将周若抱到房舍里,放到床上躺着。 周若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意识,不管自己的灵力有多厉害,灵识有多强大。 这凡人的躯体,能量总是会有用尽的时候。 她躺在床上,灵识清明,但是意识却逐渐模糊,身体也很沉重。 “喂!你不要睡过去呀,快醒醒,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去医治呢!” 周若的灵识对着这副躯体的意识说到。 过了一会儿,都没见这副身体有反应。 周若看着这副身体里残存得少得可怜的能量,她只好认命地说, “好吧好吧,既然累了,那就歇一会儿吧!一炷香,一炷香后就要醒来哦!” 这副身体要是没有能量,她也调动不了灵力。 要是有续元丹就好了,吃一颗下去,不管什么样的身体,能量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或者养息丹也行......可惜这里都没有...... 周若在身体休息的时候,想了好多丹药的名字。 就在快一炷香时,许渊跑进了医馆。 激动地喊道:“少将军!伏气丹到了!” 他环顾了医馆一圈,没见赵尽忠和周若的影子,“少将军和郡主呢?” 安常蹭地站起身,“伏气丹到啦?有多少粒?” “一共两千粒。太子殿下看了少将军写的折子后,又想了办法, 说是明日天亮前,应该还能再出两千粒。” “好啊!”这下安常也看到了希望。 但是转念一想,才发现,周若晕着呢。 他告诉许渊:“郡主治了太多人,身子有些扛不住,现在在里面歇一会儿。” 许渊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接伏气丹回来后,守卫弟兄告诉他,眼前还有七八十人在等着医治。 算上后来新增加进来的病患,“小郡主已经治好的病患一百有余了!” 安常转头看向不远处已经见底的竹筐,“你以为呢!光是果子和松糕,都吃掉三框了!” “三框?!!”许渊大为惊讶,这么小的身子,能一个上午就消化掉三框果子和松糕吗? 小郡主的食量和医术同样令人感到震惊。 里间房舍内,赵尽忠一直照看着沉睡中的周若。 许渊跑进医馆,和安常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若若,伏气丹到了,你能醒过来吗?” 周若没反应。 而在这具身体里,同样也有着另外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 “喂!一炷香时间到啦,醒醒呀!起来给那些伏气丹注入灵力,然后再回来接着睡!” 灵识看着这具身体的能量恢复了三分之一,要治天狼病的话,恐怕也治不了三十个人。 但是给伏气丹用灵力调制成能治天狼病的药,这些能量是够用了的。 此时周若的身体倒是听话,在灵识催她起来后,她双眼就颤动着睁开了。 赵尽忠看到周若睁开了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唤醒了她,心里一阵高兴。 “哥哥,抱我起来吧,我去调制一下伏气丹。” 赵尽忠愣了一下,“你听见外面的人说话啦?你知道伏气丹已经到了?” 周若弱弱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两千粒。” 赵尽忠觉得奇怪,周若明明已经昏睡得这么死,怎么连两千粒伏气丹到了都能听得见。 许渊和安常还在说话之间,就看到赵尽忠抱着睡眼惺忪的周若走了出来。 “郡主醒啦?”许渊喜出望外。 “若若,没事了吧?”安常也关切地上前去察看她的情况。 周若咽了咽口水,诚实地说:“我只能撑到调制好伏气丹了。” 医馆里听见周若这句话的人,都不明白周若的意思。 还以为她没怎么睡醒,在说糊话说梦话呢。 “伏气丹呢?都拿过来吧。”周若说。 “好好,我这就命人搬进来。”许渊说着,就出了医馆的门。 很快,几个护卫依次将六罐伏气丹搬进了医馆。 “哥哥,把我放下来吧。”周若对着一直抱着她的赵尽忠说。 她走到六罐伏气丹前面,对护卫们说:“把盖子都打开吧。” 六个盖子依次被打开,浓郁的丹药气息迎面扑鼻。 是新鲜的,周若闻出来了。 很快,她对着每个罐子都注入了灵力,让罐中的伏气丹都成了能治愈天狼的丹药。 周若将伏气丹调制好后,说道:“已经调好了,可以拿出去给外面的病患服用了。” 身边的人不知道周若是如何调制伏气丹的,只是见她小手在每个罐中搅动了几下,就好了。 有个护卫好奇地问:“小郡主就这么搅动几下,这罐中的丹药就能治愈天狼病啦?” 许渊瞪了他一眼,好像在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为了维持秩序,许渊还是让病患分批进到医馆中服用丹药。 先是五人进来。 服用了伏气丹后,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这五人身上的天狼脓包全都不见了。 脓包下去之后,五人立刻恢复了活力,这丹药的效用似乎比扎针画符的效果还要好。 毕竟是伏气丹,它中和了周若的灵力,将治疗天狼的药性发挥到最大。 治愈天狼病的同时,又能调理病患身体里的气血。 所以吃了伏气丹的人,能量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周若看到这伏气丹达到了预想中的效果,她放心了。 刚刚躺了一炷香,积攒了三分之一的能量又用光了,用超了。 她挣扎着最后一口气对赵尽忠说:“哥哥,我又要晕过去了哦。” 赵尽忠以为她的意思是她又觉得不舒服了,想休息。 可是周若却接着说:“我这次要睡一天一夜,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哟。” 话音一落,周若立刻就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赵尽忠猝不及防的,差点没接住说倒就倒的她。 他再次心疼地将周若送回到里间房舍的床上。 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人,赵尽忠觉得不可思议。 哪里有人在昏倒前还能思路清晰地交代自己马上要晕过去。 而且要晕多久,也能提前知道? 第172章 西城爆病 确认伏气丹奏效后,安常和许渊带着大家一起将伏气丹发到病患手中。 前后不到一炷香时间,灵枢馆门前苦苦等了大半日的病患,基本都痊愈离去了。 安常将一百粒伏气丹留在灵枢馆,剩下的他全都拉去了东城。 到达东城后,安常发现东城的气氛已经比清晨他送物资来时要缓和了许多。 见到赵玉成,安常将灵枢馆的情况告诉了他。 同时也说了,周若在给所有伏气丹调制完后就晕了过去,现在正在昏睡中。 赵玉成听罢,心里一阵担忧。 “若儿没事吧?”赵玉成一边环顾周围大夫们对百姓的救治情况,一边焦急地问安常。 安常略带宽慰地说:“若若说她要睡个一天一夜,让我们不要担心。” “一天一夜?她自己说的?” 赵玉成在想,这孩子是随口说的吗?这么小的孩子如何能估算出自己昏睡的时间? 安常想到这里,不禁觉得好笑:“正是她自己说的,她说完就立刻晕了过去。” 有点像......像交代后事一样......啊呸! 安常立刻打断了自己心中的胡乱猜想。 赵玉成很想去灵枢馆看看周若,可是现下东城的疫情还不稳定,他得留下来坐镇指挥。 但是他心里又十分担心周若的情况,他隐约感觉周若的情况不大对。 可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一直以来,周若自身的情况从来都轮不到他这个当爹的操心。 毕竟她医术了得,有什么不舒服的,自己就能治愈。 而这一次,赵玉成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担忧。 “安世子,劳烦你回去和尽忠说,好好照顾若儿,要是有什么情况,及时来告诉我。” 赵玉成想的是,当下京城所有的大夫都集中在东城。 要是周若有什么意外情况,他就让李太医他们及时赶过去。 周若自从来到京城,来到将军府,赵玉成已经记不起来, 她多少次救他、救百姓于危难之中。 仿佛她的到来,不是他赵玉成将她从周家村的泥石流中救活回来。 而是她周若,上天派来他身边,救度他和百姓的。 赵玉成紧握双拳,注视着灵枢馆的方向,心里堵得慌。 “大将军别担心,若若会没事的。”安常再度宽慰他。 赵玉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告诉安常, “若儿给李太医的那个葫芦很管用,李太医带着大夫们已经治好了将近一半的患者。 现在你又将丹药送来,东城的疫情应该很快就能控制住了。” 听到这里,安常的心也安定了许多。 “但是...”赵玉成又说,“听守卫来报,西城也开始出现了天狼病患者。” “什么?!”安常刚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嗯,我已经安排副将带兵到西城去了,朝廷的物资很快也会安排过去。 要是西城的疫病爆发起来,东城这边的大夫也可以分派一部分过去了。” 说到这,赵玉成心里又暗自感慨, 如果没有周若,这次疫病下的京城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的废墟和空城。 “孩子,你可要好好的啊!”他在心里默默为周若祈祷。 安常又赶回王府,和安王一起准备物资和药材,随时待命。 皇城内,御书房。 皇上、太子和几个朝廷重臣都在一起商讨京城疫情的应对法子。 门外不断有传事太监进进出出,给皇上汇报疫病的最新状况。 “启禀皇上,李太医请旨,各王公要员府上的府医前往东城疫区一起救治病患。” 皇上疑惑:“为何?太医院的太医加起来有几十人,加上城中招用的大夫, 现下东城能治病的大夫应该不少于两百人,还要各王公要员府上的府医吗?” 这么多大夫一起进疫区,万一全军覆没要怎么办? 传事太监回到:“禀皇上,李太医说已经有了救治疫病的法子, 当趁此时机,疾行于感染大量扩散之前。” “李太医有法子啦?”皇上激动地从御座上起身, “传!传旨!朝廷四品以上官员府中的府医仅留一人在府,其余都赶往东城!” 皇上下旨后,前往东城的各府府医将近两百人,李成荃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中又有传事太监来报。 “启禀皇上,东城病患痊愈者已逾五百人。” 半个时辰后, “启禀皇上,东城病患痊愈者已逾一千人。” 又一个时辰后, “启禀皇上,东城病患痊愈者已逾两千人。” 皇上拍案叫好,“好啊!想不到这个李成荃还有这一手!” 传事太监又说:“皇上,听说是李大夫从城中拿到了一个小葫芦, 各位大夫用银针蘸了小葫芦中的药,给病患扎针,才治好的。” “小葫芦?”皇上和太子相视一眼,十分好奇,“京城中竟有如此宝物?” 太子却若有所思,小葫芦来自城中,莫不是......? 片刻后,他说:“父皇,儿臣想,应该是济安郡主给的小葫芦。” “哦?”皇上对此感到意外。 太子继续解释:“少将军赵尽忠前几日就告诉儿臣,西城有一种丹药叫伏气丹, 给济安郡主调制后,可以用来治愈天狼,儿臣已命人连夜赶制。” “西城?伏气丹?是国师的炼丹房吗?” “父皇知道?” “国师早时已跟朕告禀过此事,说丹药有益百姓,也可以让一些亲人卖丹药赚银钱过活。” 太子心中嗤笑,原来国师都已经跟父皇请旨了,难怪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炼制、售卖。 太子又说:“儿臣此次找的是王昌林王侯爷拿的丹药,侯爷也在帮国师制丹卖丹。” “还有此事?”皇上倒是不知道王昌林与国师一起炼制丹药的事。 太子不语。 半个时辰后,传事太监再次来报,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安世子已经将一千八百粒伏气丹送达东城。 赵大将军和李太医说,东城的疫情应能稳住了。” 皇上龙颜大悦,“好!很好!赵玉成、李成荃还有济安郡主都立大功了!” 一刻钟后,传事太监来报, “启奏陛下,西城病患渐增,据李太医研判,恐有疫症爆发之虞。” “啊?这!”御书房里的几位大臣先紧张起来。 皇上是素来镇定,太子则是因为心里有数,所以并未表现出慌乱。 太子说:“父皇,王侯爷已经带人连夜赶制伏气丹,明日天亮前可以再制出两千粒。” 皇上向太子投去满意的目光,他走近太子身旁,轻拍其肩,老怀安慰地说, “很好啊!太子真是长大了,临危不乱,还能提早做准备,父皇很欣慰。” 太子也因这次在疫病中安排了伏气丹一事而大受鼓舞。 第173章 不是说睡一天一夜吗? 东城疫病区内,李成荃带领大夫们通宵给病患医治。 次日清晨破晓前,将近两千粒伏气丹已全数用完。 治愈的病患人数逾五千人。 赵玉成临时搭建的疫病区内,病人逐渐减少,治愈的病人纷纷回家去了。 大夫们也筋疲力尽,躺在朝廷和安王府送来的帐篷里喘息。 赵玉成看着并不明亮的天色,不由得眉头皱了皱,“这天要下雪了......” 灵枢馆里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患病百姓。 周若仍旧处于昏睡中,贾云添只能给病患服用伏气丹。 从昨日周若昏睡过去之后,病患都只能依靠伏气丹救治。 临近午时,安常留在灵枢馆里的一百粒伏气丹也都发完了。 而在辰时的时候,许渊又将两千粒新的伏气丹送到了灵枢馆。 午时已过,可周若依旧不醒。 安常已经从王府再次返回到灵枢馆。 他站在周若的床前跟赵尽忠说:“不是说睡一天一夜吗?这都已经超过一天一夜了呀。” 赵尽忠在房里来回踱步,周若昏迷的时间早就超过了一天一夜,可是她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赵尽忠,你别顾着走来走去啊,倒是想想法子,你看医馆外又坐了十几个人了。” 安常觉得不对劲。 赵尽忠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突然拍了下脑袋,惊呼道:“我怎么给忘了!” 说着,他转身出去拿了一个柠檬进来。 赵尽忠先是将柠檬伸到周若的鼻子前,没反应。 以往周若熟睡叫不醒时,赵尽忠这样一做,周若就已经开始要醒了。 可是现在却毫无反应。 赵尽忠看了眼安常,安常纳闷道:“你看我干嘛?” 赵尽忠对他说:“若若有些不对劲。” 然后他用指甲抠下一块柠檬皮,让柠檬刺鼻的味道更浓一些。 把柠檬再次递到周若的鼻子前。 等了一会儿,周若依旧没有反应。 “若若!若若?能听见哥哥说话吗?”赵尽忠开始上手摇晃周若的身子。 没反应。 安常这时意识到严重性,他凑近赵尽忠身边,连呼吸节奏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什...什么情况?若若这是怎么了?” 赵尽忠心里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他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周若。 他开始上手捏周若的小脸,扒她的眼睛,突来的不安甚至让他的手变得微微颤抖起来。 安常看到赵尽忠的样子,心里好像也跟着空了一块。 “周若她,不会是......” 安常将一根手指放到周若的鼻子前试探她的鼻息,呼吸匀称,没有断气。 赵尽忠突然就没有了法子,他坐在床前,默默拉着周若的小手,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了申时,周若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 东城疫病暂时稳住了,疫病区内的病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一个时辰内也没见有新的感染者进去。 而西城区的感染人数在急速增加。 李成荃拿着周若的蓄灵葫,带着大部分大夫赶往西城。 赵玉成留下小部分的将士守卫东城,万一疫病反扑,再及时应对。 他带着大部队也往西城赶。 经过城中时,赵玉成心里突然就有些慌慌的。 他将队伍交给副统领,自己绕道去了一趟灵枢馆。 到达灵枢馆门外时,赵玉成已经预感到情势不对。 医馆门外大约聚集了五六十位患天狼病的百姓,而灵枢馆门口紧闭。 许渊见到赵玉成来了,立即将周若昏睡不醒的事告诉他。 赵玉成心脏一揪,“还没醒吗?”他推开医馆门快步走了进去。 医馆里的人见到赵玉成来了,都站了起来,纷纷向他行礼:“大将军!” 赵玉成做了个手势让大家免礼,“若儿呢?” 贾云添上前一步,伸手给赵玉成带路,“大将军,郡主在里屋,您随我来。” 安常在里间房舍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刚走到房舍门口就看到了赵玉成。 “赵将军,若若她...还没醒。” 赵玉成跟安常行了个抱拳礼后加快脚步走进房舍中。 “爹!”赵尽忠没想到这个时候,父亲会到灵枢馆来,“您怎么来了?” “我带兵赶往西城,路过城中,心里不安,所以绕道过来看看。” 赵玉成看见赵尽忠双眼眼底发红,他从未见过自己儿子这副样子。 当时赵尽忠双腿瘫痪,被病症折磨得脾气暴躁,痛苦不堪时,也未曾有过现在这副模样。 此时的赵尽忠情绪很复杂。 他先是害怕周若醒不过来。 接着,开始后悔自己将周若一路推到了舍身救人的境地。 如果不是他一心想满足自己救人的欲望,周若也不会走到治疗天狼病的前线。 她还是一个孩子,何至于就成了天下救治天狼病患的带头人啊? 如果是为了帮助她恢复灵力活下去,也大可不必站走到如今这一步。 她只要治好太子,也就可以灵力圆满了。 周若要是躲在将军府中,不说自己能治好天狼病,谁也为难不了她。 赵玉成似乎看穿了赵尽忠的心思,看出了儿子的后悔情绪。 他拍了拍赵尽忠的肩膀,语气镇定地说道:“忠儿,不要懊恼,这是若儿要走的路。” “不!这不是她必须要走的路,这条路她可以不必走!” 赵玉成心里又是一阵绞痛,但他很快平复心绪,继续说道, “如果若儿没有来将军府,抑或是她根本无力对治天狼,那她大可以安心地躲起来。 可她不是,如今天下只有若儿一人能治愈天狼,这意味着什么?” 赵尽忠红着眼看父亲,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思考这个问题,无力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赵玉成说:“这意味着老天没有放弃百姓,特地派了若儿来到这里救大家。” “这是若儿的使命,她非走这条路不可。 如果若儿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那咱们也就认命。” “不!”赵尽忠突然大喊一声,“我不要认命!我不允许若若就这样走了!” 屋里突然一片沉寂,谁都没在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赵尽忠突然转了个念头,“爹,也许是若若没睡够,可能她再睡一晚上就能醒了。” 赵玉成心疼地叹了口气,“是,或许过了今晚,若儿就能醒来,你先别着急,再等等。” 赵玉成压制住内心着急上火的情绪,离开了灵枢馆,继续奔西城而去。 第174章 西药铺有伏气丹出售 赵玉成到达西城时,副将沈啸锋已经搭建好了临时疫病区,将天狼病患者集中到了一起。 有了在东城时的经验,沈啸锋指挥起来已经得心应手,效率高了很多。 然而,西城区的疫病情况,看起来比东城的更加严峻。 李成荃猜测,有可能是西城的天狼病毒变了种。 因为西城染病的百姓,看起来要比东城的严重许多。 东城的染病百姓大多是身上长脓包,严重的就是昏迷。 但是昏迷的人数并不多。 西城的染病百姓大多出现了抽搐、吐水的症状。 而大夫们在借助蓄灵葫给西城的染病百姓治疗时,已经无法彻底治愈了。 蓄灵葫里的灵力只能让病患的病情控制到脓包变小的程度。 能控制病情,让感染的百姓稍微舒服一些,却无法控制病情的扩散。 依然有很多百姓会被感染。 此时李成荃暂且不知道周若已经昏迷不醒,他找到赵玉成, “赵将军啊,这西城的状况不容乐观啊!能否让郡主过来一趟?” 赵玉成心里一紧,对李成荃坦言:“李太医,若儿,已经昏睡过去了。” “昏睡过去?”李成荃不明白,“郡主一定是太累了,等她醒来了能否让她来一趟?” 赵玉成摇头,面色十分凝重,“不是睡过去,而是没醒过来。” “大将军,你在说什么?”李成荃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不仅是因周若累晕不醒而担忧她,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 没有周若,这皇城脚下恐怕就要尸横遍野了。 “我我我...我去看看郡主!” 李成荃在原地打转了好几圈,才找到离开疫病区的方向。 赵玉成没有阻拦他,李成荃的心情,他理解。 让他去给若儿看看也好,虽然很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是李成荃去看一看,赵玉成能更放心一些。 京城西郊外,国师和王昌林的炼丹房内。 有个护卫在王昌林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就听见王昌林略带惊喜地说到, “你说什么?她就在药罐里搅动一两下,伏气丹就能治好天狼了?” 护卫正色道:“回侯爷,属下亲眼所见。” 他边说,边学着周若当时在药罐中手搅动的样子,“就像这样。” 这人正是当时在灵枢馆中看着周若调制伏气丹,质疑周若的那个护卫李平。 王昌林嗤笑一声, “什么调制一下,怕不是就装个样子,不想让百姓知道伏气丹是我们京西药铺的罢了。” 王昌林往前走两步,心里暗嘲:“赵玉成啊赵玉成,想不到你也是如此急功近利的人啊!” “让自己女儿搞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在皇上面前邀一功吗?我偏不让你得逞!” 王昌林想起自己的两个心腹就这么被赵玉成在军营中残忍处置,恨意立即涌上心头。 “把消息传出去,京西药铺有伏气丹出售,定价一两银子一粒!”王昌林吩咐属下。 说完,又转头对那护卫说道:“做得不错,赏二十两银子!” “多谢侯爷!”护卫暗喜,这差事真像天上掉馅饼。 很快,京西药铺出售伏气丹的消息传遍了西城。 百姓们听说东城很多感染了天狼病的人是吃了伏气丹好的,一股脑都挤到了京西药铺。 半日内,京西药铺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排队买伏气丹的百姓直接排到了西城门口。 一两银子一粒伏气丹,价格本就高得离谱。 然而还有人趁国难发劫财,从京西药铺大量购进伏气丹,再二两银子卖出去。 傍晚,天空开始飘雪。 让这本就残喘的京城变得雪上加霜。 李成荃赶到灵枢馆时,正巧雪花飘落。 周若依旧未醒。 李成荃给她把了脉,“郡主脉象正常,只是身子有些虚,按理说不应该昏迷不醒。” 赵尽忠听得心里难受,周若身具灵力,体质特殊,这些情况只有赵尽忠清楚。 所以哪怕李成荃说周若脉象正常却迟迟不醒,他也不奇怪。 他觉得这或许就是周若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老夫给郡主扎几针试试看吧!”李成荃无奈下,只能尝试给周若扎针通通气血。 赵尽忠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一旁看着李太医扎针。 李成荃给周若扎了五针,可是周若还是顽强得毫无反应。 这可难坏李成荃了,“以往像郡主这种脉象的病者,我只需一针就能让人醒来。 我这都给郡主扎了五针了,郡主为何还是没有反应呢?” “难道...”李成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面色凝重地看着周若。 赵尽忠看李成荃的反应不太正常,问道:“李太医,难道什么?” “难道,郡主是要变成草木人了?” “什么?!”赵尽忠突然双腿发软,好像又有了当初双腿瘫痪时的那种无力感。 他一屁股重重地坐到椅子上,李成荃被他的动静吓到了。 “少将军,你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李成荃上前查看赵尽忠的状况,三根手指把上了他的脉搏。 把完后皱着眉头问他:“少将军,能...能站起来吗?” 李成荃发现赵尽忠脉象显示下焦以下堵得严重,他担心赵尽忠又瘫了。 赵尽忠闭上眼睛,对李成荃摇摇头、摆摆手,“李太医,我没事,缓缓便好。” 紧接着他又说道:“李太医,若若不会变成草木人,一定不会的!” “好!好!是老夫口不择言,说错了,郡主会醒过来的!” 李成荃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李成荃的五根银针并非完全没有效果。 周若的肉体虽然没有苏醒过来,但是却把她的灵识唤醒了。 周若的身体里有了灵识的声音:“咦?怎么我也睡过去了?” “欸?天又黑了?这副躯壳怎么还没醒呢?” “喂!睡超过啦!该醒啦!” “唉呀,哥哥怎么这个样子?为何哥哥直愣愣地坐在那里呀?” “发生了什么?那些病人都痊愈了吗?伏气丹都吃了吧?” 周若的灵识突然活跃起来。 她突然听见另外一个声音在身体里响起:“灵力已超圆满,清算中......” “哈?我的灵力恢复啦?”周若的灵识惊喜万分,“清算?清算什么呀?” “快让我醒过来才对呀!” “喂!听到了吗?灵力都恢复了,那就让我醒过来呀!” “灵力已超圆满,清算中......”声音再度响起。 “又清算...什么鬼东西?傻了吧唧的......” 第175章 趁乱牟取暴利 周若喊了好一会儿,脑中的声音没有再响起,肉体也没有一点反应。 喊累了,她便停了下来,不喊了。 不饿,也不渴。 她只是看到躺在床上的这副躯体里的能量已经被她消耗殆尽,一点也没剩。 她感觉不到这副身体的任何触觉。 因为赵尽忠一直在拉着她的手,可是灵识却感觉不到。 灵枢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阵骚动。 有人在门外大喊,“快给我们伏气丹啊!” “是啊!我们都听说了,医馆里有两千粒伏气丹,今天一早就送过来的。” “你们为何关门?有药也不给我们吃,见死不救吗?” 这些人听说西城的京西药铺外排满了去买伏气丹的人。 他们要是从城中过去城西,就算能排上队,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哪里走漏的风声,让这些人知道灵枢馆里有两千粒伏气丹。 于是结伴到灵枢馆来讨要。 安常见到周若一直昏迷不醒,本就着急,现在又有人来医馆门口闹,他气不打一处来。 开了门走出去,呵斥那些闹事的人:“谁告诉你们有了伏气丹就能治天狼的?”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几人,被安常的气势压了下去,突然就刚不起来。 “他...他们都说,伏气丹能治天狼...西城那边都抢疯了呀。” “他们?他们又是谁?名字报上来!我非要把他送官府,告他个寻衅滋事!” 安常这么一说,几个人瞬间就软了下去。 “我我我们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西城的人都在京西药铺抢着买伏气丹。” “午时还是一两银子一粒,听说现下已经涨到二两银子一粒了!” 安常脸色大变,竖起两根手指,怒斥道:“二两银子?!他们怎么不去抢呢!” “所...所以我们没去,我们去了也排不上,而且...我们也没那么多银子...” 几个人缩在一起,战战兢兢地说。 “没银子,所以跑这闹来了是吧?” 安常紧握双拳,正为这几人所说的事情生气。 旁边一位婶子看着他们好一会儿了,见他们停下来,没有再争吵的意思了,才敢上前。 “这位公子呀,是不是小郡主身子不适啊?” 安常转头看过去,看到婶子全身都长满了天狼病毒的脓包,有些已经开始溃烂。 “婶子,你......”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婶子继续说:“我隐隐约约听到你们在里面说,小郡主昏睡过去了,还没醒。”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苹果,颤抖的手递给安常。 “公子,我还听说小郡主喜欢吃果子, 这个果子是我给小郡主的,你帮我拿进去给她,可以吗?” 安常看着婶子手里的苹果,心里的火气突然就烧不下去了。 婶子见安常没动,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这个感染了病毒的老婆子。 她解释道, “公子别多想,我没有别的心思,小郡主治好了我儿子,我想感谢她,可是我没有银子...” 安常伸手接下苹果,谢谢儿子如鲠在喉,他转身走回了医馆。 回到医馆里,他自言自语道, “京西药铺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要给百姓卖伏气丹呢?” 安常拿着苹果走进周若昏睡的房舍,顺手将苹果放到她枕边,对赵尽忠说, “这果是外边一位婶子给若若的。” 赵尽忠目光停留在苹果上,嘴里却问安常京西药铺的事。 刚才外面几人跟安常说的话他没听清楚,但是周若的灵识听清楚了。 “伏气丹本身根本就治不了天狼,怎么能这样骗老百姓呢!” 周若的灵识气鼓鼓的。 安常把听到的京西药铺的事告诉了赵尽忠。 赵尽忠大惊道:“二两银子?是王昌林疯了,还是百姓疯了呀?” 他起身走出房舍去找福来他们。 这两日,福来和才旺一直都待在医馆和贾云添一起应对疫病的事, 其他弟兄继续在西郊外盯着炼丹房的情况。 “福来,才旺,京西药铺正在高价售卖伏气丹,你们去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啊?”贾云添三人愣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伏气丹说卖就卖,那不就跟猪肉没煮就吃一样,京西药铺怎么这样? 福来和才旺说去就去,他们身上都有周若画的百毒不侵的护身符,可以不用担心感染。 城西的百姓买了伏气丹服用后,仅仅是感觉身体稍稍恢复了一点点力气。 除此之外,病症毫无缓解。 贫困的百姓有些因不见效,就放弃了继续吃伏气丹。 有些则跑到京西药铺去想询问情况。 可是京西药铺门外挤满了人,想询问伏气丹为何无效的百姓根本就挤不进去。 有些人财力比较雄厚的,吃了一颗没效果,又跑去排队继续买。 甚至不惜从倒货的人手里高价买进,连着吃了好几颗,可是依旧没有效果。 赵玉成所在的疫病区里,因感染天狼病毒而进来的百姓数量剧增。 大夫们只能靠着周若的小葫芦,用银针给大家缓解疼痛。 可是缓解的效果也越来越弱了。 赵玉成的精力都放在了维护疫区的秩序上,疫区以外的情况他只能暂时交给副将去留意。 毕竟疫区建起来后,感染了天狼病毒的百姓会自主地进来。 两日后,大部分城西疫区外患病的百姓都吃过了伏气丹,却不见好转。 病患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京西药铺的伏气丹根本治不好天狼病。 大家这才结伴到京西药铺去讨要说法。 谁曾想这些病患一呼百应,顾不上自身的难受,拼了命也要让京西药铺给个说法。 京西药铺从一开始的哄抢,变成了轰砸。 最后只能关门,伙计们都躲在药铺里不敢出来。 直到京西药铺聚众打砸的事发生后,赵玉成才收到城西守卫来报。 京西药铺高价售卖伏气丹,趁乱牟取暴利。 他还听说,卖伏气丹这是王昌林的主意,价钱也是他定的。 “又是王昌林,这次定要他轻易下不来台!”赵玉成咬紧后槽牙,目光凶狠地咒骂道。 灵枢馆内,周若已经昏睡了三日不见醒。 赵尽忠也跟着三日没合眼,一直守在周若身边不曾离开。 福来和才旺每日都会去城西查看京西药铺和百姓的情况。 从争抢买伏气丹,到后来打砸闹事的情况,赵尽忠和安常都了解了。 他们没有对此有任何动作,因为会有人出手处理此事。 周若的灵识在这具身体里急得不行。 福来他们每天回来汇报的关于伏气丹的事都让周若感到生气。 百姓们严重的感染情况又让她很是担心。 急啊!她充足的灵力愣是对这副躯体起不到半点作用。 她的灵识像是与这具身体断开了一样,根本使不上一点灵力。 “喂!该醒醒了呀!再不醒,人都要死完啦!” 身体里的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灵力超圆满,清算结束,计算中......” 第176章 你再不让我醒来,我就不醒了! “你到底在算什么呀?算什么能比得上救人重要的?” 周若对这个声音感到不满,却又无能为力。 自己不就是提早了两个月恢复灵力嘛,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阻拦她苏醒过来呢? 大雪连着下了两日,疫病区里幸得朝廷下拨的帐篷、被褥,又有安王府送的木炭, 百姓们才没有那么遭罪。 而且这寒冷的天气,似乎也阻止了天狼病毒的蔓延。 百姓们和大夫们都获得了一息喘息。 然而事态依旧很严峻。 灵枢馆内,赵尽忠对周若的沉睡不醒逐渐开始习惯,或者说是心疼到麻木了。 他不知道在周如昏迷的这几日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以前周若经历的事,赵尽忠几乎都会知道。 可是这一次,他一无所知,唯有担心。 “太子殿下驾到!”李公公的声音在医馆门口响起。 声音不大,但是赵尽忠在里屋能听到。 他起身正要往外走,太子就被贾云添领到了周若躺着的房舍门前。 与正要出门的赵尽忠刚好碰上。 “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赵尽忠给太子行礼。 “少将军免礼。”太子往屋里走,看见床上躺着的周若时停了下来。 “少将军,周若这是怎么了?”太子问到。 赵尽忠走过去,抓起周若的小手,无奈地说, “李太医也来看过了,说若若没什么大问题,可是就是一直不醒,我想,可能是累着了。” 太子也走到周若床边,李圣堂给他拉了张椅子,请他坐下。 赵尽忠也跟着坐到了床边。 “城里被治愈的几千个百姓,都是周若的功劳,也许,她已经尽力了。” 太子看着周若双眼紧闭的小脸,自顾自地说。 周若的灵识可不同意,“太子殿下,我可还没有尽力哦! 我的灵力已经恢复了,要是能让我醒来,别说几千人,几万人我也能轻轻松松地治好咯!”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吹牛,反正没人能听见。 “京西药铺的事,你听说了吗?”太子主动问起赵尽忠。 赵尽忠点点头,“知道,他们根本就是趁火打劫,害了百姓。” “三日,京西药铺售卖的伏气丹超过了万粒!”太子镇定的脸上掩不住的怒意。 “什么?三日内,京西药铺就挣了百姓的上万两银子?” 这个数量是赵尽忠没打听到的,实在是让他感到震惊。 果然还得是太子。 “京中疫情如此严峻,王昌林身为侯爵,不思百姓疾苦,竟敢大发国难财,本宫不会放过他!” “京西药铺我已命人查封了,王昌林禁足侯府,待疫情稳定了,再交给父皇发落!” “那炼丹房被他们连夜赶制伏气丹,炼废了三口丹炉,也暂时关炉了。” 太子想到王昌林所做之事就生气。 而他的做法让赵尽忠觉得解气了不少。 “只是当下天狼疫病形势太过严峻。尽忠,不瞒你说,宫中已经有人感染了。” 赵尽忠:“什么?” 周若灵识:“啊?快让我醒来!让我醒来呀!” “后宫一位常在染上了,父皇让人封了她的厢房,把附近的妃嫔都吓坏了。 如今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赵尽忠听着太子说的话,呆住了。 他没想到,天狼疫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赵尽忠捏了捏周若的小掌心,用心声对她说, “若若,你听到太子殿下说的了吗?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周若听见了,她又着急又委屈地哭着说到, “哥哥,我也好想醒过来呀!可是我醒不过来,怎么办呢?” 周若身体里的那个声音又响了一声:“计算中......” “你到底是谁呀?都三日了,你还在计算什么?你要是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用针扎你!” 周若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着急得生气了。 太子在周若躺着的屋里待了半个时辰,“顺天意吧!希望周若能醒过来。” 他有些无力地起身,接着又说:“本宫先回去了。” 赵尽忠连忙起身,“殿下您?”为何要到灵枢馆来? 太子笑了笑,“只是有些不放心周若,想来看看他。” “多谢殿下厚爱,若若她...一定会醒过来,百姓也都会平安......” 赵尽忠这话说得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就是见太子殿下对周若的关切,想着也宽慰宽慰太子。 毕竟疫情中,精神上的鼓励也很重要,不是吗? 太子点点头,转身走了。 周若的灵识看着太子,同时也感应到了那给太子做替身的蟾魄已经开始受损。 “哦哟,太子要开始演戏装病了哦!” 太子离开后没多久,安常回来了。 跟着安常回来的,还有太妃。 “给太妃请安。” “尽忠啊不必多礼。若儿呢?” 赵尽忠将太妃请进了周若躺着的屋里。 “唉哟欸!若儿啊,怎么睡了那么久呀?你都不想祖母的吗?” 太妃走到周若床边,坐到床沿上,一只大手抚上周若的小脸,心疼地跟她说话。 “是不是梦里有太多好吃的果子,若儿没吃完,所以不愿意醒来呐?” 太妃故作轻松地说着,心里却沉得不行。 赵尽忠在太妃身后小声问安常:“太妃怎么也来了?” 现在城中那么乱,太妃出来还是挺不安全的。 安常轻叹气道:“别说了,谁也拦不住祖母,我爹都生气了,可祖母还是执意要来看周若。” 周若看到连太妃都来了,听着太妃说的话,她突然就觉得酸酸的。 感动得想哭,可是这副躯壳又感受不到,没有眼泪能释放出来。 太妃拿出一个用帕子包裹住的小包裹,一点点拨开外面一层布,露出了里面的松糕。 她将果松糕递到周若的嘴边,说:“若儿呀,祖母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吃柠檬味的松糕。 你看,祖母让王府的厨子刚做出来的,新鲜着呢,你快醒来吃啊!” 安常在身后看着,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赵尽忠的泪水早已在眼眶中打转,只是很争气的没有掉下来。 “祖母......”周若的灵识大哭,“那谁?你计算好了没有啊?我不要祖母这么难过的!” “我等不及了,你快些让我的灵识回到这肉体中吧!” “你再不让我回去,我就真的不回去了哦!我生气了的!” “我数到三,你再不让我醒来,我就不醒了!” “计计计算完毕!静候片刻......” 第177章 带着仙宝阁归来 “灵力臻至圆满,医术功德盈溢,特赐仙宝阁一座!” “医术功德可化为灵石,以兑阁中仙物。” 周若灵识归回肉体,身体一激灵,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 太妃看到了,可她以为是自己眼花。 因为周若只动了一下。 “唔?仙宝阁?是什么?” 周若进去一看,两眼直放光,“哇!仙丹、仙草、仙果......” 目及所致,全是上一世她在修仙界里的东西。 像是在做梦一样! “有续气丹吗?”她跑到丹药柜前仔细看,“有啊!” “有养息丹吗?”又接着找,“也有!” 周若激动得不得了,“等等,这些东西我都能用吗?” 再查看一番,续气丹是...... 五块灵石兑一枚续气丹,或者养息丹,或者...... 那些常见常用的丹药都是五块灵石兑换一枚。 “能治天狼的化疫丹呢?” 周若又找了一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化疫丹。 一块灵石可兑一枚化疫丹。 果然是低价之丹药啊! “那我有多少灵石呀?”周若自问后又自己去找答案。 那个声音告诉她:“溢出的医术功德已化为一万块灵石。” “哇!”周若开心到不行。 她又在仙宝阁里逛了一圈,看到了蓄灵葫、储丹瓶...... 应有尽有,只是所需兑换的灵石数量不一样。 “原来恢复灵力后这么幸福啊!我可以醒了吧?”周若等不及了。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医仙医术乃天命所赐,望你在凡间不忘医仙使命,医无止境!” “使命?”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一直救治下去。哪怕不是为了使命,我也想多赚些灵石呀!” 有了足够的灵石,她就能在仙宝阁里兑换想兑换的仙物,这跟活在上一世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在这凡间有了家人,有了身份,还有乌龙! 比上一世的身世简直好太多了! 嘿嘿嘿嘿! 周若最后是笑着醒过来的。 太妃拿着松糕,手还停留在周若的嘴前。 周若笑着醒来的样子,像极了是太妃用果松糕将她唤醒的。 赵尽忠听见周若的笑声,闪电般地凑了上去,“若若?!” 周若睁着两只月牙眼,脸色大开,笑得合不拢嘴。 她用灵力在这副躯体上走了一圈,身体很快就恢复了。 精神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太妃看着周若笑着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晃神了。 直到周若自己撑着身子坐起来,先是唤了她一声祖母,又叫了声哥哥。 又看到赵尽忠手指在周若脸上捏了两下。 太妃这才切切实实地肯定,周若已经醒了过来。 “若若,你这是干嘛去了!不是说好了只睡一天一夜吗?你这都睡了三天三夜了呀!” 赵尽忠说着说着,声音变得哽咽起来,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哥哥你哭啦?”周若印象中,这是第二次看到赵尽忠流泪。 第一次是在武德院里,那日他腿疾发作摔倒在床榻上,下人们都不敢靠近。 她给赵尽忠递了一个橘子,赵尽忠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安常不相信,他上前扳过赵尽忠的肩膀将人转过来。 “不是吧赵尽忠,我从来没见你哭过欸!”安常这回大开了眼界。 瘫的时候都没哭过,现在哭了? 太妃说道安常,“你这孩子,尽忠是看到若儿醒来了,高兴!” 赵尽忠没好气地冲安常恼了一声:“滚!” 然后回过身对周若说:“若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周若摇摇头。 她以为赵尽忠因为她睡太久,食言了,所以生气了才哭的。 “哥哥,你不要生我的气嗷,其实我早就醒了,但是这副身体就是动不了。 爹爹来过,李太医来过,还给我扎了针,太子殿下也来过,我都知道的哦!” 贾云添几人也都来到了房舍里,听见周若说的这番话,惊讶不已。 明明已经昏睡得不省人事,怎么叫都不醒,又怎么会知道医馆里都来了哪些人? “你...都知道?”赵尽忠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周若。 周若身体一扭,面对着太妃和赵尽忠盘腿坐着。 她把太妃手里的果松糕拿过来,挤着眼睛对太妃开心一笑。 然后边吃着松糕,边回答赵尽忠:“是呀,外边的人想来拿伏气丹吃,外边还下了雪......” 周若三两口把果松糕吃完,又从太妃手上拿过一块接着吃。 “还有个婶子给了我一个苹果。”她转头看向枕边那个苹果说。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周若昏迷中还能知道外边发生的事。 可是她说的,却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相比之下,赵尽忠对于发生在周若身上的这种异象接受得比较快。 他问周若:“你说你清醒着,身子却动不了,那刚才,你又是如何醒过来的?” 周若刚想说出口,眼珠子转了一圈,起身站到床上,凑近赵尽忠耳边,小声说, “哥哥,我的灵力都恢复啦!我还拿到了好多好多的丹药可以治好天狼病哟!” 周若这话一洗赵尽忠这几日的阴霾,他惊喜道:“都恢复啦?” 周若也跟着他笑,高兴地点着头。 后半句赵尽忠却是没听明白。 太妃看兄妹俩窃窃私语,故作不快地说,“兄妹俩有什么开心的话,不能说给大家听听?” 让大伙儿也跟着高兴高兴。 周若想了想,她得尽快把仙宝阁里治天狼的丹药给弄出来。 “祖母,你们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 周若从仙宝阁里取出丹药,可不能让大家看到,会把人吓坏的。 太妃不解,“祖母才刚来不久,还没能跟你说上几句话,你就要把祖母赶出去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想......” 周若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向赵尽忠投去求助的目光。 赵尽忠也不明白她为何要避开大家,但是他能满足周若,“若若应该是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惊喜?也对!周若冲太妃等众人点了点头。 “好好好,祖母在外面等你。”太妃在安常的搀扶下,出了房舍。 周若将赵尽忠留下,“哥哥,我要把能治天狼病的化疫丹拿出来了哦!” “化疫丹,在哪?”赵尽忠看了周若周身一圈,又环顾了四周。 在他一不留神的时候,地上突然多出了两个大缸。 赵尽忠:!!! “若若!这两个缸从哪里来的?!”赵尽忠控制不住地大喊出声来。 周若喘着粗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没有冒出来的“汗”。 这两个缸里一共装了一万枚化疫丹。 得亏是灵力恢复了,否则这两缸东西她都抗不出仙宝阁。 第178章 账房中多出了一万块灵石 “嘘!哥哥,不要那么大声嘛!这里面就是化疫丹哟!” “不是,若若!”赵尽忠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你得告诉我,这么大的两缸...化疫丹,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刚刚告诉你了呀,我醒来的时候一起带回来的。” “带回来?”赵尽忠自行猜想,难道周若昏迷的时候是去了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种遭遇,在一些玄幻轶事的书中是有讲过的。 “那是谁给你的呢?”看过奇书,加上脑补,赵尽忠很快就接受了周若的遭遇。 是谁给的?仙宝阁......“是仙人给的哟!”周若张口就来。 赵尽忠:...... 好吧,不理解,但尊重。 “安常!”赵尽忠朝门外大喊了一声。 安常很快就推开门走进来。 “哎哟我的娘欸!这是什么啊?哪里来的?刚刚出去的时候屋里没有这两个大东西啊!” 安常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话。 赵尽忠冷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停下来,“说完了吗?” 安常睁着眼睛呆呆地看他,“说完了......” “这里边都是能治天狼的丹药。”赵尽忠给安常说。 “伏气丹?”安常不解地问。 周若告诉他:“安常哥哥,不是伏气丹了,是化疫丹哦。” “化疫丹?”安常的反应其实跟赵尽忠差不多。 但是两人最大的区别在于,赵尽忠看过奇人轶事的书,安常没看过。 “别问,赶紧安排把丹药送到城西去。” 赵尽忠知道跟安常说不明白,干脆就不解释。 “行行行,就你们兄妹俩知道是吧?又把我排斥在外是吧?好好好!” 安常一边抱怨,一边上手想将药缸抱出去。 但是他没预料到,这药缸连药带缸近八十斤重,他差点没能把药缸挪动。 “不是!这里面有多少丹药啊?”安常重重呼出一口气问,这才动手去打开药罐看。 周若伸出一个小手掌说:“五千枚哟!两个缸一共一万枚。” “嚯!难怪这么重呢!”安常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可是如今京城里感染天狼的百姓已经不下万人了,这一万枚,不够呀!” 周若却不担心,“安常哥哥别怕,先给这一万枚,后面还会有的哦!” 如今周若在仙宝阁中的灵石只够买一万枚化疫丹。 但是随着治愈的百姓增多,肯定又会有功德化出灵石来。 “小丫头,真有你的!” 安常性子洒脱,虽然不知道周若从哪里弄出来那么多丹药,那就先不知道好了。 凭他的聪明才智,总能寻着蛛丝马迹去找到真相的,他坚信是这样。 安常和赵尽忠带人将两大缸丹药抬到医馆中堂放好,周若也跟着走了出来。 于是在外边等候的太妃,成了第三个问周若的人:“若儿,这些丹药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周若看了太妃一眼,又看看其他人,其他人正忙着捣鼓丹药,没功夫看她这边。 她才悄悄地告诉太妃:“祖母,是仙人给我的哦!” “仙人?”太妃若有所思地看她。 周若的话让太妃想起自己当初昏迷将醒时,梦里出现的那位仙人。 正是那位仙人给她指明,告诉她只有周若能将她的病治好。 所以她才无所顾虑地一直相信周若。 如今周若又告诉她,是仙人给了她这么多的丹药。 这让太妃不由得将仙人与周若放到一块去想,“难道,那仙人是若儿的师父?” 太妃只是想到这里,她也不问出口。 但是她很自觉的,就把这个想法当成了答案。 从这时起,太妃在心里正式将周若归为与仙人同一类的“人”。 是以在周若身上再出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太妃很容易就能理解,自己找到答案。 赵尽忠和安常商量之后,决定将一百枚化疫丹送进宫。 剩下的都拉到城西疫区去,交给赵玉成和李成荃安排。 “若若,之前你画的那些柚子叶符是不是已经失效了?”赵尽忠问她。 周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唉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刚才应该留些灵石下来换取灵符牌的。 周若可以将百毒不侵的护身符画在符牌上, 再让人带去发给将士和守卫们每人一块,就能护身了。 “对了,用清水符。”几日前,她也是给了李成荃两壶符水,拿给大夫们喝着护身的。 如今她灵力已经恢复,画出的符水护身效果要好得多,也能护得更久。 赵尽忠和安常兵分两路,赵尽忠带人将丹药和符水送去城西。 安常则是先将太妃送回王府,再和安王带化疫丹和符水进宫。 修仙界中,炼丹宗一时间有了些许骚动。 账房的管事跑去找丹房首座禀报:“首座,今日账房中多出了一万块灵石。” “多出了一万块灵石?”首座转头问丹库管事,“什么丹药卖了这么多出去?” 丹库管事一脸毫不知情的样子,“我马上去查!” 丹库管事一边带着库役们清点库房中的丹药,一边碎碎念, “什么时候就出了一万灵石的货了?难道是以前哪个宗门买了丹药没结账?” 搜肠枯索地想,“年前都已经清账了,没有谁还押着账了呀!” 查了半天,库役来报:“管事,是化疫丹少了一万枚。” 丹库管事实在想不出究竟是哪个宗门消化掉这么多的化疫丹,便如实禀告了首座。 “一万枚化疫丹?”首座震惊。 “化疫丹是治疗天狼病的普通丹药,当下修仙界里没有这么多天狼病患吧?” “再者,这些丹药是直接从丹库里支出,灵石也是自己入账......” 首座回忆起从前,上一次炼丹宗能消耗掉这么多的丹药,还是周若活着的时候。 这丫头去兽界治病,一日内消化掉了两万枚丹药。 自从她死后,这修仙界里再也没有一次性出过如此大量的丹药了。 丹房首座捻着灰白胡须,抬起左手掐了一卦,通过卦象去追踪丹药的去处。 仙宝阁?那是什么地方? 他从卦象中仅能看到修仙界与另一处之间开了一道能量之门。 “首座,管事!”炼丹师兴冲冲跑来禀报,“炼丹房里接到订单,需炼制化疫丹数万枚!” 首座又起一卦,还是仙宝阁来的订单。 他十分冷静地说:“去吧,按照订单炼制!” 卦象显示,仙宝阁里的需求量大着呢! 第179章 想感染一次天狼病 丹房首座很淡定,不是他不想知道仙宝阁究竟是何处。 而是卦象提示他:不必追究,只需照做。 嗬!好重的威势! 心有不快,但他也只能照做。 赵尽忠驱车和几名守卫一起,到达城西疫病区,见到了赵玉成。 “爹!”赵尽忠隔着栅栏远远喊道。 赵玉成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看到了赵尽忠,以及他身后的两个大缸。 赵尽忠激动地跳下马车,跑到赵玉成面前,笑着又唤了一声“爹”。 赵玉成先是心头一紧,下意识猜想,是不是周若出事了。 但是赵尽忠脸上洋溢的笑容又像是在说,有喜事。 “忠儿,何事这么高兴?” “爹,若若醒了,百姓有救了!” 赵尽忠指着马车上的两个大缸说, “那里面都是能治好天狼病的丹药,爹,快给百姓们服用吧!” 李成荃老远看见赵尽忠驾着马车过来时,他就往赵玉成这边走了过来。 来到赵玉成父子俩身后,就正好听见赵尽忠说,百姓有救了。 “少将军,你说的可是真的?” 赵尽忠回答李成荃:“是真的,李太医,快将丹药发下去吧!” “这里有将近一万枚丹药,若若说,不够还有。” 附近的一些大夫听见赵玉成这边有好消息,也都跟着围了上来。 赵玉成命将士们将药缸搬下来。 李成荃让大夫们领药分发。 赵尽忠没有想过,这些化疫丹的药效是怎么样的。 直到看见几个病患服用下去,他被服用之人的变化震惊得失了神。 那些吃了化疫丹的百姓,几乎是丹药刚入口,身上就立刻焕然一新。 脓包消失,溃烂愈合,精神迅速恢复了过来。 李成荃和大夫们看到这一幕,也愣在原地。 看着百姓身上的变化,先回过神来的大夫拿起一枚化疫丹仔细查看。 放在手里,掰开、揉碎,闻了又闻,却分辨不出来这丹药里究竟用了哪一味药。 因为都是修仙界的仙草炼制而成的,凡间没有那些仙草,大夫们都没见过。 “这丹药...莫不是仙丹?”李成荃看着手里的丹药,又看看百姓身上的变化,发出了疑问。 “是啊!百姓们得的可是天狼病啊!” “咱们老祖宗几百年来都没有治愈过的病,这枚丹药说大不大,竟瞬间就能......” “确实是...瞬间...” 几个大夫围在百姓面前,直愣愣地看着百姓的脸色从痛苦,到缓解,到安定,到喜色。 这过程,不过三个眨眼的功夫。 “爹,您清点清点患病人数,看看还需要多少丹药,我再回去拉来。” 赵尽忠目不转睛地盯着百姓看,仍然处于震惊当中,面无表情地跟赵玉成说话。 没有得到赵玉成的回应,赵尽忠才回过头去看他。 只见赵玉成也愣在原地,双目圆瞪瞪地盯在刚刚服用了丹药的百姓身上,双唇张开。 就是那个词——目瞪口呆。 “爹?”赵尽忠又唤了他一声,赵玉成才从惊讶中恢复神色。 “啊?哦好好好!我这就让人清点。” 赵玉成转身的时候还走错了方向,口中念叨着:“若儿去哪里弄的这些丹药,成仙了?” 赵尽忠又将周若给的护身符水给了李成荃,交代他分发给将士和大夫们。 有个别大夫对化疫丹的效果大为震惊,当拿到周若给的符水时,他竟说, “我不想喝护身的符水了,我想感染一次天狼病,我想感受一次吃化疫丹的感觉...” 李成荃听完直接给他一脚,又往他脑袋上拍一掌,怒其不争地训斥道, “我看该把你送去乱葬岗!真是个不惜命的家伙!” 安常带着化疫丹和护身符水,跟着安王一起进了宫。 皇上和太子都在御书房,二人直奔御书房而去。 安王父子将符水和化疫丹呈送给皇上后,皇上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缓解。 太子亦是如此。 皇上让秦公公将符水分发到各宫,将化疫丹送到已经染病的宫中人手上。 送化疫丹出去的太监很快就激动地回来禀报。 “启禀皇上,陈答应吃了一枚丹药下去,病疫立刻就消除了!吕才人亦是如此......” 没过多久,城西疫区的消息传来,“启奏陛下,城西近万人痊愈!” 皇上听到这则好消息,龙颜大悦,“好!好啊!想不到济安郡主的丹药竟如此见效!” “万人痊愈,那就意味着还有三万多人还在病中,仍不可掉以轻心啊!” 灵枢馆内,周若用灵符将来医馆中的天狼病患治愈。 随着城西患病服用了化疫丹后逐一痊愈,她脑子里功德转化灵石的声音不停地响起。 到最后,一共收获两万灵石。 赵尽忠回到灵枢馆后,告诉周若,大概还有三万多的百姓仍在感染中。 周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两万灵石肯定是换不了三万多枚化疫丹。 那要怎么做才能不用哥哥多跑一趟呢? 她到仙宝阁里逛了逛。 叮~有啦! 周若最后用两万灵石兑换了十个蓄灵葫和一万九千枚化疫丹。 一个蓄灵葫需要一百灵石才能兑换。 近两万枚化疫丹,加上十个蓄灵葫,够大夫们治好三万多个病患了。 周若往十个蓄灵葫中注入十成灵力。 赵尽忠又装了一大车,和赵玉成派来跟着他的将士一块,又去了城西。 傍晚时候,钱来和兄弟们来到灵枢馆。 福大一看到钱来几人时,吓了一跳。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钱来几人都感染了天狼病毒。 他有气无力地告诉福大:“你上次给我们送过去的柚子叶,我们一直带着。” “我们守着炼丹房,也跟了两趟车出去,一直都没事,昨日上午开始感觉不对劲。 今天就成这样了,弟兄几个只好过来找郡主治病。” 钱来几人瘫坐在地,苟延残喘。 周若走过去,地上坐着五人,周若对看着他们,笑了笑。 福大正要开口求周若救救钱来几兄弟,可他的话还没出口。 周若手指对着几人画了几下,钱来几人就痊愈了。 她只用了三道净化符,就将五人的疫病打散、驱赶掉了。 钱来感受到自己身子力量恢复,不再是软绵绵的,立即站起身来,跳了两下。 感受着再一次重生的感觉。 片刻后,几人对着周若跪谢道:“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这是周若第二次救了钱来。 钱来告诉福大几人,“我们的人一直守在炼丹房外,听说是太子下令让炼丹房停炉。 可是王宇聪还是会偷偷开炉炼丹。” “我们几个离开的时候,我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感染了。” 第180章 不把其余人当人看 “胆子也太大了,连太子的命令都敢违抗!”贾云添愤愤道, “他为何要顶风开炉呢?开的什么炉?” 钱来说:“他开的是那些炼制带毒丹药的炉。” “我们在炼丹房外蹲守了这么多天,这些带毒的丹药都没有运出去过一次。” ****** 王侯府内。 王昌林被禁足侯府后,仍旧不安分。 虽然他无法出府,但是不妨碍他派下人进出办事。 就在钱来他们回到灵枢馆获救的当天夜里,侯府下人匆匆赶回, 将在书房中熟睡的王昌林叫醒。 “老爷!不好啦!” 王昌林从睡梦中醒来,怒气冲冲地开了门,朝下人吼道, “什么事非要在老子睡着了来禀报!这么着急,要投胎啊?!” 自从他被禁足后,脾气愈发暴躁。 下人被他这么一吼,身子哆嗦得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话啊!哑巴啦?真是个废物!声音大一点就抖成这样!” 天知道,这下人更害怕的是,他的话说出口后,老爷会不会杀了他。 下人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老...老爷,大...少爷他他他......” 王昌林一脚就踹到了下人的前胸,“说你废物你还真没用!” “少爷怎么了?将舌头捋直了赶紧说!” 下人被王昌林一脚踹出两米远,止不住地咳嗽,皱着眉头,很难受的样子。 他拼了命地挣扎起来,努力压制内心的慌乱,将话说完, “大少爷感染了天狼,在炼丹房里晕了过去,人已经往回送了,还在路上。” 他是先一步骑马回来向王昌林禀报的。 王昌林头顶像有一道惊雷炸开,起床气还没平复,王宇聪感染的消息又让他变得恐慌。 此时的王昌林又怒又怕,脑子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他一步一步走向眼前来汇报消息的下人,双眼中闪烁着要杀人的凶光。 下人一点点向后挪,可是移动的距离比不上王昌林向他走来的步子大。 王昌林上前,一把抓过下人的胸襟,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狮子,对下人疯狂撕扯摇晃。 “你撒谎是不是?” 下人从没见过老爷这副疯了一般的样子,他挥动着双手否认,头也跟着疯狂摇摆, “老爷,小的不敢撒谎,小的......” 就在这时,府门守卫来报:“老爷!少爷被抬回来了!” 王昌林的脑子仿佛突然清醒过来,“快!快去叫大夫!” 说完,他放开被他紧紧揪住衣服的下人,同时用力将人往后推了一道。 然后站直身子,疾步向王宇聪的院子赶去。 这个被王昌林折磨了好一会儿的下人,瘫倒在地,心有余悸, “老爷刚才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像个疯子,以后我再也不要给老爷报信了...呜呜呜...” 王昌林之所以对王宇聪感染天狼的反应这么强烈,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天狼病已经有救。 他被禁足侯府后,虽然每日都有下人来禀报城中的疫情消息。 但是直到此时,他所收到的消息是,京城中感染天狼的百姓人数已逾五万人。 且感染人数还在剧增,没有能对治的药,染病者只能等死。 周若醒来后给城西疫区化疫丹,治好病患的消息,还未传到他这里。 他脑中刻画的是,王宇聪感染了天狼,回到府中,府里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接下来就是侯府上上下下全都感染病毒,全府覆灭。 王宇聪躺在自己床上,痛苦地挣扎着,屋里乱成一锅粥。 府医给他诊脉、扎针,试图缓解他身上的疼痛。 下人端着水盆进进出出,贴身侍女给他擦拭身上的脓水。 每个人心里都无比惶恐,但是已经没有人敢出声说半句不好的话。 因为刚才第一个端水进到屋子的婢女,看到王宇聪满身的脓疮后,吓得水盆直接摔在地上。 王昌林暴怒之下,让人将其拖出去,杖毙了。 并对所有人发出指令, “如果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府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命!” 下人们都觉得老爷疯了。 以前王昌林也打过王宇聪,甚至还将他打过半死,好长时间都没恢复过来。 如今却又表现出对儿子的如此疼爱,活像个分裂的人。 就连府医都在心里暗自感叹,真是进错了府,拜错了主人。 王宇聪被抬回侯府安顿好后没多久,他母亲,侯府夫人沈令姝也匆匆赶来看他。 王昌林为人心狠手辣,贪财贪势。 可夫人沈令姝却是个知书达理,宽以待人的太傅府嫡女。 大约五年前开始,沈令姝就发现王昌林像是变了一个人。 痴迷权势财富,顽固迂腐,近两年脾气还变得愈发暴躁。 但是王昌林向来是不敢跟沈令姝发脾气的。 沈令姝劝过王昌林几次,让他低调知足,但是王昌林都用各种借口将她敷衍过去。 后来沈令姝干脆眼不见为净,与王昌林分开而居,独善其身。 沈令姝听见下人禀报说王宇聪感染了天狼病毒,已经被抬回府里。 已经睡下的她急忙起床,赶到了王宇聪的屋里。 下人们见到夫人来到,原本乱成一团的局面,突然就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王昌林那黑红的脸色,在见到沈令姝的时候,很快也恢复了正常。 他压制住暴躁的情绪,佯装温和地跟沈令姝招呼:“夫人,你来了。” 含笑的嘴角时不时抽搐两下。 “老爷,聪儿这个样子,你可有办法应对?” 沈令姝虽心里焦急,但是面上还是一贯的冷静。 王昌林抑制不住的烦躁一点点向外渗出, “夫人啊,这天狼本就无药可治,也只能看聪儿的造化了。” 沈令姝从王昌林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的担忧。 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染病后的应对办法。 “那府里呢?老爷又作何安排?”沈令姝失望的情绪并未表现出来。 王昌林根本就没想过安置府里其他人,他直说, “聪儿都已经这样了,府里还要怎样安排?” 敢情他不仅对儿子冷酷,更不把侯府里的其余人当人看。 沈令姝忍住想要破口而出的话,深吸一口气,对管家说, “刘管家,你带人将聪儿的院子封锁起来,没有进来的人,一律不许再进来。” “尤其是玲儿,看好小姐,让她待在房里不许出来!” 接着沈令姝又吩咐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下人们纷纷行动起来。 之前一种沉闷的氛围悄然散开,侯府的下人们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人情味。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又有下人来报, “老爷,夫人,不好了,府里的丫鬟小厮也有人染病了,病倒了十几个!” 王昌林刚想冲下人怒吼,碍于沈令姝就在旁边,活生生给憋了回去。 沈令姝见侯爷不说话,一味用斜眼瞥自己。 她心里冷笑一声,便对下人吩咐道, “腾出一个院子,让染病的小厮和丫鬟先住进去,跟其他人隔开。” “再让府医开些药,什么管用就先熬着,给大伙儿喝下。” 又过了半个时辰,下人急匆匆来报, “老爷,夫人,城西的疫情有所缓解!” 第181章 夫人肯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听到这个消息,王昌林再也淡定不了,上前一把揪住来禀报的小厮, “你再说一遍!” 小厮没想到王昌林反应这么大,被吓了一跳, “老...老爷,城西疫区里已经治愈了一万多人,听说痊愈的人越来越多。” 王昌林手上的劲是一点都没松,“怎么突然好了这么多人?” 小厮被王昌林揪着,压迫感十足,快要喘不过气来。 沈令姝上前制止道:“侯爷息怒,且让他把话好好说完。” 王昌林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沈令姝面前失了态,缓缓收起怒意,放开了小厮。 小厮按着胸口咳了两声,继续说:“我听外边的守卫说,疫区里的百姓是吃了丹药好的。” “丹药?”王昌林想了想,“是咱们药铺的伏气丹吗?” 按理说不应该呀,药铺都被封了,不会有伏气丹能流到疫区去。 “是谁将丹药送到疫区去的?” 小厮挠了挠头,回想守卫跟他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守卫说,是大将军的儿子,赵尽忠送过去的。” “赵尽忠?”王昌林双手背在身后,在屋里开始踱步起来。 他细细思考着,难道真的是伏气丹? 毕竟之前有两千粒伏气丹送到了灵枢馆,但是听说一直都没用。 真的是伏气丹吗?可是也才有两千粒呀...... 难道他们将伏气丹掰开揉碎,弄成了一万多份? 想到这里,王昌林也不管那么多了,他让下人去书房里,将他藏着的伏气丹拿来。 “得亏我自己还藏了一些,否则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刻,自家人都吃不到。” 王昌林拿出一粒伏气丹,叫下人给王宇聪服下。 沈令姝觉得不对劲,问道:“老爷,这伏气丹不是不管用吗?” 王昌林自行分析后有了答案,“夫人有所不知,赵尽忠手里有咱们的两千粒伏气丹。” “指不定他们就是靠这两千粒伏气丹把疫区百姓治好的!” “我听说过,天狼这种病毒变化极快,昨日伏气丹不对症,或许今日就能治好。” “不然你说,赵尽忠他一个孩子,都没咱聪儿大,他能去哪弄别的丹药给百姓治病?” “而且就算他有药方,也不可能在一两日之内就炼制出丹药吧?他有炼丹房吗?炼丹师呢?”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用了咱们的伏气丹,治好了百姓!” 王昌林在心里对自己的一番分析沾沾自喜。 他想的是,等会儿子吃下伏气丹痊愈后,夫人肯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沈令姝预感事情并非如此,但是她又找不出理由反驳王昌林。 只好眼睁睁看着下人将伏气丹给王宇聪喂下。 王宇聪吃下伏气丹,过了一炷香,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反而身上的脓包开始溃烂。 那个回来报信的小厮看到大少爷似乎变得更严重,他又突然想起守卫跟他说的话。 他无意识控制自己的声量,因为惊慌而高声地对王昌林说, “老爷,疫区外的守卫好像说了,疫区里的百姓吃了丹药下去瞬间就痊愈了。” 不像大少爷这样的反应,这话他没敢说。 折腾了一宿,天亮后,王宇聪开始呕吐。 将腹中的东西全吐干净,然后出现了气促难续之象。 王宇聪在半醒之间呼唤沈令姝:“娘...娘...” 沈令姝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心如刀绞,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淌。 她哽咽地说:“聪儿,你坚持住,娘给你想法子...” “娘...”王宇聪微微睁开眼睛,呼吸已经变得艰难。 他沉住一口气说道:“去灵枢馆,找赵尽忠......” 吐出这几个字的王宇聪满脸已经憋得通红。 沈令姝心里怔愣了一下,随即便起身,“我这就去找赵尽忠!” 经过王昌林身边的时候,被王昌林拉住。 “夫人,不能去找赵尽忠,我与他父亲赵玉成不共戴天!” 沈令姝看着眼前相伴了近二十年的人,突然就觉得陌生。 她苦笑道:“赵将军为人坦荡,你与他不共戴天,与我聪儿有何干系?” 王昌林一时语塞,片刻后他说, “赵尽忠也许知道我与他爹之间的恩怨,你去找他,他不定会帮你,反而可能会让你难堪。” 沈令姝真是越来越看不上她这位原配夫君,她冷静地说, “我本就是去求他,他若是记恨于你而给我难处,我认了。 可万一他心胸坦荡,愿意救聪儿一命呢?” 沈令姝未出阁之前就听说,赵氏一门祖辈都是将军,正义凛然。 相比之下,王昌林那些下作的手段才让人抬不起头来。 沈令姝说完,甩开王昌林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王宇聪的院子。 正要出侯府,王梦玲跟了上来,要和沈令姝一块去灵枢馆。 沈令姝并未阻止她跟着一起去,多一个人在身边,沈令姝也更有底气一些。 灵枢馆里,赵尽忠和周若早早就到了医馆。 陆陆续续还是有一些感染了天狼病疫的百姓到医馆来求治。 周若又从仙宝阁中兑换了一些化疫丹出来备着。 昨日赵尽忠去了城西第二趟回来后,她的仙宝阁里的灵石数量达到了近四万块。 周若觉得自己可富足了,心情大好。 而且有很多被她治好的百姓送了很多果子到灵枢馆来。 周若想说,让大家不用送果子了,她想吃的时候,往仙宝阁里一换,就能有仙果吃。 但是很多百姓对她的感激之情太重,果子只多不少。 贾云添特地腾了一间房舍出来给周若装吃不完的果子。 后来周若确实吃不了那么多,又让他们将多出来的果子送到疫区去,分给大家。 沈令姝和王梦玲赶到灵枢馆的时候,周若正坐在椅子上欢快地吃着果子。 鼻腔里哼着欢快的小调,与沈令姝着急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进到医馆,王梦玲环顾了一圈,没见到赵尽忠的身影。 她期待的眼神瞬间就暗淡下来。 贾云添看到沈令姝衣着不凡,气质尤佳,想必是贵人家里的夫人。 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客气地迎了上去。 “请问夫人是抓药还是看大夫?” 王梦玲没等母亲开口,就急匆匆地说:“赵尽忠呢?他怎么不在医馆里?” 贾云添这才留意到沈令姝身边的女孩子。 沈令姝看贾云添的略有不快的神情,知道是自己女儿失了礼数。 连忙道:“玲儿,不得无礼。” 然后转头问贾云添:“这位公子,请问赵公子在不在?我们找他有紧要之事。” 第182章 化疫丹救不了夫人的儿子咯! 贾云添觉得沈令姝的语气让人听着舒服多了。 如此通情理的夫人,女儿怎的是这副刁蛮无礼的样子。 定是随了她爹! 贾云添态度恭敬地回应沈令姝:“夫人请稍后,少将军在楼上,我去给您通禀一声。” “有劳公子。”沈令姝依旧礼貌道谢。 目送贾云添离开后,沈令姝才回过头来教训王梦玲。 “玲儿,你何时变得这么不懂礼数?” “娘...”王梦玲嘟嘴狡辩道,“我就是太担心哥哥了,话说急了些嘛......” 王梦玲担心哥哥的心情也可以理解,加上此时是在外面,沈令姝便不再追究她。 “夫人安好!”一声轻柔的童声传来,沈令姝低头一看,周若正仰着笑面看她。 “呀,这么水灵的孩子呀!”沈令姝从未见过这么有灵性的小女孩,不由得惊叹了一声。 她记得王梦玲小时候不这样的,从天性上看,王梦玲小时候要比周若粗糙得多。 周若是听见了沈令姝跟贾云添说话的声音后才抬头看过去。 王梦玲的声音她不喜欢,一开始她并未在意。 直到听见沈令姝温柔得体的语气时,她才向其投去注意。 看清人后,她便从案几后的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沈令姝的身边,主动向其问好。 王梦玲叫了一声:“周若?”刚才她环顾医馆时,并未留意到周若的存在。 这时突然出现在眼前,她还是挺惊讶的。 周若这才看向王梦玲,不带称呼地直接问她:“你哥哥又病了是不是?” “我!你...?”怎么又知道了? 王梦玲见识过周若的医术,但她根本未放在心上。 上次周若把药给王梦玲带回去,治好王宇聪后,王梦玲就把周若的恩情忘得一干二净。 沈令姝诧异道:“好孩子,你如何知道我儿生了病?” 就在这时,赵尽忠和贾云添踩着楼梯哒哒下来。 “尽忠!”王梦玲看见他,直呼一声后立刻奔上去,两手直接抓上了他的手腕。 赵尽忠立刻将手从王梦玲手中抽出,同时说了一句:“王小姐,请自重。” 沈令姝眸色一沉,她都不知道自己女儿何时变得如此轻浮。 怎会主动上去抓住男孩子的手? “玲儿!”沈令姝呵斥一声,王梦玲立刻撒开手。 她双手怯怯地收回,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仅失礼,还被母亲看到。 而赵尽忠抽手的动作,又让她心中的温度骤降。 心情复杂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红着脸低头站在那里,看起来还有点委屈的样子。 沈令姝走过去,几步间,她看清了赵尽忠的模样。 身姿挺拔,稍带稚嫩的脸上根本掩盖不住他一身的正气。 只是那还略带惺忪的睡眼,让这张帅气的脸庞也显出一丝的疲态。 沈令姝先是主动向赵尽忠微笑着点点头。 赵尽忠主动抱拳,礼敬沈令姝道:“见过夫人,您可是王小姐的母亲,王侯府的大夫人?” 刚才沈令姝呵斥王梦玲的样子,赵尽忠便猜到她是王梦玲的母亲。 “正是,我就是侯府夫人,沈令姝。”沈令姝应承后,又夸赞赵尽忠, “赵公子一表人才,身手不凡,比武大赛上还赢了我家宇聪。” 沈令姝悬着一颗心,尽管一心惦记着来医馆的目的,但是她依旧把该说的礼貌话说完。 赵尽忠本就不是喜欢寒暄的性子,他直言道:“沈夫人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还未等沈令姝开口,周若就直接说:“哥哥,夫人的儿子得了天狼。” 沈令姝:?! 赵尽忠:“王宇聪?” 钱来和福大正在药柜上整理药材,听见赵尽忠提到王宇聪, 两人停下手中的活,竖起耳朵听梯子下面的人说话。 沈令姝彻底惊呆了,王宇聪是昨夜才带回侯府,一夜发病愈发严重。 周若又是如何得知他感染了天狼? 沈令姝想不通,“这位小小姐,是如何得知我家聪儿的情况?” 周若略显得不耐烦,“沈夫人,我都替你着急呢!” “你不就是想来拿药给他的嘛,可你半天都没说,再拖下去他就要死啦!” 王梦玲这就不愿意了,她上前两步对着周若说:“周若!你凭什么说我哥要死了?” 贾云添将王梦玲拦下,不让她再靠近周若。 他没好气地对王梦玲说:“王小姐,我们小姐怎么说也是济安郡主, 你这么对郡主说话,不怕皇上降罪吗?” “我!”王梦玲瞬间不敢造次了。 赵尽忠看着王梦玲,突然想起安常骂过她的话:“我就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大小姐!” 果然如此。 “郡主?”沈令姝并不知道周若的身份,此时更加诧异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 “小小姐就是前不久皇上亲封的济安郡主?” 贾云添:“是的,夫人。” 皇上下诏书封济安郡主的事,沈令姝知道,但是她从未想过,竟是眼前这个小女孩。 难怪这孩子看着如此特别,原来命格都要比一般孩子高贵一些。 沈令姝立刻给周若行礼道歉,“臣妾教女无方,请郡主勿怪,今日回去,我定重罚于她。” 周若并不理会王梦玲的无礼,她只说到:“夫人,我一般不理她的嗷! 但是我知道你是好人,所以我愿意帮你哦!” “你帮我?”沈令姝尚不知道,周若就是那个能拿出治愈天狼病的丹药的人。 她看向赵尽忠,问他:“赵公子,我听说你们有能治好天狼病的丹药。” 赵尽忠颔首,“正是。” “那郡主刚说的,帮我,又是何意呀?”沈令姝的目光在赵尽忠和周若之间往返。 赵尽忠解释:“夫人有所不知,我们的丹药都是我妹妹提供的。” 沈令姝在一次又一次的震惊中看清了事态,原来这灵枢馆的主心骨是周若。 “那是臣妇无知了,在郡主面前失了礼,还请郡主救我儿一命。” 贾云添见沈令姝话说到这里,他边转身,边问周若:“郡主,一枚化疫丹?” 他像其他病患来到医馆求药时的反应一样,就要去柜上拿化疫丹。 周若摆摆手,说:“不对不对,化疫丹救不了夫人的儿子咯!” 赵尽忠和贾云添都不解地问:“为何?” 周若能感应到,王宇聪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黄泉路。 “他吃了伏气丹。”周若说着,转头去看沈令姝,问到,“夫人,是不是?” 第183章 世间讽刺二字不过如此 “是...是...今日子时,我家侯爷给聪儿服用了一粒伏气丹。” 沈令姝不明白,“这伏气丹对聪儿有何影响呢?你们给百姓吃的,不也是伏气丹吗?” “夫人误会了,我们给百姓吃的并非是京西药铺给的伏气丹,这丹药已经不管用了。” 赵尽忠对沈令姝实言相告。 “不管用?那是何种丹药管用?劳烦郡主和赵公子能给臣妇一些,臣妇愿意多付些银子。” 赵尽忠:“我们给百姓服用的是化疫丹......” “哥哥,化疫丹对夫人的儿子不管用了。”周若又说了一次。 赵尽忠和贾云添不解,沈令姝更是一头雾水。 只有王梦玲出声道:“你们的那什么...化疫丹对百姓都管用,为何对我哥不管用?” 她说话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已经没有刚才的那么冲了。 “因为你哥哥是从炼丹房里出来的,他身上有虚血散。” “虚血散混合了伏气丹,就成了天狼的好朋友,今日午时就可以送他上黄泉路了哟!” 沈令姝腿下一软,直接摔坐到了地上。 王梦玲赶紧将她扶起来,贾云添给她拿了张凳子。 沈令姝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她想起王宇聪痛苦的模样,心里一阵绞痛,起身就朝周若跪了下去。 “郡主,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娘!您快起来!” 沈令姝怎么说也是太傅府的大小姐,王梦玲看不得她这样对一个孩子下跪。 一个劲地将她拉起来。 赵尽忠也上前,扶了沈令姝一把,和王梦玲一起,将人重新扶回了凳子上坐好。 周若嘴里发出“嘶”的一声,感觉王宇聪的症状有些棘手。 她偷偷跑到仙宝阁里逛了一圈,保命丹,续命丹,救厄丹......这些都不管用了。 因为王宇聪已经踩在了黄泉路上。 欸?周若看到了“回生丹”,这个可以。 她再看了眼价目,五百块灵石?! 周若觉得肉好疼,小脸不由得皱了起来。 她的脸一皱,把沈令姝吓坏了。 “郡主,聪儿真的没救了吗?” 周若回过神来,“有救是有救,但......” 回生丹真的太贵了...... 一枚回生丹,相当于五百枚伏气丹,五十枚化疫丹。 救王宇聪一命,相当于能救少则五十个,多则五百个百姓。 沈令姝拿出了发誓的口吻对周若说, “郡主,只要能救聪儿,我侯府、太傅府都欠您一个人情, 今后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您只管吩咐!” 周若对此的反应是:倒不是为了人情,就是贵,心疼。 赵尽忠心里想的是:想让王昌林伏法,可是一码归一码,王昌林的罪降不到他儿子头上。 王梦玲暗暗不爽:她一个孩子,凭什么让太傅府和侯府都欠她一个人情! 最后周若还是妥协了。 救王宇聪一命的功德肯定化不了五百灵石,但救人的宗旨高于一切! 灵石没有了还可以再赚嘛,只要王宇聪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她想通后很快就兑换了一枚回生丹出来,做出从怀里掏出来的样子,递给沈令姝。 “夫人,给你,这是回生丹,你可要保管好哦!这东西可贵可贵了!” 周若也就随口这么一感慨,然而,沈令姝却听进了心里。 她让随从拿出一千两黄金,捧到周若面前。 周若对着这一盘金灿灿的东西没感觉,可是却把赵尽忠给震惊到了。 想不到沈夫人出手这么大方。 沈令姝说:“侯府里还有不少下人也感染了疫病,想请郡主也给下人们配些丹药。” “他们吃化疫丹就好了哟!” 周若边说,边悄悄问赵尽忠:“哥哥,这些金子,算多吗?” “很多很多了。” “哦~”周若又去仙宝阁里兑了三瓶防疫水,不贵,一共才花了九块灵石。 这是她空闲时逛仙宝阁发现的,这个防疫水比灵符牌还要好用。 三瓶防疫水足够给五个侯府的人防范天狼病毒,也比她用清水画的符水威力大多了。 周若又从怀里拿出防疫水,一瓶瓶摆到案几上。 沈令姝觉得奇怪,郡主一个孩子,衣服里究竟能藏多少宝贝? 这么多瓶子,怎么都是从她怀里掏出来的呢? “沈夫人,这些瓶子里装的是防疫水,没有染病的人喝了就不会感染天狼病了哦!” 沈令姝惊叹不已,她突然觉得,一个周若能顶得上十个太医院。 回到侯府后,沈令姝先让人服侍王宇聪服下回生丹,将他从黄泉路口拉了回来。 给王宇聪服药前,王昌林并不相信沈令姝此次去灵枢馆,真的拿回了能救命的药。 他试图阻拦沈令姝,但是沈令姝执意要让王宇聪服药,并放出狠话, “如果聪儿吃了药,症状恶化,我把我这条命赔给你!” 王昌林想不明白,怎么沈令姝去了一趟灵枢馆回来,就表现得如此信任赵尽忠给的药了呢? 王宇聪吃了回生丹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下床行走,恢复正常了。 直到这时,王昌林无话可说。 沈令姝却没好脸色地对他说到:“人家赵尽忠根本就没有因为你而对聪儿见死不救。 他甚至没有对我表露出半分的不敬!” 王昌林不相信,他质问沈令姝:“不可能,一定是你给了他好处!” 王梦玲听父亲说到这里,心里的郁闷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她像是抓住了把柄一样地跟王昌林“告状”:“是,娘给了灵枢馆一千两!” 王昌林嗤笑道:“我说什么来着!不外乎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就这点药,值得你付他一千两银子?” “爹,不是银子,是一千两黄金!”王梦玲不嫌事大地说。 王昌林瞳孔地震,他好想对沈令姝说一句“败家娘们”,但是他不敢。 沈令姝静静地听着这父女俩的一言一语,觉得世间讽刺二字不过如此。 她沉着声说到:“王梦玲,今日起,你待在屋里不许外出,每日将沈家家训抄一百遍! 何时抄到我满意了,你何时再出来。” 王梦玲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到娘亲用这样的语气唤她全名。 她意识到,娘亲生气了,生了很大的气,她不敢在这时候违逆娘亲的命令。 “娘...为何要抄沈家家规呀...咱王家,不是也有家规吗?” 沈令姝冷笑着瞥了王昌林一眼,“哼,王家?王家还有家规吗?” 第184章 死也不吃! 王宇聪痊愈后,沈令姝又让管家给感染的下人服用了化疫丹。 两瓶防疫水留在侯府,一瓶送去了太傅府。 府里没染病的人都喝了防疫水,除了王昌林。 王昌龄咽不下这口气,他认为沈令姝从灵枢馆里拿回来的药都是“嗟来之食”。 哪怕是花了一千两黄金买的,他觉得也是赵尽忠专门恶心他的。 他坚决不用。 三日后,王昌林感染发病。 此时整个侯府上下,就他一人被感染。 就连京城中的百姓新感染的都已经寥寥无几。 侯府里感染的下人已经痊愈三日了,王昌林整日待在府里,根本不出去。 没有人能想明白,他究竟是从哪里感染的天狼病。 王昌林日渐恶化的病情,把府医急坏了。 最开始他只是微微发热,并不在意。 第二日上午,浑身开始冒水泡,到了晚上,水泡就变成了脓疱。 王昌林又痛又痒,浑身难受。 府医拿着一枚化疫丹递到他面前, “老爷,吃一颗吧,入口立马见效了呀,何苦受这份罪呢?” “拿开!我说过了我绝不会吃赵尽忠的丹药!死也不吃!” 王昌林心里憋屈着呢,本来想着伏气丹能够让他在天狼疫病中大赚一笔。 然后他可以趁机向太子和皇上邀功。 赵玉成是这次疫情的守卫统领,全城百姓的安危都由他负责。 等到疫情过去,百姓无恙,赵玉成就会成为最大的功臣。 可那又如何?只要他王昌林能够用伏气丹治好百姓的天狼病,他就能功盖赵玉成。 趁此踩他一脚。 可是王昌林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伏气丹不仅没能让他邀功领赏,反而吃了个哑巴亏。 被太子禁足府中,听说疫情过后,还要给他治罪。 他能有什么罪?这伏气丹本就是调理气血的丹药。 疫病疯狂传播期间,他的人还冒着染病的风险昼夜开炉炼制。 一粒伏气丹收一两银子有什么错? 百姓的命是命,他王昌林属下的命就不是命? 最后只是伏气丹不对治天狼而已,百姓吃下去,依然可以调理身体气血的呀。 再说了,说伏气丹能治天狼的明明就是赵尽忠一伙人。 他也只是按需供货,百姓和朝廷不仅没有感恩于他,还要处罚他。 心里凉飕飕的啊! 王昌林这么想着,心里愈发委屈。 想到用伏气丹治天狼的说法又是赵尽忠传出的,王昌林咬定,八成是赵玉成的主意。 这是赵玉成故意给他设的圈套。 阴险啊!什么正义凛然,明明就是阴险小人! 王昌林躺在床上,咬牙切齿地盯着床帐,双手紧紧握拳。 握拳的时候还把一颗脓包挤破了,疼,但是被他的恨意盖了过去。 府医无奈下,只好去求沈令姝:“夫人,劝劝老爷吧!再拖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 又不是没有药可治,明明就有药,而且一吃就能好,府医真不知道老爷在较劲什么?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会让他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老爷还是不肯吃药?”沈令姝感到意外,这次王昌林的抵触真是有些过了。 府医顿足道:“是啊,说什么都不吃。” “我去看看。” 沈令姝来到书房看王昌林。 自从她和王昌林分开而居后,王昌林就一直睡在书房里。 “老爷,是什么样的仇怨,让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沈令姝看着王昌林脸上已经溃烂了一半的脓包,触目惊心,很心疼。 此时的王昌林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沈令姝来看他,他还挺开心。 沈令姝坐到他边上,手抚着他的发髻,说了句:“何苦呢?” 王昌林虚弱的气息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我、咽、不下、这、口、气......” 说完这句话,要缓好久,才能缓过劲来。 沈令姝叹气道:“你一把年纪了,真不知道你在跟一孩子较什么劲?” 王昌林还想争辩,但是没有力气说出话来。 “还想跟我争?”沈令姝看出了他想说话,却又说不出,很痛苦,她便趁机说, “那你就把药吃了,好了起来再与我辩论。” 王昌林抵触的情绪开始有些松懈,他很想诉苦。 沈令姝继续再用更猛一些的激将法:“你不是说,你与赵玉成不共戴天吗?” 王昌林眨眨眼睛,表示肯定。 “那你就这样去了,如何与他斗?” 王昌林眸光一闪,眼珠子突然就转动了起来。 沈令姝看懂了。 她拿过一枚化疫丹,递到王昌林的眼前。 王昌林看了她一眼后,目光又在那枚化疫丹上停留了片刻。 紧接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满是溃烂脓包的手,拿住那枚化疫丹,送入口中,吞了下去。 丹药还未下到腹中,王昌林身上的脓包就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张开双手,正反面来回看。 又拉起袖子,仔细看手臂...... 病毒消除,恢复正常的王昌林突然灵光一现, “这化疫丹,究竟是什么成分,也不知道我们的丹炉能不能炼......” 沈令姝看到王昌林痊愈过来后,就坐在床上发呆,也不知道他在憋什么坏主意。 见到人已经没事,她摇了摇头,悄然走开。 灵枢馆内,周若刚将三四个感染的百姓治好。 馆中暂无病人,她闲着没事,就去仙宝阁里看了一眼。 从昨日到现下,仙宝阁中的灵石涨了不到五十块。 她算了算,去除掉治好的京中百姓大致三十人,治好一人可以化一块灵石。 除去之后......那么王侯府给她带来的灵石是......不到二十块? “啊?”周若坐在案几上懊恼地发出一声“惨叫”,“怎么还不到二十块呀!” 她给王侯府在仙宝阁里可是花掉了将近五百五十块灵石呀。 亏大了亏大了...... 花掉这么多灵石,赚回来的灵石与花掉的相比,差得天远。 周若拿起一颗丹药放在小手里仔细看,是炼丹宗的味道。 也不知道在仙宝阁里花掉的灵石,都去哪里了? 是不是都进到炼丹宗的账房里啦? 周若在凡间虽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可是上一世,她在灵石的花销上,门清着呢! 她可以对患者慈悲,困难的患者她可以少收诊金,甚至不收。 可要是谁想在灵石上算计她,那是算不过她的。 曾经有一次,她外出给村民治病。 村民人数多,靠她一人扎针治不过来。 于是她到炼丹宗买了近五千枚丹药,大致需要花掉近一万块灵石。 炼丹宗的账房里有个司账心眼贼坏,他觉得周若年纪小,应该算不清这么多灵石。 于是他在给周若计算所需灵石总数的时候,做了些手脚,多收了周若几百块。 周若拿到丹药,付了灵石给炼丹宗的账房。 还没走出炼丹宗,就觉得不对。 返回去找账房对着账本重新算了一遍,才发现司账使的坏,贪墨了她的灵石。 第185章 即日起,优先受理仙宝阁的订单! 周若很生气,将司账做的事报禀到了首座那里,最后司账被罚了半年的月例。 周若愤愤不平,不喜欢我,可以;欺负我年纪小,也可以。 但是绝不可以多拿我的灵石!哼! 这灵石绝大部分都是用来采买治病所需要的药物,谁都不可以动。 一番回忆下来,周若突然就好羡慕炼丹宗的师兄们。 只需要负责炼制丹药,即便是在修仙界的周若已经死了。 如今她重生于人间,都还要为炼丹宗贡献灵石,帮他们消化丹药。 老天才知道,这几日,炼丹宗九成的丹炉都用来炼制化疫丹了。 几十个丹炉昼夜不停地开,整个宗门的人都在为这几万枚化疫丹拼命。 仅仅十日,炼丹宗出给仙宝阁的丹药数,已经超过了去年一整年的出丹量。 首座开心得不得了,又开了一卦。 卦象告诉他,这仙宝阁今后的单子还多着呢。 于是首座在宗门里布告:即日起,优先受理仙宝阁的订单! 这般的大主顾,定要悉心侍奉好了,万不可怠慢。 整个京城的天狼病疫风波基本平息,连着三日都没有百姓再新感染疫病。 赵玉成将城西疫区撤掉,将士们陆陆续续分拔归营。 太医院的太医们重新归位,府医们也各回各府。 纪萍还有不足月余就要生产,赵玉成便留在京中,陪纪萍待产。 这日傍晚,周若和赵尽忠回到武德院后,乌龙疯狂地冲他们俩叫唤。 猛摇尾巴贴着周若不肯分开。 乌龙已经很多天都没见周若了。 这些日子里,周若要么就直接在医馆里休息,要么很晚回到将军府也直接回了兰香院。 根本无暇顾及乌龙。 故而今日乌龙见到了周若,便尽情地发泄对她的思念。 “哈哈哈...嘻嘻嘻...”周若被乌龙的狗毛蹭得脸痒痒,“好啦好啦乌龙,你停下!” 乌龙不听,继续跟她闹腾。 周若被逗得滚倒在地,对乌龙说:“我有好东西给你哦,你再不停下来,我就不给啦!” 乌龙立刻停下动作,冲周若汪了两声。 吐着大舌头笑着看周若,等待着她将好东西拿出来。 周若从仙宝阁里给乌龙兑了一套“狗鞍”和面罩,跟上一世乌龙戴的那一套一模一样。 她将东西放到地上,因为太重了,凡胎的周若拿不动。 乌龙看着地上的东西,愣住了。 表现在,它伸着舌头不喘气了,身子也不颤了。 眼睛直勾勾的也不眨一下。 “喂?你傻啦?”周若与乌龙隔着有两三步的距离,她还从没见过乌龙的这个样子。 过了一会儿,乌龙才又开始喘着狗气,走到狗鞍前面,嗅了嗅,流下两行泪。 “这不是原来的啦,是给你新买的。”周若对乌龙说。 汪汪!乌龙开心地四脚轮番蹦跶,围着周若转起圈圈来。 赵尽忠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地上的狗鞍和面罩,好像从未见过这些东西。 是马鞍吗?可是看起来又比马鞍小了两圈。 “若若,这是何物?” “哥哥,这是狗鞍,给乌龙哒,乌龙带上鞍子,我坐在上面,它就不会觉得累啦!” 而且也能方便周若自己上下狗。 “这个呢?”赵尽忠拿起面罩问周若。 “这个呀,这个是给乌龙的面罩哟。 乌龙有鼻息病,有小东西跑到它鼻子里的时候,它会很难受的。” 说着,周若从赵尽忠手上接过面罩,想要给乌龙戴上。 戴了好一会儿都戴不上,周若才意识到,自己的这双手还太小了。 上一世她常常给乌龙戴面罩,脑袋中的记忆很熟练,但是这双小手完全不听使唤。 “鼻息病?你治不好?”赵尽忠疑惑。 “我能治,但是今天治好了,明天它又会新犯,没法让它永远不再犯哦。” 至少上一世她就没能彻底治好过乌龙的鼻息病。 周若说着,脸上略显难过之色。 赵尽忠拿过面罩,给乌龙戴上,“是这样吗?” 周若开心地点头道:“是的!哥哥!” 乌龙也开心地朝赵尽忠汪了两声。 接着,赵尽忠又将狗鞍给乌龙放到背上。 狗鞍和它的背很贴合,尺寸也刚刚好。 “哇~”周若立马就上脚一蹬,小短腿再一跨,小身子直接坐到了乌龙的背上。 “嘿嘿嘿!以后我就可以自己上来啦!” 而且狗鞍上还有周若能扶的位置,乌龙快跑起来,也不怕颠着了。 “乌龙,跑起来!” 周若两腿一夹,乌龙立刻围着院子跑起来。 “太舒服啦!太好啦!”周若和乌龙,一人一狗,都很开心。 笑声伴着狗吠,回荡在院子里。 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 赵尽忠看着她俩,心里突然有点莫名的失落。 等乌龙停下来的时候,周若下狗,走到赵尽忠面前,看出了他的不开心。 周若问他:“哥哥,你怎么啦?你看到我们这么开心,你不开心吗?” 赵尽忠欲言又止地看了周若片刻后,还是开口问道, “你给乌龙的这东西,也是你从那地方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 “啊?”周若反应了好一会儿,“哦......” 哥哥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吧。 确实是从“那地方”带回来的。 “好吧。”赵尽忠应了一声,便走开,进了屋。 周若问乌龙:“哥哥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呢。” “呜——”乌龙低咽一声,似是在说,自己也不知道。 次日一早,赵玉成要上朝,同时汇禀此次天狼疫病的情况。 正要出府门,秦公公就来了。 赵玉成赶紧迎上去,礼貌招呼道:“这么早,公公怎的来了?” “大将军晨安!咱家来给济安郡主和少将军宣旨,皇上召二位小主一块进宫。” “若儿和忠儿也要进宫?”赵玉成猜想应该是和此次的疫情相关。 “公公,可是因此次天狼疫病之事?” “正是。”秦公公坦言,“郡主和少将军此次疫情中立了大功,皇上要赏!” 原来是皇上要封赏两个孩子呀,这下赵玉成不担心了。 可是,这个时辰,赵尽忠去没问题,周若...还没睡醒呢...... 赵玉成只好先应下秦公公口传的圣旨,转身回府,叫上两个孩子。 一刻钟后,赵尽忠背着睡不醒的周若,和赵玉成一起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第一卷 第186章 都赏!都赏! 正当许志杰正盯着金字塔的大型控制台上的屏幕时,等待着幻龙派出的侦察机的消息时,突然所有的显示屏上目标集体消失,好像原来就根本不存在一样。 不过退入土堡防守。也意味着他们放弃了逃生地机会。等明军一围过来。他们决对是死路一条。 而北魏则对吴蜀两国的联盟,也是十分忌惮,所以千方百计地想从中打进一根楔子,让两国长期处于对立仇视状态,北魏则能够如当初襄樊大战时期一样,坐收渔翁之利。 罗汉手白忠点起一大把香,分给四兄弟每人三支,让四兄弟在罗汉祖师神像前跪拜。 历代苏美尔人都信奉“君权神授”的说法,但是巴德提比拉被攻占,人们不再相信这种说法,而开始信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从此开启了苏美尔各邦内战的序幕。 讨论了一阵大水车和灌井后,何副千户看了看天色,在旁陪笑道:“张大人一路来辛苦了,不如先去沐浴更衣,我等和千户大人将略备薄酒,以为大人接风洗尘。”江永胜江百户,杨安章杨百户等人也是在旁纷纷陪笑应和。 此时的它已经不再是一把纯粹的魔剑,传说中的治愈之神“爱情上甘岭”在这一刻灵魂附体,或许此时,所有人除了大喊一声“TDGSGL”就没有别的多的想法了? 念一至此,云至炎头顶上的岩层立即被一股绝强的火焰之力焚冲灰烬,冲击出一条巨大的通道,与此同时,他的身形更是化身火焰流光,直接往大地表面激射而去,竟是打算凭借神道三重的速度,自此离开此地,暂避锋芒。 少年没有说话,代为回答地是那坚定无比的眼神,握住芭芭拉手腕的那只手一动也不动。 轻轻吐出几个字,吴弃脑海不断的搜罗,关于眼前两股的漆黑阴风的信息。 春娇心想:只怕叔叔口头不似心头,想试验人家,却不愿落个莽汉的名声。 这里的掌柜的也被吓的不轻,一直躲在客栈的一处发抖,不敢现身,至于楼上那些借宿的人,其中也有些修炼者,不过实力都不是很高,竟然指责敢指责紫枫冰影。 而此刻美军并没有呼呼大睡,他们的雷达兵们敬业的仔细的看着雷达屏幕,凌晨1点半,第一波飞机已经抵达美军舰队两百公里之外。 身后,红胡老者等人都大吃一惊,还不待吴昊有着任何反应,一道带着凌厉劲风的火掌就印了过来,避无可避之时,吴昊只好猛的一咬牙,双手交叉间顶了上去。 从此,叶一夏还是原来的叶一夏,还是那个独立自主,痴迷于自己所喜爱的电子产品,是那么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叶一夏。 那二世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觉得难度最大的事,那就是他唱歌走调了,一般的走调不算离谱,难得是全部歌词都走调了,从头到尾一直都在走调。 “这也是沒有办法中的办法,那就是在大比中如果是虎家的人获得第一名,那就将林家一半的产业双手奉送给虎家!如果咱们林家获得第一,那么这件事就算过去!”林瀚海叹声说道。 虽然陆天翔看着觉得有点恶心,不过的确是挺搞笑的,这么一个东西怎么就会卡在地里呢? 四爷没有言语,四少奶奶与徐来不卯他确实晓得,可是……四少奶奶一向和善,对共侍一夫的月儿都不曾排斥,偏与大少爷的姨太太不睦!这倒稀奇。 据他所知,若是孙旭所言是真,那任老太爷一旦尸变,就不是普通的僵尸,不是能轻易消灭掉的。 话落,右手攥拳狠命的击在他的脸上,吧嗒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叶堂的嘴里挤出来,散落的地上,原是牙齿。 视线往前探看,瞧着那漆黑冰冷的河水,据说这深度足有两人还多,多半是淤泥,下了水被裹住脚就是一死,况且这深夜水冷,不淹死也得被冻死。 她或许不明白顾寒时的心,他是因为听到刚刚沈铮给她打电话了,知道她为难,而他,不愿意让她为难。 周舟白袍墨发在夜风中飘扬,露出一张俊美冠玉的面孔,剑眉入鬓,星眸如电,一看就像是谪仙下凡。 所以有的时候,甚至都不是公司安排,而是偶像自己主动选择输液了。 很不错的攻击输出,至少对手是一个等级高过于自己的BOSS来说是这样。 没有安全感,格外敏感,是顾景年长年累月生活在没有母亲的环境里,积累下来的习性。 顾无瑕受痛,忍不住咬住嘴唇,发出哽咽的细微哭声,秦凉笑着抚摸她那凉嫩的嘴唇,俯身吻了上去,细心的将舌尖探了上去。 江淮双眸微眯,知道既然来者不善,想必那块蛇鳞砚必在屋里,索性不等东窗事发,自己先行进去和她们一起翻着。 抢走自己手下的妻子,虽然是前妻,而且还是自动送上门来的,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冯奕枫可不想跟别人分甘同味。来到格里的身边,低声在他耳边嘀咕着。 坐在不远处的成龙和洪金宝当然也看到,“那个年轻人是谁?怎么阿敏这么紧张拉着他?”成龙好奇的问身边有点昏昏欲睡的大哥洪金宝。 这个男人就好像一只苍蝇一样,打不死也赶不跑,终于勾起了李林一丝真正的火气,面对李林无意间散发出来的这一丝威压,男子终于闭嘴了。 在上一世的时候,包飞扬这个时候和李逸风并不熟悉。而是在后面包国强出事之后,李逸风到包家跑前跑后的帮忙疏通,才和包飞扬逐渐熟悉起来。 在爆炸的中央,一道全身闪动着蓝色幽光的身影单手提着贞子软绵绵的身躯飘在空中。 有的时候,人就是那么感性而盲目,但也正因如此,它才称之为人,不是么? 第一卷 第187章 我会罩着你的哦! 周若从仙宝阁中兑换出了一瓶水凝镜,对太子说, “太子殿下,我需要一碗清水。” 赵尽忠不解,“若若,要清水做什么?” “清水里有画面,我想让太子殿下看。” 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谁要害殿下,又是如何害他的? 感受到眼睛的恢复,许墨扬天长笑,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虽然神识可以替代,但是有很多物体是神识无法捕捉,眼睛却可以看到的。 那是城萱居住的家,三年了,不知道现在见到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对着刘念平缓的开口说道,语气十分的平淡,是那么的让人信服。 紫龙算是见识到了红的可怕,甚至他开始怀疑这个红的真实身份。 “好的,我知道了。”吴望生心里虽然十分的激动,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见到如此奇妙的场景,许墨用着灵识探查过去,却发现周围仿佛有一层膜般,将灵识死死地挡在外。 可是正当他要寄出婴火淬炼这株药草的时候,异变突生,一个光门在他的眼前浮现而出,如同白昼的光芒,映照着他的眼睛都隐隐感觉到刺痛。 三个月过后,项家重新振作了起来,望城族长为项江年,成为新一代的掌权人。 王元在一旁打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就朝着两人冲了过去,现在对手只剩下两个了,虽然他们也不是普通人,都是受过专业的严格训练的家伙,但是在王元的面前,他们还不是对手。 这突如其来的痛苦让青年惨叫了一声,脸色一下就白了,双脚几乎悬空的他拼命挣扎着,可背后那一只手就像是一只铁箍一样紧紧的锁着他,这让平时坚持健身的他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又有一片碧绿的嫩叶从枝头分离,轻飘飘地在空中曳舞,大量蛮牛乱作一团,想要朝着树叶的落点处挤,这就引发了几场牛与牛之间的对决,有几头银角蛮牛被顶出一两个偌大的血窟窿,直冒鲜血。 或者说还有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发动所有的金铁之力来抗拒这一切的鲸爵。 反而那些真正有钱的大老板,都只开一些普通的车。或者就算是豪车,那也是一些比较低调奢华看起来不起眼的豪车。 这个时候,姚峦也操控着几尊尸傀与数只筑基妖兽缠斗了起来,尸气森森,妖气弥漫,血腥味正浓。 火爆的身材,配上火爆的性格,还有娇丽明艳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其压在身下彻底征服的冲动。 吃痛之下的奥加之尾在空中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身子一斜,已然从半空之中,一头栽倒在地上,连带的向前滑行了数米。 姜德简直想晕过去了,我都吞了你几万大军了,你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柳在谦对着侯爵说道:“侯爵,我跟他一起去,他现在腿不方便。”侯爵点了点头,柳在谦搀扶着柳宗世就走了出去。 紧接着武浩便看见了一双脚缓缓走了进来,脚,自然也属于曹健仁。 自己以后还有用得着人家的地方,再加上内心的不由自主,佑敬言还是觉得应该过去与她好好说道说道。 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后,云轩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条湿毛巾,折叠成条状,轻轻敷在了谭香的额头上。 第一卷 第188章 是不是脚上也有毒疤? 他冒死赌一把,赌太子是个值得追随的储君。 赵尽忠向太子抱拳,句句肺腑, “殿下,臣此举是不得已。当初太妃病重难医,就是因为吃了国师的丹药, 当然那也只是想想罢了,要是真让他动手,他还真的没有这个胆子。 他正说着,贝勒拍起了巴掌走了过去,看到贝勒,程山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自然知道,私自见王春尧是有失公平的,一个旗干这种背地里的事儿也搬不上台面。 慕容雪一看秦梦雅的神色就知道不好,看来上官墨的无心让她招怨恨了。 于是红头发又是一个踉跄,他堪堪的扶住了墙壁,这才没让自己狼狈的再摔一跤。 他知道慕容雪根本就不曾喜欢他,也不在乎这些雍华富贵,这样的人,他根本没有任何的把握能留下她,所以,就算她恨他也好,他也不可能会让她离开。 呼安德烈呼了一口气,冷笑着说,教练,不用担心,不过是一个球而已,这只能证明他先前在隐瞒实力,因为我骂了这该死的中国乒乓球队和他们万年老三的教练。 虽然羽羡说的这些,他们大概也了解,但是这一次,连城翊遥和流年却没有开口打断羽羡所说的话。 男人冷哼一声,没有再去看主持人,随即男人的目光再次来到了台下。 与罗德里格斯那炙热到仿佛要将每一球都活活烧毁的意志与攻势不同,安吉洛·比安奇只是在普通的打球而已。 出来后端着清淡的汤拿去热,喝了几口才感觉好些,大概是饿的太厉害,又吃了冷饭菜,才会刺激肠胃引起呕吐,孟静仪没放在心上,洗刷好碗碟,化了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佘长老平时一贯强调自己的几个弟子要稳重,要有‘高山崩于眼前,面不变色’的定力。 没有哪个当婆婆的会喜欢这样,所以在看到与谢氏相似的傅明华时,傅明霞数次的失态,白氏也舍不得怪罪她。 杨栋有这样好的身法,这次和摩天宗的比武,至少有了7成把握。 这个时候,打的就是人口,就是经济,就是后勤,拼的是一个国的综合国力而非单一的兵力,打天下易,治天下难,而这一点,哪怕吕布占据了半个冀州,相比于中原诸侯来说,吕布在先天上无论经济还是人口都处于劣势。 回忆中出现了百年前的画面,猛虎奄奄一息,两只复眼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仇恨。 以前有过这种论调,他们都是不信的,毕竟红颜虽好,但赶不上江山,如今他们却是相信了,燕王用事实打得他们脸庞好疼,在一次相信世间有纯粹的爱情。 相比于名气,这个短板是炎天骄绝对不能忍受的。因此即便现在TBS像一坨臭狗翔,炎老六也得捏着鼻子忍受。 反正白氏现在说的是不准找傅明华的麻烦,又没说不准找谢氏的麻烦。 悔恨!悲愤!还有一股浓浓的暴虐,令整个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刹那失去了色彩,思维都陷入了停顿。 况且顾明昕不适合石湛,根本抢不过楚帝的公主,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成全萧宝儿? 因为路雨惜被就上来的原因,所有的救生艇全部已经离开,剩下的只有一辆直升飞机,但是有什么用,只有照明搜救的作用。 第一卷 第189章 被香味迷得走不动道了 疫情之后,知道灵枢馆的老百姓渐渐多了起来。 周若每日到了医馆,就已经有病人在等着了。 但是因为她灵力医治得快,医馆里也不会有太多病人逗留。 反倒是贾云添的药柜前面热闹一些。 世间的财富权势,凡人的爱恨情仇对超凡境命武者还有着相当的吸引力。 如此静距离的面对危险,饶是明轩也吓得冷汗直流,赶紧远离了这颗人参,退走了十来米才算停下,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曹霜露失血过多眼睛看不见分毫可耳朵却听的分明,在旁人而言尚可忍受的声响到了他的耳朵里可就如雷鸣一般难受了。 这便是武者的血气之妙,其阳刚浩大,正是一切阴邪污秽的克星。 毕竟,虽然她受到重创,但还是一尊妖族老祖,在场的诸人包括同为妖祖境的凰离老祖也不敢对她心存任何大意。一旦她拼命起来,在场的众人当中,除了凰离老祖,其他的紫阳魔宗弟子如无意外都难逃一死。 东南两位长老悠悠转醒之后发现段先生的院子空空如也,等直奔大坪山顶峰的广场,却见了眼前一幕。 淬体说白了就是利用星元力量来淬炼骨头、血肉、皮毛,让身体变得更加强韧灵活,从而能爆发出更强大的气力。 “再扔几块石头试试。”明轩咬咬牙,捡起几块碎石狠狠向它扔去。 旋即,轩辕不破狂喜!他本就看好杨右,视杨右为帝宗的希望,委以少宗主之任,杨右强大,他岂有不高兴之理? 丹阳湖近在眼前,破玄心里期待了数十年的事情在今朝就要成为现实,他望着前面波光粼粼的水面眼神中不禁便流漏出了两分的自傲三分的贪婪,还有五分的狂热。 他十分的紧张,说到这里还不停的左顾右盼,似乎自己的身边就有什么让人恐惧的东西一般。 以前原主懒得做饭,更不想伺候几个孩子,就故意把他们打发出去干活,自己锁了门就去镇上吃吃喝喝,一直到晚上回来开门回屋倒头就睡,根本不管几个孩子死活。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他王金贵往日里高高在上,看谁都不拿正眼,现在不也怕死求饶了? 万兽灵果虽然只是三品大药,不会存在太高境界的强者窥伺,但至少也会有三阶左右的妖兽守护。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一名老妪的声音,突然从大殿外边传了进来。 我没有搭理王右,而是定定地看向无头道姑,一旁的刘庆云和老板娘也收起了道法,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是不是听错了?它的位置还能改变?难不成,温韦道观长了腿,还会跑不成? 冬季青菜的种类太少,宋念炒了个酸辣大白菜,又煮了四个鸡蛋。 以前不懂法的时候,胡乱拍人,被人家起诉了之后,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可惜的是,赵紫嫣没有任何的法力,给他桃木剑或者是金钱剑的话,也是跟烧火棍没有什么两样。 她刚说完,我脑海就出现了一幅热力图,热力图是一双手在结印。 苏玄趁着对方还在柴房狼吞虎咽时,一个转身,身形消失在房间内,走到了密室中,望着自己从回春殿内捡来的药材,一个比一个精贵,一个比一个质量要好,苏玄的嘴角乐的咧开一尺有余。 第一卷 第190章 你都买啊? 次日,安楠继续随安常到济安堂。 她觉得跟周若在一块,能学到不少东西,如今她都已经能认识不少药了。 临近午时,周若治完了第二十八位病人后,饿了。 两人这才停止议论,望着不远处的雪地,估摸有十来人,顶着风寒,步履维艰。 吕布不好强加打搅他的生活,嘘寒问暖了一番,才拜别踏步而出,又上了马车走远了。 公元11年,王莽使人诱赂呼韩邪单于的诸子。乌株留分告诸部入塞、大赂。车师降匈奴。 就在风刃即将对零佣兵团展开无情收割的时候,一道肌肉虬结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风刃之前,一拳就将风刃轰得粉碎。 一万铁骑如排山倒海之势,苏仆延连忙列阵,可是张辽一个手势,早已蓄势待发的吕布军就对两千乌桓人完成了包剿,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要想逃出去,除非化作鸟兽,从天空上飞出去。 说白了,楚敏就是一个工具,她随时能控制的工具,一旦不听话,她就怒了。 但那个年轻人耳朵是真好使,夏鹏双才刚低声说完,他就朝着这边抛来一句话,瞬间让夏鹏双的脸色发青。 正当大家都觉得楚禾是心虚没话说的时候,她才缓缓的放下课本,一步步靠近林嘉意。 颜华以第七席的身份主动挑战第九席的侯青,无疑又引起了裁决院众人好一阵议论。 两个初次领兵,便要灭掉一国的将帅,凑着头商议出这个办法来,但凡有一个有经验的宿将,都不会同意。 入夜西末晨和漠北乔装打扮去了东晋最繁华的一品轩,吃茶听曲。还坐在了大厅就是想探听下东晋近况,茶楼是最好的探听地。 只有李慕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太子、中州王二人心中争相拉拢的香饽饽。 半天前刚来的时候,岛上足有两千多位变异者,而现在,只有几百了,死亡倒不算多,只有五分之一左右,剩下的,大部分都跟着前来寻找黄金的轮船走了。 寨子里贫穷落后,并不是什么都有,外界的东西都得去边境上的城镇购买。 真不容易,要不是网络上看过不少装逼技巧,恐怕今天还真难以成功。 而在新世界无数的大道之中,她所掌控的,正是生死,正是一切事物的生灭轮回。 “哎呦!”刚戴上手铐,还仅仅只戴了一只手,她就觉得浑身无力到了极点,别说“威国”现在就连拔刀出鞘的力气都没有了。 实验室是一栋高耸的大楼,一进入其中,就看到无数机器,沈所长以及几位副所长都在,就连之前天涯大学的陈雪老师也在。 他浑身缭绕着大量青蓝色火焰,这种火焰不具备燃烧特性,但却让马尔科的身体素质达到了成倍增长的效果。 她看着他跑到停车场的另一边空地上,拧亮了停车场的灯光,隐藏在黑暗里满满一停车场的烟花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陈凌不太喜欢这种白白的衣服,因为无亲无故的他已经没丧可以奔了。 他凭空盘坐于虚空,感知之力全然释放,笼罩了近乎十分之一个中千世界,耳畔不断传来一道道声音,他在收集有用的信息。 第一卷 第191章 你们都看不到我 望着那一具具天族之人的尸体,穆西风眼中有着一抹谨慎,同时也有着一丝兴奋!天族自从失踪以后便消失的毫无踪迹,今日自己终于要找到一些线索了,这如何不让穆西风高兴? “什么意思?”怎么我听着他这意思,好像是知道有人要对我下手似的。 时间好像在她放上果子的一刻凝固起来,每分每秒都过的很慢。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盯着桌子上的醉香神果,不想错过任何一点细节变化。 不过和一直讨论今晚巡逻的重点不同,京子是心事重重,毕竟要到奥比克事件了。 “你喝醉的那个晚上,嘴里叫的都是她的名字。”那天,是他送高浩天回去的。 欧兰洲的争霸赛,按淘汰选手人数的多少计算成绩。道锋刚才的一番冲杀,怕是有六七十人在他手上被淘汰,眼看第一的宝座已经非他莫属,道锋心满意足呼啸一声:“不服来战!”转身离开。 皇甫无瑕人在雨中,却是没有被打湿衣服,也不见运气护体——这就是出尘期的手段了。 虽说市民们已经可以回去休息了,但是胜利队众人们仍然还在战斗着。 再次离开这个城市,心情却与九年前截然不同。九年前的她,心里除了满满的恨,只剩下茫然;而现在的她,除了那种难以言明的悲凉,已经没有了恨。 郭大路也沉住了气,慢慢地走过去,心里正在盘算着,是先动嘴巴,还是先动拳头? 腊月二十八一早,‘春’草难得的起了一次早,两人草草吃过早饭,便赶往方大郎家里了。 待银若雪领人赶到时,院中只剩朱大哥等二十几人仍在苦战。银若雪手舞金枪当先冲入,后面跟随大批锦衣卫。 芙莉狠狠地点点头,说道:“爸爸,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他治好,然后安全地送出去的。”芙莉带着苏南回了庄园。 十年间,白栾在泥水中挖了几百条隧洞、几十个出口。无论烛阴修仙者怎样辱骂,他们始终躲在洞里,直至听说元尾的到来。 胡三爷对付面前的大汉就已经技穷,直忙得左支右拙,堪堪不敌,哪还有心思环顾四周?也是他的目标嫌大,叫童牛儿瞄得准确,这一箭正‘射’在‘胸’口上。 探下头的一瞬间,牧惜尘连符纸都差点打出去了。他看见井水里确实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去了雪村找方老爹借牛车,春草再次见到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方大郎,看来追去凤城是有成果了。方大郎听说去镇上,必定是要跟着去的。 众人都从他的话中听出了点什么,但谁也没问,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 此刻,姬云野早已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任由花缅拉着,一路离开了行馆。 吃也吃了、公主也要了,该谈正事了。按照官方的口径,就是要:加强经贸联系!不过山山只是表个态而已,其它的自然有属下和商人们去谈。 自胡国到大赤,死了多少勇士,撒了多少热血,胡国心心念念几年,便是吞并大赤,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又怎么能轻易放过? 他一句话话还没有说完,关晓军已经一脚踹了出去,正中此人的下巴,踹的此人离地而起,身子撞在后面的课桌上,坑都没吭一声,当场昏迷。 在银鲨炮升起的时候,从外太空往地球看日本以及太平洋沿岸纷纷有红点飞向这些碎片,这都是远程导弹跟防空导弹,其他国家的银鲨炮因为射程跟角度问题无法支援日本,只好用导弹来表示一下对日本的援助。 听到喇叭传来这句话,本来垂头丧气的粉丝立即高兴的则回身来。 张志平有些痴迷的看着这张法网,如果能将这张法网能研究透彻的话,他的空间之道至少能上升好几个台阶,让他几乎恨不得立即沉迷其中好好研究一番。 但人祸没有,天灾却是不断,六十年代初,中国大饥荒,整个云泽地区,饿死了不少人,关宏巧实在没办法,就把三个孩子中的大儿子送到关宏达家里住,二儿子留在自己身边喂养。 铁牛四人当初可一点也没有做好渡河的准备的,也因此所有人全都是跳下大凌河游过来的,自然也都全军都湿透了。 不过林迪也不管这些,他要的,就是天下第一剑重新上线。现在人家终于排除万难,让游戏重新上线了,那么他也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但是,那些人惧怕阳光,虽然也可以拥有奇怪的力量,可是见光必死,所以他便放弃了,可是谁知道,被人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于是便说自己是魔鬼。 看着那落寞的背影,明明那年自己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事,却把一切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背了那么多年的自责到底什么才能解脱,看着她过得如此违心,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恨这样的自己,只能看着她默默的难过。 第一卷 第192章 安常是打马吊的高手 安常和钱来在外面,很快就摆放好了丹药。 钱来仔细核校丹册,逐一记录丹药的名字、数量、规制与宜忌。 这些在他买通刘同后,刘同就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写在一张小纸条上。 张敬轩心下暗自不爽,自己其实也无非是不想造成杀伤,与这郑星泉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对手也表了态不想有伤亡出现,也算是给自己设了个套。 康飞机可以拿枪随便杀了自己的一个手下,自然也会杀他们。这里是废弃的工厂,如果真死在这,不知何年何月才会被发现,到时死无对证,白死了。 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极为强盛的战威,玄力璀璨绽放,那一刹那,恐怖的罡风在站台之上疯狂肆虐,仿佛惊涛拍岸一般,两人衣衫飘动,长发飞扬,脸上都是带着郑重的战意,也同样是对对手的尊重。 “厕所”这两个字没说出来,但秦玉脸上却微微泛起红润。这家伙,他一直想上我?那好,只要他能治好,就让他上,我无所谓,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不过叶尘还是将这个位置记在了心中,然后叶尘便继续前行,又前行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又开始到了最初下来的那种地方了,层层的落叶和骸骨。 但该道统,竟然能从如此强者手中延续下来,若是传出去绝对举世皆震。 可是,在物质更为贫乏的上古年代,五牲原本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五生,也就是用五条人命来祭祀,这样才能够表达对上天和诸神的尊敬。”见听众们反应不够热烈,曹乾皖重重的点了点头,以示郑重。 雷云霆一步跨出,雷霆之力疯狂绽放,仿佛天穹之上的星辰一般,瞬间响亮了整个地洞,雷霆不断闪烁着雷电的火花,带有着强大毁灭之力。 叶尘心中此时甚至已经开始想要下手抢夺了,只不过叶尘感觉到周围有人过来,所以也就没有动手。 “真的?我就说嘛!师父他怎么会教这个家伙!”尹玲珑顿时觉得很解气。 若不是交手时候,能从齐千军身上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令人厌恶至极的气息。 平日里听师父说了许多这些江湖异士的奇闻,很是向往,如今师父这么一说,我就更加期待了。于是我问师父,那个叫李晓曦的,家里孩子有多大了?师父说他也不知道,一切让我自行处理,别丢了咱们师门的颜面就行。 当下我也无从证实这件事,只能处于安全考虑,请孟冬雪帮着我把纪幼安和那个姑娘暂且带回徐大妈家里住下,我就在这里,把事情调查清楚。 我心里长舒一口气,大概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孩子妈妈也连连抹着眼泪,接着向麻油婆请问到,这牌位上应该写什么呀?麻油婆想了想说,什么的都别写,画上一条蛇就行了。赎罪要的是态度,而不是结果呀。 临时搭建的舞台,没有任何光彩装饰,而那些流浪而来的歌手们似乎自带bgm和背景,一曲长歌便是五光十色落英缤纷,台下围观的路人热情高涨,嘶声力竭地呐喊。 即使穿越众特意去扑灭这些火光也是徒劳的,内圈工事就那么点大,脚盆鸡只要朝着这边开枪就有可能射到人。而且那些和穿越众一起防守阵地的土著士兵可没有夜视装备,双方摸黑对射,当然是人多的那一方占优的。 第一卷 第193章 水羡坊主人现身 其实那时候是程豪杰带着她去医院检查了。但是她告诉霍凛,自己和程豪杰出去玩了。 燕翔一直默默的听着刘伟的解说,并没有插嘴,今天这场比赛或许对于他来说是一场简单的比赛,但是对于刘伟来说,今天的比赛,却是一场让人高兴的比赛,不管今天的比赛如何,势必在刘伟的心中都是不一样的。 赫斯虽然重伤,但威势犹在,门外负责看押的人一个个心惊胆战,皆不敢出声。 陈冰从抢救室推出来直接被送到了加护病房,里面有专门的护士照顾,不让家属进入。 “你这种行为,在普通人族中,应该是叫做脑子有病。”看着夜轻羽,黄泉面无表情的说道。 只是此刻的他却是少了往日的峥嵘,只有目光深处透露出浓浓的恨意。 屠手冰冷的话语传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之意,让十多名天魔教之修纷纷立即破空离去。 可是龙之焰火太过于强烈,即使是布卡的冰封也很难完全遮挡住,接着,几层冰封都被龙之焰火灼烧干净。 好在,他很聪明,心里清楚他可以记不起来过去的事情,但是他的家人一定不会放弃他。 轰鸣之音回荡,寒冰火海直接崩溃,恐怖余波扩散,直接将此地淹没。 “不错,知道低头就好,现在我把你放出来,你好好跟着我,一会儿出去了,我就带你去吃点儿好的,给你补补,你要再敢不老实,有什么非分之想,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冷蔓言开口危胁起凤狐兽。 此前地精与罗正道达成的口头协议,仅限于双方停止武装冲突和释放人类奴隶,最重要的土地与和平问题根本没有深入涉及。 不用说,这房子里绝对有问题,我绕到房子另一侧的窗户口,窗帘是拉着的,什么都看不见,而且窗子外有防盗网,防盗网上也贴着符纸,还挂着几串五帝钱。 “那我去给你收拾房间,你以后就住在家里吧,做什么都方便,你看你这么瘦,要好好补一下才行……”秦夫人说道。 魔卡说是实体,这描述并不准确,魔卡是介乎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某种奇异样态。除了魔卡师之外的各种外界刺激,魔卡都是处于惰性状态,别说用精神力分析,你找个大奥术师直接用大裂解轰击都不会产生丝毫变化。 习惯以貌取人是人类的通病,罗正道也没能免俗,当面对着这座只比老家保温牛棚质量稍好的建筑物,获悉这就是本地交易所他仍不免大惊失色。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了,孟皈终于接近了亮光所在的地方,他减缓了度,慢慢地爬了下去。从那通道处下到了底下有照明灯光的地面上。 乔老夫人说完,有些落寞,转身再度进了卧室,偌大的豪宅,似乎一下子就要安静了下来,晚晴看着乔津帆,却没有改变初衷。 叶飞皱了皱眉头说道:“赤燕门?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门派?“其实他听过的古武宗门来就少,像这种隐世门派不知道也正常。 我点了点头,尽力调整周身气流,先燃了护心神咒护住所谓的心脉,再伸手感知那周围的刺骨冰冷,不一会儿。我地下居然聚集出了一团黑雾。 “沈夫人,我是很认真的,我那里也有备着厚实的衣服,换上即可。”阿一真的发急,这样的天气,脸孔涨红,努力想要帮忙。 却说赵子龙经历多方曲折,终于进入了杨震天所居住的宅子,这令他不由松了一口气。只见这里收拾得十分干净,装饰得也以朴素而见长。 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精巴老人来到茅屋的阵法前,身形只是微微一顿,便迈过了那道无形的障碍,这令赵子龙不禁暗自震惊。 “……”何夕欲哭无泪,自己拼死拼活,结果反而帮了倒忙,把形势激化到了一触即发的微妙局面,他也不想的。 “不喊大人的话,只会觉得更加别扭。”她扔下这句话,匆匆行了礼,逃也似的进了孙家的大门。 大汉闻得耳边风声大作,举刀一挡,那毒蛇缠住大刀,只听到一阵滋滋作响,大刀竟是融化了起来。 青连狠狠的剜了猪猪妹一眼,跑过来将叶素缦手里的纸巾接了过去,将她带到洗手间,将她打理干净。 何夕回头,托马斯神父的能量值已经被四面八方随机运动的黑色能量球给蹭到了0%,他长叹一口气,然后…他消失了。 “颜少过奖了。”南柯睿没有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争辩下去,只是淡淡的一提而过。继而转身朝苏琪菲问道。 第一卷 第194章 何愁四皇子坐不稳江山呢? 拨花弄柳月,行走无常间,左拥右抱岂是罪,惹尽芳心也累累累。 其实,我宁愿有人跟着她,单独一人,万一有个什么眼线,妈的,有好日过吗?进饭店,来到当初被褥的包房,赵欣儿笑了笑,说:“还记得吧?”我点头示意,不言语。 只见,浏涛在煎的时候,在微风中发丝飘起,忍不住用手一撩,这可不仅仅是撩头发,而是间接撩动直播间无数屌-丝的心。 “很简单,我对你的酒量一直很好奇,把它喝干,就算你完成了第三件事了。”说话间,凌云从卷轴之中取出一坛子猴儿酒,直接抛给红发道。 刘武得知连皇上都无法迫使周亚夫出兵,当即暴跳如雷,把周亚夫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卢胡王看了看他,马上向帐中诸将发布命令,先派一队人马挡住他们,再派人护送百姓们去往安全地带,余下人马准备迎敌。 花毒似乎早就料到了,正找着她的破绽,叶疏往后面一闪之时,刚好中了花毒的诡计,她唇边扬起一丝笑容,手边的剑一瞬间就刺了过去,叶疏无法躲避,只好将身子朝后仰去。 万一让申屠嘉捷足先登,先行抖搂出来,抑或再添油加错,难保皇上不性急,匆匆作出决定。 打开煤气,她开始热菜,同时把电饭煲的插头重新插-上热饭,虽然她晚上吃了饭不是很饿,不过估计她不吃那家伙也不会吃,为了不让他饿着肚子,姑娘她就舍命陪君子吧,大不了睡觉前做做运动消化下。 这四处,除了相思楼,其他几处大多江湖人是不敢招惹的,而现在多了一处,焚情宫,到底是正是邪?到底是医人还是害人?这,确实是不太好定义。不过今日,大多有名的门派都收到了焚情宫的请柬。 虽然大半年没来,可商场的模式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变动,所以康氓昂在里面还是分得清哪是哪的。孤月虽然第一次来这里,但出于职业习惯,整个商场的构造她也摸的七七八八了。 韩滔和彭记也是第一次上粱山。看到粱山建造的如此,也是惊奇不已。 像阿迪娜,她的三件重宝目前就有两件借给康氓昂使用,以防不测。 他其实也想给林诗柔扒扒虾,但每次望向林诗柔时,她总会轻轻摇头。 王朝阳这叫一个想不通艾难道机舱里这么多人只有自己的脸上写着“很好欺负”四个字? 离央目光一闪,从床上下来,走到房门处,拉开了门闩,打开房门后,看到了脸带笑意的何青川。 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壮观景象,特种兵们都不由自主地放慢地脚步,心灵被深深地震撼。 赵彩霞这才把床头的台灯关了,顿时卧室里就黑了下来,只有窗外的微光照射进来。 刘杠子杀的这头猪虽说不是很肥大,但是也有一百多斤。在王新兴耗费了两个多时辰后这头猪变成了几大盆的杀猪菜。还剩下一些猪蹄、下水还有一个猪头。 江锋走今卫生间,洗了一个清凉的澡,顺便把右手的石膏给砸碎了,露出白皙是手臂,那骨折的手早已经让他自己利用医院的一些药物给治好了。 她早就看透了人性里的黑暗,哪怕是最亲的家人,也会有他自己的想法,更何况秦香雪还是个心眼多的人呢。 明净担心她累着,说好由他出面应付,长生不用下轿子,直接抬到听松院歇着,晚上也不用等他,早点用了晚饭去休息。 而聚宾楼楼廊里,那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董智已经掠起,乘着这阵声音未落的时候,恍如一头苍鹰一般,飞速的从楼上掠下,随即落在了这个进楼男子的身后。 奔驰中赵云军射出百十支箭,迅速挂弓取矛。虽然曹仁穿着并不算特殊,赵云却从其雄壮体格和气势中认出此人必是大将,第一箭就射向曹仁未被铁甲护住的面门。 老夫人正在看佛经,管家忽然带着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男子进来了,仔细一看有些面熟,似乎是明澈的亲卫,顿时心里一沉,难道晋阳那边出什么事了?顿时心惊肉跳,她虽然不喜欢明澈,却也不愿意他在这节骨眼上出事。 “那也没办法,要是真的打水漂了,我只能去找人哭诉了!”沈墨笑吟吟的道,他手上可有王牌,不怕江锋坑他。 盼盼现在在于母这边养着,老二离婚的事儿她知道的时候手续都办完了,于老大都是连夜处理老二离婚的事儿,于母知道了稍微有点上火。 寒螭是半神兽,她的血脉天赋爆发的天赋神通自然不是区区一条莽山烙铁头能抵挡得住的,黑色巨蛇一下子不能动弹。 第一卷 第195章 承庆是四皇子的名字 入夜,王昌林和虞妃同乘虞妃的马车,离开了水羡坊。 王昌林的马车紧随其后。 虽然凤遥有许多事情想要问玉琉,但不知怎么就是不想说话,就这样静静拥着玉琉,也让她感觉到非常满足。 被青姑姑说中了,陶君兰更是觉得不好意思,也觉得更加心虚,讪讪的说不出话来替自己辩驳。 情绪淡定下来,既然安信怎么样都不讲,郝安也罢了追问的心思。他跟在郝老爷的身边这么多年,也自有自己的约束力。 虽然还有点犹豫不决,但丁雅兰知道,先不管自己去不去安氏,伟天集团她是绝对不能再呆下去了。 “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好了!”安维辰气得大吼一声,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刘长华愣神期间,看到了紫烟那淡淡的笑容,不愧是特别组的组长。他的这份定力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到的,这会儿想着那毒药在紫烟这里的失效,使他又生出几分戒备之心来。 不过李邺即便是知道这一点,却还是遏制不住的心头一阵失望。他多希望陶君兰能回应他一声,哪怕只是一个鼻音也好。可是没有。他什么都没听到。 一开始,明德也没跟他计较,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端泰越说越过分,丝毫不知道收敛,竟然辱及自家阿玛,明德一时沉不住气,便也出言把端泰从头到脚地讽刺了一通。 倒是这赵西扬还能活到现在,真是让人觉得奇怪,怎么笨熊的哥哥没有第一个把他解决掉呢。 别说大臣们,就是七皇子,陈赋陶静平等人也都愕然得不行,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死党陈博也是二次传劲练出了劲力,进入到武科A班,他想要争取到那剩下的三个名额之一,参加由四中举办的新生武术交流赛。 而是在沈悦儿还有五日进京的时候服了断肠草,苏枳无奈所有计划都在五日后,只好暂时把母妃的遗体放入冰窖。 看着战报上,“蒸汽机、大机器人”等词汇,掌权者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在危机四伏的森林中,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军已经在草原的边际上布阵了,葛尔丹的人马却迟迟没有过来,胤禛和八旗的将领们都很是恼火。 他本渴望自己的生活不平凡,希望从一潭死水里走出来。可当他真的接触这个怪圈的时候,他开始害怕了。 端午借机进来送茶,远远的朝七少爷比了比衣裳,又扯着自己的衣裳闻了闻,然后扇了两下。 一幕幕在曹操脑海里闪过,而此时李儒的剑已经到了张魅眼前,她犹自哭泣,似乎忘记了躲闪,或许她根本不想躲,又或许她不会武功,想躲也躲不开。 抛开所有的感情用事,如今这燕王府可是欠了镇国公府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未来立场如何就有些难定了。 脑海中无时无刻都在接受着本命蛊虫传来的喜悦情绪,多萝西原本想要拒绝刘怀东的心思,也就不由得被打消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你觉得得到帝位重要,还是拯救百姓重要?”马一元再次问道。 第196章 虞妃竟如此深藏不露 赵尽忠和安常在房顶上,掀了两块瓦片都没找到合适的位置查看虞妃和王昌林的动静。 当赵尽忠掀起第三块瓦片向屋里看时,他呼吸一滞,又将瓦片盖了回去。 “怎么了?这次的位置还不对?不可能啊,我刚刚确认过,就这里,肯定能看清听清!” 安常有点上火,正要亲自掀开瓦片自己看,却被赵尽忠拉住了手腕制止。 赵尽忠呼吸有些短促,握住安常的手也开始发热。 他咽了咽口水,佯装淡定地说:“别看了,辣眼睛。” “啊?”安常第一下没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他就猜着了,心里一声惊叫。 安常带着一颗不安分的心,拿开赵尽忠的手,将瓦片掀开。 屋里的画面大为震撼,用“战况激烈”形容也不为过。 从进门的桌子边上到床上,一路的衣服,乱七八糟散落一地。 赵尽忠早已将头转过一边。 仅是听屋里发出的声音,他就浑身燥热,脸红得能滴血。 大庆朝,男子过了十五岁就能结亲。 不少世家公子刚满十二岁,府里的嬷嬷就已经开始教习闺房人事。 而安常在这方面一点就通,被嬷嬷夸了好几次聪明。 赵尽忠就不一样了,十二岁的他尚且在坐轮椅。 此生能否再站起来,还可否行人事,都是未知的。 当时他性情暴戾,下人都怕他,谁还敢凑上去教这等私密之事。 根本不敢,也没有机会。 得亏赵尽忠自幼博览群书,行房之事他还是略懂一二的。 只是未曾想,竟能在这地方撞见现场教习。 这等活色生香的活教材,二位公子真该叹一声好运气! 屋内云雨了近半个时辰,安常看着,赵尽忠听着,二人都口干舌燥。 结束时,安常重重呼出一口气,显得比屋里床上的两人还要累。 直到屋里传出两人说话的声音,赵尽忠才探头过去往屋里看。 虞妃穿好衣服,坐在铜镜前梳理自己凌乱不堪的头发,一边跟王昌林说话。 “庆儿的事,快了。” 王昌林走到虞妃身后,双手攀上香肩,俯身将下巴抵在虞妃的颈间,看铜镜里的人。 眼中满是深情,“东宫的事,都处理好了?” 虞妃从铜镜里撇了一眼肩上的人,傲然地说, “也不看看我是谁?无极派的大师姐,还从未失过手呢!” 王昌林淡淡一笑,“是是是,国师跟我说过不下百遍,他师姐是大庆朝玄机阵法第一人!” “哼哼!”虞妃戴好头饰,“算他小子还没忘师门。” “他哪敢呀!炼丹的秘方都是你给的,离了你,国师如何向皇上交代?” 王昌林宠爱中带着谄媚,对着虞妃又抱又亲。 房顶的俩孩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但更多的是被屋内二人的话震惊得不知所措。 临近亥时,虞妃和王昌林纷纷离开承庆别院。 虞妃返回宫中,王昌林也回自己侯府去了。 赵尽忠和安常走在街上,冬日里深夜的冷风尤为刺骨。 安常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将双手塞进袖中,耸起双肩低着头走。 赵尽忠身子骨硬朗,没有安常那么怕冷。 他昂首走着,脑子里反复回响虞妃和王昌林的对话。 “想不到啊,虞妃竟如此深藏不露!” 安常冷笑了两声,声音听起来比这夜里的寒露更让人发冷。 “今夜咱俩看见的,听见的,有哪一样是能想到的?” 赵尽忠沉默了,他才发现,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万人敬仰。 可是谁能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头上也有长草的一天。 “虞妃说,她是无极派的大师姐,这无极派是?”赵尽忠不大了解这些江湖门派。 “是天全山脉阵法和丹法都超绝的一个门派,天下无敌的玄机阵法就出自这里。” 说到这些,安常就来劲了。 赵尽忠好奇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听王府的林教习说过,他对江湖上的门派、帮派了解得可多了。 只不过现下咱大庆朝国泰民安,这些江湖门派什么的,都低调隐藏起来了。” 听安常这么一解释,赵尽忠终于想明白,为何太子的铜球里会有能吸取魂魄的阵法了。 国师是虞妃的师弟,虞妃要想在国师的铜球里塞上几张符纸,布个阵法,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天全山脉本就地处大庆朝和西域的交界处。 这里的人想要获得西域的熏香,也是易如反掌。 这么梳理下来,太子寝殿中的那几套阵法是如何来的,就都一清二楚了。 次日清晨,皇上还未早朝,应该说,皇上一夜未歇。 一个小太监跪在御书房中,浑身瑟瑟发抖。 站在他身边的,正是皇上派去东宫暗中保护太子,监视东宫异常的暗卫,沉渊。 “抬起头来。”皇上走到小太监面前,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说。 小太监身子一颤,畏畏缩缩地抬起了头,却也不敢正眼看皇上一下。 “叫什么?”皇上又是一句冷语。 “奴才小平子,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近侍。”小太监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何到御书房来见朕呐?” 小平子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沉渊,结果被沉渊瞪了一眼,小平子立刻缩了回去。 结结巴巴地说:“奴...奴才不知......” 昨夜秦公公刚要让皇上翻牌子,沉渊就急匆匆进了御书房。 “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秦公公被沉渊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手中端着的绿头签差点给颠出来。 “哎哟,我说沉侍卫,你这个时候来,是不是不大合适呀?” 秦公公对沉渊挤眉弄眼地说。 沉渊看了一眼绿头牌,跟不认识似的,继续说:“皇上,事关太子。” 皇上将停留在绿头牌上方的手换了个方向,对着秦公公甩了甩。 秦公公蹲身行礼,应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路过沉渊身边时,还不忘瞥了他一眼。 御书房的门被关上后,皇上开口问:“太子如何?” “启禀皇上,您让臣暗中保护太子,臣在东宫后寝有发现。” 沉渊将在东宫看见的,觉得十分奇怪的情形,一一奏禀皇上。 他在东宫,看见小平子有几次都鬼鬼祟祟地跑到后寝中央的树下,捣鼓一个红布包裹。 还发现,太子近日身子愈发不适,李公公请了好几次御医到东宫替太子诊脉。 一段日子下来,沉渊都只是觉得奇怪,但是说不上来怎么个奇怪法。 直到昨夜子时,沉渊在东宫一个角门外,发现小平子和虞妃在一起。 虞妃给了小平子几张符纸,又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塞给他一锭大金子。 接着小平子回到后寝区的树下,对着埋着的包裹又烧符纸又念咒语的。 一系列动作结束后,他将包裹挖出,鬼鬼祟祟地抱着离开。 第197章 可免诛你九族 沉渊是在东宫外的一座假山后抓住小平子的。 当时他正要销毁包裹,沉渊就将包裹抢了过去,询问无果后,直接将人拖到了御书房外。 沉渊拿着包裹先进御书房,单独向皇上禀明自己在东宫所见之事,以及自己的猜想。 毕竟沉渊实在看不明白小平子的这些手段,也问不出个结果。 可万一太子要是因为小平子在东宫中做的事而有闪失,他沉渊满门抄斩也无法抵罪。 所以他只好及时将事情交由皇上裁定。 皇上斟酌再三后,才让沉渊将小平子带进御书房。 然而,到了皇上面前,小平子依旧装傻。 但是皇上没有像沉渊那样询问小平子。 来御书房之前,沉渊问小平子的问题都是“这个红布包裹是什么?” “为何要将这包裹埋树下?” “你刚在树下做了什么?” 故而小平子给沉渊的回答就是“没什么”“不知道”...... 皇家威严不容侵犯,皇上不会在一个小太监身上浪费那么多功夫。 “小平子,你若如实招出你构害太子的经过,供出指使你之人,朕可免诛你九族。” 小平子心头一震,终于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皇上,眼里带着光。 被沉渊抓住后,小平子一路来担心的是自己家中的娘亲和唯一的妹妹被他牵连。 而虞妃也曾许诺过他,只要他矢口否认自己做的事,不将她供出来,她就能保他全家性命。 可事到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皇上,人证物证俱在。 只要太子一发病,东窗事发,他定会被诛九族。 但是现在皇上说了,只要他坦白,就能放过他的家人,这个交换,值得! 小平子想通之后,立刻先给皇上磕了三个响头。 心里突然就安定了下来,说话的声音也不抖了。 他说:“奴才愿意坦白,还请皇上放过奴才的家人。” 皇上的脸色微微一松,说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你坦白,朕定不牵连你九族。” 于是,小平子开始讲述,自己和虞妃贴身侍婢殷桃是老乡。 最开始是殷桃找的他,让他按照虞妃的吩咐,给太子房里放香炉,树下埋包裹。 虞妃还用他娘亲和妹妹的性命作威胁,逼他配合,逼他保密。 这前后操持已有大半年。 小平子坦言,他不想这么做的,但是虞妃给了他很多金子银子。 他用这些金银给娘亲和妹妹改善了穷苦的生活,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 邻里乡亲人人都跟他娘亲夸他在宫里混出名堂,出息了。 小平子为此更觉得有力量,于是便义无反顾地帮虞妃做事。 皇上让沉渊将那红布包裹拿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长相奇特的石头。 小平子说:“昨夜,虞妃娘娘让奴才给这块石头烧符纸,念咒语后,将石头销毁。” “毁掉石头?为何要毁掉?”沉渊不解。 “娘娘说,这石头已经没有用了,不能留下把柄。” 小平子也不懂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但是虞妃交代的,他就照做。 皇上听完后,心里堵得难受。 虞妃?这个看着如此柔弱且贤惠的女人,为何会想要毒害太子? 为了给四皇子争储君之位吗?这是皇上的第一反应。 一旦开始往这个方向猜想,相较于憎恨虞妃的恶毒,此刻皇上更担忧的是太子的情况。 “沉渊,你带他继续回东宫,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继续保护太子,切莫打草惊蛇。” 皇上又交代小平子,回去后,一切照旧,红布包裹就当是毁掉了。 但是只要虞妃对他有新的动作或者要求,就要立刻告知沉渊。 早朝上,太子果然没有出现。 李圣堂来报,说太子身子很不适,已经请李太医去了东宫。 皇上匆匆结束早朝,亲自赶到东宫。 当太子那副任谁看起来都病得不轻的样子,展现在皇上面前时, 皇上脑子里出现的是温柔虞妃的恶毒嘴脸。 他一颗心沉了下去,怒火中烧。 “你们这些人是如何服侍太子的?太子病成这样,朕到现在才知道!” 十几个太监宫女瑟瑟发抖,他们也不知道太子怎么突然间就成这副样子了。 皇上上前,握着太子的手,看着他的病容,心里很是煎熬。 太子难受地咳了两声,羸弱地说:“父皇,儿臣有跟您说过的。” “什么时候?”皇上诧异,似乎是真的忘记了。 “上回,儿臣身子不适,跟太傅告假歇息,但是后来被济安郡主治好了。 治好后,儿臣很是想念父皇,便去了御书房。” 太子回忆上次去找皇上说自己身子不适时,是想告诉皇上,东宫里有人想害他。 可是当时皇上却不信他,还说他幼稚。 而且当日天狼疫情形势严峻,身子不适的事也就像蜻蜓点水那样,轻飘飘就过去了。 秦公公在一旁提醒皇上:“陛下,殿下说的是,老奴想起来了,就是那一次,您才让沉渊......” 说到沉渊,皇上这才记了起来,“噢!是,朕想起来了!” 只不过当时他派沉渊暗中监视东宫,主要目的是排除太子异党,以免他们伤害太子。 倒是将太子身子不适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父皇......儿臣......”太子看到皇上担心自己的样子,演得更带劲了,又咳了几声。 “李太医,太子得的是什么病?”皇上忧心地询问李成荃。 “回皇上,太子殿下...从脉象上看,并无大碍,许是...许是过于劳累了。” 近年来,李成荃遇到这种脉象诊不出病,但是患者又病得不轻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了。 先是赵尽忠,再到太妃,现在又是太子,下去还会是哪位他得罪不起的主子呢? 李成荃突然有一种预感,要是再这样下去,他这太医院院首之位,恐怕要保不住了。 “父皇,上次儿臣身子不适,太医院也诊不出,后来是周若来给儿臣治好的。” 太子又强调了一次,是周若将他治好的。 “对对对!还有济安郡主!”李成荃也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看到了希望。 皇上点点头,说:“是,济安总有办法。秦公公,快去请济安郡主到东宫来一趟。” 太子听见皇上没有宣赵尽忠,他赶紧拉着皇上的手说:“父皇,还有少将军,让他一块来!” “霖儿...你...?”皇上感受着太子拉住自己的力道,跟他一脸无力的样子,实在不相称。 太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要穿帮了,于是赶紧补救。 一只手捂着胸口,猛咳了两声,有气无力地说:“刚刚儿臣有些激动,这下更无力了。” 第198章 太子的脸好可怕,吓人! 赵尽忠和周若是在济安堂接到秦公公的传旨的。 秦公公先是去了一趟将军府,寻不到人,又转到济安堂来。 周若走到趴在医馆门外的乌龙面前对它说, “我要和哥哥进宫,不能带着你,你就在这里乖乖的哦。 我要是回来晚了,你就跟着贾云添回将军府,知道了吗?” 周若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乌龙。 乌龙起身摇着尾巴,冲周若叫了两声。 周若跟赵尽忠往前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跟乌龙说, “你也喜欢太子宫里的芝麻团子对不对?我只喜欢芝麻,你喜欢整个团子。 等会儿我去东宫,要是还有芝麻团子,我就给你带一些回来嗷!” “汪汪汪!”乌龙尾巴摇得更厉害了,哈喇子直接顺着舌头流了下来。 赵尽忠带着周若上了秦公公准备的马车,疾速进宫,秦公公在马车外一路追着跑。 到了东宫,赵尽忠下马车时,才发现秦公公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脸色发白。 “公公刚才应该跟我们一块上马车的。”赵尽忠来了个马后炮。 秦公公嘴角抽搐,心想,少将军您应该早点邀请老奴一块上车的。 您不说,老奴不敢坐呀! 周若走到秦公公身边,小手在公公胸前捋了两下,说, “好啦,我们进去吧,太子的兰花草都快要枯死啦!” 本来还喘得停不下来的秦公公,突然就不喘了,气也顺了。 “欸?我怎么突然一点也不觉得累了?真是奇怪......” 秦公公又快步跟上赵尽忠和周若。 进了太子寝殿,殿中针落可闻的安静。 太子静静躺在床上,皇上就坐在床边守着他。 太医李成荃在一旁束手无策,宫女太监无声静候,没人敢出声。 “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 赵尽忠和周若请安的声音打破了一屋子的寂静。 皇上缓缓站起身子,说到:“济安、少将军,你们来啦,免礼,平身吧!” 太子想挣扎着坐起来,可是他为了演得像,挣扎了一下,又无力地躺了回去。 “济安,你快过来,来给太子看看,得了什么病?” 皇上温言软语地对周若说话,是用那种有求于一个孩子的语气。 周若点了点头,惦着小步子走到太子床边,看见了太子的那张脸。 周若脸上有些憋不住,但是来的路上,赵尽忠叮嘱过她。 说皇上也在东宫,等会和太子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分寸。 如果掌握不好分寸,就看赵尽忠脸色行事,周若记住了。 她此刻很想笑,但是不知道能不能笑,所以她回头用眼神求助赵尽忠给她点脸色瞧瞧。 赵尽忠看见周若表情不对,立刻跟了过去。 当他看见太子的脸时,自己也差点憋不住。 太子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一脸的白灰,浓浓的黑眼圈,重重的眼带。 乍一眼看起来,有点像僵尸,又有点像戏台上的戏子。 不知道的,就会觉得太子病入膏肓。 知道的呢,就像赵尽忠和周若这样,很想捧腹大笑。 但是两人都很努力地克制,赵尽忠抿住嘴,拉了拉周若的小手,用眼神告诉她,不要穿帮。 这让她一个孩子如何忍得住,好难啊! 太子闭上双眼,他好害怕看到赵尽忠和周若的表情后,自己会忍不住先笑。 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周若实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哈哈!”突然爆笑出声。 她抱着肚子捂着嘴,皇上愣了,李成荃也愣了,太监宫女们都不明所以。 赵尽忠心脏怦怦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太子睁开眼睛看周若,惊慌已经覆盖住了他那颗想笑的心。 周若突然来个大转弯,“呜呜呜......”大哭起来。 “济安,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皇上听见周若大笑,本就摸不着头脑。 可是周若突然大哭,皇上以为是太子病得太重,周若也治不了。 这下皇上慌了。 “太子的脸好可怕,吓人!” 周若为了掩盖自己的笑,只好强行发出“呜呜呜”的呜咽声。 可这哭声怎么听都像在笑,周若脸上也是一滴眼泪都没有。 赵尽忠只好临时编了一套谎言应付皇上, “请皇上恕罪,近日臣带周若去看戏,她被台上戏子的打扮吓哭过。 也许刚才周若看到太子的样子时,想起了那日的......戏子......” 皇上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济安果然还是个孩子。那太子是得了什么病?” “太子殿下没有生病哦,就是累着了。”周若的说法和李成荃的一样,或许只是凑巧。 可是却莫名地让李成荃感到心安,太医院院首的位置暂且保住了。 皇上依旧疑惑:“没生病?那太子怎的这副模样?”活像个鬼。 “太子殿下就是睡得不好嘛,会做噩梦,心神不安,我给殿下吃些药就好啦!” 周若本想说给殿下扎两针助眠安神,但是想到这两针是扎在太子的胸口上。 要去扒开太子的衣服,这......不好不好,还是去仙宝阁里花些灵石吧。 听到周若这么一说,皇上才勉强放心下来。 可是虞妃让小平子做的那些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太子身子无碍,虞妃又是策划了怎样的阴谋? 皇上屏退其余人等,只留下赵尽忠和周若。 犹豫再三,皇上问周若:“济安呀,你有没有发现,太子的寝殿里有什么奇怪的吗?” “奇怪?”周若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就是......”皇上指向书桌,“比如那香炉,你有没有觉得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然后皇上又指向院子里,“再比如,院中的那棵树下,有没有让你感觉到什么特别的?” 当然特别啦,只是周若不知道能不能说,她又转头去看赵尽忠的脸色。 这时,太子已经服用了周若给他复元的丹药,可以不用装病了。 太子和赵尽忠没想到,皇上也发现了香炉和树下的异常。 难道皇上也知道了有人想害太子? 太子问到:“父皇,您指的是?” 皇上在殿内来回踱步,忧心忡忡,看周若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不像是有所发现的样子。 他在思考,如何将沉渊发现的事情,说与这三个孩子听。 这些孩子年纪都还小,这种事,应该跟他们说吗? 若是虞妃真有什么坏心思,这么大的事,恐怕会吓到他们吧? 搞不好最后不仅没有什么用,反而打草惊蛇。 可是这些孩子在天狼疫病中都做到了寻常大人们做不到的事。 尤其是周若,虽然她年纪最小,但是她最厉害。 斟酌之后,皇上决定先简要说说小平子的问题,说不定太子已经早有发现。 “前阵子,我派沉渊暗中保护太子,他在东宫里待了一段日子,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父皇?”太子完全没想到,原来父皇如此关心自己,还派暗卫保护自己。 他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皇上点头,继续说:“沉渊发现,你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小平子,鬼鬼祟祟地做了些事。” 第199章 头上长了绿油油的草 听到这里,太子诧异地看了看赵尽忠和周若。 赵尽忠也想不到,皇上居然也发现了东宫里有人想要加害太子,不愧是皇上。 如此一来,如果皇上知道了虞妃的阴谋,再知道自己头上长了绿油油的草。 如果还知道在他头上种草之人是王昌林,这人还私自养了不少亲兵...... 那接下来很多事,是不是都可以由皇上主导去处理了? 要真是这样,事情要好办得多了。 赵尽忠心里一阵激动,心想,王昌林这回死罪都难免了吧?真是如有神助啊! “父皇知道小平子做的事?” 太子这么一问,皇上又看了眼赵尽忠,很是意外,“你们?都知道了?” 周若凑近赵尽忠问他:“哥哥,皇上说的小平子是谁呀?” 赵尽忠小声告诉她,小平子就是那个换香炉、埋包裹的小太监。 知道小平子就是那个“帮凶”后,还没等太子开口回答皇上的问题,周若就抢着说, “原来那个人叫小瓶子呀!我们都知道他呀,坏坏的!” 周若气呼呼的,说完后,才反应过来,“哦~难怪皇上问香炉和那棵树奇不奇怪。” 皇上可真厉害,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被他给发现了。 “奇怪,香炉和树都很奇怪,嘿嘿!” 太子不知道皇上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他激动地起身,下床,站到皇上面前。 刚才还病怏怏的太子,此刻却义愤填膺地直愣愣站着。 看起来他除了脸色比较白,眼圈比较黑,确实像个戏子外,整个人的精气还是很旺盛的。 “霖儿,你...这...?”太子身体痊愈得这般神速,皇上始料未及,惊诧不已。 太子顾不得那许多,扑通一下跪到皇上膝前。 赵尽忠拉着周若也跟着一块跪下。 太子奏明皇上:“父皇,小平子是受人指使,主谋另有其人。” 皇上神色骤变,难道太子也知道虞妃是幕后主使了吗? 赵尽忠看皇上惊怔良久,不知道皇上心中所想,他也跟着太子后面说到, “启禀皇上,太子所言不虚,太子的身子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样子, 仅凭小平子一个小太监恐难办到,请皇上明察。” 皇上:“你们知道主谋之人是谁?” 太子和赵尽忠对视,赵尽忠对太子点了点头,虞妃的事,皇上迟早要知道的。 太子说:“父皇,小平子所做的一切,均由虞妃娘娘指使。” 皇上心头巨震,身体不受控地后退了两三步,太子连忙起身上去扶住他。 宫妃构害太子,这事传出去,天下要轰动一番了。 更何况是虞妃这样一个“贤良淑德”的妃子,任谁都很难相信她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 会不会是大家都弄错了?皇上开始怀疑。 是不是另有人指使小平子栽赃给虞妃的? 皇上突然睁开眼睛,眉头紧蹙地看着太子,问到:“霖儿,你说是虞妃指使,可有证据?” 证据?太子可太能理解皇上此刻的心情了。 当时他是看了水凝镜里的画面后,才相信周若所说的夺魂摄魄之事。 如今要想让皇上相信这一切都是虞妃主使,除了让皇上也看一遍水凝镜, 太子想不出别的法子能让皇上信服。 “周若,水凝镜还有吗?”太子只好求助周若。 周若点头:“有呀!” 她可是花了一万灵石兑的一瓶水凝镜,一次只需要一滴,能用好几次。 “可否给父皇示现一次水凝镜,就像上次你给我展示的那样。” “可以呀!”水凝镜也只有在太子和皇上这里才能发挥出价值来。 赵尽忠去准备一碗清水。 皇上听不懂太子和周若所说的,看到赵尽忠一出一进地忙活,他更不解了。 “霖儿,你们这是?” “父皇请稍等片刻,幕后主使是不是虞妃,待会儿父皇一看便知。” 周若按照上次的那样捣鼓了一番,先是滴入自己的三滴血。 再滴入一滴太子之血,结合蟾蛊王之气,很快,清水碗上便冒出了白雾。 虞妃从一开始如何准备,如何与小平子交涉。 香炉、玉佩、铜球、埋在树下的红布包裹。 赵尽忠和周若进东宫和太子捣鼓一系列的东西,包括已经枯萎快死的那株兰花。 到虞妃和王昌林出现在水羡坊,然后出现在东宫角门偷见小平子。 小平子要销毁红布包裹,以及后来小平子被沉渊抓住送到御书房面见皇上...... 所有虞妃做的和太子相关的事,都呈现在了水凝镜中。 皇上看到这一切后骇然失色,“这...这这是什么妖术?” 居然能将虞妃的所作所为都呈现出来。 “皇上,这可不是妖术呢,这是我师祖的宝物......”周若觉得很委屈。 想要让皇上和太子看到这些画面,可不是滴一滴水凝镜就能做到的。 这当中需要周若的灵医共鸣术,需要将蟾蛊之气与太子之血结合。 还需要自己的灵力以及自己的血等诸多法、术、物融合在一起,才能呈现出来。 能展示出这些画面,她好辛苦的,可皇上一点都不体谅她。 皇上渐渐冷静下来后,他开始思考,要说前面虞妃所做的那些事是凭空添造。 可最后虞妃和小平子在东宫角门相会,沉渊抓了小平子去御书房,这却是真实发生的。 而通过水凝镜的展示,太子和赵尽忠也都猜到,皇上已经知道虞妃与小平子有关系了。 皇上走到椅子上坐下,低声感慨道:“这么多年来,虞妃对朕一直都用的障眼法。” “虞妃,为何会跟王侯爷出现在那个库房里?” 虞妃和王昌林在水羡坊中时不时的亲密动作,已经让皇上起了疑心。 “她居然是那什么门派的人,还是国师的师姐,朕这么多年吃的丹药, 都是虞妃的方子炼出来的?” 皇上静静地梳理着思绪,愁容满面,一时间无人敢说话。 赵尽忠看完水凝镜中的画面后,很疑惑。 为何水凝镜中能展示虞妃和王昌林出现在水羡坊的经过。 却没看到他们俩出现在承庆别院里的画面呢? 难道是因为这两人在别院中所做之事与谋害太子无关? 毕竟水凝镜中滴入了太子的血,也有蟾蛊王之气,故而只能展现出与构陷太子有关的事来。 可是,不能便宜了王昌林呀! 只要让皇上知道王昌林和虞妃之间的奸情,再用王昌林私养亲兵意欲谋反之事加一把火。 王昌林必定在劫难逃。 第200章 四皇子出现怪样 赵尽忠将周若拉到一边,小声问她, “若若,昨夜哥哥和安常跟踪虞妃娘娘去了别的地方,可为何水凝镜中却没有这一段呀?” 周若想了想,说:“可能是那一段里,虞妃做的事和太子、蟾蛊王都无关吧。” 赵尽忠点点头,确实是无关。 “若若,那可否将哥哥昨晚跟踪虞妃的事也呈现在水凝镜中呢?” “只要你跟踪看到的那一段么?”周若问。 “额......看到的,和听到的,虞妃和王昌林在承庆别院里的那一段。” “哥哥,你让我想想嗷!”这个事有些复杂。 周若走到兰花草边上,感受着附在上面的蟾蛊王的气息。 当下蟾蛊王的魂魄快要被阵法吸食干净了。 不过周若用了灵符护住蟾蛊王,即便它的魂魄被吸掉,也不会有事。 到时候再将魂魄拿回来装上去就好了。 “咦,对呀,用蟾蛊王之气,通过哥哥的血液,去寻找布阵吸它魂魄的人, 这样或许就能将哥哥看到的虞妃那一段展示出来啦!” 周若对着那株枯萎的兰花自言自语地说着话。 赵尽忠走过去,“若若,你嘀咕啥呢?如何?” “哥哥,我想到办法能让你跟踪虞妃的那一段呈现在水凝镜中了。” “真的?”赵尽忠很惊喜,他没想到周若真的能做到。 “若若,你等等,我跟皇上请示一下。”万一皇上不同意展示出来呢。 赵尽忠重新走回皇上面前,他看到皇上的脸色恢复了不少。 也许他已经开始消化虞妃做的这些事了。 那么接下来,给皇上加点料,应该也没事吧? 这么想着,赵尽忠突然跪到皇上面前,抱拳说到, “禀皇上,臣还有一事,是关于虞妃娘娘和王侯爷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呼出一口气,心里担忧赵尽忠要禀报之事,是自己心中所想之事。 但是又对他所说的有些期待。 罢了,若是实情,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说吧。” “昨夜,臣与王府世子安常一同跟踪虞妃娘娘和王侯爷到了承庆别院。” 皇上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私会之地,竟是自己赠与虞妃的京郊别院。 见皇上没有反应,赵尽忠继续说:“看到了虞妃娘娘和王侯爷两人......” 赵尽忠突然停顿下来,皇上盯着他的双眼中透出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说下去!” “臣...臣无法描述,若是皇上准许,可以让若若将...呈现在水凝镜中。” 赵尽忠心里开始慌了,他开始担心,皇上会不会受的打击太大,而要他性命啊? 他们赵氏丹书铁券里的免死机会,不会要用在这里了吧? 皇上静默了一会儿,才命令道:“济安,呈现出来!” 想必皇上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好嘞!”周若并不知道事态的严重。 她心里只想着,第一次用这样的法子将事情呈现在水凝镜里,应该会成功吧? 周若沉浸在探索水凝镜的想法之中,激动得很。 她让赵尽忠往刚刚的水凝镜中滴入一滴血。 再用一道灵符,驱使蟾蛊之气去捕捉赵尽忠经历中和虞妃有关的片段。 很快,水凝镜中先是呈现出虞妃和王昌林在水羡坊中的经过,与之前呈现的重复。 紧接着,赵尽忠和安常跟踪虞妃和王昌林到承庆别院的画面,呈现了出来。 视角是从赵尽忠掀开屋顶的瓦片,看到屋里地面上的一片狼藉开始。 赵尽忠立刻捂住周若的双眼,将她拉到一边,不让她看见那水凝镜中即将出现的画面。 “哥哥,你干嘛呀?我还要看呢!” 周若不解地挣扎着。 很快,虞妃那旖旎的声音就从水凝镜中传了出来。 赵尽忠又捂住周若的耳朵。 周若挣扎得更猛烈了。 赵尽忠干脆将周若抱起,快速跑出太子的寝殿,来到了殿外。 “哥哥!你干嘛不让我看呀?” 周若气鼓鼓地看着赵尽忠,那么贵的水凝镜,又是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法子。 结果她都没能看上两眼,生气! 赵尽忠哄周若说:“若若别生气,那些画面呀,小儿不宜。 过些日子,哥哥带你去看更好看的戏,乖,听话,啊~” 周若还想开口抱怨,寝殿里却突然传来瓷碗被摔碎的剧烈声响。 那个装了水凝镜的碗被皇上重重摔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贱人!奸贼!竟敢在朕赏赐的别院中做出这等秽乱宫闱之事!” 皇上龙颜大怒,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屋内咆哮。 赵尽忠带着周若进去的时候,正听到皇上咒骂, “朕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太子已经跪在地上,他面色本就发白,看不出变化。 但是他眼中的怒与恨,并不比皇上的少。 太子紧握双拳,安静地跪着,身子甚至因为生气而开始发抖。 “来人啊!将虞妃和王昌林给朕抓起来!” 皇上被怒火烧昏了头脑,咆哮的声音把殿外的秦公公都吓了一跳。 他何时见过皇上怒成这样? 虞妃娘娘和侯爷怎么了?怎的让皇上气成这副样子?难道......? 就连秦公公都开始脑补虞妃和王昌林之间的事。 赵尽忠再次跪到皇上跟前,壮着胆子说, “皇上请息怒,若是此时就将虞妃娘娘和王侯爷抓获,恐怕会打草惊蛇。 依臣等分析,娘娘不日便会有所动作,届时人赃并获,她们便再无辩驳的余地。” “辩驳?朕还容得了她狡辩吗?!”皇上此时依然冷静不下来。 “可是皇上,您也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不是么?”赵尽忠说。 此话像一盆冷水,浇盖在皇帝头上。 怒火中烧的皇上,身子晃悠了两下,整个人便跌坐到了椅子上。 秦公公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扶着,不停地帮皇上顺顺胸口的气。 一旁的周若看呆了,自从她重生到这凡间,头一回看到有大人气成这样。 她不禁好奇,刚才水凝镜中到底出现了什么? 为何皇上看了之后会气成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李公公从殿外匆匆跑进来禀报, “启禀皇上,虞妃娘娘派人来报,四皇子出现怪样,请皇上赶紧过去看看。” “哼!”皇上还未从对虞妃的恨意中缓解出来,他不屑地怒斥道:“怪样?什么怪样?” 亲娘心肠如此歹毒,儿子遭报应又有什么奇怪的? 此时的皇上甚至迁怒到了四皇子身上。 李公公战战兢兢地说:“虞妃娘娘身边的侍婢殷桃说,四皇子的怪模样,有点像......” 四皇子的样子,李公公不敢说出口,怕皇上一怒之下砍了他脑袋。 “像什么?说啊!”皇上更恼了。 李公公身子一哆嗦,脱口而出:“像蟾蜍。” 第201章 蟾蛊王威力竟如此之大! “什么?!”皇上的怒火从脑袋中清退下来,换成了疑惑和震惊一块儿进去。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周若,经过水凝镜中的所见,皇上隐隐觉得周若应该知道这当中的缘由。 太子的反应尤为反常,有些惊愕,有些担心,又有些怀疑。 他从地上蹭地站起来,急不可耐地跟皇上说, “父皇,我们赶紧去看看四弟吧!” 太子尚不知道,虞妃的阵法最终是想将吸取的魂魄加到四皇子身上。 他只知道虞妃通过将他变成傻子傀儡,让太子之位空出来,从而把四皇子推上位。 可是四皇子却出现了怪样,为什么? 难道是虞妃的阵法出了问题? 还是......周若从中做了什么动作? 想到这里,太子不由自主地看向周若,周若却一脸天真地笑着看他和皇上。 太子再看看赵尽忠,赵尽忠面色如常地冲他点了点头。 他想告诉太子,一切都在周若的掌控中,都在计划中,请殿下安心。 太子这下放心了,可是他依旧觉得奇怪,他想马上看到四皇子的蟾蜍样,是何样子。 皇上火速赶往婉宁宫,太子、赵尽忠和周若紧随其后。 婉宁宫内已经乱成一锅粥,皇上一行人达到时,听见寝殿内传来虞妃的哭喊声。 “庆儿!庆儿!别这样!你说说话呀!你到底是怎么了?” 紧接着,便有很响亮但是又十分低沉的蟾蜍叫声从寝殿里传了出来。 殿外围着很多太监和宫女,大伙议论纷纷,听见蟾蜍的叫声都毛骨悚然,觉得荒诞怪异。 虞妃的婢女殷桃甚至带着一群人在婉宁宫内寻找蟾蜍的踪影。 因为虞妃告诉她,四皇子这种反应,很可能是受到了蟾蜍邪物的精气干扰。 只有将蟾蜍找到,她才能想办法将四皇子身上的蟾蜍精气给除掉。 虞妃还猜测,能让四皇子变成这种样子的邪物个头应该不会小,离得也不会远。 故而殷桃一行人想要将婉宁宫给翻过来,决心要找出邪物。 皇上无暇顾及虞妃寝殿外的混乱情状,径直走向寝殿内。 下人们看到皇上和太子都来了,纷纷让路,分跪两旁。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无人敢再吱声。 周若和赵尽忠跟在皇上和太子身后一起进了寝殿。 他们看到四皇子整个身子趴在地上,手脚伸开,委屈,抵着地面,不停地喘气。 舌头一阵一阵地弹出,又收回去。 赵尽忠已经提早从周若那里知道,四皇子被蟾蛊王的魂魄附体。 可是当他真正看到四皇子的样子时,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么大一只蟾蜍啊......赵尽忠在心里惊叹。 虞妃看到皇上后,一把扑进皇上怀里,哭着说, “皇上,您快看看庆儿,他突然变成了这副怪模样,该如何是好呀?” 太医院的副院首秦书明跪在一旁,冷汗浸湿衣物,瑟瑟发抖。 院首李成荃本是在东宫给太子诊病,四皇子发病时,虞妃的人去太医院请不到李太医。 秦书明便先顶上。 想着四皇子一个孩子身子不适,不外乎就是感染风寒,吃坏肚子之类的常见疾病。 扎个针,开些药就行了。 秦书明何曾想过,这一趟来婉宁宫,也许就再也无法活着回去了。 历来因无力救治皇子公主而掉脑袋的太医比比皆是。 皇上看了一眼秦书明,太医院的人都来了,看来是束手无策的。 四皇子见皇上到来,他激动地想向皇上求救。 可是一开口想喊一声“父皇”,出来的声音却是“咕咕!咕咕!” 声音很大,寝殿外都能听见,而且低沉沙哑,很难听。 四皇子又急又恼,想大喊出来,结果就是“咕咕”声响彻整个婉宁宫。 皇上看到四皇子趴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了他以往那个活泼天真的孩子样,心里绞痛。 他走到四皇子跟前,蹲下,想伸手轻抚四皇子的头发。 秦公公一直跟在皇上的身侧,看到皇上要向四皇子伸手,心中大骇,怕四皇子会伤着皇上。 紧急中脱口叫了皇上一声,想提醒皇上小心。 皇上的手在四皇子的发前顿了顿,最后还是抚摸了下去。 四皇子感受到了皇上的怜爱,委屈得大哭起来。 他只是睡了个午觉,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心里委屈、惶恐。 而他一直以来都依赖的母亲,如今也是不知所措,只能一味地哭着喊着。 所以四皇子看到皇上的时候,就像是见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父皇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应该能救他的。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四皇子一边哭,一边想扑进皇上的怀里。 可结果却是,四皇子一个纵跃,整个身子直接扑到皇帝身上。 皇上猝不及防地被四皇子扑到在地。 四皇子整个身子缩着,趴在皇帝身上,依旧保持着蟾蜍趴着的模样。 “哎唷!”秦公公一声惊呼,就要上前将四皇子抱起来。 可是四皇子就像吸在皇帝身上一样,他哭得越凶,咕咕声就越密集。 像是凄惨的蟾叫声,给人很重的压迫感,尤其是被压倒在地的皇上,更感到压抑。 “来人呐,快来将四皇子扶起来呀!”秦公公又急又慌,叫喊声也破了音。 五六个太监一起上前,才将四皇子从皇帝身上拉起来。 赵尽忠目瞪口呆,他在军营中是见过蟾蛊王的样子的。 小小的一只蟾蜍,放在道士手掌上,手掌都还显大。 可是如今魂魄被虞妃用阵法引到四皇子身上,这只蟾蛊王威力竟如此之大! 不愧是蟾蛊王啊! 整个寝殿里最淡定的就是周若了,她是最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 她也能感应到此刻四皇子的状况,蟾蛊王的魂魄附身,但暂无性命之忧。 毕竟虞妃的阵法不会损害四皇子分毫。 周若什么都不能说,因为赵尽忠刚才路上叮嘱过她,没有他准许,她一定不可乱语。 周若看着这混乱的景象,突然就有些犯困。 一旁的桌上有切好的西瓜,她好想过去吃一片。 一边吃,一边看,直到赵尽忠开口,让她登场。 可是她不敢,进了几次宫后,周若开始学会了小心谨慎。 否则皇上赏给赵氏的免死机会恐怕不够用。 皇上被秦公公扶着站起来,秦公公帮他将身上皱乱不堪的龙袍理了又理。 刚才四皇子趴皇上身上的时候,皇上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烈的阴气。 现下皇上身子有些僵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甚至有些发抖。 “哟,皇上,您是不是冷着了呀?”秦公公看得清楚皇上脖子上的寒栗子,吓了一跳。 “来人呐!快,快给皇上拿张毯子!” 皇上确实是被四皇子的动作吓到了,他觉得此刻的四皇子像只妖物。 他冷语质问道:“虞妃,你究竟对四皇子做了什么?” 第202章 我还能害了他不成? 一直在担忧、抽泣的虞妃,被皇上这一问给问住了。 她怔在原地,脸上淌满了泪水,看着不像是演的,是真的无措。 “皇上,您这话是何意?庆儿是我亲生的,我还能害了他不成?” 虞妃说完这话,眼光突然移到太子身上。 太子挺直身板站在一旁,看着四皇子出了神,目光显得有些呆滞。 从身形上看,太子身体并无羸弱之象,只是他脸色发白,眼圈黑得可怕。 一副健朗的身子,顶着一张发病的脸,难道这就是傀儡的样子? 虞妃在心里暗忖,她也没见过傀儡,或者说,她这套夺魂摄魄的阵法,第一次用在人身上。 以前她还未入宫之前,只是拿鸡和狗等小动物来试炼,从未失过手。 她将鸡和狗的魂魄互换,鸡便能发出狗叫声。 狗也像鸡那样,将两条前腿夹在身侧,只用两条后腿站起来走路。 曾经有一阵子,天全山脉无极门派一带,出现了动物混乱的局面,也扰了门人的安宁。 后来在门主的制止下,虞妃才不得已停手,还被门主走后门送进宫里。 最后一路晋升,生了个皇子,坐上了今日的妃子之位。 虞妃自幼孤苦,但天资聪颖,她师父教给的法术,她总是最快就能学会。 还总缠着师父教了她很多其他师兄姐弟妹们学不到的招数。 长生不老的炼丹秘方,吸魂夺魄的阵法......这些都是其他同门不会的。 国师就不会。 尽管表现出众,但是却不得器重,后来进了宫,也是一路遭人冷眼、欺压。 直到她被皇上临幸,一战成功,生下四皇子,被封了妃。 可是她依旧不安。 她觉得,只有四皇子当了皇上,而她成了皇太后,她的后半生才能安稳。 因此才动了争储之心,早早便做了精心的谋划和安排。 王昌林是国师引荐给虞妃的。 要争储,仅靠她一人之力肯定不够。 除了她擅长且无人能懂的阵法外,她还需要很多很多的银子。 里里外外打点都少不了要花掉大量的金银财宝。 故而国师寻到了王昌林这等绝佳助力,可借其手大肆兜售丹药,积累巨富。 王昌林本就有争夺赵玉成兵权的野心,买通线人也很需要银子。 国师找他商谈炼丹售卖的想法后,两人一拍即合。 王昌林利用自己的资源,提供了炼丹的场地和人手。 更重要的是,王昌林在第一次见到虞妃时,便为之倾心。 王昌林风流倜傥,在虞妃面前常花言巧语。 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的,两人便滚到了床上。 深入交流后,王昌林得知,虞妃有替四皇子争储之心,手段也极为高深。 想着若是四皇子成了太子,将来当了皇上,他何愁这天下的兵权到不了他手上。 从此,二人更是难舍难分,相互助力,并肩而行。 转回来,虞妃在东宫布的几个阵法,至今未出现任何异动。 太子确实也是一副病态。 可是为何四皇子就成了这副模样?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所以她也开始恐慌,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这套吸魂夺魄的阵法不适合用在人身上? 皇上看着虞妃,依旧是那副柔弱惹人怜的样子。 可是谁能想到,就是这副我见犹怜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恶毒的狠心。 “若不是你,庆儿又怎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皇上的话让虞妃心头一震,难道皇上知道她的争储之心了? 也知道她对太子所做之事了? 虞妃脸上闪现一丝惶恐,但是很快被自信给压了下去。 不可能,她这个阵法除了她师父,天下只有她一人能布。 即使还有人懂这种阵法,也不可能发现得了。 一直以来她都掩饰得这么好。 承庆别院里里外外都是她和王昌林的人,她和王昌林的私情也不可能会被人发现。 排除被人发现的可能后,虞妃大胆否认, “皇上,臣妾冤枉啊!庆儿这个样子,臣妾心如刀割,您怎能还对臣妾说这样的话?” 虞妃又是一阵梨花带雨,以往皇上看见她这样子都会心疼。 可如今,只有心烦。 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国师到!” 国师突然出现,让皇上感到意外,他转头问秦公公:“是你传的国师?” 秦公公赶紧澄清:“陛下尚未吩咐老奴,老奴不敢擅自做主。” 谅他也不敢。 皇上又看向虞妃,虞妃的视线跟皇上对上之时,躲闪了一下。 不明显,但是早知虞妃和国师关系的皇上,已经看穿她眼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心虚。 虞妃快速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吸了两下鼻子,向皇上解释说, “皇上,是臣妾请国师过来的,庆儿的样子很是奇怪,或许国师能有法子。” 国师进到殿内,一眼便看见四皇子趴在地上。 下人们在他身边扶着他,但是根本扶不起来。 若是想将四皇子扶着站起来,仅是片刻,他又趴回地面上去了。 四皇子看到国师,眼里泛光,皇上救不了他,国师应该可以吧! 他想向国师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让国师救他。 然而国师看见四皇子手脚趴地,像蟾蜍一样朝他蹦过来。 嘴里还发出“咕咕”声,不停吐着舌头。 国师赶紧向后撤,快撤到门槛时,他将一旁的小太监抓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别过来!四皇子,您别过来!” 国师躲在小太监身后,跟着小太监一起,两人一前一后,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天杀的大师姐,不是说今日就能看到四皇子身上有太子的影子吗? 虞妃派人去叫他过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暗暗高兴。 想着虞妃的计划很快就要成功,不久之后,这个天下就是四皇子的。 虞妃当了皇太后,他这个国师也一样能跟着鸡犬升天。 可是到了婉宁宫一看,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一阵惶恐之后,国师才顾得上去看虞妃。 看向虞妃时,他才发现皇上就在虞妃身边不远处。 完了,自己刚刚那副失态的样子,皇上看到了不会觉得自己很无用吧? 以前自己在皇上面前营造的一直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形象。 皇上十分信任他,也很依赖他......的丹药。 遇到解决不了的病痛,太医院治不好的,国师给皇上服下丹药,不久便痊愈。 刚才他被预料之外的四皇子怪样给吓到了,根本没有留意到,皇上也在寝殿之中。 一时间乱了方寸。 第203章 来人啊,将国师拖下去! 皇上看到国师这副样子,嘴角微动,心里嗤笑。 这,才是国师真实的样子吧? 一直以来,朕相信他,依赖他,可是谁知道,他背后依靠的却是虞妃。 这个看起来柔弱得不敢踩死一只蚂蚁的女人。 可笑,真是可笑之极! “看来,国师对四皇子,也是束手无策吧?” 皇上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面上波澜不惊。 国师推开身前的小太监,轻咳两声,理了理因为动作过大而有些凌乱的衣襟。 他先是给皇上请了个安,正色道:“臣刚才失礼了,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心想,这国师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既如此,那请国师看看,四皇子究竟怎么了?” “是是......”国师顶着一身的鸡皮疙瘩,重新走回到四皇子身前。 四皇子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喉间不断发出“咕咕”的声音,他在小声啜泣。 皇上、虞妃和国师的反应让他感到绝望,似乎已经没有人能够帮到他。 一直以来跟他如此亲近的国师,刚才的反应让他感到陌生。 “四皇子,你怎么了?能说句话吗?”国师倾身问。 “咕咕,咕咕,咕咕......”四皇子说了一串话,出来的都是咕咕声。 国师的心砰砰直跳,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心里的恐惧压制住。 他转头看向虞妃,想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虞妃一对上国师的视线,立刻掩面哭泣,趁势摇了摇头,向国师示意,她也不知道。 皇上将国师和虞妃的这一下看在眼里,等着看这师姐弟俩还能演出什么戏来。 虞妃的反应,让国师的心塌了,他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国师在朝前遇到的问题,都是虞妃在他身后给办法给去应对。 他才得以在所有人面前扮演无所不能的国师样子。 可是现在,连虞妃都解决不了的事,他又能怎么办?他又该怎么办? 虞妃可以躲着,可以说自己不知道,说自己无能,都不会有人有半点疑惑。 国师不一样,他从来都是在人前演戏,可接下来的戏,他该如何演? 国师环顾了一圈寝殿,想看看还有什么救命稻草能让他抓一把。 他看到了站在桌前盯着西瓜舔嘴巴的周若,似乎对殿内所发生的事毫不关心。 再转头,他看到了赵尽忠,以及站在赵尽忠身边,一脸惨白的太子。 太子?太子怎么也在这里? 按照虞妃的说法,太子此刻应该是病到卧床不起才对。 可是......国师走到太子面前,这才看清太子的“妆容”。 “哎哟!”国师被太子的样子吓一跳,后跳开一小步,动作有些夸张。 国师惊恐加上心虚,这下更加不知所措了。 他看到皇上一直用阴婺的眼神盯着他,他这才又稍稍稳住了一点心绪。 “太...太子殿下,身子是否有不适?” 太子笑了,嘴角在惨白的脸上、漆黑的眼睛下咧开,看起来更加怪异。 “国师真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本宫身子不适。” 国师被太子的模样、他的话,以及自己已经虚得不能再虚的心反复催磨,突然有些崩溃。 他无端冷笑着往后退了几步,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退路。 挡住国师后退的,正是四皇子。 四皇子等待国师的答复等了好一会儿,可是国师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根本没有答复皇上,他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有没有办法。 四皇子等不及了,来到国师身后,难受地攀上国师的腿,想努力站起来。 国师怔愣住,向后看了一眼,一瞬间万籁俱寂。 下一秒,响彻婉宁宫,差点将寝殿屋顶掀翻的惨叫声,从国师的嘴里喷发而出。 国师看到四皇子两只手紧紧扒着他的裤腿,舌头不停地伸缩。 加上咕咕的低吟声,看起来活像个蟾蜍巨怪。 “啊啊啊——”国师再也忍不住了,他再也演不下去了。 内心崩溃,想向前跑开,可是四皇子抓他抓得紧,突然间,国师摔倒在地。 他猛烈挣扎,翻过身子,屁股坐地上,双手向后撑地。 看着眼前的四皇子就要扑上来,他拼命向后挪。 挪了一段距离才发现,地上出现了一滩水痕。 国师嘴里不停喊着:“救命!救命啊!” 这时,寝殿内突然出现周若的声音。 她指着国师对赵尽忠说:“哥哥,他尿裤子了!” 声音不大,但是大家正好能听见。 皇上低头看国师,果然尿了。 国师的夸张反应让虞妃感到绝望,她甚至没想过,国师会这么无能。 以往他对四皇子也是疼爱有加,有时候看起来甚至情同父子。 可是如今国师对四皇子的反应,竟然是整个寝殿里最让人感到荒唐的。 “来人啊,将国师拖下去!” 皇上终于不再忍耐,这戏也不必看下去了。 国师的反应已经自爆,他本就是个无能之人。 竟然靠一个后宫的女人在朝中横行了十年,皇上也宠了他十年。 “济安!”皇上不再等下去,虞妃和国师的表现,足以说明两人的有问题。 这戏看到这,够了。 “四皇子身上的病症,你是否可解?”皇上向周若发出求助。 周若看了看赵尽忠,赵尽忠对她点点头。 得到赵尽忠的许可,周若这才迈开小步子,走到四皇子和皇上的面前。 她先是就近感应了四皇子的状况,确认没有问题了,她才答复皇上:“我可以救他。” 皇上脸上的惊忧之色有了一丝缓解,声音也跟着柔和了不少, “好,朕命你,给四皇子解除身上的怪病。” “好的!”周若欣然答应,就要开始施展灵力。 虞妃难以置信,为何这个孩子敢对皇上说,她能救四皇子? 吸魂夺魄的阵法是她布的,根本无人能解的阵法,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破得了? 济安郡主不过是会扎扎针,懂些医术罢了。 玄机阵法天下无敌,她一个孩子,不可能对付得了。 “住手!”虞妃冲到四皇子身边,将四皇子护在身后,拦着周若,“你要对我儿做什么?” 周若收回扬在空中的小手,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恶毒的坏女人,说到:“我要救他呀!” 虞妃冷笑道:“我都救不了他,你一个孩子,你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又不难,把他身上蟾蜍的魂魄解下来就好咯!” 虞妃震惊,“你?你......说什么?” 眼前这个小丫头,居然说了四皇子身上有魂魄,而且是蟾蜍的魂魄。 她怎么可能知道四皇子身上有别的魂魄? 更让虞妃感到惊恐的是,四皇子身上多出来的魂魄,明明是太子的,怎么会是蟾蜍的呢?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太监的通传声:“皇后娘娘驾到!” 第204章 太子苦诉虞妃手段 皇后娘娘姗姗来迟。 前两日,太子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特地告诉过她。 太子告诉皇后娘娘,过几日他要装一场大病,让她不用为自己担心。 还说,要是虞妃的婉宁宫出现什么怪事,让皇后娘娘先静观其变,再行动。 太子这一突如其来的说辞,让皇后娘娘感到奇怪又担忧。 但是她听太子说,这件事事关太子之位,事关皇家命脉,请她相信她儿子能应付得了。 故而今日太子没有早朝的消息传到皇后娘娘宫里时,她没有立刻去东宫。 而是焦急地在自己的永宁宫里等候消息。 直到太监来报,婉宁宫出了怪事,皇后娘娘生生等了近半个时辰,也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她才出发赶往婉宁宫。 到了婉宁宫后,看到的就是虞妃在质问周若的这一幕。 皇后的到来引起一阵骚动,她走到皇上身边,行了个请安礼后,便退到太子身边。 看到太子的模样,皇后先是吃了一惊。 但太子立刻给了皇后娘娘一个眼神,她便心领神会地站在一旁看起戏来。 皇上和虞妃都被周若的话给震住了,根本顾不上悄然到来的皇后。 周若又对虞妃解释了一遍, “我说,四皇子身上有蟾蜍的魂魄,把它解下来四皇子就没事啦!” 说完,她又突然疑惑道:“不对呀,这个夺魂阵明明是你布的,难道你不会解阵吗?” “什么?”下人们又一阵骚动。 尽管已经退到殿外候着,但是殿内之事实在炸裂,殷桃赶都赶不走这些太监和宫女。 “济安郡主说,娘娘布阵夺什么?” “夺魂,好像说的是夺魂!” “怎么可能啊?说的是咱娘娘吗?娘娘如此贤惠柔弱,怎么可能会什么夺魂阵嘛!” “一派胡言!” ...... 寝殿内的下人们由于太过震惊,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 就连皇上身边的秦公公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下人们口中说的话,其实也是秦公公的心声。 但是秦公公仔细回忆起皇上从进了东宫,到现在的反应。 确实和以往对虞妃和国师的态度不一样。 进殿后,皇上对虞妃的质问,以及毫不留情地将国师拖出去。 这一切都说明,皇上很可能早就发现了虞妃和国师的异样。 可......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虞妃心中大为震惊,她听着下人们的低语,又转头看皇上。 皇上冷着脸,怒瞪她。 她快速从四皇子身边爬过,一直爬到皇上的膝前。 而就在她经过四皇子身边时,无意中感受到一股来自四皇子身上的气息。 这是一股交杂着疑惑、委屈、不解、痛苦、怨恨的气息。 但是她顾不上去深究、去安抚四皇子的情绪,她两手攀上皇上的小腿,哭诉道,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与济安郡主无冤无仇,不知道她为何要如此陷害于臣妾。” 皇上一脚将虞妃踢开,心里堵得慌,却说不出半个字。 虞妃被皇上的这个动作乱了心,她觉得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这时,太子缓缓走过来,虞妃眼前出现了太子的双足。 她抬起头,看向太子那张鬼怪的脸,透过太子的眼睛,看到他的眼神中也带着怒意。 虞妃皱眉,心里很是不安。 她指着太子,想问他是不是真的病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下去,只道:“你......?” “虞妃娘娘,是不认得本宫了么?”太子看着虞妃,戏谑地说。 接着他掏出一块帕子,走到一旁的水盆边,沾湿,将脸上涂抹的脂粉用湿帕子擦掉。 继而太子恢复了一张干净、俊俏的脸庞。 赵尽忠和周若看见太子的这一番操作,双双点头,不约而同地说:“哦~原来如此呀!” 原来太子这副“鬼样子”是他用脂粉涂上去的。 只不过太子的手法太差劲,画得过了。 恢复面容的太子重新走回虞妃身前,说到:“虞妃娘娘,没想到吧?” 虞妃早已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太子又说:“对不住,这次让你失望了。” 太子的话让皇后不解,她忍不住问到:“霖儿,你这话是何意?” “母后有所不知,虞妃娘娘给儿臣下了咒,想将儿臣的魂魄夺到四弟身上。” “什么?!”皇后震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 皇后看向皇上,皇上也是一脸震惊。 他在水凝镜中看到虞妃布阵等一系列的行动,但是布阵夺魂这一点,水凝镜中是看不出来的。 所以当太子将这一点说出来时,皇上也感到十分意外。 闻所未闻,十分骇人。 在四皇子出现怪样之前,太子也不知道魂魄附体之事的。 毕竟昨日赵尽忠也才刚刚知晓。 在从东宫到婉宁宫的路上,赵尽忠悄悄将夺魂魄一事细禀太子。 太子在婉宁宫中表现得神情呆滞,是因为他在努力消化虞妃要将他的魂魄夺给四皇子一事。 他梳理好事情的来去,又看到国师的真实模样后,感到无比庆幸。 如果虞妃的阵法没有被周若干预,他的魂魄真的被夺到四皇子身上。 那他这辈子,不知道会有多痛苦。 虞妃在众人的一片震惊中发出了笑声。 先是一阵带着疑惑的笑,接着变成苦笑,再然后,笑声变得癫狂。 “虞妃!”沉默了很久的皇上突然暴怒出声,“好个贤良淑德的外表,你的心肠竟如此歹毒!” “你做过的那些龌龊之事,是自己说出来,还是让人帮你说?” 虞妃笑声戛然而止,她眼中含泪地看着皇上,一脸无辜。 “皇上,臣妾对太子所说之事毫不知情。 不知殿下为何要凭空捏造这等荒唐之事,强加于妾身?” “哼!”皇上冷笑一声,“太子,你来说!” 太子开始将在水凝镜中所见之事娓娓道来。 “虞妃娘娘,这件事恐怕要从你给我母后的熏香开始说起。” 虞妃心里一沉,眼里的光闪了一下。 她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手掌紧紧扒着地毯,五指因为用力而陷进了地毯中。 皇后疑惑,“霖儿,你说的熏香,可是上次母后给你读书提神用的那些?” “母后,正是。” 太子回应完皇后,又继续说, “那块熏香是虞妃娘娘从西域购进的,不仅能提神醒脑,还能吸取人的精魄。” “什么?!”皇后再次震惊。 “有了熏香,虞妃娘娘又给我配了个特制的香炉,这个香炉能把熏香中吸的精魄储存起来。” 皇后听到这里,双腿发软,就快要站不稳。 皇上也是一脸震惊,他只知道,小平子给太子的寝殿里放了一个香炉,是虞妃给他的。 但是却不知道这个香炉竟是用于储藏太子的精魄。 “后来,虞妃娘娘给了凌贵妃一块玉佩,凌贵妃又将这块玉佩当作千秋礼送与我。” 太子回忆着说到这里,看向皇上,说到, “父皇,幸得儿臣在京城的比武大赛当日,戴着这块玉佩出宫, 无意中被周若发现这块玉也在吸取儿臣的精魄,周若及时帮儿臣挡住了这一道灾, 否则今日儿臣恐怕已经成了......” 太子说不出傀儡二字。 即使侥幸躲过这一劫,但是说到自己差点变傀儡的时候,太子仍旧是心有余悸。 众人看向周若,皇上惊恐未定的脸上流露出对周若的感激之情。 他终于明白,周若为何会卷入虞妃构害太子这件事中。 而虞妃也终于知道,破坏自己精心谋划一切的,竟然是这个不起眼的济安郡主。 “再然后,就是父皇给儿臣准备的铜球,里面有虞妃娘娘放入的符纸, 铜球也可以吸取儿臣的精魄。” 第205章 再会承庆别院 皇上听太子说,铜球也是祸害他之物,身子一晃,差点向后倒下去。 秦公公一把扶住,命人拿了把椅子给皇上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缓过一口气来。 太子继续说:“后来,周若给我换了个假魂魄。” 虞妃听到这里,眉眼一抬,“什么?假魂魄?” 她再细细思索片刻,瞬间便能明白了,四皇子为何会有这副样子。 “所以,庆儿身上的蟾蜍魂魄,就是济安郡主给太子换上的假魂魄?” 太子嘴角扬起,眉眼弯弯,笑而不语。 周若觉得虞妃不仅心狠手辣,还挺聪明,“对呀!你终于发现啦!” “我给太子殿下配的假魂魄,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蟾蛊王的魂魄哟! 一般人还遇不到呢!” 蟾蛊王......虞妃瘫坐在地。 她怎会不知道蟾蛊王,这东西是王昌林手下的一个道士,好像是叫玉观道长,精心养制的。 后来听说在赵玉成的军营里被发现,连人带蛊给弄死了。 想到这,虞妃才反应过来。 敢情王昌林手下养的蟾蛊王,最后兜了一圈,竟回到了自己儿子身上?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虞妃忍不住,哭笑起来。 她还不能暴露自己和王昌林的关系,想明白后只能暗暗吞下这个哑巴亏。 皇上见虞妃呆愣不语,无力地开口道:“虞妃,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熏香和玉佩都是臣妾孝敬皇后娘娘和凌贵妃的。 臣妾又怎么会有这么大能耐,夺了太子的魂魄?” 虞妃不仅不承认,还反咬一口:“是周若,一定是济安郡主搞的鬼,她不是一般的孩子!” 皇上屏住气,差点就要吐出一口老血。 若是此时让周若再示现一次水凝镜,虞妃一样可以狡辩说,这是周若的妖术。 事到如今,唯有人赃并获,才能叫她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周若,你来将四皇子身上的东西解除。”皇上又一次下令。 刚才周若正要出手救四皇子,却被虞妃打断。 这下她在赵尽忠的陪护下,走近四皇子身边。 虞妃还想挣扎阻拦,被赵尽忠挡住了。 周若小手一挥,再在四皇子背上轻拍三下,将四皇子身上蟾蛊王的魂魄收了回来。 四皇子随即吐出一口黑气,他哀怨地看向虞妃,说:“母妃,您好狠!” 说完,便晕了过去。 虞妃心里一颤,眼泪瞬间就淌了下来。 她从始至终布局谋划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儿子。 到头来,却换得他一句“好狠”,虞妃的心像被撕裂了一般疼。 皇上已无力再多言,他吩咐道:“皇后,即日起,虞妃软禁婉宁宫,不得离开半步。 四皇子送到永宁宫,以后就交由你抚养。” 皇后领旨。 虞妃却不肯,争辩道:“皇上,四皇子是臣妾的孩子,为何要交由皇后抚养? 臣妾又没做错什么,又为何将臣妾软禁?” “四皇子是你的孩子,你却将他害成这副样子! 都做过什么你心里最清楚,朕总有让你开口承认的一天!” 皇上是一国之君,事情到这里,只要他一声令下,处死虞妃,世人也不会有什么异言。 但是他还不能就这样让虞妃死了,他还要将头顶上的绿草斩草除根! 皇上命皇后监视虞妃,同时也暗中交代她,如果虞妃偷跑出宫,无需阻拦。 虞妃在婉宁宫里软禁,国师也一样被囚禁在自己的府邸,王昌林在宫外心急如焚。 他托关系多方打听,都探不到半点虞妃的消息。 但是从国师那里听说了四皇子被蟾蜍附身之事,却不知道虞妃的所作所为已被皇上发现。 王昌林在宫外想法设法和虞妃取得联系,甚至想着要将她救出宫,然后把她藏起来。 三日后,王昌林终于等来了虞妃的消息。 虞妃派心腹经过重重关卡,将信递到王昌林手上。 信中说,皇上已经知道她布阵施害太子,给四皇子谋储君之位,但是她没承认。 如今四皇子已被送至皇后娘娘宫里抚养,她不甘心,咽不下这口气。 虞妃在信中约定,两日后,承庆别院见。 虞妃的信,是皇后娘娘故意让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放出去的。 两日后,赵尽忠和沉渊带着一千精锐在承庆别院外面候着。 王昌林是天入黑,就来到了承庆别院。 他到承庆别院半炷香后,一辆马车也停在了承庆别院附近。 赵尽忠看见了,悄悄走了过去。 这辆马车里坐的是侯府夫人沈令姝,赵尽忠早两日就给她通风报信。 告诉她,让她今夜里跟随王昌林一块儿出门。 沈令姝坐在马车上,将窗上的帘子掀开一个小缝,和马车外的赵尽忠说话。 “少将军,这承庆别院,是什么地方?” 赵尽忠告诉她:“沈夫人,这是皇上赏赐给虞妃娘娘的院子。” 沈令姝眼色一沉,瞬间就猜到了八分。 “沈夫人,等会儿我给您信号,您再跟我一块儿进去。” 半个时辰后,虞妃乘上了一辆普通马车出宫,最后进了承庆别院。 另一辆马车跟着虞妃马车后面出宫,最后停在承庆别院附近的小巷子里。 秦公公乔装坐在马车上,赵尽忠和沉渊一眼便看见了。 虞妃进院内没多久,早早藏在屋顶上的暗卫发出了信号。 秦公公搀扶着皇上,快步走进别院。 沈令姝也跟赵尽忠进了别院。 主院屋里,两副光体洁白的身子正在床上交缠,沉渊一脚踹开了房门。 皇上独自走了进去,于此同时,屋内爆发的是虞妃的尖叫声,以及王昌林的求饶声。 紧接着,沈令姝也出现在了皇上身后。 她看着床上衣不蔽体的两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夫人?”王昌林惶恐震惊交加,手里用来遮蔽身子的毯子滑落了都不知道。 整个人就这么光噜噜地袒露在皇上和沈令姝面前。 虞妃整个人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 给皇上戴了绿帽子还被皇上当场抓获,这应该是史无前例的吧。 若不是皇上早早就在水凝镜中看过两人的龌龊之事,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否则此刻皇上定要将屋顶掀翻。 第206章 狼入虎口的机会,千载难逢 虞妃和王昌林草草穿上衣服,下床跪到皇上跟前。 “好一对鸳鸯啊,在朕赏的别院中颠鸾倒凤!虞妃,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 皇上已经做好了要将二人碎尸万段的准备。 但是在此之前,必须要让二人交代出那些不为人知的事,要斩草除根。 虞妃缄默,眼神呆滞,头发散落,落魄又凌乱。 “王昌林,你就不怕朕诛你九族吗?” 王昌林冷静了片刻,皇上口中的“诛九族”让他瞬间清醒且愤怒。 他早有准备,皇上发现他和虞妃之间的奸情时,就是他发动造反之时。 如今皇上亲自送上门,狼入虎口的机会,千载难逢。 要是错过了今夜,想要再擒住皇上,那就万难之事了。 “哈哈哈哈!”王昌林狂笑着站起身子。 “好一个诛九族啊,这样的权力,我早就想拥有了!” 皇上第一次见到王昌林这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完全不畏惧皇族威严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皇上镇定地问到。 王昌林嗤笑一声,朝屋外大喊一声:“来人啊!” 顷刻间,内院不知从何处涌出一批身着军服的将士。 手持钢刀,鱼贯而入,将院子里里外外包围得严严实实。 赵尽忠放眼望去,估摸着这些将士得有五百人。 从哪里出来的呢?遁地吗? 紧接着,承庆别院外也传来了震天的打杀声。 王昌林的人堵住内院大门,皇上的那一千精锐根本闯不进来。 皇上面上显露出一丝惊诧,他怒斥王昌林:“你要谋反?” “我的皇上,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晚了一些?” 王昌林戏谑道,眼里充满了不屑。 沈令姝从未想过王昌林会跟虞妃扯上这等龌龊的关系。 更不敢想,他还会动谋反的念头,并为此做了准备。 “王昌林,想不到你竟是如此荒唐之人!”沈令姝怒斥他。 “我荒唐?哼!我王昌林凭本事救朝廷领军功得了爵位,可你正眼看过我吗? 我吃你太傅府这么多年的冷眼,这才叫荒唐!” 王昌林将这些憋在心里十几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说完沈令姝,他又回过头去对着皇上嘲讽道:“还有你,手掌兵权才有话语权。 凭什么这皇帝一定要你们安家的人来当?我王昌林难道当不得吗? 就因为你爹,你祖父当过皇帝,那么从今往后的皇帝一直都是你们安家的吗?” 王昌林跟变了个人似的,此刻他眼中只剩下癫狂以及对皇权的渴望。 甚至是虞妃都未曾预料到,王昌林竟然是自己相当皇帝。 她一直以为,王昌林是真心爱她,真心想帮她让四皇子当上太子,当上皇上。 没想到啊...... 王昌林突然从鞋里抽出一把匕首,架到皇帝脖子上,逼着他, “你现在就拟旨,把皇位传给四皇子,让赵玉成把兵权交到我手上!快拟!” 王昌林想的是,只要兵权握在自己手中,到时候再逼四皇子让位,那就是很简单的事了。 他无法一步登天,不能让皇上直接传位于他,否则会动摇朝中局面。 棋要一步一步下,这就是他为何会攀上虞妃这层关系的原因。 而虞妃也渐渐开始清醒,她终于看清了王昌林的根本目的。 原来一直以来,自己也是他谋划中的一颗棋子。 殿外,赵尽忠和秦公公等人已经被王昌林的手下控制在原地,无法脱身。 就在院外杀得激烈之时,赵尽忠耳边突然传来周若的声音:“哥哥,哥哥。” 周若凑近赵尽忠耳边小声呼唤他。 赵尽忠偏头看了看,没见到人,他以为自己幻听。 周若拉了拉他的衣袖,又叫了两声哥哥,赵尽忠才反应过来,周若用了隐身符进来的。 “哥哥,爹爹在外面,带了好多好多人,让我先进来告诉你,让你不要害怕。” 赵尽忠轻轻点了点头。 周若又说:“哥哥,爹爹还说,如果需要他带兵打进来,你就点点头, 如果不让他进来,你就摇摇头。” 赵尽忠又点了点头,这下被身旁看押他的士兵看到了。 士兵用力按压了一下他的背,警告到:“别耍小动作,老实点!” 周若原路返回,往院外跑。 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脚下踩空摔了个跟头,疼得她忍不住“哎哟”叫了一声。 赵尽忠和院内的士兵都听见了。 士兵们警惕地挥起刀,质问道:“谁?刚刚是谁发出的声音?” 周若爬起来撒腿就跑。 赵尽忠赶紧学周若“哎哟”了一声,“站太久,我的脚麻了。” 士兵们白了他一眼,想不到传说中的少将军,居然会发出这么娘的声音。 屋内,皇上按照王昌林的要求拟好了圣旨。 停笔时,皇上问王昌林:“事到如今,你能否告诉朕,你的兵马,都藏在了哪里?” 王昌林满意地拿过圣旨,觉得大局已定,胜券在握。 “你一个将死之人,告诉你又何妨。你这别院后面的暗房中就能藏三千人。 京城西郊、北郊,都有我的兵马。如何啊老弟?这下你心服口服了吧?” “一共多少兵马?”皇上面不改色。 “五万人。虽比不上赵玉成手下的那几十万大军人多,可我这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以一当百,真打起来,赵玉成未必能赢过我。” 院外的厮杀声愈演愈烈,声音渐渐向内院靠近。 内院中的士兵越听越感觉不对。 出去十几个人一看,院外自己的同伴几乎都覆灭了。 死的死,伤的伤,一半都被前来的赵玉成手下给俘获。 院内的几百人抵挡不了多久,不过一会儿功夫,就都收拾干净了。 就在赵玉成带兵杀进内院之时,赵尽忠趁机将身边的敌人一一制伏。 转身冲进屋里,三两下就将王昌林擒获。 王昌林直到被赵尽忠反手控制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怎怎么回事?” 赵玉成绑着王昌林的亲兵统领进到屋里,将人扔到王昌林面前。 然后向皇上跪拜道:“臣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皇上深感欣慰,将赵玉成扶起来,“爱卿辛苦了!” 王昌林的亲兵统领对王昌林哭诉:“侯爷,完了,一切都完了呀! 别院附近的兵马下午就已经被赵玉成给控制了。 我们想给京郊递信,压根儿就递不出去!” 王昌林听完,瘫坐在地。 他看了看皇上和赵玉成,他们正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嘲笑他。 他又转头去看虞妃,虞妃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神情,他猜不透她的想法。 最后王昌林大脑一片空白,当场呆愣在那里。 第207章 罪有应得,尘埃落定 虞妃和王昌林纷纷被打入天牢。 赵玉成从王昌林身上摸出了他亲兵的兵符令牌,带人到西郊和北郊俘获了近五万兵马。 经过一番整顿后,收入军中。 虞妃在暗无天日的牢里待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说一句话。 直到第四天,她才求见皇上。 她想了三天三夜,也悔恨了三天三夜。 她精心谋划了那么多时日2,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就能安享荣华富贵,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谁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不容易选了个王昌林,钟情于他。 以为他是真心爱自己,心甘情愿助力自己当上皇太后。 没想到,他却是自己精心挑选的一只黄雀。 看清了一切,虞妃已无心再挣扎狡辩。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四皇子。 她担心自己死后,四皇子会遭非人虐待。 因为她听说过,被打入冷宫的嫔妃,她们的孩子活得还不如宫女太监。 四皇子才八岁,她不想让他余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所以她要见皇上,用坦白换取四皇子的一生安宁。 在皇上面前,虞妃将自己从天全山脉下山入宫,到生了四皇子, 到处心积虑争储的整个过程,一一坦白。 她还说,当年七公主的生母郑贵妃诞下三皇子后,又怀了七公主。 那段时日皇上极为偏宠郑贵妃,她心生嫉妒,偷偷安插了内线到郑贵妃的身边。 这也就是为何郑贵妃总能感觉自己身处的宫里,隔墙有耳。 虞妃还给郑贵妃的祥喜宫布了阵,让线人给她服下热寒毒的丹药。 最后七公主出生后,热寒毒被阵法引到脸上,成了丑八怪。 此后,皇上渐渐冷落郑贵妃,虞妃这才舒心。 “虞氏!最毒妇人心,不足以囊括你所做之事!” 皇上心里绞痛,这样一个毒妇蛰伏深宫这么多年,残害他的爱妃和儿女,他却毫无察觉。 虞妃跪在皇上跟前,拉着他的脚,苦苦哀求:“皇上,臣妾自知罪该万死, 但是看在四皇子也是皇家血脉的份上,求皇上饶过四皇子一命。” 皇上没有给虞妃答复,他紧闭双眼,难受得说不出话。 无声地挥了挥手,让人将虞妃拖下去。 三日后,王昌林被五马分尸,尸体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由于太傅沈临渊对皇上以死相求,求放过他女儿沈令姝一脉。 最后皇上将王昌林一族撤除爵位,废为庶人,流放三千里,世代为奴,永不赦归。 沈令姝和儿女王宇聪、王梦玲在太傅的求情下,得以庶人身份留在京中。 虞妃处以极刑,削去封号,废黜妃位,逐出宗室,永不入皇家族谱。 四皇子废去皇子位号,降为宁王,徙居封地随国,永世不得回京。 国师斩首示众,以昭天下。 虞妃争储、王昌林谋反的巨大风波,终于在各自的罪有应得中落下帷幕。 周若又恢复了医馆治病的日子。 她因救护太子魂魄,揪出虞妃、王昌林和国师一事,仙宝阁中一下子多了十万灵石。 一日午后,周若在仙宝阁中闲逛,正为自己富足的灵石库而雀跃。 济安堂外突然来了位美若天仙的女孩,柜台后的贾云添看得直流口水。 “漂亮姐姐!”周若一眼就认出了不戴面纱的七公主,欢快地跑到她面前。 赵尽忠的反应比贾云添好不到哪儿去。 虽然那日七公主在医馆里被周若治好后,大家都见过她脸上没有毒疤的样子。 可时隔多日,七公主比治好的那日更美了,赵尽忠一时间差点认不出来。 “漂亮姐姐,今日为何还不戴面纱啦?”周若笑着问她。 七公主在周若的小脸上捏了捏,说:“虞氏已向父皇坦白了对母妃和我所做之事, 没有人再加害于我们,我也就没有必要再小心遮掩了。” 赵尽忠也为她感到开心,“皇上看到你的样子,应该很高兴吧?” 说到这里,七公主忍不住莞尔,眉眼弯弯地回想起今日一早,她去给皇上请安时的情景。 七公主听说,皇上因虞妃一事心情低落,好几日都吃不好睡不好。 于是她一早起床后,就想着给皇上一个惊喜,或许能让父皇高兴一些。 她舍弃面纱,直奔御书房。 秦公公在御书房外看见七公主从远处走近时,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哪位小主啊?感觉很熟悉,可是宫里未曾有过这样天仙般模样的公主呀! 七公主欢快地跳到秦公公面前,唤了声:“秦公公!” 秦公公细声辨认、端详身形,方才认出眼前之人正是七公主安紫莹。 “七......!”秦公公震惊地差点大声叫出来。 七公主淘气地捂住公公的嘴,让他不要出声。 手指往御书房内指了指,秦公公被七公主捂着,点了点头,眼眶早已湿润。 看着昔日里戴着面纱却依旧被人嘲笑的七公主,如今变成了这副令人羡慕的样貌, 秦公公高兴。 七公主悄然进到御书房中,皇上正在专心看折子。 紧皱眉眼,七公主从下往上看去,仅是一阵子未见,皇上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七公主心疼地唤了声“父皇”。 皇上没有抬头,只是听声音,便知道是自己那个活泼还有点淘气的七公主。 “紫莹啊,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朕呀?” 七公主看到皇上没抬头,她也没出声。 静默了片刻,皇上察觉不对劲,这才将头从折子堆中抬起来,看向安紫莹。 “紫......”皇上看到七公主的一瞬间,话到嘴边却顿住,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缓缓起身,走到七公主身前。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一只大手,抚摸上七公主之前毒疤长着的那边脸颊。 “你是紫莹?是朕的七公主,紫莹吗?”皇上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七公主抬头,满眼含泪地望着皇上,轻轻点了点头,“父皇,是孩儿啊。” 皇上一把将七公主抱进怀里,父女俩相拥而泣。 “好啊!朕的七公主竟如此貌美!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受苦了!” 七公主的出现,让一直笼罩在皇上心里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自从皇上知道七公主脸上的毒疤是遭虞妃所害导致后,一直心怀愧疚。 如今看到她已痊愈,不必再受丑陋的毒疤残害,皇上心里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 医馆里,七公主回答赵尽忠道:“是,父皇可开心了。” 说完,七公主转身对周若表示感谢:“周若妹妹,此番我是特地为感谢你而来。 同时还有一事相求。” “漂亮姐姐,但说无妨。” 周若突然就染上了赵氏将军身上的那股子豪气,说得有模有样的。 七公主笑了笑后又严肃说到:“我想请你入宫,帮解除虞氏在母妃宫里布的阵法。” 第208章 将军府真是好造化呀! “好呀好呀!我这就跟你去。”周若听到能跟七公主一块回宫,可开心了。 她早就想去七公主所在的宫苑和她一块玩。 正要动身,武甲就跑了进来,激动地说, “少将军、郡主,封赏的圣旨到将军府了,将军让我来请你们回去领赏呢!” “这......”周若报以抱歉的神情回看七公主,“不能同漂亮姐姐一块回去了。” 七公主刚想说没关系,改日也可以。 周若却灵机一动,“有了!漂亮姐姐你等我一下嗷!” 她快速进仙宝阁,兑了一张“除阵符”出来。 这修仙界的符就是跟凡间不一样,这张除阵符是用特殊的材质制成的,像一块布。 周若将灵力注入符布中,同时心中默念:“替我除阵,百害不侵!” 然后将符布递到七公主手上, “漂亮姐姐拿着这块符布回去,在你娘亲住的地方烧掉,就可以破阵啦!” 七公主拿着符布在手中反复看了又看,惊叹道:“有这么厉害?” “有的有的,我已经交代过它,它会帮你们把不好的东西统统消除掉哦!” 周若说得自信,让七公主不再犹疑。 赵尽忠和周若一同回到将军府,秦公公早已等候在厅中。 赵玉成救驾有功,晋封定国公,世袭罔替。 晋封济安郡主为安宁公主,赐金宝金册。 赵尽忠智勇双全,协同济安宁公主屡破宫闱奸谋,护驾有功,封太子少保。 以上三人,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皇上封了周若公主后,她便不再方便到济安堂露面给百姓治病了。 皇上还下旨,让太医院太医、各官贵府医,每日派一人到济安堂出诊轮值。 济安堂成了朝廷救治百姓的一个通道,诊金不高,药材质好价廉。 除非大夫们遇到治不好的疑难杂症,才向周若求助。 自此之后,周若便以公主之尊居幕后主理,不再轻易抛头露面。 往来应对者,多为宫中帝后妃嫔,与京中官宦眷属。 对此,皇上主要是出于公主尊贵的身份考虑。 同时也不希望周若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承担过多的医治重任。 来日方长,四五岁的孩子就该有四五岁孩子的活法,开心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皇上对周若的这一层保护,主要是因为七公主。 七公主虽生性活泼,但是碍于脸上的毒疤,她一直以来都郁郁寡欢。 在外即便偶有言笑,也是藏在面纱之后,鲜有人知。 皇上每每都是到了祥喜宫里,才能偶尔看到七公主开朗活泼的样子。 当七公主被周若治好毒疤并且将面纱摘下后,她便成了皇宫中最美的女子。 说是整个京城最美也不为过。 她终于敢在阳光下,在后宫中,每日开开心心玩耍嬉戏,不再顾虑他人的嘲讽。 而让七公主能“重生”至此的周若,却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 她曾穿梭于疫情之间、宫变之中,救百姓,救皇族于危难之际。 她不该这么辛苦,她也该有着与常人家孩童无异的童年。 七公主将符布带回祥喜宫,按照周若所说,在郑贵妃的寝殿中点燃。 小小一张符布,却燃烧出熊熊火焰,将郑贵妃、七公主以及殿中众人震慑住了。 这张符布所释放出的能量奇巨无比,烧了一炷香才燃烧殆尽。 整个祥喜宫变得通明透亮,不再有半分阴暗、诡异的感觉。 被虞妃安插进来的宫女也已经被揪出杖毙。 郑贵妃感受到了十几年来都未有过的松快感。 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感受到,祥喜宫是家,以前的,叫地狱。 两日后,纪萍临盆。 赵玉成守在门外焦急难耐。 赵尽忠听着屋内纪萍的痛苦叫声,心里也十分担忧。 只有周若,躺在兰香院内,纪萍屋外的躺椅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立起来。 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拿着个苹果,悠哉游哉地吃着。 搭着的小腿还一抖一抖的,半分紧张都没有。 “若若,你怎么还吃得下?娘都痛成那样了。”赵尽忠在周若身边坐立难安。 “哥哥,不急不急,顶多一炷香,我就能当姐姐啦!” 周若咬着苹果,笑得美滋滋的。 “当真?” “当然啦,我何时骗过你呀?” 周若昨日就提前给纪萍扎了一针顺产保胎针,用灵力护着她。 果然,不到一炷香,屋内便传来了两个婴儿的啼哭声。 两个孩子出来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夫人诞下了一双儿女!将军府真是好造化呀!” 产婆和王嬷嬷一人抱着一个襁褓,开门走出来。 周若蹭地从躺椅上弹起来,三两下就跑到赵玉成身前,比赵尽忠的动作还要迅速。 赵玉成左右手一手抱一个,周若冲他伸出张开的小手,喊道, “我也要,我也要,爹爹,我也要抱!” 赵尽忠走过来,拉住周若,“若若别闹,这可不是果子,是两个小宝,眼看手不动!” “哦......”周若乖乖收回小手,个子太小了看不到,赵尽忠把她抱起来。 “哇~他们都好小哦!”周若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孩子,都没有院里的猫大。 软软的,糯糯的,动着小嘴巴,却不会说话。 赵玉成抱着孩子,走回屋里去看纪萍。 赵尽忠和周若一起跟了进去。 赵玉成将两个孩子都抱给纪萍看,“夫人你看,两个孩子都生得很好,你辛苦啦!” 纪萍一脸疲倦,但是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幸福和喜悦。 周若也学着赵玉成说:“娘亲辛苦啦!”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保安丸给纪萍,“娘亲,你吃下去,身子很快就能恢复了哦!” 纪萍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片刻之间,身体里一股暖流涌动,很快就驱散了刚才分娩后的疲倦和不适。 半个时辰后,纪萍就能下地活动了。 赵玉成给两个孩子取了名字,哥哥叫赵尽骁,妹妹叫赵知予。 周若趴在床上看两个小娃娃,赵玉成取的名字给她听乐了。 她对赵尽忠说:“哥哥,以后你教弟弟骑马射箭,我教妹妹扎针,嗷?” 周若这话一出,把屋里屋外的众人也都给逗乐了。 整个将军府再一次融入在一片喜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