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青天》 第一章 优胜劣汰,谁主沉浮? “难道是我逼太紧了?” 祝歌疑惑。 “不,我最近根本就没有怎么逼自己加班赶绩效。” 祝歌反复确认,最终确定,这一切应该不是自己劳累过度、神经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不是抑郁症,不是梦境,不是幻觉。 他穿越了。 祝歌看了一眼窗外隐约可见的月光,深深叹了一口气。 只不过…… 为什么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皱眉沉思。 “睡不着了?” 耳边传来父亲的声音。 “虫鸣有些吵,听得我心烦意乱。”祝歌回过头,看到了黑暗中父亲的轮廓。 黑暗与月光交织在一起,父亲的脸也如同重重帷幕下的剪影一样模糊。 “有‘神’在,你睡不着也正常。”父亲摇了摇头:“别吵着你娘,快睡下吧,太阳出来就好了。” 太阳出来就好? “但是老爹,按理来说月光也只不过是太阳光的折射,神为什么会怕太阳而不怕月亮?” 祝歌盘膝坐起,眉头深皱:“难道是剂量问题?亦或者,神怕的是太阳光中的某一种辐射?” “不要妄议神!”父亲沉声呵斥。 而就是因为这一声音,似乎惊动了黑暗中的另一人。 “嗯……你们大晚上嚷嚷什么……”母亲的声音似乎刚刚大醉酩酊过。 然而考虑到母亲今日因为附近有“神”而整日担忧故而感染风寒,祝歌觉得这样的声音也很合理。 “所以……我为什么感觉不对劲?” 祝歌依旧皱眉思索。 父亲难道被夺神了? 还是母亲? 但是,按照原主记忆,被夺神者哪还有清醒的意志? 被夺神之后早就沦为植物人不能言语了。 “睡吧,快睡吧,睡过去就好了。”母亲嘟囔了几句,旋即不再言语,发出轻微鼾声睡了过去。 “快睡吧。”父亲的声音也有些疲惫:“我们三个睡一个房间,夜晚只要不出门是很安全的。” 说完,父亲也倒了下去。 他们三人睡的是木床,父母睡大的,他睡普通的。 三人的活动却并没有让木床发出“咯吱”声,显示出其良好的材质。 祝歌随意看了两眼身下的床,而后皱眉思索父亲的话。 “我们三个睡一个房间……” “睡着了就行了……” “不出门就很安全……” 很安全吗? 祝歌总感觉有些诡异。 根据原主非常有限的世界观来看,这个世界如今并不安全。 如今他们所处的时代并不属于他穿越前所知的任何朝代,而是一个名为大盛王朝的地方。 大将捉星拿月,搬山倒海。 大儒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大仙神机妙算,呼风唤雨。 但是,这些都没用。 因为圣皇已死,天下兵荒马乱,群龙无首,生灵涂炭。 大妖大精大怪啖血吸髓,烹婴煮孕。 大神大鬼大魔吞魂噬魄,弄心惑志。 在这乱世之中,妖魔精鬼怪神之异类万族遍布天下,人族早已式微。 即使是那些曾经的大人物能保守一城也是极限。 至于大多数人族? 正如祝歌所在的村子一样,大多数人族星罗散布于大地,囿于山河湖海、川泽江野之间。 死伤无计,十不存一。 而祝歌他们一家所在的村子,原本是有一名读书人的。 那是一个大盛王朝崩坏前三十年考有功名的文人,拥有一身正气,最是克制鬼神之流。 所以,他们这个村子虽然人不多,但也没有多少异类来进犯。 只不过,前些日子村子里有人因为病瘟死了,而这位先生似乎察觉到疾病的不寻常,便去了最近城池里寻求帮助去了。 走之前他留下了一张亲笔书写的“儒”字,庇佑村子。 但是三日过去,先生至今未归,搞得人心惶惶的。 后来,先生的弟子更是言明感知到了“神”的气息。 告诉大家太阳落山后就不能出门,否则恐有大祸。 “不出门就可以?” 祝歌依旧忧心忡忡。 根据原主这十几年的经验,有先生在自然是安心无忧。 村子也从来都是一片祥和,犹如世外桃源。 但接受了原主记忆的祝歌却知道,这一切安宁来源于谁。 定海神针不在,海洋自然就会波涛汹涌了。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祝歌越想越感觉哪儿不对劲。 似乎是因为自己与原主结合的缘故,他与这位同名同姓之人结合后灵魂之力估计是变强了很多。 灵魂之力变强,感知自然也增强了。 这也让他总感觉心神不宁、烦躁异常。 而且越是深想,越感觉自己被一种浓厚的死亡气息包裹,恐惧而可怕。 哪儿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到底哪儿不对劲? 必须要找出来! 不然这一点不对劲,或许就会成为死亡的导火索! 事关生死! 他刚穿越,可不想陷入生死危机! 哪儿不对?好好想想……祝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沉思。 然而也就在这时,一个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求生意志符合条件,优胜劣汰模拟器开启!】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谁主沉浮?】 【自然界从来不是一成不变,想要生存就需要适应环境、进化变强!】 【当今大道未定,宿主之剑也未尝不利,请合理利用本系统,带领人族走向世界之巅!】 【完成模拟后可以选择获得一项来自于模拟生物的“特质”,宿主在佩戴“特质”之后可以获得该特质的能力。】 【本次优劣模拟的主题是:破壳】 【本次模拟剩余次数:3】 【请问是否开始本次模拟?】 【是】或【否】 优劣模拟器? 意思是他突然觉醒系统了,金手指到账了? 祝歌陡然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理解了这个优劣模拟的意思和用法。 这个模拟器可以让他在经过一场模拟之后,获得某种名为“特质”的奖励。 比如模拟成某种动物、植物,然后在模拟结束后获得奖励。 或许,他能便能借助这个奖励来渡过当下村子里的危机。 “是!” 意念一动,模拟开始了。 【你成为了一只剑鱼的卵】 【你和数百万枚卵一同在海域中降生、受精,等待破壳而出】 【十天过去,你有了眼睛,请问你的选择是——】 【一、睁开眼睛,观察世界】 【二、闭上眼睑,节省能量】 选择? 还要选择吗? 祝歌知道,这个模拟只有三次机会,如果出现选择,就一定要选择对了。 不然三次机会一过,他得到的来自于模拟生物的特质不太好的话就难以渡过这一次的危机了。 “既然本次主题是破壳,那就要以积蓄能量为主,等能量足够才能破壳而出。” “我选二,闭上眼睑,节省能量。” 祝歌内心低语。 【你闭上了眼睑,防止因为观察世界引发思考而消耗能量,获得特质:忍耐。】 【又过了十天,一些同族被其他海洋生物吞噬,一些同族被汹涌波涛卷走,你依旧幸存,并长出了尖吻,获得特质:击剑。】 【长出尖吻,你的选择是——】 【一、划破卵膜,破壳而出。】 【二、吸收卵黄,静待发育。】 选择又来了? 祝歌陷入了沉思。 “该选择什么?” 第二章 击长空 这一次的选择不如上一次那么明了。 上一次很明显就是积蓄能量,毕竟在太弱小时是要发育为主。 而现在? 作为剑鱼,已经长出了尖吻,同时外界信息显示很多同族的卵都已经没了。 这种时候,是要破壳而出,还是继续发育? 如果不破壳而出,说不定这只剑鱼就要死了。 如果破壳而出,卵黄都没有吸收完毕的剑鱼,身体真的已经发育完全了吗? 就像人类腹中的胎儿,十月怀胎和七八九月早产和三月早产,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三种状态。 他若是提前破壳而出,会不会就是早产儿?畸形儿? “先选一下试试……” 好在有三次机会,他可以先行尝试一次。 “我选择一,划破卵黄,破壳而出。” 内心刚刚选择完毕,画面就有了变化。 【环境恶劣,你用尖吻破开卵膜,带着未消化完全的卵黄,从充满爱意的卵液游入冰冷陌生的大海,获得特质:急躁。】 【你是周围第一个成功破壳而出的剑鱼,你的出现引起了猎食者的注意。】 【你停留在一片海底沙地休息时,被一只博比特虫捕食了。】 【本次优劣模拟结束。】 结束了? 祝歌错愕。 而下一瞬间,画面有了变化,新的字体再度出现。 【本次模拟获得特质:忍耐、击剑、急躁。】 【忍耐:十分钟内失去对外界所有感知,恢复所有力气。】 【击剑:对剑类武器的亲和力提升。】 【急躁:智商下降一半,力量、速度和敏捷提升一倍】 【请选择一项特质,或进入下一次模拟。】 【若进入下一次模拟,本次特质可保留至下一次。】 选择特质或者进入下一次模拟? 随意看一下,忍耐和击剑和急躁这三个特质其实都不错。 在这种神鬼遍地的世界其实都很实用。 但是问题在于他现在急需的是能破解当下困局的特质。 而且既然特质保留了后面还能选,他就能最后再来对比,如果实在没得选再选这一次的特质就行了。 “进入下一次模拟!” 【你成了剑鱼……】 【你积蓄了能量……】 前面的模拟大差不差,有一些句子略微不同,但最后的选择都一样,积蓄能量。 而到了后面,长出尖吻后就不一样了。 【暴风骤雨,波涛汹涌,湍流激荡,这片海域最后只有两百枚卵,你的兄弟姐妹们因为恐慌而纷纷破壳而出,葬身海洋。】 【你没有选择破壳而出,而是继续发育,长出了强壮的肌肉和坚硬的鱼鳍,获得了特质:冷静】 【你随意扭动身躯便直接破壳而出,发育成熟的你游数百米都不会劳累,不用停靠在海底沙滩休息,也就不会遭受博比特虫等藏匿生物的袭击。】 【遨游在这片养育你的摇篮,你慢慢捕食、逃亡、长大。】 【成年后看着下方的大地和头顶的天空,你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你不能钻地,也不能飞行?】 【由此,你产生了本次主题模拟的唯一性选择,请慎重决定。】 【一、畅游海洋,寻找生命的真谛】 【二、破笼而出,看一看未曾见过的世界】 唯一性选择! 看到这里,祝歌眼神一凝。 这两个选项其实都很不错。 “寻找生命的真谛”和“看一看未曾见过的世界”,一听就很有可能开出不差的特质。 只不过选择哪一个就很重要了。 毕竟为“唯一”这个词,一听就是很重要的。 思来想去,祝歌的眼神最终凝聚在了第二个选项上。 “看一看未曾见过的世界。” 祝歌内心一凛。 他穿越,便是在“看一看未曾见过的世界”。 而且当下的环境他正觉得有些看不清楚、看不明白,自然要选择这一条。 【你选择挣脱藩篱,冲上高空。】 【你被一只海鸥看到,然后被捕食了。】 祝歌:? 祝歌内心一紧,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差点岔气。 还好文字继续了下去。 【在被捕食之前,你的肌肉因为强行跃出水面而被撕裂,你的鱼鳍因为强行张开滑翔而流出血,你的鱼鳃和眼睛感受到了干涸与灼辣……】 【但正因如此,你呼吸到了空气,看到了光的来源是太阳,看到了头顶原来还有一片如深渊般的天空,看到了自己所在只不过是世界的一片水域……】 【你的意识由此挣脱了藩篱,完成了从卵到鱼再到鸟儿的蜕变,成功进化为了新的生命,获得特质:鲲鹏。】 【你的肉体消亡,但那种挣脱肉体桎梏的行为被你的同胞们看到,并一一效仿,你的族群完成了“破壳”,成为了“霸空剑鱼”。】 【本次优劣模拟结束。】 结束了! 虽然只是一段文字,但祝歌还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本次模拟获得特质:冷静、鲲鹏】 【冷静:逻辑力提升,思维力提升】 【鲲鹏(唯一):三千年为卵,破开藩篱成鲲,六千年为鲲,破开牢笼成鹏,鹏程万里九千九百九十九载,毙于击空。具体用法请自行开发探索。】 【请选择一项特质,或进入下一次模拟。】 【若进入下一次模拟,本次特质可保留至下一次。】 鲲鹏?! 祝歌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这个特质并没有说具体效果,但他看描述就知道这个特质不一般。 若非还有一次机会,祝歌都想直接选了。 但本着“万一有更好的”的心态,祝歌谨慎地选择了再来一次。 祝歌原以为第三次模拟大差不差,但结果却是令他大跌眼镜。 甚至在第一个选择时就出错了。 【你选择闭上了眼睑,没有观察世界,失去了逃离鱼口的机会,化为了养料。】 “这就结束了?” 祝歌忍不住低语。 这让祝歌意识到,或许这个优劣模拟每一次的模拟机会都是随机的?亦或者干脆就是对应着真正的生命? 不然在同一个选项上为什么会有不同的结果? 但现在重点不是深究探寻这个。 【请选择一项特质。】 “我选择鲲鹏!” 祝歌在意识中选择了“鲲鹏”特质。 下一刻,系统界面出现他的信息。 【姓名:祝歌】 【寿命:53年】 【特质:未佩戴】 【库存:鲲鹏】 第三章 鲲鹏! 【注意:不同特质消耗寿命不同,请宿主自行探索。】 【本次主题模拟结束,下次开启倒计时:10天】 十天后下一次模拟倒是好说。 如果他找不到生路,这两天可能就要死了。 而另一个让他惊诧的地方在于…… 消耗寿命! 祝歌面色凝重。 佩戴特质消耗的是寿命? 这对于任何一个生命来说都是恐怖的。 死亡是所有生灵的反义词。 但若是他不消耗寿命就要死,消耗了最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怎么办? “佩戴!” 意念一动,脑海里的系统栏也有了变化。 【姓名:祝歌】 【寿命:43年】 【特质:鲲鹏】 【库存:鲲鹏】 寿命直接从五十三年变成了四十三年! 十年寿命! 十年……祝歌露出一丝苦笑,但转而又被坚毅、不屈、冷静等表情代替。 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搜集信息、整理信息、分析信息! “某种程度上说,鲲鹏特质便是一连串特质的聚合体?” 祝歌此时思维非常快速地进行了各种各样的逻辑、猜想、验证、求索,而后得出了答案。 这种思维效率比佩戴特质之前简直是云泥之别! “而且……” 祝歌扫视了周围一圈。 消耗大,但效果也很显著。 刚刚佩戴上去,祝歌便感觉到身躯一变,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充斥身躯。 不一样了! 月光没有照入屋子,所以并未形成丁达尔效应,但他却能感受到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微粒。 父母平稳而悠长的呼吸显示出他们已陷入了深度睡眠。 他们这栋老旧的房屋横梁上积满灰尘,被子也湿湿的、重重的,压在三人身上。 这很正常,他们地处大盛王朝的云疆,最近雨季湿热,被子也很潮湿。 短短那么几秒钟,祝歌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扫描仪,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见微知著! 鲲鹏从一颗蛋变成海洋与天空的霸主,靠的不仅仅是意志,还有那种见微知著、谨小慎微的态度! 这个特质并没有说详细的效果,只描述了一下所谓的“鲲鹏”经历。 具体用法也需要祝歌去慢慢探索。 “可惜只有一分钟……” 祝歌叹气。 佩戴“鲲鹏”并不能佩戴太久,根据反馈,他消耗了十年的寿命,也只能佩戴一分钟时间。 一分钟一到,要再佩戴就需要再消耗十年寿命了。 同时,祝歌能感觉到,佩戴之后不仅消耗寿命,还消耗精神力和能量。 仅仅佩戴了一会儿,祝歌就感觉到一阵如同普通两百斤上班族熬夜过后第二天连续上了八层楼的疲惫。 不过再疲惫,也会被鲲鹏特质的特性镇压。 故而他面色如常地将目光转移向旁边另一床的父亲和母亲。 “父亲和母亲……” 祝歌内心一沉。 呼吸太悠长了! 这明明就是已经睡过去的征兆,而且睡得很死,深度睡眠! 但是,父亲和母亲的呼吸与刚刚他说话时的呼吸根本无二。 这就意味着父亲母亲刚刚一直是在深度睡眠。 很明显就是被夺神了! 原本祝歌应该感到慌张、感到无措。 但佩戴“鲲鹏”后他感觉自己犹如一台机器一般,不带感情地考虑周围的异常。 父母是一个异常,还有就是…… 祝歌转头看向窗户和门的位置。 他家贫穷,所以窗户是漏风的门缝和窗缝。 但正如先前所说,月光似乎并没有照进来,并于灰尘中形成丁达尔效应。 这导致屋子里特别黑,祝歌刚刚看父母都看不真切。 月光与黑暗的屋内也是一个异常! 最初,他还以为自己是因为穿越过来就自然醒来了。 但现在看来,黑暗中的父母似乎已经死了! 这代表原主可能也死了! 或者说……被夺神了! 所以祝歌穿越过来才成功占据这具躯体。 而且,如今佩戴了鲲鹏之后,祝歌脑海里浮现出了今天一整天他遇到的村子里其他人的状态。 浑浑噩噩、机械麻木。 “那么多人都被夺神了……” 祝歌如坠冰窟。 不止是父母,今天他在村里遇到的大部分人好像都变了! 极大可能是全村人都被夺神了,只有他是例外! “不,未知全貌,不能妄下定论,明早观察之后再说…” “对了,还有虫鸣声……” 他就是因为虫鸣声太吵人而醒来的。 虫鸣声来源于什么? 应当是妖! 祝歌明白,那虫子或许就是某个妖物在示警。 那虫鸣声可不是普通的夏日虫子在鸣叫,而是一种直钻脑袋的、有律动的声音,就像冲锋号一样。 毕竟不是所有妖魔鬼怪都对人族有恶意,有一些妖魔便是好的。 但总之,虫鸣声示警也是异常! 最后…… “那个人,那个人的做派,似乎并不像是先生的弟子啊……”祝歌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那个人,难道不是先生的弟子? 先生的弟子常年在外冷硬无比,但是今日却常常笑容满面。 细细想来,这明明就是最大的异常! 同时,这几日的记忆涌现出来。 先生走了三日。 而“神”出现的传言本就没有多久,满打满算估计也就一天多一点,也是先生的弟子传出来的。 那弟子告诉大家,好好待在家里就能没事,千万不要出门。 这很符合众人的逻辑。 毕竟家就是最安全温暖的港湾,出事情了躲家里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而他为何要这样做? 月光! 阳光伤神,月光就不伤了? 照样伤! 所以,那个弟子才欺骗整个村子的人,让人呆屋里。 因为屋里透不进光! 透不进光,自然就方便那尊身神来夺神! “是先生的弟子和神勾结了?还是被夺神了、控制了?” “亦或者那神干脆就是被引进来的?” “最终结果就是要把全村夺神?” 祝歌越想越多,越想越快,以至于鼻子里传出湿湿漉漉的感觉。 流鼻血了! 这说明这具身体的大脑和血管很少遇到这种飞快思索的时候。 故一时之间有些承受不住。 再加上十年寿命的缺少,让他整个身体都感觉疲惫无比。 【姓名:祝歌】 【寿命:43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鲲鹏】 不知不觉间,佩戴时间已经到了,鲲鹏特质也再度回到了库存。 祝歌马上睁开双眼,眼球血丝密布。 就那么一分钟,十年寿命没了。 但却让他知晓了很多事情,而且也有了头绪。 随意擦了擦鼻血,祝歌再度躺了下去。 跑出村子是跑不掉的。 在村子范围内,最起码外面的妖魔鬼怪会觉得这里是先生的“领地”,在先生气息消散一空前不会进犯。 但若是逃出了村子,他可就是一盘菜了。 此时,最好的方法还是在村子内苟着,寻找一条生路。 甚至等先生归来更好。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在被“神”重新发现并再度夺神之前存活下去。 “神?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现在,先睡觉吧。” 第四章 你老母死了 本应雄鸡司晨,但祝歌最先听到的是牝鸡之声。 “好痛!” 他醒来之后只觉得头痛异常,身体本能第一反应便是倒下又睡。 但转瞬之间他又晃了晃脑袋,努力清醒几分。 现在不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他需要维持现状,不能被别人出发现异常! “走了,去耕田。” 父亲动作机械地起身,并且叫上了祝歌。 “来了。” 祝歌面色如常地回应。 只不过若是看他的眼睛,自然能看出来血丝密布。 他起身,寻着记忆中的样子扛起锄头,跟在父母身后。 屋外,阳光烈焰,夏意正浓。 走在路上,祝歌一直在偷偷观察四周,看到了很多和他这边一样的人。 看上去脚步正常,而且一些人还在聊天说话。 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他们的神情并不自然,僵硬而死板。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尽可能多地搜集信息,而后找到一条生路。 生路在哪儿? 在于“神”! 先生说过,鬼神之流如果没有强大到一定地步,是无法凭空生存的。 就像龙有逆鳞,人有软肋。 龙的逆鳞是龙的软弱之处,触之必死,所以触碰必怒。 而神也类似。 或许是神龛、或许是神像、或许是其他的什么。 但总之,只要将这个关键毁了,那自然就能毁了神。 这就是先生教过的。 所以,祝歌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尽可能多地搜集信息。 而后找到神的居所,再捣毁它! 毕竟现在很有可能神依旧隐藏在村子里,而大多数人都被夺神了无法成为他的助力。 他只能靠自己! “这是一尊什么神?” 祝歌不着痕迹地四处看,内心不停地思索。 按照先生以前说过的,鬼吞魂,神夺神。 夺神,也可以说是夺魄。 神会夺去人的魄以供养自身。 魂是理智、记忆、思维等的代表。 而魄则是情绪、感情等的代表。 被夺神后的人便犹如行尸走肉,浑浑噩噩不自知,直到肉身死亡,剩余魂魄自然就变成了孤魂野鬼。 而且被夺神后是不会说话的,就像一个行走的植物人。 但看周围人的表现,似乎并不是那样的。 包括原主父母也一样。 似乎如往常一般,起床、吃饭、耕田、回家、睡觉。 这也是大多数人没有看出来自己村子上的人出问题的原因。 “咯咯哒……” 旁边有几只母鸡带着小鸡一边啄食着地面一边从左边屋子走到右边屋子。 见到这几只鸡,祝歌不由得皱眉。 没有公鸡? 而且这些母鸡和小鸡看似在啄食地面、翻找虫豸。 但实际上只不过是机械地啄食而已,并没有真正地啄虫子吃。 一样! 被夺神了! 连普通的家禽都不放过,可想而知“神”的饥不择食。 同时,连普通的家禽都能维持着夺神之前的日常行为,也足以证明这尊神的特殊。 想着想着,他们已经走出了村子,来到了农田。 村子在山上,中心处是房屋,而山下则是一圈又一圈的梯田。 时值清晨,霞光百千,白蝶舞舞,蜻蜓飞飞,眼及之处青枝成绿浪,风儿闹喧嚣。 初夏时节,稻盛云光稀。 但祝歌没时间欣赏这一片美景。 放眼望去,原本是一片劳动人民辛勤劳作的和谐人族家园。 但仔细看,却又发现其中耕作的农夫农妇们一个个犹如机械。 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汗滴下土,甚至没有夫妻间的拌嘴。 全在麻木、机械地耕作,偶尔也会有一些机械发言。 祝歌僵直着身躯,随同被夺神的父母一起下地,而后思索对策,找寻突破口。 只不过比起佩戴“鲲鹏”时的头脑清晰冷静,此时的他头颅就像被开了一样,一片空荡荡。 却又沉重无比,想倒头就睡。 只不过现在生死危机疯狂刺激着他的脑袋,让他根本不敢放松。 “现在应该怎么破局?神龛在哪儿……” 祝歌情不自禁看向脑海中的模拟器。 【姓名:祝歌】 【寿命:43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鲲鹏】 看了一眼,祝歌又打消了使用的念头。 只有四次机会了。 若是一遇到困难就胡乱使用,他估计还没等那个“神”发现他的存在,他就已经自己寿命耗尽死了。 “到了,干活咯。” 父亲的声音似乎很是喜庆,想要开心起来,却僵硬而麻木。 祝歌见状扛着锄头,也尝试着僵硬回应:“干活喽。” 同时,他内心思绪万千。 先生说过,被夺神就是植物人,躺那儿不会动了。 但在现在,大家依旧在劳作,没有成为植物人。 这要么代表众人并不是被夺神,要么代表当初先生或许因为见识不足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导致了其所教授知识的错误。 但初步来看,这些村民确实是被夺神的。 因为除了能行动能回应祝歌外,其他很多方面都和被夺神无异。 先生教授过他们很多知识。 关于神的知识很少,几乎只是提过几嘴。 在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和祝歌前世所知一致,但神鬼之说略微有差异。 鬼喜爱生灵之魂,神则钟情于生灵之魄。 何为魂魄? 魄需要依附形体,魂则是可以独立于肉体而存在。 被鬼吞噬了魂,人就等于死了。 而被神汲取了魄,人依旧可以存活,只不过肉体虽活,精神却无,类似于植物人。 根本不像如今这样村子里这样,仿佛没有变化,活人都察觉不出死人的。 至于是不是神? 会不会是鬼,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祝歌最起码在佩戴鲲鹏特质时确定了,确实是“神”。 这就证明,这只“神”乃是极其特殊的一种。 其特殊之处就在于能够让被吸食了魄的生灵依旧存在一定的活动性,保留最基本的对外界的反应。 就如父母,以及在这片梯田中耕作的其他人一样。 “神……神……” 阳光火辣辣地灼烧祝歌的脊背,让他双目也更加赤红,却也越来越清醒,思路逐渐清晰…… 根据“神”的特殊性,分析并找到其栖居的地方,而后将其栖居之地毁去! “嘭!” 一锄头砸到土里,翻开。 按照安排,他应该是在除田边的杂草。 一边熟练地运用身体本能去挥舞锄头,一边也利用眼睛余光四处望。 却也在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欢快地从不远处的田埂上跑过来。 她身着素衣,光着脚,小腿洁白如脂,一双脸蛋虽不细腻却是白润,长发散落在肩头。 “阿哥阿哥!这根见手青很甜!” 少女手中拿着两根被拔出的蘑菇挥舞,一脸笑容。 尖山村地处云疆,菌菇类食品很多,当地人都很爱吃。 少女左手拿一根在嘴里嚼着,右手伸出把手中另一根递过来,身子雀跃,看上去很开心。 “华小妹?”祝歌愣了一下。 但就是这反应性的动作,却引得父母僵硬地转过了脑袋,空洞的双眸看向华小妹。 华小妹面色如常,依旧蹦蹦跳跳过来,似乎眼里只有祝歌一个人。 祝歌沉默了。 “阿哥,来吃呀~”华小妹来到祝歌身前,伸出手:“清甜!” 祝歌接过见手青,面色麻木。 见手青弄熟了都有可能中毒,更别说这种纯生的了。 华小妹有问题! 而他的父母则是依旧呆板地看着这个仿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孩,神情死寂。 “我要种地。”祝歌模仿着行尸走肉的语气开口道:“你走吧。” “为什么呀哥哥?”华小妹将另一根见手青放入口中咀嚼,汁液流淌: “最近很多人都在种地,可是现在夏天了,我老母说过夏天不用一直翻地的嘛?” 确实。 精耕细作的核心并不只是种地,并不只是精耕,细作也很重要。 但祝歌自然不可能说这些。 他只是拿起见手青,没有放入口中,而是仔细打量上面的泥土。 半晌后以僵硬的语气道:“是不用翻地,但我们需要除草。” “而且华小妹……” 说着,祝歌的语气中夹杂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叹息: “华小妹,你老母不是死了么……” 话音落下,华小妹身子陡然变得僵硬起来:“没有呀,我……” 话还没说完,祝歌再度打断华小妹的话。 “而且……” 祝歌语气沉重:“而且你也死了。” 华小妹已经死了! 甚至祝歌还去参加了华小妹和她母亲的葬礼! 他亲眼看到华小妹被装入棺材葬入土地。 先生也是因为华小妹母女二人的死才察觉不妥的。 现在,华小妹竟然又出现了? 谁知祝歌说完后,他的父母竟然也先后开口。 “华小妹,你已经死了!” “你和你老母都死了!” 两人的声音和祝歌一样机械。 这让祝歌心头隐约一动。 他父母似乎隐约拥有一定的记忆? 还是说父母的反应是依赖于他,他说什么父母就说什么? 祝歌不由想到了昨晚的对话,感觉父母似乎有一定的异常。 只不过祝歌还需要多接触一下其他人,才知道父母的这些异常是个例还是普遍存在。 而此时,在听到祝歌和父母的话后,华小妹却缓缓抬起头,朝祝歌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已经死了?” “哥哥,已经死了的人是你呀!” 第五章 伥 我已经死了? 祝歌一怔,内心下意识觉得荒诞不可能。 但转瞬之间就明白,华小妹说的不是他,而是“祝歌”。 原主! 这让祝歌立马明白,这华小妹肯定是看出来了什么! 只是…… 当年他明明看到华小妹和她妈被葬入地下,怎么又活了过来? 华小妹难道就是这一次危机的突破口? 而则就在这时,华小妹竟然又转过高挑的身子,向远方走去,还高声唱道: “小麻雀呀毛多多,吹进嘴巴痒咪咪,唱个扯谎歌来笑哈哈。” “昨天眼看山君下蛋,今日又见蟋蟀挪窝~” “一三五七九,二四六七八~” “人人都爱吃婴孩,剥皮割喉生啖,日食生颅三千颗,孕妇佐其肉卵更赞,肉卵更赞~”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华小妹唱着歌,那调子就如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一样,歌谣简单。 只不过其内容却是惊悚无比,让祝歌遍体生寒。 而身旁不远处的父母则是僵硬地转回头颅,继续种地。 “华小妹已经死了,刚刚是我们的癔症。”父亲的声音沉闷而沙哑:“她唱的歌真难听。” 祝歌沉声道:“是的,这是癔症。” 癔症? 不是癔症。 只是祝歌不知道这华小妹是来帮他的,亦或者是神的手下,又或者是来和神“抢食”的。 只能暂且认定是来帮他的。 等等……祝歌陡然眯了眯眼睛。 若是来帮他的,为何会以华小妹的形象来帮忙? 不管来帮忙的是什么身份,既然选择了已经死掉的人来示人,那就代表关键点在华小妹那里? 目前已经有好几个关键点了。 昨晚把他“吵醒”的虫鸣。 牝鸡司晨。 突兀出现的华小妹。 以及华小妹的童谣。 和华小妹本身的身份。 异常很多……祝歌皱眉思索。 虫鸣之事暂时没有头绪。 牝鸡司晨则是需要他去看一看野狗之类的其他生物是否也没有公的才能确定是否是异常。 而除此之外,要捣毁“神”之巢穴的希望,估计就要落在华小妹的出现上了。 “那童谣是给我的什么暗示吗?” 祝歌仔细回味。 第一句是:小麻雀呀毛多多,吹进嘴巴痒咪咪,唱个扯谎歌来笑哈哈。 小麻雀毛多,掉进鼻子嘴巴会痒,所以想唱歌来笑一笑。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只不过不知道深层次有什么寓意,暂且搁置。 只不过“扯谎歌”应该就是代表这首童谣是在说谎? 说谎,意味着和真相不符合。 或许是正好相反,或许是相近,或许风马牛不相及,总之就是不一致的。 但如果是风马牛不相及,那华小妹就不会出现了。 所以接下来的几句童谣所代表的情况,要么是与现实相反,要么是与现实相近。 “昨天眼看山君下蛋,今日又见蟋蟀挪窝。” 山君? 《说文解字》有云:虎为山兽之长,故称山君。 可是老虎是哺乳动物,下蛋应该是不符合的。 只不过这句话或许在表达其他意思,比如山君有了孩子之类的。 这倒是让祝歌想到了前世听过的一个说法。 为虎作伥! “山君下蛋……山君……” 祝歌不由得看向了身旁的“父母”。 若是如同生灵成神,或许会有一些其他异状、能力。 而如果是老虎死后,其魄凝聚成神呢? 虎神! 虎神之能,是否就是能让被祂夺神后的生灵成为伥,故而才是这一副与常人无异的样子。 伥,或许就是童谣之中所说的山君下的蛋! “伥鬼……伥鬼……” 祝歌咀嚼这个称呼,内心努力维持平静。 还好他一开始没有暴露出自己的异常。 这些被夺神的人,已经变成伥了! 若是这虎神可以共享伥的视觉听觉之类的,他的隐藏就很有必要。 “也不一定是虎神……”祝歌只感觉脑子一团乱麻,只得继续分析那童谣。 因为信息太少,所以他感觉很多分析都只能算是牵强附会。 “一二三四五,二四六七八”之类的也不知是否有意义,但目前是难以判断的。 而“昨天眼看山君下蛋”的下一句是“今日又见蟋蟀挪窝”。 祝歌感觉这“蟋蟀”或许和昨晚的“虫鸣”有一定关系。 至于下一句? 人人都爱吃婴孩,剥皮割喉生啖,日食生颅三千颗,孕妇佐其肉卵更赞。 这一句,想起来都让祝歌感觉到血腥和残忍。 这就是当前的世界啊! “除好草了。” 就在这时,父亲的声音传来:“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回去休息。” 祝歌往外一看。 他们家的田没有水,乃是旱田,种的也是红薯。 满地都是杂草。 不过考虑到父亲乃是没有智商的状态,祝歌也理解。 “我们回去了。”母亲招呼着祝歌往回走。 祝歌立马跟上去,心头跳动。 机会! 去寻找并捣毁虎神栖居之所的机会! “信息,必须获取足够多的信息!” 祝歌知晓,自己现在所知的信息太有限了。 必须要获取足够多的信息,才能判断出虎神栖居之所在哪儿,下一步才是捣毁。 他的时间不会太久,估计也就是一天的时间。 毕竟也就一两天时间,那虎神就将村子大半户人家都夺神了。 将剩下的人家全部夺神也不用花太多时间。 他现在大脑一片混沌只想睡觉,所以想不了太多。 最好的办法便是获取足够多的信息,而后待时机成熟,佩戴上“鲲鹏”,一次性“处理”了这些信息。 根据昨晚的鲲鹏使用情况来看,“鲲鹏”这个特质最起码相当于“冷静”、“超脱”、“快速思考”这三个特质。 冷静和快速思考可以让他冷静下来并且迅速整理、思索信息。 而超脱则是可以让他灵魂出窍。 一个具有唯一性的特质,就相当于很多特质的集合体! 若非佩戴时间有限,祝歌都想天天佩戴着了。 那种比以往清醒、思维敏捷好几倍的感觉太爽了! 一边想着,祝歌已经走到了村子边。 此时,不远处正有几个人也从山下回来。 “哟呵!那不是祝歌吗?干完活计了?来帮忙搭把手!” 六个人,扛着一棵被砍下来的大树桩,吃力地走着。 为首者是一个彪形大汉,一脸狞笑。 “你要是不过来搭把手,过几天菌子节我把你娘收喽!哈哈!” 第六章 马赖子和余秀才 祝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扛桩汉! 这六个人是专门干体力劳动的,哪里要盖房子、换房梁,就是找他们。 一些驱逐野兽的活计也是他们在做。 人高马大、力气不小。 他们村子里这个扛桩汉的头头据说在旁边的城池里有个习武的亲戚,所以平日里最是张扬跋扈。 张扬跋扈就算了,他还知道审时度势。 平日里他对先生和先生的徒弟很尊敬,不会与之起冲突,故而一直都没什么事。 只不过在祝歌这些普通的庄稼汉眼中,这几个扛桩汉就完全是恶霸了。 然而,在这种时刻,这些恶霸却没有变成行尸走肉,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这些恶霸如果用得好了,也会成为他不小的助力。 “怎的?我的话不好使了?”此时,为首的扛桩汉露出一口大黄牙,笑道: “先生可不在这里,你猜我上了你娘之后,你那窝囊爹敢不敢告诉先生?” 真是地痞恶霸……祝歌内心叹气。 “去吧。”母亲机械开口。 “我来了。”祝歌放下手中锄头,朝着那几个人走过去。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见状,为首者忍不住一怔。 旁边的人也附在为首者耳边道:“马赖子,这祝歌怎么感觉有点变了?” 名为马赖子的为首者皱眉道:“近几日余秀才说有神来了,让我们关好门窗别出门……这祝歌不会是被夺神了吧?” 话音落下,其他几人纷纷呆住。 马赖子冷哼一声: “余秀才是先生的弟子,先生还留下了一张亲笔书写的‘儒’字镇压我们尖山村,等闲小神近身不得,夺神?我看是装神弄鬼!” 他放下肩上的树,张开大手,一把抓向迎面走来的祝歌胸前衣服。 祝歌走过来时听到了马赖子他们的对话,但也不闪不避,任由马赖子抓。 “这大中午的,鬼神也得避着阳光。”马赖子狞笑:“我看你装神弄鬼的,吓我是吧?想死吗?” 结果马赖子对上了祝歌平静却又猩红的双目,忍不住手头一松。 其他人此时也放下了树,正准备看笑话,却看到马赖子放下祝歌,并且退后了几步。 “你……你你你……”马赖子指着祝歌说不出话来。 祝歌静静站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马赖子,低声呵斥: “很多人都被夺神了,我父母也是……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一句话说完,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讲话,显然是被吓到了。 “要想活命,就按照我说的做!”祝歌继续道:“我知道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 烈阳当空,马赖子的面庞却滑落冷汗:“你……你胡说!余秀才还在,村子里那么正常,哪有被夺神的迹象?!” 正在这时,身后的母亲轻声呼唤:“怎么还不回来?” “来了。”祝歌以机械的声音回应,而后再度看向马赖子: “余秀才已经被夺神了!被控制了!你们六个回家后一定要记得打开窗户睡在月光下!切记!” 说完,祝歌便转身以看似正常实则僵硬的步伐走回去。 他没有说太多,因为他不知道马赖子他们是否值得他全盘托出。 虽然目前马赖子是活着的,算是他们这边的。 但有的时候愚蠢的好人比普通坏人更可恶。 只不过祝歌也没多少办法了。 现在任何一个微小的助力他都不想放弃。 合适的时候,即使是马赖子这样的人渣也定然会有不俗的用处。 “走吧,别理这些痞子。”来到母亲跟前,母亲摆了摆手:“先回家,再出去。” 祝歌点点头。 不是农忙季节时,下午都是比较闲的,按照惯例,他是要出去玩的。 或是下山看看有没有野味大,或是去哪里躺一下,要么就是到处窜门。 这也是一个机会! 他可以借助下午的时间,到处看看、转一下,寻找突破点! 跟在母亲身后,祝歌正计划着下午要去哪儿,猛然间一种被窥探的感觉传来,让他下意识想转过头。 要知道,人在很多时候是会对目光产生反应的。 一直盯着一个人后脑勺,这个人大概率会对目光做出反应,或者不自在之类的。 而如今,祝歌也有这种不自在的感觉。 这让他想转头看,但却忍住了。 不能看! 不然就会被偷窥者发现异常! 继续原本的动作! “到家了。” 母亲打开门,自然走进去。 祝歌原本想的是快离去,如今却因为那道莫名的目光而决定进屋子。 刚进屋子,祝歌就非常自然地走到木窗前,打开窗户,用眼睛余光往左右两边看。 陡然间,一个人脸却出现在他脸颊右侧。 祝歌瞳孔一缩,却只是冷静以寻常口吻开口道:“余秀才,你来我家干什么。” 来人正是先生的弟子,余秀才! 先生走后,本就是留下余秀才在这里守着,配合那张“儒”字符咒,按理来说是万无一失的。 但偏偏先生才走三天,第四天晚上村子就失守了。 这背后与余秀才脱不了干系。 祝歌不知道余秀才是被夺神了,亦或者是自己叛变了。 但他必须要维持住自己已经被夺神的人设,以防万一! “祝歌,我知道你还活着……” 谁知第一句话就险些令祝歌心神失守。 余秀才的声音严肃而庄重:“……现在情况危急,我们必须想办法拯救所有人,并离开这里!” 原本祝歌要面露喜色,差一点就说出自己确实是活着的。 但转瞬间却又止住了话头,而是用一刹那上下打量了一下余秀才。 余秀才身穿一身白布衣,束发戴冠,看面相只有二十来岁,颇为英俊。 此时的余秀才说着话,神情虽然严肃,但眼神却平静无比。 祝歌内心一紧。 不能暴露! 霎时间,祝歌决定不暴露出自己没被夺神的事实。 不管眼前余秀才善意还是恶意,他都不能暴露! “死?什么意思?我要死了?”祝歌神情立马变得慌张:“余秀才,救救我!救救我家人!” 祝歌一下子焦急起来,只不过语气却依旧机械而平静。 谁知,余秀才神情却是陡然变化。 他皱了皱眉,没有回应祝歌的话,而是低语:“奇怪,难道没被夺神……” 说着,他又抬头看祝歌:“你最近可看到华小妹?她娘在找她,没找到。” 华小妹? 祝歌下意识就要愣住,不过“愣”这个神情也被他自己止住了,而是机械回应: “华小妹?她母女俩不是已经死了吗?” 话音刚落,换余秀才愣住了:“你在说什么?华小妹不是你未婚妻吗?” “前几日才订的婚,先生帮你做的媒。” 第七章 新婚 未婚妻? 先生做媒? 祝歌猛然间发现,肯定有哪里出问题了。 但是思绪之间一片混乱,本就困顿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不过他知晓,这些信息多搜集一些,等恢复过来了用鲲鹏特质来一次性处理了最好。 而此时,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装傻! “华小妹不是死了吗?怎么定亲。”祝歌声音依旧没有感情。 “华小妹死了?”余秀才闻言神色大变:“你,你在说什么?” “华小妹死了。”祝歌重复。 “不好……我得回去一趟。”说着,他直接丢下祝歌不管,转身往自己住处疾步而去。 祝歌感觉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当然了,最蹊跷的一点,就是余秀才本身。 作为先生的弟子,往日做派乃是正人君子,为何现在会犯下这种错误? 要知道,若是那尊神强大到将先生亲笔的“儒”字毁去,再加上余秀才也抵挡不住被夺神,那还正常。 但问题是余秀才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被夺神的样子。 更像是没有抵抗一样。 有蹊跷! 等再搜集一点信息,再用一次鲲鹏……祝歌内心暗道。 而现在,余秀才走了,祝歌便也准备出门了。 看了一眼母亲。 母亲下意识坐在开窗后阳光照射之外的黑暗中编织草篮,动作机械而僵硬。 编织出来的草篮看上去也不复往日美观,反而像一个长刺的海胆,有种惊悚诡异之感。 “我出去了。” 祝歌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当他离去之后,黑暗中的母亲缓缓抬起头。 她空洞而麻木的眼球盯住了并未合拢的大门,看了一会儿后又缓缓埋下头颅,继续编织手中草篮。 只不过草篮的样子从海胆渐渐变得更加圆润,那些草的毛刺狠狠插入空气中,犹如头发一样。 整体看上去,这草篮仿佛一个人的头颅一般,有头发,有脸盘。 而母亲的口中也重复着祝歌的名字: “祝歌……祝歌……” …… 祝歌出门后感觉到头和脖子凉嗖嗖的。 “太阳那么大,晒着还感觉冷,果然是诡异啊……” 祝歌轻叹一声。 他现在真想倒头就睡。 但是为了活命,他还是要贯彻在昨晚佩戴鲲鹏时定好的计划。 获取足够多的信息,找到神的居所,捣毁它,而后继续在村子等先生归来! 没办法,留在村子里,最起码还有篱笆围墙之类的,而且还有工具、有武器。 而若是逃入茫茫丛林? 那和送死也没多少区别了。 神鬼魔妖精怪到处都是,出去就是一个死字。 他要在村子里自救! 而且独木难支,他还要尽可能多保留一些他们尖山村的有生力量! 目前来看,他看到了好多人都已经沦为行尸走肉。 但像马赖子他们一些身体比较壮的倒是挺正常。 “先去马赖子家里,这家伙可别胡乱说话。” 祝歌原本的打算是由南到北,一个个去一下。 现在为了防止马赖子是碎嘴子到处乱说制造恐慌,祝歌必须要去一趟。 先前马赖子这几个扛桩汉似乎帮某户人家换房梁,也不知是哪一户人家。 他一边找,一边回想当初的那个华小妹。 不管怎么看,是死也好,是活也好。 那个唱着童谣的华小妹,绝对不是他记忆中的华小妹。 但是,余秀才却在听了华小妹已死的话之后神情剧变。 这意味着华小妹确实是一个关键点。 只不过祝歌还是难以判断出先前华小妹出现在他面前的意图。 是好? 是坏? 难以辨别。 但是华小妹提供的信息,却成为了他判断神本体提供了强有力的信息。 还有余秀才。 刚刚余秀才的表现也确实怪异! 怪异之处太多了……正想着,祝歌脚步却猛然一顿。 不远处,一个看上去就十分崭新的屋子正在搭建。 一些中壮年男人正热火朝天地扛木头、打桩、浇灌糯米和泥沙。 建屋子? 祝歌搜寻记忆,怎么没有尖山村正在建屋子的事。 这让祝歌意识到,要么是他的记忆出问题了,要么是现实出问题了。 但总之就是有哪里出问题了! 祝歌快步走过去,接近之后内心的荒诞之感更加强烈。 一个巨大的“囍”字张贴在土木建成的屋子外,纸张鲜红如血。 “哟!新郎官来了!” 见到祝歌靠近,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笑着打招呼。 “我?” 祝歌错愕,转瞬间看眼前的这个屋子又有一种熟悉感。 这种诡异的熟悉感以及脑海里的清晰的记忆,让祝歌有种割裂的感觉。 他往前走了几步,却一下子被一个汉子拦住。 “停停停,今天可不是新婚之夜,新郎官进新房不吉利的。”汉子满脸笑容:“大门要成婚之日才能打开的。” “没错没错,过两日先生回来了刚好你们成婚!” “刚刚华小妹还来过,哈哈。” “别叫华小妹,叫人家大名,华流砂!” 周围的汉子也在起哄,一个个满脸笑意。 也有人诧异:“祝家小子,你眼睛怎么那么红?是不是没睡好啊?” 祝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昨天想事情,再加上虫子叫声吵吵,一宿没睡着。” “是挺吵的。” “是啊是啊!虫子也发春了哈哈!” “瞎说,现在是立夏,有个屁的春。” “发春的是祝家小子,哈哈!” 在这种哄笑中,祝歌则是没理会他们,而是看向了马赖子。 马赖子几人一个个默不作声地在搭梁,低头垂目。 “马赖子,我找你有事。”祝歌轻呼。 马赖子身子一颤,抬起头来,惊恐地看向祝歌:“你你你,找,找我?余秀才刚刚才找我,怎么你也找我?” 惊恐? 祝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知道马赖子怎么会以惊恐的表情面对他。 而且余秀才也找过马赖子? 看来那个余秀才果然有问题! “对。”祝歌脸上露出笑容,几步就走到马赖子身前:“我找你有事。” 祝歌估计一米七几。 马赖子比他高一个头,一米八多,身材还雄壮。 但祝歌走过去,却让马赖子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好在周围的人都在忙活,也没人注意到马赖子的异状。 “你发现了什么?” 靠近之后,祝歌忍不住皱眉冷声询问。 结果就祝歌这一表情变化,马赖子更是被吓得差点大叫起来。 祝歌发现了这一点,于是眯了眯眼低声呵斥: “叫了,我们都要死!” 第八章 揭棺!探查情况! 祝歌的威胁起到了作用。 马赖子脸色变得惨白:“你到底要说什么……” 祝歌左右看了两眼,扯了扯马赖子的衣服:“跟我来,去安静的地方讲。” 马赖子咽了咽口水,咬牙道:“你别想害我们,先生就快回来了。” “害你们?”祝歌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你可是有名的赖子,欠钱不还,现在还怕别人害你?” 马赖子的“赖子”之称就是由此而来,欠钱不还,而且经常想强抢民女。 若非有先生在,估计早已经十恶不赦,成马十恶了。 如今,成日在村子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马赖子,还怕别人害? “我,我那是……”马赖子正想狡辩,却已经被祝歌拽着来到房屋后面的空旷处。 “你,你想干什么……”马赖子一脸惊恐,仿佛一个即将被强抢的民女。 “你快说!”祝歌有些无语:“此时很关键,我们必须找到破局点,不然我们都要死!” “你,你真没被夺神?”马赖子看祝歌表情生动,脸色也渐渐从惊悚变成了狐疑。 “被夺神就是行尸走肉了!”祝歌没好气道:“你看我娘就是那样的,但你看我像吗!” “也是……”马赖子微微点头,旋即又道:“我们要不要去告诉余秀才?” “和你说了,余秀才有问题!他刚刚来找你就是想确认你有没有出问题的!” 祝歌叹气道:“不然的话,有先生留下的亲笔字,再加上余秀才的道行,我们村是不会被普通的神入侵的。” “余秀才有问题……”马赖子闻言也皱起眉头,尝试着与祝歌一起想办法:“但是他今天还问你和华小妹的婚房布置得怎么样了。” 华小妹? 婚房? 祝歌忍不住问:“说起来,你最近一次见华小妹是什么时候?” 听到祝歌问华小妹,马赖子眉毛一挑:“你自己未婚妻,你问我作甚?我可对那细腰女提不起兴趣,不能生不能养的。” 这里的人更喜欢腰粗臀大的女子,好生养。 只不过祝歌纠结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华小妹本身的存在。 他记忆里,华小妹和她娘都死了! 而且父母当时也遵循本能说出了华小妹和她娘早就死了的记忆。 这代表在被夺神之前,父母的记忆中就存在“华小妹和她娘已经死了”的事实。 但如今的活着的人却又有一种“华小妹和祝歌成婚”的记忆。 到底哪边的记忆出错了? 而且…… 难道除了虎神,还有其他存在……祝歌感觉脑子乱成一锅粥了。 “你不会找不到华小妹了吧?”马赖子惊讶:“那可是你未婚妻!我就说她妈怎么一直在找她。” “她妈在找她?”祝歌又想起来了这个点,于是问:“在哪里?” 他需要去看一看那个华小妹的母亲,看一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在村头那儿。”马赖子指了指北边。 “行……总之这两天你记住,不要远离月光。”祝歌道: “我父母就是被夺神了,而当时我刚好有月光照着,所以才存活了下来……不要相信余秀才!” 说着,祝歌转身就要离去,不过又想到了什么,半回过头道: “对了,我记忆里华小妹前不久瘟疫时已经死了,这间婚房有问题,你最好避着点!” 说完后祝歌不顾脸色剧变的马赖子,转身就走。 马赖子站在原地面色剧烈挣扎,不过没有放下手里的活计,继续干活。 而祝歌则是顺着马赖子指的方向,走向村子另一端,寻找那个所谓的华小妹的娘。 结果扑了一个空,他谁都没找到。 不甘心的祝歌找了大半个村子,结果华小妹没找到,她娘更是影子都看不见。 但现在那个虎神的突破口目前就在华小妹身上。 故而最终祝歌还是决定下山冒冒险,去华小妹和她娘的下葬地看一看。 …… 天气炎热,祝歌趁没人注意,将华小妹和她娘的棺材挖了出来。 打开棺材盖,并没有想象中扑面而来的恶臭。 只有空空荡荡的棺材,以及里面生长的一些菌类、苔藓之类的东西。 “果然!” 祝歌放下锄头,擦了擦脸上的汗,血丝密布的眼中满是思索。 没有尸体,甚至什么东西都没有。 没有尸体,这代表要么华小妹没死,跑出来了。 要么就是死了,然后发生了尸变之类的情况,最终也跑出来了。 反正不可能人间蒸发了。 不对,也有可能人间蒸发! 万一华小妹成了神,将自己的肉体当做神龛,而后把神龛藏在其他地方呢? 比如藏在婚房那里? 那个婚房的门可是紧闭的,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尸体神龛很可能就在里面。 而先前耕田时华小妹出现,并且还专门编了一首童谣来混淆祝歌的视听,也是故意为之。 让他误解以为是外来的虎神控制了村子。 “所以,要么就是真的有虎神,要么就是虎神乃是囍神编造的,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祝歌想到了那个诡异的婚房。 想到那个“囍”字,祝歌感觉称呼为囍神很合适。 所以,当初华小妹的出现只剩两种可能了。 一个就是华小妹自己死后成了神,也就是囍神,为了某种目的,专门来骗祝歌。 另一种就是华小妹不是神,而是其他神秘存在,出现在田里就是为了提醒他,为他好。 如果说华小妹就是囍神,那华小妹为什么要误导他? “难道是发现了我没被控制,所以想重新控制我,但因为我的灵魂来自异界,出于某些原因没控制成功?” “亦或者控制的条件就是让我相信某件事?所以现在想让我相信和她有了婚约?” 祝歌皱眉。 按照一开始所想,神乃是一尊虎神,故而才能在夺神之后让人依旧没有变成植物人。 这是联想,联想过程少不了那首童谣的推波助澜。 但若是一开始他的设想就是错的呢? 实际上是囍神的误导呢? 而且,余秀才既然也有问题,会不会本就没有神? 周围看似机械死板的人,其实是被另外的力量控制了? 还是说,他们尖山村有可能不止一尊神? 有虎神和囍神两个? “到底是什么……” 祝歌只觉得头疼欲裂。 乱! 太乱了!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看似疑点多,看似发现了线索,实际上依旧是一团乱麻! 现在,依旧缺乏一个破局点! 缺乏一个让他笃定信任的、发现真相的点! “看来,还是得依靠鲲鹏特质……” 祝歌叹了一口气。 他又费尽气力把棺材埋了回去。 好在坟这里平时并没有人来,再加上他一路看见很多人都已经被夺神了,就更没有人来了。 埋了回去,累得一身大汗的祝歌又再度上山,回到了尖山村里。 父亲已经回来了,母亲正在动作机械地热菜。 比如炒见手青、青头菌等。 云疆这边喜欢吃菌,祝歌也知道菌类好吃,不过他怕中毒致幻,所以只是吃了点饭便休息了。 说是休息,其实躺到床上后他便打开了系统。 “鲲鹏,佩戴!” 第九章 魂与魄 【姓名:祝歌】 【寿命:33年】 【特质:鲲鹏】 【库存:鲲鹏】 又是十年寿命! 祝歌只觉得心疼无比。 但转瞬间就被一种冷静给替代了。 “鲲鹏这个特质就是一大堆普通特质的聚合体,除了‘冷静’,肯定还有其他特质。” 正如祝歌上一次总结的关于鲲鹏的本质。 所谓的唯一性特质,便是由无数特质综合形成的聚合体! 就像传说中的龙,乃是由鹿角鹰爪等聚合而成一样。 很多特质聚合到了一起,也变成了所谓的“鲲鹏”! 目前他也不知道鲲鹏有多少特质,有哪些特质,但目前他探索出来的就有“冷静”这一特质。 但是,绝对不止只有这个特质。 如今,即使他用了“鲲鹏”,也只不过是将今天的一切疑点重新总结而已。 想要破局,还需要一个关键点。 “关键点……鲲鹏……” 祝歌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鲲鹏这个特质的由来。 一开始的那一次模拟,从鱼卵变成剑鱼,再于最后一刻超脱。 冷静判断固然是很重要的特质,但祝歌在佩戴的瞬间就确定了,肯定还有更适合当前情况的特质。 “对了,超脱……” 祝歌内心陡然回想起模拟后的总结。 既然这个世界有魂魄,那可否认为肉体也是魂魄的藩篱? 剑鱼在鱼卵中时,鱼卵就是剑鱼的藩篱,也在庇护剑鱼。 破壳而出后,海洋便是剑鱼的藩篱,但也是剑鱼赖以生存之处。 魂魄也是如此! 前世他便听说过,肉身乃是灵魂的桎梏,却也是保护灵魂免受伤害的港湾。 既然如此,作为剑鱼蜕变成霸空剑鱼所带来的“鲲鹏”特质,是否有灵魂出窍的类似特质? “超脱!” 祝歌陡然睁开眼睛。 他想到了超脱一词。 将灵魂超脱! 念及于此,鲲鹏特质陡然发力,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出现了。 可行! 这个世界本就玄妙,灵魂出窍果然可行! 祝歌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片膜,似乎只需轻轻一捅就能飞上高空。 他寻着那种感觉捅破了这层膜。 下一刻,一种无法克制的爽感来临。 挣脱藩篱! 就像当初从鱼卵孵化一样,像从海洋飞上天空一样。 一种全新的视角呈现在他面前。 原本佩戴了鲲鹏特质后他就如同八九百度近视带上了眼睛一样看世界已经很清晰了。 结果此时的他,完全就像是带了热成像仪、透视镜一样。 他看到了更多东西! “我是什么?一颗红色的蛋?” 祝歌最先“看”到的是自己。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像玩游戏时以上帝视角来看游戏人物一样。 他此时便在以一种独特的视角在看自己依旧躺在床上的身体,以及漂浮在身体上的灵魂。 他的灵魂,乃是一颗大概有水桶那么大的蛋,红色的。 “或许等我有了某种突破之后,蛋会变成鱼,然后蜕变成鸟……或者说,是先变成鲲,而后成鹏。” 祝歌猜测。 他的蛋状魂是红色,身体则是呈现蓝色。 “这代表魂可以离体,魄无法离体,故而我的灵魂是红色,而身体呈现蓝色。” 佩戴鲲鹏后,祝歌的思维异常敏捷而顺畅。 接着,他又看向不远处也准备睡觉的父母。 “果然!只有红色!” 祝歌看到的父母,只有属于魂的颜色,很明显已经被夺神了。 神,专门吸食魄! “我看看能不能飞起来……” 祝歌尝试了一下,让自己的灵魂轻悠悠飞了起来。 穿过房梁、穿过房顶,来到了天空。 整个尖山村一下子尽收眼底。 这种体验,是前所未有的。 但从佩戴鲲鹏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秒钟了,祝歌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体验上。 他的心灵,在此时此刻,坚如磐石。 “等等,这情况……” 然而下一刻,即使是鲲鹏给予他的“冷静”也差点没让他绷住。 在他视野中,周围密密麻麻全都是火红色的人形灵魂。 这是代表他们的魂都在。 而令祝歌如坠冰窟的是,全村看过去,只有他的身体这里还拥有蓝色痕迹。 其他人形灵魂都没有魄的颜色! 这意味着,所有人都被夺神了?! “也有可能是我已经死了,他们还活着。” 祝歌内心安慰自己。 当然了,这种概率极小。 反正比较下来看,要么就是全部人都死了,要么就是他死了全部人还活着。 但是目前根据父母等人的状态来看,应当是所有人都被夺神了。 关键在于,他今天看父母以及田里耕作的人,对比马赖子等扛桩汉和余秀才,状态可是截然不同的。 父母等人行动机械麻木,眼神呆板,说话语气单一。 而马赖子等人则明显是活人的样子。 但那是白天他的观察。 如今通过灵魂状态一看,祝歌麻了。 “今天和我说话的华小妹、马赖子和余秀才,到底都是什么东西啊……” 祝歌想叹气,但转瞬间就被极致的冷静压了下。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机械,根本不容许后悔、哀叹、恐惧之类的不必要情绪出现以影响判断。 “回归!” 祝歌念头一动,灵魂马上回归了身体。 他睁开眼睛,感受着自己的体温和健康的肉体,立马肯定了判断。 除了他,整个村子都被夺神了! 只不过…… “两尊神?” 即使是极致冷静状态,祝歌也不由得冷汗直流。 现在这种两边两种记忆、两种状态的情况,很显然是由不止一个“东西”在尖山村! 白天的一团乱麻,在佩戴了鲲鹏特质之后,很多东西都清晰起来了。 尖山村就是有两个未知存在! 只不过正如祝歌一开始所想,神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手段是极其有限的,无法直接去操纵、抹杀。 虽然可以夺神,但怕日光月光。 毕竟若是强大的神,根本不用余秀才预警。 整个村子估计在被路过的时候就会被顺口吞了,哪还轮得到祝歌在这里操作。 但是目前却又有两种记忆和两种状态,这让祝歌不得不怀疑这里可能不止是一尊神盯上的。 “还有,今天也有那种示警虫鸣……” 窗外的虫鸣声尖锐而刺耳,只是到子夜时分就停了下来,不知所踪。 “先生走后,风雨飘摇啊……” 祝歌不由得有些感慨。 先生在时,一切如常。 先生出去三天,什么牛鬼蛇神都往外冒。 这让祝歌再次意识到,不管是哪个世界,想要生存都与力量挂钩。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第十章 新郎官,吉时已到! 鲲鹏佩戴时间只有一分钟。 十年寿命换来一分钟,祝歌自然是要好好珍惜利用的。 只不过即使是鲲鹏特质带给祝歌的思维力,也无法解析出几个诡异点。 华小妹。 余秀才。 虫鸣。 公鸡。 两种记忆。 婚事。 这其中,华小妹身上疑点最多。 包括有关华小妹的两种记忆,包括他和华小妹的婚事,包括听到华小妹之后余秀才的神情变化等等。 而虫鸣这个疑点也很奇怪,暂时被祝歌定义为目的不明,但其做法却是在示警,似乎是对他有利。 只是从祝歌穿越到现在,那虫鸣声也只不过是晚上才响起,而且也不知如何探查。 祝歌皱眉叹气。 太多了! 可能性太多了! 但是现在症结点已经从寻找虎神的神龛变成了华小妹。 毕竟虎神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看来,得去问问余秀才了……” 祝歌想到了今天的余秀才。 刚刚看整个村子,往余秀才家的方向看,他是没有看到余秀才的灵魂的。 这很正常。 因为余秀才乃是儒道修行者,有特殊之处也合理。 再加上余秀才似乎知道些什么,正好去问问。 “要问些什么……” “还有哪些疑惑点……” “这些事情也需要证明一下……” “那两片区域感觉怪怪的……” 一分钟时间,祝歌的思维逻辑飞速运转,将这一天的信息资料全部统筹、整理、思索、分析。 最终,当时限到了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迟钝了下来。 “呼……” 结束了思索,祝歌坐了起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果说刚刚的思维速度可以算得上是三百码高铁,那现在就是林间破烂的拖拉机,速度那是天壤之别。 “算了,现在先睡觉,养足精力……” 短短两天,因为两分钟而用了二十年寿命,这种消耗对身体来说是巨大的。 祝歌必须尽可能休息好,否则第二天可能起都起不了床。 “睡了。” “我也睡了。” 旁边的父母也机械地上床躺下,准备进入梦乡。 而也就在这时,本就开着的门窗外陡然出现一声轻响。 “啪!!” “什么声音?!”祝歌陡然睁开血丝密布的眼睛。 那声音绝不是自然发出的,带有一种浓厚的金属味。 某种乐器! “怎么那么像镲?” 祝歌皱眉。 而随着第一声响起,接下来更多的声音响起来了。 “咚!” “嘭!” “锵!” “啪!” 锣鼓喧天,唢呐齐吹! “这是……”祝歌惊讶。 怎么感觉这声音那么喜庆!? 这可是夜晚! 关键是……这个旋律,怎么听怎么像结婚的声音! 不会吧…… 祝歌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也无法做什么,只能闭上眼睛,把自己的身躯尽量躺平。 而此时,即使村子里已经奏响了喜事乐器,却也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屋子里的父母更是呼吸均匀,明显是在“扮演”人类的正常睡眠状态。 这让祝歌越发肯定,外面的喜事绝对不简单。 “看来真的是两个‘东西’,绝对不止一个。” 祝歌内心肯定了,尖山村绝对有两处异常。 而在他内心忐忑之时,外面的乐器声已经渐渐靠近了他。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祝歌的心跳“砰砰”大过了外面的唢呐声,感觉要跳出来了一样。 “新郎官,还不快出来?如此良辰美景,正适合结婚哩!” 外面传来一个喜气洋洋的声音,仿佛一个满脸堆笑的人在门外高呼,心情十分激动那种。 是马赖子的声音。 马赖子?! 祝歌内心一沉。 看来白天马赖子他们已经着了道了! “也是神?怎么这些神都那么特殊……”即使没佩戴鲲鹏特质,祝歌也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 因为只有“神”,会对人的魄,也就是人的喜怒哀惧、信仰等感兴趣。 全村人都没了魄,但却呈现两种状态,显然是有两尊“神”! “也许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一尊虎神,和一尊……囍神?” 祝歌眉头紧皱。 这两尊神之中,第一个是不是虎神祝歌不知道。 但是就现在情况来说,第二个很大概率就是囍神。 与婚事有关! “而且我的记忆来自于原主,万一在穿越前原主的记忆就被篡改了呢?” “难道原主真的订婚了?这囍神正是利用这一点才趁虚而入?” “毕竟整个村子全被夺神了,只有我才是没被夺神那一个,祂想下手自然要找我下手。” “现在怎么办……” 祝歌还是有点慌的。 他甚至想直接用一下鲲鹏特质。 但是想到了自己只有三十多年寿命了,他又摒弃了这个想法。 摆脱依赖! 有的东西并不是自己一分一毫努力掌握的,而是凭空得来的。 一定要摆脱依赖这样的东西。 自身才是最牢靠的依赖! “不到关键时刻没必要用!” 祝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思索对策。 “新郎官,再不出来就要过吉时啦!到时候可是大凶哦!” 马赖子的声音像个太监一样,专门提着嗓子叫唤,把婚礼司仪的喜庆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是与平日里的恶霸相比,简直是两个样子。 “若是如此相逼,正好也实验一下我刚刚的想法……” 祝歌眯了眯眼睛,最终还是一个翻身起来。 “又睡不着?”父亲的声音适时响起。 “嗯,虫鸣有些吵。”祝歌轻声回复:“父亲没有听到吗?” “不去听就行了。”黑暗中,父亲的身子倒回床上:“不要出门,不要开窗,不要被夺神了。” 父亲根本没发现,祝歌先前已经打开了窗户的一角,让风和月光能来到祝歌旁边。 “好的。”祝歌回应父亲,而后蹑手蹑脚下床,来到门口。 外面锣鼓喧天,里面安静如初。 如此诡异的对比,让祝歌有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 随后,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祝歌没看到,他打开房门时,身后的父母二人同时睁开眼睛。 四只麻木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大门,一言不发。 第十一章 秀才 这是…… 刚出门的祝歌瞳孔一缩。 一群穿着黑色与白色素衣的人正站在屋外。 见他出来后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脸上尽皆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怪异微笑。 祝歌头皮发麻。 “新郎官出来喽!” 为首的马赖子长得人高马大,但此时却弓着身子,脸上的皮肉堆叠到一起,拱手高声道: “新郎官来了!撒喜钱!” 下一刻,他身后几人拿出一个筐,从筐中抓出一些形状圆圆的叶子向着祝歌撒来。 叶子纷纷旋转着落下,落到祝歌头发里,落到他肩头。 祝歌陡然感觉到动作变得有些机械。 “被控制了?”祝歌内心惊讶,但是也没慌张。 他动作僵硬地拱了拱手:“华小妹在哪里?” “新娘在家等新郎官去接亲呢!”马赖子笑着一指旁边:“快上轿吧?” 旁边有四个人一个“H”形的轿子,用木头做成。 祝歌沉默着来到横杠处坐下,努力用手稳住身体。 “起轿!” 马赖子高呼。 众人顿时敲锣打鼓,抬“H”形轿子的人起身,而后朝着北边的村头走去,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只不过配上一身素衣,看上去就不知道是喜事还是丧事了。 当然了,最诡异的还不是这点。 最诡异的是,祝歌明明就没看到任何乐器,却能在脑子里听到相关的锣鼓齐鸣之声。 诡异! 惊悚! 奇谲! 祝歌汗毛炸立,不过表情和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 只不过随着队伍前进,祝歌眼前的景色也在变化。 黑暗随着月光逐渐褪去,一片红彤彤的光照射到祝歌脸上。 祝歌脸上忽然开始露出微笑,似乎是被这种气氛感染,开口道:“结婚了!新娘子何在?” 一句话开口,周围的人陡然停了下来。 只停顿了一秒,而后又再度继续前行。 而在不远处,那间婚房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了。 婚房是一个平房,四四方方的,整个呈现白色,大门口贴着一个“囍”字,关着门看不清屋内。 而在门口,聚集着十几个人,穿着相近的衣服。 硬要说的话,看上去那些衣服更像是披麻戴孝而非喜庆。 祝歌几乎可以肯定,这里的存在绝对和“囍”有关,也和华小妹有关! 成为一尊神需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祝歌不知道。 但华小妹死后的尸体,祝歌可没看到。 说不定就是化为了一尊囍神。 而后和外来神争夺尖山村这一块肥美的肉。 “恭喜啊祝歌!我师父没回来,但是有你这个喜事冲冲喜也好!” 就在这时,为首的人发话了。 祝歌刚刚没看出来,此时却不由得身子微微一顿。 余秀才! 作为修炼者,余秀才竟然也穿着一身白衣,而且手中拿着一只大白花。 余秀才的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来,新郎官,带上囍花,我来给你们见礼。” 然而,现在的余秀才与祝歌白天所见的余秀才完全不同。 跟马赖子一样,变了! 祝歌沉默着下轿,接过白花,而后左右打量。 周围的人脸上的笑容和那种素色的服装,只透露一种违和感。 下来之后没进屋,大家站在贴着“囍”字的屋子外闲聊,看上去其乐融融。 余秀才就在祝歌旁边。 “祝歌,今天之后你就要成婚了,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来和我学儒道。”余秀才满脸笑容。 听着余秀才正常的话语,祝歌都要以为他们现在正在无忧无虑聊天了。 可惜,余秀才脸上挂着的笑容太过妖异,祝歌根本没办法做到无忧无虑。 “嗯,儒。”祝歌微微点头回应余秀才。 “今天晚上天气真好啊!” “是啊是啊!月光明媚,万里有云,真不错!” “咱们村好久没那么喜庆了,你看我这衣服,多喜庆!” “祝新郎官早生贵子啊!生八个儿子最好。” 周围的宾客脸上尽是喜庆的红色,鲜红如血,口中话语充满了对祝歌的古怪祝福。 祝歌脸上学着众人的微笑,来到余秀才身边,轻声道:“你忘了吗?白天和我说的话。” 祝歌不敢明说,怕引起某些异变,故而想通过对话来搜集信息以做出判断。 “白天?我白天没去找你啊!”余秀才的笑容中透露些许诧异。 祝歌见状微微眯眼,转而笑了笑:“没来找我?哈哈。” 刚“哈哈”两声,他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此时的他,心底似乎在产生若有若无的开心、喜悦的感觉,仿佛真的是自己的婚事。 见状,祝歌嘴角瘪了下去。 他也要被影响了! 还是下猛药吧! 祝歌深吸一口气,开口低声道:“余秀才,你今天不是告诉我华小妹已经死了吗?” 话音落下,周围原本嘈杂的环境陡然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着祝歌。 祝歌一脸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余秀才。 此时,余秀才却没有继续露出微笑,脸上竟然露出一丝丝挣扎之色。 时而喜庆,时而僵硬,时而严厉…… 片刻后,嫉恶如仇的表情代替了他脸上原本的欢喜神色。 “祝歌!” 余秀才忽然瞪大了双眼,大口喘气,脚下踉跄了两步,头上更是有豆大的汗珠颗颗滑落。 只不过转瞬之间他又站稳,身形陡然挺拔起来,一层肉眼可见的光从身上散发而出。 “放肆!胆敢对我魂魄出手?!” 余秀才一声爆喝,右手衣袖用力一甩,一个“儒”字缓缓从他胸口位置浮现。 儒! 儒家! 儒道! “哗!!!!” “哗!!!!” 这个“儒”字就如同手电筒般,在喜庆的红光红光之中照出一条白色通路。 通路之中,红光如同烈阳下的冰雪一样消退。 “快回去!” 余秀才对着祝歌大吼,神色虽威严,额头上却青筋暴露,似乎非常痛苦。 祝歌见状瞳孔一缩,却没有立马照余秀才的吩咐做。 他昨晚有预想过很多方案,此时虽然突兀,但却在昨晚的预选方案之中。 打开通路让他脱离的余秀才显然是他这方的,先前的余秀才应当是被控制了之类的。 所以,这是一个重要战力,他必须要争取一下。 于是祝歌沉声道:“囍神在哪儿?!如何救你?” 同时,他脑海里的系统也浮现出来,随时准备佩戴鲲鹏特质。 余秀才看祝歌这般做派,睚眦欲裂:“凡人无法灵魂出窍,以肉体伤不到神!你快跑!!” 灵魂出窍? 祝歌见状深吸一口气,坚定道: “我可以!” 第十二章 囍 “什么‘你可以’?你可以什么?” 即使是在这种危急之中,余秀才也不免有些错愕。 而在这时,周围的宾客们同时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祝歌和余秀才这里走来,动作僵硬而麻木。 就连旁边的马赖子都伸手抓向祝歌,张口仿佛要说什么,但说不出话来。 “快点!”祝歌连忙催促余秀才:“囍神在哪儿?我来制止祂!” 余秀才如梦初醒,立马抬手指了指屋子上那个“囍”字:“囍神本体在那儿!” 祝歌闻言立马再次点开了系统。 【姓名:祝歌】 【寿命:33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鲲鹏】 “佩戴!” 下一刻,十年寿命悄然消失,祝歌头疼欲裂。 但是在这种痛苦和疼痛中,一切却也变了。 “超脱!” 他的灵魂瞬间从肉体升腾而起,形成火红色的鲲鹏之卵。 旁边的余秀才陡然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祝歌的灵魂一样,惊呼道:“怎么是个鸡蛋!好大的鸡蛋!” 而在祝歌视野中,一切都变了。 眼前的“囍”字在灵魂视角下并不是红纸裁剪成的字,而是模模糊糊的似乎是尚未凝聚成的一张人脸。 人脸正如血水一样翻滚。 嘴巴一张一合就像在念咒语,闭着的眼睛也即将睁开,似乎是察觉到了祝歌的灵魂。 “囍神要发力了!”余秀才惊呼:“快打断祂!不然你我都会失魂落魄!” 祝歌闻言心一横,直接用力撞向前方的“囍”字。 然而下一刻,祝歌的灵魂还没撞上“囍”字,那血红色的人脸却突然一阵波动,张大了嘴。 周围的红光顿时如同百川到海一样迅速回归到其口中,而后祂紧闭口唇与双眼,脸庞渐渐沉入囍字。 祝歌的灵魂撞过来,却只是如同先前灵魂穿过实物一样,穿过了这里。 “祂没有夺神!祂怕你?!”余秀才的声音中夹杂一丝喜意:“快走!” 祝歌内心一动,灵魂马上回归肉身。 睁开眼睛还没说什么,就看余秀才一把抓住自己的手,拉着祝歌往外跑。 祝歌踉踉跄跄跟上,还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现实世界里,原本周围到处弥散的红光已经尽数回到了那个屋子的“囍”字上。 原本的宾客们此时也一动不动,低着头站在原地犹如木桩一样。 然而只是那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囍”字上的红光隐隐又要透出,宾客们的头颅也要再度抬起。 祝歌内心一凛,加快了脚下步伐。 最终,他被拉着来到了余秀才家里。 “啪!!” 余秀才把木门关上,而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你先坐着等等。” 接着,余秀才便从一旁木床的底部拖出一个抽屉,里面装着一些瓶瓶罐罐。 祝歌则是趁着鲲鹏佩戴时间没过,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原主也没来过余秀才家,先生家倒是去过,村上的小孩子小时候都是在先生家学习读书写字的。 余秀才的房间和先生差不多,都是四四方方的平房,内部有床有书桌,还有一个放东西的架子,零星放了几本书。 很简单。 但是令祝歌诧异的是,余秀才的屋子某面墙上竟然有一个由鲜血书写的“囍”字。 看到这个囍字,祝歌神情一僵。 囍…… 祝歌轻轻瞄了一眼忙碌的余秀才,心脏开始砰砰跳动。 “哗啦哗啦……” 余秀才还在抽屉里翻找东西,没注意到祝歌的神情。 “余秀才,那个囍神是什么情况?”祝歌轻声询问。 “那是华小妹死后形成的。”余秀才沉声道: “我猜测,前两天华小妹因瘟疫而死,与你订婚的她最后的心愿就是与你成婚,此愿力太强,故而形成了‘神’!” 订婚? 祝歌脸色严肃起来。 原主记忆中根本就没有与华小妹订婚的内容! “先生留下的字,可以给我看看吗?”祝歌再度开口。 “别看了,现在不是看的时候!” 余秀才似乎找到了东西,一下子起身,手中拿着一个正常大小的饭碗,碗中是凝固的如同果冻一样的东西。 “这是……”祝歌眼神一凝:“鸡血?” “公鸡血!”余秀才一脸凝重,伸手进碗里扣了一小块鸡血,来到一旁的桌子旁: “每只公鸡只有一个指甲大的心脏,村上那么多公鸡拢共就取了那么一小碗心头血,那些鸡肉全被我埋了,太可惜了,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来帮我磨墨!” 以公鸡心头血为墨? 祝歌皱了皱眉,来到桌旁站到砚台边,慢慢研磨。 凝固的公鸡血在他手下化开,鲜红鲜红的像血一样。 或者说本来就是以血为材料。 而后,余秀才拿起桌上原本就笔尖泛红的毛笔,直接在桌上的纸上写字。 “我现在要写‘儒’字,模仿先生的笔法,你既已会灵魂出窍,那就学着点,或许未来有用。” 余秀才说着,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有未来的话。” 然而,听着余秀才讲的话,祝歌却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只见余秀才用鸡血,正在笔下写了一半“喜”字。 在和祝歌说话间,另一个“喜”字已经写了一半了。 “囍”! 余秀才写的根本不是“儒”字,而是“囍”字! 祝歌见状立马用了鲲鹏的超脱之术。 灵魂出窍! 从刚刚到现在还没有一分钟时间,至少还可以有十几秒钟! “哗——” 祝歌的鲲鹏之卵从身体中冲出,而后看向眼前的余秀才。 余秀才的身体在灵魂视野里根本看不见。 他看不透的可能性只有两种。 一种就是余秀才的魂魄已经隐藏了,来自于儒道特性。 另一种就是余秀才已经死了! 没有魂魄,自然就看不到! 先前祝歌还以为这是余秀才修习的是儒家之法的缘故让他看不到。 如今看来,余秀才很大可能性是已经死了?魂魄都没了? 既然如此,一直和他说话的是谁? “写好了!” 也在这时,余秀才提笔收尾,而后将纸张拿起来递给祝歌:“来,这张纸你贴身收好,最好放在心脏位置。” “我再写几张,到时候把这些纸全村张贴!” 余秀才正要继续,却发现祝歌并没有接过自己的纸,于是抬头一看。 他看的不是祝歌的脸,而是看向祝歌头顶,也就是祝歌的灵魂所在的位置。 余秀才的手僵持在半空中,盯着祝歌的灵魂,似乎与祝歌正在对视。 空气,凝固了下来。 余秀才的脸色平静下来,无悲无喜,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 “在看什么?” 第十三章 龛牢 “你不是余秀才?” 祝歌灵魂回归肉体,而后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余秀才!但我突然想起来……”余秀才脸上带着笑容:“祝歌已经死了吧?你……到底是谁!” “我死了?”祝歌皱眉。 这件事还真不能说。 他总不能说他是穿越的吧? “我就是祝歌!” 祝歌却感觉余秀才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已经死了,所以径直问:“倒是你……为何我看不到你灵魂?你才是真的死了!” 而余秀才看祝歌一脸警惕,脸上的笑容褪去,反而皱起眉头: “你若没死,为何能学会灵魂出窍?为何不敢接我的‘儒’字?” “为何上午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还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不敢接“儒”字? 上午?行尸走肉的样子? 祝歌内心略微放松一丝,但依旧警惕:“你这写的根本不是‘儒’,而是‘囍’字!” “囍字?”余秀才吃惊,扭头看手中的字:“这不是儒吗?你应该识字啊!” 祝歌看余秀才不似作伪,深深皱起眉头:“要么是你写的是囍,要么是我看到的是囍,我们之间有一个人出问题了……” 但是他话说得很明白。 余秀才出问题了! 祝歌佩戴鲲鹏之时是没有发觉过自己问题的。 他也想过是否自己已经死了。 但是最终结论就是,他没死,只不过原主死了,他才穿过来的。 至于穿越的原因? 太深奥了,探讨没意义。 就像探讨一堆蛋白质、脂肪之类的物质组合成人体为什么不会成为人一样,太深奥了。 所以,目前来看,余秀才肯定有问题。 “我们之间有人出问题了……”余秀才也皱眉,似乎也看出来了祝歌挺正常的。 而后,余秀才估计是想起了之前他自己似乎异常过。 故而表情也古怪了一些,对自己貌似也不太有信心了。 “你先说,你为什么会灵魂出窍……不,不对,先我说吧,你或许在生死之间有所领悟,灵魂出窍也正常。” 余秀才叹了一口气: “你是目前唯一的异常之处,我先把重要的事情告诉你,若是日后我出事了,最起码你还能逃出去。” 说着,他来到床下的大抽屉里翻找一会儿,而后拿出了一本泛黄的书,递给祝歌道: “这是我与先生偶然发现的东西,本想下次去城里找武者换点东西,结果就遇到了这件事。” 书? 祝歌有些不敢接这本书,怕上面有什么诡异。 不过当读到上面的字时,还是接了过来。 《大日琉璃体》! 这一看就是很了不得的功法啊! 而余秀才待祝歌接过了书本,也就继续道:“当今天下大乱,人族民生多艰,强者也只能庇护一域苟延残喘。” “神鬼妖精怪遍地横行,没有力量便只能沦为待烹煮之牛羊。” “今日你见识到了‘神’之恐怖,来日说不定还会遇到妖鬼精怪之属,希望此武道功法能对你有所裨益。” 武道功法! 说起这个,祝歌自然好奇问:“先生先前没说太多关于武道之事,秀才你可否方便与我说一说?” “若是方便,我想多了解一些事情,比如武道和儒道,以及很多很多东西……” 祝歌的神情充满求知欲。 没办法,两眼一抹黑啊! 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得非常片面,因为原主似乎并没有多少记忆。 或者说,这个时代其实大多数人对世界都缺乏认知。 就像他前世一些老人,从没出过大山,或者从没离开过县城,也没有手机电脑这种高效接收信息的工具。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的。 因为大多数人只要能活下来都已经算幸运了,根本没那个闲工夫去开眼看世界。 但祝歌如今要活下去就要多了解世界,只有知道得更多,才能更有机会摆脱如今的生死危机。 “武道?” 余秀才闻言沉吟道: “这些本不应该现在说,此时乃是危急关头……但想来想去也没什么要说的其他重要之事……” “也罢,你将此武道功法收好,还有我这十几年的心得笔记,算是我的儒道缩影,若是我死了,把它交给合适的人,为我人族尽一份力吧。” 余秀才将一直放在怀里书本交给祝歌,上面写着《尖山梯田笔记》。 祝歌看余秀才这幅托孤的样子,内心也不由得沉重起来,接过这本书,收好。 余秀才见祝歌将两本书都收好,欣慰地点点头,而后开口道: “有老师给我的亲笔字守着文心,暂时不怕异常。” 他指了指心口,那里散发出一个微微发亮的“儒”字。 “我只不过修身者,要催动‘士’之境界的亲笔字,是要消耗寿命的。” “但若能为你寻得一丝生机,也不算白耗。” 儒道,修身境! 儒道,士! 而且,强行催动竟然要消耗寿命? 这倒是和他模拟器差不多。 祝歌明了,旋即询问:“儒道有几个境界?武道呢?除此之外还有哪些道?” “世上道路众多,我也只知其一二,据传上古诸子横行,为我人族开辟生存空间,每一个‘子’都可称霸一方,传承道路。” “儒道、仙道、武道等等皆是因此而传承下来的。” “至于有几个境界?我只知道自己仍旧停留于修身,还无法成为士,其他一无所知。” “乱世之中,各个修炼道路的名称其实也算是某种有用的信息,轻易不会让他人得知,故而我和先生也知之甚少。” 余秀才摇了摇头: “可惜,如今外面到底还有多少传承还尤未可知,至于武道方面,这本《大日琉璃体》有一些记载,你稍后可翻看。” “我与师父所修儒道无法灵魂离体,正常武道也不行,倒是听说仙道可以,但我们也没修过仙道。” “说起来,这本功法正适合你,你也是近些年来我见过第一个能灵魂离体的。” “而说起境界,妖鬼精怪神这些异类信息我和先生也所知甚少。” 余秀才叹道: “我们只知道,儒道修身,那我们就要努力修身,仙道筑基,我们就需要筑牢基础。” “神与鬼本就难以用寻常手段接触,但好在先生听过,神踏入修行路后,第一个境界名曰……” “龛牢!” 余秀才神情严肃。 “龛牢?”祝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对,龛牢,其神龛即为其牢房,乃其灵魂所托。”余秀才点点头: “故而以前先生才教我们,若是遇到神,需要寻找其神龛破坏了才可毁去其灵魂,就与毁去人的心脏一般。” “妖鬼精怪等也差不多,我来与你好好讲讲,比如那妖、精、怪之属,初诞生时灵智较低懵懵懂懂,但都会有一两个强大的天赋。” “如蛇妖的蛇毒、藤精的缠绕、石怪的坚硬等……” 正要继续说下去,余秀才胸口的“儒”字忽然微弱下去,他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祝歌瞳孔微缩,没有声张,而是静静坐着,等着余秀才反应。 片刻后,余秀才的身子陡然变得僵硬起来,就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转动头颅,看向祝歌。 他语气郑重: “祝歌,你不睡觉来我家里作甚?” “躲好了!关好门窗!” “我们村有‘神’!” 第十四章 想办法 见余秀才变得如同父母一样,祝歌内心隐隐升起一丝明悟。 确定了! 村上确实有两个存在! 一个是让人变得僵硬,但却保留一定记忆和行动力的存在。 另一个则是那个诡异的囍神。 眼前的余秀才,在胸口有“儒”字时,是正常的。 脸上有那种喜庆笑容时,被囍神控制。 而如今,这种僵硬状态,明显是另一个存在! 这只是一个村子而已啊……祝歌内心哀叹。 “我这就回去。”祝歌不与余秀才多说,转身便准备离开。 而在这时,背后的余秀才陡然口中发出“嗬嗬”声。 祝歌转过头,看到了余秀才正在大喘气,胸口位置的“儒”字微微闪烁。 “你快走!” 余秀才一脸痛苦:“若有必要,大喊我的名字!我可燃烧寿元清醒过来!” 燃烧寿命! 祝歌皱眉,还没说什么,便看到余秀才胸口的“儒”字慢慢要隐没下去,于是立马夺门而出。 原来村里不是全部人都被夺神了,最起码余秀才就没被夺神。 若是可以,将余秀才也一同救下……祝歌心情沉重。 余秀才平日里极其严厉。 先生温和如慈母,余秀才严厉如严父。 两个大家长管着村上一切,吃喝由村上人供养,同时也肩负着责任。 出了事,余秀才心想的和祝歌也不一样。 祝歌想的是自己如何逃离或者如何保命。 而余秀才想的是如何救人。 这让祝歌内心很是触动。 只不过没过多久,当他跑到家门口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父母,内心顿时“咯噔”响了一声。 月光照耀下,他父母如同两座人肉做成的雕像伫立在屋子门口。 他们双目空洞地盯着跑来的祝歌,眼皮眨也不眨。 坏了! 祝歌脚步慢了下来,眉头紧皱。 他出门必然会引起异变。 可当时不出门的话也会引起异变。 前狼后虎啊!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祝歌往前走,捏紧拳头,大腿紧绷,紧紧盯着父母,随时准备跑路。 若实在不行,就逃出尖山村! 虽然村外的丛林和荒野更加危险,但最起码还有生还的机会。 若是被夺了神,那可就完了! 谁知父母竟然没有多余反应,只是一动不动目视他进门。 “嘭!” 父亲关好门,而后轻声道:“外面有神,不要随便出去,危险。” 关门后,两老站在门口,死死看着祝歌机械地上床躺好。 躺好之后,祝歌才用机械的声音道:“外面有神,我知道。” 两老点点头,而后机械地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屋子里陷入寂静。 只不过祝歌内心却是活络起来。 果然不知道! 祝歌内心了然。 先前猜测是虎神时,祝歌也清楚,即使是虎神也无法完全掌控所有伥鬼,无法时时得知伥鬼状态。 这也是他已经脱离了控制却没被发现的原因。 既然如此,尖山村的人即使被夺神了,也应当是互相独立的。 这一次他回来,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被夺神后,这些人虽然和传闻中被夺神的人不一样,不僵硬、具有行动力。 但与其他被夺神之人一样的地方就在于,神只能一定程度上影响被夺神者,而无法直接掌控,更无法如臂挥指。 最起码不能共享视野、远程遥控之类的。 这也是他敢出门也敢回来的底气。 而父母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躺下后,祝歌也定好了明天的计划。 继续找,直到找到神龛! 神之第一境称之为龛牢境,将其神龛毁去便能杀死神。 而除此之外,祝歌就不知道其他方法可以杀死。 至于囍神的神龛,很明显就是那个婚房。 只需要将婚房毁去,自然而然就能毁了囍神。 只不过另一边的这尊神是什么来历,祝歌就有些疑惑了。 若是虎神,村里可没有一处地方和虎相关的。 若不是虎神,那到底是何神灵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或许可以从自然界的存在中找?” 祝歌陡然想起了虎神这个想法的来源。 来源于他所知道的为虎作伥这个成语。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虎神,那会不会是其他的神? 有什么生物是可以形成类似于为虎作伥那样控制效果的? 想来想去,祝歌也没想起来几个,感觉都不靠谱。 迷迷糊糊中,祝歌陷入了熟睡,直到母鸡“咯咯”叫时才醒过来。 醒过来后,他的身体陷入了极度虚弱状态。 连续消耗那么久的寿命,身体是吃不消的。 按理来说,人的寿命就是器官、细胞等的寿命。 原本他的身体可以活五十多年,那是因为细胞还年轻。 如今,系统通过神秘手段燃烧了他的寿命以供给“鲲鹏”做动力,自然而然他的身体就不再年轻了。 祝歌现在虽然看上去是十几二十岁小伙子,但器官骨头之类的早已经到了四五十的地步。 故而今早他虽然凭借意志力强行起来,但身体里那种虚弱无力感还是让他的步履变得蹒跚。 沉默走出,下地干活。 目之所及之处全是行尸走肉者。 而华小妹、余秀才和马赖子等人却一个上午都没出现在他面前。 祝歌能感受到那种死寂。 整个村子,除了他,全都被夺神了。 两尊神,一南一北霸占了一大一小两个区域。 大的区域,行尸走肉。 小的区域,喜气洋洋。 只有祝歌一个人,和余秀才三分之一个人还活着。 而且,他们还不能离开村子。 “真不能离开吗?” 祝歌双目赤红,脑海里按照昨晚佩戴鲲鹏时留下的思路继续深想。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跑出去,要么待在村子。 而不管是哪次佩戴鲲鹏特质所带来的思维逻辑都告诉他,出去必死! 村子只有两个龛牢境神灵,而外面呢? 遍地是! 妖鬼精怪神布满大地,各个区域都被划分成了各自的领地。 而尖山村,在外面的各种异族看来,其实就是属于某个强大存在的地盘。 那个强大存在就是先生。 先生外出,但是留下的“儒”字就相当于一种威慑和警告。 所以,留在尖山村,最起码还可以喘息一二,万一明天先生就回来了呢? 而要是出去,估计一天都活不下来! 故而祝歌还是要留下来,那最重要的问题便还是那个…… “神龛?” “说起来,要是把全村的房屋和物品一把火毁掉怎么样?” “比如全部烧了?” 第十五章 寻秀才!驱狼吞虎! 祝歌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 但转瞬间又觉得…… 可行! 房屋只留,没了可以再建。 况且这里那么多人都被夺神了,祝歌一把火把大家烧了,也算火葬了。 至于那些魂? 魄没了,独留魂在也没用。 干脆帮大家早日超生。 不过,在烧整个村子前还要设计一下。 不仅要烧村子,还要把囍神婚房毁了! 现在有两尊神,两尊神相互牵制,祝歌也怕自己打破某种平衡。 所以,要毁就全部一起毁了! “毁婚房,毁村子……” 祝歌内心有了想法,立马就有了去找余秀才的心思。 先不能打草惊蛇,最好是在中午去问,那时阳光最强。 那么强的阳光照射下,余秀才说不定自己就醒了。 于是,祝歌又在中午回家后折返出来,去找余秀才。 …… 春日和煦。 余秀才正在婚房那里喜气洋洋地给墙上贴一些白色剪纸。 这个婚房,已经初见雏形了。 除了房间内看不到,房间外已经贴满了白色剪纸、挂上了白色灯笼。 唯独门头上的“囍”字是红色。 祝歌知晓囍神白天无法作怪,所以很坦然过来。 结果一过来,周围所有人立马停止了欢声笑语,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囍神控制的人,应当就是这十几个。 祝歌扫了一眼,确认了尖山村两尊神的大致情况。 囍神控制了十八人,而其余一百多号人都是被另一尊神控制的。 “余秀才,我有要事相商,出来一聚!” 祝歌在屋外站定,朝着不远处的余秀才喊。 余秀才原本面无表情,听到祝歌的话后身子陡然一颤,心脏处渐渐浮现出一个“儒”字。 他的神情一下子也变得严肃起来。 “有何要事?”余秀才几个大跨步走过来,而其他人则是一动不动。 这十几个人在这两天的阳光炙烤下褪了一层皮,皮肤上红白黑相间,看上去十分难看。 不过祝歌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些,也不是关心人家皮肤的时候。 他拉过余秀才,而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烧、烧了?”余秀才错愕:“你被夺神了吧你?” “我认真的。”祝歌面容严肃。 “认真的……”余秀才看祝歌样子不似作伪,于是开始低头沉思祝歌想法的可行性。 “你的意思是,将囍神的婚房烧了?”余秀才皱眉:“龛牢被毁,神不存兮……但另一尊神如何破解?” “这也是全村都要烧干净的原因。”祝歌严肃道:“另一尊神似乎是虎神,但其龛牢我却一直没找见……” 祝歌将先前遇到少女华小妹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让余秀才脸色一变。 “那尊神绝不是虎神!” 他沉声回应祝歌:“兽类成神,其神龛必为其肉身,但山君体型庞大,若在村子里我们定然能发现。” “况且此神尚且弱小,所具有的诡异能力只不过源自于其天赋特性,此天赋特性与虎神之伥鬼有所区别。” “另外,此二神境界应当不超过龛牢,否则我等早已危矣。” “如今我尖山村有两尊神,某种程度上是好事,二者互相牵制,我们方能从中找到破解之机。” “若是你要毁去其龛牢,必须要同时毁去,否则要么一家独大,要么二者同时陷入疯狂,那我们必死无疑!” “不是虎神?”祝歌则是微微挑眉。 正要说什么,却看到余秀才胸口的“儒”字已经开始闪烁,于是决定将疑惑先掩盖下去,转而道: “还有一个问题,那囍神的神龛,是不是就是她的肉身?若是,那为何先前我在田里遇到了她?” “那不是她……” 余秀才脸上也露出疑惑之色,转身看了一眼背后的婚房:“真正的她,应当在这婚房之中,不可能冒险出去,或许是另一尊神的障眼法。” “另一个问题……”祝歌迟疑道:“你刚刚说的‘我们必死无疑’是什么意思?意思说村里还有活人?还是说的是你我?” 刚刚余秀才说,要同时毁去龛牢,否则两神发疯,“我们”必死无疑。 难道还有人活着? “我的意思是……”余秀才还没说完,胸口的“儒”剧烈闪烁了几下,旋即隐退了下去。 接着,余秀才原本哀叹的神色一变,脸上浮现出喜庆的微笑:“咦?新郎官来啦?你……” 话没说完,他的神情又变得和周围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盯着祝歌,开口道:“我的意思是,婚房这里的人,都还活着。” 但说这话时,余秀才的胸口并没有去“儒”字闪烁。 祝歌瞳孔一缩,浑身冷汗直冒,一种惊悚感遍布全身。 他没有多余动作,立马用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去。 …… “最后那句话是余秀才说的还是囍神说的?” “问题是囍神若是夺神了,那应该不可以控制人,还是说我的记忆错了,又或者余秀才有问题?” “到底什么意思……” 祝歌走路时都忧心忡忡的。 不管最后那么句话是余秀才说的还是囍神说的,但为什么说婚房这里的人其实都没死? 他明明以鲲鹏特质的超脱之法看过了,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夺神了。 “难道是被储藏起来了?” 食物都可以被储藏。 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一种特殊一些的生命而已。 只不过大多数生命的本能都是饿了就吃,饱了就歇,少部分才会有储藏的习惯。 而神就属于大多数。 特别是那种第一境界,连灵智都没有多少的那种,只会本能地进行进食活动,也就是夺神。 囍神要夺神,还能储存起来? “亦或者囍神是怕我把这里的人烧死,所以才出言让我有所顾虑?” 其实祝歌根本没有任何顾虑。 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全部人死了都没关系,只要他活着就行。 虽然他不是那种极度自私自利的人,如果有机会他也可以救一救其他人。 但那是基于“有机会”的情况。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他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属于泥菩萨过河的状态,哪有心情去考虑能不能保下其他人? 只不过关键点在于,若是囍神能保下这些人,那这些人能否成为他的助力? 甚至于囍神能否成为他的助力?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只要利益足够,敌人也会变成朋友! 如今整个村就一个半活人,他算一个,余秀才算半个。 应对两个神,他们其实力有未逮。 但若是其中一个神是他们这边的呢? “若是好好利用一番,能否将囍神化为己方力量?” “驱狼吞虎!” 第十六章 武道!大日琉璃! 驱狼吞虎之计,重点在于“驱”,也在于“狼”。 必须要能“吞虎”的“狼”,而且必须要能“驱”得动这“狼”才行。 “还有余秀才……” 祝歌忽然想到了余秀才,不由叹了一口气。 离去之前随意一瞥,余秀才鬓角的发根处已经出现了白丝。 余秀才本只比他大一些,结果早生华发,明显是透支了寿命的结果。 好在这一次原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祝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故而也不用再浪费余秀才的生命了。 只是,见到余秀才黑发变白丝之后,祝歌内心也难免有些悲哀。 他和余秀才想要破解神之诡异,只能通过一次又一次地献祭消耗自己的寿命。 而普天之下其他凡人呢? 他们连用寿命换命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尖山村的其他人,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只是因为先生离去便成了神的食粮。 凡人多悲戚,盖因民生艰。 祝歌离去时内心沉重,但转而又将这些多余的情绪摒除。 烦恼、悲伤、痛苦、愤怒、不甘…… 这些都是发泄情绪的解药,但也是理智与冷静的毒药。 他现在不是前世被国家保护得很好故而衣食无忧且可以肆意在网上发泄情绪的小网民了。 现在,作为一个生死未定的凡人,要时刻保持冷静和理智,将所有情绪压到心底。 大脑所有的注意力,都应该集中在“如何才能活下去”这个问题上。 “若是无法驱狼吞虎,那就还是老办法,将整个尖山村同时燃烧殆尽,并且还要保全余秀才……” 祝歌一边走,一边左右打量。 尖山村的格局在原主内心实际上是非常清晰的。 传说当年这里乃是一个山峰,峰顶很尖,远远望去就是一座尖顶的山,故而名曰尖山。 后来,有大能力者削去尖山的山顶使其成为平台,人们入住其上。 随后再从平台往下开垦梯田,于是这座山便成了尖山村。 想要一次性烧毁尖山村是很难的。 因为如今尖山村所在的平台上一棵树都没有,全部挤满了屋子。 屋子大多数是以泥土建造,只有承重用的是木头,要点燃也不容易。 但是除了点燃,祝歌也想不到其他能够毁灭整个尖山村的方法。 因为他的目的不是毁去尖山村,而是通过毁去尖山村来将其中隐藏的神龛毁去。 最重要的是,毁去尖山村之后,还需要余秀才活着。 因为如今尖山村没有被二境妖鬼精怪神入侵的原因,便是余秀才胸口那个先生留下的“儒”字。 若是余秀才死了,那个“儒”字祝歌也不知道怎么激发。 届时,他估计刚毁去那两个神,就会被路过的某些存在一口吞了。 所以,要么驱狼吞虎,而后让他们两败俱伤。 要么就是把狼虎一起杀了。 但不管怎么样,都需要让余秀才活着才行。 “真难……” “还是拳头太小了……” 祝歌很难受,原本消耗了寿命身体就很痛苦,头疼欲裂。 此时愁绪纷飞下更是心情郁闷。 “真想佩戴鲲鹏啊……” 不得不说,那种极致冷静状态是会令人上瘾的。 但无奈佩戴鲲鹏消耗太大了,他总不可能随时随地都佩戴着。 想到这里,祝歌却忽然念头一动。 “对了,寿命!” 不管是什么修炼,儒道也好,武道也好,仙道也好,都是可以增加寿命的! 他现在解决神龛陷入死局,那不如想想怎么去增加寿命? 比如修儒道、修武道! 只不过当初先生测试过,村子里就没人适合修儒道的。 祝歌的体质也不适合。 但好在他现在有一本余秀才给的武道功法! “修习武道,可以增加寿命,寿命增加了,就可以多用用鲲鹏了。” “而且现在我那么虚弱,能用武道强身健体也好,也可以给我度过危机增添保障。” 他当即停住脚步,随意站在旁边房子的屋檐下,从怀里拿出贴身存放的一本书。 《大日琉璃体》! 听名字的话这东西可不一般! 而且余秀才说,这也是他和先生无意间得到的东西,看名字比较厉害就留了下来。 只不过他们一直没有去练,应该是练的方法比较困难,门槛高。 要放之前,功法传承之类的都是被大势力束之高阁,门下天骄经过层层选拔筛查才能学习。 如今,这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功法就被先生和余秀才在山野之间无意间得到。 “元级功法?元?这是什么级别?算了不管了,练就是了。” “多一项保命技能也好……” 祝歌慢慢阅读此书。 “夫天高地迥,山厚泽澹者,盖变化也,穷大巽雷音,渡坎离盈亏……” 这大日琉璃体的“琉璃”二字听起来非常脆弱、易碎。 但实际上却是一部非常强的功法,肉眼可见的强! 虽然祝歌不知道“元级”意味着什么级别,但是最起码他能从内容上看出这本书有多好。 全名应当是《大日五彩琉璃体》! 五种颜色,或者说五种元素。 用这五种元素炼体,最后甚至直接用大日炼体。 实际上,在这部功法之中的预想之中,似乎不止是五彩,应当是八彩。 日、月、山、泽、雷、火、水、风。 对应这八种东西。 但如今,功法开创者只想到了风、水、火、雷、泽这五种的炼体功法,日、月、山的修行并没有想到。 因为,这完全就是一部没有人炼过的功法,包括功法开创者才修行第一炼! 其余完全纯靠想象! 因为开创者炼体时觉得太痛苦了,所以就不炼了,就那么简单。 而这部功法的理念和运行逻辑也不难理解。 不仅不难理解,而且还非常好理解。 这部功法的修炼方式便是以那八种元素来磨砺身体。 比如将身体整个处于强风之下去磨砺,磨砺到身子发光就算大成。 而待第一彩大成之后再磨砺第二彩“水”,依次循环。 但是,这里的“整个身体”并不是狭义的整个身体,而是广义的。 内脏、血管、血液、大脑、骨髓等等,都要在相应元素之中磨炼锻造。 甚至于祝歌隐隐感觉到…… 这功法创建者虽然没有细胞和原子等微观概念,但也认为应当磨炼每一分血肉芥子。 这功法的要求是“整个身体”都拿去磨砺。 比如第一炼风采,就相当于把他心脏切碎了,切成分子或者原子状态,然后放在风里吹一下。 而这部功法难就难在这里。 但强也强在这里。 别人那是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这是外练筋骨皮,内练五脏六腑,然后产生血气。 到时候和别人战斗,若是双方的拳头、膝盖等都碎了,已经没攻击力了。 但炼过这个功法的人呢? 那可就不一样了。 可以把自己的肝脏当作武器,甚至可以用肠子拴住两个腰子当流星锤使。 因为这些器官内脏的硬度已经和骨头一样了。 这就是《大日五彩琉璃体》的强大之处! 磨砺肉体,以产生血气! 而想要修成这种功法,最最不可或缺的,就是…… “……魂魄脱胎而出,立于血肉宙宇之外,不入五行之中,方可吞吐生机,宝体不伤。” 看到这里,祝歌不得不感叹这位创立功法之人的智慧。 灵魂出窍! 只需要把魂魄脱离出来,便可以任由外面的身体经受风吹雨打。 说起来容易,但这位创立者也说了很多难点。 比如磨炼身体的时间。 生机脱离肉体时间太长,到时候便成了草木土石一样的非生物了,所以每次修炼时间不能太长。 而且每个人的肉体强度是不同的,忍受痛苦的能力也是不同的。 即使灵魂出窍,也还是能感受到痛觉。 同样的磨砺方式,是否能忍耐住痛苦也是此功法能否成功修炼的因素之一。 若是打针都会害怕痛的人,忍受这种浑身上下包括眼球、下体、指甲缝、舌头、牙缝牙龈之类的地方都被针扎的感觉,那是很难的。 而且还不能疼昏过去! 否则磨砺时间长了,等醒过来时,原本好好的人估计都成了肉质雕像和孤魂野鬼了。 总的来说,修炼功法的条件非常多、非常苛刻。 但效果也是惊人的。 “怪不得余秀才觉得我可以修炼这本功法,是因为我可以灵魂出窍吧?” “等会找个风小的地方试一试!” 武道! 只要磨砺出第一缕血气,他就会迈入武道第一境! 届时,他就有一丝自保之力了! 第十七章 适应 拳头才是王道。 既然有让拳头变大的办法,那就努力让拳头变大。 “得找一个密闭空间。” 祝歌四处张望。 要修炼《大日琉璃体》,不是随随便便修炼的。 毕竟是连细胞都要磨砺,一开始就不能有太大的风,不然那种痛苦是非常难以忍受的。 所以,最好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 那样虽然也有空气流动,但空气流动不大,第一次炼还能忍受。 不知怎么的,祝歌想到了棺材。 “好像还真只有棺材里才比较适合……” 祝歌面色有些怪异。 家里其实也不算密闭,气流流动挺大的。 但是棺材不一样,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去碰棺材,属于密闭空间,气流流动很小。 至于哪个棺材好? “不是,意思我还要去躺华小妹的棺材?” 祝歌脸彻底垮了下来。 因为他想来想去,最近因为瘟疫死去的就是华小妹和她娘。 其他人的棺材里面脏兮兮的。 问题在于华小妹她娘因为瘟疫浑身溃烂所以被先生火葬以免传染。 而华小妹则是没多少病情所以葬在棺材里。 其他坟墓地的棺材可全都是有“主人”的,躺去那些棺材里可不舒服。 所以祝歌想到最适合的就是华小妹的棺材了。 他先前才挖出来过,里面干净舒适,还有一点点香气,非常适合修炼。 “这功法不会是囍神通过余秀才给我的吧……” 祝歌不由得胡思乱想。 不过也只是随便想想,他知道不会有这种可能。 一边想着,他已经来到了山下坟地,而后撅开了华小妹的棺材,躺了进去。 内部确实干净舒适,可想而知当初华小妹尸体或者华小妹身体本人根本就没到腐烂那一步就不在这里了。 当然,这也是早有预料的。 现在躺下之后,祝歌便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选择马上佩戴鲲鹏特质并灵魂出窍,而是闭上眼睛仔细体悟。 当佩戴鲲鹏时,他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能随时依赖鲲鹏特质来超脱,也就是灵魂出窍。 因为灵魂出窍状态的视角和平时是不同的。 在某些时候灵魂出窍一下,看到了不同的视角,就有可能有奇效。 既然如此,他就需要摆脱限制,学会那种灵魂出窍。 将特质的能力化为己用,最好能达到融会贯通、如臂挥指的境界! 这样的话,未来如果只是灵魂出窍,就不用再消耗寿命佩戴鲲鹏了。 甚至于那种冷静的感觉、思维逻辑运转超速的感觉,祝歌也想掌握。 只不过要掌握很难就是了。 “深呼吸……” 祝歌躺在棺材里,闭着眼睛,寻找那种“超脱”之感。 静之极静,玄之又玄。 这种玄妙之感来得很快,竟还真的一下子就让祝歌找到了灵魂脱体的感觉。 “啵~” 祝歌的灵魂一下子从肉体里脱离出来。 “这么简单?” 灵魂状态的祝歌有些错愕。 看着下方的肉体,祝歌心念一动又回到了身体里。 这个过程非常快捷迅速,而且也没祝歌预想的那么麻烦。 “这倒是好事……” 祝歌内心微微有些欣喜,便就开始了《大日琉璃体》的修行。 大日琉璃,也为大日五彩琉璃。 风、水、火、泽、山五炼,成就青、蓝、火、黄、黑五彩。 而第一彩,正是风炼青彩! 以风修炼,大成之后身体散发青色光芒,肉体分金裂石不在话下。 而若五彩齐聚,更是身体如同琉璃一样成就琉璃身,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如今,只需要灵魂离体,而后忍受痛苦…… “嘶——” 刚刚按照《大日琉璃体》的方法修炼,祝歌就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袭来。 奇痒难忍,奇痛难忍。 他原本还想试一试灵魂不离体时修炼的感受,结果刚以功法打开身体毛孔,那种气流的吹拂就让他一下子停下了修炼。 要知道,现在棺材内的气流已经算是很弱很弱了。 最大的气流来源应当是他的呼吸搅动的气流。 这样微弱的气流估计连引起火苗波动都做不到。 但即使是这样的程度都让他痛成这样。 他都无法想象未来有朝一日去风口修炼得多痛苦。 怪不得创建这部功法的创始人都只修炼了第一彩就不修炼了。 没有谁是自虐狂! “除非这个人想活下去……” 祝歌睁开眼睛,转瞬之间又将猩红的双眼闭上。 运转功法,而后灵魂离体。 “嘶,真痛……” “连灵魂离体都能感受到那种痛苦……” 祝歌的灵魂原本是一颗蛋,此时感受到那种痛苦不由得一阵波动。 太痛了! 但是,为了求生,为了获得力量,这些他得忍着! “十……九……八……七……” 肉体一边承受着磨炼,灵魂一边承受着痛苦,祝歌还需要计时。 因为过犹不及。 磨炼肉体肯定是可以的,但也需要适度。 一般十秒钟为界限,十秒钟后就需要休息休息,防止肉体变成死物,也防止灵魂痛得崩溃。 “……三……二……一!” 十秒钟一到,祝歌马上结束了第一次修炼。 结果灵魂刚刚回归,一种酸胀痛痒的感觉就从全身上下各处传来。 就像连续每天超负荷锻炼后的第二天一样,浑身上下都难受! 甚至于还不止如此,祝歌甚至感觉到肝肾之类的部位也不舒服。 “真是炼全身啊……” 祝歌苦笑。 不过他也没有任何想退缩的心理。 休息一分钟,然后继续! “十……九……八……七……” “十……九……八……七……” …… 只是一个时辰,祝歌就感觉想死。 他连推开棺材的意志力都没有了。 人有的时候是精神累、身体不累,有的时候是身体累、精神不累。 就像有的上班族是搬砖搬一天身体累,而有的上班族是脑力风暴一天精神累一样。 祝歌现在完全就是身体和精神都累得要死。 能感觉到肌肉虽然痛痒,但还有力气,里面储存的葡萄糖等能量还没消耗,但是他连动弹一下的心都没有。 “说是炼体功法,但实际上是炼灵魂功法吧……” 祝歌内心叹气,静静躺在棺材里,像死了一样。 关键他还不敢睡。 所以他只得内心默默计算一下时间,准备在夕阳西下之前休息好了再回家。 静静躺着,祝歌的呼吸平静下来。 只躺了几分钟,祝歌思绪再度升起。 “干脆试一下找到那种‘冷静’特质的感觉!” 鲲鹏特质,在他的判断里,属于很多种特质的集合体。 如今他开发和使用的特质不多,但不管是“超脱”、“冷静”还是“逻辑思维”,都对他产生了很好的效果。 既然要休息,也没必要纯休息。 试过了“超脱”,也可以试一试“冷静”! “静下心来……” “话说晚饭吃什么,吃见手青吗?听说很好吃,不过会不会中毒?” “嗯,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余秀才那家伙无儿无女,为什么不讨媳妇?难道生理上有问题……” “咳咳,莫要造谣。” “冷静,冷静,别乱想……” 渐渐的,祝歌气息越来越悠长,眼神也渐渐深邃下来。 “虫鸣?” “或许虫鸣也是突破点?” “驱狼吞虎,若狼虎实力相当,可否再引入一只豹?” 第十八章 两个记忆都有问题!? 不得不说,虽然他没抓到“冷静”特质的窍门,但却有了一种新的体悟。 专注力! 只有安安静静躺下来,才会发现原来人的专注力是很差的。 很容易思绪飘飞,也就是乱想。 但只要收束了思维,将其集中于一点,也会比平日里发掘出更多的想法。 现在,祝歌只是躺了一会儿,就又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虫! 他怀疑,之前他听过的虫鸣是源自于妖的。 先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那虫妖当初在他醒来之前是以虫鸣声示警获得。 也就是说,将其引入尖山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是对尖山村带有善意的虫妖,那正好是一个助力。 如果是恶意,那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也不差这一个。 对于兔子来说,来得是狼是虎是豹都一样。 如果是只有一匹狼,估计兔子直接死。 若是虎狼相争,那兔子还有喘息之机。 若是虎狼豹三足鼎立? 那样更好! 在三方大乱斗的混乱局势下,更有利于兔子的逃跑。 所以,如果夜晚那个虫鸣再度响起的话,他可以去接触一下虫鸣! “看来今晚又不能好好睡觉了……” 祝歌也没办法。 白天的时候尖山村基本上没有异常,估计是因为阳光太炽烈。 只有夜晚的时候,月光没有阳光杀伤力那么大,那些异常存在才纷纷跑了出来。 虫鸣声也只有晚上子夜时分才会响起。 “那就趁现在多躺躺。” 又找到一个理由多休息一会儿,祝歌便心安理得地继续休息来缓解身体的酸痛了。 时间流逝。 夜晚将至,祝歌最终还是强忍着懒惰感推开了棺材门,一瘸一拐顺着小路回到了家。 家里只有一些苞谷饭,父母很明显是用机械反应做出来的饭,就着一些豆豉下饭,一边吃一边闲聊。 “今天天气好。” “是的,小歌你多吃菜。” “苗长出来了。” “秋天可以收成。” “菌子节快到了。” “可以采菌子吃。” 父母的聊天机械无比,像是写入了固定程序正在做固定的事一样。 祝歌也学着这个样子去说话,十分煎熬地吃完了晚饭。 过了一会儿便躺下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浑身酸痛,祝歌不由得想起父母的问题。 父母被夺神之后,原本是成为植物人的。 即使另一尊神有特殊性,应当也只不过是让父母成为行尸走肉的机器人。 既然如此,昨天晚上他去找余秀才后回到家,为何父母却又在家门口迎接他? 总觉得父母也有问题啊…… 算了,现在先不考虑这些。 看看寿命吧。 祝歌心念一动,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祝歌】 【寿命:23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鲲鹏】 果然寿命没那么快增加……祝歌随意看了看,倒也没有失望。 哪有第一次修炼武道就增加寿命的。 只是对于武道,祝歌也不知道第一境叫什么,会增加多少寿命。 算起来,他现在《大日琉璃体》的第一彩尚未入门,只有入门之后才能算是步入第一境? “也有可能武道境界不是这么划分的……” 练了武道,祝歌身体虚弱无比,想着想着竟然不知不觉竟然昏睡了过去。 然而深夜之中,他却忽然醒了过来。 “果然又开始叫了!” 虫鸣响了! 事不宜迟,他再度悄悄起来,尽量不引起父母的机械本能反应。 出了门,他直接朝着婚房狂奔。 余秀才肯定在那里! 一到晚上,囍神似乎就将其控制的十几人拉到婚房附近,估摸着是为了防止另一尊神的袭击。 不过祝歌倒也没有太过靠近,差不多时便可以远远看到婚房,而后高呼: “余秀才!速速出来!” 祝歌高呼。 此次叫余秀才,除了虫鸣这件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余秀才。 所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余秀才寿命应该比祝歌要多,而且消耗肯定也没有祝歌那么大。 只不过从结果来说,目前没有被控制的祝歌才是破局希望。 祝歌需要搜集更多的信息,同时找到一些破局点才能真正破局。 故而,余秀才的寿命就只能消耗掉了。 如果在余秀才和他消耗完寿命之前都逃不出去,那就认命了。 而就在十几秒钟后,一个迅捷如风的身影“唰”的一下出现在他眼前。 “有何要事?”余秀才胸口处的“儒”字光芒柔和而坚定。 见状,祝歌先将昨晚没问的问了:“你昨晚说‘我们’……” “对。”余秀才严肃道:“我们村的人,都没有死!” “不管是囍神还是另一尊神,都是处于初生状态的,并不能一下子消化那么多魄!” “边走边说!”祝歌拉着余秀才往山下走。 余秀才也没有拒绝,跟着祝歌就往下走,边走边道: “儒道无法灵魂出窍,但却有与佛家慧眼相似的‘明辨’之能,我可隐约感知到马赖子他们都活着!” “我以前听闻先生说过,一些大神会圈养智慧生命为牲畜,以其源源不断的魄力供养自身,尤喜人族。” “你应当知晓,魄无时无刻都在向体外溢散情绪之力,而神最是喜欢情绪、香火、信仰等力量。” “而我们这里的这两尊神,或许便是不想竭泽而渔,而是想圈养我们尖山村所有人!” 圈养! 祝歌皱眉。 也就是说,尖山村的人还活着! 只不过全部成为了为神源源不断提供情绪之力的牲畜,就像一只只会下蛋的鸡! “那囍神到底是如何出现的?”祝歌又问出了一个疑点。 “也许是我放出来的……”余秀才的语气并非那么肯定:“我现在脑子里有两个记忆。” “一个记忆是华小妹与你有婚约,而且是先生做的媒。” “一个记忆却是华小妹和她娘已经死了,也没有什么婚约。” 余秀才回头望了一眼山顶隐隐约约可见的村子,又回过头道: “但我只隐约记得囍神的出现似乎与我有关,却记不真切……” 说到这里,余秀才语气郑重起来:“祝歌,这两种记忆……” 祝歌也回过头,与余秀才的目光对视到一起,异口同声道: “这两个记忆都有问题!” 第十九章 惊退!虫妖! 没错! 两个记忆都很有可能有问题! 也就是说,可能两个记忆都是假的! “总之,囍神似乎与我有关。” 余秀才语气也充满不确定,但随后又郑重其事看向祝歌: “如今全村人被控制着,也只有你我,不,也只有你可以救全村人了。” 救全村? 祝歌点点头。 不过内心没怎么在意。 最起码他要先保证自己活下来再去考虑其他。 如果全村一把火烧掉能让他活下来,他可不会优柔寡断。 首先他自己要活下去,才能去考虑救不救的问题。 “对了,你现在怎么可以维持那么久?”祝歌好奇问。 “昨天事发突然,现在我有所准备。”余秀才解释道:“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抓紧问。” 两人疾步向下走,余秀才也不多问祝歌想干什么,显得很信任祝歌。 而祝歌也顺便先把今天想做的事说了。 说完之后,余秀才也没说什么,赞同了祝歌的想法。 毕竟现在对于尖山村来说,任何一个意外都有可能成为破局点。 一路上,余秀才也顺便告诉了他一些先前没说完的知识,关于妖鬼精怪神等异族之事。 很多事都是先生先前没有教过的。 先前先生教过的东西更多的是遇到那些危险要怎么办的问题。 而现在余秀才和他说的就更多了。 比如余秀才所知的各个族群的一些天赋和特征,以及一些修炼道路的事。 就像儒道、仙道之流,大多是人族在修炼,前期很弱,后期很强。 而传闻中兵家开创的兵道、小说家开创的小说道、墨家开创的机关道等前期很强,后期乏力。 武道又是前期很强,后期不知…… 总之就是各有千秋。 当然了,余秀才也反复强调,这些都是他和先生的浅薄认知。 真正的经验行由祝歌未来自己去看、自己去体验、自己去总结, 两人一边说着,很快就来到了边界上。 尖山村的边界是由一小圈低矮的篱笆围起来的。 还有没半米高,动植物基本不会被阻碍,但却能够提醒要出界的人。 在界外,那就不是先生的气息范围了。 “马上到子时了。”来到界边,祝歌看了一下天色,随意判断了一下。 前几天虫鸣声一般都是子时开始的。 那种虫鸣声蕴含规律,不是普通的虫鸣声,故而一响起来祝歌就会有感觉。 当然了,他估计是因为其他人虽然活着,但都被夺神了的缘故,所以都无法听到虫鸣。 正想着,一阵轻微的“啪嗒”声从前面传来。 祝歌和余秀才一下子紧张起来。 “真是妖啊……”余秀才忍不住猫下身子:“虫妖啊?” 祝歌本来挺紧张的,见状诧异地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余秀才:“你怕虫?还是怕妖?” 不是。 他是让余秀才来保护他的啊! 怎么感觉余秀才比他还怕? “我,我不怕!”余秀才闻言挺起胸膛,只不过依旧猫着身子躲他后面。 祝歌无语。 但他也知道,余秀才其实比他大不了两岁,也没出去闯荡过几次。 怕才是正常的。 “啪。” 一声脆响,显然是干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余秀才哆嗦一下,挺直的身子一下子又疲软了下去。 祝歌却是凝重地看向前方。 只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处,两根长且具有柔韧性的触须直直捅进月亮里。 而后便是两只巨大的淡黄色复眼紧随其后。 紧接着整个两米多的身躯从树木间走了出来。 大蟋蟀! 两只强壮的后足直立行走! 裂开的螯嘴蠕动着咀嚼着一片肥厚的草叶,四只细长的足就那样自然垂落在身侧。 看到这只黑色的巨大蟋蟀,祝歌不由得瞳孔一缩。 “好大的叫机子!”身后的余秀才直接尖叫一声。 随后更是翻了个白眼便要朝后倒去,胸口的“儒”字剧烈闪烁一下而后便隐没在他胸口。 这就吓没了?! 祝歌身子僵硬了一下,却是无力去吐槽了。 就这,还儒道第一境呢? 至于叫机子这个称呼,估计是这片地区的特有称呼,属于方言,大致就是蟋蟀、蚱蜢之类的虫子。 不过祝歌此时也没空去想那么多了,因为大蟋蟀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大蟋蟀的复眼之中出现无数个小祝歌,那坚硬而锐利的嘴几乎要碰到了祝歌的脑袋。 大蟋蟀的背后翅膀振动了一下,空气中顿时出现一个声音: “你两个娃儿知道我在这里?” 通过翅膀振动带动空气振动以发出声音? 祝歌看了一眼大蟋蟀背后的壳和翅膀,而后沉声道:“你的虫鸣声扰人睡眠,所以我来看看什么情况。” “哦?你就带一个一境的小秀才?”大蟋蟀的头部没有显露出表情,但声音却略带嘲讽: “还有你,武道都没入门便敢来?” “你们两个的嘎嘎一定很美味。” 嘎嘎很美味? 嘎嘎就是肉。 话说这大蟋蟀的川话口音还真重。 “美味?”祝歌没有丝毫惧怕,而是继续道:“你不敢越界,因为你怕那两尊神!” 没错。 见到这个大蟋蟀祝歌就确定了。 这个大蟋蟀一直通过某种方式在关注着尖山村。 既然关注尖山村,定然就知道先生已经离开了。 但这虫妖却没有直接进入边界范围,只在边界外面待着,定然是有原因的。 怕神! 怕其中一尊神,或者是两尊都怕! “怕?我乃化形之妖……”大蟋蟀还没说完就看到祝歌身后的余秀才原本瘫软下去的身躯重新爬了起来。 于是,大蟋蟀慢慢停下了话语。 “祝歌,附近有神,快回家躲好!”余秀才的声音僵硬麻木,有一种机械感。 听到这句话,祝歌便知道余秀才现在又处于被控制状态了。 他正要对大蟋蟀继续说什么,谁知大蟋蟀竟然“噗嗤”一下打开了背后的翅膀。 “哗——” 翅膀扇动起来,在周围刮起一阵强风。 “嘶!!!!” 而后大蟋蟀强有力的后足陡然在地面一蹬,整个身体被带动着窜进空中,瞬间消失没影了。 竟然逃走了?! 祝歌错愕,旋即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身后的余秀才。 只见余秀才空洞无神的双眼也盯向了漆黑的夜空。 被控制状态的余秀才竟然吓退了刚刚那虫妖? 祝歌立马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那虫妖,确实就是因为怕那两尊神而不敢越界! “所以,那虫妖到底是好是坏?” 祝歌深深皱起眉头。 他原本想着引入一个强援,但这虫妖听上去挺强的乃是什么化形境,估计是妖族的境界划分。 但实际上被余秀才直接吓走了。 “祝歌,你快回去……”余秀才又开始催了。 而祝歌这才反应过来。 似乎…… 余秀才没让他去结婚,而是让他回去关好门窗? 第二十章 天敌 “回家关门窗……” 祝歌沉吟道:“不用和华小妹结婚吗?” “和华小妹结婚?你是说华流砂?”余秀才机械地转动了一下头颅:“华流砂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莫不是被夺神了?” 华流砂死了? 祝歌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看来余秀才确实是有三种状态,分别被两尊神控制和他自己本身。 现在的余秀才,便是被先前认为的虎神控制的,故而记忆也相应有了变化。 只不过这样一来,祝歌也不由得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了。 会不会,他来自于原主的记忆也是假的?是那尊神编造的? “总之你快回去吧。”祝歌指了指回去的路:“我马上就回来。” 祝歌通过刚刚的交流隐约可以知晓,那虫妖应当是不敢踏足尖山村范围的。 理由是什么? 如果详细问一下,说不定祝歌还能找到突破口。 毕竟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除了囍神之外另一尊神是什么。 况且余秀才在这也没用了,既然那化形虫妖没有一遇到他们就把他们吃了,那定然是有原因的。 善意也好,恶意也罢,总会有能发掘的信息就行。 “你一个人在这里?”余秀才面无表情盯着祝歌:“我和你说了,外面有神。” “是的,我一个人呆在这里。”祝歌点点头:“我要看护着新栽的苗子。” 往常来说,为了避免一些老鼠田鼠之类的咬坏嫩苗,家家户户都会出来守着刚种好的梯田。 只是最近因为余秀才在村里说“神来了”,让大家回家关好门窗,这才导致了没人愿意出来了。 “原来如此,好。”余秀才十分缓慢地点点头,而后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山上走去。 祝歌目送余秀才远去,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他感觉隐隐约约摸清楚了某些规则。 比如被夺神之后,囍神麾下的村民就想着结婚。 而另一尊神麾下的村民则是遵循着身体本能行动。 就像余秀才一样,只要祝歌的行为符合他往日的认知,那就不算异常。 余秀才往日里也确实知道要守田地这个事的,故而默认了祝歌的行为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倒是有许多可以利用的地方……”祝歌眯了眯眼睛。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祝歌转过身去,正好看到虫妖大蟋蟀从空中降落下来的身子。 “他走了?” 大蟋蟀的声音略微颤抖。 祝歌见状挑了挑眉。 余秀才怕虫,但看上去似乎这只虫妖更怕余秀才。 或者说,是怕另一尊神控制的余秀才? 祝歌内心思绪纷飞,总感觉缺乏一个关键点将这些信息连起来。 那个关键点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即使是鲲鹏状态的他也看不真切、抓不住。 他很希望眼前的大蟋蟀能够给他提供一些关键信息,这也是他犯险来此的目的。 “他走了。”祝歌回应眼前的大蟋蟀:“你为什么怕他?是因为控制他的神吗?” “嘿,我啷个知道?”似乎是大蟋蟀的复眼确实看不到余秀才了,语气才重新放松下来: “倒是你这个娃儿,武道一般般,血气都没凝练,胆子却不小。” “你不知道?那你怕什么?”祝歌眉头微皱。 刚刚大蟋蟀对余秀才的动作明显是很害怕的,不然也不至于一下子飞走。 关键是这大蟋蟀还是二境的存在,和先生一样。 先生留下的一个“儒”字都能镇压村子那么久,其实力毋庸置疑。 而与先生同境界的存在,大蟋蟀却在见到余秀才被控制状态时惊退,这无疑是有很大问题的。 “我怕什么?”大蟋蟀尖锐的口器来回蠕动了一下,祝歌怀疑就算是钢铁放入其中都会被搅碎。 “你这个娃儿,不知道癞疙宝吃偷油婆,小雀儿叼马马低?” 大蟋蟀的声音中还有一丝愤怒:“我啷个知道我怕什么?你不如去问问偷油婆和马马低在怕什么吧!” 听到这句话,祝歌愣了一秒,而后脑海中灵光一闪。 天敌! 癞疙宝是蛤蟆,偷油婆是蟑螂,小雀儿一般是麻雀等鸟类,马马低则是蜻蜓。 这些称呼都是方言,但其中蕴含的道理很简单。 天敌! 控制余秀才的神,其本体乃是蟋蟀的天敌! 这样的话,其本体的范围就又可以缩小了! “原来如此……”祝歌内心有所明悟,当即再问:“那阁下怕不怕老虎豹子、水牛猫狗?” 谁知此话一出,大蟋蟀更加怒了:“老子们怕那么多干甚?我是妖!那些野兽而已,遇到我都会成嘎嘎!” 原来如此,还真是只有天敌关系才行! 天敌,就是一种十分明显的克制关系。 比如食蚁兽和蚂蚁,食蚁兽就天然克制蚂蚁,而且其存在仿佛天然就是为了针对蚂蚁的。 这种克制关系,才能称之为天敌。 可,若是另一尊神不是老虎,那会是什么呢? 什么东西克制蟋蟀? 癞蛤蟆? 禽鸟类? 其他昆虫? 都有可能啊! “嘿?我说你这娃儿,引我出来就是为了给我添堵是吧?” 大蟋蟀抬起一只足,伸到祝歌的脖颈处。 它的足上长着倒刺般的刚毛,看上去锋锐无比,一看就能轻易划破祝歌的脖子。 “你不会杀我,不然不会等到现在。”祝歌神色平静:“你要么就怕先生报复,要么就是先生的好友,但总之……你不敢越界。” 从刚刚到现在,大蟋蟀的脚都牢牢固定在界外,很明显是有原因的。 “你那村子都快被吃完了,再把你吃了又如何?”大蟋蟀背后翅膀振动着发出嘲讽之语: “就算你家那先生回来也不会知道你怎么死的。” “所以,你为什么不敢越界?”祝歌懒得和大蟋蟀贫嘴:“你的天敌是什么?” “天敌?”大蟋蟀这次倒是没有否认,两只足架起来,托着下巴,而后在边界来回踱步: “这就奇怪了,像刚刚那人的状态,我也不晓得是啥在控制,我们妖族对魂魄之事也不是特别精通……” “那你可否和我一起入村?” 祝歌语气平静:“进村子里,你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 大蟋蟀停下脚步,一双复眼盯向祝歌:“你确定?你是在邀请我入村?” 祝歌见状内心一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怎么,你不敢吗?” 第二十一章 虫先生与华流砂 这大蟋蟀竟然真的想进村子! 有问题! 祝歌内心掀起层层波澜。 这大蟋蟀,一开始表现得仿佛很凶狠,而凶狠之下似乎又隐藏着对他们的善意。 但是,在祝歌邀请入村之时却又表露出一种渴望和诧异。 似乎…… 这大蟋蟀还真想入村! 是想吃人,还是想做什么事祝歌不得而知。 但大蟋蟀那句“你在邀请我入村”,似确确实实是有问题的。 “不是敢不敢……” 似乎发现自己太过明显,大蟋蟀的语气又恢复了刚刚的样子: “主要是你村子里有两个比较诡异的气息,我也不晓得打不打得过。” “若是不行,你小子干脆出来,我带你去找你先生好了。” “事成之后,你让你先生给我点好处就完了。” 出去? 祝歌是不可能出去的。 他对大蟋蟀本就没有百分百放下戒心,贸然出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好处?你想要什么好处?刚刚那人是先生的弟子,我可以去问问他有没有。”祝歌套话。 “什么都行,不过你先生的好东西都带身上,他弟子可用不了。”大蟋蟀回答。 祝歌微微点头,又问:“对了,虫先生,你在这里居住那么多年,以前怎么不认识你?” “以前?”大蟋蟀直接原地坐了下来,一双有力的后足翘起二郎腿,一副准备唠嗑的老大爷模样: “你晓不晓得你那先生压得附近所有非人族的异类喘不过气来?” “我以前只不过是个小妖,有次你先生没杀我,我才活到现在,嘿。” “若非你先生外出,我估摸着依旧蛰伏着呢!” 先生救过大蟋蟀? 祝歌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虫先生辛苦了。” 鬼才信! 这大蟋蟀的话语之中肯定有猫腻! “那虫先生可知道咱们尖山村附近都有些什么异族?” 作为一直生活在附近的妖族,大蟋蟀应当是了解一些情况的。 这些情报说不定能让祝歌发现一些端倪。 “附近?你是说除了人族之外?”大蟋蟀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背后双翅依旧能振动并发出声音,只不过有些闷: “挺多啊!” “像我乃是南边的,基本不出来,平时吃些草叶过日子。” “东边有个大老虎成神,占据三座山,那威势可了不得,人称山君。” “西边好像有气息冒出来过,也是个成神的,只不过不知道是啥,没露过面。” 说着,大蟋蟀嗤笑道:“说起来,最猛的还是你先生占据的这个尖山领地,连山君都被你先生揍了不止一遍。” 先生强势? 祝歌微微点头。 正常。 先生乃是儒家,而且不是那种“之乎者也”的腐儒,而是“君子六艺”之儒。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先生那是礼节、音乐、射箭、骑马、读书和数学全方位发展的。 一边用拳头抡,一边口中说着仁义大道理那种。 暴打周围的异族也正常,不然尖山村也不会安宁了那么多年。 只不过祝歌的关注点却不在大蟋蟀对先生的吹捧上,而是询问道: “除了山君,你说西边也有神?” “是啊!不过应当是龛牢境。”大蟋蟀道:“而且也只不过是成神后气息泄露了一瞬,后面就销声匿迹了。” “我估摸你先生也去探查过,只不过有没有结果我就不知了,反正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龛牢?弱得很,死了也不一定。” “原来如此。”祝歌微微颔首,内心有了计较。 “还要问什么?多问点。”大蟋蟀声音悠哉:“反正等你先生回来,我可是要和他要报酬的,一个问题,嗯,一个问题一份报酬。” 报酬什么的祝歌倒不在意,如果他不能了结此事,事后都和他无关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村子里两尊神的关节所在。 然而,正当他准备再问一点什么时,却看到眼前大蟋蟀的身子猛然弹起来: “不好,我感觉有危险来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着,大蟋蟀再度“咻”的一声飞走了。 危险? 祝歌来不及考虑其他,马上找了个灌木丛匍匐下身子来,呼吸放轻。 而后目光顺着尖山村的边界直视前方,好让眼睛余光能坚固边界左右两边。 片刻后,一个黑影从不远处的尖山山脚位置向祝歌这边走来,速度似快似慢。 没几秒钟,黑影钻入丛林,旋即就是一阵树枝和落叶被踩破碎的声音响起。 “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慢慢接近,似乎距离祝歌已经近在咫尺。 祝歌低垂下眼眸,努力保持着冷静,但是视觉中却什么也看不到。 终于,脚步声停了下来,就像和祝歌面对面一样。 “嘻嘻~” 一声轻笑在祝歌耳边响起,祝歌仿佛能感受到一个人在耳边吐气。 是谁……祝歌瞳孔一缩,身子却僵硬着没有变化, 意识之中却已经随时准备好佩戴鲲鹏特质了。 他缓慢地转过头,然而却没看到任何东西。 仿佛刚刚的感觉是错觉一般。 下一刻,林子里忽然回荡起一个轻快的歌声: “小麻雀呀毛多多,吹进嘴巴鼻子痒咪咪,唱个扯谎歌来笑哈哈。” “昨天眼看干巴菌发芽,今日又见奶浆菌下锅。” “一三五七九,二四六七八~” “人人都爱吃菌子,剥伞割根生啖,日食见手青三千颗,鸡枞佐鸡汤更赞,鸡枞更赞~”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歌谣声渐行渐远。 听到这个声音,祝歌瞳孔一缩。 华小妹,华流砂! 这是华流砂的声音! 先前他在田埂劳作时,华流砂便出现过,当时就是以这个歌谣来欺骗的祝歌。 那时祝歌只知道华流砂已经死了,包括只剩下本能的父母也这样认为的。 而华流砂当时也只不过留下一首歌谣就消失在梯田上,没能让祝歌知道更多信息。 此时,华流砂再现! 而且歌谣的内容竟然也变了! 虽然此时情景诡异,虽然祝歌不知道华流砂是因为他而来还是因为大蟋蟀而来,亦或者为他们两个而来。 但总之,这个机会也要抓到! 华流砂是一个突破口! 于是,祝歌陡然起身,朝着歌谣传来的地方撒腿狂奔。 并且口中大喊: “华流砂!华小妹!我是祝歌!” “我们不是有婚约吗?快停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华小妹……” 谁知他话音未落,一个闭着眼睛、眼耳口鼻尽皆流着血的面孔猛然出现在他面前,与他近乎鼻尖相对。 同时,一个尖啸声响起: “娶我!” 第二十二章 事件逻辑分析法 祝歌瞬间停下脚步。 但今天刚练完武道功法,肌肉酸痛,而且还有惯性。 故而他的脸直接向前冲了过去,撞在了那一张流血的脸上。 而后竟然直接把那张血脸撞散了! “这是怎么了……” 祝歌摸了摸自己的脸,却也没有感觉到丝毫不对劲,就像刚刚撞的是蚊虫一样。 但撞到蚊虫最起码还有痛感,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而此时,血脸没了,歌谣声也随之停止了。 “等等……” 祝歌皱了皱眉,立马原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超脱! 遵循着先前练习过的灵魂出窍,此时的他没费多少力气便再度将自己的蛋形灵魂从肉体超脱而出。 鲲鹏之卵悬浮在肉身头顶,先是看了看自身魂魄并无问题,肉身也如此。 旋即祝歌又看向周围的树林。 “不对,怎么什么情况都没有……” 祝歌看了一圈,整个树林一个魂魄都没有,证明周围没有活物。 这很正常。 有两尊神在尖山上散发气息,甚至可能争斗过。 正常的野兽虫豸对危险的本能感知是很敏锐了,感受到两尊神的气息,全跑了也正常。 只是,刚刚他看到的、听到的一切明明都不是幻觉。 那为何现在展现在他灵魂眼前的却是一点异常也无? “越来越诡异了……” 灵魂状态下的祝歌看了一眼天上的弯月。 月光照射下,一种轻微的灼痛感从灵魂表面传来。 显然,月光对灵魂是有杀伤力的。 要是换了阳光,估计可以让灵魂直接烧起来。 好在他先前修炼《大日琉璃体》时是在棺材里,不然灵魂估计会受到不小的损伤。 他先前并没有好好体会这些感受,如今刚好趁此机会体验了一番。 这也让他决定,非重要情况不灵魂出窍。 连月光都有可能损伤灵魂,其他万一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他的灵魂遭受到毁灭性打击就麻烦了。 祝歌又看了一眼大蟋蟀离开的方向。 他已经感受不到大蟋蟀的气息了,于是选择了灵魂回归肉体,旋即向山上走回去。 今天的他疲惫至极。 不管是肉身还是精神,都很累了。 他如今也只有二十三年寿命,再加上状态不好。 故而在去余秀才家门口,确定了余秀才已经安全睡去之后,便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父母依旧站在门口,如同机器人一样迎接。 他以同样机械的话语应对,随后沉沉睡去。 直到翌日清晨,他又头疼欲裂地醒来,睁着猩红双眸跟随父母开始做事。 只不过来到田里,他假装在做事,实际上却没出力,而是随意挥动着锄头,脑海里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那个歌谣,又变了……” 阳光下,带着草帽的祝歌想起昨天的异状。 华小妹再度出现,他却只看到一个黑影和一张华小妹的流血面孔。 并不像之前那样乃是华小妹完好的肉身出现。 诡异! 不管何处都透露出一种诡异! “华小妹成了囍神,神龛就是婚房。” “但为何华小妹会成囍神?而不是其他神?而且为何是和我结婚?” 难不成……华小妹真和他有婚约? 两个记忆到底哪一个是错的? 毕竟他的记忆其实也是来自于“祝歌”这个同名同姓的原主的。 万一原主的记忆本身也是错的呢? 万一华小妹本身没有死,或者死前确实与原主有婚约呢? 祝歌细细思索着,脑袋里却一直有阵阵痛感。 总之就是囍神这里诡异太多了! 但是不管诡异有多少,只要到时候毁了那婚房就行了。 更多的疑点还是在另一尊神上面。 毕竟另一尊神的神龛是什么、在哪儿,祝歌一点头绪都没有。 昨天的歌谣也诡异。 原本的歌谣充满血腥恐怖。 而昨天的歌谣却又正常很多,讲的是菌子。 尖山村这里本就有很多菌子,什么干巴菌、见手青、鸡枞、奶浆菌等等。 这片地区的人也很爱吃菌子,先前原主他们村里人还为了吃菌子去界外捡过菌子。 当然了,菌子确实是好吃。 只不过为何昨天的歌谣会歌词,祝歌还是很好奇。 不过想了半天,祝歌决定还是先考虑考虑华小妹之外的事。 “昨天,大蟋蟀透露出来的疑点也至少有三个……” 祝歌想到昨天的大蟋蟀,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一个是它的动机! 大蟋蟀说了那么多,感觉好像是为了报恩什么的。 但是从余秀才的反应和大蟋蟀的反应来看,其目的根本不可能那么单纯! 什么当年被先生救下之类的,祝歌一个字都不信! 若是先生有此后招,余秀才能不知道? 故而,大蟋蟀的动机不纯! 但是,不管什么动机,最起码大蟋蟀也透露了很多信息。 东边有个老虎,也就是山君。 南边就是大蟋蟀,而北边默认是尖山村,四块区域如此划分好。 唯独西边大蟋蟀没说原本有谁,只说了出现过一境气息,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 既然是这样,西边出现过的那个存在,就很有可能是尖山村的另一尊神。 只是西边有什么? 祝歌皱眉思索,却总感觉缺了什么关键信息。 “而且正像一开始想的,另一尊存在真的是神吗?” 祝歌一直觉得有些蹊跷,但是事实面前又证明了两尊存在都是神。 夺神之效,便是令生灵存魂失魄。 除了余秀才祝歌看不了之外,整个村子所有人都没了魄。 显然就是一边吃了一些。 被囍神吃的,一个个都喜庆欢乐,而且都认为祝歌和华流砂已经订婚结婚了。 而被另一个神吃的,一个个行动机械麻木,遵循本能,且记忆中又认为华流砂早死了。 两尊神从其表现来看都是很符合判断的。 但祝歌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整件事情都透露出一种不协调之感。 “既然如此,就按照事件逻辑分析法来区分一下……” 祝歌将手中的锄头放在田土上,画了三个圈。 起因、经过和结果! 一件事情,不在乎就是这三个核心,从起因出发,经过一些事,表现出某种结果。 这是祝歌前世自己整理出来的方法,被他用在分析很多事情上。 大到政治斗争,小到办公室斗争,按照这套分析法基本上都能分析出一个所以然来。 原本他觉得自己目标是摧毁两个神龛。 如今感觉浑身不对劲后,他感觉自己应该重新审视这个事件了。 “将整个事件分析一下,我倒要看看哪儿出了问题……” 第二十三章 命题! 事件分析! 很多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而不是凭空出现的。 前世出现的大多数看似脱离现实的迷幻事件,在对整个事件进行分析之后,其实也能发现这些事件的发生不是没端倪的。 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洞察了其起因经过结果,就能明晰整个事件的脉络。 “如今这件事,先从结果开始吧……” 祝歌在最右边的圆上写了全村没魄几个字。 这是目前导致的结果。 对应的,中间便应该是经过。 全村没了魄,是因为夺神导致。 尖山村人人都记得祝歌和华流砂要结婚,是对应被囍神夺魄。 记得华流砂死了,则是对应着被另一神夺魄。 两尊神的本体不同,故而表现出的结果是不同。 这是经过。 起因也很简单。 一个起因,源自于先生离开了尖山村。 两个经过,导致了村民不同的表现。 一个结果,全村无魄。 起因、经过和结果都没问题,逻辑是成立的。 只不过…… “逻辑真没问题?” 祝歌看着地面歪歪扭扭的字,陷入沉思。 “由果推因看看。” 当由因导果推不出来想要的答案时,不妨倒着推一推。 逻辑学上,原命题为真,则逆否命题必然为真。 也就是说,若一个命题是对的,由A可以推出B,则非B就必然能推导出非A。 比如“若开心,则笑”是原命题,且是真实的。 那“若不笑,则不开心”这个逆否命题也会是真实的。 他前世就以这个逻辑给方式的女朋友举了一个“若爱我,则情人节买花”的例子。 很显然“若情人节不买花,则不爱我”这个逆否命题是假命题,所以原命题也是假命题。 这就是最简单的逻辑问题推导。 如今,祝歌感觉现在遇到的事件中,很多原命题是真命题,是真实的。 但他感觉到不对劲。 那就检验一下,将其逆否命题写出来,看看是否值得推敲。 这样便能发掘出到底是起因经过结果哪儿出了问题。 “开始推导……” 祝歌开始在地面写写画画。 从先生离去开始,到余秀才、华流砂、村民异状…… 其各种原命题全部简要以“若……,则……”、“如果……,则……”的方式勾勒出来。 再将逆否命题一一写出来。 最后,他擦去大部分,只留下了几个,而后看着这几个命题若有所悟。 “这样说来……” 祝歌内心泛起波澜,若有所思低语道:“原来如此……” 他感觉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还需要验证。 抬头看了看,月亮依旧明亮柔和。 祝歌现在有很多想法,也有很多事要做,也有很多东西要证明要验证。 但最重要的,还是回到家中,休息一下疲惫的身体和灵魂。 随意环视一圈周围。 除了大蟋蟀和刚刚的童谣,也没有异常了。 “打道回府!” ……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天还没亮他就被余秀才吵醒了。 “祝歌!祝歌!你到底有没有回来?!” 外面传来余秀才的声音。 余秀才来了?这么早……祝歌迷迷糊糊中带着浑身酸痛的躯体和浓厚的睡意醒来。 睡眠不足的危害是很大的,短期会让人注意力不集中、疲劳、头晕、烦躁等,长期会引起内分泌失调、心血管疾病升高等等。 还有皮肤暗沉、长斑、皱纹增多…… 不过,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所有问题的前提都是要活着才行。 祝歌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混乱思维排出。 而后完全凭借本能把上半身从床板上直立起来,身体呈“L”形。 “睡不着了?”父亲机械的声音响起。 “虫鸣有些吵人,听着恼。”祝歌也以公式化的话语回答。 “快睡吧,别被夺神了。”父亲机械地说了两句后又沉沉睡去。 随后祝歌轻手轻脚下床,而后打开门见到了胸口冒着微光的余秀才。 “你没事就好……”余秀才松了一口气:“我先前被那虫妖所摄,回到家后强行挣脱束缚便连忙过来找你。” “我也无事,不过倒是从那虫妖上得知了一些消息。”祝歌走出门外,轻轻关上门,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我们去那儿,晒着月亮说。” 余秀才点点头。 两人来到空地,在快要落山的月光里蹲下。 “囍神真的是神吗?” 刚蹲下来,祝歌便开门见山问:“先前你有没有和囍神接触过?祂的出现是否和你有关,亦或者和先生有关?” 余秀才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叹了一口气:“你果然聪慧……也不知为何先生会说你没有儒道天赋……” 此言一出,祝歌面色变化,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可知,华小妹死后先生曾与我秉烛夜谈过。”余秀才摇摇头,脸上带着唏嘘: “先生说,他独木难支,而我迟迟未见突破,故而想养出一尊香火神出来,以村民之信仰供养其成长。” “但先前华小妹并未成神,我们都以为失败了……” 原来是这样! 祝歌微微颔首,也明白了先前有几次余秀才想说但未说出来的话。 “那现在为何华小妹又成了神?”祝歌有些疑惑,不过不是在问余秀才,而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为什么?”余秀才眉头深皱,也充满不解。 而后祝歌又状若无意道:“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不是囍神,而是囍鬼?” 虽然表情状若无意,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余秀才,看他的表情。 余秀才先是瞪大了眼睛看向祝歌,旋即瞳孔微张,而后嘴巴也无意识打开,流露出一种恍然之色。 “你的意思是……”余秀才的目光中还带有一丝丝震撼。 看到余秀才这番表现,祝歌内心一松,旋即对余秀才的戒心再放下一层,将自己之前推导的命题一一写了出来: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法,你可以看看……” “你看,若是根据我的方法推演,华小妹根本不是囍神,而是囍鬼。” “而且还是我们这一方的!” 第二十四章 了解规则,利用规则! “一定是两尊神吗?会不会有第三者,第四者?” “除了神,妖鬼精怪之中便没有能影响记忆的了?” “一定是先生离去才导致两尊神的入侵?神不入侵先生不离去?这什么逻辑。” “大蟋蟀的好坏不确定,所说的西边的存在也不确定。” “若是有其他存在入侵,夺了魄就走,两尊神是先生留下来的后手呢……” 在地面书写着各种猜测,祝歌眼中精光流露,血丝也掩盖不了其中的神采。 而地面上各种歪歪扭扭的文字和代表推导的“→”也很清晰地表达出了祝歌的观点。 各种各样的命题被他写下,而后进行肯定和否定,要么就是标问号。 旁边的余秀才看得目瞪口呆。 甚至时不时以“等等这一步我没看懂”、“啊?为什么”、“你知道的,为兄不擅长这个”等话语来出声提醒祝歌慢一点。 最终,一番推导过后,祝歌在地面只留下了几行字。 最后几个命题,主题几乎都与记忆和华小妹有关! 首先是条件。 先生说过,生灵死了之后才会有可能蜕变成为鬼神之属。 而祝歌和余秀才是通过什么推导出的华小妹死后成了囍神的? 因为村里人部分人没了魄。 因为华小妹死了。 因为华小妹要和祝歌结婚。 由此他们便推断,华小妹死了,成了囍神,对村里部分人进行夺神,而后村里部分人没了魄。 但这些论断,只有几个是可以确定的。 比如华小妹死了确实能确定,但是华小妹一定成了囍神吗? 就算成了囍神,一定是华小妹对全村人进行夺神的吗? 这也是在与虫先生大蟋蟀交流后祝歌才反应过来的。 他们一直只着眼于自己的小山村,却忘了他们的尖山村也是周围整体环境的一环。 不是什么东西都出自于他们这里的。 “……所以,我们脑子里关于近期的一些记忆是假的……”余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祝歌也点头认可了余秀才说出的话:“很明显,我们拥有两个记忆,但是两个记忆都有假的地方。” “那一尊神,正是通过制造思维惯性,让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一些由假信息组合起来的真信息上。” “比如华小妹死了,村上出现了神,村民还被夺神了,我们便理所应当觉得是华小妹死后成了囍神,然后夺神。” “毕竟我们脑子里的记忆是我和华小妹没有婚约,陡然让我和她结婚,自然会让我心里抗拒,而后觉得她是坏的。” “但,中间的逻辑是不通的。” “万一华小妹没有成囍神而是成了囍鬼,而且和我结婚也是因为只有我还没被夺神想保护我,亦或者出于其他某种别的善意的原因呢?” “又或者我和她本就有婚约,她很爱我,只不过是我忘了呢?” 祝歌叹了一口气:“总之,当局者迷,我们两个深陷其中,还是需要想鱼儿跳出水面一样来从全局考虑,不要被思维惯性影响了。” 他,祝歌,穿越者,穿越过来后从原主处接收的到的记忆……是假的! 之前他推导出这个记忆时也有些难以置信,但最终结果就是如此。 好在他先前也比较谨慎,没有全信自己的记忆。 毕竟在这种神鬼世界,谁知道他的记忆靠不靠谱。 不过如今,用了事件逻辑分析法之后,他总算发现了端倪。 华小妹不一定是神! 他与华小妹也有可能确实有婚约! “华小妹没有成神,而是成了孤魂野鬼,寄宿在了自己家里,也没有吞吃任何人的魂,是个好鬼。”余秀才叹气: “先前我也没想到这一点。” 生灵死去,要么消散,要么成了神或者鬼。 华小妹死了,成了囍鬼。 那村里的人明显就是被另一个存在夺神的。 也就是说,另一个存在必然是神,否则村里的人不可能人人都无魄。 “祝歌……”余秀才犹豫道:“你确定你的方法是正确的吗?” “方法是没问题的,逻辑分析乃是抛开个人主观感受的一种分析,类似于数学,嗯,也就是数术那样。”祝歌解释道: “我们的视觉、听觉、味觉、直觉等可能会被误导,但数学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在一定条件下,1+1等于2,就能算出2-1等于1。” “只要一个逻辑从原命题到逆否命题都能证明是对的,那就是对的,但若是有任何存疑的地方,逻辑推导都无法证明其正确性。” 祝歌不由想到了前世的《倩女幽魂》等聊斋志异之故事,语气也有些感慨: “况且……华小妹可是村子里人,成了鬼不也是村子里的鬼?” “自己的村子,即使是鬼,当然也要帮自己人了!” “确实,华小妹平日里就挺乖的。”余秀才听了他的话,也不由得点头道:“你越说我越觉得有道理啊!” 旋即又从上到下瞥了祝歌一圈:“奇了怪了,我记得你以前木得很,怎么现在脑袋那么灵?” “可能开窍了吧。”祝歌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笑容:“总之,目前事情就好办了……” “先与华小妹接触,而后找出另一尊真正的神来,捣毁其神龛!” “没错!”余秀才点头,随后又想到什么,开口道:“我这寿命估计还剩三四十年的,你也省着点用,不过到了关键时刻直接招呼就行。” “好。”祝歌点头。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说万一寿命用完了会怎样。 他们两人都有一种觉悟。 先生多半是遇难了。 多日未归,外面遍地危险,谁知道先生会不会遇到什么恐怖的存在? 故而此时唯有自救! 自救失败,那就算还有两百年寿命都没用! 而若自救成功? 即使只能活最后两年了,那也比死了好! “还有……”余秀才犹豫道: “我感觉在我真正灵魂沉睡时,对外界是有模糊感知的,你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另外一个‘我’也能为你所用。” 模糊感知? 祝歌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利用另一尊神的特质,来进行一些操作?” 说着,祝歌眼睛一亮。 对啊! 如此机械、刻板的行为……确实可以利用啊! 第二十五章 菌子节 这不就相当于利用物理规则吗? 水往低处流,所以搞一个水车弄出机械能,便能事半功倍。 而若是搞清楚了被外神控制的村民们的运行逻辑,将其利用起来也不是不可以? “的确可以利用。” 祝歌看向余秀才:“只是这应当要通过一些话语或者行为才能触发,你平日里都有些什么习惯?” 像大多数村民,目前其实都是有一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刻板行为。 若是能够以某种方式引起这些村民的某个刻板行为,说不定还反而能把另一尊神的神龛给找出来。 但要引动这种刻板行为,就需要深知村民们平日里的习惯、动作等,这样才能“触发”相应的反应。 “习惯?看书算不算?还有写字,我最喜欢写字……” 余秀才下意识回答,而后又被祝歌充满无语的猩红双眸给把话憋了回去:“对,这些事没办法利用,让我想想啊……我会做出反应的事……” 祝歌无奈。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余秀才还挺逗比的 平日里不苟言笑、嫉恶如仇,私下还挺闷骚。 不过想到这里,祝歌陡然想起了一些事。 闷骚? 祝歌脑海里浮现出某几次余秀才喝醉后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吟诗唱曲的场景。 那个场景,似乎是在某个节日里出现的…… “对了,菌子节!”祝歌忽而道: “其他能引起村民们有反应的都是私事,我们不知道,但是菌子节应当和耕田一样,是所有人都会有反应的!” 每个人会对什么事情有反应,和那个人本身自己的经历等有关系。 但是像节日这些事情,那是所有人都会有反应的。 比如过年、春节。 而如今这个时间,距离最近的应该是菌子节这个节日。 最近正是他们这片地区的人吃菌子的季节,漫山遍野都是菌子。 故而这片地区的人们专门有一个盛大的菌子节,采摘菌子。 然后家家户户进行各种各样的手法来烹饪菌子,再将烹饪好的菌子拿出来,摆在外面的桌子上。 从村头摆到村尾,连成一条长线,大家坐下后也从村头换位置吃到村尾,享受这场菌子盛宴。 也就是菌子节、长街宴! “没错!菌子节!我都快忘了!”余秀才也想到了: “两天后就是菌子节!我们在那天之前若是没将神龛找出来就把所有屋子一把火烧掉!” 菌子节那天要弄长街宴,所有人都要出来摆桌子,把桌子拼在一起。 故而那天正好是他们一把火把村子烧了还能不伤害到村民的最佳方法! “只不过这个过程中我们还要留意一下婚房,别把华小妹的婚房烧了。”余秀才提醒,随后开始聊起其他事: “对了,先前你可修行了那炼体功法?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祝歌摇摇头。 余秀才想了想,旋即又道: “炼体功法有了,你或许可尝试一下精神修炼,儒道与仙道皆善此道。” “虽说先前先生说你难修儒道,但如今我看你变化颇大,许是生死之间令你有所顿悟,试一试儒道修行也未尝不可。” “只不过如果你所修太多,未免会影响日后境界提升,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儒道? 祝歌微微点头。 生死关头,管他这道那道,只要能增强实力就行。 现在都活不下来,谁管未来境界提升的事? “我便与你说一说这修炼之事……” 就着月光,余秀才开始给祝歌讲解。 简单来说,修炼便是吸取灵气转化为身体内力量的方法。 这种力量可以叫“气”、“法力”、“灵力”、“文气”等等,但总之就是某种玄之又玄的力量。 比如炼体便是产生血气,祝歌还没有产生血气之感,故而第一境都算不上。 而要产生这种力量,就需要进行符合各家各道修行方式的修炼。 炼体,需要实实在在去磨砺身体。 修仙,便是要修行筑基之道。 而修儒道,便需要读书!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故,读《春秋》、《孟轲》后,吾自心持中正,浩然光明破奸佞,万事万物不加身,明‘义’之道,以义修身,义之所往,生死无惧!” 说着,余秀才挺直了身板,眼神之中精光四射,腰杆有一种宁折不弯、挺拔屹立之感。 义! 余秀才读的是《春秋》、《孟轲》二书才明白的“义”之道。 随后体内诞生了一缕文气,故而便可称之为儒道——修身境! 他胸口的“儒”字也光芒大放,仿佛在应和余秀才口中之语。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祝歌咀嚼这句话,内心若有所悟。 “可惜……”而此时,余秀才的气息又慢慢衰落下去。 “可惜,我未曾读过《春秋》与《孟轲》原本。”余秀才摇了摇头: “我所读之物乃是从先生处所得,先生日日将两本拓印书带在身侧,你却是无福去翻阅了。” “不过也没事,你也可读我的《尖山梯田笔记》,再辅以我口述《春秋》、《孟轲》二书,你或可有所领悟,诞生文气。” 读书? 祝歌想来想去,却不由得想到了十二年义务教育。 想到了当年烦恼的“全文背诵”四字。 如今想来,那个璀璨文明带给他的精神支柱又怎是“全文背诵”可以概括的? “我先自行下去阅读吧。”祝歌微微点头,随后又迟疑道: “要入儒道只能通过读书吗?我的意思是,若是我自己写一本出来会如何?” 听到这句话,余秀才不由得一愣:“写……写写……写一本?” 接着,他无语地瞥了一眼祝歌:“你倒是和我当初无二,心气颇高,但你可知著书立说之难?” “虽然你所写出来确实可以让你的修身之境更加稳固,但所你写之书无法达《春秋》、《孟轲》之境,或许你便无法修出‘仁’、‘义’之身。” “修身修身,修的什么身可是很重要的。” “原来如此。”祝歌微微点头,随后便详细询问儒道其他之事。 想要提升实力,就需要抓住身边所有的稻草,不放过任何机会。 武道炼体,他要。 儒道,他也要! 第二十六章 引爆全村 余秀才这次与祝歌的谈话坚持得足够久。 按照余秀才的话说,这几日的遭遇让他也有所感悟,修为略微精进了一些。 所以在和祝歌聊了很久以后才在“儒”字隐没之前回家。 对于祝歌来说,虽然睡不着了,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除了与余秀才交流信息并且得出答案外,修炼方法也是一大收获。 儒道! 之前先生说原主不太适合儒道,但祝歌可不是“祝歌”。 虽然先生不在,但就算在,就算又一次说现在的祝歌不适合儒道,祝歌也不管了。 该修炼就得修炼! “咯吱——” 想到这里,祝歌轻轻打开房门返回了家中。 父母似乎并没有因为祝歌的动作而触发本能反应,这让祝歌得以再度躺下。 只不过此时月光渐落,距离太阳出来也不久了。 祝歌也便没有再度睡去,而是睁着眼睛考虑儒道的事情。 “写一本书……以前好像没背过几本。” “倒是余秀才说,不用写多少,只需要写出一篇惊世名篇,那作用都甩出普通书籍好几条街的了。” “写哪一篇呢?” “还有,儒道写书,若是惊世名篇,或许会招来天地异象,甚至能引来浩然文气灌注以修身。” “这样的话,在什么时间点、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事件之中书写就显得很重要了。” “用好了这便是一张底牌,或许可解危局。” “可惜,仙道等修炼都是需要功法的,我虽有前世无数儒道典籍作为底蕴,却没有仙道或者其他道路的修炼功法。” 祝歌闭着眼睛缓解疲劳,但精神则是紧绷着,思索着事情。 在这方世界之中,不管是何道路,想要修炼都缺不了功法。 而不管是仙道功法还是儒道功法、武道功法等,都是稀缺的。 特别是在当今人族传承几近断绝的情况下。 而如此看来,祝歌前世所知的类似四书五经的经典与著作便是他坐拥的宝藏了。 只要写出来、阅读、学习,也便能成为儒道修士,也能日日修行。 但想要一些其他功法就难了。 比如武道功法。 若非先生与余秀才巧合捡到一本元级功法《大日琉璃体》,光靠祝歌自己去满天下找功法的话那基本是很难练成了。 “明天起来先练武道,下午去余秀才家要一些纸笔来写写字试试看。” “武道炼体,儒道修身,再加上鲲鹏特质,还有清醒状态的余秀才……底牌越多越好!” …… 这几日遭遇太多,结果祝歌竟然躺床上在破晓之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但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父母起床后也没有叫他,而是让他一直睡到了中午。 中午,母亲回来后便又在角落里坐着编箩筐。 也正是那窸窸窣窣的动静加上雨水的淅淅沥沥将祝歌吵醒。 “这几日活少,你可以去捡菌子。”祝歌起来后,母亲便遵循本能僵硬机械地说话。 临近菌子节了,很多人会去捡菌子来晾晒、保存着。 最好的捡菌子的时间其实是雷雨天气之后。 倒是现在正在下小雨,也挺适合出去的。 估计这也是祝歌一直睡觉也没被叫醒的原因。 在父母的本能反应之中,下着小雨条件反射出来的记忆就是去捡菌子,种地都成了次要的。 毕竟雨天对庄稼好,第二天再除草也不迟。 “睡得真舒服……” 祝歌能感觉到一直以来隐隐的头痛和发胀的眼睛都有了一些缓解。 然而这种舒服的来源只不过是多睡了几个小时,而不舒服的最主要来源是来自于寿命的减少。 治标不治本。 但轻松一些也是好的。 相当于一直以来身上都背着一百公斤秤砣,突然一下子只剩八十公斤,自然会舒服一些。 算了,现在想这些没用……祝歌起身,随意洗了把脸。 今天倒是好日子,正好可以借菌子节的名义,去外面布置好烧毁全村的柴火。 村里的房子都是用泥土、黏土、木头、草木灰、糯米、稻草等东西制作的,想要点燃其实也不难。 但这里估计地处亚热带,空气湿润,房屋四壁并不干燥。 所以他还需要弄点火药出来。 当引线也好,当炸药也好,总之肯定有用。 要布置这些可不是简单的事。 今天虽然是下雨天,但他也可以提前去挖一些放柴火和火药的坑。 顺便再去各处茅房周围搜集一些硝石、去各家要一些木炭。 至于硫磺,正好每家每户都会用硫磺和草木灰来防虫,也好获得 一硫二硝三木炭,火药便能制取了。 纯度没那么高,燃烧和爆炸效果没那么好,但够用就行。 想做就做! “我出去捡菌子了。”祝歌回头和母亲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出门。 而母亲竟然违背常理地开口了:“我编了个箩筐,你带着去。” 祝歌非常意外地看向阴影中的母亲。 只见母亲怀里正抱着一个成型的箩筐,箩筐不大而且四处漏风,但却没有开口和提手,反而像一个木条编织的海胆。 而且那缝隙别说竹篮打水了,就是装菌子估计都装不了。 等等,这箩筐不仅仅像球……祝歌瞳孔一缩。 怎么越看越像一个人头? 箩筐横七竖八的木条编织到一起,露出的空白非常像眼睛、鼻子和嘴巴,两条突出的竹条也像是耳朵。 祝歌眯了眯眼睛,看向被神控制的母亲。 但母亲神色呆滞,眼神空洞,并没有半点活人神采。 “好。”祝歌怕拒绝后引起异变,便将圆形箩筐拿起。 只不过出门后便把箩筐放在屋子侧面。 这种诡异的东西他可不敢随身带着。 “哗啦哗啦……” 小雨打湿屋檐,水顺着茅草落在地面,导致由泥土和石子铺成的小道有些泥泞。 祝歌随意拿上一个大草帽便顶着雨水出发了。 这一天没什么事,只是搜集东西、挖坑。 至于采菌子这种活计? 虽然在原主的记忆中菌子实在美味,但此时也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时候。 他先按照记忆中的各种方位来踩点、挖坑、做标记,而后又去搜集了一些硫磺和硝石,便转道去了余秀才家。 余秀才不在家,他便把东西放在余秀才家,又去华小妹棺材里躺着修炼大日琉璃体。 直到夜晚才开始调配和制作火药。 但是当余秀才回家时,祝歌还是惊了。 “你怎么采回来那么多菌子?!” 第二十七章 吉时再至 余秀才双眼无神,正处于行尸走肉状态。 虽然戴着草帽,但只不过是机械地戴着,实际上身子和头上全部打湿了。 而他箩筐里则装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菌子。 什么见手青、奶浆菌、干巴菌、鸡枞等等,一大堆! 而且拥有原主记忆的祝歌粗看之下发现这些菌子竟然没有带毒的,都是炒熟了就无毒的可食用的。 只能说云疆这边果然是爱吃菌子。 余秀才行尸走肉状态下凭借本能机械地捡菌子竟然都能挑着能吃的捡。 而且祝歌看到这些菌子也本能的有唾液开始分泌的反应。 果然,菌子对于云疆人来说完全就是刻在基因里的美味。 “今天捡菌子,菌子节吃。”余秀才神情呆滞地回答。 “也对。”祝歌点点头,随后又试探着问:“我家也择了不少菌子,你到时候可要来我家这桌尝一尝。” 祝歌这句话是很正常的村民之间的互相邀请。 他要用一些实验来证明,非清醒状态下的余秀才到底能不能利用。 如果能的话,到时候余秀才消耗寿命来催使“儒”字的方法便可以用在关键的地方了。 “好。”余秀才僵硬地点点头,随后又反应性说道:“村子里有神,你赶快回家,关好门窗,不要让月光进去。” 祝歌见余秀才回应他,又继续道:“你可听先生说过虫先生?” “未听过。”余秀才开口回答。 见余秀才确确实实能回答问题,祝歌便满意了。 省得什么问题都要召唤清醒状态余秀才也太浪费人家寿命了。 “我似乎发现了神的踪迹,或许我们应该聊聊……”祝歌循循善诱。 “你,发现了神的踪迹?”余秀才闻言机械地抬起头,以死板的眼神与祝歌四目相对。 “是的,可能是虎神。”祝歌慢慢点头。 余秀才闻言低下头:“发现就发现了,不要擅动。” 反应这么小? 祝歌几乎可以肯定了,虎神绝对是假的。 但是他也不会说出来,而是继续套话。 “对了,我们在菌子节那天好好举办一个长街宴,把大家聚在一起,防备虎神偷袭,也炒点菌子吃吃,冲一冲最近的丧气。”祝歌提议。 这也是先前和清醒余秀才定下来的想法。 在菌子节将大家聚到一起,聚到引爆村子也不会被影响的地方。 然后再引燃引爆整个村子。 甚至不用烧毁全部村子,只需要把那神逼出来就算成功了。 毕竟只是一境神,余秀才凭借先生留下来的“儒”字足以对抗。 谁知此时的余秀才却摇了摇头。 “不行?”祝歌一愣,旋即挑眉。 是不办长街宴?还是不能把大家聚一起防备虎神?又或者不能炒菌子?还是不能冲丧气? “不行。”余秀才声音僵硬地回答:“菌子要在自己家里炒好。” 闻言祝歌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个不行。 确实,菌子节的菌子都是在家里炒好的。 “另外就是,我提议我们应当去训练一下村子里的人,在先生回来之前我们最起码也要有自保之力才行。”祝歌继续道: “训练武道也好,儒道也行,你认为怎么样?” “嗯,有道理。”余秀才呆板地回应。 见状,祝歌又松了一口气。 这样他便能制造更多机会了。 余秀才牵头把大家聚到一起,祝歌便能到处去撒火药。 只不过这个时机得把握好,不能在雨天。 好在久居山中的原主对于天气极其敏感,导致祝歌也继承了这样的本能,知晓后天确实也会放晴。 这里的春雨和夏雨不同。 春雨小而绵,夏雨骤而急。 如今这场雨今晚就能结束,随后只要在后天点火就行。 “对了,最近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蹊跷之处?”祝歌继续套话。 他甚至“不识庐山真面目”的道理。 他与清醒状态余秀才的发现有限,说不定被控制状态的余秀才有更多信息呢? “我发现干劳动的那些人都不种地了,那些扛桩汉。”余秀才本能回答:“他们有很多力气,但是都没在干活。” 扛桩汉?马赖子他们? 祝歌下意识想将他们忽略,毕竟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马赖子他们是被囍鬼华流砂控制的,不干劳动也正常。 只不过他又突然想到一个点。 为何之前他接触马赖子时,马赖子也没有那种被囍鬼控制的感觉? 当时马赖子还出言不逊,侮辱父亲母亲,看上去活脱脱就是原本的样子。 “这里面有蹊跷啊……”祝歌内心警鸣大作。 看来被控制状态下的余秀才果然在视角上和他们不同。 当然了,也不排除被控制时余秀才会天生对囍鬼控制的人抱有敌意。 但不管怎么样,这让祝歌也意识到了扛桩汉们的不同。 有什么不同呢? “扛桩汉、猎户……”祝歌仔细思索这些人的特别之处。 粗略之下看,这些人似乎只不过是身体壮一些,所以很多重活累活都要请他们干。 但是仔细想来,每个人其实都有一些不同之处。 只不过那些不同之处是对比普通人来说的。 比如马赖子就是一个赖子,欠钱不还那种。 其他的又是比较开朗、比较内向等等普通的不同之处。 “不对,核心应当是出在身材上?” 想来想去,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身材壮硕。 而这个共同点也是他们不同于普通村民的地方。 “该不会是华小妹喜欢身材壮硕的男子吧?” 祝歌内心闪过一丝荒谬的结论,但又被迅速否定。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这个疑点先留着,后面发现什么了再下定论也不迟。 祝歌先将这个疑点记了下来,旋即与余秀才道别,而后回家睡觉。 第二天继续练武、并且一一回忆前世的儒家经典,以期未来有朝一日能用上。 结果这一天夜晚竟然又有了异状。 “这种声音……” 听到外面的敲锣打鼓声,躺床上的祝歌不由得皱了皱眉。 来这里那么几天,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出点事情。 搞得他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但生死危机之下,别说神经衰弱了,就是抑郁了他都得强打精神活下去再慢慢抑郁。 “新郎官,吉时已到,速速出来成婚了!” 第二十八章 脱离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祝歌不由得一阵头疼。 才过了几天,上次结婚的流程又来了! 上一次,他因为搞不清楚囍鬼的意图,在余秀才的帮助下逃离了婚房。 但现在他知道了囍鬼的来历乃是华小妹华流砂所化,内心倒是也没那么抗拒。 正好去接触接触,问问情况……祝歌深吸一口气,而后从床上坐起来。 应付完父母后便出了门。 又是一样的套路、一样的流程,坐着轿子前往婚房。 只不过在这过程中,祝歌也在观察周围的人。 粗看之下众人都是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而且和祝歌想的一样,这些人在他观察下来的共同点就是身材都很壮硕。 “马赖子,你可还有意识?”祝歌轻声对不远处的马赖子询问。 马赖子喜气洋洋走在队伍侧边,仿佛真的是有人成亲一样。 听到祝歌的话,马赖子也没有一丝一毫改变,依旧充满活力地往前走。 祝歌见状微微皱眉,再度低声道:“马赖子,不要被控制了!” 下一刻,只见马赖子原本喜气洋洋的脸上出现一丝丝扭曲之色,眉毛、眼睛和肉全部狞到一起。 见马赖子果然有反应,祝歌便确信了周围这些人,也就是囍鬼控制的这些人应当都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而这个想法刚刚形成,就见马赖子的身躯陡然停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彻底从刚刚的纠结变为了惊恐。 “神……神神神……” 马赖子一米九的大高个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神色慌乱,口齿结巴,很明显被周围的情形吓破了魂。 而送亲队伍也没停下来,依旧往前行进,仿佛没人看到马赖子的异常。 “马赖子!住口!”祝歌低声呵斥。 马赖子一下子抬头看向坐在轿子上的祝歌,与祝歌微微皱起的眉眼对在一起。 “想要活命,就跟上队伍!”祝歌低声呵斥,并且用眼神示意。 马赖子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从地上蹦起来,慌慌忙忙跟上了送亲队伍,并且来到了祝歌所坐的木头轿子旁边。 “祝祝祝祝歌,这到底是……”马赖子想小声询问,但是颤抖的声音因为紧张的缘故变得十分响亮。 “你们现在不是被神控制,是被囍鬼控制,囍鬼就是华流砂……”祝歌简要给马赖子介绍情况。 但是也留了个心眼,没有说太多。 于是,在马赖子听到他们全村人除了祝歌和余秀才外都被夺神时吓得脸色苍白。 但又在听说只要把村子里隐藏的神去除之后有希望全村都恢复时,脸上重新浮现出希望。 “……所以,我现在要去接触一下华流砂,你原本被她控制,现在能挣脱出来应该也是她的授意。” 祝歌解释: “今晚非常关键,明天便是菌子节,你若是有胆子,现在就在全村走走,查看一下我留下的布置,明天便是也引爆神龛之时。” “引爆神龛……”马赖子神色略微激动,闻言点点头:“我这就去!” 说完,马赖子便脱离了送亲人群走向家家户户的房屋。 看着马赖子离去,回想马赖子的种种,祝歌眯了眯眼睛,眼中思索和探究之色一闪而过。 “一切都在明天晚上……” 祝歌想到了明晚的菌子节和长街宴,内心也有些紧张。 不过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婚房已经快到了。 华流砂,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祝歌看着远处的房屋,内心紧绷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身侧不远处的两栋房屋之间出现一声焦急的呼喊: “祝歌!快跑!那是一场骗局!” 声音清脆悦耳,但却充满了急切之感。 祝歌猛然转过头,看到了光脚站在泥地里的华流砂。 月光照耀下的华流砂,仿佛一座白玉凝脂雕琢成的雕像,清冷而洁白,如同神女,但眉目之间满是急切。 华流砂?! 不对! 华流砂不就是囍鬼吗?! 难道他和余秀才的判断哪里出错了? 祝歌一下子想到了山下空着的棺材,心底一沉。 如果华流砂真是囍鬼,婚房里的囍鬼栖居之物真是华流砂的肉身,那眼前这个仿佛活人的华流砂又是什么? 难道他和余秀才的判断真的出错了?! 亦或者……祝歌眯了眯眼睛。 华流砂出现,迎亲队伍一下子全体停了下来,所有人将头颅直直投射向华流砂。 刚刚马赖子脱离队伍并没有出现这样的变化。 但此时华流砂的出现却引发了这种异变。 祝歌则是内心思绪百转,一瞬间就做了决定。 原本就绷紧的大腿用力在脚下一蹬,飞身来到身侧华流砂身旁。 “你有什么要说的,边走边说!”祝歌沉声道:“前方带路!” 眼前的华流砂也果决,看祝歌过来后立马转身就往远处跑。 那双洁白的玉足根本不嫌脚下的泥土沙石硌脚,速度飞快。 祝歌这几天练了武道,速度也不慢,两人一下子就窜出去很远。 “那是骗局!那是鬼!”华流砂一边跑一边说。 祝歌紧紧跟在华流砂后面,目光放在华流砂身上,上下打量,眼光之中思索之色不断。 同时,他内心随时准备唤醒早就准备好的底牌。 二十三年寿命,“鲲鹏”特质还能佩戴两次! “除此之外呢?”祝歌沉声道。 华流砂奔跑着,声音之中也没有喘气声,显得非常平稳:“那是鬼!鬼会吃了我们的魂!先生说过的!” “这个我知道。”祝歌回答:“对了,那你老母呢?” “我老母已经死了!”华流砂的声音产生一丝丝波动:“老母已经因为瘟疫死了!” 听到这句话,祝歌微微点头。 他们的疑点一直都在华流砂身上,华流砂她妈倒是公认的已经死了。 而此时,祝歌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他们已经跑到梯田上,靠近树林、靠近尖山村的边界了。 随后他将速度慢了下来,抬头仰视了一下月光,忍不住咧嘴笑了笑:“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华流砂感觉到祝歌停下,脚步也慢了下来,犹犹豫豫道:“你……你已经死了……” 第二十九章 来临 我已经死了? 祝歌听到这句话,脸上笑容更盛。 而眼前的华流砂则疑惑:“你笑什么?” 祝歌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答非所问道:“我已经死了,那你呢?你……是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华流砂的面色呆滞了一秒,而后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你已经看出来了?”华流砂的笑容绽放,连带着整个夜空似乎都妖冶起来。 祝歌微微一笑:“你竟然将华流砂的身体当作神龛,若是你不出现,或许我还以为你的神龛还在村里。” “但是你在我去见囍鬼的路上阻拦,显然是怕我发现真正的问题。” 没错! 眼前的华流砂并不是真正的华流砂,而是华流砂死后下葬的肉体! 真正的华流砂灵魂已经成了囍鬼! 若是他来到婚房,打开婚房的门,发现没有华流砂肉体存在,那他便肯定能想起这一点。 而另一个神,显然是不想让祝歌发现自己的神龛所在,所以才突然出来阻拦。 当然了,还有一点便是先前遇到囍鬼那次。 祝歌记得很清楚,当时便是因为他用“鲲鹏”进行了灵魂出窍,才将囍鬼的出现遏制。 当时,余秀才是让他攻击婚房上的“囍”字的。 再加上婚房也是这几天马赖子他们新建的,并不是一直都有的。 也就是说,那个贴在婚房上的“囍”字才是囍鬼的栖居之所! 既然囍鬼的栖居之所在囍字上,那便不会是栖居在自己的肉身上。 那真正的肉身去哪儿了? 毕竟祝歌可是在太阳下都见过华流砂的。 这就证明,一开始那天唱童谣的华流砂就是另一尊神的神龛! 肉体作为神龛,不怕阳光,只有脱离肉体去夺神之时才怕。 当时华流砂唱的童谣便让他误解神的存在,让他以为村子里的是虎神。 而且为了打击囍鬼,还专门让父亲母亲说出了“华流砂已经死了”这种话。 目的便是让他觉得,原主的记忆是对的,是虎神用伥鬼控制了村民而已。 从那天一直到现在,祝歌才真正确定,华流砂的肉身便是真正的神龛! “哦?你发现了我,然后呢?”“华流砂”眯了眯眼睛,冷冷一笑,身子却急速后退。 “别想跑!”祝歌冷喝,身子快速逼近“华流砂”: “只要毁掉你这个神龛,村子问题便迎刃而解了!我练了武道,为的便是今日将你毁去!” 祝歌的声音杀意凛然。 谁知下一刹那,“华流砂”的身子由退改进,一下子冲上前来,神色还带有一丝戏谑。 然而,祝歌的身子竟然也一瞬间由进改退,转过身子一溜烟跑了。 两个动作几乎同时进行! “华流砂”一下子愣在原地,显然是没料到祝歌的操作。 结果就那么愣神两秒钟的功夫,祝歌已经跑进村子没了踪影。 “有趣。” “华流砂”凝视了一下村庄,随后转身进入了身后的丛林: “可惜是个死人,不然正适合成为我的第三个神龛。” …… “呼,呼……” 祝歌大口喘气,跑到余秀才家门口才有空回头看。 看华流砂没追来,祝歌才松了一口气。 开玩笑! 他才练了几天武道? 完全是不入品级、不入流的三脚猫! 他吃多了见手青才会觉得自己能打得过一个龛牢境的神。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肯定是跑而不是留! 接着,他看向余秀才的家里,高声道:“别睡了秀才!赶紧出来赶紧出来,有大发现!” 余秀才屋子里一阵响动,片刻后胸口带有“儒”字微光的余秀才出现在门口。 “有何要事?”余秀才一脸紧张。 祝歌当即拉着余秀才来一旁坐下,晒着月亮,讲述刚刚发生的事。 他也发现了,虽然平日里余秀才给祝歌他们留下的记忆是如同严父一样嫉恶如仇。 但祝歌估计这是先生和余秀才弄出来的人设。 一个严父,一个慈母,这样才更好管理村子,让他们的尖山村发展得更好。 实际相处下来,祝歌觉得余秀才是有些闷骚在身上的。 就像他前世大学室友,平日里装得正经,背地里和他们在一起时就骚的不行。 当然了,在真正的大义面前,闷骚也好、假正经也好,都如浮云。 “……神龛竟然是华小妹的肉身?!”听完之后,余秀才呼吸都粗重几分,但旋即又疑惑: “不对啊,华小妹不可能成为神龛啊!除非是她的五脏六腑诞生了自己的意识?” “也不对啊,五脏六腑就算诞生意识也绝不会短时间那么强……” 余秀才自言自语,却也没怀疑祝歌说的话。 “神龛……本体……”祝歌若有所悟,却没有将自己想到的东西说出来。 “那明日菌子节你准备怎么办?”余秀才又问祝歌。 显然现在余秀才已经以祝歌为主心骨了。 “明天?明天依旧引爆全村!” 祝歌摩挲着下巴:“华流砂已经知道我来找你了,必不会再冒险以神龛来示人,只有先引爆全村,才能更好发展她的藏身之处。” “也有道理。”余秀才微微颔首:“只不过你今晚还要不要去接触一下囍鬼?” “要!”祝歌眯了眯眼睛:“要对付假华流砂,还需要真华流砂的帮忙才行。” 他做事还是喜欢多做准备,有足够多的底牌才好。 虽然无法做到完美,但尽力万无一失是基本的。 “另外,我对那尊神也有一定的猜测……”祝歌和余秀才开始聊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余秀才胸口“儒”字在闪烁中消退下去,祝歌才盯着血红的眼睛回到家中睡下。 今天也没精力找囍鬼了,而且他估计那尊神也不会允许他找囍鬼。 为防止变数,祝歌便将一切都留待明天的菌子节去发动。 届时必然要一击致命! …… 明天菌子节涉及到最终的生死存亡,祝歌必须要好好休息、精神充足才行。 结果第二天祝歌醒来后再度感觉到浑身不适。 “这感觉怎么和要死了一样……”祝歌晃了晃脑袋,感觉头晕眼花的,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不会是感冒了吧……他强撑着坐起来,缓了缓后才起身去打了口水喝。 在水缸里倒影出了他苍白的脸色和充血的眼球。 “这肤色,和死了三天一样白。”祝歌想到前世的一些梗,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连续透支那么多寿命,他没有大病一场已经算好的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今日便是菌子节了……” “父母都已经出去了,家家户户都要弄菌子吃。” “晚上!” “晚上便是了结之时。” 第三十章 猜测!事前的检查! 对于云疆人来说,菌子节是一个盛大的节日。 时值春天末尾,惊雷暴雨过后漫山遍野都是菌子。 在吃不到肉、粮食未熟之际,菌子便是最好的食物。 故而便诞生了菌子节这个本土节日。 往年的今天,尖山村所有人都会聚集在村子的中心道路上,摆满桌椅。 随后家家户户都把自己用来展现厨艺的菌子一盘盘端上餐桌。 配上腊肉、自家酿的酒,再杀鸡杀猪烹饪,凑成一一条长街宴。 人人都在桌上把酒言欢,轮流品尝各家美食,享受大自然的馈赠。 只不过那都是往年了。 如今,尖山村一片寂静。 虽然家家户户都有炒菜声,但并没有欢声笑语,只有一声声机械而低沉的本能交流。 祝歌走在道路上,默默体会周围本应该存在的人间烟火气。 结果只能闻到烟火气,那种人间感却一点也无。 明明是正午,却让人感觉到发寒。 “唉,这个世界啊……” 祝歌不由得摇头叹气。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极力隐藏却又想放声高呼的喊声:“祝歌!祝歌!” 祝歌回过头,只见马赖子像头熊似的猫在一个房屋墙壁旁,一脸紧张地朝着他低喊。 祝歌挑挑眉,随后快步走过去。 只见马赖子眼睛里也有血丝,黑眼圈也出来了,估计昨晚就没睡。 “我检查了!那些黑粉末都没被打湿!”马赖子紧张道:“你确定这些黑粉能弄死神?” “能!”祝歌微微点头,随后想了想,又道: “今晚极其关键,若是赢了,我们便能活下来,找回自己的魄,若是,输了……” 祝歌没说,但马赖子也体会到了。 马赖子脸色一白,嘴唇都有些抖:“希望,希望能活下来。” 祝歌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届时你一定要听我指挥,先生几天未归估计凶多吉少,余秀才也着了道,好在还有你我。” “我虽然挣脱得早,但你也不晚,你我二人合力,如果能活下来最好,如果不能,你我尽力之后死去也不留遗憾了。” 这句话倒是真心话。 虽然祝歌有一定的把握,但终究不过尽人事,听天命。 努力做到最好,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 “对,对,不留遗憾,不留遗憾就好。”马赖子脸色变换,最终却是叹了一口气: “我在附近的城里有个儿子,若是我身死,还请你老人家能帮忙照看照看。” 马赖子抬起头,真诚地看着祝歌:“我不知道我的记忆有没有出错,但是我知道你已经不是我认识那个祝歌了……” 祝歌闻言张口欲言,却被马赖子摆了摆手打断: “不用说其他的,不管你是不是,我都会尽力帮你,我有种预感,你肯定能逃出去,只是届时我若出不去,还是请你多帮帮忙了。” 祝歌想了想,也没去否定自己是不是马赖子所认识的祝歌,而是微微点头。 马赖子见状神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感叹道: “以前先生说过,我成天用自己的名声和乡亲们的善良换来的钱,并不能让我儿子未来的生活更好,反而有可能让他自卑。” “如今死到临头我才发现,先生是对的,我们人族啊,要踏踏实实站在大地上,头顶着天空,顶天立地才能活得痛快。” 或许是人将死,心也善。 马赖子现在也与祝歌所得到的来自原主记忆中的马赖子不太一样了。 怕死是人的天性。 但明知必死之后,人的底层品德就会显露出来。 马赖子平时就是个恶霸,欺男霸女、欠钱不还。 如今看来或许并不是本性本坏,而是为了他儿子攒家产。 当然了,平时作恶也做不得假。 只不过有先生天天在尖山村众人面前谆谆教诲,故而马赖子在死前看上去倒也有几分豁达、几分勇气和担当。 “行。”祝歌看向天空,确认大致时间: “今日长街宴之时最为关键,你跟在我身旁,按照我指示做事,确保自己一直清醒,不要再被控制了!” “另外,我还有一些安排,你细细听来……” “好!”马赖子用力点点头,随后跟在祝歌身旁听祝歌安排。 祝歌是绕着村子走的。 一路上看到了自己的布置也确定了最起码马赖子没有破坏他留下来的陷阱。 同时,他在和马赖子说话时也在注意家家户户的情况。 每家每户都在机械地做着晚上吃的菌子,只不过一闻味道祝歌就知道这些菌子没一个好吃的。 要么就是半生不熟,要么就是焦糊味。 这也正常,机械本能状态下做的菌子能好吃才怪。 可惜这么好的食材,都被糟蹋了! “见手青的滋味……”祝歌想起这道菜的味道都不由得流口水。 如果能活下来,他后面可要好好大吃一顿,然后睡个几天。 反正村民们捡来的菌子挺多的,这次菌子节肯定吃不完。 而现在,重点则是在华流砂肉体这个神龛上。 他家家户户都去转一圈,最终发现并没有哪家哪户人是空着的。 这让他确信,华流砂确实没有躲在村子里,而是在村子之外。 想来也正常。 除了第一次是在梯田里见到华流砂,其他时候白天里一次也见不到。 估计那个神虽然以华流砂为神龛,但天性也是害怕太阳的。 只是祝歌也在时常思索,那尊神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就如同余秀才所说,为何能够以华流砂的肉体为神龛? “如余秀才所说,这尊神可能是虎神的伥鬼,将村里人的魄全部夺走,带到虎神面前给虎神吃?” 之前祝歌询问虫先生时知晓,村子旁边确实是有一头虎神存在的,称之为山君。 只不过虎神麾下只有伥鬼,鬼是无法对生灵之魄造成影响的,只能影响魂。 所以这一条的可能性极小。 而最终最大的可能,其实是在村子西边一闪而过的某道气息。 余秀才估计,那道气息也是某种生灵成神的。 能避过先生和大蟋蟀的勘察,要避过余秀才和囍鬼的勘察也不难。 “或许本体就是那个东西……” “还有马赖子……” 祝歌内心思虑万千。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旁边的马赖子也一脸疑虑重重,显然也在想事情。 直到余秀才带着呆板的脸色快速来到他们身前。 “祝歌,马赖子,跟我来。” 第三十一章 出现!华流砂! 余秀才? 祝歌眯了眯眼睛,示意马赖子不要声张,而后以机械呆板的声音回答:“好。” 马赖子神色不解,但也低下头跟在祝歌身后。 两人跟着余秀才往前走去,来到了村子中心的主干道上。 “你们去搬桌子板凳。”余秀才声音机械:“只有你们两个在,张三李四他们都不见了,没人搬桌子。” “我去找大家来,明天开始训练武道,防范夺神。” 说完余秀才便走了。 原来是搬东西……祝歌没有拒绝,而是示意马赖子去搬。 至于张三李四他们,正是先前被囍鬼控制那批人。 那些人现在估计在囍鬼的控制下做事,自然不会进行这种本能的活动。 “祝歌,我,我这怎么搬?整个村子都由我搬啊?”马赖子懵了:“几百张桌子板凳啊!” “搬。”祝歌轻声道:“不过不要全力搬,节省点体力,慢慢来。” “正好你去敲门,我要看看华流砂的肉身有没有隐藏在哪户人家里。” “好吧。”马赖子见状便去周围房屋敲门,一家一家说明自己要搬东西这件事。 这些村民都被控制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而是开门任由马赖子搬。 祝歌则是借此机会在暗处观察,发现家家户户确实都只不过是在弄菌子吃,也没从里面发现可惜身影。 毕竟大家都是农户,只要开门了就一眼望得到全部家当,藏人都藏不下。 而在他暗中观察之时,被控制状态下的余秀才则是去通知没炒菜的人全部来村中心的空地集合。 快到四五点钟的样子,顶着太阳的马赖子已经摆放好了几十张桌子板凳了。 一些村民也拿着木盘子装着的菌子放到桌上。 在田里本能劳作的干活的人也回来了。 大家沉默寡言地来到自家门口的桌子旁坐下,没桌子就自己去抬。 但在摆放好桌子板凳和菌子后,大家又被余秀才全都叫到了村中心空地处。 祝歌此时也隐藏在暗中,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 他有预感,大事正要发生了。 旁边的马赖子也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而且满脸是汗。 “可还有体力?”祝歌低声问。 马赖子点点头,却是没有多说。 他们在山顶,所以太阳火辣。 但晒着太阳,所有人都没有说什么,像一堆雕像一样好好站立在原地,等着余秀才。 “祝歌,余秀才来了!”马赖子忽然看向祝歌身侧。 祝歌也看过去。 余秀才怀里抱着一个神情呆滞的小男孩,显然是村子最后一个人了。 来到人群前,余秀才放下小男孩,小男孩僵硬着身子走到自己父母身旁。 而余秀才则开口了:“先生多日未归,凶多吉少,祝歌建议大家一起练武,大家有没有异议?” 余秀才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而村民们也用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回答“没有”。 就像是两方机器人在对话一般。 “明天开始练武。”余秀才说道:“现在,大家可以入座吃菌子了。” 以往其实村子里也有这个环节,一般是先生来讲,说一些祝福的话。 不过现在先生不在,自然就让余秀才来代劳了。 而在余秀才简单说了两句后,众人便应当来到自己家门口的桌子前坐下开吃。 但也就在这时,祝歌站了出来。 “慢着!我有事情要说!” 此刻,夕阳西下,火霞漫天。 包括余秀才在内,众人齐刷刷把目光转移过来,直勾勾盯向祝歌,等着祝歌说话。 祝歌身形挺立,背后洒落夕阳辉光,一步步鉴定地走到余秀才身旁。 “神,进入了我们村。” 祝歌站定,环视一圈后朗声道:“大家……早已经被夺神了!” 祝歌刚穿越时,这个消息他本来是闭口不提的,为的是避免引发骚乱或者异变。 但那是之前。 有了他、余秀才和马赖子这个前车之鉴,他还是决定说出来。 骚乱越多越好! 而在他说出这些话后,下面的人大多数神色没有变化,只有少数几个人的脸上则是出现挣扎之色。 好在祝歌也没有寄希望于让村民通过他几句话就刺激了清醒过来。 “现在,所有人站立在原地不准动,我要毁去神的神龛,解救全村!” 祝歌对不远处的马赖子轻喝:“火来!” 先前给马赖子吩咐过,如今马赖子立马冲进旁边一户人家,拿出一根燃烧着的柴火递过去。 祝歌接过木柴,几个跨步来到最近的一个地方:“那尊神的本体,就隐藏在村子里!我现在便要毁去他的本体神龛!” “我在地底埋下了火药,只要点燃就能引爆全村!将祂的本体炸烂!” 话音落下,人群依旧没有任何骚动产生。 然而,祝歌预料之内的事终于发生了。 “轰隆隆……” 一阵恐怖的地动山摇声响起,地面仿佛波浪一样翻滚起来,连带着无数星星点点的光斑于地面出现。 这还只是地面的异动。 在祝歌即将丢掷柴火引燃全村之时,一些光点也在众人身体里浮现,而且全都是在肚子向下一些的地方。 祝歌身上也有! 与此同时,一声轻笑在远处响起: “祝家阿哥,你好狠的心啊~” 只见华流砂从远方款款而来,素衣之上披着霞光,头顶盘绕着一些鲜红的蘑菇,脸上也有一些木质的痕迹。 看到这个样子的华流砂,祝歌不由得瞳孔一缩。 旋即在内心真正确定了这尊神的本体是什么。 “我们要活,你就必须死。”祝歌冷声道:“若非在先生已离去,否则你岂敢入侵?” “入侵?”华流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漫山遍野丛林之中都是生生死死,唯独你人族的生死就要比万千生灵的生死要大?” “你人族烹羊宰牛、杀鸡杀猪之时为何不觉得自己入侵了猪圈牛圈?” “你人族漫山遍野采集菌类食用只为滋味鲜美之时为甚不觉得自己入侵了山林?” “你们有菌子节,为何我们就不能有人肉节?” 一番话下来,华流砂的笑容越发妖艳。 而此时,下方村民几乎尽皆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 并且几乎每个人的身体下都有两个肉瘤鼓包,鼓包中光点闪烁。 一个在肚子的肚脐眼位置,一个在头顶中心。 一支又一支形状诡异、颜色鲜艳的蘑菇从中破肉而出,获得新生。 只有少数几个人没有。 “多么鲜美的魄啊……” “原本我还打算像你们圈养猪狗一样,圈养你们村子,祝家阿哥,托你的福,现在只能提前收割咯!” “今天,就是我更进一步之日!” 第三十二章 菌神! “果然,你乃是菌神!” 看到满地的惨状,祝歌深吸一口气。 菌! 菌神! 这是一尊菌神! 祝歌先前一直在疑惑到底是什么神,才能隐藏在村子里不被发现。 要知道,神和鬼的诞生,必须与死有关,乃是生灵死后形成的。 而且神和鬼一个夺神、一个迷魂。 鬼需要生灵的魂足够强大,而神则是需要有足够多的魄才行。 魄,乃是情绪。 一些城隍就是通过万民祭拜,攒够了信仰之力才成的神。 而尖山村从不拜神,那样的话那尊神又是如何形成的? 答案是菌。 很多人对菌的感情非常特殊。 好吃、香,而且相比打猎和果树之类的,要更容易采摘。 同时,众人对菌也有某种敬畏之心,害怕吃到有毒的菌。 再加上类似菌子节之类的节日时的欢庆,足以产生足够多的情绪之力。 这才导致了菌神的产生。 估计先前虫先生所谓的西边一闪而过的气息,便是菌神成神的气息。 菌神成神,先生他们难发现也很正常。 至于为何菌神能够控制那么多人? “你不仅仅是菌神,你本体应当是虫草之类的菌种。” 祝歌声音严肃:“以寄生之法,将孢子散落在生灵体内,麻痹神经,而后控制生灵行为!” “可惜你天生脆弱,虽然不在龛牢境,但想必也不是修身境儒生的对手!” 如果量化一下境界,龛牢境和修身境都是第一境,而如今的菌神已经迈入第二个境界了。 但因为先天条件不如人族,故而菌神才需要隐藏暗中来操纵一切。 否则还不如直接强行把所有人奴役了。 “勘破你的真身,你已再无威胁!” 祝歌双眼明亮。 菌和孢子! 他能想起来也是因为虫先生当初的天敌之说。 自然界有很多东西能起到这种作用。 比如螳螂和铁线虫,比如虫草等等。 而虫先生那么莫名的害怕进入尖山村范围,显然也是因为虫草乃是虫之克星的原因。 自然界便有一些菌类是专门用来控制生物的。 像一种名为偏侧蛇虫草菌的真菌,每秒可以释放三万多个孢子用以繁殖。 其中只要有一个孢子落到蚂蚁、蟑螂等节肢动物身上,便会开始蚕食。 菌丝体从外骨骼延伸至肌肉组织再到内部,直接影响到中枢神经比如大脑和脊柱。 以自身的生物电来代替原本的生物电。 要知道,大脑控制身体的本质,便是神经通过传递生物电信号来控制肢体。 而菌体直接替代了生灵的神经系统,不管是中枢神经还是周围神经都被菌丝体取代。 生灵便被做成了一个只懂得听菌丝体命令的活傀儡。 自然界中的偏侧蛇虫草菌在控制了节肢动物之后,便会指挥节肢动物爬到某个温度、湿度和光照都适合生长发芽的地方。 随后开始生长发芽,并将宿主体内的营养物质吸干。 在前世,这种真菌基本不会对人体造成那么大的危害。 但这个世界便不一样了。 所以,祝歌才能确信,眼前的神乃是菌神。 而这种真菌,完全可以称之为僵尸真菌! 这僵尸真菌在某个机会下吸取了尖山村的情绪之力成神,随后再蛰伏下来,直到先生离开便入侵进来。 华流砂的肉体便也因此而受到了控制。 其他村民也是如此,一个个在孢子控制下成了行尸走肉。 而以这真菌的特性来说,就算是篡改记忆也不难了。 只不过正如祝歌所想,菌类天生就不比其他生灵,即使有境界也不一定强。 就像同样一个境界的蚂蚁和食蚁兽,基本上是食蚁兽厉害一样。 本体的限制导致了这菌神即使到了如今比秀才高一个境界也只能隐藏暗中。 甚至于祝歌猜测,菌神只不过是魂魄之属,其强大与否完全取决于被寄生者。 “知道的不少……这具身体的记忆里,你似乎没那么聪明。” 听了祝歌的话后华流砂笑眼盈盈回复:“不曾想生死危机之下,你还挺聪明呢,祝家阿哥……” 话音落下,华流砂轻轻一招手。 下一刻,原本倒地的村民一个个再度如同提线木偶一样直立起身子来。 “我原本不想让这些可爱的叔叔伯伯死的。”华流砂笑着开口: “但既然祝家阿哥你苦苦相逼,我就只能提前收割啦!” 祝歌面无表情:“你不想他们死?你是想把他们做成一辈子为你产生情绪之力的傀儡吧!” 这才是菌神的计谋! 生灵只要活着就会有情绪之力。 而尖山村的人一个个都活着、都有体温。 那情绪之力却一点也无,显然全都变成了专门为菌神提供情绪之力的工具。 活死人,比死了还难受。 “傀儡又如何?倒是你,父母惨死在面前也无动于衷,好狠的心呀!” 华流砂冷笑:“这么不孝顺的人,还是去死吧!” 下一刻,那些被控制的村民歪头斜脑地朝着祝歌扑了上来,如同一群丧尸。 “马赖子,快叫醒那些人!然后把村民们都阻挡下来!” 祝歌毕竟练了几天武,再加上以前是干劳动的,故而轻易几脚就把近身的人逼退。 这些只能称之为行尸走肉的僵尸,完完全全就是会行走的肉,基本没有战斗力。 一边逼退这些僵尸,祝歌一边对马赖子快速道:“那些还躺地上的人,是脱离了菌种控制的人!” “把他们唤醒,然后拦住这些僵尸!” 这是菌神,而不是菌妖! 也就是说,即使能控制人体,但在人们更加强大的生物电冲击之下,还是能脱离控制的。 简单来说,就是意志的比拼! 只不过在这种比拼中,整个村子只有四五个人活了下来,其他全部都化为了菌神的养料。 但四五个人,也够了! “好!”马赖子神情紧张,但是也没掉链子。 他连忙几个大跨步过去扛起两个长条板凳挥舞起来,将几个僵尸村民逼退。 随后来到一个青年旁边,一脚就踢过去:“小黑蛋!给老子醒过来!” 青年面色痛苦,但是在马赖子的声音下却奇迹地睁开了眼睛。 马赖子没有管这个名为小黑蛋的青年,而是继续往后唤醒其他人。 “大肚狗!娘的,前两天给你喝酒白喝了?起来!” “小张磊,小张磊,你媳妇死了!是个男的就给我起来报仇!” “他妈的,王家小弯毛,孬种!我跟你借了二两银子还没还,你敢不敢现在就起来?起来了我就还钱!” “小李妹!醒醒!再不醒我把你抓回家当小妾了!” “穗娘!你家姑娘不要了吗?你家姑娘还小,没妈怎么活下去?” 马赖子依法炮制,一个个用或凶狠或羞辱的语气去叫人,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最起码有三四人已经醒来了。 而在这过程中,那些僵尸村民也被马赖子逼退。 却在这时,华流砂也以轻盈的步伐往祝歌这里走来:“祝家阿哥,你不会以为拦住这些村民就可以吧?” 祝歌没有站在原地,而是拉着神情呆板的余秀才四处躲避。 或许是因为余秀才体内儒道力量压制,他身上并没有出现蘑菇。 但相应的,余秀才也没有转变为清醒状态,反而像是彻底沦为了被夺神后的植物人。 “嘿,你老是祝家阿哥祝家阿哥地叫,谁是你阿哥,老菌子?” 祝歌毫不留情回击,同时他也在飞速靠近村子北边。 村子北边,婚房! “华小妹!快出来!” “速速与我结婚洞房!” 第三十三章 引蛇入瓮 祝歌朝着婚房方向大喊“开门,结婚”。 而与此同时,几个人也出现在前方道路上,脸上尽皆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新郎官,结婚咯!” “新娘子可等急了呀!” “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总共只有六个人,手中却拿着各式在喜事时会用的乐器,敲锣打鼓。 在远处,婚房静静伫立在原地,婚房大门上的那个“囍”字鲜红如血。 看到这一幕,祝歌脸上也出现笑容。 “祝家阿哥,你不会以为区区一境小鬼便能奈何得了我吧?” 华流砂快速接近,根本没有去管在那边正于僵尸搏斗的马赖子和刚刚如梦初醒的几人。 “囍鬼奈何不了,如果加上余秀才呢?”祝歌咧嘴笑了出来:“你所谓的第三个神龛,便是要落在余秀才身上吧?” 听见祝歌的话,华流砂面色猛地一变,脚下速度快了几分,头上的蘑菇也更加赤红妖艳。 而祝歌的武道虽说打架不行,但逃跑足够了。 祝歌快速带着神情呆滞的余秀才奔向婚房,高喊道: “华小妹!快吞了余秀才的魂!不要让余秀才留下活着的身体!” “菌神无法以死人的身体做神龛!而且全村上下没有一具身体能容纳菌神!!” “龛牢境!太弱小的牢,无法困住强大的神!” “我的身体也几近死亡,必须把修身境的余秀才也弄死,否则菌神容纳为龛牢,迈入三境,你我都活不了!” 说着,他奋力将余秀才的身体抛向婚房。 “咯吱。” 婚房的门猛地打开,露出空空荡荡的内部。 余秀才的身体也直接进入门中,砸到地上。 “啪!” 余秀才进入其中,婚房的门也再度关上。 “不!!!” 华流砂往前猛冲,祝歌脚下的地面也波动起来,犹如水浪一般,就像下面有什么巨物在活动。 而祝歌此时已经来到了送亲队伍旁边。 “起轿!结婚!拜堂!” 祝歌没有上轿子,而是比了个手势就迅速往前跑。 送亲队伍愣在原地,下一刻便被呼啸而过的华流砂撞得七零八落。 然而祝歌已经来到了婚房附近,并且站在了“囍”字底下。 “囍”字中当即涌现一团血水人脸,将出未出,张嘴朝着华流砂疯狂嘶吼。 如果仔细听的话,便能听到两个字—— “还我!!!!” “还你?”华流砂口中说着不怕一境之鬼,但还是停了下来,冷冷一笑: “你的魄,怨气太重!且已离体而去,若非我入主此身,你的血肉都已化为脓水。” “你若是要我给你脓水,我将你情郎化为脓水再还你!” 入主此身? 祝歌闻言眯了眯眼睛,却不多说,而是直接转过身向着天空拜去,口中高呼:“一拜天地!” 接着又向刚刚父母死去的地方再躬身:“二拜高堂!” 随后又以极快的速度转身朝着上方的囍字深深拜下:“夫妻对拜!” “礼成!华流砂,你我二者已经是结拜夫妻了!” 在这个世界,目前很多礼节都简化了。 提亲、送亲、嫁妆、闹婚房等等,基本上都不是重点,更别说彩礼之类的。 最重要的,便是拜堂。 只要拜了堂,那就是天地、父母和男女双方都彼此认可了。 拜堂=领证。 也就是说,现在,他和囍鬼成了夫妻! “哗!!!!!” 婚房之上的“囍”字里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红线凭空从中产生,缠绕向祝歌。 在一圈又圈捆住祝歌之后,没入他体内消失。 一时之间,红光满天,仿佛火烧云一样照透了半边天,整个尖山村都被印照得红彤彤的。 而在这景色之下,滔天怨气也从婚房的“囍”字上散发出来。 那是死亡之痛。 那是有婚约在身却身亡之苦。 那是全家死绝之怨。 这一切,都要怪那菌神! “还我!” “还我身体!还我之命!还我娘之命!” 囍鬼凄厉的嘶吼声震彻天空。 而与此同时,婚房前。 祝歌恍惚间与眼前的“囍”字有种超过了血浓于水的联系感。 “吼!!!!” 囍字之中的人脸再度凝结而出,疯狂嘶吼、挣扎,就像网中的鱼。 短短一刹那后,这人脸如同破出了某种桎梏,直接从“囍”字上剥离下来。 坠落到地面,在祝歌身前波动着形成了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散发着浓重的怨气,渐渐凝实,随后成了全身血红的少女模样。 囍鬼! 这是囍鬼之魂! 感受到囍鬼的气息比之前强,祝歌内心莫名有些欣喜。 下一刻,囍鬼一下子来到祝歌面前,抬起手一巴掌呼祝歌脸上。 “啪!” 脆响,而后全场寂静。 祝歌呆住了,那边的菌神华流砂也挑了挑眉。 “阿哥!”囍鬼声音与华流砂无二,或者说原本就是华小妹华流砂:“你这个负心汉!” “啊?”祝歌愣住:“难道……” “你不想结婚就算了!负心汉!”囍鬼声音清脆,而且直接从祝歌心底里响起: “你说喜欢我都是假的!先生见证你我的婚约也是假的!负心汉!” “原来真有婚约啊。”祝歌醒悟。 其实…… 他与华流砂有没有婚约在身不重要,毕竟这不影响他和华流砂结婚。 因为囍鬼乃是生灵死后凝结而成,无法与活物结婚。 而囍鬼的特性便意味着只有结婚才能增强其能力。 和谁结婚? 整个村子全都是有魂无魄的活人,唯独只有祝歌是“已死之人”。 所以,囍鬼才迫不及待想和祝歌结婚。 只有这样,囍鬼才能得到增强。 之前在见虫先生那晚,当时他听到的就是囍鬼华流砂的声音,见到的影子也是。 当时是囍鬼想要提醒他菌神的身份。 但是囍鬼没有对他进行迷魂怕伤到他。 否则,若是对祝歌迷魂,祝歌直接死了怎么办? 人没了魄还能活,没了魂那就直接死了。 菌神夺神之后,村民还活着。 若是囍鬼要进行迷魂,那村民直接全没了。 这也是在囍鬼和菌神斗争中囍鬼落入下风的原因。 所以当时囍鬼提供给祝歌的信息极为有限。 当时祝歌也并没有联想到这一些。 但如今在祝歌想通之后,自然就不会排斥结婚什么的。 结个婚而已,大不了不合适的话以后再离就行。 在前世,结婚就是个笑话。 结婚不等于爱情的保障,爱情也不意味着必须结婚。 所以,为了活下去,那就结! 只是没想到华流砂的性格还是像记忆中那么直爽,即使变成了囍鬼也一样。 “算了!阿哥,阿妹还是要谢谢你!现在我变强了!” 在说话之时,囍鬼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哦,满天妖异的红霞也渐渐如同油过漏斗一样汇聚到了囍鬼体内: “阿哥你甘愿与我共享灵魂同生共死,信任于我,阿妹定然好好报答阿哥!” 同生共死……祝歌沉默了。 他可不知道有这一出啊! 不过想起自己也只不过二十年寿命,他也不亏,于是便释然了。 而且此时不是聊天的时候:“阿妹,事态紧急,我们现在一起对抗菌神,抢回你的肉体,入土为安!再解救全村人!” 说着,他与囍鬼一同转身面对菌神。 “区区小鬼。”菌神冷漠道:“待我毁了你的灵牌,让你彻底消散!” “轰!!!” 而在此时,一条粗壮的菌丝从地面破土而出,扎向婚房大门上方的“囍”字。 祝歌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个“囍”字便是囍鬼的栖居之所。 神的栖居之所为神龛,鬼的栖居之所为灵牌。 若是“囍”字毁掉,便意味着囍鬼会消散!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婚房大门突然打开。 “哼!” 余秀才的身影屹立在门口,双眼迸射出惊人白光,胸口“儒”字如同心脏一样有力地跳动着。 他直面地上腾起的菌丝,手中握有一支毛笔,朝菌子狠狠一划,划痕所过之处出现黑色墨痕。 同时,他张口冷喝: “士,不可以不弘毅!” 冥冥之中某种浩然刚正的力量从墨痕上喷涌而出,冲刷到菌丝之上。 菌丝上当即发出一声嘶吼惨叫,随后这宛如实体的菌丝直接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 余秀才恢复了! 刚刚一开始祝歌便知道菌神的目标根本不是余秀才,余秀才只是一个幌子! 菌神真正的目标,是将唯一有抵抗之力的祝歌和囍鬼除去! 只要除去了这两个,那余秀才便可以轻轻松松被菌神寄生并化为神龛。 只可惜祝歌和囍鬼一直很谨慎,菌神的本体则先天弱小,所以只能缓缓图之。 所以,祝歌虽然口中说着让囍鬼吞余秀才的魂,但真实目的乃是让余秀才在囍鬼晋升之时清醒过来。 先前未清醒过来,只不过是一个计谋而已。 是事先他与余秀才早就商量好的计谋。 是为了引蛇出洞、瓮中捉鳖! 第三十四章 桀骜!夺舍! “哈哈,没死?那便沦为我的神龛吧!” 菌神张开嘴大笑,以至于嘴角都缓慢裂开至耳根位置,裂口流出丝丝晶莹液体。 “夺神!” 菌神下巴位置不变,上半头颅则是完全像盖子一样打开,无数纯白色的菌丝从其喉咙处喷薄而出。 这些菌丝顶端带着明晃晃的光点飞速戳向余秀才。 余秀才身子挺立,再度抬起手用毛笔遥遥对这些菌丝用力一划: “破!” 他眼中光芒大放,犹如两颗星辰闪烁着白光,胸口的“儒”字更是向像太阳一样明亮。 顶端带着光点的菌丝一下子似乎被某种锋利之物从中割断,直接在空中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囍鬼华流砂整个血红色的身体化为一团怨气浓重的血水飞天而起,冲向菌神的肉体神龛。 祝歌则是从地上捡了石头砸过去,发现那些菌丝根本无法被实体砸中后便立马盘膝坐下。 “鲲鹏,佩戴!” 祝歌心念一动,整个人的气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围时间也如同慢下来了一样。 一个巨大的红色蛋形灵魂从他身体中冲天而起,十年寿命燃烧形成的能量涌入其中,使其光芒大放。 “冷静!” “超脱!” 祝歌内心默念“鲲鹏”特质中他已探索出来的特质,仔细分辨不同。 他现在整个灵魂由内而外产生了蜕变。 虽然先前他也尝试过在不佩戴“鲲鹏”的情况下去学习和适应这些特质。 也确确实实学会了“超脱”、适应了“冷静”,但还是难以媲美由佩戴时十年寿命做燃料形成的蜕变。 “不仅如此……” 祝歌看了一眼模拟器。 【姓名:祝歌】 【寿命:14年】 【特质:鲲鹏】 【库存:鲲鹏】 十四年! 之前他的寿命有二十三年,如今却只减少了九年! 原本可是需要燃烧十年寿命的! “是因为练了武道,增强了身体机能,所以导致消耗更少的寿命就可以佩戴?” 要知道,同样是煤炭,同样是提供五十度的温度一分钟,不同品质的煤炭所要消耗的量是不同的。 祝歌以前的身体就是品质不太好的煤炭,要提供五十度温度并燃烧一分钟就要消耗大量的煤炭。 而如今,经过武道的历练,他身体略微好了一些,便又能少消耗一些煤炭了。 “又或者是因为身体适应了这种对于寿命的抽取?” “还是因为我学会了不佩戴情况下达到‘超脱’和‘冷静’特质的效果,所以寿命才少燃烧了一些?” “也有可能是因为和囍鬼共享了灵魂……” 祝歌内心一下子列举了很多可能性,最后又得出了结论。 都有可能! 都有影响! 所以,若是他能活下来,他可以探索模拟器的更多可能性! 想到这里,他的灵魂看向前方的菌神。 从他佩戴特质到现在也不过是过了一瞬而已,这些思维只需要这一瞬间便能全部想出来。 现在,在他灵魂视野中,前方的菌神散发出蓝盈盈的光辉。 菌神显然是由魄凝聚而成,根本没有华流砂人体的样子,那些菌丝在灵魂视野中都变成了蓝色。 而另一边的囍鬼则并不是血水形状,而是一张“囍”字红剪纸,也就是囍鬼的本体! 在灵魂视野中,无数菌丝铺天盖地,囍字也只能招架一部分,大部分是被余秀才斩断的。 余秀才看过去完完全全散发着白光,特别是胸口位置,祝歌看两眼都感觉到灵魂有种灼热感。 “祝歌!撞他!”余秀才的声音传入祝歌耳中。 “好!”祝歌当即驱使着巨蛋灵魂飞冲过去,目标是菌神的本体。 然而就当祝歌快要触碰到菌神之时,菌神的魄上瞬间传来一阵冷笑。 “哈哈!终于来了!” 菌神的菌丝瞬间转移方向:“你身体里的魄,就由我接纳了!” 那些菌子像蚕茧一样层层包裹向祝歌的巨蛋灵魂,一下子把祝歌淹没了。 “不好!”余秀才面色一变,手中的毛笔挥舞得更加快速,欲要斩断那些包裹祝歌灵魂的菌丝: “华小妹,弄断菌丝!现在全村人只有祝歌有魄,不能让他被夺神!否则我们必死无疑!” “放开我阿哥!”余秀才还没说话时,囍鬼的囍字本体就已经抖动起来。 “嗡——” 就像是烧红的铁球放入水中,引动得空间都沸腾了,将挡在她前方的一根根菌丝全部震断。 只不过那些菌丝层层叠叠仿佛线球,割开一条还有一条,厚实无比。 “哈哈,祝家哥哥,你的肉体虽然死了,但你的魄可是很鲜美的呢!”菌神的声音猖狂而洪亮。 余秀才见状冷喝:“梯田万亩育人族,尖山有志名万千!” 话音落下,旁边盘膝坐着的祝歌怀中一本书籍飞了出来,其上文字光芒大放。 上书:《尖山梯田笔记》,余万千。 余秀才本名,余万千! “轰!!!” 《尖山梯田笔记》化为一道长虹轰击过去,所过之处犹如小刀划豆腐一般,所有菌丝根根寸断随后消散。 “我的身体无穷无尽,看你能撞碎多少!”菌神话语冷冽如刀,更多的菌丝从其身体里涌现,层层包裹祝歌灵魂。 只要夺神,祝歌便会失去魄! 却也在这时,一个冷漠而不屑的声音于这些菌丝深处响起。 “桀骜!” 海锁不住鲲,天压不住鹏。 鲲鹏本性又岂能忍受自己被寄生? 天生桀骜! “桀骜”,这个特质可以让他的灵魂不被困住、不被束缚、不被寄生、不被控制! 全村人只有祝歌有魄,祝歌自己又怎会不知? 故而,他本就是顺势而为! 以自身为饵,引诱菌神爆发出全部实力,然后…… “哗!!!!” 祝歌的灵魂呼啸而过。 “我看你玩我娘子的身体玩挺爽啊?” 祝歌的声音冷漠而桀骜:“让我也玩玩呗?” 下一刹那,巨蛋灵魂如同风穿簸箕一样穿过了根根缕缕的菌丝,猛地冲进了站立着的华流砂身体之中。 “贱人!”菌神面色狂变,所有菌丝试图缩回去。 但“囍”字与《尖山梯田笔记》却牢牢钉在半空中,阻挡着菌丝,只有一小部分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进入华流砂肉体之中的祝歌解除了“超脱”,一种控制力便油然而生。 “夺舍成功!” 第三十五章 杀神! 夺舍! 祝歌在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听自己已死之时就有过怀疑。 在之后这几天里也反复思索,又因为经历了原主记忆被篡改、囍鬼要和自己结婚等等事情后,最终得出了结论。 既然人人都说他已经死了,或许他真的死了。 只不过这种死不是广义上的死,而是狭义上代表魂魄和肉体分离的死。 也就是说,他虽然与肉体联系还很紧密,但却并不是水乳交融的如一。 类似于剥开香蕉皮后,又将香蕉皮覆盖上去一样。 虽然原主“祝歌”的身体确确实实是他的身体,但不代表着“祝歌”就是他。 也就是说,他如果想,完全可以只凭借魂魄存活下去,成为真正的鬼,和囍鬼一样。 这就让他想到了“夺舍”。 若是他魂魄可以离开“祝歌”肉体而活,那何不离开一下,然后夺舍华流砂的? 要知道,华流砂的肉体某种意义上说其实和“祝歌”的肉体是一样的。 都只不过是外来的魂魄占据的而已,原本的魄早已经消散,原本的魂则是变成了囍鬼。 故而,祝歌专门制造了这一次机会,将菌神大部分力量引出,随后对华流砂肉体进行夺舍! 而余秀才和囍鬼的反应也不慢,估计或多或少也知晓一些祝歌的想法,所以尽力帮祝歌拖住菌神。 此时,祝歌的巨蛋灵魂没入华流砂肉体之内,一种掌控感便油然而生。 但是,这种掌控却有一种滞涩之感。 “嗯?菌丝?” 祝歌“看”到了华流砂肉体内部那些密密麻麻的菌丝。 这些菌丝覆盖在一条条神经系统和肌肉纤维之上,充当了原本肉体的组织。 祝歌当即驱使着巨蛋灵魂在华流砂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所有菌丝直接被撞碎而后消散一空。 片刻间,一种如同掌控“祝歌”身体的感觉便从灵魂之中产生了。 祝歌,睁开了眼睛。 “嗯,眼睛没有酸胀之感,下巴和嘴有撕裂的感觉,却并不痛,这该死的裂口女,把我媳妇身体当橡皮泥玩儿呢?不过……” “我这是夺舍成功了?” 祝歌的感觉非常奇妙。 他抬起手,看到了一只洁白嫩滑的纤纤玉手,指甲犹如凝脂,圆润饱满。 又随意摸了摸身上,胸前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总之就是,和以前的感觉不一样。 “祝歌!小心菌神!”余秀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祝歌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菌丝遮天蔽日地涌向他。 而且似乎因为祝歌操纵华流砂肉体睁开眼睛的缘故,即使被余秀才和囍鬼拦住部分,大部分也还是冲入了华流砂身体。 华流砂身体原本被祝歌控制着睁开了眼睛,却在大量菌丝冲入其中后一下子又闭上眼睛软倒在地。 “还我身体!”囍鬼嘶吼一声也冲入了其中。 只留下还站在原地的余秀才在抵挡其余菌丝,尽可能斩断菌神的力量。 而在华流砂肉体之内,祝歌的巨蛋正面对着一个庞大的菌丝聚合体。 巨蛋旁边还有一个“囍”字,而菌丝聚合体则像是一个大毛线团。 “唰唰唰!!!!” 无数菌子如同银针一样扎向囍和巨蛋,囍字之上泛起层层血水涟漪,冲向菌丝。 巨蛋则直接以蛋身为防御,直接硬砸过去。 “区区菌丝?” 祝歌声音淡漠而尖锐。 要知道,鲲鹏所超脱的可不只是大海与天空,还有蛋壳。 蛋壳,也是桎梏! 有数不清的卵生动物因为破不开保护自己的蛋壳而胎死壳中。 在这其中,鲲鹏的蛋壳更是佼佼者,坚硬无比。 这种坚硬不是一种绝对坚硬,而是一种相对的坚硬。 灵魂越强,则壳越坚硬! 所以,此时的祝歌根本不虚,直接撞就完了。 “嘭!”“嘭!”“嘭!”…… 无数菌丝顶端碰撞在蛋壳表面,发出一声声闷响。 而那血水逆流而上,则是如同染料一样把菌丝染得通红,通红的菌丝竟是直接反转过去扎向毛线球。 “在我的神龛之中也想与我为敌?!” 菌神的声音不再如同华流砂那般清脆悦耳,反而变成了非男非女的沉闷之声。 而就在菌神说话之时,无数菌丝从祝歌的巨蛋灵魂和囍鬼旁边凭空出现。 “我的身体是无穷无尽的!”菌神怒吼。 祝歌见状却根本没有慌乱。 “哦?神龛之内?那神龛之外呢?”祝歌笑了。 也就是这一刹那,一道恐怖的光芒从他们下方洞射进来。 “祝歌!祝歌!我按你说的,把刀刺进华流砂心脏了!” 一个略微紧张的声音从下方传出。 祝歌他们站在所在的位置乃是华流砂的头部,而下方无穷远处洞穿的光自然就是心脏了。 “干得不错,马赖子。” 祝歌的巨蛋灵魂瞬间透体而出,囍鬼则在原地犹犹豫豫。 “华小妹,你的肉体早已经成了神龛,不毁去无法杀死菌神,快走!” 或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囍”字最终还是飞了起来,贴到了巨蛋之上,不再言语。 而祝歌也看向了前方的桎梏。 进来容易出去难。 哪有夺舍之后还能再度灵魂出窍夺舍其他的说法? 好在这都难不倒“鲲鹏”。 “正好,还有几秒钟。” 祝歌当即从这具肉体“超脱”而出,灵魂飞快回到了“祝歌”的肉体之内。 正常方法的话,灵魂夺舍肉体之后自然而然就会“安顿”下来。 但这种安顿无异于牢笼,肉体的牢笼,“鲲鹏”特质恰恰可以用超脱之法脱离。 而且如果他离开太久,“祝歌”的肉体也会死亡。 好在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并没有产生什么波澜。 “祝歌,你还好吧?” 耳边传来余秀才关切的声音。 祝歌当即睁开眼睛,各种感觉再度从灵魂视野变为了肉体感知。 “无妨,神龛如何?”祝歌一边说着一边从地面站起,看向神龛。 只见马赖子拿着一把匕首捅进了华流砂肉体的心脏位置。 那把匕首的刃上还涂抹了血红色的东西,正是先前余秀才早就准备好的公鸡心头血。 “杀,杀死了吗?”马赖子紧张询问。 “我看看。”祝歌拖着虚弱的身子往前去,来到马赖子旁边伸头打量华流砂。 打量片刻后,祝歌紧盯着华流砂的头颅,伸出手:“把匕首给我,应该还缺最后一步,打蛇要打七寸。” 马赖子见状明了地点点头,当即把匕首从华流砂胸口拔下来,递给祝歌。 祝歌头也不回地接过匕首,眼睛直直盯着华流砂的脖子,握紧匕首而后慢慢弯下腰,将后背显露给马赖子。 也就在此时,马赖子的眼神盯向了祝歌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噗嗤!!!!” 祝歌正面面对华流砂,手中的匕首却一下子扎进马赖子的心脏。 “现在应该死了。” “一只菌神,第一神龛和第二神龛被毁,必死无疑了。” 第三十六章 种子 “你……” 马赖子瞪大了眼睛,看看自己胸口,又看看祝歌,面色不解。 而看到马赖子胸口确确实实没有渗出血液,而是如同华流砂肉体上的晶莹液体,祝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好意思,全村上下,只有你,太像一个‘人’了。” 祝歌身子急速后退:“秀才,交给你了!” “好!”余秀才声音威严,还带着叹息:“没想到被你猜对了,祝歌……” 刚刚余秀才一直没有解除胸口的“儒”字,甚至在所谓的菌神神龛华流砂倒地时也没上前,为的就是此刻。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话音落下,余秀才胸口的“儒”字直接透体而出,飘飞向前方的马赖子那边,瞬间印照在马赖子和华流砂肉身的上方。 “不!!!” 马赖子口中喷吐出无数菌丝,菌丝顶端的光点如同蒲公英一样飘飞开来。 原本已经倒下的华流砂肉体也站了起来,喷吐光点。 但那些光点在遇到“儒”字后尽皆如同烈阳下的冰雪一样消融无踪。 马赖子的手脚躯干、眼耳口鼻等位置尽皆开始钻出某种墨绿色的菌丝,双眼也渐渐变得无神。 最后,他“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扭转着眼球都已经从眼眶里掉落出来的头颅,看向祝歌:“为……为什么……” 站在余秀才身边的祝歌略微喘着气,笑道:“我说了,你太像人了,整个村子就你最像人,还成天盯着我,你才是第一神龛!” “跟在我身边天天视监我,你这个变态菌神!” 人! 整个村子,祝歌想来想去就马赖子这个人太过像人。 而不管是余秀才还是祝歌,其实都不太像人了。 因为在神的影响下,哪有人还能“正常”? 再加上祝歌知晓记忆有误这一点后,就怀疑菌神是否有埋线了。 毕竟菌类相比其他种族实在弱小,即使对付祝歌他们的也是隐藏在暗处缓缓图之,暗地里搞一些计谋还是很有可能的。 于是,祝歌才注意到了马赖子的异常。 一番观察试探之下,马赖子果然露出了马脚。 祝歌怀疑,当初菌神在村子西边一闪而过的气息完全就是因为菌神的本体无法成为神龛。 因为太弱小了! 故而菌神便通过某种手段寄生到了马赖子身上。 要知道,他们村子可不止一次去西边的林子捡菌子的。 而马赖子估计就是在某一次捡菌子时摔死了,然后将死未死之时被制作成了神龛,并被褫夺了记忆。 马赖子,才是第一神龛! 华流砂,是第二神龛! 这菌神,按照境界划分,已经达到了二境,而且因为全村人的魄被祂吞噬,祂即将突破至三境! 随后,祝歌才开始了后面一系列布局谋划。 比如所谓的炸毁全村的布置,他就留了两层陷阱。 第一层陷阱便是试探马赖子的,菌神装作不知道,顺利通过了。 而第二层陷阱便是权谋上的陷阱了。 让菌神以为自己的准备都是在火药和炸毁全村上的,以此迷惑菌神。 最终,菌神被祝歌骗了。 祝歌以这种将计就计的办法,让菌神以为他没发现马赖子的异常,最后才轻松了结了马赖子。 甚至祝歌怀疑,先前将先生引走的所谓的瘟疫也是菌神弄出来为了将先生支走的方法。 “我……不甘……”马赖子的眼球坠落在地。 下一刻,他的身子也瘫倒下去,最后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堆如同蛔虫一样扭动的菌丝。 在“儒”字照耀下,最终却都消散无形。 而也就在马赖子和华流砂的肉体消散之后,祝歌感觉到身体里的某种滞涩感消失了。 “身体里的菌丝消失了?”祝歌明悟。 他们的身体里也有菌丝,全村人都有,只不过不是真实菌丝,而是菌神用魂魄之力幻化出来的。 如今,这些菌丝消失,也就真正代表菌神没了。 祝歌的身体,如今可以算做是完全被他的魂魄芙“夺舍”了。 如今,祝歌就是“祝歌”! 而且尖山村仅存的人也都能恢复过来了。 只可惜菌神之前弄死了很多村民,现在存活下来的估计也就五六个人。 这也是尽力而为了。 若是祝歌不将这些村民聚到一起,估计连唤醒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恢复了。”余秀才收回天空中漂浮着的儒字,而后一下子不顾形象地坐到地上,咧嘴笑。 “对啊,恢复了。”祝歌也笑了起来。 余秀才的年龄与祝歌相仿,再加上两人这段时间的互相信任和努力,使得他们俩彼此之间默契十足。 而原本飘在半空中的囍字也缓缓落了下来。 囍字落到祝歌身上,没入到他身体中,在他巨蛋灵魂之外出现,轻轻漂浮着。 “阿哥!以后小妹就跟着你了。” 华流砂的声音在祝歌心头响起。 “跟着我……”祝歌有种明悟。 囍鬼,和他绑定了。 就像是滴血认主的仙剑、灵兽圈套住的灵兽一样。 囍鬼与他已经有了一种亲密且默契的感应。 而看到囍鬼落入祝歌身体,余秀才道:“现在囍鬼和你同生共死,你倒是捡了一个便宜。” “此话怎讲?”祝歌好奇。 余秀才笑道:“天下万物皆可御,有人御剑、有人御兽,而御鬼者不在少数。” “你有华小妹化为的囍鬼帮忙,最起码便能进行灵魂上的攻击和防御,” “而且鬼的特殊之处在于其迷魂能力,和夺神一样能够影响他人,特殊时候有大用,想必你也发现了。” “确实。”祝歌点点头,不过内心却没有多欣喜。 他现在只有十四年寿命。 若是不尽快增加寿命,后面再用一次鲲鹏特质就只有四年寿命了。 而且如今虽说已经解决了菌神,但先生至今未归,村子里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 旁边还有虎神存在,甚至虫先生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咦?”却在这时,余秀才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刚刚菌神神龛被毁的地方。 “这菌神竟然留下了一枚种子?不,应当是你所谓的孢子?”余秀才拿起地面一粒亮晶晶的东西。 祝歌好奇地看过去:“你的意思是……” “将这枚孢子培养起来,或许会成为新的菌神。”余秀才眯了眯眼睛,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而且是完完全全的、不带有原本菌神记忆的菌神!” 新的菌神?! 祝歌惊讶:“这岂不是和你与先生一开始所想的一样?” 一开始,先生和余秀才便想过将死去的华小妹华流砂培养成囍神,因为华流砂的灵魂十分特殊且强大。 只不过最后失败了,在余秀才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华流砂变成了囍鬼。 但那个思路其实是没错的。 因为神的特殊性,使得很多地方其实都有人族在培育和养成神明,以此护佑一方水土,被称之为“土地神”。 若是他们将这菌神培养成属于他们自己的神明,后面即使先生不在,他们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但是现在当务之急需要找一个容器。”余秀才皱眉:“月上中天,子时快到了,子时的月光太强,会毁去这枚种子的。” “容器?”祝歌也有些犯难:“大家死后只有尸体,总不能拿活人当神龛吧?” 余秀才也点点头。 他们也不知道神龛具体需要什么材质,但最起码先前的菌神便是以人体为神龛,而且必须要活人才行。 村民死了很多,倒是也活着几个,但那样为了“种神”而杀自己村的有生力量,足无疑是愚蠢的。 就在这时,祝歌内心响起华流砂的声音: “阿哥!我有办法!” 第三十七章 事了,吃菌! 华流砂有办法? 祝歌内心一动:“阿妹,你说。” 华流砂当即道:“先前我感应到阿哥你家附近有一处地方,可以寄托魂魄,只不过不知道那处地方有什么东西。” 家附近? 祝歌一愣。 于是他将此事与余秀才说明,随后连忙赶回家中。 “就是这个!” 祝歌灵魂旁边的囍字微微一动,一道虚幻的华流砂影子在祝歌身侧出现? 她一身大红色嫁衣,头戴红盖头,伸手指向祝歌家房子墙角处的一件事物。 那天晚上的鬼影果然是华流砂……祝歌看华流砂凝聚在外面的虚影便知晓了。 那天他去见虫先生后听到的歌谣和看到的影子就是囍鬼华流砂凝聚出来的。 可惜当时华流砂还没有晋升二境,很难言语,故而只以某个歌谣来提醒祝歌。 接着,祝歌又顺着华流砂的手指看向墙角处。 一个海胆一样的篮子躺在地上。 “这是……” 祝歌挑了挑眉,将地上的篮子捡起来:“我母亲在被控制时编制出来的篮子?” “原来如此。”余秀才点点头,叹息道: “许是伯母被控制时灵魂本能地想要救你,故而下意识编织出了这件容器交于你,此爱子之诚,真令人感动。” 下意识编制出来的? 祝歌想到了原主记忆中沉默寡言的父母,也叹息着摇了摇头。 爱,是一种神秘而强大的东西。 他一开始还以为当时母亲被控制所以做了什么诡异的东西,像个人头一样。 现在想来,或许在母亲被菌神控制时看到了祝歌恢复正常,所以最深层的灵魂一直都在做努力吧。 只可惜,原主的父母已经被彻底夺神,如今已经没了。 “给。”祝歌将篮子递给余秀才:“将菌神种下吧。” “好。”余秀才接过篮子,而后拿起手中的光点轻轻放入篮子中。 光点漂浮到篮子中间位置,一些虚幻的菌丝从中伸出,连接向篮子各处。 下一刻,篮子缓慢收缩变小,最后变为一个小刺球一样的种子,拇指大小。 “好了。”余秀才点点头,将刺球递给祝歌:“你有囍鬼守魄,再得此物护魂,以后多练练体,可算得上全方位无死角保护。” 祝歌惊讶:“我收下?可你不是说神可以保护村子吗?” “村子?”余秀才叹了一口气: “如今村子只有我们几个人了,这里其实已经不适宜居住了,或许我们也需要去最近的城池寻求庇护了。” 闻言,祝歌也面露无奈之色,收下了这枚种子:“那些城市会收留我们吗?” 正值乱世,妖鬼精怪神遍地,大城市都是人口爆满,塞都塞不下了。 最近的城池名曰元阳,据说那儿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两百万。 两百万啊! 这还是有统计的,没统计的更多! 放在祝歌前世可以说是很正常,但是放在现在,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们几个难民,估计进城的资格都没有。 或者说,连进城需要什么资格他们都不知道。 乱世之中,大城市也风雨飘摇,人多就容易鱼龙混杂。 异类的各种能力又多又杂,万一放了一些像菌神这样的进城怎么办? 那简直就是灾难。 所以,他们别说入住了,就是进城都需要一定的资格和审查才行。 “其实,我们也不一定必须要进城。” 祝歌思索道:“这里距离元阳城还有数千里,凭借我们的力量可能刚进丛林就没了。” 余秀才颔首:“确实,这周围异类太多,但虎神和虫先生其实都是‘老熟人’,暂时倒也不会危害我们。” 最重要的,其实是先生的余威尚在! 再加上又有二境囍鬼的气息在,强不强先不说,最起码也是个二境。 虫先生有领地,虎神有领地,囍鬼就不能有? 好歹也是二境,虎神和虫先生若是不管不顾也要入侵,就要做好脱掉一层皮的准备。 这可是乱世,人族在山林里朝不保夕,不代表其他异类就能完全安全。 弱肉强食之下,即使是虎神受伤了也有可能被其他的异类盯上。 所以,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了,祝歌也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待我修炼一下武道,在研习一下儒道。”祝歌眼中隐隐蕴含精光:“待我们有自保之力,去不去元阳城都一样。” “有理。”余秀才眼神充满欣赏之色:“我会全力将所学儒道教授于你,希望你能更进一步,达到先生的境界。” 祝歌作揖行礼:“那我也当称你一声先生了。” 余秀才咧嘴笑了笑:“你我年岁相仿,倒也不必如此拘礼。” 祝歌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经历这一番生死危机,他发现真实的余秀才和原主记忆中的其实有所区别。 又或许是原主木讷,所以在原主视角下的余秀才才那么恐怖。 “走吧,我们去看看还有几人活着。” …… 全村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只有寥寥几人,或跪或立,神色悲切。 有人看到了走来的祝歌和余秀才,立马惊呼:“快看!余秀才来了!” “还有祝家小子!他们也还活着!” “唉,活着就好,我们尖山村就省那么几个了,活着就好。” 看到余秀才和祝歌活着,四人纷纷站立起来。 说是四人,实际上也只有三大一小。 两个青年,一个妇女和她的女儿。 再加上余秀才和祝歌,总共尖山村就只有六个人活下来。 而且在这其中,祝歌和余秀才还寿命大损,也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活下来。 “事已至此,先吃菌吧。”祝歌看向不远处还有几桌菌子没被弄脏。 “吃菌?”余秀才现在听到“菌”这个字都有些毛骨悚然。 祝歌却笑道:“现在没有菌神,我们打了半天,消耗太大了,先吃点东西补补,然后休息休息,明天再打算吧?” 说实话,祝歌有些撑不住了。 又饿又累又困又虚。 而看到祝歌通红的双眼,余秀才不由得点了点头。 而另外几人却也纷纷反应过来。 “菌?菌神?” “我姑娘是被菌神杀的?” “唉,看来我们母女二人是被救下来了。” 四人虽然想问什么,但在余秀才的神情示意之下也没多说。 祝歌则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原本就想吃菌子,现在菌神没了正好可以先大快朵颐。 于是他风卷残云般吃了一桌子饭菜,然后再饭饱神虚中去到余秀才家睡下。 余秀才承担起了守护的责任,幸存者们去挖了个大坑,将所有人埋下,然后又来到了余秀才家挤挤睡。 余秀才也顺便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告知了众人。 直到第二天下午,祝歌才悠悠醒来,只感觉这是最近睡得最爽的一觉。 醒来之后,祝歌也没管其他人在不在,而是先检查此次的收获。 “一神一鬼,到底有何妙用?” 第三十八章 幸存者 刚穿越过来就紧绷着的神经,仅仅一晚上的安稳睡眠是不能补回来的。 不过这已经足够缓解他通红的眼睛了。 不用去照镜子祝歌都知道,他眼睛中的血丝肯定已经少了很多,没那么酸胀了。 坐在床边,他细细复盘了一下这几天的遭遇,随后才拿出了怀里的菌神之种。 “这东西怎么用?”祝歌好奇:“阿妹,这东西你能吃吗?” 他问的是灵魂中静静呆着的囍鬼华流砂。 “不能。”华流砂没好气道:“阿哥,我是鬼呀!我只能吞吃魂,对魄不感兴趣的。” “也是。”祝歌摸了摸下巴,又收起菌神之种,对华流砂道:“阿妹,你都有些什么能力?我们得好好交流交流,不然日后不默契。” 祝歌对华流砂应当说是非常非常熟悉。 或者说,原主对华流砂非常熟悉。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而后在先生见证下订婚。 只可惜后面菌神发力,将他们对于华流砂的记忆覆盖模糊了,才导致了他当时基本上对华流砂没多少记忆。 如今恢复之后,自然是熟络得很。 将华流砂丢灵魂里他也不怕,很信任华流砂。 华流砂以往也很懂事,此时也没说其他,而是道: “我之前是一境鬼,现在和阿哥你结婚就成了二境,我一境之时可以迷魂,和夺神类似。” “而且,或许是因为我是囍鬼的缘故,我一境之时可以通过结婚来变强,但是现在就不行了呢……” 原来如此。 祝歌微微颔首。 神也是如此。 一个境界多一个能力。 菌神乃是二境,虽然先天弱小,但其能力不弱。 一个是一境时的寄生,让被寄生的人还能以行尸走肉的状态生存生活着。 另一个则是那种菌丝,估计是二境之时才有的能力。 至于华流砂的迷魂,则是和夺神一样,是一种直接作用在魂魄之上的能力,每一个鬼都有,不属于囍鬼独特的能力。 囍鬼独特的能力是通过结婚来抵达二境。 不得不说,和祝歌一结婚就二境了,这种能力确实强。 要知道,周围的虎神、虫先生、菌神,也只不过是二境存在。 像先生,其抵达二境的日子更可以追溯到人族王朝末年。 而囍鬼,只不过和他结个婚就二境了,省去了多少年修炼功夫。 “那这枚菌神之种,你说我种哪儿好?”祝歌犯了难。 “傻哥哥!”华流砂的声音带着调笑:“菌神需要信仰之力、情绪之力才能活下去,当然是需要种你脑袋里,然后由你逸散的魄力来喂养啦!” 神,需要魄,或者说需要情绪之力才能活。 虔诚的信仰,便是其中比较适合神的食粮。 只不过…… “种我脑袋里?这靠谱吗?”祝歌发愣。 “傻哥哥!”华流砂笑嘻嘻道: “我都说了呀,我只是一只鬼!” “你老问我这些东西,我又不是先生,我怎么知道?” “不是……”祝歌一下子无语了。 这才想起来,华流砂小时候是最闹腾的,而原主从小到大都老老实实的,没少被华流砂逗弄。 不过华流砂倒也算是提醒他了。 “那你要如何才能成长?”祝歌好奇。 他光是问菌神之种,但实际上囍鬼也是他的底牌。 在战斗之中,囍鬼如果能突然给敌人来一发迷魂,菌神来一发夺神,那得多爽? 若是把囍鬼培养起来达到三境,那便不仅仅可以庇护村子这一两百号人了。 三境存在,最起码都能庇护一方小镇上千号人的。 “我?应当是吞魂吧?”华流砂的语气也有一些不确定:“但是和阿哥结婚之后,我都没有那种想吞魂的感觉了,应该是`吃饱了`。” 祝歌闻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那行,你休息着,我先想想事情。” 菌神之事已了,但很多事情还要祝歌来规划。 也就是今后的路该怎么走的问题! 这个世界可不是只有菌神的。 甚至于菌神都属于特别弱小那一类。 想要活下去,他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事情。 首先他个人的实力是很重要的。 这一次的事情,若是三境祝歌遇到了,估计就是一指头摁死的事。 问题遇到的偏偏是普通人祝歌,所以他才需要这么千回百转、绞尽脑汁。 绕来绕去还差点被马赖子阴了。 一个二境菌神尚且要动脑子来图谋。 他这个普通人如果不提升实力,就算今天没被菌神吃,改日或许也要被这神那神给吃掉。 而要提升实力,目前看来无非是武道和儒道两者。 武道好说,每天去躺躺棺材,然后磨砺肉体,直到能诞生第一缕血气便可。 儒道则是需要“悟”。 不仅仅要能背出他前世所知的先贤名篇,还需要对此有所领悟。 另外,除了个人实力,团体实力也很重要。 这一次打败菌神,不仅仅靠祝歌一人,还靠余秀才他们。 知识就是力量! 团结也是力量! 当然了,力量本身也是力量! 若是这一次的事情有三个,或者甚至只有两个修炼者,他们都不至于如此被动。 故而,祝歌还需要在不影响自己提升个人实力的同时,去提升村里幸存者们的实力。 况且…… “惊蛰马上到了吧?” 祝歌想到了原主的一些记忆,不由得皱了皱眉。 虫子! 云疆不仅好菌,还好虫。 这两种东西能变成食物,与两者的数量脱不开关系。 每年惊蛰,这里都会有数不清的虫子,漫山遍野如潮水。 量变引发质变。 虫子数量多,妖兽就会应运而生。 以往都是先生和余秀才考虑这些问题。 而现在,只能他和余秀才来考虑了。 “提前规划,提前准备。” 祝歌心中确认了接下来的目标。 一,提升个人实力! 二,提升团队实力! 三,抵挡惊蛰虫潮! 于是他收起菌神之种,而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阵阵菜香味从旁边的屋子传来,门口还有人在整理东西,多是各种杂物,比如腊肉、干菌子之类的。 见祝歌出来,有个青年招手道:“祝阿弟,见你起来穗娘已经在炒菜了!快来坐一坐!” 祝歌点点头走过去。 其他两人见状也停下手中的活计凑过来,屋里的穗娘也端着一盘炒青头菌走了出来。 “祝歌,节哀顺变。” “多谢你了祝歌,咱们村没有你就全没了,仙仙,快谢谢祝阿哥,给你祝阿哥磕个头。” “仙仙谢谢祝阿哥!” “是啊!我们听秀才说了,多亏了你啊!” 活下来四人,两个青年,一对母女。 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都是平日里干活的一把好手,和祝歌也是熟识。 一个叫段磊,大家都叫他大肚狗,贼能吃。 一个叫季缚辉,人称小黑蛋。 那对母亲中的母亲名为穗娘,一点也不娇弱,专门帮人打谷子,有一把好力气。 穗娘女儿只有八岁,在这场灾难之中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之前大家都唤她小名仙仙。 就这四个人,已经是尖山村仅剩的存活者了。 “不用行这般大礼。”祝歌先把准备下跪的穗娘和仙仙扶起来,而后又制止了也正准备下跪的段磊和季缚辉。 “抱歉,最后只救了你们,其他人我实在是无能为力……”祝歌心情有些沉重。 脑海里的华流砂也似乎沉默下来,一种别样的哀伤萦绕在周围。 祝歌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记忆中村民们的亲近与熟络并非虚拟的。 有的叔叔伯伯前几天还一起乘凉聊天,有的婶婶阿姨过年还帮他们剪纸贴窗。 和仙仙那么大的小男孩小女孩会去捉蚂蚱蜻蜓来给他展示,而像华流砂那么大、正值风华年少的女子也有十几个。 而这些人,全都没了。 祝歌对于前世无颜见江东父老的项羽产生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死的都是一个村的人啊! 大家世世代代生活在一起,有矛盾有冲突,但更多的都是团结与友好。 “没事的祝歌。”大肚狗段磊声音憨厚老实:“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不然我们都活不下来。” “是啊是啊!”小黑蛋季缚辉点头附和:“没有你,我们也死了,我们李家好歹留下了独苗。” “小祝不要在意。”穗娘声音温柔但有力:“我和仙仙还要多谢小祝才是。” 祝歌摇头叹气:“你们理解就好。” “人族多艰。” 而在此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余秀才缓慢走来。 “我去查看了一下周围,虎神和虫先生的气息并没有出现在我们边界,或许这两日我们可以歇息歇息了。” “好……”祝歌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人,沉吟道: “逝者已去,我们还需向前看,至少我们活了下来,也为他们报了仇,如今要考虑的还是我们未来如何活下来的问题。” “我有个想法,或许你们也需要修行一下儒道和武道,多一份自保之力。” “以前我们必须要干劳动才能吃饱饭,没时间没精力去学习武道和儒道。” “但如今正好各家遗留下来的食物够我们吃很久了,其他物资也不缺。” “庄稼我们轮流去照看即可,这样最起码两年内我们都不比担心吃饱喝足等生存问题,便可以好好修行一下武道和儒道了。” “若是我们都是武者、儒生,后面也不必日日提心吊胆了!” 第三十九章 教学!说文解字! “练武?” “儒道?”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又都看向余秀才。 余秀才也赞同道:“此事我和祝歌聊过,确实是一个方法,而且惊蛰将至,我们都需要拥有自保之力。” “只不过祝歌修炼的功法你们修炼不了,只能从最基本的锻炼做起。” 《大日琉璃体》的修炼条件极为苛刻,要求在凡人时期就能灵魂出窍。 就算是仙道、道家,那也是要一境才能灵魂出窍的。 不过武道这种东西,和儒道一样,并非只有练功法才行。 儒道可以多读书,日日读书,由此增强心性与意志力。 而武道也可以经常锻炼身体,打磨武技,或是练习刀枪棍棒之术。 故而这两者是可以修行的。 况且祝歌觉得,先前村子里很多人无法修行儒道,本质原因还是因为学习得晚,而且营养不够加上没充足的时间的缘故。 如果说理科,或许还存在数学不会就是不会、物理不会就是不会的说法。 但文科,很多时候虽然要走到顶尖也需要天赋、需要灵感。 但是大多数其实不必走到顶尖,中等、中上、中下即可够用。 而且大器晚成的也有。 总之,现在整个村子的物资足够他们六人用很久。 趁此机会好好壮大自身才是王道。 “儒道?武道?” 几人有些愣神。 “对,修行这两道有利于我们自保……”于是祝歌耐心讲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包括余秀才在内都认真听讲。 在此次事件之后,他们几人其实对祝歌都是很敬佩的。 毕竟没有祝歌,尖山村必然是全军覆没的。 救命恩人! 而在祝歌讲完计划之后,众人都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季缚辉眼神中带着浓烈的敬佩:“坚持练习一件兵器,直到如臂挥指?” 段磊感叹:“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是这个意思,我以前听先生讲过,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余秀才也若有所悟:“祝歌,你所谓的知行合一,一边学习一边实践、体悟,这其中似乎蕴含大道啊!” 穗娘则是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仙仙听到了吗?你要好好学习才行。” 仙仙闻言乖巧地点头称是。 祝歌看着几人理解了他的话,便开口道:“宜早不宜迟,我们今天就开始做准备。” 不管修炼什么,惫懒总是不行的。 今天想偷懒,明天想休息,那便什么事都做不成。 “上午炼体,下午读书,晚上温习!” 祝歌随意吃几口炒菜,然后站起身子:“现在,我们一起阅读、研习秀才的《尖山梯田笔记》!请先生余万千指点!” 说着,他对余秀才躬身作揖。 其他几人也用不太标准的姿态躬身行礼。 余秀才微微颔首:“好,在下定倾囊相授!” …… 余秀才的《尖山梯田笔记》大多数写的是类似于日记、摘抄和语录一样的东西。 比如今日听谁说了什么话、见谁做了什么事,而后有所感悟、有所思考。 要说文笔、体裁,自然与文学经典不能相比。 但胜在真情实感,并且讲述的都是尖山村的事,故而几人或多或少都有所体会,而且能理解一部分。 不过人的注意力是很难长时间高度集中的。 故而祝歌参考了前世的做法,用水滴滴漏来当作时钟,大概四十分钟左右一堂课。 而且,他也要授课。 在听了一堂课之后,祝歌便大致知道了余秀才和先生为何多年没突破了。 太死板了! 余秀才的授课方法主要以念书为主,就是教大家认字,并且是从书上的字一个个认,读到哪个认哪个。 但这种方法其实是很难、很累的,没有章法。 祝歌前世的语文老师其实教得非常好,故而他倒是有一些教授的方法。 “我们的文字通常是由偏旁和部首组成,每一个字都可以从这两个方面入手。” “比如说‘把’字,就是提手旁和巴组成的,所以读作把……” “……比如‘后’字,这个口代表的便是孕妇地肚子,故而有后代、后人之说,延伸意便是后面、后来……” “……再比如‘马’字……” 祝歌学习到的这些知识并不是特别精深,但是足以让几人对文字有更深层次的理解。 什么是语文? 是语言、话语、用语、语种,以及文字、文化、文学、文明。 想要认识一个文明,便是要从该文明的文字入手。 去看他们怎么定义“人”、定义“文化”、定义“精神意志”。 所谓的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并不是说说而已的。 即使是最简单的文字,那也有着源远流长的历史文脉。 而在祝歌的讲述下,别说段磊他们了,就是余秀才都大为受用。 “原来文字之中还有这般道理。”余秀才看着祝歌在地面写写画画的偏旁部首,只感觉震撼无比。 他看祝歌的眼神从讲课前的惊讶变成现在的震撼,内心无疑更加波涛汹涌。 “祝歌,此乃文字大道,你是从何得知的?”余秀才脸色震撼地问。 祝歌便说出了自己的解释: “我从菌神的控制中挣脱出来,在梯田之中冥思苦想,看鱼儿跃出水面、看田螺缓慢爬行、看虾子夹食沙粒,便觉与文字颇为相像,故而由此顿悟。” “原来如此。”余秀才感叹:“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或许便是在那死亡威胁之下你开了窍,真是可喜可贺。” 祝歌笑了笑,不过内心却觉得有些可惜。 人族那么多年、那么多天骄研习儒道,对于说文解字怎么可能没有研究? 古人只是古,并不是傻。 但余秀才这样年轻的儒生却第一次听到说文解字的讲解,先前都是花大量时间死记硬背去学字的。 这足以说明如今教育和传承的断代。 否则的话,用更易理解的方式去教学,像余秀才一样的人完全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对其他知识的学习研究上。 “对了,祝歌……”余秀才忽而语气变得有些犹犹豫豫的。 其他几人面露好奇之色,要知道,余秀才可是很少露出这种吞吞吐吐的表情的。 祝歌挑了挑眉:“秀才,有何问题但说无妨。” “这个问题本不该我来问你,毕竟这关乎你未来的儒道修为,也关乎我们对于儒道的理解。”余秀才缓缓摇头,然后犹豫道: “若你没有想法,可不必急于解释,日后有想法再说就行,这个问题其实也困扰我挺久的,只不过如今看你如此深谙儒道,却是忍不住想问你了。” “但说无妨。”祝歌毫不在意:“条条大路通……盛京,并非只有儒道能走上巅峰,我不会被影响的放心吧。” “条条大路通盛京,此语甚好,你果然是天纵之才。”余秀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而后有些期待,又有些好奇,甚至带着几分害怕地问道: “你可知……” “儒字是怎么来的?” 第四十章 为人族服务! “儒?” 祝歌一愣,旋即面色也郑重了几分。 他看向其他几人,人人脸上都带着好奇之色。 老说儒道儒道,到底“儒”是什么? 实际上大家也不知道“仙”、“武”之类的区别,只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乃是先生和余秀才,所以大家对儒更感兴趣。 “儒字,是这样写的。” 祝歌用木棍在地上写了一个儒字。 其实前世从汉代开始,儒字就定型为“儒”了,到后面简体字出现也并没有改变,甚至于篆书也是“亻”与“需”的结合。 故而最基本的结论就是…… “儒,乃人之所需!” 祝歌严肃道:“这是人,这是需,故而儒道,便是人族所需要的道。” “何为人族所需要的?” “当战争来临,人之所需乃是牺牲与守护。” “在和平时期,为人族谋求福利、为人族解决生存与发展难题,是为人之所需。” “或是与敌人偕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 “或是躬身甘为孺子牛,把身周百姓视为重中之重。” “总之,想要真正领悟儒道,就必须明白人之所需为何。” 祝歌眼神庄重,与每一个人对视: “若是将人之所需曲解为自己向上的工具、曲解为自己谋利的方法,那便是贪生怕死的腐儒,人族绝对不会需要这样的人,故而这样的人也必将无法登临大道。” 儒! 不管是孔子之仁还是孟子之义,都是很正常、很有思想高度的儒学。 但无奈想投机取巧的人多了,儒学也杂了,儒的名声便也渐渐被污染。 但好在这里不是前世,一些腐儒之说在这个世界还并未出现。 从先生和余秀才的表现来看,当今儒道乃是正儿八经的强力大道,战力不俗而且并未腐朽僵化。 天下间牺牲在拯救人族百姓上的儒者不少,像先生和余秀才一样庇护一方的也不少。 没有人整天之乎者也,也没有人整天空谈斗嘴,大家都是往实用主义的方向去走。 所以,祝歌也要尽可能给几人埋下一枚种子,让他们不要长歪了。 “人之所需,人之所需……”余秀才眼中隐隐有着白光闪烁,和先前他全力对抗菌神时差不多。 而其他四人也一个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祝歌看到余秀才眼中的光芒,不由想到了所谓的“顿悟”一词。 该不会要突破了吧……祝歌内心一喜。 唯独季缚辉眼睛珠子乱转。 “人之所需?”小黑蛋季缚辉挠了挠自己的头:“人需要屙屎撒尿,这也是儒道吗?” 季缚辉小时候天天在梯田里跑,晒得黢黑黢黑的,所以才人称小黑蛋。 小时候小黑蛋最是调皮捣蛋,长大后也思维跳脱,抽象得很。 如今问出来的问题更是引得原本有所感悟的众人一下子呆滞了。 就连余秀才眼中的光芒都隐没了下去。 “你废什么话!”大肚狗段磊一拳打季缚辉肩膀上:“不懂就闷着啊!” 刚刚余秀才顿悟的模样人人都看在眼里,结果就被小黑蛋这么搅和了。 “我这不是有疑惑嘛!”季缚辉比段磊瘦,被打在肩膀上后吃痛抱住了手臂,委屈道: “我想屙屎撒尿,我想吃饱喝足,我还想讨老婆,这也是人之所需嘛,你不想吗?” 此言一出,段磊也有些疑惑,而后憨厚地挠了挠头,看向祝歌,傻傻一笑。 余秀才也摇头叹气:“这确实也是我的疑惑,祝歌,你可有何解?” 祝歌见状也不以为意,笑道:“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婚姻嫁娶……这些怎的就不是儒道?” 话音落下,众人吃惊。 “这些腌臜东西也是儒道?”季缚辉目瞪口呆:“那我岂不是日日在学习儒道?” “不,你学习的乃是人道。”祝歌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是人需要的东西,而儒道是解决这些需求。” “远古时期仓颉造字,解决我等语言交流之道,故而其乃人族圣人。” “嫘祖养蚕缫丝,大禹治水修河,神农尝遍百草,皆是解决我们人族之需,他们不也是圣人?” 这些传说两世区别不大,也是人人耳熟能详的、口口相传的故事。 “小黑蛋,你看我们这里人不多但是粪便污水堆积不少,你若有朝一日解决了这些东西,你想,万民会不会对你心怀感激?” 祝歌笑了笑,又看向段磊: “大肚狗,你若有朝一日解决了粮食问题,你猜天下之人会不会提起你的名字就对你夸一声‘段圣人’?” “不要以为儒道只在书本上。” “儒道在梯田中,在屋檐下,在人心里。” “总结起来,无非几个字……” “为人族服务!” 一番话说完,几人恍然大悟。 “吃饭问题……水稻……”段磊眼神有着激动: “天下间和我一样吃不饱饭的人肯定很多!若是解决了这个问题,得让多少人不再苦恼啊!” “是啊是啊!”季缚辉拼命点头:“要是以后都不用挖粪坑了,粪坑都不臭了,那我睡觉得多安逸?小时候也不会掉粪坑里了。” 穗娘也轻抚着女儿的头,感叹道:“我其他的不想,就想着若是我有神农大圣人之能,当初我娘可能就不会病死了。” 而仙仙则是看向祝歌:“祝阿哥就是我的儒!祝阿哥救了我和我娘!” 祝歌闻言笑了笑,而后摸摸仙仙的头:“仙仙乖。” 他看向几人,很是满意。 显然,他们一下子就理解了祝歌的话。 因为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他们的这些难题有朝一日被其他人解决,他们也会对那个人特别感激的。 而后祝歌看向余秀才,见他眼底隐隐再度有更加强盛而柔和的光芒泛起,便松了一口气。 看来,余秀才可能会因此而突破。 “原来,儒道并不只在书本里。” 感悟最深的其实是余秀才:“字写得再端正、话语说得再优美再精妙,都不如大地上的人。” 他看了看手中的《尖山梯田笔记》,又看了看地面土壤中祝歌写得歪歪扭扭的字。 再想起自己先前死板的教学,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容。 “先生,原来我们走错路了。”他闭上眼睛,眼角似乎有泪水划过,手中的书本也滑落到脚边。 下一刻,一阵气息从他体内波动起来。 “原来这就是儒道第二境,士。”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第四十一章 山君 余秀才体内气息勃发,一种强盛的气息弥散开来,朝着远处扩散过去。 二境! 儒道二境——士! “先生告诉我,上古士大夫一言不合便能血溅五步。”余秀才眼中有着明悟: “原来到了二境,儒道都有一个叫做‘玉碎’的能力,若遇强敌,以文心击之,玉石俱焚。” 玉碎? 祝歌听这名字都能猜到大致的效果。 “祝歌,你当受我一拜。” 刚刚突破的余秀才气息不稳,但也郑重其事地抬起双臂做跪拜状:“若是不拜,我文心会不稳的。” 祝歌见状也只得好好站着,接受了余秀才十分庄重严肃地行了拜师礼。 “祝歌祝先生,弟子余万千今日以礼相待,还望祝先生今后不吝赐教。”余秀才深深鞠躬弯腰。 而在拜师之后,余秀才身上的气息也自然而然地平静了下来。 “你受了这一礼,我便念头通达了。”余秀才脸上露出笑容:“我看接下来几天,暂时都由你来代劳教导大家如何?” 接下来都由他来代劳? 祝歌不由得摇摇头:“我不是先生,会误导大家的。” 他对这个世界的儒学所知甚少。 甚至于在他观念里,很多儒学都是腐儒,都是统治者维护统治的工具、都是糟粕。 如果他误导了大家,让大家未来根本走不了儒道就麻烦了。 毕竟这里的儒学不是之乎者也的垃圾,而是实打实的可以转化成战力的。 “不会。”余秀才笑着摇摇头:“祝先生,你若是有些不对,我会和你说的。” “别叫我祝先生。”祝歌无奈:“那我就试一试吧。” 其他几人见状也深深一拜,异口同声道:“见过祝先生。” 祝歌也只得收下这么几个徒弟。 接下来便又是上课的过程。 有了祝歌的提示在前,众人仿佛被开了智一样,不管是余秀才讲课还是他们听课都更加高效。 一个下午,众人都在充实的学习中度过。 而祝歌也询问了余秀才关于境界方面的问题。 然而到了晚上,原本正在棺材里炼体的祝歌陡然睁开了眼睛。 “小妹,你说虎神和虫先生都来了?” …… 祝歌揭棺而起,而后看到了正从山上往下赶的余秀才。 “你也感知到了?不,华流砂感知到的?”余秀才一脸凝重,手中拿着一支毛笔和他的《尖山梯田笔记》。 “对。”祝歌点点头:“走,去看看什么情况……小黑蛋他们还没睡吧?” “没睡,正在练武,按照你说的,先练那什么深蹲。”余秀才回答。 “好,走吧。”祝歌挥了挥手,旋即与余秀才向山下走去。 晚上清风习习,不热,正适合用来练武。 对于祝歌来说,在菌神一事中寿元的减少是急需弥补的。 想要增长寿元,必然就要修炼。 不管是儒道还是武道,他都要先修炼到一境才行,弥补一下身体的亏空。 当然了,此时更重要的事自然是去见一见忽然出现在边界线上的虎神和虫先生。 这二者来到了尖山村的边界线,不过倒也没有贸然闯入,算是有礼貌了。 但是,有礼貌归有礼貌,来者不善! 菌神刚没,虎神和虫先生就来了,很难说目的是什么。 正想着,祝歌和余秀才已经来到了山下,接近了边界线。 不远处,一只大蟋蟀和一只蹲坐着的狸花猫正好好看着他们。 “咚咚……” 余秀才胸口的“儒”字微微跳动,光芒比先前被菌神控制时更甚。 现在的余秀才催动先生留下的“儒”字已经无需消耗寿命,毕竟现在他没被菌神控制。 而且余秀才成为二境之后实力再度有了增长,控制“儒”字更加得心应手了。 来到一猫一虫面前,余秀才和祝歌站定。 余秀才不说话,只是一味鼓动胸口“儒”字的跳动。 一猫一虫也是如此,静静看着余秀才,时不时看两眼祝歌。 气氛凝固,谁都不愿意开口。 只不过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余秀才不敢去看虫先生。 余秀才怕虫子。 见状,祝歌只得率先出声:“见过虫先生、虎神。” 作为在场明面实力最弱的,他开口正合适。 “你这娃娃,倒真让你搞死那玩意了。”虫先生振动背后的翅膀发出声音: “我说我怎么那么烦那东西,原来是菌子成神了。” 祝歌还没回话,余秀才便开口了: “虫先生、山君,我家先生此去元阳城寻药,过几日才回来,在他归来之前,尖山村之事由我来负责,请问二位到来有何要事?” “我倒是没事。”虫先生摊了摊四只足:“是山君叫我一起来的,你问他。” 余秀才和祝歌的目光一下子聚焦过去。 “喵~” 狸花猫轻轻叫了一声,下一刻双眼中的幽幽绿光喷薄而出,口中也传来人声: “你家那腌臜先生,死了吧?” 此言一出,祝歌皱了皱眉。 而余秀才却冷哼一声,体内文气汹涌澎湃起来,散发出阵阵威压: “山君倒是好口气,何不以神龛示人?莫不是怕了我家先生?” “哈哈,好胆气!”狸花猫身子陡然膨胀起来,血肉寸寸崩断,最终化为一地血水,只不过空中浮现出一个漂浮的老虎。 这老虎比四五间屋子加起来还高大,立于半空之中,青黑的鬃毛在山风中如火焰般翻卷。 其肩背的肌肉如老树盘根般遒劲,双眸仿佛寒星般闪烁,注视着祝歌和余秀才: “两个小儿,我与你们先生斗法之时,你们还尚在襁褓呢!” “呼……呼……” 一种莫名的带着山林的厚重气息从其虚幻的口鼻中喷吐而出,形成山中之王的气势,压向祝歌和余秀才。 “我儒家无人以跪求生!”余秀才冷哼一声,身上气息在重压之下反而愈发坚劲。 祝歌就不行了,毕竟乃是凡躯,武道也没正式踏入一境。 压力一到,他差点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这是山中生物对百兽之王的天然性臣服。 但祝歌有华流砂。 “小妹!”祝歌轻喝一声。 下一刻,他巨蛋灵魂旁边的“囍”字散发出阵阵红光,消弭了他身上的压力。 也让他的眼睛中流露出红晕。 原本他眼睛里的血丝就没有完全消退,此时在囍鬼红光加持下就那种红色更显浓郁了。 犹如两颗红宝石。 而见到祝歌身上的红光,虎神和虫先生尽皆惊讶了。 “咦?竟有鬼物?” “娃娃,你被鬼给迷魂了?” 第四十二章 交涉!惊蛰税赋! “并非如此。” 祝歌只是轻轻摇头,而后抬头看向高大雄壮的虎神虚影: “山君,我们尖山村只不过想好好生存在此,先生也从未侵占过你的领地,何必苦苦相逼?”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却有一种坚定而自信蕴含其中。 余秀才二境,囍鬼二境,再怎么看也不会弱于虎神。 再加上虫先生还不一定帮虎神,所以祝歌没理由怕的。 在丛林之中,虚张声势也是一种驱赶外敌的手段。 若是露了怯,便会招来无止境的觊觎和敌意。 “我并非来逼你们的。” 虎神声音带着丝丝冷意。 但或许是因为祝歌和余秀才的强硬和自信,又或许是祝歌那句话给了梯子下,祂的语气确确实实是软了下来: “只不过如今你那腌臜先生未归,我得和你二人说……” “你再言一句先生的不是,我便当场与你玉碎!”余秀才突然间勃然大怒。 只见他眼眸之中迸射出大量白光,手中的《尖山梯田笔记》更是缓缓漂浮起来,书页“哗哗”翻动。 “汝复言之?!我自血溅当场!”余秀才呵斥。 这一举动把虫先生吓了一跳:“咋个和你先生一样疯!?” 虎神的气息也凝固了一瞬。 而祝歌只不过是默默站到余秀才身旁,身上的红光愈发耀眼。 必要时刻,不能软弱。 疯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想要活命,就要不怕不活命! 而此时,虎神也愣住了。 “……罢了。”虎神气息波动了一下,而后用阴森森的声音道: “惊蛰将至,届时你人族惊蛰官亲临,嘴巴记得干净点,否则这片地区将无你们容身之处……” 说着,虎神虚影一寸一寸消失在半空中,只留下地面一些先前狸花猫的皮毛和碎肉。 “惊蛰官?”祝歌一愣,看向余秀才。 余秀才此时脸上已不见怒容,仿佛刚刚的勃然大怒是幻觉。 他朝祝歌微微点头:“回去和你说。” 而后又对虫先生道:“此次我会如实相报,不会刻意说你和虎神的坏话的。” 虫先生点点头: “这我倒是不担心,你们说我坏话也没用,我是妖,钻进林子里你们也找不着,就虎神的信徒都在这片林子里,祂可跑不了,自然害怕。” 余秀才闻言也没说什么,转而对虫先生作揖道:“先前多谢虫先生了。” 只不过他虽然恭敬道谢,腿却在打摆子。 虫先生不禁惊奇:“你抖哪样?” 余秀才尴尬地摆摆手:“没事,没事,这两天消耗过大了。” 虫先生恍然:“是了,你们两人心力憔悴,这倒是正常,那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虫先生也对祝歌微微点头示意,而后强壮修长的后足往地上用力一蹬,身子便跳向空中,振翅飞走了。 看着远去的虫先生,余秀才不由得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对祝歌道:“走,走,边走边说。” 祝歌哭笑不得:“你那么怕虫子啊!” 余秀才瞪了祝歌一眼:“你就没怕的东西吗?这虫子长得如此丑恶,你看那嘴,你看那几只手和上面的硬毛,着实可怕啊!” “好吧。”祝歌无奈:“惊蛰和官员有什么联系?” 余秀才闻言微微皱眉:“我先前也是忘了,先生算是我们村长,村长每年惊蛰之前是需要缴纳税赋去城里的,时间就在惊蛰之前。” “他们也怕惊蛰之后颗粒无收,毕竟惊蛰后虫子到处都是。” “故而此官职被称之为:惊蛰官。” 余秀才似乎想到了漫山遍野的虫子,不由得抖了抖。 祝歌听到这里,便反应过来了。 税赋可不一定只交银子的,大多数村庄镇子其实并没有银子,所以只能交粮食。 “那我们如今这种情况要交多少税赋?”祝歌微微皱眉。 大盛王朝死而不僵,毕竟是千年王朝,虽然中庭崩殂,但依旧保留着一些秩序。 就像东汉末年与三国一样。 只不过如今是各个城池自制,这些官员也来自于城池之中。 比如尖山村便是由元阳城管辖,也由元阳城庇护…… 理论上的庇护。 而祝歌对元阳城倒是不排斥,如今人族风雨飘摇,再也总不可能自相残杀,更不应该出现鱼肉百姓的情况。 只是他不敢赌人性。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万一人家见他们大猫小猫三两只,直接灭了他们,然后把整个村子的东西收归己有怎么办? 况且即使要交税赋,交多少呢? 要知道,他其实原本打算把整个村子的精华都集中在他们几人身上的。 以前的村民们基本上都是每天一餐,而不是一日三餐的,身体营养根本跟不上。 而如今,既然要练武学儒,那他们就要放开了吃,以供给身体大量能量来修复肌肉和成长发育。 一天三餐都是少的,以村民们的瘦弱程度,估计一天最少要五餐才行。 这样的话,一些粮食就得提前先藏好了。 “不用藏,交多少税赋是惊蛰官定的,你是藏不住的。”余秀才摇了摇头: “能在元阳城周围随意活动的,都是三境存在。” “原先我还不知晓三境是何意味,但现在想来,先生其实也说过……” “三境已经可以诞生自己的神识!” “一境凝气,二境凝心,三境凝意!到了三境,神识凝聚,用其一扫,所有东西都无处藏身。” “三境?税赋?”祝歌眉头深皱:“惊蛰官视情况而定的税赋?” 他感觉,这或许是大盛王朝衰落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然,只是“或许”、“之一”。 一个强大的王朝,理所应当会有强大的容错能力。 若是衰落,只能证明“错”多到容不下的地步了。 “对。”余秀才叹气:“人多粮少就少交,人少粮多就多交。” 祝歌:“那我们的岂不是……” 余秀才点点头:“若是惊蛰官发现我们只有六个人,却有一整个村子的粮食,那大部分都会被收走充公,毕竟哪儿都在饿肚子。” 闻言,祝歌又道:“那有没有可能,我们六人去元阳城居住,然后粮食全部给他?” 说到这里,余秀才身子一顿,又摇了摇头继续前行:“去元阳城不可能……倒是你这么一说,他们反而有可能把城里的村民带来这里。” “带村民过来?”祝歌没想起来这个可能:“这样说来,咱们尖山村这里房子、食物和良田都有,确实有可能啊!” “对。”余秀才沉声道:“不过我等既为人族,收一些人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希望我们能守住吧。” 人多了目标就多,而且出问题的可能性也增强了,之前马赖子估计就是这样被趁虚而入的。 不像现在,总共六个人,他们谁有什么异常都能看得出来。 人多了可就无法做到兼顾了。 “好了,我先回去了,我也练练武,你说得对,在儒道手段不起作用时,多一个本领也多一分手段。” “好,我也继续去修炼《大日琉璃体》了。” 与余秀才在山腰分别,祝歌回到了棺材里躺下,而后闭上眼睛。 继续修炼! 第四十三章 《蓑衣歌》 躺棺材修炼,然后和大家一起读书。 闲暇休息时整理一下各家的遗物,再管理一下快要荒废的梯田。 这些基本就是祝歌每日的活动了。 至于三境惊蛰官? 距离他太遥远。 不管是武道还是儒道,他现在第一境都没入门。 “祝歌,这几天雨水多,咱们得加快速度了。”大肚狗段磊左右肩膀各扛着一袋麻布装着的大米,走在祝歌身前: “不过你说的方法真好,真厉害,用草木灰来防潮、防虫儿,太有用了。” 两人正在搬运粮食统一存放、统一看管。 “有用就行。”祝歌笑笑,左右肩膀扛着各三袋大米,走得慢一些,但也跟得上大肚狗: “我们几个人吃大米现在可以放开吃,指不定后面这些库存够不够呢!你应该也发现了,最近自己饭量变大了吧?” “对!”大肚狗咧嘴笑,声音很厚实: “我最近才知道什么是‘饱’,以前我娘就告诉我,我饭量和她年轻时候一样,但她吃饱过,我没吃饱过,她说我以后能吃饱时一定是遇上好朝廷了。” “是啊,吃饱,能吃饱是多么难以实现的心愿啊!”祝歌感慨。 段磊长得比较高、骨架大,但是却并不是特别壮实,比马赖子高却没马赖子有肉。 因为段磊经常吃不饱,自然要瘦一些。 不过现在全村人都没了,反而能吃饱了。 “不过这几天你吃的还不够多。”祝歌笑了笑:“多吃点,武道才能更厉害,更厉害了,我们再去打点野味吃吃,然后能吃更多!” “嘿嘿,好。”大肚狗脸上笑容愈发充满希冀:“练武,然后吃,然后练,嘿嘿。” “对。”祝歌微微点头,随后看向前方的屋子:“到了。” 眼前的屋子很大,是原本某个村民的家,但他们一家五口都被菌神吸死了,故而这里暂时被祝歌他们拿来当作粮食稻米储存的地方。 两人走进屋子,脚步激起些许地面的草木灰尘土,而后打开地窖入口,进入其中。 将肩上的包放下,祝歌在昏暗中点了一下稻米数量,放开了吃的话也足足够他们几人吃一年的。 《墨子》有云,每日食用一斗,年需三十六石,每日食用三分之二斗,年需二十四石,每日食用三分之一斗,年需十二石。 而这里足足有二百八十石粮食,整个村子新米、陈米加起来自然更多! 可惜……祝歌想到即将在惊蛰时会来收税的官员,不由得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来者会是怎样的态度,这些粮食最终也不知道会被收去多少。 “走,大肚狗,我们继续搬。”祝歌打了声招呼,带着段磊往外走。 粮食还有很多,他们需要先将这里塞满,然后再去另一处储存。 而且动作要快,否则的话春天潮气重,没有各家各户的看管,届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稻米发芽生虫的。 “阿哥!阿哥!” 却在这时,祝歌脑海里响起华流砂的声音:“有情况!有情况!北边好像来了个大家伙……” 祝歌皱眉看向北边,疑惑开口:“小妹,你说那是……三境的气息?” 段磊疑惑,不知道祝歌在说什么,但转瞬之间又反应过来:“你在和华小妹说话呢?” 祝歌微微颔首:“大肚狗,你先继续搬运,华小妹感受到了强大的气息,我去迎接迎接。” 段磊:“好。” 于是祝歌便来到北边村头处向远方眺望,不一会儿,插秧插到一半的余秀才也过来了。 “应当是那惊蛰官了。”余秀才神情忐忑:“惊蛰官以往都是惊蛰才到,如今不过小雨,看来是元阳城的粮食告急了。” 祝歌皱眉:“如今先生依旧未归,会不会是先生的气息?他突破三境后归来?” 余秀才挑眉:“我倒是没想到这个可能,唉,不过我感觉先生或许没赶到元阳城就出事了。” 提到先生,余秀才的情绪有些低落。 但也就在这时,两人精神一震,看向了远处。 一叶小船缓缓在半空中漂浮着驶来,上面还有一个船夫正凭空划桨。 人刚引入眼帘,一声嘹亮的歌声便已粗暴地挤入祝歌的脑海。 “大雨几的不落喂,麻雨几的稀哟!” “我的情,哥哥几的搭信来要蓑衣。” “蓑衣还在,棕乃树上呀!” 短短几个声音,旋律丰富多彩,每个乐句里都带有两至三个不长的拖音,句句一呼一应。 听来有种开阔淋漓的新鲜之感。 而只不过是听了几句,祝歌就不由得脸色一变。 “阿哥!我难受!” 脑海中的华流砂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而后迅速由尖叫变为哀嚎,再到呻吟,再到无声。 与此同时,一阵阵黑雾从祝歌眼眶中滚滚涌出,仿佛两汪泉眼一样。 余秀才见状连忙高声道:“前辈且慢!此乃我等收服之物,并非迷魂夺舍!” 说话之时,余秀才身体里散发出阵阵二境儒道威压。 而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远处一叶小船已经不知何时驶到了两人眼前。 其船头靠着村头小路,大部分船身依旧漂浮在空中,摇摇晃晃,如同停留在湖泊之中一般。 祝歌迅速拱手行礼,解释道:“前辈,此次我们多亏了脑海之鬼方才得救!” 行礼过后,祝歌方才仔细打量眼前之人。 只见这小船上的人身上肌肉虬扎,头戴一顶草帽、身披蓑衣,年轻却肤色黝黑如同面朝黄土背朝天多年的老农。 只不过那一双手臂极其粗壮,青筋血管犹如老树盘根一般。 “我乃元阳城惊蛰官,名曰:蓑衣渔夫。” 看上去年龄只有十七八岁的蓑衣渔夫拱了拱手,神情和煦如春风:“见过二位。” “见过蓑衣渔夫!”余秀才率先行礼,脸上带着陪笑:“我记得以往都是与裴大人来,今年怎么……” “死了。” 蓑衣渔夫脸上笑容不变:“大地瘟疫四起,蚊虫遍地,死了不少人。” 说话时,蓑衣渔夫无视了祝歌,脸上皮笑肉不笑,看似在笑,但却能感觉到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原来如此。”余秀才摇头叹惋:“我们尖山村也被一只菌神趁虚而入,究其原因也就是……” “村里没人?钱粮全交。”蓑衣渔夫打断了余秀才的话,其笑容似乎也多了几分真诚: “你等只有六人,留三十石粮食即可。” 说着,蓑衣渔夫从船里跃下,双手负于身后往村中走。 三十石粮食? 根本不够吃!祝歌面色一变。 余秀才连忙开口:“且慢且慢,蓑衣渔夫可否听我一言?” 蓑衣渔夫停下,回过头,笑容不变,眼神中却精光四射,眼底隐隐还有白光:“你要阻抗税赋?” 祝歌见状也开口:“蓑衣渔夫,我们……” “不入境不入流的东西。”蓑衣渔夫看都不看祝歌一眼,随意挥了挥粗壮的手臂:“竟敢在我说话时回答?凭养鬼之事我便可诛杀尔!” 一瞬间,祝歌如遭重击,耳朵和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 来者不善! “蓑衣渔夫且慢!” 余秀才面色大变,直接双膝下跪,神情中带着哀求,声音苦涩: “吾弟不懂品阶尊卑,还请蓑衣渔夫高抬贵手!今夜我准备了晚宴,还请蓑衣渔夫赏脸!” “晚宴?呵呵。”蓑衣渔夫嘴角翘起: “尔等凡夫可有美人歌舞?肉食浆水可足?” 第四十四章 宴席?欺人太甚! 祝歌只感觉自己眼冒金星,天晕地旋。 失明失聪几乎同时袭来,但只是一瞬间,感官又再度恢复如初。 好霸道的性格……祝歌内心泛起怒火,但只能压在心底。 这惊蛰官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外地空降的官员。 毕竟大盛王朝虽名存实亡,但最起码名存。 一些官员倒也四处流通。 只不过祝歌没想到的是,这蓑衣渔夫竟然霸道到不让别人说话。 品阶尊卑……祝歌咀嚼余秀才所说的话,似乎能品出一点什么。 “歌舞?”余秀才的声音传来:“我尖山村所在偏远,却是实在没有人会唱歌舞蹈之事……” “无妨。”蓑衣渔夫摆手打断余秀才:“我传承乃是渔道,渔歌号子最是拿手,《蓑衣歌》一起,那女子便可随我音律起舞。” 余秀才神色迟疑。 村中女子只有一人,蓑衣渔夫所言之事很明显便是让穗娘来跳舞。 “我先去四处看看,尔等先准备着晚宴。”蓑衣渔夫不由分说便大踏步往前走,数秒钟便消失在余秀才和祝歌视野之中。 “祝歌,可有大碍?”余秀才去扶祝歌。 祝歌晃晃脑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尚可,只不过华小妹没反应了。” 此时他脑海里的“囍”字黯淡无光,任凭祝歌如何在脑海里呼唤也没有反应。 “估计得休息几天了。”余秀才叹息:“此次的惊蛰官来势汹汹,看来元阳城确实已经因瘟疫而告急了。” “我只是没想到……”祝歌看了看手掌上因擦拭脸庞留下的血污,略微皱眉:“现在我人族本就多艰,为何还会如此……” 余秀才没回答祝歌,拍了拍祝歌肩膀: “我先去陪同蓑衣渔夫四处逛,否则一个不好,估计虎神和虫先生都要糟。” “你快让大肚狗他们准备餐食,多拿一些香肠腊肉出来,再去林子里捡几筐菌子,这个晚宴我们要办好,不然我恐此事难以善了。” “好。”祝歌也明白,此时要做的根本不是无能狂怒。 蓑衣渔夫只是嚎一嗓子都让华流砂重伤隐睡,要是认真起来,就算加上虎神和虫先生都不够打的。 渔道! 这明显是类似仙道、儒道一样的修行之法。 仙道一般称“真人”,儒道称“先生”。 而这渔道则称之“渔夫”。 只不过听起来这渔道应当不如仙道儒道等盛行。 当然,三境存在,不管走的是哪条道路,都不是他们可以力敌的。 包括虎神他们也是。 那蓑衣渔夫要到处逛逛,余秀才应当要陪同,而且必须要陪同。 否则万一那蓑衣渔夫要灭掉虎神和虫先生就麻烦了。 要知道,尖山村周围目前是虎神和虫先生还好交流。 但要是换了像菌神之类的恶意存在,那就不一定好交流了。 故而,在没有强大能力改变现状之前,维持现状是最合适的选择。 但怕就怕这蓑衣渔夫脑子有病,看见异类一言不合就要打杀。 那样的话,若是看不顺眼虎神和虫先生打杀了,估计外面的其他异类就会直接顺势占领它们地盘,而后让尖山村就永无宁日了。 而从刚刚的话语来看,这蓑衣渔夫很有可能确实是脑子有病那种的。 “算了,先将宴席准备好。” 祝歌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而后去准备宴席。 他可以大发雷霆,他可以反抗,但结果不会有太多可能。 最大的可能就是无能狂怒然后被杀。 这样的话,先前还不如直接死在菌神的夺神之下,还省得这几天的痛苦挣扎。 这是一个力量为尊的世界……祝歌内心再度回荡这句话。 没有法律,没有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铁拳,也没有谁会为你服务。 若是没有力量,你想要吃饱都只能仰人鼻息。 而恰恰因为如此,祝歌内心更加迸射出了强烈的对力量的渴望。 必须变强! “大肚狗!快叫穗娘他们出来,惊蛰官来了,我们需要赶紧准备宴席!” 祝歌开始干活了,打扫卫生,布置场地。 过年才吃的腊肉、腊猪脚、香肠等纷纷被季缚辉拿出来。 段磊去满地抓母鸡准备熬汤,穗娘则是去蒸煮尖山村梯田出产的红米,就连仙仙都去捡柴火来烧。 几人忙活起来速度也快,场地则是直接布置在村里最宽的地方,前几天菌子节与菌神战斗处。 过了几个小时,阵阵炊烟远飘,场地这里已经是香气四溢。 夕阳西下。 祝歌将座位排好,随后看着满地珍馐食指大动。 可都是好东西啊! 农家自己养的猪鸡,喂的是稻米和猪草,喝的是山间醴泉,酒也是用盛夏和初秋的果实酿制。 “咕嘟——” 段磊摸了摸平整的小腹。 “你个大肚狗,惊蛰官没来,你可不能吃!”季缚辉调笑道。 “我就不该叫大肚狗,我明明那么瘦!”段磊搂起衣服,露出八块腹肌:“你看!我肚子上只有一块一块小小的肉,哪儿大了!” 季缚辉也搂起布衣,露出腹肌:“我只有六块肉,你有八块,你比我大!” “好了!”祝歌无奈阻止这两个活宝:“人家穗娘和仙仙都在看着呢!” 穗娘捂住仙仙的眼睛,啐了一口。 仙仙则是想扒开手指看:“什么肉?什么肉?仙仙也有,仙仙要看!” “别理他们,仙仙。”祝歌笑了笑,弯腰摸了摸仙仙的头:“等会儿我们在这里吃饭,仙仙一定不能哭不能闹,要听话知道吗?” 仙仙抬起脑袋看祝歌,眼睛透出对祝歌的亲近:“嗯!” 祝歌又看向穗娘,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蓑衣渔夫所谓的歌舞,只有穗娘合适。 别看穗娘已经是当娘的人了,但身材和五官都不错,而且农村结婚早,穗娘实际上也才二十不到。 只不过说是这么说,穗娘毕竟只是一个农妇,从来没跳过舞,根本就不会跳。 而且祝歌总感觉这种行为和逼良为娼没什么区别。 “祝小哥但说无妨。”穗娘温柔地笑了笑:“我和仙仙的命是你救的,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同意的。” “不,没事了。”祝歌摇了摇头,还是准备将蓑衣渔夫所谓的跳舞之事搪塞过去。 说不定蓑衣渔夫自己都忘了这茬。 穗娘见祝歌不想说也没说什么,而是抱着仙仙逗弄,逗得仙仙直笑。 季缚辉和段磊也在互相比拼一些有的没的东西。 要是不看所处环境以及先前发生过的事,祝歌会觉得这样的地方很美好,有种岁月静好的山村感。 但这种宁静却只能让祝歌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想法刚刚起来,远方就传来一声冷喝。 “魑魅魍魉,安敢称‘山君’?无君无父者,给我伏诛!” 第四十五章 犬 蓑衣渔夫遇到了虎神? 祝歌皱眉。 这声音听上去像是打起来了。 那蓑衣渔夫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是个脑子有病的。 只不过没一会儿,远方的打斗就已经进入尾声了。 “人族小儿,来日我必报复回来!!” 虎神的哀嚎响彻天际,显然是落败了。 这也正常,虎神满打满算只有二境,敌不过蓑衣渔夫乃是三境。 三境啊! 祝歌目前武道依旧没有起色,儒道也处在读书积累阶段,没有诞生文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真正成为蓑衣渔夫口中的“入流”之辈。 “小妹,小妹?” 祝歌趁着这闲工夫也在脑海里呼叫华流砂,看华流砂有没有醒过来。 但华流砂依旧没有回应。 与此同时,蓑衣渔夫和余秀才的身影已经在不远处出现。 余秀才眉头紧皱,神情有些不悦。 蓑衣渔夫却是笑容如初,若是抛去身份,或许会以为这蓑衣渔夫只是一个村子里的种地青年而已。 “看来宴席已准备好了!” 蓑衣渔夫声音远远传过来,不闻喜怒。 祝歌他们在这里也准备了有一会儿了,这一会儿功夫,蓑衣渔夫就逛完了周边,还顺便搞了一下虎神。 不过虫先生确实能藏,连三境存在都没发现,其隐匿能力可以说很出众。 “恭迎蓑衣渔夫。”祝歌躬身行礼,将礼节做足。 段磊、季缚辉和穗娘也有样学样,以礼节相迎。 不过蓑衣渔夫看都没看他们,直接来到了上座坐下,随后直接拿起酒杯,遥遥对余秀才举杯:“来,余小兄弟,同饮此杯!” 余秀才阴沉着脸坐下来,却没有多说,只是举杯,随后微微抿了一口。 “哈哈,好酒好菜,这乡下确实有好东西,余弟快快动筷!”饮毕,蓑衣渔夫看起来心情很好: “那元阳城里污水横流、人满为患,虽不如我家洞庭府拥挤,但也可说是臭城一座了。” “这里好,这里好,哈哈,很好!” “蓑衣渔夫请先动筷。”余秀才的神情从阴沉变成了无奈,随后对祝歌瞥了一眼,微微摇头。 余秀才这是知晓了些什么吗……祝歌低头,隐藏内心思绪,随后也准备入座。 “放肆!” 谁知下一刻,蓑衣渔夫陡然将筷子拍桌上,冷哼一声:“下等之民,竟敢入座?” 说完,蓑衣渔夫猛地一挥袖,一股力量凭空涌出,将四五个桌子掀翻,只剩下他的和余秀才的。 祝歌也被这股力量带得斜着倒到地上,段磊等人则是直接翻滚出去。 倒是穗娘没有被掀翻,她只是紧紧抱着仙仙惊恐地看着蓑衣渔夫,又看余秀才,又看祝歌。 “乡下贱民不懂礼法,看来余弟与汝师教化有失啊!”蓑衣渔夫看了一眼余秀才。 余秀才“嘭”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我辈人族岂有你这样的?” “不思体恤百姓,反倒鱼肉乡里横行霸道,你莫不是以为我们都是泥捏的?你若想杀,那便把我们杀光好了!如此羞辱我等算什么?!” 遭了……祝歌内心叹息。 蓑衣渔夫的目的是要杀他们? 他看未必。 若是真要杀,一开始就杀了最好,何必吃什么晚宴? 直接杀了他们,栽赃给菌神或者虎神之流,而后走人便可。 故而这蓑衣渔夫这般做作,明显是为了其他的目的。 而要达到目的,势必就要激怒祝歌他们。 原本祝歌一直都在忍,为的便是不上当。 不过余秀才毕竟是学儒学的,性子刚正不阿,再加上本身也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一时不慎还是着了这蓑衣渔夫的道。 果不其然,余秀才发怒之后,祝歌隐约看到了蓑衣渔夫神情中的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既然如此,余弟的意思是我堂堂惊蛰官需要与这些不入流的贱民同席而坐了?” 蓑衣渔夫冷冷一笑:“是我折辱你?还是你在折辱我?” “我初上任便速来此地,恐生事端耽误税赋,结果一到此地便看到这贱民脑中有一夺萃境恶鬼。” “寻常孤魂境小鬼也就罢了,竟然养鬼养到了夺萃境?简直是罪大恶极!” “当然,恶鬼不除也可,但我为惊蛰官,自当帮尔等扫清周边祸患,然而,扫清之后呢?” 蓑衣渔夫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让我与这些泥人为伍,一同进膳?” “我在城里何日不是‘鱼米肉肠菜,歌舞悦眼耳’?结果这里莫说歌舞美膳,就是一处像样的碗筷都没有?” “城中,就是二境之人都无法与我同座,今日我称你为‘弟’已是看得起你,真是不识好歹!” 蓑衣渔夫神情似乎怒极,其发冲冠,身上衣物也无风自动起来: “本是我忍辱,在你口中反而是我不是?简直欺人太甚!待我打杀了你,再如实上报!” 余秀才闻言面色一变。 若是被侮辱后玉碎,他死也不怕。 但若是将他污名化,那他死岂不是遗臭万年? 他猛地看向祝歌,期待祝歌说些什么。 虽说是儒生,但他其实并不善言辞,然而他觉得祝歌应该会有办法。 谁知对上祝歌的眼神,余秀才却是一愣。 只见祝歌双眼冷静如深潭,头颅微不可察地左右摆了摆。 余秀才瞳孔微张,随后缓缓坐下不再言语。 段磊和季缚辉也从地上爬起来,呆呆站在原地,低着头,双腿打摆子。 穗娘则是听到了蓑衣渔夫口中的“跳舞”之说,看了看祝歌,仿佛明白了什么,微微低下头思索着。 仙仙两只大眼睛怯生生看着发过火的余秀才和正在发火的蓑衣渔夫,眼看就要“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毕竟是孩子,被吓到后反应性的就是会哭的。 “唔!” 然而就在这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 只见仙仙猛地将两只小手放在自己嘴上,眼睛里泪光闪闪,没有出声,眼泪也没有低落。 仙仙不能给大家添麻烦……仙仙内心懵懂却清晰,只是泪腺不断分泌的液体积攒着还是要破框而出。 而这一切,都被祝歌收至眼底。 气氛,凝固着。 众人却没有言语,祝歌也只不过是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蓑衣渔夫维持着表情和动作不变,时间如同在他身上凝固。 但细看之下却能察觉出其目光中多了一丝看向祝歌的玩味和兴趣。 片刻而已,祝歌脸上已露出笑容:“蓑衣渔夫,我们可以落座了吗?” “哈哈哈,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蓑衣渔夫陡然间仰天大笑,随后手指虚点祝歌: “这乡下倒是有个聪敏之士,我坐下正缺一犬牙,你意下如何?” 第四十六章 渔歌和舞 犬牙? 就是狗腿子吧? 祝歌很想深吸一口气来平息内心越来越旺盛的火焰。 但此时的任何一个动作定然都会被注意到、被解读。 他可不相信能走到三境的人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没脑子、那么锋芒毕露。 于是,祝歌叹息一声:“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虽是叹息,但无人知晓祝歌心底燃起的火焰。 力量! 必须发育起来! 必须掌握强大的力量! 但是,祝歌也有些无力。 他才穿越过来就要面对菌神,如今菌神刚死,本想着可以修炼个十年八年的。 结果别说十年八年,就是一年半载的时间都不给他。 这惊蛰官来者不善,如果处理不好,比菌神都危险。 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三境存在,如果他图谋好了,说不定可以获得好处。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祝歌隐藏了眼底的锋芒。 “好!”此时,蓑衣渔夫大笑着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见手青入口,并且对段磊等人招呼道: “诸位请坐,以后诸位就都是我的心腹、耳目了。这些餐食滋味不错,快快进膳!” 进膳? 看着满地沾满灰尘的食物和打翻的桌椅,所有人都沉默了。 “怎么?”见状,蓑衣渔夫笑了笑,放下筷子:“莫不是还要三请四请才赏脸?” 祝歌内心叹息,正要说什么,却看到段磊第一个站起来将桌椅复位。 但村里大多是板凳,节省木料,要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中的柴可是排首位的,哪儿有那么多木材供人取用? 所以,这为数不多的桌因为这一变动都已经断了。 于是段磊干脆直接席地而坐,端起一个木盘子就吃,根本没顾及上面粘着的尘土,而且吃相十分难看却又十分下饭。 感觉他正在吃的并不是什么脏东西,而是珍馐美味。 “哈哈哈,好好好,你这倒是个能吃的货,你叫什么?”蓑衣渔夫亲切询问。 “大伙都叫我大肚狗,说我能吃。”段磊回答。 “大肚狗?好名字,哈哈,地上还有些吃的,可别浪费了!”蓑衣渔夫看上去心情大好: “我以前养狗,狗就是喜欢在地上吃东西,哈哈,哈哈哈!” 说话时,他有意无意看了一眼祝歌。 祝歌面无表情。 “我来吃。”段磊突然开口。 他将灰扑扑的脏筷子伸向了地面。 “好吃。” 这是一块腊肉,丢进嘴里后沙尘入口即化,随后便是丰厚的油脂香味,引得段磊眼睛一亮。 只不过吞咽时喉咙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尘土在其中的作用。 “好!好!哈哈,好!”蓑衣渔夫大笑。 而在旁边的座位上,仙仙眼泪已经流出,但是依旧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眼泪在仙仙沾了灰的脸上洗涤出几条通道。 “小姑娘,饿坏了吧?这都饿哭了,来哥哥这里。”蓑衣渔夫看向了仙仙:“哥哥喂你吃东西。” 仙仙眼中泪水更多,本能想要摇头,但最后却努力抖着腿起身。 只不过她可能被吓软了腿,几次努力都没能站起来。 “不要!” 穗娘此时忍不住走上前抱住仙仙,眼神哀求地来回在余秀才、蓑衣渔夫和祝歌三人身上转,最后却是落在祝歌身上。 祝歌从她哀求的目光中看到一丝决绝。 “哈哈,我又不是豺狼虎豹,怕甚?”蓑衣渔夫摇头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我不过是看小姑娘可爱,想抱抱她而已。” 说完,放下酒杯,目光转移到了穗娘身上。 “倒是你们云疆之人皮肤略微黝黑,虽不如我洞庭府女子水嫩,但想必起舞之时也会有一番风情,来,小娘子,我教你跳舞。” 这一次,蓑衣渔夫直接开口了: “大雨几的不落喂,麻雨几的稀哟!” “我的情,哥哥几的搭信来要蓑衣。” “蓑衣还在,棕乃树上呀!” 在他开口之时,某种特殊的波动传荡开。 祝歌瞬间感觉身子被定住动弹不得,看样子段磊他们也是如此,就连余秀才也是。 唯独穗娘竟然一下子放下了仙仙,款款迈步向前,来到了众人之前。 她挥动手臂、迈开步子,竟然在韵律声中开始了舞蹈。 这种舞蹈看上去犹如一只水鸟在水面上飞行后留下的掠影与波纹,手脚之间的行动快捷迅速但动作开合并不会太大。 并不是祝歌想象中很暴露、很荷尔蒙的舞蹈,反而十分含蓄,但表现出来又有一种充满古典美的生命与活力之感。 若不看此情此景,估计这歌声配合舞蹈绝对是一场视听盛宴。 但此时,所有人都是背景板,只有蓑衣渔夫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盯着穗娘看。 那张嘴一边唱歌一边吃饭也丝毫不影响,甚至这蓑衣渔夫还不时拍手称“妙”。 “妙!妙!妙啊!” 蓑衣渔夫吃得满嘴流油:“这般粗食虽鄙,但人儿却犹如林间之豹,比之洞庭水鸟也别有一般风味,妙,大妙!” 约一刻钟左右,歌声才缓缓停下。 “此餐甚妙!”蓑衣渔夫放下碗筷,桌前食物一点不剩,连大芫荽等佐料叶子都被捡光,木盘上一点点油都被泡饭吃了。 这在城里真是锦衣玉食?祝歌在身躯僵直中见到这一幕,总感觉这蓑衣渔夫吃得太干净了。 “噗通!” 而在蓑衣渔夫停下歌声后,穗娘的身子直接一下子跌坐到地上。 “娘!!”仙仙哭声再也忍不住,第一时间跑过去抱住穗娘,眼泪夺眶而出。 祝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起身上前去与余秀才他们一起扶起穗娘,随后站到一起看向蓑衣渔夫。 谁知蓑衣渔夫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走向自己停留在外面的小船。 “今日我枕于舟内,明日我收取部分钱粮后离去,祝歌你且休息一晚,明日随我通行入山!” 声音远远传过来,人影已消失在他们视野之中。 “祝歌……”余秀才看向祝歌,满眼担忧:“你真要做他犬牙?” 段磊和季缚辉也看过来,穗娘虽虚弱无力且泪流满面,但也努力撑着身子站起来。 “我不去,我们都要死。”祝歌摇了摇头: “若是人多,他必不敢屠我们,但只有我们几人,再加上刚刚的情况之下,即使把我们全杀了也不会影响他的道心、儒心。” “都怪我。”余秀才闻言满脸羞愧。 刚刚饭前原本是祝歌他们占理,毕竟他们对蓑衣渔夫百依百顺。 但通过余秀才那么勃然一怒,这便让蓑衣渔夫找到理由和借口了。 有了这种理由和借口,蓑衣渔夫杀他们就是师出有名。 不说外人不知道此地情况,就是知道了此地情况,估计都不会说蓑衣渔夫的。 这里可不是法治社会,在这里,蓑衣渔夫这样掌握力量的人确确实实是有真正的阶级和地位的。 “不怕,他应当还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做。”祝歌拍了拍余秀才的肩膀: “多余的我们也不用多说,总之你们好好呆着就行,明日我随他去就是。” 三境诞生神识,故而他现在也不好和余秀才多说。 同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余地的。 今天晚上……祝歌眯了眯眼睛看向即将出现的月亮。 今天晚上,就是他获得第二次模拟的时间! 第四十七章 模拟……开启! 祝歌呼吸悠长,静静躺在床上,等待着模拟器的反应。 大概到了子夜时,模拟器终于有了变化。 【第二次模拟开启。】 【本次优劣模拟的主题是:女王】 【本次模拟剩余次数:10】 【请问是否开始本次模拟?】 【是】或【否】 主题是……女王? 祝歌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不知晓是什么含义。 第一次模拟的主题明明是破壳,怎么第二次变成了“女王”这种带有人类意义的词汇? 但他来不及多考虑,模拟器便已经开始运作了。 【你成为了一只刚出生的鼹鼠,是鼠后这一批二十只后代中唯一的一只雌性,也是第三百二十二只后代】 【你生下来便有数百只工鼠伺候,为你提供食物、水,为你舔舐身躯保湿,为你衔走粪便保持清洁】 【你在鼹鼠群的照顾下具有了一定的行动能力,请问你的选择是——】 【一、继续发育,继续成长】 【二、寻着干燥的方向探索】 【三、寻着湿润的方向探索】 【四、从地洞口出去探索】 【五、挑战你的母亲】 看到这条信息你不由得一愣。 鼹鼠? 就是那些在地下生存的鼹鼠? 对于鼹鼠你不太了解,只知道一些简单的知识,还是前世看一部动画片知道的。 比如鼹鼠是和蚂蚁类似的,由一只鼹鼠鼠后和一群工鼠组成。 比如鼹鼠大多数要么是瞎子,要么视力不好,而且大多数鼹鼠从出生到死亡都不会离开地底。 而这一次,他拥有的模拟次数也比上一次模拟多很多。 上一次模拟剑鱼只有三次机会,而这一次却足足有十次机会。 但也要慎重,不能莽撞决定……祝歌细细思索这几条抉择。 第一条是继续发育,很符合他的性格,猥琐发育,别浪。 第二第三条都是开始探索,不管是干燥还是湿润,都代表了要开始行动了,不能继续窝着发育了。 而第四条则是直接走出地洞,走出鼹鼠赖以生存的地下世界。 很明显,第四条是要暂时排除的,刚刚具有行动能力的鼹鼠就去闯荡世界是不明智的。 至于选择不动还是出去探索,祝歌犹豫了。 若是像上一次模拟,对于一颗卵来说,发育确确实实就是最重要的。 但是对于这一次来说却不一样。 首先这鼹鼠是哺乳动物,不是鱼。 而且鼹鼠生活在地下,而不是在危机四伏的海水洋流之中。 在海水洋流之中如果太快破壳而出,那是一下子就会被洋流裹挟着不知冲向何方的。 而现在的鼹鼠可是在一个庞大的足足至少有三百二十二只鼹鼠的鼹鼠群之中生活的。 鼹鼠一般会在地下世界凿出一条又一条四通八达的地下隧道和巢室,而后生存在其中。 他就算去探索,也是在地下世界里探索,在鼠后缔造的鼹鼠王国中探索,危险性比剑鱼低多了。 等等! 祝歌陡然眯了眯眼睛,不由得想到了一个点。 主题! 模拟器每一次都有主题,上一次的主题是破壳,这一次的是女王。 如果从狭义来说,上一次的主题或许就在于如何正确破壳而出,抓住时机。 但是广义来说呢? 剑鱼破开鱼卵是破壳,剑鱼破开水面看到新世界又怎么不算破壳呢? 破开阻挡感知的壳,看到新的世界! 那这一次呢? “女王?” “是挑战女王,成为新的女王?还是掌控每一个工鼠,再成为新的女王?” “又或者是离开族群,自己当鼠后,从无到有建立一个新的鼹鼠王国?” 祝歌内心一下子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可惜现在模拟期间不能佩戴“鲲鹏”,不然他肯定有更多发现和联想。 最终,思虑再三,祝歌选择了第一条选项。 【你没有贸然开始探索,而是沉浸在鼠后的乳汁与工鼠的照料之中,长出了更加尖锐的爪和刚硬的毛】 【因为你身子的生长发育更适合成为工鼠,故而被鼠后命令去进行隧道挖掘工作】 【你可以任意选择一条隧道去拓张,请问你的选择是——】 【一、干燥的地道】 【二、松软沙土的地道】 【三、潮湿的地道】 【四、拥有植物根茎香味的地道】 看到这几条信息,祝歌内心一沉。 不好! 发育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不太懂鼹鼠,但是他知道自然界中,一些蚁后会向整个蚁群释放某种激素,抑制工蚁们的生殖能力。 他模拟的这只鼹鼠成了工鼠,很有可能便代表你不再具有成为鼠后的资格了。 “管他了,先继续选择,往后模拟看看,万一有好特质呢?” 祝歌开始思索新的特质。 既然要去挖地道,那方向确实就很重要。 湿润的代表水分多,干燥隧道水分少。 植物根茎香味代表有食物,松软沙土可能会塌方。 想来想去,最终祝歌选择了植物根茎。 对于自然界的生物来说,生存永远是第一要义。 食物对于鼹鼠族群来说意义自然不同凡响。 当然了,没有水不重要的意思。 只不过十次机会,虽然要谨慎,但也要敢于尝试才行。 毕竟他看不到任何画面,只能看到文字,故而也只能猜测。 “我选四,拥有植物根茎香味的地道。” 祝歌在脑海中回应系统,选择了第四条。 【你快速爬向了带有植物根茎香气的通道,周围到处是板结的硬土块,而且已经有了好几个巢室】 【这里的工鼠是专门寻找食物的,你加入其中,负责挖掘通往食物的地道,拓展食物的获取范围,获得特质:饥饿】 【随着族群的扩大,新的公主鼹鼠诞生了,并对老后进行了挑战,你们必须选择自己的追随对象——】 【一、鼠后】 【二、公主鼹鼠】 【三、逃离鼠群】 新的公主鼹鼠诞生了? 祝歌眉头皱起。 看来,先成为公主鼹鼠便能成为鼠后。 就像第一次模拟主题“破壳”一样,他想要成功获得比较符合主题的特质,就需要贴合“女王”这个主题。 也就是说,他需要让模拟器的鼹鼠成为公主鼹鼠,然后再成为鼠后。 在此之前,那就先熟悉熟悉吧。 “追随鼠后!” 第四十八章 【肉粮】 新后? 老后? 祝歌可没忘记鼠后总共有多少个孩子。 生了那么多鼹鼠,鼠后却依旧是鼠后,没被取代过。 相比较之下,稚嫩的新后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了。 【公主鼹鼠收拢了三只工鼠,对鼠后进行了挑战,但失败了,而你作为鼠后的工鼠应战,没有任何战斗发生,获得特质:稳健】 获得了新特质! 祝歌内心略微放松。 即使最后不能获得唯一特质,光是目前都已经有两个特质了。 最起码稳健这个特质听起来很不错。 有保底就行。 【公主鼹鼠被逐出鼹鼠王国,鼠群恢复了正常,你继续进行通道挖掘工作】 【某一日,你找到了稀有的植物根茎,饱餐一顿,而后你的爪子和大牙开始了二次发育,变得更加坚硬,获得特质:成长】 又获得了特质! 祝歌也没想到,虽然一开始选择的并非模拟主题的“女王”道路,但还是获得了两个看上去不错的特质。 要知道,他的模拟器最强大的地方不是像看故事一样给他模拟东西,而是能让他获得特质! 特质才是根本! 只要能获得强大的特质,不说像“鲲鹏”一样的唯一特质,就是略低一个档次的,只要好用都可以。 比如现在这个“成长”特质,或许就能对他起到比较不错的效果。 “不过这公主鼹鼠竟然没有被杀死,而是被逐出了地底?” “那要如何成为女王鼹鼠?” “或许一开始的选择很重要,但后面是否能补救?” 祝歌分析如今的结果,并猜测导致这一条结果的种种原因,好为后面的选择做准备。 【你在食物巢中生活着,每日啃咬植物根茎,吃一部分,然后将另一部分交给专门运送的鼹鼠。】 【某一日,你闻到鼠后再度散发出喜悦的气味,你知道,地下王国再度增添了一位新的公主。】 【你知道,地下王国某一日终会再度迎来选择,未来的你必须选择一种气味,你的选择是——】 【一、提前去照料公主鼹鼠,成为亲信】 【二、继续进行本职工作】 【三、逃离地洞,生死看天】 提前做选择? 祝歌感觉到一种荒诞,但又感觉合情合理。 思维惯性导致了他下意识觉得鼹鼠就是一只畜生而已。 但实际上呢? 不说这个世界,就是前世,人类也没有完完全全发现、了解并掌握所有地球生物的信息。 早在多少多少年前,一些动植物甚至菌类,就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独特的生存体系。 别看鼹鼠虽小,但能发展出自己独特的体系,以至于已经近似人类王国,那也是正常的。 目前的这三条选择很像是王朝之中的老皇帝和太子。 要么选择忠心耿耿跟随老皇帝,继续一步步提升自己,但速度太慢。 要么提前投资太子,一旦太子成为皇帝,那就是从龙之功,只不过失败的结果便是万劫不复。 又或者隐居山林,不参与任何事物,但对于鼹鼠来说,逃离地洞基本上也是死。 “罢了,既然要走女王之路,便去跟随一下公主鼹鼠,看看公主鼹鼠要做的事。” 祝歌最终下了决心。 毕竟他还记得一开始他模拟的这只鼹鼠好像就是因为爪牙长得太快太好所以变成了工鼠。 但是除了这一点呢? 他没有头绪。 故而还是接触一下好。 【你提前去照料公主鼹鼠,成为了亲信,满足公主鼹鼠的种种请求】 【公主鼹鼠发育了好几天都没有出窝,最终变成了普通工鼠,于是你回到了原本的食物巢】 这就结束了? 祝歌内心明悟。 最起码他总结出了第一条,也就是一开始不能像之前的剑鱼模拟那样一动不动,而是要动起来。 【你在食物巢一直干着挖掘新地道和搜寻食物的工作,碌碌无为一生,获得特制:如常】 【本次模拟结束】 结束了? 祝歌猜测得果然没错,模拟过程中并没有像鲲鹏一样的唯一特质出现。 或许正如他预料的,必须要符合模拟主题才行。 【本次模拟获得特质:饥饿、稳健、成长、如常】 【饥饿:身体素质降低、理智降低,消化吸收能力提升】 【稳健:求生欲提升,生命力提升,胆小值提升】 【成长:成长能力提升】 【如常:心境状态维持不变一分钟】 四个特质! 而且这四个特质似乎都非常不错! 不过秉着“下一个更好”的想法,祝歌又继续开始下一次模拟。 “上一次模拟在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祝歌总结经验。 第一次的选择,他按照以往经验选择了留在窝里等。 这导致了那只鼹鼠成为了工鼠。 “或许是满足了某种条件就会成为工鼠,除了爪牙不知道还有什么……”祝歌内心在思索时,开启了下一次模拟。 【你成为了一只刚出生的鼹鼠,是鼠后第三百八十九只后代,雄性】 【你出生时食物充足,被喂养得很好】 【但在你出生第八天,族群饥荒,你被鼠后当作食物吃了,获得特质:肉粮】 【本次模拟结束】 不是??? 祝歌一愣,瞬间内心升起一种荒诞的感觉。 这就结束了? 就死了? 就被当作肉粮吃了? 太草率了吧! 祝歌看着模拟器上只剩“8次”的机会,不由得皱眉。 但他也终于明白了,这模拟器很有可能就是选取的现实存在的东西,而非根据某些系统来进行模拟。 这代表不确定性增加了,毕竟系统还会遵循一定的规则运转,但现实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这也同时代表着,很多机制可以对照现实生活来猜测。 【肉粮:你的身体将变得美味可口】 一个荒诞的结束,以及一个荒诞的结果。 “第三次,开始!” …… 总共只有十次机会! 第二次基本上可以说是浪费了,只获得了一个肉粮特质。 很明显,当下情况并不适合选择这个特质。 而第三次、第四次也差不多。 虽然活了很久没被当作肉粮,但也没能走上女王之路。 因为是雄性鼹鼠! 这也让祝歌知晓了鼹鼠这个族群有多么严重的性别歧视。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二三四五六,总共五次机会浪费了。 而第七次机会来临,祝歌也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性别。 【你成为了一只刚出生的鼹鼠,是鼠后这一批十一只后代中唯一的一只雌性,也是第八百一十九只后代】 第四十九章 鼠后! 【你生下来便有六只工鼠伺候,为你提供食物、水,为你舔舐身躯保湿,为你衔走粪便保持清洁】 【你在鼹鼠群的照顾下具有了一定的行动能力,请问你的选择是——】 【一、继续发育,继续成长】 【二、寻着干燥的方向探索】 【三、寻着湿润的方向探索】 【四、从地洞口出去探索】 【五、挑战你的母亲】 变化了! 很多信息都产生了变化! 看到这些信息,祝歌深吸一口气。 这个族群,如同一个帝国一般来到了末期。 鼠后每次产下的崽越来越少,工鼠的数量越发庞大,整个地下王国的道路信息更新迭代也越来越快。 每天都有新的道路在产生,大量的工鼠在进行食物发掘和运输工作,否则无法承担整个地下王国的消耗。 这些都是祝歌在前几次模拟中总结的。 而如今,既然迎来了衰退,那他就必须要抓紧机会了。 “我选择三!” 祝歌毫不犹豫选择了探索。 经过前几次经验,祝歌明白对于鼹鼠来说,寿命是短暂而宝贵的。 一开始的幼年时期和剑鱼的鱼卵时期是不同的。 对于鼹鼠来说,只要拥有行动能力,就必须即刻开始探索! 【你挣脱了工鼠们对你的服务,并向潮湿的地道进行了探索】 【你的举动使得服务于你的工鼠散发出振奋的气味,鼠后也诧异于你的行动,获得特质:适者生存】 适者生存? 祝歌内心稍安。 适者生存! 这是鼹鼠这一次行动的总结。 剑鱼有剑鱼的生存法则,鼹鼠也有鼹鼠的生存法则。 没有必然的路,只有合适的道。 根据自己身处环境和自身条件来判断情况尤为重要。 经历了这两次模拟,再加上现实之中的遭遇,祝歌更加明白“适者生存”的重要性。 也不知道这个特质会有什么效果……祝歌内心隐隐有些期待。 不过模拟还要继续。 【你幼嫩的爪牙在行走于洞穴时被磨损,但变得更加坚硬,你的肌肉在行动中撕裂,但变得更加强大,你在探索全新的世界,获得特质:学习】 竟然又获得一个特质? 祝歌有些惊讶。 选择潮湿地道也是他之前的模拟的经验。 因为干燥的地道里基本上是已经被弃用的洞穴,里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只剩一些垃圾场用来堆放垃圾。 所以才选择了潮湿这边。 只不过没想到模拟内容和潮湿干燥似乎并没有联系,而是与鼹鼠自身的成长有关。 【你在潮湿的地道里探索,学习周围的一切新鲜事物,因此而学会了分辨气味,也就是信息素】 【随着探索,你能嗅到鼠后的苍老,能嗅到食物的减少,也能嗅到鼠群的衰落】 【地下王国在逐渐腐朽,族群日渐虚弱,你本能觉得不安,直到鼠后用信息素呼唤你,你来到了鼠后的巢室】 【鼠后舔舐你的身躯,从舔舐中感知你的变化,随后抹除了你体内的抑制素,获得特质:信息素】 【你拥有了释放某种鼠后专有信息素的能力,你的选择是——】 【一、反抗鼠后统治】 【二、带领亲信离开鼠群,发展新的地下王国】 【三、与鼠后共存,继续做公主鼹鼠】 选择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的选择之前,也透露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比如鼠后抹除了这只鼹鼠体内的抑制素,让这只公主鼹鼠能够生育并散发信息素。 女王! 这无疑是通往成为女王的道路! 而马上的三个选择,也让祝歌看到了获得唯一性特质的希望。 “破壳”主题模拟,重点在于深层次意义上的破壳,而不是破开蛋壳。 “女王”主题模拟,重点或许也是在深层次意义上的女王,而不是成为鼠后就行。 但最起码,要先成为鼠后,才知道如何成为女王。 “第一条和第二条……”祝歌凝视这两条选择。 第三条继续做公主鼹鼠显然是来不及的。 第一条和第二条都是做鼠后,只不过第一条是反抗鼠后统治,成为新的鼠后。 第二条成了自己出去独立自主。 “不,第二条不能选。” 祝歌分析了一下,马上看到了第二条的不对之处。 如果他要带领其他鼹鼠出去,最终愿意出去的鼹鼠不会有几个。 而且外面的环境究竟如何,没人说得清楚。 先前失败的公主鼹鼠都是被逐出去的。 而且对于鼹鼠这种物种来说,地底才是舒适区。 “我选一,与鼠后对抗,反抗统治!” 祝歌冷静选择了选项一。 【你在鼠后巢室中传递出了自己要做鼠后的信息素,群鼠沸腾】 【所有工鼠都已经安逸于如今这庞大而古老的地下王国,不愿意做出改变,但工鼠们都能感受到鼠后信息素中的腐朽和老迈,也期望改变】 【群鼠环伺下,你击败了鼠后,吞噬了鼠后的身躯和囊腺,并向鼠群散发出了属于你的信息素,获得特质:新后】 【你可以选择鼠群的发展方向——】 【一、更加庞大的地下王国】 【二、小而精的地下王国】 这就成了? 祝歌愣了一下,但又反应过来。 如今依旧没有唯一特质出现! “那就继续!” 祝歌也不气馁,反正有没有唯一特质不重要,有用才是重点。 当下最重要的便是面对蓑衣渔夫,故而有唯一特质最好,他在菌神狩猎下活下来可以说完全就是靠的“鲲鹏”。 当然了,如果没有唯一特质的话就选有用的就行。 “我选择一,庞大。” 一个势力,多而复杂固然会隐藏祸端,但也可以说增强了抵抗力。 新加坡打死也成不了超级大国。 人类的癌症放到鲸鱼身上根本不算什么。 总之,越庞大的帝国抵抗能力越强,容错能力也越强。 【你的地下王国越来越庞大,你开始了第一批后代的生产,请问你想生产的后代是——】 【一、探索者】 【二、生产者】 【三、战斗者】 来了! 先前祝歌对此就有猜测,如今猜测得到印证了。 要当女王,重点可不仅仅是当上女王就够了,还有如何去当女王也很重要。 “探索?生产?战斗?” 第五十章 【蜘蛛】 “我选探索!” 祝歌选择了看上去很好的一个选项。 生产上来说,目前上一任鼠后留下来的遗产可以说是非常庞大的。 无数工鼠在地道之中穿梭爬行,进行生产劳动,寻找出无数的食物、水。 所以生产者是不缺的。 战斗者目前也不缺,鼠后通过决斗才能决出,而那么几次模拟了,外界也并没有什么危险出现。 故而探索者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你的第一批后代诞生,八十六只工鼠探索者,全部去往你地下王国的边界,探索新的世界,将你的信息素散播向整个地下世界】 【你发现了老鼠王国!】 【你发现了红木林沼泽!】 【你发现了贪食红火蚁帝国!】 【你发现了大地野猪部落群!】 【你发现了长毛兔部落群!】 …… 一连串提示框闪过,这代表你的探索者工鼠们为你探索到了新的世界。 “原来的地下王国太小了……” 祝歌内心有种明悟。 和人类世界差不多。 在发现其他群体前,很多群体更倾向于内斗。 但出现了外部影响因素之后呢? 【面对这些各种各样的生物群体,你的选择是——】 【一、进行信息素接触与了解】 【二、无差别进攻所有生物】 【三、不管它们,绕开所有地道】 毫无疑问,应该接触了解。 无差别进攻所有生物,很大概率会被所有生物无差别进攻。 不管它们也不可能,不去主动了解它们,就只能被它们被动地了解。 “选一,主动了解!” 【你发现了一些生物的友好,发现了一些生物的攻击性,最终与一些生物友好相处,与一些动物开战】 【你诞生大量的战斗者、大量的生产者,整个地下世界充满了对立、结盟、冲突、厮杀、和谐】 【由此,你产生了本次主题的唯一性选择,请慎重决定,选择错误则不会获得唯一特质】 【一、随机应变,一切行为皆尽力做到鼹鼠王国当下利益的最大化】 【二、布局百代,为鼹鼠王国的百年发展做长远规划】 【三、拼尽全力,扫清地下世界一切敌对生物,信息素所到之处皆为鼹鼠王国】 出现了! 祝歌心神一震。 唯一选择再度出现! 目前十次模拟他已经用了六次,这是第七次,还有三次。 但他知道,想要复刻这样的抉择是非常非常难的。 这一次的成功其实并不是归结于他的分析有多聪慧明智,而是归结为运气。 得益于上一任鼠后的年迈和放水,以及一点点他前几次模拟的经验。 下面三次机会大概率不可能达到这一次的水平。 比如这一次没有获得唯一特质,那下一次模拟的鼹鼠大概率是这一任鼠后的后代。 这一任鼠后年轻而势力庞大,他想要推翻年轻鼠后是很难的。 想到这里,祝歌再度仔细审视这三条选择,抓取了几个关键词。 一是随机应变和利益最大化。 二是布局百代和长远规划。 三是穷兵黩武和竭泽而渔。 仔细思索再三,祝歌想到了前世,又想到了今生。 强如二境菌神,想要吞下一个村庄都无法任性施为,只能徐徐图之。 鼹鼠本就不是地下世界最强的生物,需要选择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我选二,布局!” 祝歌内心颇为紧张地选择了心目中的那一条路。 【你抚平了整个鼹鼠王国的急躁,诞下五十五只公主鼹鼠辅佐你,规划了鼹鼠王国往后整整九百二十八代鼹鼠的计策,合计一百年】 【在你死后第三十八年,一鼠后与五十五公主鼹鼠的制度流传了下来,五十六个种属的鼹鼠像石榴籽一样紧紧团结在一起,扫平了整个地下世界】 【你的高瞻远瞩和百年大计激励和指引着所有鼹鼠,任何当初比你们强大的生物都被你们的布局所击败,最终整个地下世界依旧欣欣向荣,但只剩下你们当家做主,获得唯一特质:蜘蛛】 【本次优劣模拟结束】 结束了? 祝歌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成功了! 获得了唯一特质“蜘蛛”! 【本次优劣模拟获得特质:适者生存、学习、信息素、新后、蜘蛛。】 【若进入下一次模拟,本次特质可保留至下一次】 毫无疑问,他肯定是要进入下一次的,还有三次机会,不用白不用。 只不过当他看到蜘蛛特质的效果时,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蜘蛛:燕雀遮天日,龙蟒锁大江。天日为我瓮,大江为我饵。踏入吾网中,谁能挣脱来?】 好霸气! 可以遮蔽天日的燕雀,可以锁住江河的龙蟒,那是多强大的存在? 而引诱这些存在的天日、大江,却只是诱饵。 “蜘蛛”的诱饵! “蜘蛛”织下天罗地网,就是遮天日之燕雀、锁大江之龙蟒都可猎杀! “真强啊……” 祝歌睁开眼睛,起身看向窗外的月光,满心期待。 他很期待这个特质的用法。 只不过他现在还不敢使用。 毕竟现在只有十四年寿命,若是乱用,直接被榨干寿命都有可能。 “只不过……” “这种描述,是不是代表佩戴这个特质后便可以用一些办法来把强于自己数倍的强敌给猎杀呢……” 祝歌想到了蓑衣渔夫。 蓑衣渔夫强他太多了。 而且他现在也不想和蓑衣渔夫走,谁知道蓑衣渔夫会把他当做什么炮灰或者实验品来对待? 所以,若是“蜘蛛”能够给他越级斩杀的实力,那他还真要佩戴了试一试。 “先忍忍,不能乱来。” 祝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旋即准备躺下进入睡眠。 前几日的消耗太大,这几天他每天都能睡很久,恢复之前的亏空。 然而他的脑袋刚刚沾到枕头,一声惊叫便从不远处传来,但转瞬间声音又平息了下去。 祝歌的眼睛蓦然睁开。 “穗娘?!” 他立刻起身,出门后马上看到了同样出门的余秀才。 段磊和季缚辉这个点已经睡了,也就是余秀才这种修炼者才能警觉那一声惊叫。 余秀才和祝歌对视一眼,而后两人齐齐跑向穗娘和仙仙居住的屋子。 这个蓑衣渔夫……祝歌眼中隐隐燃起怒火。 第五十一章 网 很显然! 有三境蓑衣渔夫在,穗娘是不会遇到危险的。 最起码像虎神之类的是不敢造次的。 既然危险不会来自于外界,那便是来自于这位蓑衣渔夫了。 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横行无忌! 这样的人行走于大地,人族怎么会好?怎么可能好? “祝歌!”余秀才也出来了,并且满脸怒容:“你有什么想法?若是太过分,我便直接玉碎!” “我们先去看看。”祝歌也怒火中烧。 两人联袂而行,没几步路就来到了穗娘家屋外。 至于段磊和季缚辉,毕竟是凡人,估计现在睡得正香,没被惊醒。 而此时,两人眼前的穗娘屋子被一个鱼篓虚影口子朝下罩着。 这个鱼篓虚影散发淡淡绿光,让人看不清楚鱼篓里面的屋子发生了什么。 “简直是欺人太甚!” 余秀才盛怒,眼睛与喉咙深处迸射出白光,右手一抬便写了一个儒字,印照向鱼篓: “破!” 然而,这个“儒”字却直接在碰到鱼篓之时犹如击石之卵一样破碎开来化为光点。 余秀才见状丝毫不意外,他直接咬破自己的食指,血液喷涌。 指尖的皮肉被他随意吐到一边,隐约可见手指末端的指骨,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 一个“杀”字成型,由余秀才的血书写,龙飞凤舞。 “该死的蓑衣渔夫,欺我百姓!” 余秀才眼中隐隐有泪光,嘴唇都被咬破了,胸口的“儒”字随着心脏跳动光芒大盛。 “秀才!” 祝歌眼中的血丝比前两天更甚:“现在玉碎,只会是以卵击石,而非鱼死网破!” 余秀才闻言猛然回头:“祝歌!那是穗娘!仙仙也在里面!” “我知道!”祝歌嘴角有血,但他牢牢拉住余秀才: “你我一死了之,可他们怎么办?你我是可以成全心中儒道,但还有谁管大肚狗和小黑蛋?若是仙仙和穗娘死了,谁来为他们报仇?” 祝歌压抑着自己的喉咙,一股腥甜由下而上涌入喉咙,再进入头部,随后急转直下散入全身。 一种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 武道一境,名曰……愤恨! “我把他们亲手救出,我与他们朝夕相处……”祝歌丝毫没有武道踏入第一境的喜悦,只有心脏沉甸甸的难受: “我也想直接拼死,但那是懦夫所为!一死百了后,谁来承担生者的痛苦?你连这种痛苦的折磨都无法忍耐吗!” 祝歌压低着喉咙,声音冷静得可怕。 闻言,余秀才依旧青筋暴起,但左手嵌入肉里的指甲还是缓缓放松,右手也涌现文气包裹受伤的食指。 “我……听你的。”余秀才沉默下去,来到祝歌身后,静静站着。 祝歌见状便转过头,抬眼看这鱼篓。 十四年寿命…… 祝歌心头似乎正在爆裂炽热,但却又似乎有一种极致的冰冷。 看了一眼模拟器界面。 【姓名:祝歌】 【寿命:16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蜘蛛、鲲鹏】 他却是忘了,现在他已经武道第一境了,寿命倒是增加了两年, 也不知道能不能使用“蜘蛛”? 会不会直接死? 用“鲲鹏”还是“蜘蛛”? 嗯,应该用“蜘蛛”。 从介绍来看,“鲲鹏”更倾向于事后的复盘亦或者紧急情况时的急智。 而“蜘蛛”则是布局与织网。 祝歌内心跑过很多念头,最终凝聚为一句话—— 蜘蛛,佩戴! 念头闪过,即使是祝歌已经鬼门关走过几遭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但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榨干后,他内心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而在意识中,模拟器的界面也变了。 【姓名:祝歌】 【寿命:8年】 【特质:蜘蛛】 【库存:鲲鹏】 八年寿命吗?祝歌感觉有些庆幸。 而下一瞬间,一种奇特的能力从心间油然而生。 “掌控。” “布局。” “藏匿。” “牵引。” “引君入瓮。” …… 一个个奇特的能力流过心间,让他似乎有种感觉…… 抬头看天,他仿佛只需要一个跳板就可摘取星辰。 低头看地,他仿佛只需要一个支点就可撬动厚土。 万物皆能掌控! 当然了,若是要这么去布局和规划,那他的代价和耗时将会十分恐怖。 使用时间只有一分钟,他只能做一个规划,只能织一张网。 于是,祝歌看向眼前的房屋、鱼篓,那目光如同穿越了阻碍,看到了内部的某只“飞虫”。 “织网!” 祝歌眼底深处倒映出一张几乎不可见的蛛网,网的中心正是鱼篓笼罩中的蓑衣渔夫。 蛛网犹如浪潮一般铺天盖地向四周涌去,连接到不知名深处。 这些蛛网犹如锁链,层层叠叠把中心的蓑衣渔夫围绕起来,越裹越紧。 “原来如此……” 祝歌内心有所明悟。 其中几条蛛丝,他知道。 一条延伸向虎神原本在的方向,一条延伸向虫先生所在的方向。 有蛛丝连接的是祝歌、余秀才,亦或者那蛛丝末端伸入了不远处季缚辉和段磊的屋子里。 还有密密麻麻的蛛丝,连接向各处祝歌忽略的地方,那些地方连接的正是各种各样的虫子。 惊蛰,虫现! 届时,会有密密麻麻的虫潮! “还有很多蛛丝的末端没有连接任何东西。” 祝歌四下张望,对那些没有连接末端的蛛丝隐约有种明悟。 想要将蓑衣渔夫彻底锁死,只有这些或许够,或许不够,一切都是未知数。 就像是蜘蛛结网,对于能否困住昆虫仍属于未知。 但是,最起码,祝歌有了一搏之力。 “即使只有一根蛛丝,我也有机会将其困死,而现在有那么多的蛛丝……” 祝歌内心越来越清晰,佩戴“蜘蛛”后,一个个计划于心中生成。 “十九日,十九日后,蓑衣渔夫必死无疑!” 他内心得到了一个数字,随后在“蜘蛛”彻底消退之前,看了一眼余秀才,却是陡然发现了“蜘蛛”的另一个用法。 他连忙又以相同的方法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季缚辉和段磊,心中有了底。 “蜘蛛”,不仅可以织网狩猎,还可以为自己进行规划! “我们的道路,还可以这么走……” “明天得和大家说一下。” 第五十二章 虽百世可也! 【姓名:祝歌】 【寿命:8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蜘蛛、鲲鹏】 模拟器界面变回原样,祝歌则站在原地思索刚刚一分钟内的各种信息。 “蜘蛛”的感觉与“鲲鹏”截然不同。 如果说“鲲鹏”是洞察一切,那“蜘蛛”就是掌控一切。 只不过“猎物”越强大,“蜘蛛”要掌控所花费的时间就越长。 好在祝歌已经是一境愤恨境武夫了。 所以在最后几秒钟,他便已经规划好了他自己,以及余秀才、季缚辉、段磊、穗娘和仙仙在未来能选择的道路。 这种规划能力,有大用! “祝歌,你想到办法了吗?”旁边的余秀才感觉到了祝歌情绪的放松,声音中带上了几分期待。 “嗯,听我安排,相信我。”祝歌微微点头,回应了余秀才一个眼神。 “嗯!”余秀才用力点了一下头,旋即又沉默下去。 通过菌神之事,余秀才本就有一点以祝歌为主心骨的意思。 再于后面祝歌对于儒道的看法、对于说文解字的理解等等,让余秀才现在真正做到了信任祝歌。 不是那种交付后背的信任,那种信任余秀才早就有了。 现在的信任,是对祝歌能够做成一件事的信任。 故而余秀才彻底沉默下去,站在祝歌身后,犹如一把不出鞘的宝剑,只待祝歌去握柄拔剑的一刻。 “哗——” 正在祝歌和余秀才都沉浸在某种状态时,眼前的鱼篓陡然间升腾而起,然后从半空落入屋内。 一声大笑从其中响起。 “哈哈哈,乡野风情倒也别有一番滋味!”蓑衣渔夫的声音畅快至极。 没有穗娘和仙仙的声音! 祝歌皱眉。 余秀才下意识也想冲进去,但那蓑衣渔夫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神色欢愉。 “哈哈,二位别急,还有一个活着。”蓑衣渔夫走出来,月光照耀下,脸颊上还泛着红: “我先去船上休息休息,明日记录好税收便走,二位自便,哈哈。” 说完,蓑衣渔夫轻笑一声转身便走,将后背坦然然露给祝歌和余秀才。 “还有一人活着……”余秀才身体僵硬着走向门口。 在看到什么东西后,身体里立马爆发出了一阵强大的气息。 蓑衣渔夫却恍若未觉,只不过走路的速度变得很慢,很慢很慢。 就像在等待什么。 然而,祝歌没动。 最后,余秀才身上那种不可见的气焰消失,左胸口的“儒”字文心也慢慢隐退在心口。 只是那个“儒”字极其灰暗,那文心似乎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仿佛马上要破碎的玻璃一般。 祝歌转身,对着走得很慢的蓑衣渔夫躬身、作揖:“恭送蓑衣渔夫回榻。” 音落。 突然,蓑衣渔夫停下脚步,猛然回头,诧异地看了一眼祝歌。 随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转过头几个跨步消失在村口。 祝歌再度扳直腰身,凝视着空白的村口。 下一瞬,余秀才沙哑、痛苦又麻木的声音传来: “祝歌……你来看……” 闻言,祝歌心头一冷,在来到门边后的一刹那间又由冷转为灼热。 这种灼热几乎差点一瞬间就要烧毁刚刚准备好的“蛛丝”。 “秀才……” 祝歌感觉自己的喉咙和心脏一样被刀划过,变得极其沙哑。 “秀才,把仙仙埋了。” “嗯。” “不要告诉大肚狗和小黑蛋。” “嗯。” “还有,记得帮她把衣服穿好,还有穗娘的。” “嗯。” “明天穗娘醒来后,我来和穗娘说。” “嗯。” “等会我在你家中等你。” “祝歌。” “什么?” “没什么。” …… 祝歌来到余秀才家,浑身是汗,满脸是泪。 但他闭着眼睛,一遍遍擦拭,就是止不住泪腺作用。 “咯吱——” 门打开,满手是泥和血的余秀才推门而入,站到祝歌面前,静静不说话。 两人站了很久,天色微白,祝歌才缓缓睁开眼睛。 “如今可有神识监视我们?”祝歌问。 “若神识临近,我的文心会有感觉。”余秀才胸口儒字跳动:“这是我和先生的力量,也是我寿命的力量。” “刚刚蓑衣渔夫走后,并没有用神识监视你我。” “但,我的文心快碎了。”余秀才平静道:“文心碎裂的痛苦可以减轻我内心的痛苦,不过我想在它彻底破碎之前,用于‘玉碎’。” “嗯。”祝歌缓缓点头,猩红的双目没有任何感情,声音沙哑如枯木: “我要和你说的,是我所知的一个儒家学派。” “祝歌,晚了。”余秀才缓缓摇头: “仙道若道心破碎,则身死道消,儒道若文心破碎,相差无几。” “我已对人族再无希望,人族……” “烂透了……” 余秀才目光渐渐灰暗下去。 “不,你听我说。”祝歌双目平静,声音还带着一丝呵斥。 他双手用力扣住余秀才的肩膀,十分十分用力。 看着祝歌的双眼,余秀才不由得心头一颤。 余秀才这才想起眼前之人是谁,在这短短一段时间内做了什么事:“……你说。” 祝歌深吸一口气:“我今天要和你说的,是我总结整理出来的学说,来自于以前听先生说的只字片语。” “先生?” “是的,所以这定然也是儒家一脉,我称之为——公羊儒!” 祝歌目光坚定,余秀才则是微微皱眉。 “我没听先生说过。”余秀才疑惑。 祝歌摇摇头:“但我听过……或许是我父亲我母亲,又或者是谁,但总之我听过一个学派,至于这个学派来自于哪里并不重要。” 余秀才颔首:“这是何学说?” 他语气轻松。 看上去或是因为命不久矣,故而看开了一样,语气之中对这个新鲜的、没听过的学说充满了兴趣。 “公羊学说之中,我最记得的一点,便是……大复仇之说!”祝歌的声音斩钉截铁。 “大复仇?”余秀才一怔。 祝歌点头:“核心便是一句话……” “十世之仇尤可报也!” 话音落下,余秀才神情一变,房间里隐约有心跳声响起。 祝歌目光坚毅: “《礼记·曲礼》云,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 “……此为孔圣之语,孟圣亦有言:吾今而后知杀人亲之重也,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 “故而……远祖者,几世乎?九世矣。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秀才,知否?” 祝歌目光灼灼。 而余秀才的心头也再度出现了“儒”字心脏。 比先前的“儒”字更加锋芒毕露,光芒甚至比先前更甚,而其上裂痕则是彻底消失不见。 余秀才轻轻张嘴,呢喃道: “虽百世可也。” 第五十三章 活着的勇气 什么是公羊儒? 前世很多不学无术之人,把华夏落后这个原因狭义地归在了儒学身上。 甚至很多人还叫嚣着外面的人有血性,中华男儿都是懦弱的,这都是因为儒学教的。 然而真实情况则不一样。 前世之民族之所以取的“汉”,而非“唐”、“宋”、“清”之类的字,原因很多。 其中之一就是,汉真正打出了一个民族的气势与气概。 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 一个民族的尊严,便蕴藏其中。 汉朝是儒家大复仇主义最盛行的朝代! 为父母血亲朋友而杀人的事情层出不穷,这种事情大多都被社会所赞扬,很多杀人者都会被赦免无罪甚至受到嘉奖。 而这种“你想杀我,我就算是死也要咬你一口肉”的心气,便来源于公羊儒学派。 《汉书·匈奴传》云: “天子意欲遂困胡,乃下诏曰:高皇帝遗朕平城之忧;高后时,单于书绝悖逆。昔齐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 鼎鼎有名的汉武帝依据《公羊传》,仿照齐襄公故事,发动了对匈奴的战争。 卫青、霍去病等将帅之才也是那时崛起,汉朝也因此延续了几百年的和平。 而这种思想最初源于春秋时期。 公羊曰:“九世之仇犹可报乎?” 孔子曰:“王道复古,尊王攘夷。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孔子并不是一些文化较低的人认为的那种软弱可欺的腐儒形象,而是一个身高一八三,凭双脚周游列国的猛人。 就如同《论语·宪问》中所书:“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孔子从来不是主张人家拳头达到脸上还笑眯眯说不碍事的人。 要么审时度势,以后再把这一拳还回去,要么便是当场就还回去。 而公羊一脉学习孔子的思想,便取了其中的十世之仇尤可报也的思想。 公羊派甚至宣扬不但当代的仇可以报,即使百世过后依然可以报仇。 “远祖者,几世乎?九世矣。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祝歌深知公羊学派的刚猛。 只不过之前他们刚刚打败菌神,并没有需要复仇的对象。 而此时,他不想余秀才就这样消沉下去,更不想余秀才一死百了。 报仇! 复仇! 他需要余秀才的力量! 他也不希望余秀才就这样与一个臭鱼烂虾“玉碎”。 就算是死,余秀才和他,也应当在更有价值的地方去死! 如《礼记·曲礼》所说,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无论仇人在哪里都要找到杀死他。 兄弟被人杀了要随时带着兵器准备报仇,而朋友被人杀了要么你为朋友报仇,要么离开这个国家,反正不能和他同处一国。 又如孟子的那句“吾今而后知杀人亲之重也,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 你杀我爹,我就可以杀你爹。 你杀我兄弟,我就可以杀你兄弟。 孔孟儒学直截了当,根本不讲那种莫名其妙违背人性的道理。 去复仇,有规划、有谋略地复仇! 就算用上十世、百世都可以! 而不是急冲冲地以卵击石自己自杀! 哪有这样的道理? 当然了,所谓的复仇,只是对于仁之一字的解释。 仁的概念包括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等,其中孝在第一位。 这种顺序包含了儒家对“人”、对“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哲学思考。 不像宗教文化认为人是上帝创造,所以自己的生命是上帝给的,感恩的是上帝。 孔子认为,人的生命是父母给的,父母不但怀胎十月生下自己,还含辛茹苦的养大,所以恩情包含生恩养恩。 此恩何以为报?以孝为报。 这是儒家的伦理基础,故而古代中国多以孝治天下,也有举孝廉,甚至一个人如果孝顺,还会得到闻者的赞叹和贵人的赏识。 既然“仁”是分亲疏等级的,那么为父母亲朋报仇就有了道德基础,因为对他人的“仁”不及对父母亲朋的“仁”重要。 这也是祝歌也知晓,公羊儒之所以不是疯子儒的原因。 孔孟提倡复仇,只是提倡仁义二字的某一个概念。 而公羊儒虽然主张大复仇,但是也对复仇提出了非常明显的要求和界限的。 公羊之儒,不仅仅要复仇,还需要有复仇之因与复仇之理。 复仇之因,在于你要为谁复仇,那人的关系、恩情于你是怎样的。 知晓复仇之因,你才好界定,怎样去复仇为好,怎样去复仇才算得当。 否则,别人杀了你家一只猫,你就去杀人全家,那世界岂非礼崩乐坏? 因果对应! 你杀我亲人,我杀你亲人。 但是你杀我养来过年吃的土鸡,你除了鸡成本外再加两百块钱给我当作赔偿就算复仇了。 君子,将就对等。 而复仇之理,则在于正。 你父亲因为无辜被杀,你当然应该报仇,但是你父亲若是因为作奸犯科而被反杀,别人留你性命也算是没有斩草除根,你却去复仇?那公理何在? 你父亲若是因被抢劫、被图财害命之类的原因而被杀,那你复仇应该。 但是你父亲因为去强了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而被那大闺女正当防卫打死? 你好意思报仇? 祝歌可不想余秀才变成疯子,因为蓑衣渔夫是烂人,就把整个渔夫一道的人杀光。 那是疯子,不是公羊儒。 “……故言,父不受诛,子复仇可也。父受诛,子复仇,推刃之道也。”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若有仇且占理,即便是先生在前亦可抽刀!” 祝歌缓缓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句……” “所复者惟杀者之身。” 公羊之儒学虽刚猛,但是这头猛兽也是有链子拴着的。 而这个链子,便是当时的礼制。 所复者惟杀者之身,意思便是你复仇的对象只有一个人,不要牵涉杀人者家人和子孙。 “秀才,你还觉得人族烂透了吗?就因为一个蓑衣渔夫?” “你若是有机会,你会选择将所有渔夫一道的人族杀光?你会觉得整个人族都烂透了,然后想毁灭整个人族?” 说到这里,祝歌满是泪痕的神情带上了凝重,看向窗外: “杀人者人恒杀之。” “我们不思如何为仙仙报仇,却总想一了百了?” “我们不思为人族铲除这等毒瘤,却空谈‘人族烂透了’?” “秀才!” 祝歌将目光从窗外转移回来。 “很多时候,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 “仙仙这样的事,我猜正在大地四处发生,你我安能忍此僚同类为祸人间?” 说罢,祝歌松开了余秀才肩膀上的双手,来到窗户边。 “秀才,我们为何要忍?为何要活着……” 黎明未至,天色昏暗,隐透月色。 人族为何糜烂至此?难以言明原因,说不完的。 但人族为何如今一息尚存? 有英雄。 有忍辱负重。 有吃苦耐劳。 有悲歌。 有希望。 总之…… “秀才……” “遍地哀鸿遍地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第五十四章 提携 一番彻夜交谈,不仅仅是余秀才,就是祝歌都有一种被洗礼的感觉。 愤怒、憎恨、不甘、无力…… 最终都转化为了平静。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仿佛亘古未变。 在余秀才告诉祝歌,蓑衣渔夫的神识再度扫来后,祝歌便装作没事一样走了。 “昨天老睡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落枕了。” “落你妈的枕,你昨天鼾声比打雷都响,吵死我了!” “嘿嘿,吃饱了就睡得香。” 段磊和季缚辉一醒过来就在拌嘴。 祝歌来到小船旁边,听着远方若隐若现的拌嘴,看向前方的蓑衣渔夫:“渔夫,我准备好了。” “走吧。”蓑衣渔夫面带微笑:“我还有三个村落要去,陪我一起,帮我打理事项……哦对了,三石红米可装好了?” “装好了。”祝歌微微颔首,脸上也露出笑容:“蓑衣渔夫,你答应我之事……” “哈哈哈,好好好,能屈能伸,必成大器!”蓑衣渔夫白嫩的脸上满是笑容: “你放心,若是当犬牙当得好,我这不仅有儒道典籍,就是渔夫传承都可让你一观。” “你虽资质不行,但人聪慧识趣,伴我身侧,日后将你提拔至洞庭府,多看天下之势,便能知晓今日那些庸人贱民不过云烟尔。” “美女?上至百岁女修士,下至八岁稚童,只看你喜好。” “美酒?万人之粮不过凝成一口琼浆,你可豪饮千杯。” “宝剑、宝马、宝车……想要什么有什么!岂不美哉?” “世界,为我等服务,届时你自会感谢我今日提携你。” 蓑衣渔夫仿佛谆谆教诲的名师,满脸都是和善。 祝歌闻言则是面色动容,眼神中露出对未来的向往:“如此生活……真好。” “哈哈,快上船来!”蓑衣渔夫站立于船头,双手撑起双桨。 祝歌很顺从地上了船,船便开始启动了。 元阳城在北边,船朝着南边走。 “啊?秀才你说什么?” “仙仙?怎么会……” 祝歌回收,隐约间,段磊和季缚辉的声音随着风儿传来,只不过听不真切,犹如梦呓。 “渔夫,我……”祝歌轻声开口,转过头来,正好看到蓑衣渔夫一双眼睛好好盯着他。 祝歌内心一凛。 “何事?”蓑衣渔夫笑容依旧。 “我以后真的能像你一样吗……”祝歌眼神流露些许迷茫。 “哈哈哈,原来是在担忧这个。”蓑衣渔夫轻笑一声:“我和你说了,这天下间农民走卒无数,若是跟对了人,你自然能脱颖而出。” “可是,若是未来我有女儿呢?”祝歌眼泪流下。 “祝歌!”蓑衣渔夫呵斥,只不过祝歌从他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满意和笑: “你要知晓,那仙仙之所以死,便是在于其父其女之弱小,跟错了人,若是他们跟的是我而非那余万千,焉有受辱而死之理?” “就如现在,你跟了我,谁敢辱你?” “可是……”祝歌擦了擦眼泪。 “啪!!!” 下一刻,蓑衣渔夫一巴掌打到祝歌脸上。 祝歌身躯侧飞出去,却一下子撞到了小船上某个边界,身子弹回船上。 “祝歌!我先前看你聪慧,怎的现在如此愚钝?”蓑衣渔夫表情嗔怒:“你若想随他们一起自生自灭,那便下船吧!” 祝歌嘴角炸裂,流出鲜血,但眼神却仿佛一下子清明起来:“我,我,蓑衣渔夫,我知错……” 一边说着,祝歌的身子一下子跪伏下来,脸埋在船底。 他面上满是惶恐和后怕,声音都有些颤抖。 而在此时,他感知不到的层面,一股神识扫过他脸上。 身前的蓑衣渔夫眯了眯眼睛,眼神中狐疑之色一闪而过,旋即深埋眼底,开口道:“唉,起来吧,祝歌。” 祝歌用力将额头磕到船底:“祝歌知错,祝歌知错!求求渔夫不要抛下我!” 听到这话,蓑衣渔夫不由得微微颔首,继续开口道:“我未怪罪于你,只不过恨铁不成钢罢了,你起来。” 祝歌闻言小心翼翼抬头看蓑衣渔夫。 蓑衣渔夫的神情犹如春风一样和煦:“我说了,我看你聪慧,不忍你深陷那尖山村泥沼之中,望你好生想想吧。” 说着,蓑衣渔夫右手伸出一摊,其中露出一片深蓝色的圆形叶子,散发着淡淡光晕。 “这乃灵级下品深蓝果的草叶,服下之后可增益血气,我看你初入武道愤恨境,可服下之后稳固境界。” “灵级下品?”祝歌一愣,声音疑惑。 蓑衣渔夫笑了笑:“看你不懂这些灵物品阶,日后随我回元阳城,我会教你识字、给你书读,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懂了。” “识字,读书……我这种农民也可以吗?”祝歌呆呆抬头,看着蓑衣渔夫。 似乎十分期待蓑衣渔夫说出某句话,但又有些胆怯,似乎是怕蓑衣渔夫说出另一句话。 蓑衣渔夫将祝歌所有表情尽收眼底,随后轻轻点头,笑道:“自然可以!” 祝歌闻言神情大喜,连忙“梆梆梆”磕头:“多谢渔夫!多谢渔夫!多谢渔夫!” “怎么,你还不识字?”蓑衣渔夫状若无意地询问:“来,我看你双目赤红、身体亏空,先将深蓝果草叶服下。” 祝歌停下动作,接过深蓝果,随后叹气道:“渔夫有所不知,先前我是学了一些字,还会写一些名字,但看不懂书。” 蓑衣渔夫闻言“嗯”了一声,转过身去专心划桨:“往后教你便是。” “多谢渔夫!”祝歌声音高了一些,旋即盘膝在地,欣喜地打量了两眼手中圆形叶片。 “增益血气?好东西!我得看清楚了,以后说不定能遇到。” 祝歌赞叹一声,打量了一下,而后毫不犹豫仰头吞下。 见此情况,祝歌自己感知不到的那股神识尽皆收回蓑衣渔夫身躯之中。 而与此同时,祝歌吞下叶片之后,腹中渐渐涌起一丝剧痛,甚至波及整个身躯。 “渔夫!渔夫!我……” 祝歌一下子倒在船上,蜷缩身子,满脸惊慌:“我,我痛!” 蓑衣渔夫见状转过身子,眼神冷漠地看着祝歌:“还装?” 祝歌满脸惊慌:“渔夫,蓑衣渔夫,这是何意?祝歌服了!祝歌服了!求渔夫救救我!” “你想给那贱民报仇吧!”蓑衣渔夫冷笑一声:“你这贱民,死不足惜!” “不,不,渔夫,我只想活下去!”祝歌疯狂摇头,疼得满脸是汗:“渔夫,我真的没有!” “昨晚,你和那余万千待在一起,是商量如何对付我吧?”蓑衣渔夫呵呵一笑: “蝼蚁而已,你且不知晓,我神识一扫之下,你们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在耳朵里的!我听了一晚上!” “不!余秀才要找你拼命,是我和他说不要让仙仙的死影响我们其他人的!”祝歌捂着肚子,眼泪和汗水俱下: “渔夫,我自知自己只不过是农民,知晓这乃是我一生仅有的机会,通往更好生活的机会!” “我是真心想当渔夫犬牙的!求渔夫救救我,不要毒死我!” “渔夫明鉴!渔夫明鉴!” 祝歌声音凄厉而惶恐,还带有越来越衰弱的声音。 他的眼神充满哀求,哀求地看着蓑衣渔夫。 蓑衣渔夫见状陡然间哈哈大笑,一颗深蓝色的果子从他手中弹出,精准弹进祝歌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一瞬间一种清凉感散布祝歌全身。 “哈哈哈,深蓝果需要果子和叶子一起吃,祝歌,你既然乃是真心跟我,那我便真的给你一个追随我的机会!” “适才……相戏耳!” 第五十五章 税赋 适才相戏耳? 祝歌坐起来,一脸心有余悸:“蓑衣渔夫下次别相戏了,吓死我了。” “哈哈,怕甚?”蓑衣渔夫笑道:“你且先消化消化,灵级下品之物,对于你来说已然足够消化一个时辰的。” “是!”祝歌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他盘膝坐好,闭眼开始运行血气来消化。 只不过内心之中,一根蛛丝已经渐渐凝聚而成。 差点火候…… 祝歌内心明悟,他还没彻底获得信任。 那也无妨。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巴掌他受着,甜枣也全吃下。 安心等待蛛网结成便可。 现在,精心消化“甜枣”就行。 “哗——” 祝歌内视,感受到那一缕血气正如潮汐一样席卷整个肉身,滋养他的躯干脏腑。 昨晚他刚刚一境,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修炼过《大日琉璃体》,故而这缕血气弱小无比。 只不过在吃了那深蓝果和深蓝叶后,躯体之中竟然也有一些丝丝缕缕的血气在生成,并且汇聚到那一缕血气之中。 真的有效! 这种滋养虽然少,但祝歌确实感觉身体变好了很多,眼中的赤红之色也消退了不少。 他引导着那缕血气,穿行于血管之中,滋养整个身体,又从身体各处带出更多的来自于深蓝果和深蓝叶的能量。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已过。 睁开眼睛,周围云雾缭绕,却一点风声也无。 “这是……”祝歌似是吓了一跳,身子直接蹦起来:“好高!” “哈哈,你到三境之后也可借助灵器飞翔。”蓑衣渔夫看他这样子,脸上带有一丝轻蔑和鄙夷: “你须知晓,若没有我,你穷极一生都无法来此云海赏景。” “感恩渔夫!”祝歌跪拜,五体投地:“渔夫的恩情,我还不完,忘不掉!” “哈哈哈,你这跪拜法倒是别致,颇像上古时期的奴隶。”蓑衣渔夫笑道:“近百年倒是少了你这等识趣的人才。” “上古时期?”祝歌目露好奇之色:“那是什么样的?” “你不必知晓。”蓑衣渔夫瞥了一眼祝歌。 祝歌挠挠头:“好吧。” “那这灵级又是何意?”祝歌挠了挠头:“以后我也可以有很多灵级宝贝吃吗?” 灵级! 他的《大日琉璃体》乃是元级功法,而灵级下品应当是最低级的东西。 只是不知元级又属于灵级之上的第几级别? “以后你表现值得嘉奖,我自然会奖励你。”蓑衣渔夫笑了笑,却是没有回答祝歌的询问。 这蓑衣渔夫,还真是一点知识都不想透露给他啊! 知识是宝贵的。 先前祝歌还觉得乱世之中知识会比食物更难获取。 但他忘了,那是因为他看到的是先生和余秀才。 要是遇到了蓑衣渔夫这种敝帚自珍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一点点知识都不愿意给,而像深蓝果和深蓝叶这种消耗品却反而愿意提供。 忍耐,忍耐……祝歌眼眸低垂,在他目光之中,仿佛有一根根的蛛丝正在形成。 “快到了!前面就是勐拉坡,这里有三个村子。”蓑衣渔夫忽而开口。 勐拉坡? 祝歌思索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应该是和尖山差不多的地方。 只不过相距有几千里,所以尖山村的人在大盛王朝衰落之后就没去过这里了。 没想到这蓑衣渔夫的小舟速度那么快,才没多长时间就到了。 “勐拉坡还挺大。” 祝歌眺望。 这是一个有些斜的小平原,被当地人称之为坡,有三个村庄都在这个勐拉坡上繁衍生息。 一层一层的梯田顺着斜坡往下延伸,看上去比尖山的梯田多不少。 光是这梯田,祝歌估计就能养活四五百号人。 这三个村子足以称得上繁荣。 而且祝歌现在也是一境武夫,隐约能够感知到这三个村子里拥有两道二境气息和五道一境的气息。 整整七个修炼者! 这才是这三个村子之所以不被周边异族吞没的依仗。 而随着靠近,蓑衣渔夫的小舟猛然下沉,同时他口中传来一阵高歌: “大雨几的不落喂麻雨几的稀哟!” 声音远远传递过去,引起了村子的骚动。 不一会儿,两个二境和五个一境便齐齐出现在勐拉坡上,为首者对着蓑衣渔夫躬身行礼。 “草民参见惊蛰官,勐拉坡一万石红米已准备就绪,请惊蛰官查收!” 一万石?! 好大的产量! 祝歌内心微惊,这勐拉坡的三个村子好高的税收! “好。”蓑衣渔夫面带笑容,将小舟停在勐拉坡边:“祝歌,你去清点清点。” 而那七个人依旧好好站着躬身行礼。 看似是迎接,实际上却像是阻拦蓑衣渔夫和祝歌进入。 “好。”祝歌点头,当即下了船。 七人中的一人当即出列,是一个青壮汉子身上肌肉虬扎,似乎也是修的武道。 “祝先生请跟我来。” 汉子一马当先,带着祝歌往村里走,看上去轻车驾熟,估计每年都是这样交粮的。 祝歌跟着汉子来到一个很宽的地窖,随后便在地窖口看着祝歌。 “请祝先生清点。”汉子抱拳行礼。 祝歌也不多说,一袋一袋打开、掂量、估计,半个小时就把这里清点完了。 “重量数量没问题。”祝歌朝汉子点点头。 下一刻,这地窖里的红米粮食一袋袋漂浮起来,向地窖口飘去。 “好强的神识!”汉子一惊,脱口而出。 祝歌闻言没说什么,迅速从地窖口出去了。 “祝歌,上船来,我们去下一处地点!” 蓑衣渔夫吆喝道。 祝歌连忙赶到小舟边,只见一袋袋红米都飞进了一个鱼篓之中。 蓑衣渔夫手持一个竹条编织的鱼篓,上面灵光闪烁,想必又是一件灵器。 一万石红米装入其中,鱼篓却变都没变。 祝歌上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仿佛真的是蓑衣渔夫的随从。 蓑衣渔夫将鱼篓放在小舟上,旋即划动双桨准备再度离去。 祝歌明显察觉到停在勐拉坡上的几个年轻的一境修炼者面色略微放松了一些,显然之前有些紧张。 却在这时,蓑衣渔夫放在双桨上的手收了回来。 “我看你们这儿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蓑衣渔夫忽而面带微笑地开口:“你们可听闻过灵级红米?” 灵级?祝歌一怔。 而眼前的七人中,为首那个黑须中年男子却拱手沉声开口了: “回禀惊蛰官大人,老朽以性命担保,我勐拉坡从没有出产过灵级红米,若有出产,定会缴纳税赋!” “哦?以性命担保?”蓑衣渔夫面色变化,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便死吧。” 下一刻,一个巴掌大的黑影闪过,眼前的黑须中年男子忽然间头颅像高空落下的西瓜一样裂开。 “嘭!!!!” 刹那间,气氛剑拔弩张。 第五十六章 河口关 他怎么敢?! 祝歌内心一惊。 这已经不是横行霸道了,这完全就是草菅人命! 这可是一个二境存在啊! 一个二境存在,完全可以保住方圆几百里土地不被异族侵害,庇佑人族繁衍生息。 结果,就这么被蓑衣渔夫杀了? “咻!” 那道砸碎黑须男子脑袋的黑影飞回,祝歌这才看出这是一枚巴掌大的鱼钩,呈现黑纹与黄铜交织之色。 “钜子!钜子被杀了!” “惊蛰官杀人了!惊蛰官杀人了!” “不好,肯定是红米种子被发现了!” 那几个一境的修炼者立马慌乱起来。 “你们都在胡说什么!”剩下那名二境青年转过头冷喝一声,旋即对蓑衣渔夫拱手道: “我等确实有一粒诞生于梯田的灵级下品红米,但已经栽种下去,且此物并不应当被归为税赋范畴!” 这名青年双目含泪,却依旧在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惊蛰官虽主税赋,但我祖上出过谷雨官、芒种官及清明官,非无根浮萍。” “惊蛰官如此不顾我父亲性命,是否该给个说法?” 愤怒,却理智。 “哦?祖上出过天下九官?不错。”蓑衣渔夫眯了眯眼睛,旋即道:“但他自己说的,以性命担保。” “他的性命,和你们再交三万石红米,自己选吧!” “若是你觉得想要交税赋,那便准备三万石红米,我定将今日之事如实上报,请我的上官责罚。” “若你觉得你父亲该死,那便死去。” 说着,蓑衣渔夫状若无意道:“对了,你们先前称你父亲为什么?” 青年一怔,旋即皱眉道:“我父亲传授我们墨家一脉的知识,使我们成为了机关师,我们称呼他为钜子又如何?这只不过是我们的尊称罢了。” “呵呵,是这个原因?”蓑衣渔夫眼中精光一闪: “墨家从始至终只有一位当代钜子,若是被我发现你们有冒名顶替的罪名,那便不是死一个人能解决的了。” “我们不会。”青年阴沉着脸: “我父亲的死,皆由我父亲祸从口出,不过今日惊蛰将至,虫豸众多,我等勐拉坡三村封关了,还请惊蛰官离去吧。” 说着,青年深深弓腰行礼。 “哈哈哈,好好好。”蓑衣渔夫哈哈大笑,旋即转身带着祝歌离去。 祝歌坐于船边,回头看。 青年没有去管身旁父亲的尸体,而是死死盯着蓑衣渔夫和祝歌的身影,仿佛要把他们记下来,事后报复。 这蓑衣渔夫……祝歌内心恼火。 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本就时值乱世,蓑衣渔夫不去针对异族,反而一直在考虑怎么压榨其他人族? 但祝歌此时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一如既往地开始演戏。 毕竟一个墨家二境存在,在蓑衣渔夫跟前都如蝼蚁一样被弄死。 祝歌想要将其一击毙命,就需要等蛛网织好,让蓑衣渔夫逃不掉才行。 “祝歌,看到了么?”蓑衣渔夫声音中带着一丝畅快:“生杀予夺,岂不快哉?” “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这样。”祝歌神情向往。 “哈哈!你却是好命,整巧赶上我缺个犬牙。”蓑衣渔夫笑道: “而这宗族之人最是团结,不可能为我所用。” “而且看他们越来越壮大,说不定有朝一日还会来元阳城与我等抢夺资源。” “索性直接杀了,接下来他们于惊蛰之时只能仓惶保命,却是不太可能去元阳城了。” “而到了未来?未来他们有人到达三境之时,或许我已经踏入更强了。” 好狠辣的心……祝歌面上附和,心里却只觉得这蓑衣渔夫像个疯子。 而接下来两天,就简单了。 金水河畔六个村、板板桥旁五个庄,还有一些草坝、花坝等平坦地方的村落,零零总总三十多个村庄,一一收纳税赋。 蓑衣渔夫作为惊蛰官,将自己的权力发挥到了极致。 或是见到不服者直接打杀,或是被好酒好肉好美人招待。 草菅人命、强奸女眷、酒池肉林。 一路上对于蓑衣渔夫来说,确确实实是快哉。 祝歌也从一开始的沉默居多,变成了和蓑衣渔夫无话不谈的下属。 有的时候还会真正干一些狗腿子的活,比如示意村庄的人献上酒肉。 于是,蓑衣渔夫仿佛也真的把祝歌当作自己的“犬牙”了。 直到,最后一站。 …… “前方就是河口关!” 蓑衣渔夫本就年轻,此时面色相较十几天前更是红润了不少。 “河口关?我们最后一站?”祝歌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这里岂不是会有很多河鲜?” “哈哈哈,收起你那贪吃的嘴!”蓑衣渔夫面色一正,告诫道: “此处不归我元阳城管辖,而是由一边将管辖,你进入边关后注意一些,莫要给我惹了麻烦。” “这个麻烦是指?”祝歌眼睛转了转。 “身穿绫罗绸缎和铠甲持戈者。”蓑衣渔夫面带笑意。 “哦~”祝歌声音中流露出“我懂”的音色。 意思就是,除了权贵,其他人都可以任由他祝歌来“鱼肉”。 鱼肉百姓,鱼肉乡里! 而随着他们靠近,不远处一座类似长城的建筑渐渐引入眼帘。 蓑衣渔夫的船也在适当位置停下来,停在空中,并朝着那边遥遥拱手。 “在下蓑衣渔夫,乃元阳城惊蛰官,与随从一路奔波劳累,可否在边关休憩一二?” 蓑衣渔夫的声音带着一丝劳累。 不多时,不远处的边关出现一个人影朝着这边腾飞过来。 “此乃春季,大地虫豸众多,不想元阳城之惊蛰官远道而来,不知是否带来了军饷?” 来者声音雄浑厚实,充满了威武雄壮之感。 而这人飞至面前,祝歌啥时间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头熊一般。 这个将近两米高的人有着一张国字脸,身穿铠甲,铠甲上刀剑抓痕无数,一股铁血气息从其中扑面而来。 “我名李忠国,为河口关的镇守,见过惊蛰官。”眼前男子抱拳。 “见过李忠国镇守。”蓑衣渔夫作揖行礼,随后苦笑:“此行路上我唯见哀鸿遍野、饿殍千里,税赋?几近无收啊!” “哀民生之多艰……”李忠国见状叹了一口气,随后又看向蓑衣渔夫身旁的祝歌:“这位小兄弟是?” “我名祝歌,见过李镇守。”祝歌抱拳行礼: “我乃蓑衣渔夫犬牙,虽只是一介武夫,但也愿意为渔夫鞍前马后,只求能为我人族尽一份力。” “犬牙?”听到这句话,李忠国神情一动,郑重行礼:“见过祝武夫,有劳!” 说着,他看向蓑衣渔夫:“请渔夫随我入关一叙,歇息几日。” “有劳!”蓑衣渔夫作揖。 旋即李忠国便带着蓑衣渔夫的船只进入边关。 进入边关,祝歌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在那些充满伤痕的石墙下,一具一具生蛆的尸体和骸骨胡乱堆放在一起,上面还有一些弓箭或者刀叉。 “河中河妖泛滥,我边关将士不知道能否度过这个春季。” 李忠国叹气:“如今不仅粮食告罄,就是打铁的铁匠也越来越少了。” “但若是我们河口关守不住,南边的南越蛮族就将倾巢而出,届时我云疆三府十八城只怕会生灵涂炭……” 第五十七章 贿赂 “我大盛王朝,风雨飘摇啊!” 蓑衣渔夫也仰天长叹。 但他叹是叹,却没有多说什么。 祝歌也只得沉默着,随同两人一起降落到边关上。 有面黄肌瘦的士兵看到这一幕也没有什么反应。 既没有过来行礼,也没有多看一眼,而是继续自己的巡逻工作。 降落到城墙,随后三人走入城墙内部狭小逼仄且潮湿炎热的空间内。 这座边关,根本没有民,只有军。 而且似乎因为在野外扎营更危险,所以所有士兵都是在城墙内吃喝拉撒睡的。 这座边关的城墙上,应当是凝结了一些类似于阵法、机关的东西,所以才能屹立不倒。 而在内部,在这种照明火把微弱光亮之下,夹杂了各种各样难闻的气味。 一些受伤的士兵正神色麻木地坐在其中,仿佛闻不到这些味道,呆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一些士兵很明显没超过十岁,而一些士兵干脆就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我河口关没什么吃食招待,只有一些鱼妖河鲜肉,但也少,还请二位谅解。”李忠国一边走一边道: “前方就是我等住处,在城墙边居住,也好时时提防河妖或蛮族来犯。” “李镇守辛苦了。”蓑衣渔夫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可叹我元阳城周围也是民不聊生啊!我此行也只不过收得三千石粮食,中途还因勐拉坡三村失去了一位二境修士,给予了他们两百石粮食度过惊蛰难关。” “我本想继续镇守五百石粮食,可此次元阳城瘟疫遍地,粮食已是极度缺乏,上官命令我不得少于五千石粮食,我,我,唉……” 蓑衣渔夫抬起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祝歌低着头,沉默着。 “我人族着实困难。”李忠国摇了摇头,神情似乎更加凝重了。 两人走在前,祝歌跟在后,来到了一个稍微干净一点、清凉一点的地方。 这里火光不似之前那般昏暗,稍微明亮一些,墙体旁边甚至还有几个床榻。 “请坐。”李忠国指了指眼前的床榻:“还请渔夫说一说元阳城之事。” “好。”蓑衣渔夫颔首,而后看向祝歌:“祝歌,此地应当有不少人需要帮助,你四处走走,帮帮忙。” “是!”祝歌抱拳。 “等等,我让人带你去吧。”李忠国叹道:“你尽力而为就行。” 旋即李忠国叫来了一个略微精壮一些的老兵,带着祝歌离开了这里。 祝歌一路心情沉重。 大盛王朝之外蛮族不少。 这些蛮族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人族。 但这些蛮族对边疆的屠戮反而胜过了其他异族。 一边是战争和屠杀,一边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不管哪一边,在某种程度、某种意义上、某种环境下,都是大盛王朝的敌人。 “你是那位惊蛰官的随从?” 走远了之后,旁边的老兵开口了。 “是。”祝歌点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问你一个事,你随我来……”老兵满脸沟壑,看上去应该是当了一辈子庄稼汉,被临时征讨来做士兵的。 “问我?”祝歌挑眉,旋即下意识跟着老兵一起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静谧之地。 这里角落里摆放着四个石像,雕刻着不知名的野兽。 老兵轻轻触碰了一下石像上的不知名处,旋即一层光幕升起。 “好了。”老兵充满沟壑的脸上露出笑容:“祝歌祝先生,此时我家镇守和你家大人的神识都无法进入这里了。” “你这是……”祝歌面色一愣,内心警惕无比。 “我家镇守想问你……”老兵笑眯眯看着祝歌:“这惊蛰官,一路上可有做过什么错事?你放心,我家大人乃是三境武者,区区渔夫是敌不过他的。” “你若说出真相,让这惊蛰官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我家镇守自然会保你!” “吃进去的吐出来?”祝歌一愣: “可是,我家大人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啊!这一路上饿殍遍野,各个村庄自己都没剩多少东西啊!” 祝歌愠怒:“我们一路艰险,度过多少大妖栖息之地,最终才来到这里,你竟然如此说我们?” 见祝歌这样,老兵不由得皱起眉头:“今年惊蛰,家家都如此难过?” “还能有假?”祝歌赤红的双目流下眼泪:“我们村庄全部人几乎都死绝了,最后只剩下五个人!你知道其他村庄的情况吗?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祝歌这些眼泪倒是真的。 但是话却是假的。 很简单,祝歌对老兵信不过! 对于那李忠国,也信不过! 一个人,他的外貌再怎么国字脸,身材再怎么挺拔傲立,名字再怎么忠诚可靠…… 都无法证明其内心如何! 故而,祝歌不可能三言两语就相信别人。 不说其他,就是地面这四个石像有隔绝神识之效,估计也有可能是假的。 不过,祝歌内心也活络起来。 这一路上,他撒下了各种各样的蛛丝,就等着收网了。 而如今,这李忠国虽然有可能是真正的好人,但也有可能是沆瀣一气、官官相护的敌人。 故而,祝歌现在就算不可能直接阐明真相,但也可以利用一下李忠国。 不管这李忠国对于他来说是好是坏,但最起码能作为剿灭蓑衣渔夫的蛛丝就行。 至于边关? 祝歌想到这一路上看到的那些不能称之为士兵的士兵,内心叹了一口气。 “我本就与你家大人不熟,故而才此发问。”老兵脸上忽然露出陪笑,随后翻手从不知某处取出一枚淡白色的果子: “这是我孝敬您的,来自于旁边河中产出的水银果实,搭配温水吞服可治疗伤病,还请笑纳。” “哦?” 祝歌见状神色一动,右手迅速将这水银果实拿下,随后干咳一声,沉声道:“咳,这件事我不会和我家惊蛰官禀报,你放心吧。” “多谢!”老兵脸上露出笑容,旋即又去挨个摸了一遍地上石像,一边打开机关一边道: “对了,我来自鸡街村,那里有一条街专门买卖鸡肉的。” 光幕散去。 老兵脸上重新露出了原本的沉默和严肃:“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问了,希望我的老母能活着吧。” 闻言,祝歌心领神会。 “下次路过你们鸡街村,我会留意。”祝歌点点头。 随后,老兵带着祝歌一路行走,祝歌一路看到一些能帮得上忙的都会帮一下。 比如扛一下东西、扶一下伤员之类的。 都是真心实意地帮忙。 毕竟不管怎么样,这些“士兵”们镇守河口关,是真的辛苦,也是真正的大义! 而当祝歌和士兵回去时,天色也已经晚了。 “祝歌,我们返回吧。” “返回元阳城!” 第五十八章 敲打 凉风习习,李忠国站于城头。 “怎么样?” 李忠国面无表情。 一开始给祝歌带路的老兵站在他身后躬身道:“那小子没有说蓑衣渔夫的坏话。” “哦?”李忠国闻言诧异地转过头:“我那胞弟,竟然收了一个真的犬牙?” “只不过这犬牙收下了那枚水银果实。”老兵笑着摇摇头。 “有贪念才好,有贪念才能掌控。”李忠国脸上浮现笑意:“我看那祝歌挺机灵的,若是我那胞弟用好了,或许可以在元阳城谋求高位。 “可惜我身边只有你一人,其余不堪大用,否则哪用那么复杂?” “恭喜镇守!”老兵称赞:“届时镇守高升,还请别忘了带上属下!” “哈哈,自然。”李忠国脸上流露狰狞的笑意,对下方脚踩的城墙吐了一口唾沫: “这地方恶心无比,我是一刻钟都不想多待了!” “现在就等我胞弟成为城主,如此也不枉我搞死那个姓裴的,也不枉我将胞弟调度至这里。” …… 冷风烈烈,蓑衣渔夫立于船头。 忽而,蓑衣渔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看不到河口关了。 “刚刚,那老兵似乎带你去了某处地方……” 蓑衣渔夫缓缓开口。 祝歌陡然睁大眼睛,随后匍匐于船尾:“是!是!回禀渔夫,刚刚那人隔绝了神识,和我言明他乃是鸡街村之人,问我他家人的情况!” “哦?”蓑衣渔夫面露笑意:“你怎么说?” “我说我并没注意他老母,并告诉他若是路过之时会帮他留意,并带话的。”祝歌神色慌张。 “混账!” 蓑衣渔夫陡然冷哼一声,一巴掌拍祝歌脸上。 祝歌的身体猛地往左边砸去,碰到看不见的薄膜后又弹了回来。 “渔夫,渔夫,我错了渔夫!”祝歌神色慌乱无比,一个劲磕头。 “哦?错在哪儿了?”蓑衣渔夫背过身去。 “我,我不该在没有渔夫的允许下答应他这件事。”祝歌结结巴巴道。 “哼,此事并非关键!”蓑衣渔夫摇了摇头,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错就错在,无意间表露出了那鸡街村的虚实!” 祝歌一愣:“虚实?” “是的。”蓑衣渔夫叹了一口气,将祝歌从船尾扶起来: “我与那李忠国说,这一路饿殍遍野,很多村子十不存一。” “你却说,没注意到这老兵的家人,那岂不是在说,其实鸡街村还在?他家人只不过一介妇孺,安能在民不聊生的村子里活下来?” “这能证明,鸡街村是能养得活一个额外的老妇人的!鸡街村足足两百多人,这样的村子,上交的粮食最起码一千石!” 经过这样一说,蓑衣渔夫的语气又有了一些波动:“你可懂了?” “原,原来如此……”祝歌呆呆地回答,随后又紧张道:“那,那现在怎么办?” “无妨。”蓑衣渔夫转过身子,看向天边的月,嘴角勾起一个祝歌看不到的笑意:“只不过届时若是李忠国胆敢上报消息的话,我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可。” “不过你此行在河口关帮助伤员的表现不错,算是成全了你我美名,我当赐予你奖赏。” 说着,蓑衣渔夫挥手,一个酒杯从其手上飞出,落入祝歌手中。 “这是……”祝歌一愣。 只见酒杯中装着一种乳白色的液体,仿佛牛奶一般。 “这是由奶浆果的果浆酿造而成,与水银果实同时服用,可延年益寿,裨益脏腑。”蓑衣渔夫眼含笑意。 “渔夫?!”祝歌猛然抓住自己右腰位置,那里是他存放水银果实的地方。 “噗通!!” “渔夫,我……”祝歌再度跪下,正要磕头,却感觉到一股力量将自己扶起 “不必多说,不用解释。”蓑衣渔夫笑着摇了摇头:“日后别人给你的东西,你收着就是,记住,为我办事,只要忠诚,好处自然不少。” “明,明白!”祝歌额头流下一滴汗水。 “嗯,你服下吧,我为你护法。”蓑衣渔夫笑了笑:“对了,路过鸡街村记得下去报平安,既然收了人家好处,就要帮人办事。” “是,渔夫!”祝歌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盘膝坐下,深吸好几口气,缓缓吐出。 似乎在平复内心的紧张和慌乱。 但实际上? 好算计啊!这李忠国和蓑衣渔夫果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祝歌内心冷笑。 表面上,他却用微微颤抖的手,将那水银果实拿出来服下,随后又仰头将那酒杯中牛奶似的奶浆饮下。 下一刻,身体中传来一种燥热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先前的深蓝果和深蓝叶要好,甚至祝歌能感觉到自己忽然间有了晨间一柱擎天之感。 “快运行血气,莫要浪费了药力!”耳旁传来蓑衣渔夫的呵斥: “水银果实虽然不入流不属于灵物,但那奶浆乃是十枚奶浆果精华,足以算得上灵级下品之物,奶浆与水银果实搭配,药力几乎可等同灵级中品!” 祝歌闻言立马开始牵引体内血气进行周天运转,所过之处又有新的血气海纳百川进入血气之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已经鸡儿疲软,但血气却壮大了一圈。 最关键的是…… 【姓名:祝歌】 【寿命:9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蜘蛛、鲲鹏】 没想到竟然增加了一年寿命……祝歌内心喜悦,脸上也笑起来。 这延年益寿,裨益脏腑的效果,确实不错! “如何?效果可还行?”蓑衣渔夫的声音传来。 祝歌睁开眼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感觉好了很多!” “嗯。”蓑衣渔夫微微颔首:“我看你气血不弱,应当是修行功法不差的原因,不过你如今只不过武道愤恨境初期……” “这样吧,正好要路过鸡街村,你去猎杀一条过山峰。”蓑衣渔夫沉吟道:“过山峰之胆可助你突破至中期,诞生第二道血气,届时我帮你压阵!” 过山峰? 眼镜王蛇! 祝歌想起了当时在鸡街村感知到的某个气息。 那是一只一境后期的妖蛇,月月要求鸡街村献祭活鸡以免灾。 鸡街村的人自然不会多说,他们也不想惹麻烦。 正如尖山村一样。 有虎神和虫先生这种能交流的妖在附近,总好过菌神这种不好交流的。 看来只能杀那过山峰了……祝歌内心叹气。 杀了过山峰,显而易见这鸡街村要紧张一段时间了。 而且,这过山峰原本乃是他预留的一根蛛丝,现在看来留不下来了。 这让祝歌内心警醒。 蛛丝并不是唯一,规划也会变化……祝歌内心升起一种明悟。 “哟?祝歌,前方竟有一头小熊罴!” “应当是之前那二境熊罴夫妇的孩子,哈哈,趁它们不在,快去宰了那小熊罴,吞其熊心!” “常言道熊心豹子胆,这效果可比过山峰的蛇胆要强多了!哈哈!真是天助你也!” 第五十九章 吃了熊心 熊罴? 祝歌脑子活络起来,一根隐隐约约的蛛丝正在变得粗壮。 “好!” 祝歌声音隐约有着兴奋之色。 下一刻,小舟急转直下,片刻后停在一个山洞前。 祝歌一纵跳下小舟,血气运转全身。 “嗷!!!” 山洞内的小熊感知到了祝歌澎湃的血气,向着洞外发出一声怒吼。 随后一阵震动传来,一个两米多的巨大身影从其中走出。 “这特娘的是小熊罴?”祝歌脱口而出。 而对面的熊罴却根本不和祝歌废话,那比祝歌头还大的熊掌呼啸而下。 “轰!!!” 祝歌当即身躯灵敏的弹跳起来,避过了这一掌,然而他脚下的地面却也被打得碎石乱飞。 好强的力量! 祝歌跳起之后屏气凝神,反手一拳打在熊罴胸口位置。 “嘭!!” 一声闷响,熊罴倒退几步,身子被砸到山壁上。 但它晃晃脑袋,似乎一点事也没有。 “攻其眼耳口鼻,亦或者打其膝盖、后门!”蓑衣渔夫的声音远远传来:“祝歌,你的武技太差!我予你一本灵级下品战技,且听好看好了!” 祝歌闻言回头看。 只见蓑衣渔夫摆出了一个怪异的姿势,左手反手摸背,右手从右耳位置向后折,两手中指紧扣,左脚高高抬起仅用右脚支撑在船上。 “此武技名曰:《怒目金刚掌》!” “有闻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然天下之事……” 蓑衣渔夫一边诵念那武技的文字描述,一边变换身体的姿势。 虽然名为《怒目金刚掌》,但其中多有拳、指、腿法。 祝歌连忙转一个方向,来到熊罴身后,以便自己能看到那些姿势。 “吼!!!” 熊罴似乎智商不低,两只熊掌带起道道腥风,比刚刚快了几倍。 甚至于它的吼叫声都让祝歌耳膜震痛。 但仅仅不到一分钟,蓑衣渔夫诵念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祝歌按照蓑衣渔夫展示的那些姿势来了一遍,体内感觉到一种畅快之感,血气涌入右手手掌,随后一掌送出。 “嗡!!!!” 他手掌间隐隐可见一圈金光。 手掌势大力沉,与熊罴的熊掌碰到一起。 “轰!!!!” 一声巨响。 随后马上就是“咔嚓”一声,熊罴的右臂膀瞬间折断,软踏踏垂落身边。 “吼!!!”熊罴痛嚎一声,漆黑的眼睛中陡然充满了狂暴之意。 发狂了! 见状,祝歌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刚学会的战技欣喜,立马就一惊。 正好这时,远方传来两声更庞大的吼叫声。 “那两头熊罴回来了!”蓑衣渔夫眯了眯眼睛:“祝歌,你回来!” 说着,他身边再度出现那枚拳头大小的黄铜鱼钩。 “咻!!!!” 黄铜鱼钩呼啸而下,刹那间洞穿了小熊罴的胸膛,并带出一只仍旧在跳动的血淋淋的心脏。 与祝歌酣战半天的熊罴,只不过半秒不到就被蓑衣渔夫解决了。 祝歌没多说什么,也没管这死去的熊罴,而是纵身一跃跳上了空中的小舟。 “趁热吃下!”蓑衣渔夫划动双桨,将小船驶向高空。 “渔夫,那两头熊罴不过二境,何不宰了下酒?”祝歌不解道。 虽然面上不解,但祝歌感觉这或许与蓑衣渔夫的弱点有关,故此发问。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两只熊罴修行不易,没必要斩尽杀绝。”蓑衣渔夫继续划桨。 老子信你个鬼……祝歌内心吐槽。 但他心里也记下了这件事,如果这蓑衣渔夫的弱点和熊罴有关,或许以后会形成新的蛛丝。 “你吃下这心脏,我们再一路返回,若是路过那过山峰之地,你可再练一练那《怒目金刚掌》。” 蓑衣渔夫转过头,划动双桨的速度不变,但小舟速度快了不止一筹。 严格说来这并不是小舟,毕竟舟和船还是有区别的。 但不管是什么,蓑衣渔夫能带着祝歌在天上飞,都足以称得上是一件灵器了。 “噗嗤。”祝歌手捧还在跳动的心脏,直接一口咬下。 入口并没有腥臭之感,反而有一种清甜的味道,犹如甜度不太高的瓜果。 祝歌也顾不了那么多。 这熊罴虽然说是受了无妄之灾,但本质上这一家三口大熊都是附近一霸,杀人的事情没少干。 也算除了害。 至于马上要去打的过山峰? 祝歌才不信蓑衣渔夫会那么好心让祝歌来练手。 最大的可能性,还是过山峰对蓑衣渔夫有用。 亦或者是过山峰的死,对蓑衣渔夫有用。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祝歌倒是确实也想练练手。 初得《怒目金刚掌》这一本战技,对于蓑衣渔夫来说或许是普普通通的灵级下品货色。 但对于祝歌来说,这可是实打实能提升战力的东西。 多练习总有好处的。 就像刚刚,他一开始基本奈何不了那头还没成妖的小熊罴。 毕竟天赋摆在那里。 即使同时一个境界,先天上蝼蚁就是不如神龙。 故而祝歌根本打不动那头熊。 然而在有了战技之后,那头熊反而被祝歌打得节节败退,一掌就能轰断其胳膊。 这就是战技的用处! “噗嗤。” 祝歌三下五除二将手中的熊心吃完,随后调动体内血气开始运行。 吃下熊心后,血气似乎能够运行得快很多,而且是随着祝歌对熊心的消化越来越快。 “这种感觉……” 祝歌感受到血气的壮大和快速,内心一动。 下一刻,粗壮的血气陡然从中间分开,化为两道血气。 成了! 愤恨境中期! 武道修血气,愤恨境初期一道血气,中期一道,后期一道。 类似于道家所说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三道血气修成,接下来就是下一个境界了。 如今,祝歌终于迈出了第二步! “不错,看你气息应当是突破了。”蓑衣渔夫的声音传来。 祝歌睁开眼睛,欣喜道:“多谢渔夫栽培!” 蓑衣渔夫笑了笑,忽而神色一动:“哦?那过山峰竟然不见了?” 祝歌当即向下望去,此时已然是到了先前路过的地方。 “应当是上次我们路过时被吓破了胆,渔夫当真神威盖世!” 第六十章 回村!穗娘的恨意! “哈哈,你的小嘴是挺甜。” 蓑衣渔夫摇头大笑:“既然此处无事,我们便直接回元阳城述职报道吧!” “元阳城。”祝歌目录向往之色:“我还是第一次去。” “元阳城繁华,有十万亩梯田,百万人口。”蓑衣渔夫笑道: “农民泥腿子自然无法随意入城,但你乃我之犬牙,身份地位又在一般一境修士之上,与二境修士平起平坐。” “还好有渔夫。”祝歌挠头笑了笑,脸上带着与有荣焉之感。 蓑衣渔夫神色满意,而后忽然又道:“城中还有几间武馆,是为武道修炼之地,还有书塾,先生云集,包括其他各道都有或多或少的人。” 蓑衣渔夫眯了眯眼睛,意有所指:“你这《怒目金刚掌》便是我从某家武馆获得,你想要进阶之法,还得从中入手。” “武馆?那些凡夫俗子见了渔夫还不双手奉上?”祝歌合格演戏狗仗人势的做派,牛哄哄道:“到时候我去自报家门,让他们出来迎接!” “蠢货!”蓑衣渔夫摇摇头:“那些武馆之主也是二境三境存在,与我地位等同,仅次于城主,你可别轻举妄动!” “原来如此。”祝歌点头,内心生出了一些想法。 三境有多强? 最起码从祝歌接触来说,这蓑衣渔夫只要找到理由借口,杀二境之人犹如碾死蝼蚁。 而且,还是蓑衣渔夫没有动用那种渔歌的情况。 这也是祝歌之所以这样一直扮演狗腿子的缘故。 这种强者,必须找到致命之处,而后一击之下让其再无翻盘可能! “倒是你之前读过书,可以去一些书塾学学儒道。”蓑衣渔夫笑道: “儒道、仙道和武道,乃是当世大道,你走通了路,也可以更好地成为我之助力。” “儒道?仙道?”祝歌面露好奇之色:“这儒道和仙道,是修的什么?先前我在村子里,感觉余秀才讲得不是很清楚。” “儒道就是做官,一身正气百邪辟易,唇枪舌剑亦可杀敌。”蓑衣渔夫语气有些不屑: “仙道修魂魄,灵魂出窍,周游物外,御剑飞行,金丹元婴。” “这两道最容易出一些蝇营狗苟之徒,全都是假君子,但奈何战力卓越,是为大道!” 全是假君子? 蝇营狗苟之徒? 祝歌感觉蓑衣渔夫说的是他自己。 “你倒是不用同修这二道。”蓑衣渔夫看祝歌的眼神,笑道:“修得越杂越难攀登高峰,纯粹修你的武道即可。” 最好大脑简单容易被你操控是吧? 祝歌内心冷笑。 而在这时,不远处显露出一个山坡,正是祝歌他们出来后的第一站……勐拉坡! 此时在勐拉坡一层一层的梯田上,正在辛勤劳作的农夫农妇都披麻戴孝,丧事未尽。 想也知道,这必然是和那个去世的二境钜子有关。 蓑衣渔夫自然比祝歌先看到了这里。 但是他神情淡漠,没说什么,而是依旧悠然划着小舟,就这样度过了这里。 “这些人真可怜,犹如井底之蛙。”祝歌开口道:“不追随强者,永远都是这般泥腿子,可惜可叹。” “是这个理。”蓑衣渔夫一脸满意。 “不像我,早早就追随渔夫。”祝歌声音有些得意。 但是片刻后两人就陷入沉默。 祝歌脸上也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挣扎和追忆。 “快到你尖山村了。”蓑衣渔夫虽然背对祝歌,但却突然开口了:“可想回去看看‘故人’?” 在“故人”这个读音上,蓑衣渔夫加重了语气。 “既已死心塌地追随渔夫,我不敢有二心。”祝歌立马单膝下跪。 蓑衣渔夫静静看着祝歌。 祝歌先是低着头,见没有回应后忍不住略微抬头,恰好与蓑衣渔夫似笑非笑的表情对到一起。 “我说过,你只要尽心为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为难你。”蓑衣渔夫以宽宏大量的姿态道: “这样吧,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来这里接你去元阳城。” “当真?!”祝歌惊喜起身,又连忙低头道谢:“多谢渔夫!多谢渔夫!我回去祭拜一下家父家母,待渔夫一月后再来,定然誓死追随!” “很好。”蓑衣渔夫笑了笑:“还有尖山村其他人,若是愿意,日后可以收为手下,几个人,我还养得起!” “这就不必了吧……”祝歌眼神闪躲,撇嘴道:“我好不容易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跟随了渔夫,他们现在肯定恨死我了,我才不想让他们得到这些好处……” “这件事随你。”蓑衣渔夫摇摇头: “你和他们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了,那余秀才未来连给你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未来你要是想,接到身边日日变着法地夸你也不错,可让心情好些,总之自己看着办就是。” “嗯。”祝歌沉默下来,双眼满是期待和快意,似乎已经在回想自己面对村里人的爽感了。 蓑衣渔夫则是静静划船,没有言语。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已经接近了尖山村。 远远的,祝歌已经看到了平坦的山顶和袅袅炊烟。 尖山村向下延伸,一层层梯田波光粼粼,但大多数已经荒废了,杂草丛生。 祝歌站起身子,脸上带着一丝忐忑却又狰狞的笑意。 “你待会自己跳下去。”蓑衣渔夫道:“我还要赶回元阳城,那些泥腿子你自己应付。” “好!”祝歌答应下来。 待到了山顶,蓑衣渔夫下降了一点高度。 祝歌当即一纵跃下,血气喷涌全身,以减轻下落的反震之力。 然而就在这时,余秀才的气息升腾而起。 “滚出去!祝歌,你既已和我割袍断义,便休得再回我尖山!”余秀才的声音充满冷漠。 “此地也是我家,要滚你滚!”祝歌毫不客气回击。 “轰!!” 下一刻,祝歌落地,而余秀才也已经快步来到了祝歌身前。 听到动静,段磊和季缚辉也跟在余秀才身后。 还有披头散发的穗娘。 段磊和大肚狗一人手拿菜刀,一人双手持剑,满脸警惕地盯着祝歌。 而穗娘? 穗娘手中只有一根簪子,只不过其神态表情与先前的少夫人截然不同。 连脸也不同! 只见穗娘原本娇嫩的脸上多了十多道血痕,看样子是用她手中的簪子划的,已经结痂。 而在她眼中,则有着浓厚的恨意,平静得如同深潭,却又幽暗得仿佛深海。 第六十一章 博弈 “我现在已经是一境中期武者了。” 祝歌脸上满是笑意:“尔等虽然是凡夫俗子,但我念旧情,日后不如随我去元阳城发展如何?蓑衣渔夫不会亏待我们的。”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季缚辉瞪红了眼,想上前打祝歌,但被余秀才拦住。 “你变坏了祝歌,你变坏了。”段磊也是满脸怒容。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余秀才满脸冷漠。 唯独穗娘,一动不动,只是盯着祝歌。 “我说了,这里有我的一份。”祝歌脸色也冷了下来:“我家祖祖辈辈在这里耕种,凭什么你们要赶我就,赶我?哼,我回家了!” 说完,祝歌直接转身就走,往家的方向走,只远远高声道: “我留在此地,是此地的荣幸!待一个月后我飞黄腾达了,你们给我舔脚都不配!” …… 祝歌回到家中,一脸感慨和怀念地四处打量。 同时,脑海里也忽而泛起涟漪。 只不过他恍若未觉一般,看了一遍父母留下的各种用具,随后便下山了。 山下是全村人的墓,全部因菌神而死。 祝歌要祭拜父母,就是要在这里祭拜。 而此时,山下除了一块墓碑之外,还有一个小坟包,上面写着“仙仙之墓”。 “啧啧。”祝歌唏嘘地摇摇头:“谁让你还小呢?” 接着,他来到全村的无字墓碑前,神情略微激动。 “爹,娘,孩儿出人头地了!”祝歌声音都有些抖,像是激动: “孩儿跟随了大人物,大人物能带孩儿平步青云,孩儿终于能吃饱饭了!终于能出人头地了!” 祝歌跪下,磕头。 而在祝歌所不知道的高处,蓑衣渔夫正面无表情站在小舟上看着天边的云彩。 待祝歌磕了三个响头后,蓑衣渔夫嘴角勾起笑意,轻声道: “不错,有向上爬的心思,再加上他有所不知自己乃是武道胚子,若是好好培养一番,表面可成我的犬牙,暗中可成我的脏刀。” “也不枉我这般上心……可惜元阳城上下所有修炼者都有师承门派,否则我何必收这泥腿子当犬牙。” “而这片地界其他地方的村庄也不适合收人,不过这祝歌恰逢大变,正是心性脆弱之时,可以趁虚而入,而且他也未修儒道,不是那种又臭又硬难以说服的性格。” “况且这等泥腿子,只需要恩威并施即可收服,如今看来已经差不多可以彻底为我所用了。” “不过我还得看看,这祝歌为人机灵,我当小心为上……” …… 而在下方,祝歌脑海里的“囍”字中传出一个声音。 “阿哥,先前我是怎么了……” 华小妹的声音有些不解:“怎么你在这里磕头?” 华流砂恢复回来了? 祝歌表面上激动地磕完头,脑海里则是和华小妹讲述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 这让华小妹听得越来越沉默,而祝歌脑海里地“囍”字也愈发鲜红如血。 祝歌磕完头,一切如常,神色高傲地回到家中,然后在屋子外一招一式练习起《怒目金刚掌》。 只不过脑海里他依旧在和华小妹交流。 “……三境之人的神识防不胜防,所以我一刻也不敢大意,一刻也不能大意,否则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祝歌回应华小妹。 “阿哥是对的。”华小妹的声音也有些低落:“阿哥,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 “不说这些了,你知道了大致情况就行。” 祝歌一边练习刚获得不久的武技,一边询问道: “对了小妹,你现在的能力有哪些?说得具体清楚一些,我必须要将蓑衣渔夫一击毙命,所以了解得越多越好!” 华小妹当即回答:“一个是迷魂,我乃是囍鬼,只有面对正在办喜事的人才会削弱我的能力。” 祝歌微微颔首。 这迷惑能力和夺神能力差不多,算是鬼的天赋。 当初村里有一部分人被迷魂了,一部分人被夺神了,就是类似于华小妹在和菌神抢夺控制权。 “第二个是先前阿哥看到过的,我可以用阴气凝结成阴气体,冲击生灵之魂。”华小妹说道: “但我这两种方法对余秀才那样的儒家文气,亦或者先前将我重伤的蓑衣渔夫之歌,都没有太大影响,我们鬼……太弱了!” 确实,似乎不管是鬼还是神,在某些情况下都无法和仙儒之类的修炼者媲美。 只不过鬼神对于普通人的杀伤力来说,就很强了。 而且鬼神之流也只是硬刚打不过仙儒,若是来阴的就不一定了。 “阴气体?像先前你那个晚上来找我时一样?” 祝歌想到了某天晚上,华小妹的阴气体来树林找他,想传递信息给他,唱了童谣。 那时的他一不小心将华小妹阴气体撞散了,当时还以为是幻觉。 “对,就是那样的。”华小妹。 “那你可否留下一些可远程操控的阴气体?”祝歌问。 华小妹答:“可以!” “会被发现吗?”祝歌有些紧张:“比如被蓑衣渔夫发现?我怀疑现在他正在监视我。” 没办法,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甚至怀疑,这一个月时间,也有可能是考察期。 蓑衣渔夫看上去不是蠢人。 祝歌为了万无一失,只能在外在表现出绝对的忠诚和狗腿才行。 比如这一个月,很有可能蓑衣渔夫便会在暗处用神识看着他。 也就是那种表面上是回去述职,实际上一天两天述职结束就回来暗中窥伺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祝歌是在和空气博弈。 也有可能蓑衣渔夫待了一两天就回去了。 亦或者蓑衣渔夫提前一两天回来观察。 总之,可能性太多了! 所以祝歌不敢赌! 他只能以最稳妥最稳妥的手段去斗争、布置蛛丝。 也就是默认这蓑衣渔夫一直在天上看着他,分毫不歇。 “蓑衣渔夫?除非他是鬼或者神,不然是察觉不到我的阴气体的。”华小妹回答祝歌: “以前我操纵阴气体对余秀才迷魂,他也察觉不出来,这是我的特性。” “很好……”祝歌眼神都忍不住波动了一下,又被压制下去:“如此这般,我便也有一些事安排你去做。” 蛛丝……正在编织! 只不过似乎从外面看,祝歌是彻彻底底成为了恶霸。 回村之后就开始练功法,而且还时不时向季缚辉和段磊炫耀。 甚至于以一种十分看不起人的态度,去嘲讽季缚辉和段磊学不会他手中的武技。 段磊还好,傻愣愣的,以为祝歌真的瞧不起他,就拼命去打煞身体。 而季缚辉却感觉这是激将法,于是他直接来家里找到了祝歌。 “祝歌!你现在去仙仙的墓碑前磕头三次,我就既往不咎了!” 第六十二章 教授!怒目金刚掌! “我?去那里磕头?” 祝歌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季缚辉肩膀:“小黑蛋,听哥一句劝,跟渔夫作对没有好下场的,哥这是在给大家指明一条路啊!” 听到祝歌的话,季缚辉的眼神更加怪异。 “这……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全部屈服于那个蓑衣渔夫?”季缚辉眼睛珠子转了转。 “不错!”祝歌眼神中露出欣赏之色:“我们全部搬去元阳城,届时在那里有蓑衣渔夫庇护,我们就可以算是熬出头了。” “搬去元阳城?”季缚辉眼睛珠子中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明悟之色:“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在这里固守,那些粮食全部捐给蓑衣渔夫,然后我们就进城了?” “然后,我们不用管什么儒学不儒学的,也不用学这个字那个字的,我也不用管什么人之所需,不用管什么为人族服务,直接就可以吃喝玩乐?” “是这样的。”祝歌面露笑意:“我们只需当蓑衣渔夫的犬牙,就能拥有一切!” “我明白了!”季缚辉重重点点头:“那我加入你!” “哈哈哈,还是你聪明,比大肚狗聪明!”祝歌仰头大笑:“蓑衣渔夫缺犬牙,我来当犬牙,但我身边无人,正好你们几个可以当我亲信!” “我们一个村的,能信任,到时候在蓑衣渔夫带领下,我们就在元阳城里快活!” “谁阻拦我们的美好生活,谁破坏我们的美好生活,我们就和他血战到底!” “好!”季缚辉反手拍了拍祝歌手臂:“辛苦你了!那我去拉大肚狗入伙,他那牛脾气,倔得很,也不知道会不会听。” “不怕。”祝歌笑了笑:“有朝一日他会理解我们的,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可以练一练这《怒目金刚掌》,未来才好成为我的臂膀。” 季缚辉点点头:“明白!” 旋即季缚辉便走出了门,祝歌便继续练习《怒目金刚掌》。 “阿哥,小黑蛋能听懂吗?” 华小妹在脑子里问。 “能。”祝歌心底喜悦:“小黑蛋从小就古灵精怪的,机灵得很!” “这倒是,他小时候可坏了。”华小妹赞同:“而且我觉得大肚狗也很坏,平日里装得傻傻的样子,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大肚狗很坏?” 祝歌思绪波动了一下,手上练习《怒目金刚掌》的动作并未停下:“你这么说的话……” “没错!”华小妹声音蕴含笑意:“大肚狗和小黑蛋肯定都已经看出来你在演戏了!余秀才也本就知晓你在演戏,就是穗娘……” 说到穗娘,华小妹声音低了下去。 祝歌手中的武技也不由得变得有些沉重。 穗娘,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自家好不容易从菌神控制中活下来的女儿,竟然被同胞人族给凌辱至死。 谁不愤怒? 谁不憎恨? 在这种状态下,穗娘很明显是会理智缺失的。 一些细节未必能看得清楚。 但说实话,这样的状态下,反而是祝歌最好落子博弈的。 在祝歌的推演和布局中,穗娘是极其强大的一根蛛丝。 只不过这根蛛丝还需要慢慢发展成型才可发挥作用。 “另外,阿哥。”华小妹忽而道:“现在菌神其实可以吸取穗娘的怨气成长,我猜测穗娘的怨气肯定很多。” “菌神……可是菌神无法出来啊!”祝歌无奈。 菌神现在就是一颗种子。 种下去,就会成长成为类似于先前的那位菌神一样的存在。 神,吸食信仰之力、情绪之力成长。 怨气,便是成长原料之一。 问题在于菌神如今还是种子。 他可不想暴露出来被蓑衣渔夫看到。 “其实只要触碰到就能吸取。”华小妹道:“阿哥你只要去摸一摸穗娘的手、脸,就可以啦!” “啊?” 祝歌无语半晌,才道:“可以是可以,我到时候找机会吧,对了,我怨气也挺大的,吸我的不行吗?” 他也是服了华小妹。 某种程度上说,他可是明媒正娶华小妹的。 哪有人撺掇自己老公去摸别个寡妇的手和脸的? “嘻嘻。”华小妹轻笑一声,随后正色道:“你们的都可以,但是肯定没有穗娘的恨意浓烈,喝十碗稀饭都不如吃一碗干饭呢!” “不过吸取过程也要当心,不然穗娘的表情因恨意变淡而产生变化就不好了。” “唉,穗娘,算了,后面有机会再说吧……”祝歌摇摇头,旋即开始专心致志练习武技。 他也没有让华小妹以阴气体去传话。 他怕季缚辉他们演技不行。 所以,只能隐忍下来了。 而后没一会儿,日落时分,季缚辉带着段磊来了。 “我还是很恼你。”段磊对祝歌恨恨道:“等我变得比你强了,我一定要取而代之!然后成为蓑衣渔夫的犬牙,你就成为我小弟!” “大肚狗,你先强过我再说吧。”祝歌呵呵一笑:“来,我先教你们这套武学,这套武学乃是蓑衣渔夫传下的名为《怒目金刚掌》的武学……” 祝歌直接开始了教授。 段磊一开始还对祝歌面露恨意,但随着祝歌的教学渐渐沉浸进去。 而此时,在高天之上的蓑衣渔夫见到祝歌开始教授了,忍不住低语: “这家伙,口口声声说季缚辉和段磊是自己村里人,以后可以成为左膀右臂。” “但他竟然不教授《怒目金刚掌》的最后一招?还知道留一手?看来他其实也和这些村民不是一条心。” “这倒是个好事,有利于我的掌控。” “看来这祝歌是彻彻底底想往上爬了,不过这人如此功利,是把双刃剑,以后我使用还需要当心才行。” “不过谅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如此看来,我今日就可先返回元阳城述职了,过两日再回来继续观察观察情况吧!” …… “窸窸窣窣……” 祝歌脚步飞快地在林间穿行。 以前的他根本不敢踏足尖山边界以外的地方,毕竟自己乃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而如今,他拥有了《怒目金刚掌》,而且还是一境中期的武道武者,正适合去与野兽厮杀。 “吼!!!!” 一头金钱豹从林间窜出,血腥的大嘴直奔祝歌喉咙。 “来得好!”祝歌屏气凝神,右手迅速探出一扒,将金钱豹的头颅和双爪扒开,然后右脚一脚蹬向金钱豹的肚子。 “嘭!!!” “咔嚓!!!” 两个声音响起,代表祝歌踢到了金钱豹的肚子,并且踢断了它的脊椎。 “嗷!!吼!!!” 金钱豹远远飞出砸到旁边的树上,吼叫伴随着血水涌出喉咙。 “普通野兽应该奈何不了我了。”祝歌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一丝伤痕也没有。 《大日琉璃体》的练体作用渐渐发挥出来,他的躯体越来越坚硬了。 “看来应该去找找虫先生了。” 第六十三章 探虎穴!伥鬼! 既然他面对的乃是三境存在,那便不能掉以轻心。 再怎么去布局博弈,自身实力也是很重要的。 所以,祝歌要越来越强才行。 “嘶!!!!” 一条巨蟒窜出,瞬间缠绕上祝歌身体,然后被祝歌抓住巨蟒上下颚直接撕成两半。 “奇怪,虫先生去哪儿了?”祝歌左右看看,有些疑惑。 他想找虫先生练练。 虽然虫先生本体是蟋蟀,但毕竟是妖,估计战力是不俗的。 只不过他现在找了半天、叫了半天,虫先生都没答应。 反倒是引来了不少猛兽,肉都够村子吃的了。 “虫先生和虎神不会真死了吧?” 祝歌有些无奈。 之前蓑衣渔夫出去一趟,虎神似乎被打得逃走了。 虫先生的音讯没听到,但祝歌也怕虫先生直接被摁死,声音都发不出来。 要知道这一路上祝歌确实也见识到了蓑衣渔夫的厉害。 别说一境了,就是二境强者都能被蓑衣渔夫轻易击杀。 “哗哗——” 草叶灌木之中的祝歌转了个弯,赶往先前所谓的虎神的地盘。 找不到虫先生,就去找虎神!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细碎的虫鸣声传进他耳中。 这些声音细细碎碎,却组合成了一句话—— “小子,你找我何事?你不是已经投靠那什劳子蓑衣渔夫了?” 虫先生! 祝歌心里一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在原地站定,随后左右分辨了一下方向,又继续往前跑去。 而在他先前站定的地方,一缕肉眼看不到的红色气息浸入了地底。 祝歌并没有停留在此地,很快便来到了虎神的地盘。 “这里真阴森……” 祝歌放眼望去,附近三座山都被瘴气笼罩,林子里在阳光照射下却依旧如同傍晚一样昏暗。 可想而知夜晚会有多漆黑。 来到这里,祝歌能感受到一股衰弱却又强大的气息,正是虎神! “小妹,虎神不如虫先生,你不必去和祂交谈。”祝歌凝视着这片区域,脑海里正在和华小妹对话: “按照我们所说的对策,届时只要能让虎神为我所用即可。” 不是对所有“蛛丝”都需要全盘托出的。 他要做的,是让每一根蛛丝在缠绕猎物的时候都能起到效果。 至于蛛丝对他祝歌是善意还是恶意? 这并不重要。 “虎神!出来陪我练练手!” 祝歌对着那边瘴气密布的山林大喊:“我现在乃是蓑衣渔夫的犬牙,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只需要和我练练手就行!” 然而,祝歌的话根本没有激起丝毫动静。 无边山林平静如初,甚至连兽吼声都听不到,安静得瘆人。 “你既然不理我,那我就开始搞破坏了啊!”祝歌摸了摸下巴:“正好想改善一下口腹,你这林子里的熊心豹子胆我可就收纳了!” 说着,祝歌直接一头闷入这瘴气之中。 血气流转浑身血管,瘴气刚入体就被血气消化,丝毫对他产生不了影响。 对于普通人族来说,瘴气等于是内服外用的毒药,吸入一口就会浑身溃烂而死。 但对于修炼者来说,瘴气从来不是进入这片山林的阻碍。 “嗯?” 祝歌刚进来,就看到一些朝着某处跪伏下来的梅花鹿。 这梅花鹿眼神呆滞,后腿直直挺立,前腿朝着前方跪伏下来,口中发出某种低鸣。 “这是在跪拜?” 祝歌眯了眯眼睛。 而随着他的深入,这三座山里的动物也被他一一看在眼里。 每一只动物,不管是豺狼还是野兔,不管是狗獾还是青蛇,全部都朝着三座山的中心位置跪拜。 诡异、惊悚、呆滞、恐怖。 一种奇怪的寂静笼罩在这里,让人不寒而栗。 “阿哥,我能感知到虎神的气息!”华小妹提醒:“但是不知道在哪里。” “我去看看。”祝歌不用分辨方向,直接朝着所有动物跪拜的方向走就行了。 而等他到了那里,终于也见到了动物跪拜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尊泥塑的雕像,塑的乃是一个闭目盘膝的老虎,泥像前方还有一席虎皮。 而在泥像周围,各种豺狼虎豹环坐,对着虎神方向跪拜。 “你来了……”泥塑的眼睛陡然睁开,空空洞洞,虎神的声音从泥塑之中传出。 “虎神,看来你受伤很严重。”祝歌挑挑眉:“倒也挺好,没被打死。” “你来就是为了挑事?”虎神声音虚弱,却也有一些不屑:“惊蛰已至,若我死了,你们尖山村也不会活。” “前提是我们还在尖山村。”祝歌轻笑: “似乎你刚刚听的不是很清楚,我已投靠蓑衣渔夫,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搬去元阳城!” “我此行来,只不过是见见老朋友而已,顺便练练武道技法而已。” 话音落下,周围瘴气陡然波动了一下。 “武道技法?” 虎神冷笑:“你不过一境武者,也敢来我神国挑衅?既然那蓑衣渔夫不在,你就留下来吧!” 说完,周围一大圈豺狼虎豹齐齐直起身子,睁开眼睛。 “吼!!!” “吼!!!” “嗷!!” 这些动物的双眼尽皆是猩红之色,理智荡然无存,像得了狂犬病的疯狗。 “阿哥!这些都是被夺神的动物!”华小妹在祝歌脑海里说道:“每一只,都成了虎神的伥鬼!” “又是伥鬼又是菌种寄生……”祝歌皱眉:“你们这些菌神虎神的特殊能力,真是令人厌烦。” 正常来说,夺神之后的生灵,就会如同植物人一样躺着慢慢等死。 但是先前的菌神可以用孢子进行寄生和一定程度的控制。 而虎神则是可以将夺神后的生灵躯干当作伥鬼的培养皿。 两者都是能源源不断给自己输送信仰之力的方法。 但看着周围那些行尸走肉一般的丧尸动物,祝歌还是觉得这种能力太超标了。 “嘭!!!” 祝歌一掌轰击在一头豺狼的脑门上,直接将这豺狼拍晕过去。 但祝歌见到这一幕却深深皱眉。 若是一只如同豺狼,刚刚那一掌绝对可以将脑花拍出来。 问题是现在他竟然只将这豺狼拍晕? 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涌上来的伥鬼动物,祝歌拔腿就跑。 “哈哈,虎神既然在养伤,那我隔日再拜!” 第六十四章 突飞猛进的修为! “哗哗——” 祝歌脚步飞快,直接窜出了瘴气笼罩的范围。 只不过这一路上也有不少伥鬼阻拦他。 “看来这虎神在此地盘踞多年,伥鬼不少啊!”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山林,祝歌感叹。 作为尖山村周边除了先生以外的最强者,虎神经营自己的地盘多年,那些“信徒”自然是很多的。 若非虎神不想横生枝节,估计他要逃出来还会有些麻烦。 他体内血气不过是两道而已,若是那些动物全部一起上,他血气消耗太大,估计两道血气用光了就逃不出来了。 只不过祝歌也能看出来,虎神定然是受了很重的伤,不然也不会这样做派。 “一只纸老虎。” 祝歌看出了虎神的本质。 先生在时被狂揍,先生不在时不敢降临尖山村,菌神死后又出现,随后又被二境的余秀才逼走。 如今,只不过是一境中期的祝歌,也能让虎神奈何不得。 欺软怕硬,贪生怕死! 但是,祝歌也知晓,虎神定然有一些别人所不知晓的手段。 届时可以把虎神当作一个正常二境来利用。 “既然找不到虫先生,虎神又受了重伤,那我便去其他地方练练武道,等蓑衣渔夫回来接我吧……” 祝歌低声自语。 这句话自然也是对着空气说的。 说完之后,祝歌便直接绕过这片虎神山林继续往前走了。 饿了就捕猎烧烤,渴了就啜饮山泉。 足足十多天的功夫,他都是在山林里度过的。 而这一趟,也让他看到了人族聚居地之外的危险。 遍地是一境妖鬼精怪神! 有的乃是螳螂成妖,祝歌一不注意都差点被割喉。 有的乃是藤蔓成精,饱饮鲜血,根部尸横遍地。 也有一座小山,乃是一尊山怪,虽只有一境气息,但祝歌连靠近都不敢,怕被像孙悟空一样被镇压。 总之,这一路也算让祝歌大开眼界。 而他的《怒目金刚掌》也渐渐越来越熟练,一招一式之间连接融洽。 甚至于正常的一掌一拳都能带动血气,爆发力惊人。 若是再遇到先前战斗过的熊罴,他估计只是两掌就能将其毙命。 只是渐渐的,祝歌也发现了这门武技的不足。 刚猛有余,变化不足。 适合与虎熊之类的搏斗,却不擅长应对蛇蟒藤蔓之流。 先前若非有华小妹施展迷魂,估计祝歌要么成了一境大蟒的食物,要么便化作藤蔓肥料了。 这也让祝歌发现,自己缺一把趁手的兵器! 只不过现在条件不足,他也没办法从地里挖出那么一件武器,只能继续用拳掌当武器了。 “簌簌——” 竹叶飘落,祝歌盘膝坐在竹林之中,调息养神。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灵魂出窍了。 但是,今天这种场景却让他内心萌动出一丝灵魂出窍感受天地的想法。 他忍住了。 “阿哥,这竹林定然有一只竹精。”华小妹在祝歌脑海里警惕:“而且兴许有二境!” 二境竹精! 祝歌微微颔首:“正好,我感觉血气隐而不发,两股血气都可再激荡一番,或许会有突破。” 武道第一境,名曰愤恨。 或是愤怒,或是恨意,这是武道最纯粹而最基本的力量源泉。 匹夫一怒尚可血溅五步! 武道突破,只能打! 余秀才十岁读书,读了十年书才臻至一境,因菌神之事再加上祝歌的指点才至二境。 而先生更是几十年都停滞在二境。 但祝歌呢? 从一境初期到现在一境中期即将突破,不过一月有余。 这固然是因为有《大日琉璃体》打磨肉身强度、催生血气,再有《怒目金刚掌》提供武技,一路战斗。 但最重要的是,祝歌内心一直憋着一股气。 这些原因加在一起,这才导致了祝歌武道的突飞猛进。 祝歌也没有丝毫的浪费时间,一直都在尽心打磨武道。 实力越强,才越有可能杀死蓑衣渔夫! 快了,快了,一月之期将至……祝歌内心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哗啦啦——” 正想着,周围的竹林陡然有规律地波动了一下。 “来了!” 祝歌猛地起身,一个鞭腿向身后砸去。 “嘭!!!!” 一根竹子直接炸裂开来,碎成渣子四处散开。 “嘶!!!!!” 一只青绿色皮肤的马型竹子站立在空地上,对祝歌发出一声嘶吼。 马型竹子发丝如竹叶,眼眸碧绿色,周身环绕竹叶虚影。 “马形?” 祝歌挑挑眉。 妖精怪三者皆可在一境变换形态,大多数聚集人族聚集地近的,都会变成人形。 但也有很多精怪,会变成周围最强者的形态。 估计在这只竹精眼里,最强的应该是一匹马,故而化形才化为了马型。 “正好缺一匹坐骑,我看看能不能将你降服。” 祝歌右脚蹬地,身形跃起,右掌蓄力,掌心隐约乍现金光,向竹马拍去。 “嘶嘶!!” 竹马高高抬起前蹄,翠竹构成的前蹄上长出尖刺,狠狠踢向祝歌的手掌。 “来得好!” 祝歌招式保持不变一掌轰出,血气萦绕手掌形成金光,与翠竹碰撞到一起。 “轰!!!” 两者相撞,爆发出一阵气浪,祝歌和竹马同时被反震力推着向后退去。 “好大的力气!”祝歌惊讶。 这竹马虽然是马的形状,但本体只不过是一根竹子而已,但那力道可不弱。 只不过祝歌惊讶,对面的竹马更是惊讶。 “嘶嘶嘶!!!” 竹马张开马嘴发出一声警告似的嘶吼,然后转身就跑。 “怕了?”祝歌嘴角上扬,随后立马追了出去:“别跑!当我坐骑!” 结果不到一分钟,祝歌连竹马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可惜。” 祝歌环视一圈,再也看不到竹马影子,只得作罢:“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回去等蓑衣渔夫来接我了。” “也不知道大肚狗和小黑蛋他们练得怎么样了,如果练得不错,蓑衣渔夫应当会收下他们吧?” 说着,他朝尖山村的方向开始狂奔。 只不过在他原地自语之时,一缕红色怨气依旧透过他脚掌汇入地下。 在他走后不久,刚刚那匹竹马才慢慢返回这片竹林。 但这匹竹马刚回到竹林,便似乎发现了什么,陡然朝着周围紧张地嘶吼。 而一个声音也出现在它脑海里。 “莫要慌张,我此行来是告知你一个好处的。” “本月我们联合了十七位二境三十八位一境,共诛人族惊蛰官。” “那惊蛰官灵级宝贝无数,诛杀之后我等分而享之,岂不快哉?” “我乃二境虎神座下伥鬼,你可叫我‘囍’。” 第六十五章 惊蛰 返程路途不近,祝歌这一路完全就是弯弯绕绕地走。 有太强精怪的地方祝歌不去,太荒凉的地方祝歌也避开了。 他是要磨砺武技,而不是找死,也不是看风景。 所以他会让华小妹来感知山林中各个异族的强弱,然后尽量去选一些和自己差不多气息的去战斗。 十多天时间,收获颇丰! “可惜就是没有突破至后期。”祝歌一边跑一边思索:“还有那匹马儿,看上去可真俊啊!” 那匹竹马通体碧绿,虽然是竹子构成,但那春天的竹子可是晶莹剔透的。 所以那竹马就像翠玉雕琢一样,犹如工艺品,实在是好看。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所以抓不到祝歌也懒得管了,反正就是一个坐骑而已,有和没有差不多。 他的脚力可比一般坐骑强多了。 “嘭!!” 随手砸碎一只奔他耳洞袭来的一境臭虫,祝歌已经隐约能感受到虎神的气息了。 快到尖山了! 回家心切,祝歌准备回去后弄点油,炒一盘见手青来尝尝。 “虎神!你这里有没有野猪?”祝歌来到虎神的三座山前高呼:“给我一头你的野猪信徒,我家里没猪油了!” 结果这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 祝歌当即闯入其中,来到先前那个摆放了虎神神龛的地方。 结果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虎神泥塑神龛,也没有那些行尸走肉的动物,什么都没有。 “跑了?” 祝歌一愣。 这虎神胆子真小! 还真是纸老虎啊!? 毕竟他见虎神总共也才见过几次,但每一次这头纸老虎好像都挺怂的。 “算了,那我回去。” 祝歌摇摇头,踏上了回去的路。 “啪!!!” 一只一境飞蚊被他两掌合拢拍死。 “不对!” 祝歌陡然一惊。 短短几分钟,已经两只一境飞虫了! 正常来说,一大片山林才能供养出一只一境飞虫的。 “这就是惊蛰?”祝歌皱眉。 他的气血陡然运转起来,一股属于一境中期的威压横扫开来。 一些虫豸感受到这股气息一下子散开来,不再靠近他。 但没走一会儿,又有一只一境飞蚊冲向了他,企图从他身上吸血。 惊蛰将至! 祝歌内心一沉。 惊蛰,并没有特别特定的时间,反正就在春季的某一日,万物复苏,虫子就爬出来了。 因为寒冷而沉眠的虫子、刚出生的饥饿的幼虫、发春的到处产卵的成虫…… 这些虫子汇聚到一起,席卷一切。 特别是云疆的惊蛰更是恐怖。 云疆毒虫奇多无比,这些虫子在惊蛰之时更是会形成虫潮,铺天盖地。 最恐怖的还不是那些吃草叶水稻的蝗虫,而是那些会吸血、有毒性、会寄生之类的虫子,防不胜防。 以往的惊蛰,都是先生带着村里人一起抵挡虫潮,但是主要还是先生来抵挡。 而且先生也会避其锋芒,不是硬刚,而是躲起来应对。 即使是这样,村子也会损失很多粮食,死不少人。 如今,尖山村十不存一,才他们五个人基本上是不可能抵挡虫潮的。 但好处也在这里。 他、余秀才、季缚辉、段磊和穗娘,只要五个人处于地窖里,挡住入口处就行了。 当然了,说起来容易。 实际上祝歌心里也没底。 但是他也知道,虫潮只不过对一境、二境之人会造成影响。 对于三境来说,直接飞到高空就行了。 相比起土地上的无数“美食”,虫子们也不会想不开去攻击天上又臭又硬的石头。 “小妹,虫子越来越多了,你的迷魂可以对付这些虫子吗?”祝歌一边往回赶一边询问。 “可以是可以……” 华小妹声音有些犹豫:“但是惊蛰之时蚊虫的数量太多,我怕我迷魂也无法尽数覆盖。” “你不能直接吞吗?”祝歌建议道:“那么多灵魂,岂不是能让你成长得很快?” “不可以的。”华小妹没好气道:“阿哥,你小时候怎么不一天吃一百碗饭?那样岂不是成长更快?” “我小时候没这个条件。”祝歌摸了摸鼻子,也理解过来华小妹的话。 不管是神还是鬼,对于魂魄的吞噬量都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吞噬无限成长。 不然一次云疆虫潮都能催生七八只鬼王了。 “你有这个条件的话当初还看得上我?”华小妹调笑:“不过阿哥,以前只有先生和余秀才,现在有二境秀才和你我,守住应该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我们轮番守吧。”祝歌赞同道:“只不过你的能力要隐瞒下来,不能被蓑衣渔夫发现了。” 两人一边商量着对策,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尖山下。 “已经有一些蚂蚱了。” 祝歌放眼放去,很多水稻上都趴着一些食草昆虫。 “可惜,之前余秀才杀了几十只公鸡,现在村里没几只母鸡了,不然正好给他们加餐。” 公鸡、梅花鹿和老虎,乃是至阳之物。 先前余秀才为了在先生走后应对危机,将很多公鸡杀了取心头血来当笔墨,想着破一破邪气。 结果当时被迷魂和夺神双重影响的余秀才,写的几个字都是“囍”而非“儒”字。 “阿哥,吃虫的可不止鸡,还有虫子本身也吃虫,还有很多鸟儿也吃虫。”华小妹说道: “说起来,阿哥你注意到没?我们很久没看到鸟儿了,这一点很奇怪很奇怪。” 鸟儿! 说到这里,祝歌皱了皱眉。 说起来,好像确实如此? 别说鹰雕之类的大鸟,就是普通的麻雀燕子都没看到了。 “算了,这和我们无关。”祝歌摇摇头,不去多想。 想太多只不过是杞人忧天,他要做的就是尽快变强就完了。 “也是,天塌下来有元阳城的高个子顶着。”华小妹语气轻松了一些。 “是啊!虫潮对元阳城不会有丝毫的影响。”祝歌拾级而上,很快回到了村子里。 村子大多数房屋都还保留着,只不过内部有用的东西早已经被收出来储存着了,特别是一些干货食物之类的。 而此时,一大堆木制家具也被收出来了,摆放在村子外围。 段磊、穗娘和季缚辉正在摆放这些东西。 看到祝歌回来,穗娘神情冷漠地放下了手中的木凳子,转身回家。 祝歌心情莫名低落了一些,随后上前去对一脸复杂的段磊和季缚辉道: “今年虫潮或许会有所变化,余秀才在哪儿?我去和他商量一下对策。” 第六十六章 祝歌和余秀才 找到余秀才时,余秀才正在练字。 “滚出去,你不配进先生的书房!” 祝歌还没进去,余秀才便呵斥道:“就算大肚狗和小黑蛋愿意和你去元阳城,我也不去!” “稍安勿躁。” 祝歌摇摇头,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就算要去,也是之后了,在此之前我们先得抵挡住虫潮才行,我正是来和你商量对策的。” “你不让你蓑衣渔夫来抵挡?”余秀才讥讽:“三境凝聚神识,神识一扫就能找出虫妖诛灭,其余虫子更是不在话下。” “行了行了,别说没用的。”祝歌脸色阴沉下来: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往日你在村里对我们多有苛刻我不说,毕竟昔日我只是凡人,但如今你我皆为修炼者,你对我放尊重点!” “尊重?”余秀才冷哼一声:“我尊重你,谁来尊重仙仙?” “找死!” 祝歌身子陡然化为残影,右手迅速探出,扣住了余秀才的喉咙,血气喷薄,右手犹如金铁一样坚硬。 “武……武道中期?!”感受到祝歌的气息,余秀才眼神震惊。 祝歌咧嘴一笑:“儒道?若被我钳住喉咙,你能如何?” 余秀才面色一冷,心脏处轰然跳动,一个“儒”字若隐若现。 “玉碎?!你疯了!?” 祝歌骂了一声,立马丢下余秀才疯狂后退。 余秀才跌坐在地,神情冷漠地看着祝歌,心脏处的文心慢慢隐没下去。 “行了!”祝歌冷哼,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远远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余秀才: “我准备在尖山下挖一片巨大的空间,在原有地窖的基础上扩宽,而后储存粮食,并且我们也躲在里面。” “如此一来,只要守住了地窖入口便可,不用拿柴火把整个山都围起来。” 这是祝歌的想法。 惊蛰之期,乃是云疆每年一次的“末日”。 对于云疆来说,冬日的严寒不算什么,不会有多冷,很多地方可能还不会下雪。 但是,这惊蛰之时,铺天盖地的虫子是致命的。 即使人不直接死在虫潮中,也会死于饥饿。 虫潮所过,寸草不生。 所以他们的水稻一般都是在惊蛰前收了秧苗,虫潮过后再继续插秧。 只不过秧苗可以收起来,人不行。 以前用柴火把整个山围起来是因为人多。 有的时候,村民多了是力量,但也可以是累赘。 现在,虽然没有人帮忙了,但是他们五个人也可以说是没有了累赘,五个人完全可以龟缩起来,躲避虫潮。 “挖地窖?”余秀才似乎忘记了伤痛,揉摸着自己脖子站了起来:“塌方怎么办?梯田里的水渗透进来怎么办?” “这就需要华小妹去探测了。”祝歌嘴角上扬: “华小妹乃是囍鬼,入地不难,可帮我们探查水脉,至于塌方?多用一些木桩吧,总共五个人,也不用开辟多大空间就是了。” 余秀才皱眉思索。 而祝歌则是轻蔑一笑:“现在大肚狗和小黑蛋都听我的,你和穗娘随意,你们不听也没事。” 说完,祝歌便走了。 只留余秀才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脖子,脸色阴晴不定。 ……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挖掘工作。 大肚狗段磊和小黑蛋季缚辉两人原本就在炼体,吃的又管够,这十几日以来已经初见成效,身体已经结实很多了。 挖地本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现在挖地挖得更猛了。 这里的惊蛰乃是二月十三,还有七天才到……祝歌抬着几根削去枝条的树木走进眼前片新挖出来空间。 这里面昏暗而潮湿,与旁边撒了很多草木灰的地窖分隔开来。 “来,给我,我用火燎一下。”段磊接过其中一根木桩,瞬间身子低了几分。 木桩很重,祝歌也要提起血气才能搬得动。 段磊接过去,随后来到角落里竖着放下木头,撑在泥土上。 这里面的建造与外面造房屋差不多。 在泥土空间内部横七竖八地摆放木头撑起空间,房梁、房柱等等都有。 没办法,祝歌根本不知道水泥怎么弄,穿越前没背,所以只有用段磊他们知道的方式来建造地下室了。 “那我继续搬。” 祝歌旋即出去,又去到了山下。 季缚辉已经又砍好了一棵树,削去了树枝。 祝歌再度搬运起来。 直到过去三天,已经建好了四个地下室了。 四个地下室围绕着中间的粮食储存地窖建造。 一间给他们四个男的住,一间给穗娘住。 还有一间用来上课写字,比如平日里段磊他们上余秀才的儒学课,也储存了一些衣物、农具之类的。 最后一间则是拿来存放秧苗,等待惊蛰过后再重新插入梯田。 四间储存室建好,尖山村原本的房屋也拆得差不多了。 所有房屋都是用泥土和木头建成,这也是祝歌所知晓的所谓土木工程中土木二字命名的由来。 泥土没什么用,但是那些木头则是被运用起来了,要么当作了新地下室的地板,要么当作柴火。 甚至于他们还有余力继续往下挖掘。 祝歌觉得向下挖掘也有好处。 这云疆每年一次虫潮,夏日则是每年一次恐怖的潮湿炎热。 还有雨水、雷电、瘴气等等灾害频发。 住在地下要比住在地上好很多。 只不过在建好地下室,祝歌他们准备往下挖之时,祝歌听到了一个令他意外却又不意外的消息。 “你说……穗娘走了?” 祝歌叹了一口气。 “是的。”段磊皱着眉头,气鼓鼓的:“穗娘什么都没说,我看着她进入林子里,她回头忘了我一眼,就走了。” “没追到?”祝歌下意识问。 “跑得很快,没追到。”段磊抓着自己头发,懊恼道:“穗娘进入林子,会死!都怪我,跑得不够快!” “不怪你。”祝歌拍了拍段磊的肩膀:“这是穗娘自己的选择。” “别碰我!”段磊扒开祝歌的手:“都怪你!” 随后气冲冲走了。 祝歌见状气笑了:“我给你们出路,给你们飞黄腾达的机会,给你们元阳城的入场券,你们真是不识好歹!” “若非我去元阳城人生地不熟,需要几个帮手帮我办事,你们几个贱民泥腿子早就死了!” “哼,等我在元阳城站稳脚跟,背靠蓑衣渔夫,你们几个有的是求我的时候!” 第六十七章 虫潮! “轰隆隆……” 云疆的春雨比其他地方来得大、来得猛、来得急。 而且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这里的天气往往是“东边下雨西边晒”。 如今,迅猛如夏天暴雨的春雨,降临在尖山。 一层层梯田,将无尽雨水汇聚流淌到山下。 每一层梯田都装载了满满当当的泥水,只待惊蛰过后提供给秧苗充足的养分。 “轰隆隆……” 滚滚雷声所带的电光照亮了祝歌的脸庞。 他站立在地窖外面的屋子门口,隔着雨幕凝望远方。 尖山顶部的房屋拆得差不多了,所以视野很开阔。 祝歌的视野范围中,无数大山老林都被浓重的乌云笼罩,乌云之中雷电闪烁。 这一场雨,并不是尖山独属的阵雨,而是席卷周围千百座大山的倾盆大雨。 入眼处尽皆是灰暗、阴沉、浓雾。 荒莽、浩大、渺茫。 这是一场大雨! “惊蛰来了……” 祝歌心知,这一场雷雨过后,万物发生。 植物将会疯长,雨后春笋所代表的疯长。 动物则是纷纷或是复苏、或是破壳,铺天盖地。 这其中最多的,自然是虫卵破壳。 休眠了一个冬天的虫子、破壳而出的虫子,全都饥饿无比渴望吞噬一切。 好在即使是这样,还有很多捕食昆虫的动物。 但是,最近他已经很久没听到鸟鸣声、看到鸟儿飞了。 “这一次的虫潮,定然很恐怖。”祝歌无奈。 如果能利用蓑衣渔夫度过虫潮就好了。 可惜,蓑衣渔夫明显是不可能帮他们的。 “嗡嗡。” 一只蚂蚱破开雨水飞来,还没靠近祝歌就被他一巴掌打成碎片。 “蝗虫?”祝歌皱眉:“雷声惊起虫子,虫潮三日内就会来了吧?希望雨早些停下。” 虫潮还有一个恐怖的地方,就在于火焰会被潮湿的雨汽削弱。 结果这雨一下就是一天多,山下一口水井中的水都漫了出来。 直到第二天,祝歌站立在山顶,脸色凝重地看着远方。 寂静。 整个丛林都寂静下来了。 以前尖山村周围也可以听到各种兽吼。 如今却没有一点声音。 太安静了! 祝歌极目远眺,以他的眼力,找了好一会儿竟然连一只动物也看不到。 “虫潮将至!” 祝歌对着下方喊了一声。 段磊、季缚辉和余秀才立马冒头,一同走了出来。 狂风吹乱他们的头发,阳光灼热地洒在他们的脸上。 时值正午,没有下雨,甚至有点热。 山河渺远。 雾气纷飞。 大音希声。 “不对劲!” 祝歌忽而神情一动,转身极目向一处望去。 那里,耸立着连绵的巍峨青山,青山上笼罩着雾气。 过了几分钟,一点黑色突兀地出现在山顶。 黑点只是开始。 接着这黑点迅速扩大,犹如一瓶墨水倒入水缸一般,又像掉落在地的马蜂窝。 密密麻麻、横无际涯。 祝歌眼神一凝:“点火!” 段磊和季缚辉立马神情紧张地开始点火。 “怎么今年的虫潮是这样的?!” 季缚辉低声骂。 祝歌皱眉,却没时间多想。 因为此时虫潮席卷一切,目光所及之处,黑色的虫子犹如陨石降落后激起的冲击波,黑色潮水四散开来,化成了五颜六色。 各色各样的虫子,从南方朝这边涌来,景象极其壮观可怕。 “太多了!” 余秀才惊骇:“这不可能!为何今年虫子那么多?!而且,而且往年不是这样的啊!”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祝歌皱眉呵斥:“快按照我们先前准备好的方案,将火焰点燃,然后洞口留出来!” “火好了!”段磊紧张地将一根火把递过来。 祝歌当即手持火把来到旁边,点燃了早已经堆放好的各种燃料柴火。 “轰!!!” 火焰一瞬间蹿得很高,散发出浓重的火焰味道。 “快进去!” 眼见火焰越来越旺,祝歌马上与三人进入地窖里,然后来到他们所住的房间。 火焰燃烧起来后,他们上方的洞口封闭了。 为了防止高温闷热和缺氧,他们必须要来到先前挖好的通风口这里避一避。 所谓的通风口,实际上就是面朝北边的一个洞口,被祝歌弄出一个石门堵着,石门上挖了一些洞口。 很快,一些细微的爬动声和翅膀拍打声就响了起来,由南朝北。 “嗡嗡嗡……” “窸窸窣窣……” 各种声音越来越响亮,直到如同天雷地火一般震撼人心。 但似乎因为火焰的燃烧,很多昆虫都避开了这里。 “没发现我们。”余秀才感知到虫潮并没有太过接近尖山山顶,慢慢松了一口气,又道:“今年的虫潮不对劲!” “用得着你说?”祝歌瞥了他一眼:“往常要是有这么多虫子,我们这儿早变成沙漠了!” “沙漠是什么?”余秀才疑惑,转瞬又摇头道:“不,我说的不对劲,是因为这些虫潮似乎是有目的性的!” “有目的性?”祝歌一怔,旋即也反应过来。 正常虫潮是什么? 四面八方的虫子从地里、草里冒出来,杀不光、烧不干净。 而现在呢? 很明显那些虫子是从南边过来的。 “河口关!” 祝歌和余秀才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最南边,正是毗邻红河畔的河口关! 云疆有三府,大理府、红河府及滇池府。 而红河府地处云疆最南方,河口关再往南便是蛮越。 “你是说,那些这些虫潮乃是大巫和蛊师掀起的?”祝歌面色凝重。 “对!”余秀才皱眉:“先生说过,蛮越之地有巫道、蛊道,难道是他们?” “不管了。”祝歌抵住石门:“将这些虫子给堵住。” 此时已经有虫类的腕足从石门的缝隙里探进来了。 季缚辉和段磊抄起菜刀,将这些想要从石门孔洞爬进来的虫子砍死。 “窸窸窣窣。” 无数虫子的节肢敲打在石门和土地上,声音密密麻麻。 不知是否因为通风的孔洞问题,使得外面的虫子嗅到里面的人气,开始拼命地往里挤。 “小妹!” 祝歌轻喝一声。 一股浓厚的红色阴气从祝歌眼耳口鼻中散发出来,涌向外面。 霎时间,大片大片虫子死去。 迷魂! 这些没有灵智的虫子,其魂体一瞬间就被华流砂勾出而后吞下。 但是顷刻间,又有无数虫子淹没这里。 “吃不下了,阿哥,我被塞满了!”华流砂一秒钟就受不了了。 祝歌脑海里的“囍”字也涨大了一圈,显然华流砂已经吃撑了。 而此时,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我去加火!你们守住这里!” 祝歌内心一沉,来到了地窖入口,掀开。 “噼噼啪啪”声不绝于耳,无数虫子汹涌澎湃冲击着他们烧起来的火焰。 原本十几米高的火焰,如今火势却越来越小。 祝歌眼神一凝,立马将几根巨大的木桩拖出,放入火焰中助燃。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呼啸传来,直指祝歌眉心。 “虫妖?” 第六十八章 雷雨 祝歌冷哼一声,把木头丢出去阻拦这枚子弹一样的虚影。 木头一下子被冲击得碎裂开来,化为木头渣子散落在火焰中,为火焰提供燃料。 但火焰能阻挡普通昆虫,可阻拦不了虫妖。 只见这虫妖穿过火焰,依旧以极快的速度冲来。 祝歌屏气凝神,双手比出《怒目金刚掌》的起手式。 “开!” 他的动作看上去虽慢,实际上却是极速。 只见他蕴含金光的手掌直直往前打出,与来者碰撞到一起。 “咚!!!” 飞来的虫妖与祝歌手掌撞在一起,响起一个类似于洪钟大吕的声音,掀起一阵气浪,将周围的火焰都吹得抖动不已。 祝歌手掌上的金光暗淡了一些,而来者也落到了地上。 “黑马蜂?” 祝歌眯了眯眼睛,右脚往前跨去,手上捏拳朝地上的黑马蜂用力一砸。 这黑马蜂看上去晕头转向的,竟然直接被祝歌一拳砸死了。 “有灵境黑马蜂,却未化形?” 祝歌砸死这黑马蜂后立马起身警惕起来。 一个蜂巢,里面普通的工蜂都有是一境有灵境,那蜂王呢? “嗡嗡嗡!!!” 果然! 一连串嗡鸣声从北边传过来,祝歌看不到,却能猜到这是有一群黑马蜂调头过来了。 全部都是一境虫妖! 不过这些黑马蜂先天层次太低,所以实力上来说,单只相比之前祝歌打杀的熊罴要弱了数倍。 但是,数量却是恐怖的! “不陪你们玩了。” 祝歌直接龟缩回地窖,任由那些黑马蜂在外面盘旋半天然后离去。 不过这也让祝歌知晓,这虫潮之中确确实实是有心之人指使的。 否则,那些黑马蜂在感知到自己同族被打死,理应倾巢而出把他杀死。 而不是这样分出一小部分来应对他,在找不到他后又再度匆匆离去。 仿佛赶着去北边干什么一样。 “北边是元阳城!” 余秀才从石门那边走来,面色严肃:“祝歌,元阳城有难了!” “那已经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了。”祝歌摇摇头:“元阳城有很多三境存在,甚至还有超脱三境的强者,我们不必担忧太多。” “也是。”余秀才嘴角一翘:“最好你那蓑衣渔夫也死在这场虫潮中。” “哼。”祝歌面色一沉,没有再多说。 这场虫潮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时分才渐渐听不到外面的虫子声。 尖山顶上的火焰也渐渐弱了下去,待祝歌出来时,只能看到周边的满目疮痍。 大地,像被啃过一遍似的。 虫潮远去,各种树木灌木的叶子都没了,光秃秃一片,只有一些星星点点的绿意留下,就像黄土高坡一样。 而随着火焰熄灭,滚滚浓烟似乎激起了天气变化。 “轰隆隆……” 惊雷大作。 但是直到此时,祝歌却也依旧感觉有些不对。 “到底哪儿不对劲……” 祝歌四下扫视,回忆往常。 “轰隆隆……” 雷声千里,惊起无数虫豸。 “等等!这是……”余秀才惊骇:“不好,祝歌,先前那并不是真正的虫潮!” 不用余秀才多说,祝歌自然也发现了。 先前的虫潮明明就是自南向北而来、有目的性的。 那并不是天地间自然而然的惊蛰。 现在,这四面八方因为雷声惊扰而涌出的虫子,才是真正的虫潮。 “木材不够!”祝歌一瞬间就判断出来,想要靠仅剩的木材是不够的。 想要让虫子不进来吃粮食,他只能另想办法! “我现在下山砍柴,你们在这等着!” 祝歌语气急切:“你们先将剩下的木柴烧起来,不然到时候那些吸血虫、飞蚊蚂蟥之类的出来了,我们就赶不走了!” “小心些!”余秀才也来不及多说,因为已经有一些小黑虫飞起来了。 他们连忙去燃起火堆,然后再度开始烧火。 但剩下的木柴并不多,而天空的惊雷正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暴雨。 暴雨之中,火焰可燃烧不了太久,除非火势很大。 火势大了,雨也浇不灭。 雨大了,什么火都浇得灭。 “轰隆隆……” 雷声之中,雨水将至。 祝歌脚步快速,来到山下便直接用《怒目金刚掌》打断三棵大树。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脚上已经不知从哪儿爬上了几只蚂蟥。 “嘭!” 气血运行,肌肉一震,蚂蟥应声而落。 “啪!!” 祝歌一巴掌拍自己脸上,再低头一看,手掌上乃是一只小黑虫的尸体和他的血。 “不行,我得尽快!” 祝歌一惊。 他再砸断一棵树,而后扛起这几棵大树,运行血气,全力奔向山头。 这些树按理来说是很难燃烧的,毕竟不是干柴,水分太多。 但是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种树或许不会燃烧成大火,但是能产生高温和烟,一定程度上也可以防虫。 “哗哗——” 远处,暴雨已至。 祝歌扛着树木来到火堆处,用双手直接把这木材劈开成两面,然后直接丢到火堆里。 “我要搭个简单的棚子。” 祝歌左右看了一下,干脆来到旁边一个房子旁边,将房屋几面墙轰倒,然后把屋顶和房梁全部抬到了地下入口处,可以挡住天上下下来的雨。 火焰熊熊燃烧,因燃烧不充分而出现了滚滚浓烟。 “啪!” “暂时先这样了。” 祝歌也没更多方法。 在记忆里,每年惊蛰除了整个村子烧火,家家户户都会燃起火堆放在门窗处防止虫进来。 但还是会有跳蚤、吸血虫、蚂蟥之类的漏网之鱼。 这些虫子饥饿了一个冬天,直到雷声将它们惊醒,然后便会疯狂出来觅食。 也不知道穗娘怎么样了……祝歌将火堆弄好便进入了地道,用石头堵住。 进入地道后,他身躯血气一震,后背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没了。 回头一看,才知道刚刚后背趴着七八只大蚂蟥。 而最后这一下,也让祝歌累瘫了。 “祝歌,你怎么样?” 余秀才他们过来时,正好看到祝歌坐下歇息的样子。 要知道,他虽然是愤恨境武者,但血气也是有限的。 连续弄断几根大树再搬回来,还要去弄垮屋顶搬回来。 如果是往常来说,一棵大树都需要好几个人才扛得动。 所以,祝歌一下子将所有血气消耗光了,累得瘫坐在地上。 “还行,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就行。” 祝歌咧嘴笑。 而在这时,脑海里的华流砂忽然急促道: “不好,阿哥,快噤声!” “有大东西来了!” 第六十九章 惊变!瘟神雀! 有大东西来了? 祝歌一惊,轻喝一声:“快噤声,屏息凝神!” 话音落下,他自己便立马屏息凝神,收敛自己的气息。 余秀才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立马照做。 不到一秒钟,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降临祝歌心头。 “轰!!!!” 只一瞬间,外面响起一声震动。 同时,上空中传来一个凄厉的尖叫声: “大妖!!!!!” 这是蓑衣渔夫的声音! 祝歌内心一凛。 刚刚的震动和声音竟然是蓑衣渔夫传来的?! 大妖?! 大妖是什么境界?! 蓑衣渔夫竟然受伤了?! 机会?! 祝歌眼神露出凶意。 要不要现在动手? 不,不行。 凶意瞬间收敛。 他的【蜘蛛】,是织就天网,捕杀一切。 主动出击则落了下乘。 我要忍耐,一直到定好的时刻……祝歌表情一变,而后旋即马上冲出了地洞。 “渔夫?!” 祝歌声音急切,而后一下子看到了躺在不远处压塌了一座房屋的蓑衣渔夫。 还有那个小船,也直直插在地面,上面不再有玄奥气息,仿佛成了普通小船。 这蓑衣渔夫果然没走,而且一直在用神识看他! 祝歌看到蓑衣渔夫躺在地面嘴角带血,内心升起一丝快意,但还没来得及继续表演,便看到了天上的一幕。 “唳——” 一只遮天蔽日的深绿色大鸟飞向远方,体型堪比四五座大山。 其气息浩浩荡荡,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霸道,所过之处连群山都在颤抖。 翅膀扇起落下都会带起一阵云雾狂风,席卷天地四极。 蛮荒、亘古、凶莽。 无边、宏大、震撼。 这是一种古老而又横压一切的感觉。 这就是大妖?! 祝歌瞳孔猛然一缩,感觉到了那种源自于身体深处的颤栗。 而似乎感受到了祝歌的目光,那深绿色的大鸟回眸看了祝歌一眼。 平淡、漠视,仿佛人在走路时无意间扫了一眼路旁的蝼蚁。 但这一眼,却让祝歌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海里,祝歌火红色的蛋型灵魂出现一抹绿意,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阿哥!!!” 旁边的“囍”字里发出华流砂的惊叫,无边的红色怨气铺天盖地喷涌,围住祝歌的蛋型灵魂。 好在刚刚才进行吞魂的华流砂拥有足够多的红色雾气。 祝歌蛋型灵魂上的绿意渐渐转移到了红色雾气上。 随后那无边怨气直接翻滚着被染绿了百分之六七十。 这百分之六七十雾气一瞬间染绿,又被华流砂一瞬间切割,然后消散无影。 这时,祝歌才醒了过来。 “我,我差点死了?” 祝歌低头看自己的手,内心一阵后怕。 “不,不对,这是神,瘟神!这是瘟神雀!从南越缅荒过来了!” 而这时,不远处,蓑衣渔夫恐惧的声音传来。 南越缅荒?这是南边的统称吗?还有这瘟神雀又是什么……祝歌心头一动,连忙跑过去,一脸关切: “渔夫,渔夫!你怎么回来了!那个瘟神雀是什么?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回元阳城?” 一边说着,祝歌扶起蓑衣渔夫,满脸都是关心和在意。 蓑衣渔夫看到祝歌,这才略微回过神,空洞的眼神有了焦距。 “轰!!!” 一瞬间,祝歌被掀飞出去,砸到一面墙上,浑身气血翻涌。 他原本便力竭,此时被这么一轰,顿时一口鲜血夹杂着内脏被吐出。 “噗!!!” 祝歌从抬头,擦了擦嘴角,而蓑衣渔夫已经完完好好站立在他身旁了。 “抱歉,刚刚我没反应过来。”蓑衣渔夫满脸笑意地伸出手,想要拉祝歌起来。 “我没事,武道中人,顶得住。”祝歌毫不犹豫拉住蓑衣渔夫的手站了起来:“渔夫,刚刚那个大妖瘟神雀是什么?连你也打不过吗?” “打不过。”蓑衣渔夫摇摇头:“它乃是大妖……不,应该是大神,并非是妖。” “但其境界连城主都不一定是对手,刚刚它仅仅是路过,就毁去了我的灵级中品飞舟。” 蓑衣渔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船,叹气道:“可惜,我本来想早点回来接你,却不想遇到这种事,看来我们先不能去元阳城了。” “啊?不去了?”祝歌吃惊。 “对。”蓑衣渔夫转头看向远方,皱着眉头:“那瘟神雀所去之处便是元阳城,我们此去凶多吉少,还是留在此处方为上策。” “原来如此……”祝歌懵懂点点头。 谁知下一刻,蓑衣渔夫的鱼钩忽然从他怀里飞出,其上传来一段声音: “红河府元阳城境内所有官员,明日正午前必须全体抵达元阳城牛角街!违令者斩!” 声音雄浑如钟,就连不远处地下刚刚冒头的余秀才等人都听到了。 “谨遵城主令!” 蓑衣渔夫抱拳行礼,而后又收起鱼钩,看向祝歌。 “你都听到了。”蓑衣渔夫眉头深皱:“看来元阳城果然是有恙了,事不宜迟,出发!” 祝歌深吸一口气:“好!” 下一刻,蓑衣渔夫向外快步跑去:“跟上我!我飞舟被毁,你我只能步行,否则赶不上!” 祝歌闻言立马跟了上去。 路过余秀才他们出来时祝歌特意转头看了余秀才一眼。 两人对视。 明明彼此表情都很淡漠,眼神古井无波。 对视一眼,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而蓑衣渔夫的声音也再度传来:“别耽搁!这三人以后再来带走!先和我回去再说,迟了就麻烦了!” 事发突然,祝歌不由得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变数! 提前走,就意味着……计划还是要提前! 必须提前收网! “好!”祝歌直接答应下来。 就算提前收网也没事,因为现在更多的蛛丝形成了。 瘟神雀么…… 祝歌内心默默念这个名字。 大神! 仅仅一个眼神就差点秒杀祝歌! 这样的存在,或许击杀蓑衣渔夫会很轻松吧。 果然,实力是根本! “走吧祝歌。”蓑衣渔夫叫上了祝歌,往山下走去。 在这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发现,祝歌在每一次脚步与地面接触之时,都会有红色的怨气渗入地下。 祝歌路过余秀才时,看了他一眼,旋即头也不回地与蓑衣渔夫一起远去。 实力是根本。 但像他这样的弱小之人,也有匹夫一怒的资格。 即使是三境的蓑衣渔夫,被杀也是会死的。 准备了那么久,祝歌也早已经迫不及待想为仙仙报仇了。 蛛网,开始收缩吧…… 让这个蓑衣渔夫感受一下,来自于他口中“泥腿子”、“底层”、“贱民”的愤恨。 第七十章 大仙! 风轻云淡,望断南飞雀。 那瘟神雀速度太快,只不过体型大而且飞在高空,所以才让祝歌能看一眼。 而现在,祝歌和蓑衣渔夫都用脚来赶路,自然而然是看不到任何瘟神雀的影子。 只不过却能看到它留下来的痕迹。 “这就是瘟神雀的瘟疫……” 祝歌看着一公里外的地面,神情严肃。 在那里,一道道绿色的气息从天空蔓延到地面。 风儿正在将这些气体吹散变淡,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些气体正在扩散。 为了防止被波及,蓑衣渔夫和他与那道气体间隔了一千多米。 这,就是瘟神雀,仅仅是飞过的痕迹就需要他们退避三舍。 先前先生就是因为从华流砂母女身上看到了瘟疫爆发的前兆,所以才出门去元阳城求药。 如今这一路走来,祝歌不仅仅感受到了二境妖兽气息,就是三境都有不少。 要不是蓑衣渔夫乃是三境,估计他早没了。 而由此,祝歌估计先生确确实实是落难了。 “我们再加快点速度。” 蓑衣渔夫沉声道:“必须尽快赶到,城主最是严厉,以往违反他命令的人几乎无一活口。” 那我最好还是拖住你,你死了更好……祝歌内心暗想。 不过他脚下却也装模作样加快了几分速度。 只不过即使这样,他们的速度也没有太快。 毕竟周围盘踞山林的三境气息不少,若是天上飞过还好,地上跑的话蓑衣渔夫也不敢随意招惹。 这就导致他们需要绕路,不然就会踏入这些三境的地盘。 而行至夜晚,蓑衣渔夫也停了下来。 “那些妖鬼精怪开始活动了。”蓑衣渔夫皱眉环视一圈:“我们在这里停一晚,不要妄动。” 祝歌点点头,停在蓑衣渔夫身边。 夜晚,猎食者们自然是要开始猎食。 这就导致了周围很多三境不再是之前那样停着不动,而是四处乱晃。 想要避开,最好的办法就是停下来,让这些三境存在自己避开。 “啪!” 祝歌直接就地坐下,略微喘息。 蓑衣渔夫也坐了下,神色舒缓下来,和蔼道:“你以后为我犬牙,我先教你一些规矩。” 闻言,祝歌抬起头,露出恭恭敬敬的洗耳恭听之色。 蓑衣渔夫笑了笑:“首先第一个便是,不要忤逆城主,城主在元阳城内生杀予夺,其口中之言比疆主还要有用,就算是天子的话也没用。” 土皇帝! 祝歌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蓑衣渔夫口中的城主之地位。 也瞬间理解了为何蓑衣渔夫征收惊蛰税赋之时能够这样草菅人命。 上行下效啊! 顶端的一分放纵,就可以带来中间的五分傲慢和底下人的十分嚣张。 “渔夫,这府主和疆主又是何大人物?”祝歌好奇问。 “这天下共有十二疆主,其余不知,但云疆有三府,分别是我红河府、大理府和滇池府。” 蓑衣渔夫此时或许是真把祝歌当自己手下,所以也愿意透露一些基础知识了: “而在南边,也是我大盛王朝的南边,被称之为南越缅荒,无数越缅蛮人栖居在那儿,不通教化,形如劣猴。” “我红河府镇守边境,元阳城之主亦是我红河府主,强横无边,乃是一名大仙!” “大仙?!”祝歌神色一动:“可是和那瘟神雀一般?” “不错。”蓑衣渔夫点头:“修炼之路,一境修气,初期一气,中期二气,后期三气,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随即万物化心,踏入二境。” “二境修心,心成则意凝,是为三境。” “而在三境之上,则称之为……大者!” 大者! 祝歌恍然。 三境之上,便是称之为“大”的境界。 蓑衣渔夫颔首,讲道: “大能强横无边,在这片大地都可以横着走,数遍天下都没有几个人能达到这个境界。” “儒道有大儒,唇枪舌剑、只字镇敌。” “比如你走的武道,也有大侠、大将之分,大侠单枪匹马行走天下,大将行军布阵威慑边疆。” “而我们城主,则是大仙!” “经历一境筑基、二境金丹、三境结婴之后,法力无边,一口飞剑万里取敌首,元婴出窍演化无上大法,一人可镇一府!” 大仙! 大者之境! 一人镇一府! 原来没有什么一二三四的境界,三境之后便是全新的境界……祝歌内心对这个境界充满向往,转瞬间又疑惑:“可刚刚那瘟神雀……” “其本体乃是恶神,喜吸食瘟疫中生灵产生的恐惧与绝望之力。”蓑衣渔夫面色凝重起来: “其中尤为喜欢稀释人族在慢慢病死过程中诞生的魄力。” “因为人族团结,一人生病全家帮忙,死得慢,魄力才多而精纯,周遭人也会诞生各种魄力,故而其一直对我云疆虎视眈眈。” “原本祂栖居在南越缅荒,不知为何会突然闯关入境,恐怕此去元阳城不带善意啊……” 想也知道,瘟神雀大张旗鼓去元阳城肯定不是去喝茶聊天的。 祝歌又问:“渔夫可知天下到底有多少修行之路?比如渔夫您走的渔夫一道又是何特征?” 这也是祝歌想问的重点。 渔夫一道,知晓了其特征,或许也能有一些针对之法。 “天下修行路太多,传闻上古诸子都有传承,只不过我所知的也没多少了。” 蓑衣渔夫摇摇头:“至于我这渔夫一道,乃是家族传承,不说也罢……” 家族传承? 祝歌若有所思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却看到蓑衣渔夫忽然转头看向一边。 祝歌见状闭上嘴,也看向那边。 月亮照耀下,黑暗依旧浓郁。 而在这浓郁的黑暗中,却又似乎有一些东西在活动。 “大胆!” 蓑衣渔夫“噌”的一下站起来,体内气息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看向那黑暗中的生物。 而那黑暗中的存在也将气息释放了出来。 两个三境气息碰撞到一起,祝歌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我乃元阳城惊蛰官,你若执意狩猎我,事后必被元阳城主镇压!” 蓑衣渔夫左手出现一个鱼篓,右手持一根鱼钩,面色嗔怒:“此地距离元阳城不远,莫要自误!” “吼!!!” 山林间传出一声咆哮,一只五六米高的黑虎跳出山林,张牙舞爪朝着蓑衣渔夫咬来。 这赫然是一头三境的黑虎。 “嘭!!!” 蓑衣渔夫手中鱼钩被掷出,与这黑虎的利爪撞到一起。 “轰!!!” 一声巨响后,周围顿时狂风大作,蓑衣渔夫后退几步,黑虎则是倒飞出去。 蓑衣渔夫站稳后冷笑:“区区吞精境初期,也敢把我当作猎物?” “祝歌,你且知晓,这妖精怪三者,一境乃是有灵境,二境乃是化形境。” 蓑衣渔夫还有闲心教导祝歌: “三境则有分化,妖为吞精,是为吞食天地精华,精为无限,根茎叶生生不息,怪为玲珑,蠢身也生玲珑心。” “妖乃是血肉之属,精乃是草木之属,怪则是土石金属所化,妖精怪便是在三境有所分化。” “故而,这吞精妖的血肉最是鲜美,看我扒了这黑虎的皮毛,你我下酒吃!” 蓑衣渔夫好整以暇地给祝歌介绍,似乎根本不把出现在不远处的气息当一回事。 却不想此时,更多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蓑衣渔夫的面色这才蓦然一变。 “不对劲?!这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一章 收网 在蓑衣渔夫感知中,大大小小气息从四面八方出现,目标正是他! 有一境,有二境,甚至还有眼前这个三境。 太多了! 就算他乃是三境后期存在,也不可能匹敌那么多敌人! 最关键的是…… “这些敌人从何而来?”蓑衣渔夫不由得皱眉: “我至元阳城述职后从未出过城,此次乃第一次出城,是谁要害我?惊雷真人?碧涛尊者?还是那该死的破土书生?” 蓑衣渔夫喃喃自语,一时之间只感觉谁都有可能。 却在这时,刚刚的黑虎再度袭来。 “嘭!!!” 鱼钩随他心意流转一瞬,将黑虎击退。 “畜生!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蓑衣渔夫冷声道。 “哈哈哈,瘟神雀有令,不允许任何三境靠近元阳城!”黑虎张开血盆大口哈哈大笑,口吐人言: “我最馋你这些人族,今日正好生啖你血肉!” “瘟神雀?!”蓑衣渔夫神色一变,旋即冷哼一声:“我也正好缺一虎皮做蓑衣,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话音落下,蓑衣渔夫身子化为残影冲向黑虎。 黑虎圆溜溜的虎眼一瞪,身体里冒出浓烈妖气,爪子上寒芒阵阵,迎上了蓑衣渔夫。 “轰!!!” 两者碰撞,方圆百里内皆响起二者的战斗声。 而在这时,祝歌已经飞快退到了百里之外,远远眺望。 对于遇袭,他根本不意外。 “收网了……” 祝歌眯了眯眼睛,内心升起一丝悸动,但又被他压下。 此时,不是他出手的时候。 蜘蛛总要等到猎物挣扎慢了再出手。 而在这时,一支针刺朝着蓑衣渔夫袭来。 “叮!!” 针刺被蓑衣渔夫屈指弹开。 蓑衣渔夫冷哼:“放肆!区区二境小妖……”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黑虎咆哮声覆盖。 而在不远处,一只二境刺猬正准备发射第二根针刺。 随着这只刺猬加入,更多的一境二境异类也加入到这场战斗中。 这让蓑衣渔夫又惊又怒。 “大胆!我乃惊蛰官!” “放肆!你们都要死!” “他日我要禀明寒雪官,灭绝尔等!” “畜生……” 蓑衣渔夫的鱼钩所过之处,所有一境二境存在皆不能抵挡,碰之即死。 但也正因为这样,蓑衣渔夫的力量略微分散,那黑虎也才得以与其抗争而不落下风。 只不过没一会儿,一二境存在也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区区蝼蚁!” 蓑衣渔夫身周百里内到处是尸体,双眼中惊人白光喷薄而出: “来再多一境二境也不过是蝼蚁!你们无法想象我的力量!还不给我退下!” 蓑衣渔夫的声音犹如雷霆滚滚,周围的妖鬼精怪见状纷纷胆怯。 就连黑虎都在原地踱步不前,身上有一些密密麻麻的鱼钩划痕,血流不止。 不过几十分钟,除了黑虎之外的其他异类就已经从生龙活虎变成了尸山血海。 而蓑衣渔夫的鱼钩却丝毫未损,甚至在血水浸泡之下泛着妖异的光。 “祝歌!滚过来!” 蓑衣渔夫再度道:“将这些畜生身体里有用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我看谁敢拦我!” 祝歌闻言神色一动,立马小跑着往那边跑,表情上露出些许害怕和快意:“渔夫,这些低等的异类真该死!” 蓑衣渔夫绝对是三境中后期的存在! 别说三境,就算是一境的祝歌,都能体会到初期和中期的区别。 到了三境,一步一个门槛。 或许一个蓑衣渔夫,能打三四头黑虎! 然而就在这时,夜色下另一个存在动了。 “既是瘟神雀之令,这位人族小辈就且停下吧……” 不远处,那个存在人立而起,体型犹如一座几十米高的小山。 但等祝歌凝神望去,才发现这明明就是一个扛着小山走来的三境猿猴! “呼!!!!” 猿猴肩抗的小山被它猛地投掷过来,带起一阵狂风。 山还未至,却已经带来了极致的压迫感。 “扑通!!” 祝歌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一下子被压得趴在了地上。 这还是因为他没有承受主要压力的缘故,不然很有可能被压到地底下去。 这猿猴绝对也是三境中的强者! “该死的畜生!”蓑衣渔夫猛然抬头,显得怒极。 鱼篓从他身躯之中横飞而出,直接撞向那块巨石。 “咔嚓!” “轰隆!” 巨石直接被撞得四分五裂,但紧接着那猿猴已经跳起一拳挥来。 不仅如此,周围还有一些异类也瞅准时机进行攻伐。 “我人族绵延万万年,岂容尔等放肆?”蓑衣渔夫神情威严无比,强大的波动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 与此同时,一叶小舟虚影似乎影影约约在他头顶上空凝聚,小舟上似乎有个老渔夫正在弓腰收网。 “我今日即使身死道消,也要带几个三境畜生和我一起死!” 蓑衣渔夫看上去怒发冲冠,左手持鱼篓,右手边鱼钩沉沉浮浮,灵力四射。 这是要发大招了?祝歌从地上爬起来,连忙退后。 “吼……”黑虎退后几部,像猫一样低伏身子对着蓑衣渔夫哈气。 大猿猴也从地面拔一大树横立身前,准备抵挡蓑衣渔夫的攻击。 其他妖兽更是纷纷凝视以对。 “该死的畜牲!” “我今日将以死亡,来为元阳城争取一线生机!” “你们欺人太甚……” 蓑衣渔夫显得怒极,口中绵绵不绝呵斥,仿佛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 然而,就在所有妖兽紧张之时,蓑衣渔夫突然转过身子,两脚发力,“咻”的一下没入丛林中。 跑了! 蓑衣渔夫头也不回地朝与元阳城相当方向的南边跑了! 看着蓑衣渔夫逃跑掉的身影,周围妖兽都不由得一呆。 刚刚叫那么欢,这些妖兽还以为蓑衣渔夫要开大招了。 结果转身就跑? “渔夫,等我!”祝歌仿佛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跟着蓑衣渔夫一起跑。 只不过他速度太慢,而蓑衣渔夫速度极快。 但是,还有东西比蓑衣渔夫更快! “嘶嘶!!!” 一条棕色巨蟒从地底窜出,足足有两米宽的血盆大口显然是想吞下蓑衣渔夫。 “还有?!” 蓑衣渔夫神色大怒。 “嚓!!!” 鱼钩往下冲去,直接贯穿了这二境巨蟒。 这巨蟒并不可怕。 但这一环一环的攻击,即使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不是攻击太强,如果单打独斗,在场没有一个能打得过他。 但是,这种群起而攻之是很可怕的。 一个不小心、一次失误,便有可能身死道消。 蓑衣渔夫不敢赌! “逃!必须逃!” “这元阳城必然会在那瘟神雀的进攻下覆灭!” “近三月,各地瘟疫四起,定然是那瘟神雀的谋划!” “那些贱民死就死了,我得逃出去!” 蓑衣渔夫的表情紧张无比。 却在这时,他陡然瞪大了眼睛。 “竖子!你要干什么?!” 第七十二章 群妖! 不远处的黑暗中似乎站着一个人。 蓑衣渔夫鱼钩直接打过去,那个人影立刻散架。 “蓑衣渔夫,还我父亲命来!” 山坡那边传来声音。 正是之前勐拉坡三个村子的钜子之子,二境的机关师。 刚刚蓑衣渔夫打碎的只不过是一个人形傀儡! 而在机关师身旁,赫然有各种形状的木头动物呈一字型排列。 “一些低等傀儡,也想拦住我?” 蓑衣渔夫眼神愤怒,鱼钩以极快的速度往前横扫而去。 包括人和傀儡在内瞬间全部化为碎片。 但只是这一瞬间的阻拦,就使得蓑衣渔夫的速度慢了一刹那。 只不过这一下,那恐怖的大猿猴便追了上来。 “留下!” 大猿猴似乎是从蓑衣渔夫的实力上猜测到他的身份不一般,于是竭尽所能想留下蓑衣渔夫。 蓑衣渔夫回眸,看向大猿猴,但同时也将黑虎等存在尽收眼底。 确实太多了,确实打不过! “我必须跑!”蓑衣渔夫低语,漂浮在他身侧的鱼钩光芒大放。 “给我退!” 蓑衣渔夫一声低喝,鱼钩旋转着向他身后勾去,对准了大猿猴的脖子,仿佛想要将其穿破。 但大猿猴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停住身体。 “哗——” 鱼钩划过,大猿猴躲过了鱼钩的攻击,并且一下子张口,面前浮现出一副利齿虚影,一下子钳住了鱼钩。 蓑衣渔夫瞳孔一缩,却是依旧没有停下脚步逃亡。 只不过他刚走不远,又有一个人影和木傀儡出现。 “该死的墨家!”蓑衣渔夫放声:“我乃三境惊蛰官,你若阻我,日后屠你勐拉坡三村!” 然而,木傀儡并没有回应。 “祝歌,滚去拦住这些傀儡!”蓑衣渔夫恶狠狠吩咐祝歌。 祝歌便装模作样过去,与那些傀儡都在一起,显得很听话。 一边战斗,一边跟着蓑衣渔夫跑的方向移动。 然而,蓑衣渔夫逃离了身后的追兵却发现前方的一二境异类更多! “不对劲!!” “这些一境二境存在都是元阳城周围的异类,这些异类存在应当是在红河龙蟒的控制下的,为何都聚集起来了?!” “难不成是瘟神雀和红河龙蟒联合起来了?!” 蓑衣渔夫低喝,眼睛左右转动,神情变化极其精彩。 “瘟神雀谋划元阳城,那云疆其他地方呢?” “覆巢之下无完卵。” “红河龙蟒与元阳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这样做,显然图谋已久。” “红河府都开始乱了,那云疆其他地方呢?” “云疆若是遍地烽火,那大盛王朝各疆域呢?” 蓑衣渔夫的表情似乎越想越可怕。 “太不正常了……” 蓑衣渔夫似乎内心隐隐不安,并且伴随他看到的异类越来越多,表情上的不安愈发加重。 太不正常了! 然而就在这时,蓑衣渔夫仿佛陡然瞥见了什么,身子不由得一顿。 远处,一只二境虎神伴随着漫山遍野的信徒从林子里浮现。 左边虎神,右边一只蟋蟀。 而在中间,则是一个心脏处刻有“儒”字的人。 月光下,那个人影伫立正中央,心脏怦然跳动,眼神间全是淡漠。 “余秀才?!” 见到余秀才,蓑衣渔夫眼神中寒芒闪过:“你果然贼心不死!祝歌,你自己村子的人,自己处理!” “是!” 祝歌见状脱离了与傀儡的战斗,火速赶往蓑衣渔夫前方,欲要拦住余秀才。 然而,就在经过蓑衣渔夫时,鱼篓从天而降,直接罩向祝歌。 祝歌刚刚一直看蓑衣渔夫的表情。 他一点都不相信蓑衣渔夫这一番表演,又是惊异又是生气的,而且还让他顶上去,估计全是演戏。 所以他一直紧绷着神经,见到鱼篓后迅速就地一个驴打滚,翻滚着躲了过去。 “轰!!” 鱼篓没罩到祝歌,被祝歌躲了过去。 起身后祝歌下意识看向了蓑衣渔夫。 “我一直觉得不对劲,你果然没收心。”蓑衣渔夫冷笑:“果然是泥腿子贱人,野性难驯,今日我就将你们尖山村灭族!” 这一击攻击果然是试探……祝歌内心明了。 蓑衣渔夫生性狡诈,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刚刚那一击,祝歌可以不躲,那样的话他顶多被鱼篓罩住。 要知道,那鱼篓可是防御型灵器,随蓑衣渔夫的神识而动。 只要祝歌能证明忠诚,蓑衣渔夫完全可以再放开祝歌。 问题是,祝歌不想演了。 “野性难驯?我人族做人理应顶天立地,为何总有人想让我们跪下、让我们被驯化?” 祝歌躲过鱼篓后嘴角翘起,眼神却是冰冷无比: “一路上看你被我玩弄,我爽了,不知道你被玩得爽不爽?” 一边说着,祝歌一边飞速后退。 蓑衣渔夫陡然瞪大眼睛,已经有怒发冲冠之相。 但是看到蓑衣渔夫这样,祝歌内心反而更加警惕。 这一路上的接触让他知晓,蓑衣渔夫并不是那等会无能狂怒之人。 此刻,蓑衣渔夫的表现明显是在演戏! 蓑衣渔夫想逃!想像刚刚那样逃走! “小杂种。”蓑衣渔夫陡然也笑起来,笑容森然:“我还有很多手段没使出来,你最好不要落入我手中。” “其他手段?落入你手中?” 祝歌也肆无忌惮露出笑容,而且是畅快地大笑: “你说的是边关那位将军?还是城里的人?哈哈,他们都不会来救你,瘟神雀至,加速了你的灭亡!” “落入我网中,就算是瘟神雀都要死,你算老几?蓑衣渔夫,你已再无翻身可能……秀才!他要逃跑!小心些!” 祝歌话音落下,远方的余秀才马上回应。 “十世之仇犹可报!” 余秀才声音洪亮,蕴含快意。 这是积压好久的愤怒、不甘、憎恨…… 以及决绝。 一朝爆发,就连祝歌都有些诧异。 “哗!!!!” 余秀才抬起手一划,一条漆黑的墨痕自他手中毛笔喷涌而出。 虽然不如先前应对菌神时那般光明灿烂,却有种浩浩荡荡之感。 “嗤!!” 他使用多年的毛笔,也瞬间在这股力量喷薄而出后炸裂开来,化为木屑。 仅此一笔,畅快恣意。 而看见那一道墨痕,就连蓑衣渔夫都不由得瞳孔一缩。 不过他却是不屑笑道:“你若儒道书生,我自当饮恨,可你只不过乃儒道之士,安能奈我何?” 儒道二境名曰“士”,三境名曰“书生”! 而在说话时,蓑衣渔夫身侧鱼钩冲出,撞击到了那墨痕之上。 谁知下一刻蓑衣渔夫面色一变。 只见那墨痕一下子停下来,像布匹一样旋转几圈,层层包裹住了鱼钩。 鱼钩瞬间变得光芒暗淡,从半空中掉落下去。 “哈哈哈,祝歌跟你甚久,深知你之能耐,鱼钩一出非生即死,就是二境也只不过是纸糊蝼蚁。” 余秀才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但是,你那鱼钩你那飞舟,皆是由三境神识驱使,我们日夜防范你神识,自然是知道以寿元激发的儒道力量可以防备神识。” “不过我也未曾想到,寿元搭配公羊儒道竟有如此奇效!” “寿元寿元,我身无长物,却唯独寿元足够!愿以一死,杀你这人族藓疥!” 说话之时,那鱼钩已经落到了地面,惹得蓑衣渔夫又惊又怒。 身后,各种三境二境的存在已然越来越近。 如今,蓑衣渔夫的眉头深深皱起,身子也不再往前跑。 他停了下来,很多追击的异类也便停了下来,开始警惕地绕着蓑衣渔夫踱步、仔细打量。 蓦然,三境黑虎张开血盆大口扑来: “你打疼我了,我要你死!” 第七十三章 算无遗策 蓑衣渔夫此时已经身处危机,但是眼神深处依旧平静如渊。 “嘭!!!” 黑虎很轻易就被击退了,而且身子倒飞几转,砸断一连串大树。 形势突变,原本逃跑的蓑衣渔夫好整以暇地抖了抖衣袖。 见到蓑衣渔夫这样作态,很多异类停了下来。 “就这些了吗?” 蓑衣渔夫收摄所有原本那些或愤怒或吃惊的表情,嘴角轻轻勾起。 他看向不远处的祝歌,神色轻蔑:“我当有什么本事……祝歌,你让我很失望。” 果然会演戏……祝歌从一开始就没信蓑衣渔夫的愤怒。 这一路走来,他渐渐知晓了蓑衣渔夫内核的奸滑与阴狠。 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候,他自然不会相信蓑衣渔夫这样无能狂怒的表现。 此时,看到蓑衣渔夫这番言辞,祝歌丝毫不意外。 “让你看看,我渔道……洞庭渔歌之真意!” 蓑衣渔夫陡然仰天长啸,体内爆发出一阵阵强大的波动。 这股波动,比那大猿猴和黑虎来得还要恐怖。 与此同时,他头顶上方出现一个正泛舟湖上的身影。 一声嘹亮的渔歌从虚影口中传出,浩浩荡荡弥漫天际。 “不好!他不仅凝聚神识,还拥有真意!” “合力将他击杀!” “此人族不除,未来必成瘟神雀心腹大患!” “这是人族天才!我们必须击杀他!” 黑虎、猿猴神情大骇,互相对视一眼,身上紫色和黑色的妖气蓬勃而起。 “咚咚!咚咚!” 黑虎和猿猴的心脏位置怦然跳动,身上的威压厚重了几分。 妖心! 祝歌不知道什么叫真意。 但是看天空中那个恐怖的虚影,再看已经动用妖心的黑虎和猿猴,他也能略微猜到一些这个真意的可怕。 洞庭渔歌,也正是蓑衣渔夫的传承。 之前祝歌听蓑衣渔夫说过,这洞庭渔歌乃是传承自楚疆洞庭府,据说那里习渔道之人众多。 天空中那个几百米高的虚影,或许便是“真意”。 按照先前蓑衣渔夫所说,第一境乃是凝气,二境凝心,三境凝意。 这个凝意一开始祝歌还以为是凝聚神识。 现在看来,除了神识之外还有一种真意也可以凝聚。 而且应该是所谓的天才方能凝聚的。 “你这黑虎纠缠不休,先杀你。” 蓑衣渔夫声音冷漠,朝着黑虎方向随手一挥。 天空中的虚影手持鱼竿,此时伴随着蓑衣渔夫的动作,也朝着黑虎方向挥舞了一下鱼竿。 瞬间,这鱼竿虚影光芒大放,原本虚无的鱼钩也如同陨石一样朝着黑虎方向坠落。 其势如雷霆,带千钧之力。 原本身影灵动的黑虎一瞬间调头就跑,一丝一毫犹豫都没有,马上就没了踪影。 空中鱼钩虚影瞬间转移,坠落向大猿猴的方向。 谁知大猿猴一声咆哮,双手抬高,竟然直接挡住了这从天而降的鱼钩。 “哼。”蓑衣渔夫冷哼一声,右手一划。 鱼钩直接冲向了其他的异类。 “不好!快跑!” “这是人族天才!打不过!” “该死!快去禀明瘟神雀!” 异类们四散而逃。 而在不远处,祝歌眼神中丝毫不意外大猿猴能挡住,也丝毫不意外异类们奔逃。 当初这蓑衣渔夫和他遇到过很多异类,原本蓑衣渔夫啥都不怕的,但唯独惧怕那些体型很大的异类。 或者说,是那些很有力气的。 比如他们遇到过的熊罴,比如一只白色犀牛,比如某只大蟒等等。 故而此时,他才借助囍鬼的力量把大猿猴引来。 没错,大猿猴和黑虎是他引来的。 和瘟神雀无关,是他让囍鬼装作瘟神雀座下神鬼,然后才去传播的假消息。 “还有两个……” 祝歌远眺,隐约能看到一些他想看到的身影。 蓑衣渔夫是隐藏的? 没关系。 他有【蜘蛛】。 他的布局,区区蓑衣渔夫还无法挣脱。 “蓑衣渔夫,别演戏了。” 祝歌的声音回荡在周围百里:“两只三境,无数一境二境围攻,你只不过在强撑着虚张声势而已。” “你想把异类们吓跑,实际上你自己早已经油尽灯枯。” 这是他在动用血气,激荡自己的声音。 而那些异类,在听到祝歌的声音后尽皆迟疑一瞬,停止了逃窜。 “小畜生。”蓑衣渔夫眼中冷光流转。 下一刹那,他张口歌唱。 “大雨几的不落喂,麻雨几的稀哟……” 随着歌声响起,天空中的渔夫虚影愈发凝实。 原本被余秀才竭力困住的的鱼钩灵器拼命颤抖,仿佛下一刻会从墨痕中脱困而出。 而此时,两个二境的人族身上跳动起了心脏。 余秀才,以及那个机关师。 “十世之仇犹可报,虽百世可也!” 余秀才双目之中喷薄白光,衣决飘飘,心脏位置那个由先生书写的“儒”字轰然跳动。 “我将玉碎,与汝偕亡。” 余秀才面色平静,甚至带有一丝放松:“寿命?拿去吧!这是我的道,殉道耳……朝闻道,夕死可矣。” “哗!!!” 刹那间,无边力量从余秀才身上喷涌向鱼钩。 “呼……” 微风吹过,鱼钩的墨痕愈发漆黑,颤抖的鱼钩再也没有动静。 被镇压了! 只不过随着这鱼钩被镇压,余秀才满头黑丝逐渐生白,根根化为如雪白丝。 只一击,余秀才的寿命几近耗尽,满头白发生。 与此同时,远方又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穗娘,另一个则是杵着拐棍的老妪。 此时的穗娘身穿一套多彩多姿的服饰,大襟右衽长衫,着长裤,衣罩外套坎肩,头饰琳琅满目。 色调极浓,鲜艳夺目。 唯独脸上一道道的血痕触目惊心。 而那老妪一身黑,所杵拐棍顶部还燃烧着火焰。 穗娘对祝歌点点头,又看向余秀才,旋即低声在身旁的老妪耳边说了什么。 下一刻,老妪点点头,拐棍狠狠往地面一顿。 拐杖顶端的火焰立马大涨。 “轰!!!” 火焰逆转之上,铺天盖地笼罩向天空,仿佛罩子一样隔绝了天空中的渔夫虚影。 与此同时,穗娘张口,一个嘹亮的歌声瞬间从她歌喉里涌现,高亢悠扬。 “嘿——” 穗娘张口歌唱,声音竟有一瞬间盖过了响彻天际的渔歌。 “蓑衣渔夫,你的洞庭渔歌,也就是蓑衣歌,我自然有方法应对。” 祝歌展现出胸有成竹之色:“你强奸了穗娘和她女儿,但你又怎知,穗娘原本是石屏城周边彝人村落之人。” “虽嫁到了我尖山村,但她依旧留有彝人传承,其海菜腔即使无法破你渔歌,但干扰也是可以的。” “同为人族,没有人能容得下你这样的畜牲逍遥法外!” 祝歌明白,蓑衣渔夫的一身修为多在小船、鱼钩、鱼篓和渔歌上。 小船无意间被瘟神雀所毁,鱼钩让余秀才墨痕困住,渔歌被海菜腔干扰。 如今,蓑衣渔夫只剩鱼篓一件灵器了。 祝歌高声道: “虎神,此时当去夺神!” “小妹,迷魂!” 第七十四章 神鬼现,群妖噬 智慧,是人族屹立不倒的倚仗。 祝歌力量弱小,但并不影响他以“蜘蛛”来布局,困住蓑衣渔夫。 如今,蜘蛛收网。 蓑衣渔夫纵有所谓天才之姿,也只能被困顿手脚。 “彝人之巫?” 蓑衣渔夫看向穗娘和老妪,表情凝重起来,不复刚刚的嚣张。 他环视周围一圈,最终却把目光投向了祝歌。 “小畜生。”蓑衣渔夫神情阴鸷:“此番皆是你在作怪,我予你灵丹宝药、武技功法,你却当那白眼狼?” “我尖山村经历菌神之事,百余人仅剩几人。”祝歌声音愤然:“不想我们好不容易在菌神的控制中存活下来,却又要遭受自己同族的欺辱!” “你说,仙仙一个小女孩,没有死于菌神异类屠戮,却死于你这同族同胞的奸杀……我不恨你?” “你搜刮民脂民膏,以此积累你自己的原始资本,血腥而恶心,然后再以这些资本来收买我?” “你杀了我亲朋好友,杀了我同胞,然后拿着他们的遗产来赠予我?” “你予我丹药?你给我武技?若是可以,我这些通通不要!我只要你的命!” 祝歌语气森然。 而在此时,囍鬼华流砂与虎神已经冲向了被鱼篓笼罩和保护的蓑衣渔夫。 二者没有形体,但还是无法穿过鱼篓。 “我知晓这是你最后的防护。” “这片大地上,神鬼之流是难以出现的,我早已预料你的鱼篓可防神鬼,这倒也正常。” 祝歌仿佛猜到了鱼篓能防止神鬼入侵,但却依旧面色平静: “我不知道神识是什么,只知道不管是鱼篓还是鱼钩都能被你神识随意驱使,只需要神识一动二者皆可随心而动。” “我也不知道神识属于魂力还是魄力,不知道需要神还是鬼来防你的神识才能防止你被鱼篓防护时移动。” “但好在我认识虎神,也有囍鬼……这意味着有神鬼在侧,控制住鱼篓中散发出来的魂力和魄力,你的鱼篓便再无法移动。” “你……” “被困在鱼篓中了。” 祝歌声音依旧传出,影响着整个战场所有异类的心思,也影响着蓑衣渔夫。 蓑衣渔夫脸色难看至极。 而那些妖物、精怪则一个个神情振奋。 正如祝歌所说,神鬼之流的异类要诞生极难。 但这样的异类,也极其难防。 一个菌神就能团灭一村。 若是用好了,会有想象不到的效果。 而正好祝歌身边就有一神一鬼。 华流砂自然不必多说,那虎神差点被蓑衣渔夫杀了,自然也恨不得生啖蓑衣渔夫骨肉。 此时两者出马,依附在了鱼篓外侧,将其中的散发出来的魂魄之力控制住,这便使得鱼篓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蓑衣渔夫要动,则必须收回鱼篓,但那意味着会被群妖攻击。 若是不动,那意味着温水煮青蛙,迟早也要被攻破鱼篓而死。 “哈哈哈,原来是银杆蜡枪头!” “我就喜欢人族肉体的味道。” “好吃,好吃啊!” “杀了他!杀了他!” “攻破灵器!” 而其他妖鬼精怪神也纷纷响应,在鬼哭狼嚎中冲向蓑衣渔夫的鱼篓。 蓑衣渔夫自顾不暇,已经再无法去攻击祝歌,只能尽力维持鱼篓。 “毁灭吧。” 看着被围攻、被淹没的蓑衣渔夫,祝歌眼中古井无波。 在他眼中,周围每一个妖鬼精怪神身上都有一条看不见的蛛丝。 这些蛛丝正中心处正是蓑衣渔夫,蓑衣渔夫犹如一只越陷越深的飞蛾,即将迎来死亡。 而在这最后关头,蓑衣渔夫却依旧在挣扎,无边灵气从他身躯中喷薄出来。 甚至祝歌隐约看到蓑衣渔夫要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来,似乎想要翻盘。 而在做这些的时候,蓑衣渔夫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远方的祝歌。 祝歌则神情淡漠地回应。 从一开始,祝歌就在布局。 从鱼钩,到小船,到鱼篓……原本需要十九天的布局,又因为瘟神雀的到来而加速。 所以,蓑衣渔夫必无生还之理。 “你在掏东西?想翻盘?”祝歌平静地摇摇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活下来的。” 鲲鹏,佩戴! 【姓名:祝歌】 【寿命:1年】 【特质:鲲鹏】 【库存:蜘蛛】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只需要消耗八年寿命就能佩戴特质。 先前寿命还剩九年,但如今为了复仇,祝歌也不管了。 念头通达很重要。 而且这一次蓑衣渔夫不死,那就是他死了。 所以,必须杀了蓑衣渔夫! 而下一刻,佩戴【鲲鹏】的祝歌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黑虎和大猿猴果然不愧是妖族,彼此之间已经开始互相警惕了,这是在为收割蓑衣渔夫的遗物而做准备。” “虎神一个伥鬼都没带,应该只是带了一个分身来扰局,其他竟然再没有另一个神了。” “鬼倒是还有几个,不过都是一境鬼,华小妹才是主力。” 祝歌瞬间洞悉当前所有局势。 在他眼中,一根根代表命运的丝线全部汇聚到一起,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便能压死骆驼。 好在…… 我是鲲鹏! 祝歌闭上眼睛,大蛋灵魂瞬间冲天而起。 特质——冷静! 特质——破壳! 特质——洞察! 特质——桀骜! …… 鲲鹏特质乃是唯一特质,也是诸多特质的聚合体。 此番灵魂脱壳而出,祝歌毫不犹豫冲向了蓑衣渔夫。 在【桀骜】特质的影响下,祝歌连菌神炼制的神龛都能进入,更别说这鱼篓了。 故而,祝歌的灵魂直接穿过了鱼篓。 “嘿——” 此时,穗娘见到了祝歌身体软下去,仿佛是收到了某种信号。 她脖子上青筋乍现,旋即嘹亮的歌声直接打断了蓑衣渔夫天空中的虚影,将天际的渔歌消弭。 然而就是这样消弭渔歌的声音,却只持续了两秒。 仅仅两秒,穗娘便弯下腰来不停咳血,口中还吐出内脏碎片。 歌声也直接停下,连她脸上的血痕中似乎亦有血液渗出。 旁边的彝人老妪见状也连忙扶住穗娘? “你竟然能灵魂出窍?!” 而此时,蓑衣渔夫却没有时间去看穗娘,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祝歌身上,神情大骇。 要知道相处那么久了,祝歌还从没灵魂出窍过。 祝歌为了防止被发现自己能灵魂出窍,一直都没有暴露出他修行的《大日琉璃体》,更没暴露出自己能灵魂出窍。 所以只是一瞬间,蓑衣渔夫原本可以支撑很久的用来防护的鱼篓就被祝歌直接穿过。 桀骜的鲲鹏,连天地都无法困住无法阻拦,区区鱼篓,只不过能拦拦神鬼而已。 “啵儿~” 下一秒,祝歌的蛋型灵魂直接没入了蓑衣渔夫的身体中。 而就是那么一瞬间,蛋型灵魂就被排挤出来。 祝歌毕竟只有一境,而蓑衣渔夫乃是三境。 他不可能像之前针对菌神那样去针对蓑衣渔夫。 蓑衣渔夫很轻松就将祝歌灵魂寄出来了。 但也就是那么刹那间,足够了。 “轰!!!!” 一瞬间的滞涩,让蓑衣渔夫的鱼篓直接被掀飞。 而后虎神和华流砂第一时间冲击到了蓑衣渔夫身上。 一者夺神,一者迷魂。 群妖则瞅准时机在鱼篓被掀飞之后一拥而上,啃食蓑衣渔夫的躯体。 “他的心脏是我的!”黑虎巨大的爪子抓向蓑衣渔夫的胸口。 “你要心脏,我要鱼篓。”大猿猴沉声回应。 两者十分具有默契。 “滚!!!” 蓑衣渔夫怒吼,身上力量澎湃,一瞬间就有十几只离得近的妖兽被碾碎。 但下一刻又有七八十只妖兽压上来。 “哈哈哈哈,鲜美的人肉!” “吃吃吃!我要吃他的脑子!” “肚子是我的!肚子是我的!我要吃他的肝脏!” “如此强大的魄,此次过后我虎神当晋升三境,统御万灵!” 群妖环食,神鬼入侵。 而祝歌则在远方重新直立起身躯,华流砂也回到了他脑海中。 他看了看远方的余秀才和穗娘。 余秀才肆意大笑,两行清泪从眼角留下,旋即向后晕厥过去,被一只椅子形状的傀儡接住。 穗娘则是直接跪倒,朝着祝歌重重磕了九个响头,那白皙细嫩的额头被磕得满是血泥污渍。 旋即一头白发的余秀才昏迷后被傀儡抬走。 穗娘也在磕头后昏迷在地上,在那老妪摇头叹息中被带走,走之前那老妪还对祝歌点了点头。 祝歌看完余秀才和穗娘的情况,这才放心下来,继续远远观察战场,随时准备补刀。 “放肆!我乃是官!不准杀我!” “你们这群异类!我人族会诛杀你们的!” “不,不,救救我!祝歌!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给你高官厚禄,给你家产万贯,我给你美女,我给你美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不,不,不!!!” 蓑衣渔夫的声音从愤怒变成惊慌而后变成惊叫,最后又化为呻吟和寂静:“我,我明明当官了……” 一句呢喃过后,只剩下撕咬声。 “结束了……”祝歌看到蓑衣渔夫死去,瞬间感觉到了念头通达。 “哗哗——” 念头通达,他体内血气自然而然成为了三道。 武道愤恨境……后期!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三道血气,却能充盈整个身躯。 一者留在头部,一者留在心脏,一者留在丹田处。 三者运转,祝歌感觉到了一种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各处涌来。 变强了……该好好休息休息…… 虽然突破了,但祝歌真想好好睡一觉。 他从菌神到现在一直没好好休息两天,疲于奔命。 然而就在这时,两双恐怖的目光陡然从远处洞射而来。 “此子搅动风云,未来恐成大患!不如我们……” “确实,而且这小人儿假传大神口令,我要吃了他心脏!” 黑虎和大猿猴杀了蓑衣渔夫,分好了宝物,却又看向了祝歌。 祝歌见状原本刚要放松的心陡然一紧。 不好! 第七十五章 华流砂偷到了鱼篓?! 祝歌料到了关于蓑衣渔夫的一切! 小舟、鱼钩、渔歌、鱼篓。 小舟,他安排了彝人之巫,乃是巫道二境存在。 彝人之巫最擅长操火! 故而若是没有瘟神雀这回事,蓑衣渔夫的小舟也是要被毁的。 而恰好穗娘熟知音律,一口海菜腔悠扬动听,修炼一番就能步入音乐一道。 不说克制蓑衣渔夫,但影响一二还是能做到的。 鱼钩,安排的是余秀才。 余秀才掌握了公羊儒的大复仇理论,再加上他的《尖山笔记》,使得他意外拥有了屏蔽神识之力。 而鱼篓,自然就是祝歌考虑的用虎神和囍鬼来定住蓑衣渔夫的工具了。 蓑衣渔夫没有其他防护措施,最重要的防护措施便是鱼篓。 鱼篓可以防护,当蓑衣渔夫被逼得只能用鱼篓守护自己时,便以神鬼围住鱼篓,不让鱼篓中的神识外散,这就等于困住了鱼篓中的蓑衣渔夫。 在行进过程中,祝歌还发现了蓑衣渔夫不擅长应对那些力量大的妖兽,即使二境的熊罴也不愿意去面对。 要知道,祝歌的武技还是蓑衣渔夫教的,这蓑衣渔夫却从没有动过手,当初还怕那两头二境熊罴。 所以祝歌专门让华小妹去找了黑虎和大猿猴这两个以力量见长的三境吞精境妖兽,假传瘟神雀这尊大神的号令。 其余一二境妖兽也多是力量见长之辈。 但是,祝歌算尽一切,却唯独忘了算自己。 他让勐拉村的机关师带走余秀才,让彝人带走穗娘,甚至段磊和季缚辉都已经安排好了。 却忘了他自己! “这些妖鬼精怪神盯上我了!” 祝歌浑身绷紧,直接钻入丛林之中。 远方的大猿猴和黑虎互相对视一眼。 “虽然未来潜力大,但如今只不过是一个武夫,让小的们去就行了。”大猿猴道: “此行瘟神雀还让我们屠尽所有三境人族,下一步就是二境、一境和普通人,这武夫死亡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倒是这蓑衣渔夫也算是倒霉,第一个遇上了我们两个,如今倒也便宜了我们。” “谁说不是呢!这倒霉的人族,现在归我们了……”黑虎点点头,将目光转移到眼前的蓑衣渔夫尸体上,双眼放光: “渔道垂钓境人族,这身子美味得很啊!” 大猿猴也把目光看过来,咽了咽口水:“你一只腿,我一只腿,咱们分着吃,开吃吧。” …… “哗——” 草木枝叶划过祝歌身躯,而后被远远甩到后面。 祝歌体内血气喷涌流转,脚步飞快。 “那两只三境吞精境妖兽忙于啃食蓑衣渔夫遗体、分遗物,我只不过一境武夫,它们应当不会亲自来追我。” “一些二境后期的也不会有太多追来,蓑衣渔夫宝物众多,还有很多粮食,都存在鱼篓中,他们应当还要去瓜分。” “所以,我现在的重点是逃到某个偏僻处,让那两个吞精妖兽感应不到,而后再将这些妖兽都杀了。” 祝歌内心定好了策略。 他成功报仇,念头通达后晋升愤恨境后期,正好磨练一下武技。 “阿哥!你猜猜我拿到了什么?” 而在祝歌忙于奔袭时,华流砂忽然在祝歌脑海中得意洋洋道。 “拿到了什么?”祝歌一边奔逃,一边问。 刚刚华流砂和虎神去当固定鱼篓的锚,使得蓑衣渔夫神识无法散发出鱼篓,只能被动等死。 待祝歌以鲲鹏特质夺舍蓑衣渔夫之时,华流砂便已经回来了。 至于虎神? 估计已经跑了! 那家伙精得很,当初先生不在祂也不敢妄动,余秀才二境祂也没起冲突。 后来蓑衣渔夫和祝歌都去了虎神三座大山那儿,虎神还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实打实的怕死。 所以,这一次来围攻蓑衣渔夫,这虎神也是派了一个类似于被夺神后的伥鬼来这里。 华流砂就不一样了。 穗娘和仙仙这母女俩本来和华流砂也很熟。 仙仙被奸杀,生气的并不止祝歌,华流砂也非常生气。 故而华流砂这一次也算是用上了全力了。 作为二境化形境之鬼,对魂最是拿手。 只是不知道华流砂窃取到了什么东西。 “你看看这个!” 华流砂声音充斥着喜悦。 祝歌原本快速逃亡的脚步都不由得慢了一分,旋即又继续加快步伐。 而此时,在他脑海中,除了那个没有发芽生长的菌神种子和“囍”字之外,多了一个草碗。 或者说,这不是草碗,而是半个鱼篓。 “你把鱼篓偷来了?!” 祝歌震惊:“可是鱼篓不是被那个大猿猴取走了吗?” “我刚刚覆盖在鱼篓外,偶然发现这鱼篓竟然是上中下三个部分的,而且还有里外之分。”华流砂声音得意: “于是我便把内部的偷来了!神不知鬼不觉!” “这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祝歌赞叹。 华流砂就是鬼,虎神就是神。 不过在场即使还有其他小神小鬼,也没有华流砂和虎神等级高。 故而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内胆应当是储物用的,外面的才是防护用的,也就是说……”华流砂轻哼: “阿哥,快夸我!你看,你都没给我彩礼呢!我就还你那么多嫁妆啦!” “哈哈哈,好小妹!有你是我的福气!”祝歌内心确确实实欣喜起来,不过再看身后追来的妖物,立马又内心一凛: “此时不是清点探查之时,小妹你先自己探查一下鱼篓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另外,等会用你的阴气体助我,我可能打不过!” “好!”华流砂也知道此时背后追兵太多,祝歌没空清点蓑衣渔夫收获。 但是华流砂呆在祝歌脑袋里,完全可以先行查看鱼篓之中的事物。 “吼!!!” 一声大吼,一头速度极快的花豹从祝歌头顶的树冠上扑下来,张牙舞爪。 有灵境! 妖兽! 妖、精、怪,第一境界为有灵境,万物有灵,催生灵性后便成为有灵境。 若是之前的祝歌自然是打不过的。 但如今,祝歌直接一掌劈出,打到花豹脑壳上。 “咔嚓!!!” 骨裂声起,花豹虽然没死,但身子却一下子侧飞出去,在地上站都站不稳,血气在口齿间喷薄。 “仅仅用了一成力。” 奔行过程中,祝歌向后看了一眼,握了握拳头。 难以置信的是,他的练体功法竟然出奇的强。 同是第一境,虽说他是后期而刚刚的花豹是初期。 但当初的余秀才和菌神、华流砂之间的差距可没那么大。 《大日琉璃体》! 这一切都归功于《大日琉璃体》! 根据余秀才所说,这《大日琉璃体》乃是他和先生无意中从某个山洞中获得,那山洞中只有一具枯骨。 原本他们还打算拿去元阳城还钱,没想到就出了后面一系列事情。 “看来先前日日忍受风的淬炼也算是有效果了。” 这让祝歌也更加期待《大日琉璃体》第一炼风炼大成时能有多强。 要知道,他现在只不过是躺棺材,在那种微弱气流中修炼。 若是在后期,以九天罡风淬炼躯体,那时的躯体不知道得有多强。 “正好趁着群妖来犯,我一边炼体,一边磨砺武技!” “只有武道修为提升了,我才能拥有更多寿命,否则一年后就是我的死期!” 第七十六章 意 “人族,停下!” “吃吃吃!我要吃了那小子!” “嫩滑爽口的、光溜溜的人!哈哈!” 身后的鬼哭狼嚎声越来越近,群妖朝着祝歌追逐而来。 祝歌分辨了一下方向。 此时已经深夜,月亮快要隐没,身后传来各种妖兽的声音。 只是一瞬间,祝歌便决定了方向。 他没有朝着北边跑,北边正是元阳城,瘟神雀就在那儿。 南边是尖山村,最起码尖山村附近的路他比较熟悉。 “不行,也不能朝南边跑。”祝歌一下子又反应过来。 这些妖鬼精怪神,基本上都是南边引来的,南边正是它们的地盘。 往西边或者东边跑! 祝歌立马扭头,往东边跑去。 “吼!!!” “嗷嗷!!!” “嘶嘶!!” 在他身后铺天盖地都是妖兽,只是一扭头就给祝歌吓得一激灵。 “噗噗!!” 一声轻响,两根细长的刺便穿越树林障碍飞向祝歌。 这是一头二境刺猬的攻击! “噗嗤!!!” 长刺飞快,祝歌一时不察,两根长刺直接刺向后背肩胛骨,破入肉中。 “嘶……”祝歌吃痛,但肌肉瞬间收紧,夹住了两根刺。 这刺猬乃是二境,天生就很能射。 射得飞快,射得又猛,射得还准,且量很大。 先前围攻蓑衣渔夫,这刺猬就在外围射冷刺。 但后面蓑衣渔夫逃跑,刺猬速度慢没追上,如今追上时已经结束了,故而才来追他。 “这家伙……” 祝歌回头看了一眼,那刺猬感受到他目光立马缩回某棵大树后。 祝歌回手拔下背后两根刺,脚下速度再加快了几分。 必须找一个好一点的战斗地点! 不然别说其他妖兽,就是这刺猬他都不一定打得过! 而且现在不管是“鲲鹏”还是“蜘蛛”他都用不了。 被围住就是死! 好在这些妖兽不懂兵法,没有妖兽想着包围他,而是一个一个冲上来,再被他一个一个打退。 他对《怒目金刚掌》的使用本就已经算是精通。 在诛杀蓑衣渔夫念头通达并晋升愤恨境后期后,血气源源不绝,他对怒目金刚掌的使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虽然被缠住,但也没达到绝境的地步。 “轰!!!” 一掌拍出,天上飞下的大枭被散发淡淡金光的掌心拍飞。 这是一境大枭! 仅仅一个拍击,直接将这大枭打怕了,被拍飞后就直接飞走了。 而也就是祝歌这番表现,终于有除了刺猬之外的其他二境存在决定出手。 “好小子,看你乃是武夫,想必肉体极其可口!俺来尝尝鲜!” 一头五米多高的大水牛张开巨口,其中牙齿森森。 化形境! 化形妖兽! 眼前这妖兽明显是在化形时选择了将体型扩大很多倍,比普通水牛大多了,四五米高,像头怪兽。 这水牛体型虽大,但速度却不慢,一下子发力便冲到了祝歌身前。 “挡路?该杀!” 祝歌屏息凝神,改掌为指,将并拢的中指食指直接往前戳。 看到祝歌这一指,水牛陡然瞪大眼睛,急速后退。 “好家伙!你这小子还有点力气,若假以时日岂非能领悟拳意?你还是死在这儿吧!” 大水牛说话时双脚高高抬起,然后猛地朝地面踏去。 “轰!!!” 地面开裂,大块大块的岩石隆起,使得祝歌原本的去势立刻一顿。 拳意? 那蓑衣渔夫就有所谓的渔歌意,曾经说过第一境凝气,第二境凝心,第三境凝意。 这意味着这拳意是类似于剑意、渔歌意一样的东西? 可那不是三境才能领悟的吗? 祝歌内心有所明悟,不过现在不是细想之时。 “哗哗——” 十几只妖兽把祝歌团团围住,远处还有好几十只妖兽正在赶来,估计几秒钟内就会抵达。 “噗噗!!!” 又是两根长刺从远处飞来,瞄准祝歌头颅,细看之下分明是瞄准了祝歌的两眼眶。 祝歌时刻警惕远处放冷刺的刺猬,此时马上头一低,躲过长刺。 这长刺还是要躲,若是不躲,祝歌估计一会儿就会成刺猬。 而在他脚下,在他躲避长刺的关键时刻又钻出一只硕大的田鼠,尖尖利牙咬向他脚后跟。 一境田鼠! “找死!” 祝歌冷哼一声,血气缭绕的右腿往后一踩。 “吱吱吱!!!” 田鼠惊叫,但只是一瞬间就被踩烂了脑袋。 仅仅一瞬间,祝歌有打退了很多袭击。 “或许我真有练武天赋。” 祝歌内心有种明悟,不过转而又想到了《大日琉璃体》这功法。 或许不是他有练武天赋,而是他的炼体功法厉害。 先前他拥有《怒目金刚掌》这门武技之后,斩杀普通豺狼虎豹便如同踩蚂蚁一样轻松。 而对于像田鼠这类先天并不强悍的鼠类,即使一境了也不过是一脚的事。 更何况现在祝歌已经是愤恨境后期了,血气源源不断。 “六只化形妖兽,十八只有灵妖兽,还有更多……” 祝歌屏气凝神,眼睛一扫就大致看出了周围有多少妖兽围攻他。 但是,如今的他并不惧怕。 “那蓑衣渔夫不擅长近身战斗,所学所用没有一点真功夫传给我,传给我的都是最低级的武道技法。” “但他不知道,我的功法乃是炼体功法,就算没有血气,本身的身体素质也极高,缺的就是武技。” “他给我这一门最低级的《怒目金刚掌》,却是成全了我。” 祝歌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亢奋。 战斗! 从第一次战斗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并不畏惧战斗,反而在战斗时有一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从菌神一事开始到现在,本就一直身处绝境之中。 如今虽然身处困境,但还没到绝境,他怎么可能放弃? 他一点也不害怕。 “死亡而已,在恐惧中哀嚎着、求饶着死去,不如在战斗中死亡。” “呼……” 祝歌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寻找佩戴“鲲鹏”特质和“蜘蛛”的感觉。 冷静、暴躁、适者生存、布局…… 他一直都在寻求不消耗寿命就能使用特质的方法。 先前算是略有入门,待他完全随时随地都能进入类似于“鲲鹏”、“蜘蛛”的状态,便再也不用消耗寿命了。 “呼!” 祝歌吐出一口气,旋即出手了。 “金刚掌,开!” 刚猛迅疾的双掌横扫而出,劈向身侧一只野猪。 在场的全都是力量型的妖兽,一个个凶猛无比。 而这野猪虽然是二境化形妖兽,但体型大,周围没有其他妖兽。 只要劈死这头野猪,便能直接逃出生天! “无知小儿!” 野猪张口咆哮,嘴角两根獠牙往祝歌手上扎。 要是正常普通手掌,绝对会被扎出两大个窟窿。 然而祝歌血气化为金光的手掌却狠狠砸向了那两根獠牙。 “轰!!” 獠牙和手掌相碰发出剧烈声响。 祝歌感觉到手掌一麻,暗自心惊这二境野猪的力量果然不简单。 然而他心惊,对面的野猪更加震惊,因为野猪的獠牙虽然没被砸断,但嘴角却溢出了鲜血。 见到野猪的表情,再看野猪嘴角的血,祝歌嘴角勾起。 而就在这时,脑海里的华流砂突然惊呼: “阿哥,鱼篓里好多宝贝!” “而且这还有一本更好的武技,灵级中品的!说不定能帮到你!” 第七十七章 雨燕 “武技?” 祝歌一时不察,被大水牛上前拱了一下,腰勒又被远处的刺猬扎了两根长刺,嘴角不由得溢出鲜血。 但他手上动作不停,一一打退围上来的妖兽,而且神情有些欣喜,在脑海里回问:“是什么武技?” 然而在周围妖兽眼中就恐怖了。 “此子竟然打着打着笑起来了?!” “嘶~他应该是传说中的武痴!嘶~让我给他注入毒液,嘶~” “这特么是武疯子吧?!不行不行,我家里老婆要生了我先走了,这人肉我不吃了!” “你不是螳螂吗?你有老婆?”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快来帮忙!我牛角快断了!” “说谁狗娘养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狗族……呸,犬族!” 周围的妖兽看到祝歌一边打斗一边吐血,但就算这样了竟然还露出笑容,一个个被吓了一跳。 太恐怖了! 太疯狂了! 真他妈让妖兽害怕! 然而,看到周围妖兽一边打架还一边七嘴八舌说话,祝歌嘴角的弧度立马扩大。 内讧! 这些妖兽虽然看着多,但根本就是一盘散沙。 逐个击破是为上计! “嘿嘿。” 祝歌笑容绽放,轻笑一声,旋即再度近身向前,且战且逃。 “怒目金刚掌!” 他大喝一声,和眼前的化形境大水牛战在一起。 在他脑海中,华流砂正在翻阅鱼篓储藏的书卷,并念给祝歌听。 “武道分为功法和技法,也就是武功和武技,功法为炼精化气,将一身血肉精骨所产生的血力炼化为气,溶于肉体强横无比。” “传闻上古之时有武道大能凭借肉身之力形成血气,一拳一掌刚猛无俦。” “即使修为尽失、血气散尽,却依旧金刚不坏、力大无穷,远胜同阶存在,是为炼体者。” “然,炼体者逐渐没落,盖因炼体极难,需于极度愤恨之时方可诞生第一缕血气,愤恨境这一称呼由此而来。” “故炼体一脉之实力虽远胜炼气一脉,但后也逐渐落寞……” 华流砂一字一句将这部书籍的内容在脑海里读给祝歌听。 祝歌闻言内心暗惊。 炼体、炼气! 武道竟然也有两种! 他一直以为血气就是炼体炼着炼着就有血气了。 之前他还奇怪,不停进行《大日琉璃体》的修炼怎么会一直不诞生血气? 也是直到因为蓑衣渔夫强奸穗娘母女才借此晋升愤恨境。 现在懂了。 原来他是缺少一个契机,愤恨的契机! 不过祝歌也从中嗅到一丝不妙。 如果一条道路比另一条道路强十倍,那为什么没人去修炼? 这肯定是有很多原因的。 太难当然是一个原因。 修炼《大日琉璃体》的首要标准就是能灵魂离体且没有修为。 而没有修为如何又能灵魂离体? 故而这个功法的创建者创建这个功法也只不过是一个设想而已,很难修炼。 即使有佼佼者,在某些意外情况下修炼了这个功法,那也会有另一个难题出现, 成长太难太慢了……祝歌有种明悟。 就像赚钱。 有一种方法能赚十万,另一种方法能赚一万,那为何不选能赚十万那种方法? 或许便是因为,赚十万的方法需要花费十年时间,赚一万的方法只需要花费一年。 那何必走所谓的更强那条路? 你炼体同境界无敌又如何?你一境之时无敌与我,等我都三境了你还是一境,那有屁用? 所以,武道炼体没落的原因,祝歌估计离不开这两点。 然而祝歌内心也不由得活络起来。 《大日琉璃体》的炼体速度……似乎不慢啊! 只要他的肉体能承受住,他直接把自己身体炭烤七分熟都行。 要知道,《大日琉璃体》本就是以自然界的事物来磨炼肉体的。 磨砺、修复、变强、再磨砺、再修复、再变强。 将肌肉撕裂、将骨骼磨碎、将内脏震散,随后又修复如初,如此循环往复,直到肉体因为长久打磨而发光就算是大成。 风炼结束,肉体都打磨得发光了,到时候就可以水炼了。 “……老夫此篇乃是武道炼气一脉的武技,习者切记不可与炼体者为敌,否则顷刻溃败,切记切记。” 华流砂此时已经读完了功法的前言。 这篇前言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 这种功法武技,应当是在某些宗派家族之中流传下去的传承,对后人有警示作用。 知晓这些知识对祝歌也有好处。 “小妹,你继续。” 祝歌回应华流砂。 刚刚那一句话,华流砂半秒都没有就读完了,此时正在往下读: “……此为我徐家雨燕拳,乃是老夫观雨燕所作,雨燕之身形破雨除霾,无惧雷火,鹰隼虫儿莫与之争,老夫观雨燕有悟,遂开创此拳法。” 讲究快的武技! 这个好! 祝歌现在武技《怒目金刚掌》虽然势大力沉,但刚猛有余变化不足。 这《徐家雨燕拳》正好弥补短板! 与此同时,华流砂在祝歌脑海形成了一个阴气体,正是祝歌的形象。 “阿哥,后面我一边读一边给你演练,这书我只能在鱼篓里看,现实里取不出来,还得你取。”华流砂解释。 随着华流砂讲解,那阴气体也开始进行一些动作,或跳或劈,展示雨燕拳的招式。 祝歌脑海中感受华流砂的讲解和演练,身体上却用力一脚把大水牛踹得后退好几步,又一个铁山靠撞向眼前的大野猪。 “嘭!!!!” 下一秒钟,牛叫猪嚎,而后海阔天空。 “哈哈哈,你们来抓我啊!” 祝歌的跑步身形不再是之前固定摆动手脚的形式,而是两手并拢猛地往前面划开,如同蛙泳。 其血气缭绕的手指之间划过一道玄奥的痕迹,他的身影也因此模糊起来。 雨燕裂空! “咻!!” 下一刹那,祝歌的身子出现在三十几米开外,而后他再度用这个动作,又出现在三十几米开外。 “这就是灵级中品的武技?!” 祝歌欣喜。 太快了! 其他不知道,但他就记得前世刘翔百米跨栏十二秒多。 而现在,他百米只需要三秒! 只不过三秒过后,他里面感觉到了空虚。 “一招就是一道血气,怪不得让后代避着点炼体的。” “即使都是一境后期,三招过后,炼气武者空有武技没了血气,炼体武者的身体依旧金刚不坏,那还打个屁啊!” 祝歌感受到空空如也的身体,立马懂了《徐家雨燕拳》的缺陷。 就像一个练金钟罩铁布衫的,一个练剑的,练剑的力气小只能砍三剑,三剑砍不死对面就会被对面打死。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不熟悉雨燕拳,导致三道血气瞬间消耗而空。 熟悉以后,他血气可以源源不断产生,届时便可以少用一些血气。 虽然威力没现在强,但最起码不至于没有血气可用。 “不过,这也够用了。” 祝歌回头看了一眼,百米开外的妖兽此时马上追了过来。 “噗噗!!” 又是两根刺猬的刺袭来,射中祝歌的膝盖。 “这刺猬,该杀!”祝歌远远看了一眼射完就藏在树后的刺猬,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随后继续往前跑去。 血气用完了,他本身的身体可没累,可以继续行动。 而此时,华流砂也继续一边念一边演练,也迎来了尾声: “……故此雨燕拳不仅适用于撕裂敌人身躯,也可用于逃跑,遇到强敌时切记不可恋战!” “老夫穷极一生三百零六岁,本已触摸突破至大能的门槛,却终究因在遇到强敌时不愿逃跑而重伤,再无晋升可能。” “后来者若修习此拳法,万不可沉迷于此,万不可在愤恨之后凝聚雨燕拳之心,想要凝聚武道真意成为三境尊者,必须走出自己的路,否则成为大者将终生无望!切记切记!” 听到华流砂的话,祝歌旋即若有所思。 “走出自己的路么……” 第七十八章 武道之心 武道一境名曰愤恨境。 而第二境界,这本书上也说了,名为……山摧境! 祝歌莫名由此想到了一句诗词。 地崩山摧壮士死,而后天梯石栈相勾连。 也就是说第二境界,凝聚了“心”之后,武道已然具有崩天摧山之力! 而第三境则是凝聚真意。 名曰……尊者境! 留下这部《徐家雨燕拳》的人,也被称之为雨燕尊者。 据雨燕尊者所说,想要成为大能,也就是强大无比的大将、大侠,就必须在凝聚“心”时走出自己的路,凝聚属于自己的“心”。 而且祝歌最在意的并不只是这些,还有雨燕尊者一开始所说的“观雨燕创此拳法”。 “雨燕尊者在没有成为尊者前便创立了雨燕拳,凝聚的也是此拳心,并且成了雨燕拳意,但最后重伤影响了身体,导致没有突破成为大能。” “但,这是否说明,他其实有机会突破成为大者,只不过是重伤影响了而已。” “而这其中的那句话…观摩雨燕么?” 祝歌整理了一下信息,隐隐约约知晓了一条完整的武道修炼之路。 如今他已经愤恨境后期,想要突破至第二境便要凝聚出一颗“心”来。 就像儒道之士,要凝聚儒心一样。 祝歌凝聚的这颗心,将是他未来武道的基石! “还好余秀才似乎是自己领悟的道路,也就是《尖山梯田笔记》,这样他未来也能晋升了。” 祝歌不由得想到了因瞬间消耗大量寿命而白头的余秀才。 虽然余秀才凝聚的是自己的儒心,但未来会有成为大能的那一天吗? 不说余秀才,就是他祝歌,此时被后面黑压压一大片妖兽追杀,还能不能看到明早的太阳都不知道。 “不管能不能活下去,都先尝试尝试。” 得益于前几次对特质的使用,祝歌如今脑子也算灵光。 一时间便想到了如何根据雨燕尊者创立《徐家雨燕拳》的方法来创立自己的武道。 他现在只不过是愤恨境后期便打得一群化形妖兽叫苦不堪。 若是能晋升为山摧境武者…… 地崩山摧万兽亡! 二境和二境是不一样的。 当年走儒道的先生能打得二境的虎神、虫先生之类的抬不起头来,祝歌也能! 而要成为山摧武者,必然要以三道血气相融,凝聚出一颗武道之心。 至于是凝聚什么武道之心? 是已经被他熟练精通的《怒目金刚掌》,还是雨燕尊者的《徐家雨燕拳》? 要知道,若是他选择了《怒目金刚掌》,估计顷刻间就能凝聚以金刚掌为核的武道之心,眼前困局也会马上迎刃而解。 “世上好走的路多,最好走的路便是直接去死,一了百了,轻松写意。” “世上难走的路很少,需要筚路蓝缕,需要如履薄冰,需要全力以赴。” “但是……” 祝歌内心没有丝毫沉重,反而泛起了丝丝喜意。 身躯的伤痕是无法磨灭意志的。 同样,意志的消沉纵使身体健康也无用。 如今,仇恨已报,念头通达,道路已明。 寿命还剩一年。 那就在一年内突破至二境,成为山摧境武者! “唳!!!!” 祝歌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欣喜,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畅快恣意,纵兴未央,天地辽阔,鸟飞鱼跃。 脑海中的巨蛋灵魂也忍不住颤栗起来。 鲲鹏,畅游大海、畅游天空、畅游自由! 一不小心,祝歌隐隐约约又触摸到了一个鲲鹏特质……畅快! 【畅快:佩戴后可加速体内力量生成循环,并使蒙尘之心重回清明,念头通达。】 感受到体内雀跃的肌肉、颤栗的骨头、发烫的内脏…… 祝歌似乎隐约真的触摸到了山摧境的那一层膜。 一捅就破,然后整个身体都会很舒服! 不过……现在还不能急。 他也要观摩。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他不知道自己适合哪条道路,那就多观摩一些东西! 观摩雨燕。 观摩雨燕不行,就下一个。 观摩百兽百鸟、花鸟虫鱼。 观摩万物。 总之,找到最适合的,然后形成自己的武道之心,以此成为山摧武者! “哈哈哈,爽快!” 祝歌回头,站定,而后一把抓住了两根再度射来的长刺,表情舒畅。 结果这个动作吓坏了追兵。 “他他他,他停住了!” “真是那种武疯子!我,我我我家里母螳螂真要生了!” “这种练武道的最阴了,每次都被打得吐血、被打得鼻青脸肿,转眼间就说自己开悟了,然后大杀一通,简直就是钓鱼执法!” “而且他们会越打越兴奋,世界上哪有被打也会兴奋的生物,太变态了!” “是啊快跑!这武疯子才愤恨境就打得黑角牛和獠牙野猪满地找牙,成为山摧武者还得了?!” “跑跑跑!救命!救救俺老猪!” “不要给他一个人包围我们全部!” 众妖兽原本就心里七上八下的,毕竟一群妖兽围住还能跑了,祝歌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实力强、被打得吐血还在笑,而且伤痕越多笑容越畅快,最后更是仰天长啸,像是爽得不行的样子。 变态! 这人族是个变态啊! 妖兽们惊惶无比。 它们本就是一群散沙,被利益、被虎神和瘟神雀的淫威驱使而来。 这些可都和祝歌没关系啊! 说利益,祝歌没有宝贝。 说命令,别说瘟神雀的口令是假传的,就算是真的,那命令也是杀蓑衣渔夫。 和祝歌有个毛关系! 对于妖兽来说,它们可没有人族的荣辱、尊严等观念。 出生于丛林法则的它们注定了趋利避害。 祝歌本身是块肉的话,它们接到黑虎和大猿猴的命令也就上了。 但祝歌偏偏是又臭又难啃的骨头! 妖兽别说有灵智了,就是没有灵智,那也不会傻傻上! 于是乎,百分之九十的妖兽掉头就走,跑得飞快。 只剩下三头妖兽站在原地与祝歌对峙。 黑角牛、獠牙野猪和大地暴熊。 全都是化形妖兽,体型庞大力量十足! 这三头妖兽被祝歌所伤,此时已经陷入了血怒状态。 “哦?正好!” 祝歌远眺,发现已经看不见大猿猴和黑虎,便放心下来,专心看向眼前的三头妖兽。 “哈哈,你们三个傻大笨,是要一起上还是车轮战?” 祝歌轻笑。 感受到体内因为心意通达而已经恢复了的一条血气,他战意沸腾地冲向三头化形妖兽。 “打断了我的獠牙,我要你死!” “你弄疼我了!” “尝一尝牛角的滋味吧!” 三头妖兽见状也咆哮着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中途,那头名为黑角牛的大水牛中途竟然点头就换了一个方向冲去,只剩下獠牙野猪和大地暴熊继续往前冲。 “哈哈哈,人族小儿,我刚刚就走的话,岂不是会被你惦记?” “毕竟我刚刚可是用角锔了你好几下的!” “现在我乘你不备逃之夭夭,你奈我何?哈哈哈,俺老牛回家耕田咯!” 黑角牛一边大笑一边奔逃,还不忘扭头看祝歌。 祝歌是愣了一下的。 好狡猾的牛! 看来以后有机会还是要报一报仇的。 接着,他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前。 “那杀千刀的黑角牛!”獠牙野猪咆哮,身子径直拱向祝歌:“老子创死你!” 大地暴熊则是两个巨大的熊掌狠狠朝着祝歌的脑袋合拢拍击而去:“你吃了我儿子,蓑衣渔夫杀了我老婆,现在我也要吃了你!” 第七十九章 思索 这大地暴熊,正是先前被祝歌斩杀的熊罴之父! 而熊罴之母则早已被蓑衣渔夫杀了。 生气倒也正常。 不过祝歌也因此而意识到了自己的成长。 先前的他,打一只小熊罴都困难,要靠怒目金刚掌才能匹敌。 而如今,他能敌三个二境一堆一境,如果单打独斗一对一,他几掌就能拍死这个大地暴熊。 “金刚掌!” 祝歌两掌轰击过去,下盘稳如磐石。 而在看对面,赤红着双眼的獠牙野猪直接被掀翻在地。 大地暴熊则是被打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面,晃着脑袋,晕头转向。 怒目金刚掌……看到这一幕,祝歌内心默默拒绝这个名字。 和他其实挺适配的。 先前他对《怒目金刚掌》的使用越来越熟练、越来越顺手。 如果继续下去,没几天,他估计就会借助《怒目金刚掌》凝聚出属于金刚掌的武道之心,迈入山摧境。 不能继续使用金刚掌了,先用用雨燕拳,否则真凝聚出武道之心就麻烦了……祝歌打定主意。 他便再度开始使用雨燕拳。 这一次,他比先前一开始使用时收了几分力。 两掌并拢冲向大地暴熊,再将两条手臂往外狠狠一划。 “撕拉——” 大地暴熊的胸口立马被撕开一大条狰狞的缝隙,血肉模糊,可见白骨。 “吼!!!!”大地暴熊吃痛,浑身妖气沸腾,胸口处妖心怦然跳动。 它抬起两只比祝歌脑袋还大的熊掌,带着虎虎风声拍击向祝歌脑袋。 “先前吃了你儿子的熊心,这一次尝尝你的。”祝歌立马后退,躲过了这一击。 下一秒,身侧的獠牙野猪再度拱了过来。 大地暴熊和獠牙野猪都是体型硕大的妖兽。 只不过在祝歌看来,这二者就和先前的他一样,空有蛮力而不会使用。 “雨燕拳!” 不用怒目金刚掌,祝歌的攻势不再是硬碰硬,而是充满了灵动和速度。 然而,伤害上就不如《怒目金刚掌》了。 金刚掌势大力沉,最适合打这些皮糙肉厚的妖兽。 而雨燕拳不一样。 他刚刚催动雨燕拳,虽说没有用多少血气,但也大概用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结果这样的血气催动,却只能撕开大地暴熊的皮肉,连骨头都没伤到。 “怪不得那雨燕尊者告诫后人不能和炼体武者为敌。” “炼体武者身体金刚不坏,到时候雨燕拳几招下去歇菜了,而人家炼体的就算没了血气也依旧能上。” “说起来,炼体武者没落的原因,或许还和传承有关……” 祝歌一边与两头化形妖兽对战,一边还有心思乱想。 反正他现在也没了逃命的心思。 两头吞精妖兽看不上他这个愤恨境武者。 二境一境妖兽又跑得差不多了。 眼前两头傻大个皮糙肉厚,他可以慢慢在这两人身上磨炼雨燕拳。 而此时,他脑海里正在思索的便是“武道炼体的兴衰与大盛王朝之间的联系”。 以小见大! 武道炼体,想想都知道需要资源栽培。 吃的、喝的不说,还要休息好,还有恢复好,才能炼体事半功倍。 这必然是需要条件不错的家庭才能供养。 而在这种家庭条件下,又很难触发“愤恨”这一条件。 不是没有,而是很少。 会触发“愤恨”条件的,大多是底层。 但底层哪有那么好的条件去炼体、磨砺? 故而,渐渐的,武道炼体一脉自然是渐渐没落了。 相反则是类似于雨燕尊者的徐家一样的存在,传承的武道都是关于炼血气的内容。 不需要愤恨也能诞生血气,自然条件越好的家族越适合去炼血气而不是炼体。 但这些条件好的家族,比如雨燕尊者这样的家族,被炼体一脉克制。 如此一来,自然希望炼体者越少越好。 怎么做? 收束功法传承! 只要天底下炼体功法越来越少,那自然炼血气的武者就少一些克制。 炼体一脉的衰落,必然就是随着世家大族的“强者越强定律”而衰落的。 这也侧面证明了为什么大盛王朝会沦落至此。 世家大族把持资源、把持功法,这世界又没有高考这条通天路,而且还存在力量差异,普通人喊一万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打不过一个三境尊者。 所有底层人想往上爬基本不可能。 僵化、固定、一潭死水。 有天赋者没有资源、没有传承,大盛王朝便走了祝歌所知道的王朝的末路。 但自然界可不会僵化。 丛林法则依旧适用于所有妖鬼精怪神。 有天赋者愈发强大,弱者被淘汰。 这样此消彼长之下,大盛王朝哪里能管得了天下人。 崩溃,几乎是必然。 这便是祝歌突然想到的关于炼体武者没落与大盛王朝衰落之间存在的联系。 虽管中窥豹,但应当大差不差。 “所以,未来必然会多很多炼体武者。” 祝歌若有所思。 天下大乱,世家大族无法把持资源,这意味着底层武者也有机会获得各种各样的资源来增强自己。 愤恨之下,只需要有传承者,诞生血气轻轻松松。 而同为愤恨境,世家大族出来的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大部分都斗不过在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人。 乱世出枭雄! 而祝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乱世受益者。 若非乱世,他要接触《大日琉璃体》这样的功法简直就是做梦! “不过《大日琉璃体》这本炼体功法的中后期基本上都是创立者编的、猜想的,未来我要走下去还挺难。” “甚至那个创立者都说,自己因为是修仙的,在炼体的风炼时根本难以炼体,所以实际上也不算修行过。” 祝歌反复斟酌,只觉得自己能拥有“鲲鹏”特质实在是幸运,能在没有修为时就能灵魂出窍。 否则只能像先生和余秀才那样,有武道功法也练不了。 “嘭!!!” 想到这里,祝歌一左一右各一圈,砸在了獠牙野猪和大地暴熊妖心处。 “咔嚓!” 两声轻响先后响起,獠牙野猪哀嚎着倒退几步,口中溢出鲜血,妖心更是寸寸碎裂。 大地暴熊也直接仰头倒了下去,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化形妖兽……毙命! “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好宝贝。” 第八十章 规划 两头化形妖兽,浑身都是宝! 前几天他没有能力去搜刮这些妖兽的残肢断臂。 但现在,既然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他自然是要去搜刮搜刮的。 熊心、熊掌、爪牙、皮毛、血肉、獠牙等等,全都是宝贝! “小妹,注意周围情况!” 祝歌当即蹲下,开始处理两头妖兽的尸体。 半个小时左右,尸体处理完毕。 他直接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半个鱼篓中,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地血腥。 …… “窸窸窣窣……” 树叶在耳畔拂过,祝歌速度飞快。 眺望远方,东方既白。 “快天亮了,小妹,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祝歌脑海里询问华流砂。 “找到了!往东南边走,距离我们尖山村大概就三天的路程!”华流砂回答。 祝歌让华流砂寻找一处落脚点。 他现在根本不可能回尖山村了。 毕竟尖山村那里最后的两人季缚辉和段磊都已经被他送去了勐拉坡三村。 穗娘回了彝人部落,余秀才也在勐拉坡。 尖山村可以说是名存实亡了。 也不知道挖出来的那个山洞里的粮食、秧苗,会被虫吃多少、又会剩多少。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现在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原本的尖山,只能废弃了。 “那是一处山谷,三面环山,易守难攻,而且山清水秀。”华流砂介绍:“不过里面栖居着一只化形野猪,需要阿哥你把它打掉。” 化形的野猪? 怎么到处是野猪?! 不过这也正常,野猪这东西就和蛇一样,漫山遍野都是。 先天条件又不弱,大基数诞生一些一境二境妖兽倒也能理解。 而等到抵达山谷时,祝歌心情不好了。 “此山水秀美,鸟语花香之地,竟然被你这个野猪弄成泥潭?你已有取死之道。” 祝歌看到了一个很美的山谷。 月亮隐没,红日未至,皎皎白光芭蕉新。 林木耸立,水泊蓝蓝,形如瓶口泥染青。 这个山谷三面环山,或者说五面环山,一面开口,总共六面。 开口,也就是入口,则是类似于瓶口一样小,而内部另有乾坤。 进入内部,引入眼帘之物便是身侧蓝色的水塘,水塘旁边长满了高矮不一的各种花草树木。 草地、灌木、树林、小山、水泊等等,都是极其美好的。 这样的景色,在妖兽眼里可能普普通通,但是对于人来说是很美的。 然而,这些都只是祝歌设想出来的这个山谷原本应该拥有的美景。 因为这一切都被破坏了! 长着青草和苔藓的地面被粗暴地翻开了几十平,一看就是猪拱的。 各种植物的根茎叶上都有划痕和牙痕。 最关键的是那个好看的水塘。 祝歌前世看过丽江蓝月谷的水,如同天空一样纯净淡蓝。 而原本这个山谷的水也理应如此的。 此时,却是一头硕大的野猪正躺在那水塘里呼呼大睡,污浊不堪。 只剩下不远处一小个水洼能看出这水塘原本的颜色。 这野猪身体呈现渐变的绿色,鬃毛也如同蕨类植物一样生长。 如果不是感受到那股化形气息,估计祝歌会以为这是一株用苔藓和蕨类植物制作成的绿植艺术品,而非野猪。 然而,就是这头野猪,竟然粗暴地占据了他祝歌的美丽家园? “该死的野猪,从我的山谷里滚出去!” 祝歌毫不客气大喝道。 声音传递进山谷,惊醒了原本熟睡的野猪。 “我乃长蕨猪,体内有上古血脉,方圆百里内无人敢与我争锋,你这个人族竟敢来扰我?!” 自称为长蕨猪的野猪站起身子,抖了抖身上的水,满眼凶煞:“正好挺久没吃童男童女,今日就以你这人来打打牙祭!” “很好。”祝歌闻言嘴角上扬,立马上前去与长蕨猪战斗到一起。 “阿哥,要不我出手!”见祝歌战斗得爽快,华流砂也有些跃跃欲试。 “不行,这大白天的,你要是本体出现还不被太阳射死?”祝歌直接拒绝了。 现在差不多天亮了,华流砂不能再肆无忌惮地出现。 鬼和神,虽说诡异强大,但很多时候也有各种限制。 或许经过修炼,未来某一日华流砂能够在日光和月光下肆意行走吧。 但最起码现在不行。 “也是哦……”华流砂的声音无奈:“那晚上我再出去活动,反正现在我感觉距离突破三境太远了,或许应该多吞噬一些魂魄才行。” “嘭!!!” 祝歌一巴掌拍在长蕨猪头顶,在脑海中回答:“对,我们现在先在此处安定下来,你有的是机会出去迷魂吞魂。” “现在元阳城太危险,尖山回不去,人多的地方我们最好都别去,等我实力强大了再考虑其他事情。” 苟! 大神瘟神雀自南向北而来,似乎还勾结了大妖红河龙蟒。 元阳城主召集所有三境官员回城,显然是到了危机时刻。 这种时候,祝歌这样的人最多只能算是炮灰。 与其白白牺牲,不如安心发育。 这山谷位置十分隐蔽,若非华流砂用阴气体出来寻找,估计还找不到这里。 正适合作为他和华流砂的落脚点! 他需要在一年内晋升为山摧武者! “咔嚓!!” 祝歌的雨燕拳直接撕裂了长蕨猪的脊椎,终结了它的生命。 “搞定!” 看着妖心慢慢停止跳动的长蕨猪,祝歌不由得感到舒畅。 成长! 他从一开始面对菌神都要步步为营的凡人,终于成长为了半个小时内击毙化形妖兽的武者了。 而且不是有灵妖兽,而是化形妖兽。 “小妹,这魂魄你应该还可以吸,我估计还没死透。” 祝歌踢了踢脚下的长蕨猪,长蕨猪抖了抖身子。 “阿哥真好!”华流砂可不会有怜悯长蕨猪的心思,直接出来化为一团红雾笼罩在长蕨猪身上,几秒钟后又飞回了祝歌身体里。 尖山村的女的,从来都不是只干种田的活计,什么杀鸡宰猪、杀鱼宰鸭等等都极为拿手。 “吃饱了!化形妖兽的魂魄是不一样,阿哥,我需要消化一阵子!”华流砂的声音充满困意。 “行,我也肚子饿了,正好就吃烤猪肉!” 祝歌抬头看这片山谷,只觉得豪情万丈,内心对未来充满了乐观和希望。 修炼! 不仅要修炼,还要打造一个简易的落脚点,或者说是基地、庇护所。 这样才能保证他在这个山谷待个一年半载也有足够的食物吃。 要知道,练武道可是消耗很大的! 肉蛋奶这种蛋白质来源要够,但不意味着碳水、脂肪等营养物质就不重要了。 而且有空了他还要搜集一下元阳城的消息,届时如果可以的话也需要去城里一趟,买卖些东西,并且学习一些知识。 但是抵达什么境界再去、要卖些什么、买些什么、还欠缺哪些知识等等,这些都是他需要考虑和规划的事情。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增加寿命! 寿命只有一年,虽然他不怕死,但还是要规划好的,能活着最好。 “当务之急先吃饱!” “吃完东西再来规划规划接下来的路!” 第八十一章 收获!金钱银钱铜钱! 烤肉制作是非常不简单的。 特别是那种没有骟过的猪肉,又腥又臊,烤成焦炭的味道都比那股腥臊味要好吃。 但是祝歌吃得很欢快。 这长蕨猪虽然腥臊,但肉中充满能量,吃下去后感觉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我平日里补充这种高能量食物太少了。” 祝歌内心知晓,这种化形妖兽,别说是原本的祝歌了,就是先生、余秀才,估计一辈子都难吃上一次。 他能吃上纯粹是因为炼体,而且修行的是《大日琉璃体》,故而才能越级挑战。 至于为什么能修行《大日琉璃体》? 完全是因为鲲鹏特质。 所以,要做到这一步,其实是很难的。 先前尖山村的平衡,便是因为先生、虎神、虫先生等形成了互相对立之势。 先生有意放纵虎神和虫先生,不让其他妖鬼精怪神进入这片区域。 若是换了现在的祝歌? 杀! 来一个化形的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先生的儒道文气会消耗、会枯竭,祝歌的钢筋铁骨可不会! 杀了吃肉! 吃了肉更硬! 更硬了更能杀! “爽快!” 祝歌大口吃肉,汁水溅满整个手掌和衣服。 他身上衣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所以也不怕油水沾染。 吃完长蕨猪,祝歌又将熊心熊胆熊掌,以及另一头野猪烤了吃。 几百上千公斤的肉,最后全被他吃进肚子里。 如果是普通人当然不可能,但是祝歌感觉自己还可以再吃下一头烤全牛,黑角牛那么大的。 “武道消耗太大了,怪不得太平盛世到处是读书人。”吃完之后就,看着满地骨头残渣,祝歌也有些心惊。 不过红河府遍地是丛林山川,里面藏着数不清的妖鬼精怪神。 他要吃饱也不难,打猎即可。 说实话,脱离了菌神,脱离了蓑衣渔夫的负担之后,祝歌站在可以说能够完完全全一门心思发育了。 现在的他,就像黑户一样。 除了少数几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这正是他苟着发育的好时机! “哗。” 吃完后,祝歌洗了洗手,起身看着这一个山谷,踌躇满志。 他立马进行探查。 云疆多山,越往西走山越高,但这个山谷周围几座山都是小山,并不高。 易守难攻,这里太适合作为他的大本营了! “接下来一年时间,我们便定居在这吧。”祝歌对脑海里的华流砂道:“小妹,你阴气体最适合警戒探查,届时守门工作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华流砂一口答应下来:“阿哥你尽管练武,其他的都交给我!” “哈哈,好!”祝歌笑了笑,又道:“对了,平日里你若是有机会,可以将阴气体放出去,寻找寻找周围有没有宝贝。” “比如说蓑衣渔夫以前给我吃过的灵级宝贝,那些果子叶子之类的,这些东西对我大有裨益。” “明白,阿哥!”华流砂回应。 和华流砂说完,祝歌便开始构思规划。 一年时间,儒道之类的他不准备去研习,或者作为次要的任务。 毕竟武道突破在即,只有突破了才能拥有更多寿命。 不过,他倒是需要有人为他收集食物。 光吃肉可不行。 肉蛋奶是蛋白质来源,碳水和维生素也不能少。 “先清点清点。” 祝歌干脆拿出了华流砂偷来的鱼篓。 这一路上,蓑衣渔夫收了很多“税赋”,也就是粮食。 也不知道蓑衣渔夫有没有把这些粮食交上去。 “小妹,这东西怎么查看?”祝歌翻来覆去看这个鱼篓,不知道怎么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从外表看,这半个鱼篓普普通通,犹如一个草碗,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阿哥,你只要将注意力集中在鱼篓上就行。”华流砂回答道。 闻言,祝歌当即盯住眼前草碗,全神贯注。 仅仅刹那,他便感知到了其中漆黑一片的广阔空间。 最小看到的就是大串大串的钱。 暗金色、银色与古铜色,圆形方孔的天圆地方构造,中间由麻绳串起来。 “金钱、银钱、铜钱?” 祝歌愣住。 好多钱! 金钱与银钱与铜钱的熔铸区别就是金、银、铜的占比含量不同,一些银庄发行的兑换汇率大概是1:10:100。 不过真实的兑换远远不止那么简单,一枚金钱的实际使用价格远超一百枚铜钱。 太平盛世尚且如此,更别说现在的乱世了。 金钱的价格肯定更高。 一枚铜钱的购买力大概可以买几石粮食,元阳城一栋宅子也只需要几枚银钱。 按照换算,祝歌先前一家人一年也只不过能赚大概一枚银钱。 现在粗略一看,这个草碗里足足有十几枚金钱、几千银钱和十万多铜钱。 千钱户啊! 这可不是商品高度发达的世界,在这里,拥有千钱就是妥妥的富豪。 不过祝歌对此并不是特别在意,惊讶一秒钟就过了。 他就一年寿命,哪有功夫去管有多少钱。 他核心要看的,是蓑衣渔夫的其他东西。 “草药、书本、兵器……” 祝歌眼睛一扫,便看到了很多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哗——” 他将书本全部取出来,暂时不去看那些草药和兵器。 和蓑衣渔夫相处一段时间,他很明白这个人的生性多疑和狡诈奸猾。 当初祝歌只不过是吃一枚果子,都能让蓑衣渔夫反复试探几次。 现在剩下来的草药和兵器,在没有了解相应知识前几天、在没有特殊理由时,他绝对不会贸然接触。 谨慎,才能活! 不过可惜的是,草碗里并没有粮食,不知道那些粮食蓑衣渔夫是上交了还是怎么了。 祝歌还得抽时间回一趟尖山村,将粮食搬来,不然他没主食吃。 精粉细面、大鱼大肉是社会生产力高度发达的结果。 现在祝歌想要练武,就要将身体养好,要养好身体,精粉细面、大鱼大肉都不能少。 好在尖山村还有很多红米是去年遗留的,蓑衣渔夫也只收了一部分去,大部分被祝歌他们转移到了地窖里。 “要让人种田种地,要让人帮忙处理肉食,要让人帮忙种菜,这样我才能安安心心练武,甚至可以学习儒道。” “本来段磊、季缚辉他们不错,但现在妖兽环伺,我一个人反而方便些。” “等等……” “妖兽?” 第八十二章 典籍!蓑衣渔夫的遗产! 对啊,妖兽! 在现代科技没发展起来之前,人族靠什么劳作? 牛耕地、马驼物、狗守家! 而现在,根本就不用祝歌去找人。 这里遍地是妖兽,只要去降服一两头来帮忙不就行了? 化形妖兽降服不了,有灵妖兽总可以降服吧? 像之前那黑角牛,完全就可以抓来劳作。 正好在这个山谷这里选一座山来复刻尖山梯田的水稻种植。 水稻种起来,主食就够了。 “可惜那只黑角牛了。”想到先前那头大水牛,祝歌不由得有些遗憾。 那头黑角牛体型庞大,吃的是草,却能像机器一样给他不停耕地,力气大不说寿命还长。 这样的牛,最适合成为牛马永远为他劳作下去了。 “有了耕地的,还得养点鸡鸭猪鱼,不然天天打猎多累啊!” 祝歌越想越多,把这片山谷当做了他未来的大本营来设计。 待设计好后,他便又将目光转向了取出来的一摞摞书籍和兵器中。 这些,可都是蓑衣渔夫的遗产啊! 祝歌两眼放光,干脆直接原地坐下,趁着朝阳阅读起书籍来。 他先大致翻阅了一下这些书籍。 综合知识类两本,功法技巧类八本,专业知识类三本。 综合知识,一本是游记,可以算的上是地理知识。 另一本则是类似于报纸的纪要,记录的去年一整年大盛王朝各地之事。 这两本书对于祝歌来说就是及时雨! 作为尖山村平平无奇的一个庄稼汉,原主对于世界的认知局限于“元阳城肉好多好好吃”。 祝歌很需要了解一下世界。 而功法技巧类的书,则大多是武道书籍。 《徐家雨燕拳》是其中最为出色的,其他还有七本,都是灵级下品的武技书。 这让祝歌想到了蓑衣渔夫的短板。 “蓑衣渔夫最厉害的灵器就是飞舟和鱼篓,都是具有逃跑和防护作用的。” “先前他也不喜欢与熊罴这种力量型对战,他又似乎是有意识地收拢了这些武道典籍,看来他确实在近战上是短板啊!” 蓑衣渔夫这些典籍或多或少都与近战有关,他自己本身又随时是以渔歌和鱼钩对敌。 这证明祝歌一开始的对策确实没错。 而祝歌整理完这几本后,终于又看向了专业知识类的三本书。 这三本书,也同样重要! 一本名曰《姑苏丝绸志》,表面上记载的是在姑苏府内的见闻风俗,实则乃是一部功法。 缝纫师的功法! 就像余秀才的《尖山梯田笔记》。 想修儒道,便研读《尖山梯田笔记》体会并感悟其中的儒道,由此便能诞生文气。 而这本《姑苏丝绸志》则是关于缝纫一道的功法。 想成为缝纫师,而且是丝绸一脉的缝纫师,便研读这部功法,然后诞生“气”,便能入门。 “怪不得蓑衣渔夫那件蓑衣看起来颇为不凡。”祝歌想到了蓑衣渔夫的蓑衣。 不过那件蓑衣虽然看上去不凡,却并不是灵器。 祝歌估计蓑衣渔夫要么就是并没有缝纫师天赋,要么便是才刚刚开始学习和研读《姑苏丝绸志》。 总之,这部功法挺不错。 如果能做出一件灵级下品的衣物来,他再面对像之前的化形境刺猬,就不必太过担心被阴了。 要知道,要不是他乃是炼体一脉,先前他被刺猬远程用飞刺攻击时就已经死了! “咦?这本书还讲了衣物的等级?” “灵级、元级和势级?” 祝歌随意翻阅时,看到了这本《姑苏丝绸志》中关于衣物等级的描述。 他顿时想起了蓑衣渔夫对于一些灵药和鱼钩之类的品级之说。 先前祝歌吃的灵级下品果子,蓑衣渔夫的鱼钩、飞舟和鱼篓都是灵级下品器具。 而这衣物,也是一样的等级划分。 这让祝歌有了相应的猜想。 很显然,器具、衣物、灵药、武器等等,品级划分都是灵级、元级和势级! 而每个级别下面,又都有下品、中品、上品之分。 灵级下品的东西,在价格上最起码也要一个金钱! 越稀有的越贵,品级越高越贵! 像在姑苏府,灵级下品的丝绸制品,价格肯定就比红河府的便宜。 估计在姑苏府一个金钱能拿下的丝绸衣,在红河府能卖到两个金钱那么多。 而这只是灵级下品,灵级中品更贵。 物以稀为贵! “这倒是通俗易懂。” 祝歌知道了这些品级,也知晓了蓑衣渔夫这一身装备完全称得上豪华了。 像尖山村,不管是先生还是余秀才,都没有一件哪怕灵级下品的东西。 穷啊! “以后有机会可以学习学习,现在的话就算了。” 祝歌有些遗憾。 做缝纫师再怎么赚钱,那也得有命赚才行。 他现在需要寻求的是突破,增长寿命。 这本《姑苏丝绸志》可以未来再去研读。 “另外这本是书画家一脉的功法,算作是儒道分支之一,以后可以问问秀才感不感兴趣。” “这本则是锔碗一脉的功法,修补炼器师所炼之物的,颇为有趣。” 祝歌也算是从这三本专业技术书上大开眼界。 原本他以为这里像是小说里一样只有什么炼器炼丹之类的。 不过这倒也正常。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并不是小说。 所以这也像真实世界一样,发展出了蓬勃而兴旺的各行各业。 炼器制作出了一件武器,损坏之后便去找锔碗匠修补。 锻造师锻造铠甲金属,缝纫师缝制衣裳裤裙,各有其职,各有专攻。 而且都不是针对普通凡物,而是灵器。 当然了,这三本书再好,也如同一开始的两本综合知识书一样,被祝歌好好放进了草碗中储存着。 这些都是未来需要的,并非当务之急。 当务之急,是研读那几本武道典籍! 《徐家雨燕拳》。 《三十六路大摆锤》。 《茶水剑法》。 《点香》。 《腰马功》。 《怒目金刚掌》。 这六本书,将是关键! 每本书都有一些残缺损坏,其中记录最全的是《徐家雨燕拳》,等级最高的也是这本,有灵级中品。 而残缺最多的是《怒目金刚掌》。 这很正常,当初蓑衣渔夫给祝歌的就是最差的,毕竟想也知道不可能给祝歌最好的。 而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将其他武道典籍一一学会,并且最好能从其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 “现在就开始学习!” “第一本,《腰马功》!” 第八十三章 腰马合一、茶水剑、点香身法! “脚趾、脚踝、脚腕、小腿……皆为腰力基石!” “此劲厚积薄发,牵一发而动全身,血气萦绕下身可坚如磐石,立根原地而巍然不动。” “顾,《腰马功》重于下心,上心则以技击之法胜出……” 祝歌阅读这本《腰马功》,看得非常仔细。 这本《腰马功》,并不是《怒目金刚掌》那样大开大合的武技,也不是《徐家雨燕拳》那样的以速度和灵活见长。 这是一本防御武技! 总的来说就是扎马步,而后抵御前方的攻击! 马步扎得越稳,上半身就越可以抵挡攻击。 小腿,是人体第二心脏。 根据这本《腰马功》所述,按照祝歌自己的理解,这本书很看重腿部功夫。 根据书中所说,小腿细的人心脏不好。 按照理解,其实核心原因便是血液循环。 下半身腿脚距离心脏最远,血液要运送到末端远比运送到躯干上要麻烦。 很多手脚冰凉的人便是这个原因。 而小腿如果肌肉发达,则能像水泵一样,源源不断将血液泵送到腿脚末端,也能从腿脚末端把血液泵送至心脏。 这样可以极大减轻心脏的压力。 所以,小腿便被称之为第二心脏。 这个“心脏”越强,胸口的心脏承受的负担就会更小。 “学到了。” 阅读完典籍,祝歌马上就开始了训练。 “呼……” 他按照书上所说的内容扎马步,摆好姿势,并且以血气萦绕于小腿。 霎时间,祝歌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就像扎了根一样。 脚掌抓地,脚踝如针,青筋暴起。 仿佛凭空从身体里出现一股力,使得他不由自主按照《腰马功》所教授的那样。 扭动腰肢,震动躯干,身子斜着朝右前方歪去,右肩下沉随后一爪探出。 “呼呼——” 呼呼风声作响,将十几米外的树叶都扰动了。 这还不算完,祝歌右肩及右爪探出后身子以腰部为圆心转了一个圈,同时左臂又朝身后探出。 左右两臂发力,身子犹如一个陀螺,血气明明激发的是小腿,但却让整个身子形成了波浪。 浪涛从腿部开始,层层叠叠,传递到手部时力量已经极大。 “哗哗——” “呼呼——” 一连串招式用完,祝歌浑身汗如雨下,一道血气也消耗完毕。 然而也就是这么一套招式,却瞬间让祝歌感受到了不同。 “这是在……炼体?” 祝歌眯了眯眼睛,低头看自己小腿。 在他感知中,小腿经过刚刚那么一次《腰马功》的运转,马上就增强了好几分。 这和他用《大日琉璃体》来炼体的效果非常相似! “看来那蓑衣渔夫确确实实是对防御、近战一道极其眼馋。” 祝歌陡然内心明悟一个点。 或许每一道都有自己的特长之处。 渔道不擅近战,故而蓑衣渔夫就需要弥补这一点。 那祝歌能否反其道而行之呢? 世人皆知武道近身无敌,定会与武者拉远距离。 他要是准备一些可以远攻的招式,届时岂不是正中下怀? 想到这一点,祝歌也一惊,旋即不由得额头冒出冷汗。 “这意味着,很多我看上去下意识以为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假的。” 没道理祝歌能想到别人想不到。 人人都知道儒道不擅长近身搏斗,但先生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专门留意了《大日琉璃体》这样的炼体功法。 要是谁以为和先生近身了就能高枕无忧,那必然会被先生抡起来打。 “如今我武道练习着,后面却是要把儒道捡起来,儒武双修。” 祝歌内心打定了注意。 而后他再度开始练习《腰马功》。 现在他体内虽然只有三道血气,但这三道血气用的好了,完全可以达到源源不绝的效果。 因为回复速度快! 而一旦用上所有血气,像雨燕拳那样的灵级中品招式,完全可以撕裂一头与祝歌同境界的妖兽。 但雨燕拳爆发太强,三招打不死敌人,血气消耗干净,祝歌就只能用其他方式对敌了。 除了金刚掌,祝歌现在还掌握了腰马功,可以算的上是齐全。 不过,这还没结束。 祝歌又看向其他几本典籍,随后又拿起一本开始阅读。 《点香》,以足尖为火,大地为香,想要点香便需要拥有飘逸的身法,是一本身法武技,可以用于搏斗,也可以用来逃命。 《茶水剑法》,以茶水为意象,将剑看作水中沉浮的茶水,冲茶时有漩涡劲,水静而茶叶沉。 《三十六路大摆锤》,却是从锻造师处获得的传承,运行时整个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左右手分别为锤,总共三十六次锤击,第三十六次爆发也,威力不俗。 这四部书,看起来并不难,但是要像《怒目金刚掌》一样精通到随时可以突破至山摧武者境界,那还是很难的。 好在,祝歌学会他们之后,并不是要将其全部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而是借此寻找到自己的路! “嘭!!” 用三十六路大摆锤直接锤烂一棵大树,祝歌晃了晃转得晕头转向的脑袋,随后看向山下。 练个七七八八,然后下山猎杀妖兽! 只有在实践中,武技才会成长起来。 正好一边猎杀妖兽,一边也看看能不能降服个一两头来做牛马。 “下山!” 祝歌立马快步下山。 日上三竿。 从深夜打到清晨,又从清晨练到中午,祝歌却丝毫不累。 源源不绝的血气充斥身躯,使得他的精神抖擞无比。 刚下山,脑海里的华流砂就活跃起来。 “阿哥,你要去狩猎吗?”华流砂兴致勃勃问。 “对。”祝歌笑了笑:“你已经消化完那几头妖兽的魂魄了吗?” 他杀了妖兽之后,华流砂吞噬了他们的魂魄。 只是二境的华流砂,自然而然需要消化消化。 “嗯嗯!”华流砂的声音雀跃:“就像还活着的时候一样,吞下去生魂就像吃饭一样,我吃饱啦!” “好。”祝歌点点头:“正好我现在出去狩猎,你又可以多吃点了。” “阿哥真好……”华流砂赞叹,旋即又感慨:“以前活着的时候总是吃不饱,没想到啊……” “没想到死了之后变成鬼,反而能吃魂魄吃到饱……” 第八十四章 激战!化形刺猬! 听到华流砂的感慨,祝歌也没说什么。 因为确实如此。 “走吧,我们出发!” …… “窸窸窣窣……” 祝歌双足用劲,飞快在树林间穿梭。 这《点香》不愧是蓑衣渔夫严选。 祝歌连一道血气都用不完,就能获得远超先前的速度。 如今,他的双足犹如给蜡烛、佛香点火的火苗一样,飞快踏步在各种泥土枝叶之上。 一步就是好几米! 虽然不如《徐家雨燕拳》那样爆发强,可以一次几十米。 但是胜在消耗少,适合长途奔袭或者逃亡。 “渔夫严选啊!” 祝歌想起来就笑着摇了摇头。 “阿哥,你在说什么啊?”华流砂在祝歌脑海里问:“你看你那个傻样!” “我是在说,蓑衣渔夫为自己准备的逃命、防御、近战等功法,他自己都还没修习,却全都便宜我了!” 祝歌咧嘴:“这种事情,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对!对!”听到祝歌的话,华流砂也在祝歌脑海里发出笑声: “那蓑衣渔夫再怎么横行霸道,还不是被我家祝阿哥拿下了,嘻嘻,我家阿哥最厉害了,不然我也不会……小心!” 华流砂还没说完,声音就陡然一变。 祝歌皱眉,身躯保持前行的姿势左右晃了一下,血气迸发。 “咻!!!” 两根长刺陡然从远方飞来,刺向祝歌的耳朵、脖颈和膝盖。 然而,祝歌身子那么晃了一下,身子却仿佛成了一股佛香上被风吹了一下的青烟,竟然躲过了三根长刺。 “咚咚咚!!” 三根长刺洞穿了祝歌身侧大树,没入地面不见踪影。 只不过祝歌没有闲心管这三根尖刺,而是望向尖刺来的地方。 “是那只刺猬?” 祝歌想到了昨晚一直在远处偷偷放冷箭的刺猬,不由得冷哼一声:“昨天一直在暗处偷袭我,今天竟然敢追来?” “正好,听说烤刺猬味道不错,晚饭就你了!” 祝歌身影一动消失在原地,就如同燃烧在佛香上的火苗一样晃了一下就没了。 血气充斥在他足部,双足轻轻一点就跨越了几十米。 同时他双手再以雨燕拳之式向前一撕,身子更是窜出百米。 功法连用! 他相信蓑衣渔夫原本的设想就是这样的。 雨燕拳是手上功夫,《点香》是脚上功夫。 两者同用,完完全全可以做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种东西蓑衣渔夫自然是用来逃亡的。 但是,对于祝歌来说,用于逃亡的东西也可以用来追杀! “哗——” 树叶翻动,祝歌瞬间来到了刚刚长刺发射的方向,然后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翻身想逃跑的刺猬身上。 那刺猬体型硕大仿佛一只大黄狗,通体黝黑,背后根根黑色长刺散发着幽光。 “你,你怎么那么快?!” 刺猬的声色十分稚嫩,犹如一个少女。 只不过这声音中充斥着六分震惊、三分不解和一分惶恐 以及九十分的慌张。 “你昨天明明很慢的!”刺猬少女惊叫一声,一边说着,四只小短腿一边飞快迈动,向着远处逃去。 然而这速度在祝歌看来却是太慢了。 “留下吧!” 祝歌冷哼,脚尖轻轻一点,迅速追上了刺猬,随后一掌轰出。 怒目金刚掌! 血气萦绕的手掌迸发出金光。 由《大日琉璃体》磨砺出的手掌本就坚硬,再有血气和金刚掌加持,立马变得坚不可摧。 “轰!!” “咔嚓!!!” 刺猬尖叫着被轰飞出去,砸断七八棵大树。 那些大树平日里需要壮汉一斧头一斧头劈砍许久才能断裂,但却被刺猬连带着砸断好几根。 “噗!!”刺猬落到地面,喷了一口血,两颗漆黑的眼睛直接红了,腹部立马传来了隐约的轰鸣声。 妖心! “我要杀了你!!!”刺猬嘶吼,旋即身子背后的尖刺犹如波浪一样都动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看上去即将发射,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刺猬话音还没落下,祝歌已经飞身来到了其跟前。 “沏茶!” 祝歌右手呈剑指,朝着刺猬眉心位置从左往右狠狠一划。 茶水剑法——沏茶! 只要他手指划过,这刺猬的双眼必然会被划破。 然而就在这时,刺猬身上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妖气,那股漆黑色的妖气化为护罩直接挡住了祝歌的剑指。 只不过这么一挡,那些漆黑长刺便无法再发射了。 “啵儿!” 护照也直接被祝歌戳破。 “不可能!!”刺猬惊恐:“你只不过是愤恨武者!怎么可能一指就……” 然而在它废话时,祝歌已经再度一剑指正正往前戳去,目标正是刺猬正在跳动的黑色妖心。 茶水剑法——倒茶! 血气犹如螺旋钻一样萦绕在祝歌指尖,让他的指尖形成了类似于漩涡、钻头一样的气流。 祝歌别的不知道,但唯独知道一点,那便是战斗之中不能分心。 狮子搏兔! 他可没工夫和刺猬废话,在那儿左一个“不可能”,右一个“怎么能”。 只有死去的敌人才是好敌人,必须全力以赴! 况且这刺猬着实恶心,一直在外围放冷箭,这种敌人还是死了最可爱。 而茶水剑法正是蓑衣渔夫严选功法中杀伐之力最强的一部,远胜其他功法。 “咻!” 那刺猬一下子受惊了。 见到祝歌这六亲不认、杀伐果断的样子,它果断也止住话头,妖心之中再度迸发出几十股妖气,形成了漆黑色的护罩。 “嘭!!!” 只不过这护罩仍旧被祝歌一指头给戳破。 然而刺猬也借助祝歌的力量,身子一下子倒退很远。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刺猬疯狂嘶吼,身后的长刺终于在妖气激发之下冲了过来,形成万箭齐发之势。 看到这一幕,祝歌也不会大意。 腰马功——站桩! 徐家雨燕拳——裂空! 两个武技被他下意识用了出来。 他身子下蹲,仅剩的两道血气迸发出来,一道汇聚下半身,一道汇聚于双拳。 “砰砰砰!!!” 一连串打击声响起,几十根长刺被祝歌击落,但仍有不少长刺突破了祝歌的防御,扎到祝歌身上。 好在祝歌乃是炼体武者,痛是痛了,却也没受到致命伤害。 只不过…… “很好,你打疼我了。” 第八十五章 收服刺猬少女 祝歌被打出了脾气。 和黑角牛、大地暴熊等打斗,那是拳拳到肉硬碰硬。 打起来有种畅快淋漓、舒爽尽兴的感觉。 而这个刺猬呢? 暗中放冷箭! 关键是那长刺,扎入肉里不会有特别严重的伤势,痛却是实打实的痛。 就像正常人被针扎一下,虽然不致命,但是痛是实实在在的。 原本祝歌一直在模仿冷静状态的“鲲鹏”。 结果被几十根刺那么一扎,是个人都会痛。 “嘭!!!” 祝歌一脚踏到地面,整块土地被掀起来,露出其下根茎蛇蚁。 而原本紧紧抓地的刺猬也一下子身形不稳了。 刺猬那些长刺原本发射出来原本被击落,现在又快速回到它身体上,想要防守。 不过刺猬快,祝歌更快。 “你刚刚刺得很爽啊?” 祝歌右手犹如钢铁一样钳住刺猬的喉咙,随后向地面猛地砸去。 “轰!!!!” 地面寸寸开裂,掀起一阵阵气浪。 “噗!!”刺猬张开小嘴便吐出一大口鲜血,妖心的跳动慢了下来: “你,你的实力为什么,为什么……” “轰!!!” 祝歌根本懒得听,直接再度高高举起刺猬,又狠狠砸下。 “轰!” “轰!” “轰!” …… 方圆几里都能听到这种轰击声。 要知道,丛林的地盘一般都是分配好的,妖鬼精怪神们互相井水不犯河水。 要捕猎也是,基本上都是捕猎自己领地内的普通野兽。 而方圆几十里基本上都是先前那长蕨猪的地盘,现在动静再大也没有妖兽听得到,除非是后来者。 不过昨天长蕨猪才死,就算地盘要被占用,那也不是今天的事。 “不,不,停下!” 刺猬吐血,被砸的眼冒金星。 但该说不愧是化形妖兽,换任何一个普通野兽早就死了。 而刺猬只不过是重伤而已。 “停下?正好杀了你吃烤刺猬!” 祝歌狞笑,再度重重将刺猬砸到地面。 刺猬的眼睛与祝歌对到一起,不由得一颤。 祝歌双眼赤红,嘴角上扬,看上去十分疯狂而血腥。 “我臣服,我臣服!我愿意当你的灵兽!”刺猬连忙大叫。 “不需要!”祝歌哈哈大笑: “杀杀杀!我要把你们这些妖兽杀光!战斗!战斗!战斗,爽!” 祝歌的声音肆意而癫颤而猖狂。 “轰!” “轰!” “轰!” …… 这让刺猬更是用力挣扎起来。 “我可以臣服!你武者本就缺乏远攻……噗……手段……” “我求你了,我可以做……噗……我可以……噗……做你的灵兽啊……” “我经验丰富……” 刺猬一边挣扎一边吐血,在吐血间隙还要求饶说话。 最后,祝歌将刺猬丢到一边。 刺猬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从重伤变成了垂死濒死。 “等等,你刚刚说,你以前看过人族传承,还去过人族城市?”祝歌颇为惊异道。 实际上他一点也不惊异。 现在他只不过是在演戏而已。 他本就想收服妖兽来帮忙。 但有的时候,说话不是这么说的。 你直接说想开窗,那会有一群人来阻止你。 但当你说你想掀开房顶,到了那个时候你再说要开窗,大家就会心安理得接受了。 如果祝歌一开始就说要收服刺猬,那估计会有不少难点。 但是现在祝歌摆出一副要杀了刺猬的态度,逼刺猬自己说出想臣服的话语,那就轻松得多了。 而此时,原本已经垂死的刺猬听到祝歌的话后一下子激动起来: “对对对!我去过!我会化形!” 刺猬急忙道:“我化形之时就在某个山村里,所以选择了化形成人!” 说着,她身上妖气一闪,接着身子慢慢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只不过那些尖刺还没收回去,故而她身上也没穿衣服。 “我,我可以化成人形,做你的侍女!”刺猬少女嘴角流着嫣红的血液,使得她那张樱桃小嘴红彤彤的。 少女脸并不大,像刺猬一样的尖下巴,眼睛圆圆的,看上去就是古灵精怪的样子。 只不过看着眼前的少女,祝歌眼皮子一跳。 原本这刺猬就是躺在地上的,现在化形之后两条白嫩玉腿就那样大大长开,双手用手肘向后撑在地面,一脸柔柔弱弱的样子。 如果是全部光着就算了,问题是刚刚有一些尖刺还是回到了她身体上。 故而现在她的身躯隐隐约约遮挡了某些部分。 却又显得更加诱人。 “你先把衣服穿上。”祝歌沉声道:“说一说你会的东西,如果不行的话我还是要杀你吃肉。” 不过说虽说,他却没有转过头,而是直勾勾盯着刺猬少女。 “嗯,我盯着你,主要是我怕你跑了,你快穿。”祝歌声音平稳。 对,我主要是怕刺猬少女跑了,没别的理由,嗯,没别的……祝歌紧紧看着少女,等少女穿衣服。 刺猬少女也不知道祝歌内心怎么想,迅速一招手,那边尖刺便狠狠回到刺猬少女体表,形成了一件黑色的衣服,犹如丝绸做成,像紧身衣一般。 “人族还要穿衣服,好麻烦……”刺猬少女口中嘟囔,却是不再吐血了。 只不过看到刺猬少女身上的衣服,祝歌不由得眼皮一跳。 从脚趾到小腿再到大腿,一直到少女肩膀位置,全都被谨慎的黑色丝绸包裹着,唯独两条手臂和肩膀以上被露在外面。 刺猬少女心脏部位妖心跳动,妖气远远不断出现,修复她的身躯,随后她道: “反正臣服你也是臣服,臣服瘟神雀也是臣服,都一样……咦,我怎么闻到一股交配的气味?” 刺猬少女正要说什么,旋即又耸动白嫩笔挺的鼻子,在那儿嗅什么,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渐渐看向祝歌。 “呀!主人,现在吗?”刺猬少女捂住嘴:“可是,可是我还从没有过!虽然现在就是春天,但是我不想生刺猬宝宝,听我去世的父母说,那会很痛的!” 什么跟什么啊! 祝歌静静看了刺猬少女几眼,旋即仰头看向天空,叹了一口气: “你长得不错,身材也很好!不过……” 说着,祝歌摇了摇头。 练武道的本就心浮气躁、身体素质高。 祝歌又是一个小伙子,火气能不大吗? 只不过祝歌内心并不想做那种见到一个人就上一个人的种马。 生存压力在前,他无意于做那些浪费时间精力的事。 于是,他体内血气流转一圈,那种来自于激素支配的本能便被镇压了下去。 “起来吧!跟我回去!我要问你一些事情。” 第八十六章 惊喜!捡到宝了! 一路看着刺猬少女跟自己来到山谷里,祝歌指了指水塘边: “你坐下吧,先说一些事情。” 他自己也直接一屁股坐下来。 而刺猬少女则是一边左右打量着这片山谷,一边坐下,满眼好奇。 不像一头化形妖兽,反而像一个真正的十七八岁的少女。 “这里是长蕨猪的地盘,好漂亮!” 刺猬少女一脸惊讶:“主人,你昨天还没那么厉害,怎么今天那么厉害了?!” 祝歌知道刺猬少女的意思,不过他并不想说那么多。 是他在问问题,而不是她在问问题。 镇压了体内躁动之后,祝歌根本再也没有邪念。 眼前的不过是一只刺猬而已。 百年后一堆血肉枯骨。 “主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刺猬立马凑近过来,双手杵在地面,身子往前倾,鼻子在祝歌脸上嗅来嗅去,嘴巴快贴到祝歌脸上了。 “噗嗤——” 祝歌鼻血直接飚出。 “你退后点,不许动!” 祝歌擦了擦鼻血,血气再度于体内运行一圈,镇压躁动,随后呵斥刺猬少女: “否则杀了你!” 杀? 听见这个字,刺猬少女连忙退后,乖乖坐好,然后怯生生看着祝歌:“我不动!” 见刺猬少女老实了,祝歌吐出一口气,然后道:“交代一下,你先前说的事情,一件一件说。” 刺猬少女轻呼:“是!” 旋即便开始讲述: “我本是城中一刺猬,偶然开启灵智,步入有灵境,便一直在一位先生处听学……” 刺猬少女的讲述非常普通,不过祝歌还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 比如先前刺猬少女在奄奄一息时说,她知道很多知识,包括武道、儒道、仙道等等。 祝歌现在便想知道这些东西。 “……除了仙道、儒道、武道这三个当世大道之外,我还知道神鬼之道。” “鬼道一境为孤魂,二境为夺萃,三境为魔头,神道一境为龛牢,二境月行,三境命星。” 儒仙武佛墨,妖鬼精怪神! 其他不说,大者境界便是所有道路的尽头。 “……所以,瘟神雀和红河龙蟒打元阳城,一个大神一个大妖,我们就只能随时听命。” 刺猬少女好好坐着,满不在乎道:“不过人族在我看来也没差,人族的东西还更好吃呢!我听谁的都一样,主人你那么厉害,以后肯定比瘟神雀还厉害!” “先别说这些。”祝歌摆了摆手,免疫了这刺猬少女的溜须拍马。 也不知道这刺猬少女先前在人族城市里到底学会了什么东西,这些溜须拍马之词刚刚在讲述过程中祝歌听了好几遍了。 “你刚刚说,人的魂魄其实是人形?” 祝歌又问。 没错。 刚刚祝歌还听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鬼神的形态取决于魂魄的形态,而魂魄的形态取决于种族。 也就是说,人的魂魄只可能是人形,不可能是蛋。 “对呀!”刺猬少女理所当然道:“人的魂魄不是人形,难不成还是鸟嘛?” 听到这句话,祝歌深吸一口气。 好像……有道理? 那他脑海里的大蛋是怎么回事? 祝歌立马陷入了沉思。 他的灵魂是怎么脱体而出的? 脱壳特质。 “等等,难道是这样?” 祝歌内心一震。 灵魂出窍! 祝歌内心一动,蛋型灵魂“脱壳而出”。 好在他长久以来一直在尝试不消耗寿命情况下使用特质。 如今总算有了成果。 但是再下一刻,他再度使用了一次脱壳。 “啵儿~” 一瞬间,巨蛋里再度窜出来了一只大鸟。 或者说…… “鲲鹏?!” 祝歌震惊。 他感应到了这只鸟的信息。 这是他的鲲鹏灵魂?! 而此时,刺猬少女也震惊了。 “这这这,你怎么有那么大的蛋和那么大的鸟?!”刺猬少女难以置信。 然而不等刺猬少女吃惊,祝歌的巨蛋灵魂再度一颤。 “啵儿~” 有一个形态的灵魂出现。 蜘蛛! 一只硕大的蜘蛛,和鲲鹏灵魂一样大,蜘蛛脚上隐约有丝线连接通向虚空处。 难道……祝歌隐约察觉到了。 难道说每一次模拟,都能让他拥有一个新的灵魂?! “主,主人……你有那么多的灵魂,那岂不是说你可以夺舍好多好多分身?!”刺猬少女双眼充斥着震撼。 夺舍?! 祝歌心头一震,也想到了这个方法。 是啊! 若是使用“桀骜”特质去夺舍,那他岂不是能够拥有两具分身?! 要知道,他原本的灵魂是这个巨蛋,鲲鹏和蜘蛛都是被分出来的。 先前他还以为巨蛋灵魂最后会孵化出鲲鹏来。 现在看来,或许祝歌的巨蛋灵魂,只能孵化出人来。 至于怎么孵化出来? 应当是按照刺猬少女所说,修仙道。 仙道第二境为金丹,第三境为结婴。 现在的巨蛋,连金丹都不算,更别说元婴了。 只有先将巨蛋灵魂修成金丹,才能成功化元婴。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祝歌的灵魂回归躯体,看向眼前的刺猬少女。 没有刺猬少女的点拨,估计祝歌自己都想不到可以用“脱壳”特质进行这样的灵魂出窍。 若是以后拥有新特质,岂不是能让我拥有第三、第四、第五分身……祝歌内心火热。 而刺猬少女震惊过后也再度开口了:“我果然没跟错主人!” 刺猬少女的神情充满崇拜:“主人本体修武道,岂不是可以用另外的灵魂修儒家、墨家等大道?太,太厉害了!” 我去,我怎么没想到呢……祝歌看向刺猬少女的表情略微带上了一些惊喜:“不错,看来你也想到了。” 而在这时,脑海里的“囍”字突然动了动,一团阴气体漂浮出来。 “阿哥,刚刚这个刺猬知道了那么多消息,有泄露风险,我帮你杀了她!” 说着,这团红色的阴气便涌向刺猬,杀气腾腾。 “啊!鬼啊!”刺猬惊叫:“是之前能拦住渔夫人族的凶恶夺萃之鬼!” 听到这句话,华流砂的阴气更加浓郁。 “阿妹!!”千钧一发之际,祝歌连忙叫住了华流砂。 华流砂的阴气停下,然后又全部涌回祝歌体内。 “哼!阿哥偏心!” 说完这句话,“囍”字就不动了。 这股酸味醋味是怎么回事……祝歌内心无奈。 而刺猬少女也反应过来,惊叹道:“主人,你竟然还养鬼?我还以为这只鬼是瘟神雀座下的囍鬼呢!” “难道主人也想那些世家大族一样,会养鬼来给自己当‘缝纫师’,缝纫保护魂魄的魂衣出来?” 啊? 还可以这样? 祝歌感觉今天捡到宝了,不过面上却是深沉道: “嗯,被你看出来了。” “没错,我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 第八十七章 调教刺猬少女!接近元阳城! “我,我真的被榨干了。” 刺猬少女口干舌燥,脸色潮红:“主,主人,我渴……” “你渴你就喝水。”祝歌瞥了她一眼:“你确定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还有什么重要的知识没说,你要不再想想?” 刚刚祝歌仅仅因为刺猬少女几句话就获得了好多知识。 以至于祝歌再三询问刺猬少女关于各个修炼道路的知识,看看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祝歌所不知道的。 结果还真知道不少。 刺猬少女在城里到处窜来窜去,知晓的知识不少。 只不过她乃是妖物,很多地方不敢去,否则肯定能知道更多信息。 当然了,虽然人族的地方不敢去,但很多郊外她依旧可以去。 再加上她生性胆小怕事,都是远远偷听偷看,故而自己也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至于像什么妖鬼灵怪神之类的事,零零总总加起来,足以让祝歌大开眼界。 不过后果就是讲了四五个小时的刺猬少女终于撑不住了。 “咕嘟咕嘟……” 得到允许的刺猬少女连忙趴到湛蓝色的池塘边豪饮,屁股高高翘起对准祝歌。 祝歌眼皮一跳。 下一秒,忍了很久的华流砂从祝歌眼耳口鼻中呼啸而出。 “你,你这个狐狸精,不守妇道!”华流砂气急败坏,红色的阴气化为鞭子鞭笞到刺猬少女屁股上。 “啪!” 刺猬少女吃痛,捂着屁股冲起来,惊慌道: “好凶的鬼!凶鬼!主人,你管好你的这个凶鬼,我打不过神鬼,我怕神鬼!” 惧怕类似于夺神和迷魂的神通? 祝歌似乎明白了刺猬的弱点,旋即叫停了华流砂。 华流砂也知道,刺猬少女知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有大用,故而也不是真的下狠手。 但华流砂还是窝火:“刺猬妖,说好了,你以后就算是做婢女,就算是成了小妾,也要听我安排,我才是正妻!”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听主人的,主人说什么我做什么!”刺猬少女揉着屁股委屈巴巴道:“你别凶我嘛,阿鬼姐姐。” “那是因为你不守妇道!”华流砂没好气道: “你现在如此没有仪态,难不成未来在酒席上也撅着屁股喝水?到时候同席的夫君的友人们看到你屁股该怎么办?” “啊!人族不能看吗……”刺猬少女一呆:“我平时没怎么听说这些东西,我平时只听好玩的事……” “唉。”华流砂的声音也浮现无奈: “罢了,但是你既然愿意臣服于夫君做一婢女,我便教教你吧,不然未来你的肉体袒露给别的男子看,那夫君定会无地自容的。” 说着,华流砂便直接带着红雾一下子冲向刺猬少女。 这刺猬少女倒也单纯,竟然直接让华流砂进入了身躯。 原来她躲在远处放冷箭不是因为阴险,而是因为胆小……祝歌内心也明了了。 不过华流砂这一番做法,祝歌倒也是赞同的。 不说小不小妾的问题,就说这个姿势不雅观问题,就很重要。 成日无意间撩拨他,他忍得也难受。 但是他要不要忍? 要! 若是连胯下那一点诱惑都无法镇压,未来怎么镇压其他诸般诱惑? 所以,让华流砂教教也好。 倒是华流砂还真有女主人翁意识,竟然还吃醋了……祝歌看着盘膝坐下,一副听讲模样的刺猬少女,知晓华流砂的讲述开始了。 华流砂从小就性格火辣,人也善良,在菌神之事中出了很大的力,冰雪聪明。 相信她教导刺猬少女是能把握分寸的。 而祝歌则是也坐下来,再度灵魂出窍,从巨蛋里分出来的两个灵魂互相瞅着彼此,感觉奇妙。 以前蓑衣渔夫无意中说过,一个魂魄最好是修行一个道路,多修无益。 但按照刺猬少女所说,祝歌有两个灵魂,岂不是可以修行两条道路? 也就是说,这两个灵魂可以像分身一样去夺舍。 一者修武道,一者修仙道。 甚至后面再有新特质,他又可以再多修一条道路。 比如儒道! “怎么修行?夺舍什么呢?人,亦或者妖兽?” 祝歌沉思。 他之前使用桀骜,都不是真的夺舍,而是出于对抗的目的去攻击。 比如攻击菌神,比如攻击蓑衣渔夫。 若是要真正去夺舍,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一种感觉。 身外化身?分身? 想想还挺带感。 不过祝歌也知道,这种东西不能随便夺舍的。 不管修什么道路,合适最重要。 如果没有合适的需求,还不如不夺舍。 宁缺毋滥! “流砂,你在这儿忙着,我先去外面继续练武了。” 祝歌想好之后便起身了。 华流砂乃是夺萃境的囍鬼,能力可以说是很强了,可以独当一面。 现在又是晚上,估计刺猬少女就算是有二心也打不过华流砂。 祝歌自然不用继续在这等着。 “要是有灵兽圈、灵兽球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这次出去能收服就收服,不能收服就杀了存在草碗里,吃肉炼器!” …… “哗哗哗——” 树叶晃动,隐隐约约有兽吼声从森林各处传来。 祝歌低伏身体,在林间穿行,感知着四周的气息。 不管是一境还是二境气息,他都没有感知到。 毕竟附近乃是长蕨猪的地盘,很合理。 不过祝歌跑着跑着却是内心一动。 不如去元阳城周边看看情况? 祝歌也确实缺很多东西。 功法、武技、装备等等。 要是元阳城能够进入,他正好进去看看、逛逛,买点东西用草碗带走。 目标定下,祝歌当即转了一个身,朝着元阳城跑去。 原本先前他就要和蓑衣渔夫去元阳城。 只不过蓑衣渔夫中途被祝歌提前安排设计的局给镇杀了,而后就被众妖兽追杀。 实际上他距离元阳城也没多远了。 “窸窸窣窣……” 祝歌的脚步触碰树叶发出细微的声音,并不是特别大声。 但随着接近元阳城,他还是刻意放慢了脚步。 直到子夜,也就是凌晨十二点左右,他终于渐渐看到了远方的城池。 只见一个棱形多面体漂浮在几十里外的半空中,磅礴而巨大。 一条赤红色的河流从地面横穿直上,穿过这个棱形多面体,又从另一面流淌而下。 红河! 元阳城! 第八十八章 观摩!大能之路! 据刺猬少女所说,元阳城乃是由墨家大匠打造而成。 这种让一座城市漂浮在空中的本领,属实超出了祝歌目前的认知范畴。 “不愧是大匠。” 祝歌赞叹。 远处那元阳城就这样如同星星月亮一样漂浮在空中。 那条红河府命名来源的赤红色的“红河”,也十分不合常理地平地而起,在空中元阳城那里拐了一个抛物线有落下。 而且不是瀑布,而是正常河流。 虽然原主“祝歌”也来过元阳城,不过如今的祝歌亲眼见到的感觉那是比记忆中的感觉要强烈很多倍的。 而在元阳城远方,则盘踞着一片墨绿色的乌云,乌云从天空一路笼罩到下方几座大山。 被笼罩的地方一片迷蒙,看进去看不真切,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 瘟神雀的地盘! 然而祝歌就是这么远远看了一眼,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巨蛋灵魂一阵颤抖。 “不好!” 祝歌连忙转移视线,同时三道血气直冲而上,散播在头颅附近。 “阿哥,怎么回事?!” 华流砂的本体也被惊动。 贴在巨蛋上的“囍”字红光大放,随后祝歌的灵魂空间中出现丝丝缕缕的绿意。 “哗……” 华流砂的红雾涌动,不一会儿就把这些绿意排出了祝歌体外。 而在外界,滚滚绿雾从祝歌鼻孔、耳朵等位置倾泻而下。 祝歌的身体有血气保护还不算什么,周围方圆百米却一下子万物凋零腐败,生机无存。 就算只是远远窥视,也会被伤害! 当初祝歌就是就是远远被瘟神雀好奇地看了一眼,便身受重伤。 如今祝歌虽然没有直接与瘟神雀对视,却依旧被瘟神雀所伤。 “这就是大神,一尊瘟神……”祝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祝歌也面对了不少修炼体系。 不管是隐藏极深的菌神,还是强大的蓑衣渔夫,在祝歌眼中都是可以用智慧战胜的。 要知道,若非有祝歌在,菌神可以完全可以把包括余秀才在内整个尖山村的人都杀死的。 即使是菌神,在先生在时也不敢造次。 而与先生同级别的存在,勐拉坡的三个村子,也就是那个墨家机关师,却被蓑衣渔夫轻而易举击杀。 但就是蓑衣渔夫,也被祝歌的天罗地网算计死了。 然而,面对瘟神雀,祝歌却有一种无力感。 这让他明悟。 即使是【蜘蛛】,也只能困住不超过蛛丝承受力的敌人。 想要捕鸟,就需要有捕鸟蛛的蛛丝才行。 个人实力! “现在还不能进入元阳城。” 祝歌一瞬间就判断出来。 他隔着几十里看一眼瘟神雀的绿雾都差点受伤。 那相隔更近的元阳城里的局势得糜烂到什么地步? 还有,这只是瘟神雀的,祝歌可是记得蓑衣渔夫提到过一个名为“红河龙蟒”的大妖。 大神瘟神雀都如此厉害,那大妖红河龙蟒定然也不会弱。 祝歌很怀疑,光靠元阳城主这个大仙够不够格、顶不顶得住。 远方,深夜的元阳城灯火寂静,如同死城一般。 也不知是深夜的缘故还是人都死光的缘故,总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所以,祝歌决定还是暂缓自己的计划,后面再去元阳城比较好。 打定主意,祝歌一点也不迟疑,立马转头就走。 倒是这一路上没有遇见多少妖兽,甚至野兽都少, 祝歌怀疑附近的生灵全被瘟神雀收拢过去了。 这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自然是他跑远一些,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小一些。 坏处也很明显。 他没练武的对象了! “要不去找虎神?”祝歌想起了尖山村的虎神。 虎神先前就是二境之神,这个境界名曰“月行”。 作为月行神,虎神吞吃了部分蓑衣渔夫的魄,应当是距离突破不远了。 祝歌也拿不准会不会虎神突破三境,成为命星神。 万一突破了,那祝歌去就是羊入虎口了。 “虎神不行,虫先生也不敢出来,那我怎么练武?” 一边想着,祝歌在外面转了一晚上,杀了几十头豺狼虎豹,朝阳升起时方才回到山谷。 “你回来啦?”刺猬少女感知到祝歌的气息靠近,竟然已经提前在山谷口站着,以女子礼节躬身行礼:“欢迎主人归来?” 看到刺猬少女这番模仿婢女侍女的模样,祝歌面色怪异。 这是被华流砂调成了? 才调了一个晚上就调成了,华小妹不愧为小时候的大姐头,能力很强啊! “嗯,你伤势恢复得怎么样?”祝歌问。 昨天刺猬少女被他打个半死才臣服,不过作为化形妖兽,应该恢复得很快才对。 “恢复了,主人!”刺猬少女雀跃:“而且通过昨晚的努力,我修为精进不少!” “好,等会烤肉吃。” 祝歌拿出草碗中的一对熊掌,丢给刺猬少女。 刺猬少女连忙接住。 她知晓这对熊掌来源,故而两眼放光道:“这一家子大笨熊,最厉害的就是这头公熊,最皮糙肉厚的也是这头公熊,不过最好吃的也是这头公熊,跟着主人有口福咯!” 祝歌笑着摇摇头:“以后就吃不到了,附近的有灵境妖兽和化形境妖兽,已经全部被收拢到了元阳城附近……” 祝歌简单说了一下状况,然后继续道: “所以,以后只能吃一些野兽了。” 妖兽和野兽,其血肉中的能量可是不同的。 妖兽好吃啊! “啊?那主人你出去逛一晚上是为什么?”刺猬少女惊讶。 一开始祝歌说要出去狩猎、练武,但是没了妖兽,祝歌出去就没意义了。 但是不等祝歌说话,刺猬少女又惊呼道: “我懂了!主人你是学习那些上古炼体大能,观摩没有灵智的野兽,以此参悟真意,演变属于自己的道,以此突破第三境,成为大者!主人我说得对不对?” 啊? 还可以这样? 观摩野兽,不用捉对厮杀也行? 对了,那我先前想过的太极拳、八极拳、五禽戏之类的东西岂不是也能练练看……祝歌挑了挑眉。 他看着刺猬少女一脸猜中了的表情,迟疑着缓缓点头: “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 “好了别废话了,快去烤肉吃!” 第八十九章 武道!五禽戏! “噼啪噼啪……” 火光熊熊,灼烧着熊肉。 祝歌则是与刺猬少女讲述见闻,期待着从刺猬少女这里再获得点知识。 这刺猬少女总是一阵一阵的,时不时就会被抖一些消息出来。 这些消息对祝歌都很有帮助。 “瘟神雀可厉害了!听说其神意已经跃迁成为了‘域’,是为神域!”刺猬少女一脸惊叹:“不管是仙域、文域还是神域,其中皆充斥‘意’,在域之中,大者是无敌的。” 域! 祝歌神情一震。 原来瘟神雀那种无边的瘟疫是祂的神域! 怪不得那么强,只是看一眼就让他差点受伤。 “那元阳城主呢?”祝歌又问。 元阳城主乃是大仙,应该并不比瘟神雀弱才对。 “听说……”刺猬少女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隔墙有耳听到似的:“听说,元阳城主如今依旧没有凝聚自己的仙域。” “你到底都是从哪儿听说的?”祝歌是真的好奇了。 就没有刺猬少女不知道的事! 连元阳城主这等大仙刺猬少女竟然都略知一二。 “我不知道啊!”刺猬少女歪了歪脑袋:“反正我到处去,到处都有说话的,我就记下来,我觉得很有意思。” “你不会连元阳城主爱穿什么颜色的亵裤都知道吧?”祝歌神色怪异。 见状,刺猬少女偷偷凑过来,并且还左右看看防止人偷听,轻声道:“白色。” 祝歌:“?” 牛! 牛啊! “嗯,很好,以后继续发扬。”祝歌点点头,不想说什么了。 确实是捡到宝了。 他一开始收服刺猬只不过是想让刺猬来守门,当个看门狗。 毕竟以后这个山谷是他的大本营,得有人看守才行。 这刺猬看得又远,又能像箭塔一样把长刺当箭矢放,正适合守家。 却是没想到刺猬少女这知识面太广了,整个就一八卦少女,啥都知道。 元阳城主内裤的颜色都说得出来,很难说清楚刺猬少女这些年到底都在干什么。 “阿哥,我服了。”脑海里的华流砂也感叹:“我从未想过尖尖能有这么喜好打听之事。” “尖尖?”祝歌疑惑,看向刺猬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柳尖尖!”刺猬少女甜甜一笑:“嘿嘿,当初有个姑姑给我取的,我觉得很好听。” “嗯。”祝歌点头:“来,这熊掌应当熟了,快吃吧。” 他将熊掌递过去,自己也拿起一个啃。 熊掌炙烤过后依旧腥臊无比,令人作呕。 但那种极富灵气的血肉却又在深深滋养着祝歌的身躯。 吃完这个比祝歌躯干还粗大的熊掌,祝歌却依旧没饱,又继续吃先前留下来的肉。 直到整个草碗里储存的妖兽肉吃完,祝歌便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 “主人,你太能吃了!”柳尖尖惊呆了:“这么多肉,你比吞精妖兽还能吃!!” “一般。”祝歌炼体的,吃得再多也差不多。 “你在这守着,我要去修炼一下。”祝歌看向山谷中间的位置。 这里经过他和长蕨猪的大战,已经变得平坦空旷,只有几个水塘,正适合用来练习他所会的那些武术。 太极拳、八段锦以及五禽戏! 他可是这些武术的热门爱好者,学过不少,现在终于派上用场。 “先来一套太极拳……” 祝歌站在山谷之中,感受着微风吹拂,开始了太极拳起手式。 他现在要按照柳尖尖的说法,进行观摩。 观摩先人的道! 然而,打过一套太极拳和八段锦之类的武术后,祝歌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对……” 祝歌皱眉。 “要么是我学的不对,要么是太高深,总之我不应该练这几个,我应该练五禽戏!” 祝歌眼睛亮了起来。 这里什么东西最多? 妖兽! 遍地是妖兽! 而《五禽戏》相传乃是华佗学习五种动物所创造的强身健体之法。 功法模仿的五种动物分别对应人体五脏,形成了完整的养生体系。 也就是虎戏主肝,鹿戏主肾,熊戏主脾,猿戏主心,鸟(鹤)戏主肺。 祝歌前世怕自己肾虚,天天练五禽戏,所以对动作记得滚瓜烂熟。 如今,既然要模仿先人大能之路,再走出自己的路,那《五禽戏》绝对是一个最适合祝歌的武术。 毕竟太极拳之类的武术,他除非去观摩张三丰等创始人打拳,不然他所会的那些太极拳法不一定有用,那些都是他网上看来的。 而五禽戏不一样。 五禽戏的核心在于模仿和学习五禽。 祝歌所学习的就算不是正统的、真正的华佗所创,他也可以去观摩“五禽”,然后学习和改正。 由此,再融合《点香》、《怒目金刚掌》等武技,走出自己的路来。 想做就做! 祝歌站稳,深呼吸,随后缓缓开始打拳。 首先便是虎戏! 模仿虎之威猛扑动,动作如“虎举”、“虎扑”。 这一块主要是锻炼腰背、脊柱与四肢关节等。 按照前世所说,此戏可填精益髓、强腰健肾的功效,并能疏通三焦气机。 而第二个鹿戏则是模仿鹿之安舒伸展。 动作如“鹿抵”、“鹿奔”,侧重舒展筋骨,增强腰部与下肢力量,具有疏肝强筋的作用,并能调节肝胆经气。 与他的《腰马功》刚好能契合。 至于熊戏,则是模仿熊之沉稳厚重,动作如“熊运”、“熊晃”等。 祝歌打熊系时脑海回想的是熊罴一家子的动作,以晃动腰腹,按摩脾胃。 据说此戏能增强体力、调理脾胃,祝歌练起来很轻松,毕竟他乃是炼体武者。 而第四戏则是猿戏,祝歌模仿的是先前那头吞精境大猿猴。 只不过猿戏核心在于猿之灵巧敏捷,动作如“猿提”、“猿摘”。 乃是通过纵跳、窥望等动作锻炼心神与肢体协调的。 而那大猿猴却是力量型妖兽,并没有让祝歌模仿到真意。 不过此戏具有养心健脑、缓解神经紧张的效果,并能改善心经气血,祝歌也颇为重视。 至于最后一戏,被称之为鸟戏,亦或者说是鹤戏。 模仿的是鸟鹤之轻捷舒展,动作如“鸟伸”、“鸟飞”。 难得的是,鹤戏祝歌也是手到拈来。 或许是因为他拥有曾经的模拟特质【鲲鹏】的原因。 鸟戏则是通过扩胸缩胸、伸展臂膀来增强肺呼吸功能、调运气血,并能疏通肺与大肠经络。 虎鹿熊猿鸟! 五禽戏打完一套,祝歌缓缓停了下来。 “五禽戏之中,拥有我的道。” 第九十章 柳尖尖的提议 武道! 但是祝歌的武道也不是五禽戏本身! 而是隐隐约约通过五禽戏触摸到了某种让祝歌感觉到舒爽的桎梏。 这是必须捅破的膜! 找到他的道,然后凝成武道之心,踏入山摧境! 于是,祝歌再度开始练习。 而刺猬少女柳尖尖便在旁边干活。 收拾刚刚烧烤的地方,然后去砍树、挖坑、打地基,明显是准备在山谷里建一个小木屋。 估计是华流砂吩咐的,毕竟现在祝歌和柳尖尖都没有住下来遮风挡雨的地方。 而当祝歌练习《五禽戏》时,不管是祝歌脑海里的华流砂,还是柳尖尖都不由自主被祝歌吸引了。 祝歌的形态有时如同大鹏展翅、金鸡独立,有时又如同猛虎下山、虎视眈眈,亦或者像头大笨熊在磨背。 总之就是不像个人! 两女隐约感觉到祝歌应当是找到了方向,所以都很聪明的没有去打搅。 刺猬少女砍树之类的都很识趣地去山谷外砍,然后搬回来,在华流砂的教导下用榫卯之法搭建木屋。 待到下午时分,木屋建好了,而祝歌也已经大汗淋漓地停下了练习。 “五禽戏……爽快!”祝歌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直接去水塘边脱了衣服裤子跳进去。 这些水塘泛着蓝光,并不浅,看起来很好看,如同蓝宝石。 不过好不好看的祝歌并不在意,下去将污秽洗净便上岸。 “这种感觉……” 祝歌捏了捏拳头,有种肉体增强了的感觉。 难道《五禽戏》不仅仅是武技,还是炼体功法? 祝歌想到《五禽戏》可以养身健体的说法,不由得有些确信。 《五禽戏》确实有炼体功效! 而且正如他所知道的,《五禽戏》炼体并不是增强外部肉身,而是增强内部脏腑的! “瑰宝,这绝对是瑰宝!” 祝歌一瞬间就确定了。 《五禽戏》绝对是不输于《大日琉璃体》的强大炼体功法! 而且这种炼体过程并不痛苦。 像《大日琉璃体》,每次修炼都痛苦无比。 而《五禽戏》修炼起来最多是浑身燥热而已,炼的是脏腑,温和而缓慢。 只不过能量消耗也大。 练了一下五禽戏,祝歌感觉刚刚吃下去的肉全都被消耗完了。 这也导致他感觉到自己的脏腑愈发强壮了。 好事啊! “主人,请喝水!”柳尖尖看祝歌上岸穿好衣服,屁颠屁颠跑过来,抬起水杯。 华流砂这是把刺猬调成啥了……祝歌很惊诧华流砂的调教能力。 以前怎么没发现华流砂这么会呢……祝歌接过水,随后点头夸奖:“做得很好。” 听到祝歌夸奖,柳尖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祝歌又看向不远处的小木屋:“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不过在我外出打猎时,你可以栽种一下水稻、蔬菜,你应该也是杂食动物,也不能只吃肉。” “遵命,主人!”柳尖尖立刻回应:“那在蔬果粮食栽种起来之前,我能不能出山谷去采集果子呢?” 出山谷? 祝歌眯了眯眼睛:“可以。” 不过又沉声道:“但你需要让华流砂在你魂魄之中陪着,若是你想逃跑,那华流砂便直接扼杀你!” “是!”柳尖尖神情一凛,连忙道:“放心吧主人,我不会的!主人这里好吃好喝的太多了,我不想走了!” 听到这句话,祝歌脸上也才露出笑容。 实际上,他是捡漏了。 柳尖尖生性胆小怕事,故而很少与人起冲突。 遇到二境存在直接跑,遇到一境存在也只不过是在远处放冷箭。 而且从来不去追逐那些速度快或者皮糙肉厚不怕放冷箭的存在。 先前来追祝歌,也只不过是看祝歌力量强而且只有一境而已。 若非祝歌一晚上学会了《点香》等武技,估计祝歌还真拿柳尖尖没办法。 可惜没如果。 祝歌速度一晚上提升了很多,直接就抓住了不擅长战斗的柳尖尖。 捡到宝了! “小妹,你要看好她。”祝歌在脑海里也告诫华流砂:“不少妖兽生性狡诈,在没有彻底信任柳尖尖之前,我们不能轻易将她当自己人。” 像柳尖尖这样空有二境化形修为,没有相应实力,偏偏有知晓很多小道消息的存在,那是少之又少的。 被他们遇到一个,那就是捡到宝了。 可不能让宝贝自己跑了。 “阿哥说的是,放心吧!”华流砂也知晓事情的重要性: “我正在调教她,她的一些单纯善良应当不是装出来的,相信过个一年半载,柳尖尖就会把阿哥你当真正的相公看待了。” “这倒不至于。”祝歌摸了摸鼻子:“阿妹你知道的,我可没有心思去做那些事情,修炼更重要。” “那可不一定,交配的气味可不是谁都有的呢,主人~”华流砂学着柳尖尖的口吻笑嘻嘻道: “主人相公若是想,直接生几只小刺猬,我这个做正妻的还可以帮忙带带孩子呢!” “别闹。”祝歌哭笑不得,旋即扭头看向山谷一边。 这山谷光照充足,山谷内外其实都适合种植。 只不过现在吃多了凡物,祝歌不由得脑海里想到了一个词。 灵米! “先前勐拉坡三个村子里,似乎诞生了所谓的灵米?连蓑衣渔夫都觊觎。” 祝歌想想也知道,那灵级红米定然是很好的东西。 “柳尖尖,既然我们把这里当家了,那你有什么想法?”祝歌干脆问柳尖尖,指不定能问出什么来。 “啊。”柳尖尖突然被问,一下子歪着脑袋看了周围一圈: “什么想法?我觉得这里挺好啊!我很喜欢这里,好看,而且有主人和囍鬼姐姐庇护,安全。” “那你觉不觉得,我们应该在这里种点东西吃吃?”祝歌引导。 他见过元阳城和瘟神雀的僵持之后,愈发确定了那种僵持必然会长久。 而在僵持打破之后的战争也会很持久。 毕竟元阳城主召回了蓑衣渔夫之类的人族修炼者,瘟神雀也聚拢了一批妖鬼精怪神。 在这种动荡战乱年代,不为长久考虑是不行的。 “哦哦,种植?”柳尖尖拼命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主人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可以在这里种植一些灵果、灵草、灵花、灵树?” “比如我知道几百里外有一处桑田,里面有好多好多桑树,还可以抓一些一境灵蚕来养着,给囍鬼姐姐来织就保护魂魄的魂衣。” “毕竟主人你有《姑苏丝绸志》这本功法,囍鬼姐姐刚好可以成为缝纫师,这样一来我们能吃灵桑结出的桑果,还能养蚕缫丝,主人你是这个意思吗?” 说完,柳尖尖一脸兴奋地看着祝歌,期待祝歌夸奖。 看着柳尖尖的脸蛋,祝歌和华流砂都沉默了。 半晌后,在柳尖尖期待被夸奖的眼神中,祝歌慢慢点了点头: “是,是的,尖尖很聪明。”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嗯,对,是的。” 第九十一章 灵物!三株桑树! 李猜被道士拉着,尸体被苗三旺夫妻抬着,走到了别墅后面的乱坟岗。 两人向着屋内走去,那些头颅却马上飞到两人前面,也不攻击,就那样挡着两人的路。 苏元还想继续撸,却见异界人的身体突然如瓷器一般碎裂,下一刻直接化作烟尘,灰飞烟灭。 他的对面哪里有人,除了炉子的煤炭发出暗红色火苗,走廊里空无一人。 罗博心想,你要是不犯事反而奇怪了,但是也不能任由别人把她抓走。 时间就像是定格在此时一般,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事物的静止了。 平时在公司里,少夫人和别的男职员多说了几句无关工作的话,他也会多多少少有些吃味的;更别提什么程楠笙徐瑾峯这样的潜在情敌了,更是会立刻醋坛上身的。 相对于第一次毅笙见到白星颜时的冷酷高傲,这次毅笙眼神里都是敬畏之色。 “她怎么会突然跑来?不需要上班?”但慕凌岩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闻言,电话中的安雅,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叶姿听见了她叹了一口气。 话没说完,金箭直直的贯穿了其眉宇中央,继续朝姚家的大本营飞去。 林寒此时像一个帝王般立于他身前,正用眼角的余光蔑视着脚下这只颤抖的蝼蚁。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韩诗茵脸上的泪水逐渐的干掉,盛洛深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一边劝说,一边把夏晨曦耳边的碎发,帮她别到了耳后,温柔至极。 如果不能够顺利的把苏志勋拿下,恐怕以后对他们来说会更加的麻烦,而且只会越来越危险。 “当然,这次是我主张的设备引进,又叫来了广福,我一直很期待这套设备引进,这次成功了!”江学丰以往从来没有说过关于工作的任何事情,这次主动提起,说明他真的很开心。 梁可馨的置疑,又让纪凌皓变了脸,这一会,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纪凌皓会变脸了。 时璟被她笑得身上一酥,看看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才松了口气。 这样的臭味,就像是腐尸一般,萧衍十五岁南征北战,不知道打过多少次胜仗,在血水里泡大,自然知道尸首腐烂了是怎样的恶臭情况。 虽然不过须臾间,但心境却陡然提升,连带着其神魂都有了肉眼可见的增长。 雏田运用了转生眼的力量,强力的风暴瞬间摧毁了不少兵马俑,为众人打开一条通道。 看到王浩然走出去和王廷虎他们说话,秦天回过神来,走到白布之前,直接上前撕下了一个10分的任务——击杀大荒血匪2人。 王阳耳朵微动,眼中掠过一抹亮光,看来还是他的防御更加厉害。 竟是没有就此离去,反倒是走到那圆形大厅入口处,盘膝而坐起来。 但是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任旧趴在那里的铁血魔狼皇,眉头一皱。 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以后,那不光丢尽了网不列颠皇室的脸,就是杨泽他们也有天大的麻烦。 至此,这场晚会才算彻底结束,范晓军照例去安排守夜并且巡查一圈主要岗位。郑国宗负责发送王晨、隋崔以及装甲车队的资料给政府那边,以便安排明天去巡逻队团灭区域排查的工作。 魏博节度使田怀谏抓住机会,在东阿县发动新的攻势,斩平卢军都知兵马使方阳贤,破敌五万。消息传出,平卢军土崩瓦解之势顿成。 那股魂力波动虽然微弱,但却极为特殊,感觉魂力要高一阶,像是剑势和剑意的区别。 突吐承璀咬了咬牙,冒着被皇帝一脚踹倒的风险,走出殿去召唤跪在廊下的太医进殿。 二十万战斗力,已经属于二星武者了,对比他虽然还要弱上一些,但对于这次来的大部分卡塔尔星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过表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没看见的样子,这些东西夜祭还是懂的。 就这样,本来是他们是他们连长参加的军事会议,也许是因为我们几个一块向上级献的宝藏,也许是我们几个一向鬼点子较多,所以这次也有幸参加。 “查理先生,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抓到那些胆大妄为的中国人的,等到抓到他们之后,一定交给您来处置。”洋队长客气的说道。 夜祭心头一颤,拿起了那个烛台,借助着烛台里的那一片灯油反射,看到了自己的脸。。。 吩咐完这些事情后,方华伸了一个懒腰。虽然还没有想出什么办法对付盘踞草原的蒙匪,不过只要自己驻扎在大同府,蒙匪们也不敢南犯,就先保持这样的平衡吧,等到自己实力足够了,再一举将他们剿灭。 “对,我么先离开,等我们兵临城下的时候一定要让方华在两军面前向我们赔礼道歉,否则我咽不下这口气去。”陈寿对张熙民的提议表示赞同。 所以经过商量,大家一致认为,藏在那个老涡子里的,不是一般找替身的淹死鬼,而是很有可能住有巨蟒老鼋一类的东西,将那些落水者吞吃了。 还好我钱周港有这生杀特权,除了天皇。任何一个有反心的人,只要被我看出来了,我都随时可以干掉。 说话的是一名中年人,其长相平平,一对眼神却深邃莫测,予人狠冷无情的印象,更有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 snake在下村勉被干掉的第一时刻就准备命令反攻,但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下村勉喊出不行的时候,仅仅在几十秒钟内干掉了他。 面对易中天十分明显的隐喻,林浩面色顿时变得苦逼起来,这个任务可千万不能失败,不然,可就掉级了,所以林浩只能硬着头皮,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傻傻的冲易中天咧嘴一笑。 第九十二章 局 “不想死就不要废话了!”江海喝了一声。而他则是从天上飞下的一只火雕给抓伤了背部!若不是展元及时相救,那么他就会被这火雕给抓上天了。 幸好的是,马俊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这是李秀路得到安慰的一点。 所以说,雷战做的已经够多的了,搭建好框架,剩下的,就看战士们和牛山,以及王毅的了。 “我的信誉是所有世界中最高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赵皓轻笑道。 “这个,是这样的。明年年初,这边会有另外一个项目要开始。我们公司已经开始着手制作腊肉,而且这腊肉是公司准备的一种延伸产品。 所以,自己吃的东西,自然是要放心的。但是,只要是别人的东西,都不怎么让人放心的。也只有自己弄出来的玩意儿,才能让这些人放心。也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享受不是。 她已经换了游泳衣,换上了身清凉的短装,白晰的双臂,还有修长的双腿都是那么吸引人的眼球,曹越不自禁多看了两眼。 高流离开了草庐,次日一早,他又来到了这里。成玄子已经搬离了这个地方,草庐外围便只剩下几名巡逻的普通弟子而已。 傍晚,一个很美丽的时刻。夕阳无限好,这句话完全能够说出傍晚的美丽。 滨江国际,是海成集团在奉节最大的投资项目。据说,投资了好几个亿,要把奉节县临江边打造成最适宜的居住城市。 地上铺着绿色的地毯,顺着地毯向前,在屋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绿色的翡翠王座,非常大的王座,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王座后面是一张绿色的巨大的帷幔,但是帷幔后面并没有人,因为在王座上,有一颗巨头。 北宋末年的当兵的,除了西军这种常年与西夏打生打死的精兵,其余大部分地区的禁军都把当兵比作一个混吃等死的铁饭碗,已经忘记了为兵者的基本职责,更缺乏为兵者的血气和魂魄。 而邪教虽然也面临这两个问题,可是他们却另辟西径,从一般普通人身上找材料,因为一般的人也是天地之间汇聚灵气所成之物,因此邪教在传送法阵上的使用就比正教频繁一些,也因为如此,为正教所不耻。 “自然是要拿我前军,不用怕,跟着我就是了。”安娘淡淡地笑了起来,笑容云淡风轻。 北方联军士兵们一听都很高兴,暂时也顾不上同伴死去的伤痛了。而此时两边的骑兵都已经互相撤退,地上都留下了几十具尸体。 在这个时候,孙卓感觉接下来的时间,双方的命中率会下降,而且会更注重防守,于是,开始释放大招。 当然除了诸葛亮来了之外,还将教导了一年的姜维、费祎、董允、马谡等人也一并带了回来。如此一来,张绣手下,实力猛然上升了一大截,此时张绣真正感受到,什么才叫做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了。 设伏、渗透、捕俘等传统侦察兵训练项目就更不用说了,根据实战需要,大家还得学会打猎、寻找水源等生存技巧。 “没起跳?”诺西奥尼在身后也准备帽孙卓来着,可发现孙卓竟然没起跳。 三人一路不停向仙魔之地飞去,途中见到巫族正在集结队伍,于是悄悄凑上前去,看到无数尸体被变成一个部队。音铃看到了烈真青、黑风、云化天等许多熟悉的面孔。 “是的,老爷子我也不看好这段联姻,先不说林峰那边的态度,就慕容雪来说,我们有了林峰,在商业上已经没有任何压力,所有有没慕容家都一样!”林传言也开口反对道。 就在言峰绮礼慢慢的向城堡的方向潜行而去之时,他忽然感受到了意料之外的杀气。 “上一世的我走的是速度碾压流,速度的属性被加的最多,这样加点到后期会很恐怖,即使是天羽皇的速度也没我厉害,不过前期就弱鸡了些,有时候攻击都破不了防,这一世可一定要加以改变。 夏侯宇抢在林楠奇前否定,被三人看的有些尴尬,留下一句“总之不行!”就先走开了。 有些心动,他现在的状态的确很不好,需要休息,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就算到了剧组,很可能也会影响到拍摄效率。 直到寒冰仙尊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元寻双才低下头,再次仔细查看着怀里睡得很香的烟雨,心里也是既开心,又担心。 音铃经过焰火派,本想趁夜间偷偷的过去,却很久不见一人出现,于是悄悄的来到山门前,看到大门紧闭,没有任何守卫,她纵身一跃,翻过围墙,里面仍空无一人,绕过正殿的时候,才听到殿内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