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 第七百零五章 美味鸡汤(下) 古代虽然不像是现代这样,有那么齐全的作料和先进的烹饪厨具,做法也相对简单,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花样,但是,这滋味和食材真的没有话说。 最起码来说,这鸡鸭鱼牛羊都是纯天然的,散养长大,吃的是谷物草料,肉质紧实鲜美,自带食材本身的清香,不像现代的这些牲畜,大多是饲料催熟,生长周期短,肉质松散,没什么鲜味,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根本没法和这古代的纯天然食材相比。 “盈盈,再给我盛一碗汤喝。” 秦淮仁意犹未尽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碗鸡汤实在是太鲜美了,不仅补身体,更慰藉了他疲惫的身心,让他忍不住想多喝几碗。 陈盈笑着接过碗,眼里满是宠溺,对着他说道:“瞧你这馋样,跟个孩子似的。” 陈盈说着,转身又走到了桌子前面,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给他盛鸡汤,依旧不忘撇去浮油,还特意多舀了几块鸡肉,放进碗里。 她知道秦淮仁累了,肯定也饿了,想让他多吃点,补补身子。 秦淮仁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开始了感慨,又是唏嘘着再次说道:“哎呀,当官啊,还真是不容易。” 秦淮仁抬手揉了揉腿,脚上的暖意还在,可一想到案子,心里又泛起几分疲惫。 “别说官老爷的地位高低,就这个操心的事情啊,那还真不少。大大小小的案子要断,百姓的琐事要管,还要应付上面的巡查,处理衙门里的人际关系,桩桩件件都得操心,一点都不能马虎。是不是我真的还得再去请教一下诸葛暗呢?” 秦淮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要不说,当官的少不了主簿师爷,也少不了得力的衙役给你帮忙呢!主簿师爷能帮着整理公文、分析案情,得力的衙役能帮着查案、抓人、维持秩序,少了他们,这衙门里的事情根本就运转不开。” 稍微停顿了一下,秦淮仁过了过自己的大脑,就跟突然醒悟了一样。 “以前总觉得当官威风,可真等自己当了这个县令,才知道其中的难处。当官真是个技术活,不仅要懂律法,还要会识人、会处事,我想当个好官,真心为百姓做事,可这一路走来,才发现真不容易。”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秦淮仁的心里清楚,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对宋代的律法、习俗都不算完全了解,能当上这个县令,全靠一点点摸索和身边人的帮忙。 可是,秦淮仁又不想辜负百姓的信任,不想做一个昏官、庸官,只想实实在在为百姓做点事情,可越是这样,就越觉得压力大,操心的事情也越多。 陈盈端着盛满鸡汤的碗走了过来,交到秦淮仁的手中,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又藏着心疼。 “你呀,又是这个样子了,满脑子都是案子、都是百姓,哪有你这样当官的。你看啊,大宋朝廷的官员哪个都不累,可人家哪个不是养尊处优,身边人手众多,凡事都有人打理,个个都是众星捧月的待遇,哪像你这么拼命。” 陈盈说着来劲儿了,语气里的埋怨更甚了几分,再次跟秦淮仁吹起来了风。 “你瞧你,当官累得跟个孙子似的,起早贪黑,忙前忙后,连好好睡一觉、好好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再说关龙和张虎吧,他们只是衙役,按说该比你更辛苦才是,可你看他们,太阳还没落山呢,人家两人就早早地从衙门回来了,要么歇着,要么出去闲逛,日子过得舒坦得很。” “你倒好,身为县令,反倒比衙役还累,累得自己连衣服都顾不上脱就睡觉了,浑身都透着股疲惫劲儿,真是分不清楚谁是县令谁是衙役了。” 陈盈越说越心疼,手上捶打的力道也轻柔了许多,还在对着秦淮仁心疼安慰。 “你也别太拼命了,案子慢慢查,事情慢慢做,身体才是本钱,要是把身体累垮了,谁来当这个县令,谁来给百姓断案啊。” 秦淮仁接过鸡汤,刚要送到嘴边,听到陈盈的话,动作瞬间顿住了,脸上满是吃惊的神色。 秦淮仁猛地抬起头看着陈盈,眼睛微微睁大,一脸不可置信,下意识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仿佛没听清她的话。 关龙和张虎?他们太阳没落山就回来了? 秦淮仁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里泛起一阵疑惑和不解。 今天的案子那么棘手,他特意吩咐关龙和张虎去私下查访,打探一下那些告状百姓的底细,还有是否有可疑人员的踪迹,按理说他们应该忙到很晚才对,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难道是他们敷衍了事,根本就没认真去查?还是说,他们查到了什么,却故意瞒着自己?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变得焦躁起来。 他看着陈盈,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关龙和张虎太阳没落山就回来了?他们没去查我吩咐的事情?”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信任的衙役,竟然会如此懈怠公务,尤其是在这么棘手的案子面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盈见他这副模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太情愿。 不过,还是开口说了句话,像是要宽慰秦淮仁一样。 “算了,你还是别管人家了,咱们就混着一个官当着吧,糊涂一点没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民不告官不究,那些被打砸的商人,也说了不予追究,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盈盈,说实话,别跟我闹着玩,必须实打实说。你说的是关龙和张虎?他们俩当真还没天黑就回来了?” 秦淮仁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眼神紧紧盯着陈盈,生怕她是随口玩笑。 秦淮仁上午才忙完手头的公务,一身疲惫还没散去,此刻最关心的便是这两个得力下属的动向。 陈盈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心里仍在嘀咕秦淮仁今天实在是太过操劳,白日里处理民事纠纷,夜里还要琢磨县衙琐事,连喝口热汤的功夫都难得。 但是,陈盈也知道秦淮仁的性子,凡事求个真切,终究还是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坦诚。 “可不是嘛,我骗你图什么?我跟你说啊,这两个家伙一进县衙大门就急急忙忙的,连喝口水都顾不上,径直就扎堆钻进了师爷的房间,打那会儿起就没出来过。真不知道这三个臭皮匠凑一块儿,又在嘀咕些什么名堂。” 秦淮仁闻言,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憨笑,语气轻快了几分。 “呵呵,老话可不就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诸葛暗给我斗心眼,说自己生病了,还是老毛病,哼,我正想着得抽空去看看。他们仨啊,说是县衙的铁三角一点不为过,心思齐、能力足,往后少不了要好好用他们。这样,我去师爷那儿一趟,我这刚接手县衙的活儿,往后大小事宜都得指望他们仨撑着,尤其是师爷,他心思细、门路广,离了他可不行。” 说着,他便将手中空了小半的鸡汤碗递向陈盈,又顺手拿起脚边的布巾,胡乱擦了擦脚上的水渍,弯腰穿上木屐,鞋底蹭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起身就要往外走,脚步都透着几分急切。 陈盈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嗔怪与心疼,对着秦淮仁又说道:“用不着这么急!你是堂堂县衙主事,他们仨是下属,哪有上司主动登门看望下属的道理?传出去反倒失了分寸。你啊,就是太容易听风就是雨,心思全放在旁人身上。听我的,好好歇着,这县衙里谁都清闲,就你一个人拼尽全力硬扛,身子哪禁得住这么折腾。” 秦淮仁轻轻拨开她的手,语气坚定却又带着几分温和地解释道:“那可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诸葛暗是土生土长的鹿泉县人,十里八乡的人情世故、隐秘琐事他全都门儿清,堪称鹿泉县的活字典。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摸不着头绪,离了他指点,很容易走弯路。我就去瞅一眼,很快就回来,不耽误歇息。” 陈盈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又气又心疼,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要去也得先把这碗鸡汤喝完!你总是记挂着别人,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这汤熬了大半个时辰,补身子得很,趁热喝完再去也不迟。要不说啊,你总这么认真,根本不会偷懒,你不累谁累?” 秦淮仁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碗里的鸡肉块沉在汤底,香气萦绕鼻尖。 秦淮仁眼珠一转,随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说道:“嗯,你说得对。正好,我还想着怎么跟师爷套套近乎,这碗鸡汤来得正是时候。我不喝了,把这多半碗鸡汤端过去给他,既是探望他的病情,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他这人素来心思重,这般体贴,往后共事也能更齐心。我啊,必须得好好关心下,咱这个师爷。” 说着,便伸手去端那碗鸡汤,动作轻柔,生怕洒出半分。 陈盈看着他这副处处为公事盘算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松了手,顺手拿起桌边的布巾,仔细擦了擦碗沿,语气软了下来。 “罢了罢了,拗不过你。路上慢着点,别毛手毛脚的。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回来再给你热些吃食。” 秦淮仁笑着应了声“好”,双手端着鸡汤碗,小心翼翼地迈步往外走,木屐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脚步虽急却稳。 他心里清楚,诸葛暗、关龙、张虎这三人,各自有过人之处,三人配合默契,是县衙里最靠谱的力量。 如今诸葛暗称病,关龙张虎又径直去找他,定然是有要事商议,他亲自登门,既是探望,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让这三人感受到被重视,往后才能更尽心地辅佐自己。 陈盈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 但是,陈盈还是不放心,在远处喊了一声。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零六章 偷听对话 “哎,你这个人,真没见过你这么当官的。” 陈盈的语气里满是嗔怪与不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说完,立马追了上去,拦住了秦淮仁。 接着,对着秦淮仁的右手使劲儿拍了一下,那力道不算轻,带着几分发泄的情绪,掌心落下时都能听见轻微的声响。 “你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陈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又拔高了些许,眼底满是急切。 “我就精心做了这三菜一汤,分量刚够咱爹和孩子垫肚子,你倒好,转头就把最补的汤给那个诸葛暗送过去!人家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说不定觉得你是刻意讨好,根本不领你的情,搞不好还背后笑话你傻!” 秦淮仁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抬手揉了揉被拍过的手背,语气放缓了些。 然后,秦淮仁又耐心劝说道:“盈盈啊,你跟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师爷是什么人嘛。他可是咱们县衙里的顶梁柱,说是大拿一点都不为过。不管他是真生病还是借机避事,咱们面上的照顾都不能少。他是我这县衙里最可靠的文案人员,文书卷宗、案情分析,哪一样离得了他?有他在一旁帮衬着,我能少走多少弯路、少惹多少麻烦,你心里也清楚。把汤送过去,就算不能让他立刻倾心相助,起码也能让他知道我这份心意,说不定哪天他就被我这份真诚感动了呢。说到底啊,咱们县衙离不开师爷诸葛暗。” 陈盈听着他这番话,气也消了几分,但依旧满脸不甘,撇了撇嘴说道:“那你给我等一下,我处理一下这只鸡再送。”她语气坚决,显然是不想就这么白白把好东西送出去。 陈盈说完,转身拿起案上的老母鸡,动作麻利地伸手去摘,指尖灵活地将两只肥嫩的鸡腿、带着脆骨的鸡翅,还有没什么肉的鸡头一一摘了下来,随手放进一旁的瓷碗里,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鸡身子泡在汤里。 她这般操作,既没让汤失了本味,又悄悄扣下了最实在的部分,眼底藏着几分市井妇人的精明,也不能怪陈盈,毕竟以前的穷苦日子过得太多,太久了。 其实这道鸡汤熬得极为入味,慢火炖了数个时辰,汤汁浓稠,香气扑鼻,即便少了鸡腿鸡翅,鲜美程度也丝毫不减。 可秦淮仁看着汤里那残缺不全的老母鸡,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窘迫,眼神躲闪着,竟有些不好意思送过去了。 秦淮仁素来实在,这般“克扣”的举动,实在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愣着干什么啊?” 陈盈见他不动,又催促着说道:“你不是急着给人家送鸡汤、吃鸡肉吗?快去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又一次说道:“我跟你说,你这个人就是傻实在,待人太过赤诚,没一点为官的圆滑。你得跟师爷好好学一学,我虽不常去县衙,可也看得出来,这个诸葛暗绝非等闲之辈,是个十足的老油条。不仅为人滑头,懂得见风使舵,为人处世更是有一套自己的章法,面面俱到,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行了,别磨蹭了,快送去吧。” 秦淮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陈盈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端起汤碗转身往外走。 按照往日的习惯,他走到诸葛暗的住处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往墙角挪了挪,屏住呼吸,悄悄偷听屋里的动静——他知道,诸葛暗时常会和关龙、张虎两人聚在一起,谈论些县衙里的隐秘之事,这些话往往比当面交谈更能显露真心。 屋里传来酒杯碰撞的轻响,紧接着便是诸葛暗慢悠悠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却又异常清醒。 “咱们这个老爷啊,心性是真的好,待人诚恳,没什么坏心眼,算得上是个好人。可偏偏,他最不懂的就是为官之道,太过刚正,不懂变通。不是我诸葛暗不肯帮他,实在是这个忙,我真的没法帮,也不能帮。” 听着声音,诸葛暗喝了一口酒,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又一次说道:“你们也清楚,他这次得罪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王贺民那个恶霸。那人既有势力,又有财力,在鹿泉县根基深厚,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连上面都有人照着。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张东他倒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大不了就是一纸调令,换个地方继续当官,一点都不影响他的仕途。可咱们三个人呢?咱们的根都扎在鹿泉县,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亲戚朋友也都在这里。为了一个说不定哪天就离任的县令,去得罪王贺民那样的人,值得吗?” 诸葛暗的声音沉了些,带着几分担忧地说道:“往后咱们在鹿泉县可就没法混了,别说维持眼下的营生,安稳度日,搞不好还会被他记恨,暗中使绊子,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被整成贫农,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种赔本的买卖,咱们可不能做。” 关龙立刻迎合着说道:“师爷,你说得太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让张大人自己一个人瞎折腾去吧,他才来鹿泉县多久?满打满算也没几个月,对这里的人情世故、势力纠葛根本就摸不透。咱们几个人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安稳日子,犯不着跟着他去硬碰硬,去得罪王贺民那一家子狠角色。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管用的语气里满是附和,还有几分对王贺民的忌惮。 “来来来,喝酒喝酒,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先喝尽兴再说。” 张虎端着酒杯,吆喝着大家喝酒,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仿佛对这些纷争都不甚在意,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 张虎抬手将酒杯凑到嘴边,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滑落几滴,也懒得去擦。 沉默了片刻,张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与愧疚。 “师爷,关龙,我知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趋利避害没错。可我总觉得,咱们这位老爷,是真的不错。他待人真诚,做事公正,没有一点官老爷的架子,是个挺实在的人。我这心里啊,不仅是佩服他,更多的是几分敬重。这么些年来,鹿泉县的县令换了一任又一任,哪一个不是对王贺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刻意讨好,要么避之不及?也就咱们这位张大人,敢真正跟王贺民他们叫板,敢为老百姓出头。” 话说到了半截,张虎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地说道:“我总觉得,要是不好好配合老爷,挺对不起他的这份赤诚。而且我看得出来,老爷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顶着上面的压力,忍着王贺民的刁难,还要操心县衙里的大小事务,处处为老百姓着想,可到头来,却没几个人真心站在他这边。” 诸葛暗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跟着就说道:“嗨,张虎,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功夫心疼张东。要我说啊,张东这个人,要么就是大智若愚,看着实在,实则心里有数,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犟种;要么呢,他就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傻,认死理,不懂变通,非要撞了南墙才回头。这个人,实在是不好琢磨啊。” 接着,诸葛暗又喝了一口酒,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 “哎,反正啊,张东这个人算不上聪明,起码在为官这件事上,太不明智了。他偏偏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人,王贺民的手段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要是他有那么一点明事理,懂得圆滑处世,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更不至于让咱们这么操心。他也不想想,人家王贺民背景那么硬,势力那么大,怎么可能会怕他一个外来的县令?” 诸葛暗的声音里满是无力,只有又一次叹息着说道:“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了。张东啊,怕是真的不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就算我现在把这些道理掰开揉碎了教给他,也已经来不及了,人都已经得罪死了,王贺民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关龙立刻又迎合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有几分担忧地说道:“是啊,师爷说得对。张大人也是糊涂,偏偏一下子得罪了王贺民和刘氏两个人。那刘氏比王贺民还要狠辣几分,心机深沉,手段毒辣,他们夫妻俩,就是鹿泉县里面最狠辣的雌雄老虎,得罪了他们,无异于自寻死路。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往后张大人在鹿泉县,别说想做点实事了,恐怕什么都别想干成了,能自保就不错了。” 屋外的秦淮仁,将屋里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一句都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刻在了他的心上。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微微颤抖,端着汤碗的手也有些不稳。 他终于明白了,诸葛暗、关龙还有张虎三个人,各自都有自己的心思和盘算,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分得清利弊,拎得清轻重,在他和王贺民之间,早已悄悄选好了站队。 他们选择了明哲保身,选择了站在实力更强的那一边。 诸葛暗的圆滑算计,关龙的趋炎附势,张虎的纠结愧疚,每一种情绪都清晰地传递出来。 秦淮仁的心里五味杂陈,有失望,有无奈,还有几分早已预料到的释然。 秦淮仁知道,在这官场上,利益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真诚与赤诚,往往最不值钱。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只是那份想要拉拢人心、共同对抗恶霸的心思,在此刻,被击得粉碎。 汤碗里的香气依旧浓郁,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连带着心里,也凉了大半截。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零七章 秦淮仁斗诸葛暗(上) 秦淮仁站在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汤盆的边缘,心里头转着百八十个念头。 秦淮仁很清楚诸葛暗这老小子精明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寻常手段根本套不出话来,可眼下王贺民一伙人的事疑点重重,县衙里上下能看透其中关节的,也就只有诸葛暗这一个。 若是能借着送鸡汤的由头,撬开他的嘴,哪怕只摸清一丝半毫他们对王贺民的态度,也比自己盲目查探要强上百倍。 再者,他也想趁机拿捏一下这个平日里油滑得不留痕迹的师爷,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往后行事也能多几分掣肘。 打定主意后,秦淮仁压下心底的盘算,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清了清嗓子,力道适中地敲了敲门,声音洪亮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诸葛师爷在呢吗?你身体好一点了嘛!” 这一声喊打破了屋内的静谧,里头瞬间没了声响,显然是屋内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拜访惊了一跳。 秦淮仁心中暗笑,他不用想也知道,诸葛暗定然是在屋里盘算着什么,说不定还在和手下议论自己,不然也不会被这一声喊吓得失了分寸,连回应都忘了。 他耐着性子站在门外,没有再催促,只是微微侧耳,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细碎的挪动声,想来是里面的人在快速调整状态,应对自己这趟不请自来的探访。 过了好一会儿,诸葛暗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传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虚弱,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显然是刚从惊愕中缓过神来。 “哦,我在呢,那个,是谁来了呀?” 诸葛暗此刻躺在床上,心里头早已掀起了波澜。 因为,诸葛暗这个老油子,他万万没想到张东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自己明明装病避世,就是为了避开眼下的是非,同时也想看看这位新上任的大人究竟有几分能耐,可对方却直接找上门来,这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诸葛暗只能快速给身边的关龙和张虎递了个眼色,示意二人稳住心神,别露了马脚。 秦淮仁听出了诸葛暗语气里的慌乱,心中愈发笃定对方心里有鬼,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关切的模样,笑着答应着说道:“是我啊,张东啊,你不是生病了吗?我带着鸡汤过来看一看你,看你现在好点了吗?” 秦淮仁故意加重了“带着鸡汤”几个字,既是表明自己的来意,也是在暗示对方,自己是真心来探病,让对方放松警惕,同时也为后续的套话做铺垫。 诸葛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虚弱些,甚至还刻意咳了两声。 做完了这一切,诸葛暗才缓缓说道:“哦,是张大人啊,这么晚了,你还来关心我啊。真是难得了,那个……关龙,你别坐着了,你快去给大人开门啊,天真是挺冷的。” 诸葛暗刻意提起天气冷,既是客套话,也是在给关龙使眼色,让他趁机观察一下门外的情况,看看张东是不是孤身一人,有没有带其他衙役过来。 同时,诸葛暗也借着这个空档,快速调整了自己的神态,躺得更“虚弱”了些,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缓慢而沉重。 关龙立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哦,是老爷来了啊,那我这就来开门了。” 关龙和张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 他们俩跟着诸葛暗这么久,自然知道师爷是在装病,此刻面对张大人的探访,只能硬着头皮配合演戏。 二人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栓,一开门就堆起满脸的笑容,语气熟络地招呼道:“老爷啊,您来了啊。” 他们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眼神也有些闪躲,生怕自己的小动作被秦淮仁看穿。 秦淮仁端着鸡汤,稳稳地走了进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的陈设,没有发现异常,才将目光落在关龙和张虎身上。 秦淮仁慢慢地坐过去,用温和的语气,对诸葛暗关心地说道:“是啊,你和张虎在这里还照顾师爷呢啊,辛苦了。” 秦淮仁的语气亲切,仿佛真的只是单纯来探病,关心手下的辛苦,可眼底却在暗暗观察着二人的反应,想从他们的神色中找到一丝破绽。 秦淮仁很清楚,关龙和张虎都是诸葛暗的心腹,虽然性子憨直了些,但嘴风却很紧,想要从他们嘴里套话几乎不可能,不过观察他们的反应,倒也能间接判断诸葛暗的态度。 此时,躺在床上装病的诸葛暗听到脚步声走近,立刻做出想要起身的模样,动作迟缓而艰难,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警惕。 这个老狐狸的心里自然明白,自己若是不起身迎接,难免会让张东起疑,可若是起身太快,又会暴露自己装病的事实,只能拿捏好分寸,做出一副强撑着身体要行礼的姿态,既显得恭敬,又符合自己“生病”的状态。 秦淮仁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诸葛暗一下,语气诚恳地说道:“师爷,你别起来啊,你休息吧,你病了就躺着就行了,咱们不是外人,自己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秦淮仁的动作轻柔,态度真切,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定然会觉得他是个体恤下属的好官。 说完,他便将手中的汤盆端到床头的小桌上,轻轻放下,故意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秦淮仁还故意笑着说道:“师爷啊,这鸡汤啊,是内人做的,很滋补的,现在还温着呢,你快喝一点,补补身子吧。” 他特意强调是内人亲手做的,既是抬高这碗鸡汤的分量,也是在拉近和诸葛暗的距离,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诚意”,从而放松戒备。 关龙站在一旁,看了看秦淮仁,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诸葛暗,立刻上前一步,假意关切地说道:“老爷啊,要不我给你去沏一杯热茶吧,天确实有点凉。” 关龙说的这话既是客套,也是想借机离开房间,给诸葛暗和秦淮仁单独相处的空间,毕竟有些话,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在场,反而不方便说。 同时,他也想趁机和张虎商量一下,一会儿该怎么配合师爷演戏,别出了纰漏。 秦淮仁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不用,不用,我啊,还不到四十呢,身体还是可以的。” 他自然明白关龙的心思,也乐得顺水推舟,让这两个憨货离开。 有关龙和张虎他们两个人在场,诸葛暗定然会有所顾忌,说话也会遮遮掩掩,不利于自己套话。只有让诸葛暗单独面对自己,才能更好地拿捏对方,从他的言语间找到突破口。 关龙见状,立刻拉了拉身边的张虎,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又转向秦淮仁,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窘迫,假意说道:“那个老爷啊,我和张虎今天瞎吃了点东西,正闹肚子呢,我们俩啊,先去下厕所,有什么事情啊,你就跟师爷慢慢说吧啊。” 尽管关龙的理由找得十分牵强,语气也有些不自然,可越是这样,越显得真实。 毕竟,闹肚子这种事,既私密又难以查证,是脱身的最好借口。 张虎也连忙点头附和,脸上堆着尴尬的笑容,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看着关龙和张虎匆匆离开的背影,秦淮仁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 秦淮仁太了解这两个憨货了,平日里跟着诸葛暗鞍前马后,忠心耿耿,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演戏也演得破绽百出。 他们这显然是不想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也不想卷入自己和诸葛暗之间的周旋,故意找了个借口躲开,把场子留给他们两个人。 秦淮仁心里清楚,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关龙和张虎性子耿直,根本不懂读书人之间的弯弯绕绕,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尴尬。 而他和诸葛暗,一个有心试探,一个刻意防备,这场无声的较量,本就该只有他们两个人参与。这既是言语上的交锋,也是心理上的博弈,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摸清对方的底细。 秦淮仁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躺在床上的诸葛暗,语气依旧关切,仿佛真的是对自己的下属关爱有加。 “师爷啊,你怎么样了呢?有没有好一点点啊,你跟我说啊。” 秦淮仁他并没有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继续用关心的话语铺垫,一点点瓦解诸葛暗的防备,让对方在放松警惕的情况下,不自觉地说出实话。 诸葛暗靠在床头,轻轻咳了两声,眉头微蹙,语气虚弱地说道:“大人,无妨的,我这就是个老毛病,再说了我胸口吧,本来就容易疼。” 诸葛暗刻意强调自己的“老毛病”,既是为自己装病找借口,也是在暗示秦淮仁,自己确实身体不适,无法参与县衙的事务,想让对方不要再追问太多。 同时,诸葛暗这个老狐狸也在观察秦淮仁的神色,想从对方的反应中判断,张东这趟来,到底只是单纯探病,还是另有目的。 秦淮仁故作担忧地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关切,又接着问道:“是吗?生病了的人啊,胃口都不好,不知道你的胃口怎么样呢,对了,你吃了没有啊?我啊,这不给你送鸡汤来补一补身子嘛啊!这就是内人做的鸡汤,她做饭熬汤啊,那可是相当有一手的,你要不来试试吧。” 表面上关心诸葛暗,却对着诸葛暗发出来了刁难。 秦淮仁反复提及鸡汤,不断给诸葛暗施压。 秦淮仁心里知道,自己作为上级,亲自给下属送鸡汤,对方就算不想喝,也不好直接拒绝。 只要诸葛暗喝了这碗鸡汤,就等于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往后自己再追问事情,对方也不好太过敷衍,毕竟是封建社会,上级如此关心下属,下属多半会感恩戴德。 秦淮仁很会拿捏下属心理,他度过战国时期吴起给士兵吸脓的故事,自然会操作。 诸葛暗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心里头暗暗叫苦。 苦的是,诸葛暗怎么会不明白秦淮仁的意思,对方都把鸡汤送到自己跟前了,还特意强调是夫人亲手做的,若是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也会让张东起疑。 可诸葛暗心里清楚,这碗鸡汤喝下去容易,后续应对张东的追问,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狡猾的诸葛暗还是犹豫了片刻,看着秦淮仁眼中那不容拒绝的神色,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语气生硬地说道:“那,我自己来吧,大人,您别动手了。” 他想自己动手喝汤,尽量保持几分体面,也想借此掌控局面,不让秦淮仁太过拿捏自己。 可秦淮仁却根本不给诸葛暗这个机会,不等他伸手,就抢先拿起汤勺,从汤盆里盛了一碗鸡汤,递到诸葛暗嘴边,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扶了一下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 若是夫妻之间,或是至亲兄弟,这般喂食倒也寻常,不会有半分尴尬。 可是,现在的秦淮仁是堂堂县衙大人,诸葛暗只是他的下属,一个上级亲自给下级喂饭,这举动实在太过反常,也太过让人窘迫。 诸葛暗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去不少,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尴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想躲开,可又怕得罪秦淮仁;想接受,又实在觉得别扭,浑身上下都像被针扎一样难受,似乎是被秦淮仁真切的关心给感动了。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零八章 秦淮仁斗诸葛暗(下) 秦淮仁却丝毫没有察觉诸葛暗的窘迫,依旧一脸坦然地喂着他喝汤,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关切。 因为,秦淮仁心里算盘打得清清楚楚,诸葛暗这老小子油滑得很,寻常手段根本拿捏不住他,唯有这般打破常规的举动,才能让他乱了阵脚,让他觉得不好意思,从而在心理上占据上风。 只要是拿捏住了诸葛暗的这份窘迫,往后再和他周旋,自己就能多几分主动,也更容易从他嘴里套出实话。 秦淮仁一边喂着诸葛暗喝鸡汤,一边还不停念叨着说道:“师爷,你别客气啊,快喝吧,既然,咱们俩能在同一个县衙里面共事,那就是缘分。我家内人说了,你这个人啊,精明懂事明理,能说会道,让我啊,多跟你学一学呢,那么师爷,你多喝一点吧啊。喝了暖身子,而且啊,好得快啊。” 精明的秦淮仁故意说自己的夫人夸赞诸葛暗,既是捧了对方一句,也是在暗示自己对诸葛暗十分信任和看重,让对方放下戒备。 诸葛暗在极度的别扭和窘迫中,被秦淮仁喂着喝完了一整碗鸡汤。 只是诸葛暗全程都不敢抬头看秦淮仁,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一样,尴尬到了极点。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这般窘迫过,既觉得羞耻,又无可奈何。 喝完汤后,他张了张嘴,想找些话来缓解眼下的尴尬,可脑子里一片空白,翻来覆去都想不出合适的言辞,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诸葛暗才勉强稳住心神,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感激,又夹杂着一丝刻意的愧疚,缓缓地略微带着一丝愧疚,对着秦淮仁开始吐露心声。 “大人啊,喝了一碗可以了,我休息下。实在是对不住你了,张大人啊,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啊,我的老毛病却犯了,要不然,我还能给你出个主意,帮帮忙什么的。主要是我的身体啊,不争气,眼看着你和别的衙役在外边忙活,我插不上手,那心里真叫一个愧疚啊。从心里面来说,真的是着急啊,干着急啊。”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有对秦淮仁喂食举动的刻意讨好,也有对自己装病避事的掩饰,同时还在试探秦淮仁的态度,想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生病了,有没有怀疑自己故意推脱责任。 秦淮仁听着诸葛暗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冷笑不止。 他刚才在门外隐约听到屋内传来的说笑声,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显然这老小子刚才还在和关龙、张虎喝酒谈笑,说不定还在背后揶揄自己,现在见了自己,就立刻装出这副病弱不堪、满心愧疚的模样,真是虚伪到了极点。 这老小子果然是个滑头,撒谎都脸不红心不跳,若不是自己早有察觉,说不定还真就被他这副模样骗了。 可秦淮仁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神色,没有点破他的谎言,反而故作体恤地继续关心。 “师爷,我没有怪你啊,你身体不好,突然病了。你要是再来个心情不好,着急上火什么的,那我可不愿意啊。再说了,你是咱们县衙的主心骨,我以后还都靠着你呢,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操心了,凡事啊,让我先干着吧。” 秦淮仁故意抬高诸葛暗的地位,说自己以后还要靠着他,既是给对方戴高帽,也是在暗示对方,自己心里清楚他的重要性,希望他能真心实意地为自己办事,不要总是藏着掖着。 说到这里,秦淮仁故意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了几分,看似随意却心里有打算。 “现在吧,什么事都没有,我呢,是这么打算的,我决定了,我自己带着几个人去街上的门市啊,明察暗访一下,凡事都有漏洞和破绽,我就不信啦,那些贼人留不下来一点蛛丝马迹让我调查。最重要的是,我留几个眼线在街上,一发现了可疑人员啊,让他们立马找我报道来。” 秦淮仁不是商量,而是故意说出自己的计划,就是想看看诸葛暗的反应。 若是诸葛暗心里没鬼,定然会支持自己的决定,甚至还会给自己出谋划策;可若是他和王贺民一伙人有牵扯,必然会出言阻止,或是刻意提醒自己小心,从他的反应中,就能判断出他的立场,这也算是让他知道诸葛暗是否可信。 诸葛暗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赞许之色,语气诚恳地夸赞道:“大人,你安排得如此周到,一定会很快破案的。” 此刻,诸葛暗心里头却早已警铃大作,张东要亲自去明察暗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张东真的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说不定会牵扯出更多的事情,到时候自己就算想置身事外,也难上加难。 可是,作为县衙的师爷,又不能直接反对,只能先假意赞同,再想办法阻止张东的计划。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被刻意的平静掩盖,生怕被秦淮仁看穿自己的心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秦淮仁将诸葛暗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更加确定对方心里有鬼。 他故作疑惑地皱起眉头,接着问道:“对了,师爷,我有一点不明白,你给我分析下吧。这是一伙什么样的贼人啊,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张狂的行凶作案。如果,要是到了晚上,那这伙人,不就更疯狂了吗?对了,我带几个人出去看看吧,你要是觉得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你跟我说一声。” 秦淮仁故意抛出问题,引导诸葛暗说出对这伙贼人的看法,同时也在暗示自己已经察觉到这伙贼人的不简单,想看看诸葛暗会不会露出破绽,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张大人,你等等,你听我说啊。” 诸葛暗一听秦淮仁要亲自出去,顿时急了,猛地抬高了声音,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前倾,几乎要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焦急神色溢于言表,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虚弱模样。 诸葛暗的心里十分清楚,张东若是真的出去查探,一旦遇到王贺民一伙人,必然会发生冲突,到时候事情就会彻底失控。 而且,若是张东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作为师爷,也难辞其咎。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张东会查到自己和王贺民之间的那点牵扯,到时候自己就会万劫不复,毕竟自己还要在鹿泉县混下去。 不管是自己的上级还是当地的恶霸王贺民,那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诸葛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急切、更担忧,说道:“大人啊,你也知道这伙人心狠手辣的,你要是去的话,那你不就危险了吗?” 他刻意强调这伙人的凶狠,想借此吓退秦淮仁,让对方放弃亲自查探的想法。 同时,他也想通过这种方式,暗示自己对这伙人有所了解,为后续的话语做铺垫,若是张东追问,自己也能编造一些理由搪塞过去。 秦淮仁心中了然,诸葛暗这副急切的模样,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诸葛暗这个老小子绝对和王贺民一伙人有关系,要么是有所勾结,要么是知道些什么隐秘,怕自己查出来。 诸葛暗故意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语气坚定地搪塞着说道:“师爷,你不要操心了,你还在生着病呢!师爷啊,佛祖有云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件事情吧,虽然棘手也危险啊!但是,我还是相信谁也打不过咱们大宋朝廷的法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张东,迟早会把这帮作恶多端的贼人给绳之以法的。” 秦淮仁当着诸葛暗的面,故意把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是表明自己的决心,也是在敲打诸葛暗,让他知道,自己心意已决,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改变主意,同时也暗示对方,不要试图阻挠自己,否则一旦查到真相,谁也护不住他。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零九章 再斗下属(上) 诸葛暗听着秦淮仁这番话,心里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张东这是故意把话说给自己听的,他早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自己再怎么劝说,也只是徒劳,反而会让对方更加怀疑自己。 诸葛暗心里暗暗叫苦,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在了张东手里,不仅被对方拿捏了分寸,还暴露了自己的慌乱。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放弃劝说,转而假意叮嘱,尽量降低张东的戒心。 于是,诸葛暗收起脸上的急切,换上一副怯懦而担忧的神色,语气轻柔地说道:“哦,是这样的啊,大人,你既然去意已决,那我就劝大人你,别太莽撞了,遇到事情啊,小心一点,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啊。” 诸葛暗刻意放低姿态,语气里满是关切,既是做给秦淮仁看,也是想借此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不让关系变得太过僵硬。 毕竟,诸葛暗还需要时间理清头绪,想办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秦淮仁见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过多纠缠。 他伸手轻轻扶着诸葛暗的肩膀,将他慢慢按回床上,又拿起一旁的被子,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动作轻柔,仿佛真的是在照顾生病的下属。 秦淮仁一边盖被子,一边还不忘继续念叨,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师爷啊,我不知道你祖上是不是诸葛孔明,我就当你是他的后人吧!别的话没有,就冲你姓诸葛,我呢,把心里话给你说一说啊,那我也能觉得舒坦,真的舒坦多了。” 秦淮仁故意提起诸葛孔明,既是捧了诸葛暗一句,也是在暗示对方,诸葛孔明一生忠心耿耿,足智多谋,希望他能像自己的先祖一样,真心实意为朝廷办事,不要做出背叛朝廷、勾结贼人的事情。 同时,秦淮仁对诸葛暗这样子故意造作,因为,这也是一种敲打,若是诸葛暗真的心怀不轨,就算他再有谋略,也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说完,秦淮仁拍了拍被子,站起身来,说道:“这一盆鸡汤啊,就是你的了,那我走了啊,师爷,你呢,就安心地休息,好好养病吧。我先走了啊。” 秦淮仁没有再多说什么,言尽于此,剩下的就看诸葛暗自己的选择了。若是诸葛暗识相,主动交代实情,那自然最好;若是他还想继续隐瞒,自己也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诸葛暗看着秦淮仁转身离开的背影,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手心也湿漉漉的。 直到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脸上的血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些。 刚才那一番周旋,比他处理十件案子还要疲惫,张东的步步紧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诸葛暗很清楚,张东这趟来,绝对不是单纯探病那么简单,对方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往后自己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此刻,诸葛暗躺在床上,心里却躺不下来了,恨不得立刻跳起来。 诸葛暗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既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又想避开这场是非,还不能让张东查到自己和王贺民的牵扯,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缓过神来后,诸葛暗对着门口的方向,有气无力地念叨着说道:“张大人啊,你慢走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油滑和从容。 这一声叮嘱,既是客套,也是真心的担忧。 诸葛暗担心张东真的出什么事,更担心张东查到不该查的东西,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此刻的诸葛暗,只能寄希望于张东不要太过莽撞,也寄希望于王贺民一伙人能暂时收敛,不要被张东抓到把柄,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想出应对之策。 而另一边,秦淮仁走出房门后,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他刚才故意在屋里和诸葛暗周旋,就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底线,如今看来,诸葛暗不仅心里有鬼,还和王贺民一伙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没有从诸葛暗嘴里套出实质性的证据,但对方的慌乱和急切,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秦淮仁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色,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今晚的明察暗访必须加倍小心,既要查探王贺民一伙人的踪迹,也要留意诸葛暗的动向。 因为,秦淮仁知道,也很清楚,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诸葛暗这老小子不会轻易认输,往后还有更多的周旋等着自己。 但是,秦淮仁有信心,只要自己步步为营,迟早能揭开所有的真相,将王贺民一伙人绳之以法,也让诸葛暗这只老狐狸无处遁形,直接被自己策反过来。 诸葛暗倒不是人很坏,只是官场太复杂,很多事情,不是他说了算,只能左右逢源。 秦淮仁才出门,四下扫了一眼,目光精准落向南墙根拐角处,那里隐约露着一角皂色衙役服,布料的纹路在视线里若隐若现,不用细辨便知是关龙和张虎那两个小子。 这二人的心思,秦淮仁闭着眼都能猜透,一定是揣着心思藏在那儿,就等自己挪步离开,便凑去诸葛暗跟前扯闲篇、拉家常,把自己那些不值一提的囧事、稀罕事翻出来嚼舌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俩素来如此,仗着自己待下属宽厚,便没了上下级的拘谨,总爱私下议论自己的言行,偏又藏不住心思,连躲着人的地方都选得这般潦草,生怕别人瞧不出他们的小动作。 秦淮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里门儿清他们的盘算,索性将计就计,转身往偏房走去。 路过杂物架时,顺手抱了一床厚实的被子,故意把脚步放得稍重些,还刻意咳嗽了一声,装作是连日操劳有些疲惫,要去偏房歇口气的模样。 他这般做,既是给那两个藏着的小子递信号,让他们放宽心出来,也是为自己稍后的窃听找个合理的由头,届时若是被撞见,便能以关心下属、过来看看诸葛暗是否安好为借口搪塞过去,半点不会露馅。 抱着被子走进偏房,他没有立刻躺下,反而轻手轻脚地将被子搭在椅背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暂无动静,便屏住呼吸,耐心等候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板的木纹,眼底藏着几分戏谑,倒要听听这三人能说出些什么关于自己的闲话。 果然,没等片刻,门外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带着几分鬼鬼祟祟的拖沓,显然是关龙和张虎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诸葛暗的房门口,紧接着便是推门的轻响,随后关龙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地叮嘱张虎。 “张虎,你小心点,快把门关上了。别毛手毛脚的,要是被老爷折回来撞见,咱们俩又得被他念叨半天。” 语气里满是谨慎,却又藏不住几分想要八卦的雀跃。张虎应了一声,动作略显笨拙地拉上门栓,门轴发出一丝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秦淮仁见状,缓缓推开偏房的门,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脚下踮着脚尖,一步步凑到诸葛暗的房门口。 秦淮仁将身体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只留一只耳朵对着门缝,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活脱脱一个专司窃听秘密的贼,那神情、那姿态,若是放在后世,便是妥妥的古代版本窃听风云。 秦淮仁甚至特意调整了姿势,让自己能听得更清楚些,同时又能及时避开可能出现的视线,心思缜密得很。 毕竟,秦淮仁现在是一个当县令的人,即便此刻在做窃听这种登不上台面的事,也依旧保持着几分警醒,半点不马虎。 房间内,关龙几步走到诸葛暗身边,屁股一落座便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夹杂着些许困惑与吐槽。 “哎呀,诸葛师爷啊,你说咱们这个老爷是不是当官的料啊?你说说看,他身为一县之令,不想着如何琢磨政务、整肃地方,反倒天天把心思放在咱们这些下属身上,对人的照顾和关心啊,真是无微不至,连咱们吃没吃饱、穿没穿暖都要管,操心都操到这个上面了。说真的,我从入仕到现在,跟着过两任上司,从没见过这么实诚的官,那真是稀罕,太稀罕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关龙一边说,一边抬手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解,仿佛无法理解秦淮仁的行事风格。 在关龙看来,当官就该有当官的架子,杀伐果断、心思深沉才对,哪有像秦淮仁这样,待人这般热忱实诚,半点官威都没有的。 张虎紧跟着在一旁坐下,闻言立刻接住了关龙的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附和,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 “说得是啊!关龙,你平时总说我笨、说我缺心眼,可我怎么感觉着,咱们这个老爷,比我张虎还要笨呢!你想啊,前几日有乡绅来送礼,不过是些上个官老爷的银两,按说该收了啊!他倒好,不仅没收,还反过来让我们按照单子全都送了回去,说什么为官要清,不能占百姓一分便宜。这话是没错,可也不必这般死心眼啊,顺水人情都不会做,以后遇事,谁还愿意真心帮衬咱们县衙?” 张虎说着,还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仿佛秦淮仁的实诚在他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愚笨。 在张虎的认知里,与人打交道,总得活络些、变通些,像秦淮仁这般油盐不进、一味实诚,迟早要在官场里栽跟头。 关龙闻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随即看向诸葛暗,语气里的困惑更甚。 “是啊,师爷,你看连张虎都看出来老爷笨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他这样死心眼、不变通的人,做事认死理,半点不懂得圆滑处世,对上不会阿谀奉承,对下又不懂立威震慑,他是……他是怎么当上县令的啊?”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章 再斗下属(下) 这话里,既有疑惑,也有几分难以置信。 毕竟在官场之中,想要混得风生水起,光有才干远远不够,圆滑变通、懂得钻营也是必备的本事,可秦淮仁偏偏占全了实诚,却半点不见钻营之心,反倒能坐上县令的位置,实在让他们捉摸不透。 关龙甚至私下里猜测,秦淮仁是不是有什么强硬的后台,不然凭他这般性子,根本不可能在官场立足。 诸葛暗端着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秦淮仁,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们俩啊,也别管人家怎么当上的,人家就是有这个命,有这个福气坐上这个位置,真奇怪了。” 诸葛暗这话看似敷衍,实则心里也对秦淮仁有着几分好奇。 相处日久,诸葛暗自然清楚秦淮仁的性子,实诚、正直、有原则,虽不懂得圆滑处世,却有着一颗为民的心,处理政务时也格外公正严谨,只是这份性子在官场中,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诸葛暗也曾私下琢磨过,秦淮仁能当上县令,或许并非依靠后台,而是凭借着那份难得的正直,以及处理事务时的能力,才得到了上级的赏识。 只是这些话,诸葛暗没必要跟关龙和张虎细说,二人性子粗犷,未必能理解其中的门道。 关龙撇了撇嘴,显然对诸葛暗的回答并不满意,却也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没什么结果,索性摆了摆手,说道:“哎呀,算了算了,不管张大人是怎么当上县令的了,咱们操那心干什么。这样吧,咱们几个人啊,继续喝酒,不谈这些烦心事了。” 说着,便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坛,想要给自己倒上一碗,借着酒劲驱散心里的困惑。 在关龙看来,与其琢磨这些想不通的事,不如喝上几杯来得痛快。 张虎见状,立刻伸手拦住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关龙,你还喝酒啊?你小子除了喝酒就还是喝酒,一天到晚就知道醉生梦死。要喝呀,你自己喝吧,我不喝了。” 张虎说着,松开手,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纠结,又开始百无聊赖地说道:“哎,你们也不觉得老爷这么实在,实在是让人心里不踏实。前两天,知道咱们巡查辛苦,特意让夫人给咱们煮了热腾腾的面条,里面还卧了鸡蛋,连葱花都撒得匀匀的;今天又特意给师爷送来了鸡汤,说是补身体,熬得浓得很。我就是弄不清楚,他这般掏心掏肺地对咱们,到底图什么?是真的把咱们当自己人,还是另有别的心思?越想越乱,哪里还有心情喝酒。” 张虎性子虽笨,却也懂得人心复杂,秦淮仁这般毫无保留的好,反倒让他心里犯了嘀咕,总觉得有些不真实,甚至忍不住猜测背后是否有别的图谋。 诸葛暗闻言,脸上的神色也淡了几分,显然也被张虎的话勾起了心绪,没了喝酒的兴致。 诸葛暗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地说道:“哎呀,不喝酒了,算了。时候不早了,都睡觉吧。我先睡了,你们俩也回去睡觉吧,别在这儿瞎琢磨了。” 顿了顿,诸葛暗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补充道,“对了,这个鸡汤我也没动,要不你们俩喝了算了,别浪费了老爷的一片心意。” 秦淮仁心里清楚,秦淮仁送来鸡汤,并不是纯粹地出于关心,还有一些其他的心思,可关龙和张虎的疑虑,也并非全无道理。 在这官场之中,这般纯粹的关心,太过难得,也太过扎眼,难免让人多想。 只是诸葛暗不愿点破,有些事,多说无益,不如让时间来证明。 门外的秦淮仁,将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起初听到关龙和张虎吐槽自己笨、死心眼,他心里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觉得有些好笑,这两个小子,心思简单,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倒也坦诚。 可听着听着,当张虎说出心里的疑虑,担心自己的好另有图谋时,他眼底的戏谑渐渐淡了下去,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秦淮仁并非不知道自己的性子在官场中吃亏,也并非不懂圆滑处世的道理,只是他始终觉得,为官者,当以百姓为重,待下属以诚,方能凝聚人心,把地方治理好。 秦淮仁对下属的好,从来都不图什么回报,不过是发自内心的关照,却没想到,反倒让他们心生疑虑。 如今听着三人的对话渐渐落入俗套,没了什么有营养的内容,尽是些无关痛痒的感慨与纠结,秦淮仁便缓缓直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内心开始快速盘算起来。 秦淮仁想着,关龙和张虎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疑虑,说到底还是对自己不够了解,也或许是被官场的尔虞我诈磨得失去了对真诚的信任。 往后,或许该找个机会,跟这两个小子好好聊聊,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心意。 同时,秦淮仁也在琢磨,诸葛暗虽未多说,却也难掩疲惫,想必这些日子处理政务也颇为操劳,那碗鸡汤若是他们俩都不喝,倒真的浪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者,经此一窃听,他也摸清了下属们对自己的看法,往后在待人接物上,或许可以适当调整方式,既保留自己的本心,又能让下属们放下顾虑,安心跟着自己做事。 他盘算着,也想明白了,这些下属的想法。 毕竟,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来,方能皆大欢喜。 秦淮仁贴在门外听了片刻,里头的交谈声渐歇,料想他们要结束讨论了,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他知道,又该进去了,时机已到,随即故意放大了音量,拖着长调喊道:“师爷啊,我又来了。” 秦淮仁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穿透房门,既不会显得刻意偷听,又能自然地打断屋内残存的私语。 话音刚落,他便双手抱着一床厚实的棉被推门而入,棉被蓬松饱满,一看便知是用料扎实的上等货。 秦淮仁快步走到床边,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叮嘱,关心说道:“师爷啊,我呢,给你又抱来了一床厚被子。你这病邪入体,最是畏寒,得多发发汗,好好睡上一觉,等汗透了,病自然就好了。” 说这话时,他眼神落在诸葛暗苍白的脸上,虽带着官场人惯有的圆滑,却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真切。 说着,秦淮仁便小心翼翼地把厚被子铺在诸葛暗盖着的薄被之上,双手轻轻抚平被角,连边角都仔细掖进床沿。 两层被子叠加,暖意瞬间裹住了诸葛暗的身躯,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诸葛暗望着眼前的上司,心中五味杂陈,秦淮仁这人行事向来是直来直去,关怀人的方式也带着几分强势的笨拙,那份爱意与关怀真切可感,却又因两人上下级的身份、平日的相处模式,添了几分让人觉得别扭的厚重,压得人心里又暖又有些不自在。 诸葛暗下意识地撑着胳膊想要起身,刚抬起一点身子,就被秦淮仁伸手按住了肩膀。 秦淮仁的手掌宽厚有力,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将他稳稳按回床上。 他眼神一沉,带着几分警示,又掺着几分关切,压低声音示意,说道:“别动,好好躺着休息。眼下的事有我和底下人盯着,你别瞎琢磨,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那语气里的笃定,让诸葛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安抚好诸葛暗,秦淮仁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侍立的关龙和张虎身上。 秦淮仁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沉声吩咐道:“那个,去调查恶霸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办了。务必仔细些,把底下的眼线都调动起来,摸清那伙人的底细,有消息立刻回禀,切勿打草惊蛇。” 关龙和张虎齐声应下,正准备拱手告退,诸葛暗却突然开口,急切地叫住了秦淮仁。 “张大人,你稍微等一等,我有话跟你说。” 诸葛暗故意装作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目光紧紧锁住秦淮仁的背影,生怕他就这么走了。 秦淮仁闻声驻足,转过身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地对着诸葛暗询问道:“师爷,怎么了?还有要事叮嘱?” 诸葛暗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气息,语气诚恳地说道:“大人啊,不瞒你说,本来我和关龙、张虎几个人,是不想蹚这一趟浑水的。这地方的势力盘根错节,恶霸背后牵扯甚广,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我们也是为了自保,更是不想给大人添乱。可是,方才你这般体贴下属,不顾身份亲自送被子,这份实在与真诚,我都看在眼里。既然大人待我们这般真心,我也不敢再藏着掖着,就跟你直说了吧!” 诸葛暗稍微停了一下,眼神愈发严肃,语速也慢了几分,字字清晰。 “你啊,别让张虎还有关龙他们去外边打听消息了,外头鱼龙混杂,那伙恶霸耳目众多,他们这般明目张胆地查探,迟早会被察觉,到时候反而打草惊蛇。你也别这么晚出去了解情况,夜里危险重重,大人的安危要紧。你听我的话,明天抽个时间,去一趟王贺民的府上,找一下王贺民,只要找到他,这事就能说清楚,也能找到解决的法子。” 秦淮仁心中一怔,显然没料到诸葛暗会突然给出这样的建议。 他看得出来,自己方才那番关心终究是起了作用,要么是焐热了诸葛暗的心,要么是那份刻意的示好,再不然,就是他已经选择了秦淮仁这边战队,恰好给了诸葛暗开口的由头,总归是让这位心思缜密的师爷松了口,愿意道出内情。 秦淮仁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迟疑与警惕,上前一步问道:“哦?你让我去找王贺民?怎么,我找到他,就能把这恶霸的事情给说清楚了是吗?师爷,你这话可得负责,我这县衙里里外外一堆事,可没时间跟着瞎忙活,这点你是明白的。” 诸葛暗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带着十足的把握说道:“老爷,我以性命担保,你绝不会白跑一趟。我跟你细说,王贺民此人财大气粗,家底丰厚,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有知府大人当靠山,在这一带的话语权极大。就连这周边的土匪强盗,都要惧怕他三分,不敢轻易招惹。就说隔壁县那姓郑的富商,家境也算殷实,却不知得罪了哪路贼人,一夜之间,一家二十几口人尽数被杀,家财被洗劫一空,场面惨不忍睹。” 说到这里,诸葛暗语气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唏嘘与忌惮地说道:“可唯独王贺民他们家,在那片混乱里安然无恙,连个贼人敢上门窥探都没有。不是他运气好,而是实力足够硬。他们家的家丁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身手不比咱们县衙的捕快差,数量更是比咱们县衙的衙役还多,府里还养着十几条恶犬,日夜巡逻看守,防卫得如同铜墙铁壁。” 诸葛暗看着秦淮仁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分析说给秦淮仁听。 “你要是能跟王贺民说通,让他出手帮你维护这地方的治安,那咱们县衙人手不足的缺陷,就能彻底弥补了。王贺民在这一带根基深、势力大,只要他明确站到了你这一边,那些恶霸、贼人自然就不敢再来闹事,这地方的治安也就稳了。”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一章 坚定之心 秦淮仁听明白了,这表面上看像是师爷良心发现,给自己找台阶下,让自己跟王贺民化解矛盾。 实际上啊,还是害怕他自己夹在县令和恶霸之间,不好权衡游走。 师爷这算盘打得精着呢,一边不想得罪手握实权、在地方上根基深厚的王贺民,一边又不敢怠慢身为朝廷命官的县令,左右都想讨好,左右都不想担责,到最后就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到了自己身上。 诸葛暗哪里是想化解矛盾,分明是想找个由头让自己妥协,既不得罪王贺民,又能在县令面前有个交代,保全自己那点微薄的体面和安稳。 到头来,这不还是让秦淮仁去主动跟王贺民化解矛盾,以后常常走动,再蛇鼠一窝嘛! 秦淮仁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自己主动低头,往后在王贺民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来,只会被对方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到时候别说制衡王贺民了,恐怕自己都要被对方裹胁,成为他欺压百姓、为非作歹的帮凶,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师爷这话里话外都透着逼迫,明着是为他好,实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让他进退两难。 秦淮仁在心里又把师爷诸葛暗给问候了一番,心说:“你祖宗那么有能耐的一个人,怎么到了你这一带,这么怂包呢!真是把诸葛武侯的脸面都给丢完了,丢人不害臊。” 想那诸葛武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一生刚正不阿、坚守本心,辅佐君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何等气魄,何等风骨。 再看看眼前这个诸葛暗,顶着诸葛氏的名头,却半点风骨都没有,遇事只懂逃避妥协、明哲保身,为了一己安稳,不惜牺牲他人立场,简直是对先祖的莫大羞辱。这般趋炎附势、贪生怕死之辈,也配姓诸葛? 心里纵然滔天怒火,面上却不能显露半分。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鄙夷与愤懑,脸上堆起一副恍然大悟、颇为赞同的神情。 最终,秦淮仁还是语气诚恳地说道:“啊,有道理,师爷说的有道理啊,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那我就去一趟王贺民那!” 秦淮仁再清楚不过了,此刻若是当场反驳,不仅会彻底得罪师爷,还会让关龙、张虎这两人更加戒备,往后在县衙里行事只会更加艰难。 眼下局势对自己不利,只能先假意应承,再从长计议,毕竟要斗倒王贺民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隐忍。 秦淮仁说着,目光落在师爷身上,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扭头扫了一眼身旁的关龙和张虎。 这两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显然是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 秦淮仁心中冷笑,果然,底下的人是一条心,跟自己却还算计着,没有站到自己这一边,也是忌惮几分王贺民的淫威和势力。 王贺民在这地界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财力雄厚,连县衙里的差役都多受其恩惠或胁迫,关龙和张虎本就是趋炎附势之徒,自然不敢轻易与王贺民为敌,选择站在师爷这边,实则就是选择了向王贺民妥协。 他们心里根本没有什么公理正义,只想着保全自己的乌纱帽和安稳日子,至于百姓的疾苦、地方的安宁,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秦淮仁也不指望这些人能与自己同心同德,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压下心底的失望与冷意,只能点着头。 秦淮仁明白了什么情况,诸葛暗能帮助自己,把话说到这里已经不容易了。 最终,秦淮仁也只能对着诸葛暗平淡地说道:“好啊,师爷,我听你的了,我明天就去找王贺民,那你好好休息吧,别忘了,你要把鸡汤都喝了啊。” 最后那句叮嘱,听着像是关切,实则带着几分嘲讽,嘲讽师爷这般算计,终究也只是个需要靠鸡汤补身的懦夫。 说完,秦淮仁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脸上的假意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沉。 说到底,这三个人还是不敢得罪王贺民,选择了中立,而这种所谓的中立,本质上就是对恶势力的纵容。 他们看似两边都不得罪,实则是把所有的压力和难题都推给了自己,让自己独自去面对王贺民那个狠角色。 秦淮仁暗自思忖,到头来,还是自己的力量不够,不足以撼动这个地方恶霸,还是要隐忍着,猥琐发育一段时间! 眼下自己初来乍到,在县衙里没有根基,手里没有实权,更没有足够的人脉和财力与王贺民抗衡。 若是贸然行事,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甚至丢掉性命的下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沉下心来,暗中积蓄力量,拉拢可用之人,收集王贺民作恶的证据,等时机成熟,再一举将其扳倒,还这一方百姓一个清明。 秦淮仁才刚走出没几步,还没走远,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关龙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疑惑,对着诸葛暗问道:“师爷啊,你不是说了,不管这个烂事情嘛!你今天怎么了,这不还是给张大人又支了一招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龙显然对师爷的转变颇为困惑,先前师爷明明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愿掺和到县令与王贺民的矛盾之中,今日却主动出了这么个主意,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诸葛暗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缓缓说道:“哎呀,我不支招那还不行了。你没看到啊,咱们这个县令大人也不容易呢,再说了,你看他这人也挺好的是不是啊?” 诸葛暗又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继续说道:“再说吧,我诸葛暗什么人啊,最怕的就是别人对我好了,以前的那几个县令一个个,全都不把我当人看。” 提及过往,诸葛暗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和愤懑,那些过往的屈辱仿佛还历历在目。 “以前的县令,要么觉得我出身低微,只会舞文弄墨,没什么真本事,对我呼来喝去,动辄打骂;要么就是把我当成棋子,有用的时候哄着骗着,没用的时候就弃如敝履,半点尊重都没有。” 说到了这里,诸葛暗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落寞还有无奈跟失落。 “那些当官的,他们一个个都只想着自己的政绩,想着如何攀附权贵,哪里会顾及我的感受,哪里会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 “偏偏这个张东,不仅对我好,还是对着我掏心又掏肺的,我能不心软嘛!” 说到县令张东,诸葛暗的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真诚。 “他不仅不嫌弃我出身寒微,还十分敬重我的学识,凡事都愿意与我商量,平日里对我更是关怀备至,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这般知遇之恩,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 诸葛暗快五十岁的人了,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趋炎附势,早已对人心凉透,本以为这辈子都会这般浑浑噩噩、苟且偷生,却没想到会遇到张东这样的上司。 秦淮仁的真诚与善待,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压抑的内心,让他重新感受到了被尊重、被重视的滋味。 “说白了吧,我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啊。” 诸葛暗语气坚定地说道:“张大人待我如此之好,我若是眼睁睁看着他陷入困境而置之不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这也是没办法,只能尽我所能,帮他想个办法,哪怕这个办法不算完美,至少能让他暂时摆脱困境,也算是我报答他的知遇之恩了。” 诸葛暗还算是有点良心,他的心里也清楚,这个办法对秦淮仁而言并不公平,甚至是将秦淮仁推向了险境,但他也是别无选择。 一边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真心相待的县令,一边是势力庞大、得罪不起的恶霸,他只能选择牺牲秦淮仁这个相对“无关紧要”的人,来换取暂时的平衡。 诸葛暗也知道自己这般做法有些自私,有些懦弱,但在这官场之中,想要保全自己,又想要报答恩情,他只能做出这样的取舍。 房间外的秦淮仁听到这番话,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诸葛暗这般妥协,竟然还有这样一层缘由。 可是,秦淮仁依旧不认同诸葛暗的做法,依旧鄙夷他的懦弱与自私,但心中那份滔天的怒火,却莫名消散了几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原来这世上,再懦弱的人,心中也有柔软的角落,再趋炎附势的人,也会为一份知遇之恩而动容。 只是这份动容,代价却是让自己去直面虎狼。 秦淮仁冷笑一声,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迈步继续往前走。 不管诸葛暗的初衷是什么,他都不会真的按照对方的意思,去主动向王贺民低头妥协。 知遇之恩是诸葛暗的执念,与他无关,他绝不会为了别人的执念,而牺牲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秦淮仁已经想好,明日去见王贺民,绝不会低声下气地求和,而是要虚与委蛇,趁机打探王贺民的虚实,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把柄。 同时,秦淮仁也要加快脚步,暗中联络那些被王贺民欺压、对其恨之入骨的百姓和乡绅,慢慢积蓄力量。 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总有一天,能够彻底清除王贺民这个毒瘤,让这一方土地重归安宁。 至于诸葛暗、关龙、张虎这三人,秦淮仁也不会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 往后行事,只要自己更加谨慎,凡事都依靠自己,不再指望任何人。 在这波谲云诡谲的官场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能站稳脚跟,才能不被他人随意摆布。 秦淮仁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强大起来,不仅要扳倒王贺民,还要在这县衙里站稳脚跟,掌控属于自己的力量,再也不任人宰割。 此刻的房间内,关龙听完诸葛暗的话,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他虽然依旧觉得掺和这件事风险极大,但也理解了师爷的难处。 张虎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显然也认同了诸葛暗的说法。 三人相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虽然各有考量,但在对待王贺民这件事上,已然达成了共识,绝不正面冲突,尽力周旋,保全自身,同时报答县令的恩情。 只是这三个人都没有想到,他们眼中的“权宜之计”,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更加坚定了秦淮仁扳倒王贺民的决心。 这场看似平静的妥协背后,早已暗流涌动,一场关乎地方安宁、关乎各方利益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秦淮仁,注定要在这场较量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哪怕前路荆棘丛生,也绝不退缩。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二章 谦卑上门 又到了新的一天,秦淮仁继续顶着哑巴仆人的身份,垂首立在管家身侧,与管家一同侍立在王贺民跟前。 他全程敛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所有情绪,只留一副木讷呆滞的模样,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指节因刻意紧绷而微微泛白,却又精准把控着力度,不显半分异常。 秦淮仁早已将哑巴的姿态刻进骨子里,每一次呼吸都放得极轻,脚步落地毫无声响,仿佛只是这宅邸里一件没有生气的摆设,既不会开口,也不会有多余的动作,完美融入仆人的角色之中,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个寻常且有些怯懦的哑巴下人。 虽然说王贺民只是在吃一顿早餐,却也挺丰盛,一碟油炸花生米颗颗饱满,外皮泛着油亮的光泽,透着刚出锅的香脆劲儿;一碟凉拌猪口条切得厚薄均匀,裹着酱汁,色泽诱人,入口想必是爽滑筋道;还有一碟子大葱炒鸡蛋,鸡蛋金黄蓬松,大葱翠绿鲜香,油光浸润着每一寸食材,看得出来是厨房精心烹制的。 王贺民坐在主位上,姿态随意散漫,一手捏着筷子,一手搭在桌沿,夹菜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十分从容,仿佛周遭的一切人和事,都只是为他这顿早餐服务的陪衬。 片刻后,王贺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嘴角微微撇起,带出几分不耐,又抬起手,用指腹反复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指尖用力按压着鼻翼两侧,眉头拧成一个小小的疙瘩,脸上满是不适的神情。 王贺民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管家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抱怨,又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对着管家说道:“二子啊,我这个鼻子啊,还真是难受,天冷了那就容易堵塞,堵得我脑子都发沉,呼吸都不畅快。快去叫下人给我吩咐厨房上一盘芥末菠菜,就得是那种够冲够劲的,给我通一通鼻子,哎呀,难受死我了。” 管家闻言,立刻躬身应道:“好嘞,老爷。” 管家的姿态恭敬至极,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眼神却快速扫过王贺民的神色,确认自家老爷的情绪没有太过烦躁后,才直起身,转过身对着门口候着的丫鬟又吩咐道:“快去吧,给老爷弄芥末菠菜,务必快点,老爷等着通鼻子呢,另外告诉厨房,芥末要足,别弄那没滋味的,惹老爷不高兴。” 丫鬟不敢耽搁,连忙应了一声:“是。” 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拘谨,微微屈膝行礼后,立马转过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快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生怕慢了一步惹得王贺民动怒。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秦淮仁的目光便极快地扫了一眼门口,又迅速收回,依旧维持着哑巴的木讷模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视线移动从未发生过,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细节都不能疏忽,稍有不慎,便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丫鬟才走没多久,一个家丁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脚步踉跄,显然是跑得极快,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神色带着几分慌张,却又强行压着,跑到王贺民面前,立马单膝跪地,恭敬地报信说道:“老爷,县令张大人来了,就在府外等候,说有要事要见你。” 家丁说话时,头埋得极低,不敢与王贺民对视,语气里满是敬畏,连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很明显,这些家丁家奴早就对王贺民怕到骨子里了。 王贺民闻言,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神色,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得意,仿佛早已预料到此事一般。 王贺民慢悠悠地将筷子放在碗沿上,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什么?张东这个老小子来找我了,呵呵,还真是稀罕啊。我就说嘛,这人啊,只要轻轻敲打一下,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也明白什么意思了。那行,你去通知吧,让他进来见我,我倒要听听,他这亲自上门,是想说些什么。” 说完,王贺民像是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哑巴仆人,目光转了过来,落在秦淮仁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挥了挥手。 接着,王贺民就是语气不耐烦地说道:“哑巴,你看你那模样,低着头,眼神呆滞,怪吓人的。快下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老爷我啊,现在安排你去一件事,你去偷偷观察王昱涵的动静,他在院子里做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哪怕是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给我盯紧了。有什么情况了,不管大小,都赶紧回来比画给我看,不许遗漏半点。快去,别等到县令来了,你这模样吓着人家张大人,到时候误了我的事,有你好果子吃。” 秦淮仁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毫无波澜,只是顺从地对着王贺民躬身行礼,然后缓缓直起身,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子离开了房间。 他没有丝毫迟疑,完全按照王贺民说的那样,朝着郊外王昱涵的小院子走去,继续扮演着这双面人的角色,一面是王贺民信任的哑巴仆人,一面是暗中谋划、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的隐秘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每一步落下,他都在心中快速盘算着,王贺民突然让他去盯王昱涵,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而张东此刻上门,又必然是为了昨日县城里的事,这两件事交织在一起,背后定然藏着不简单的算计,他必须步步为营,不能有任何差池。 秦淮仁离开没多久,便换了一身县令的官服,重新出现在王贺民的宅邸中,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木讷的哑巴仆人,而是鹿泉县的县令张东。 秦淮仁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房间,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神色,对着王贺民微微作揖,语气恭敬却又不失身份地说道:“王大官人,冒昧登门,不打扰你用餐吧?” 秦淮仁的语气拿捏得极好,既体现了对王贺民的尊重,又没有过分卑微,维持着县令应有的体面。 王贺民抬眼看向他,脸上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道:“不打扰,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来找我,稀客啊。那你,就坐下吧,别客气了,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么拘谨。” 王贺民的语气看似和善,实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接受张东的拜访,是给了对方极大的情面。 王贺民指了一下座位的另一边,示意张东落座。 秦淮仁扮演的张东微微颔首,道谢之后,便缓步走到座位旁坐下,身子微微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与王贺民对视了起来。 这一对视,看似寻常,实则暗流涌动,两人都在暗中打量着对方,揣测着彼此的心思,眼神里藏着各自的算计,谁都没有先开口,房间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却愈发紧绷。 片刻后,王贺民打破了沉默,对着一旁侍立的管家说道:“那个二子啊,你去厨房再拿一副碗筷来,另外再叫厨房给我添俩菜,要精致些的,别怠慢了张大人。”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命令的意味,却刻意在“张大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客套,又藏着几分试探。 管家立刻躬身蹲了一下身子,恭敬地应道:“好嘞,老爷,我这就去,马上就把碗筷和菜送过来。” 说完,便转身快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不敢有丝毫耽搁。 秦淮仁见状,连忙双手摆了摆,脸上露出几分推辞的神色,语气诚恳地说道:“哦,不必了,王大官人,真的不必如此麻烦。我来的时候啊,已经在家吃过饭了,吃得还很饱,现在一点都不饿。你太客气了,实在是太客气了。再说了,我还不饿啊,才吃过饭,还没多久呢,现在就算是有山珍海味,我也吃不下几口,何必浪费呢。” 秦淮仁刻意表现的谦逊,甚至带着几分拘谨,仿佛真的只是不想麻烦对方,实则是在试探王贺民的态度,同时也在维持着自己作为县令的分寸。 王贺民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几分,语气也变得严厉了起来,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强势,对着秦淮仁不耐烦地说道:“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啊,让你坐下吃你就坐下吃,哪有那么多讲究。你的架子还不小呢,怎么,是看不起我王贺民,看不起我这宅邸里的饭菜吗?我跟你说吧,你就坐下来吃饭,别跟我推辞。到了我这里,那就是我王贺民的客人,客随主便的规矩,你懂不懂啊?我到了你们县衙,都得守你们的规矩,规规矩矩的,怎么到了你这儿,就这么多说法?你快坐你的吧,少跟我废话,一会吃你的饭就行了,别扫了我的兴致。” 王贺民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眼神里也满是威压,显然是习惯了发号施令,容不得别人反驳。 秦淮仁心中清楚,王贺民这是在故意拿捏自己,也是在立威,让自己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导。 秦淮仁不能硬碰硬,只能顺着王贺民的意思来,于是便装作被说服的样子,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哦,好的吧,既然王大官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推辞了,那就听你的了,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淮仁刻意放低了姿态,语气也变得顺从了许多,仿佛真的被王贺民的强势说服,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只是眼底深处,却依旧一片清明,丝毫没有被王贺民的气势所震慑。 见张东顺从了自己,王贺民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几分,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秦淮仁,语气带着几分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张东啊,我王贺民向来喜欢直来直去的人,最不喜欢绕弯子。你我都清楚,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里你我交集不多,你今日亲自上门,定然是有事情找我。说吧,痛快点说,别跟我藏着掖着,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王贺民的语气里面带着几分不耐烦,显然不想在无关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只想尽快知道张东的目的,也已经知道,他的刁难已经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秦淮仁心中早有准备,他知道王贺民必定会如此直接,也早已想好了应对之词。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三章 坏心思 秦淮仁故意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愤慨和无奈。 饶是如此,秦淮仁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地说道:“王大官人啊,想必你也知道,对于昨天咱们鹿泉县县城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你都听说了吧!昨天夜里,有一伙不明身份的贼人,在县城里肆意作乱,对咱们县城里的商户不是砸就是抢,但凡有反抗的,还动手打人,下手极重,好几家商户都被砸得一片狼藉,店里的货物被洗劫一空,还有几个伙计被打得重伤,躺在家里动弹不得。这伙贼人简直是无法无天,根本不把王法放在眼里。” 王贺民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仿佛真的是刚听说这件事一般,故作疑惑地说道:“哦,对,有这回事,我听说了,听说了。刚才早上管家跟我提了一嘴,说县城里出了贼寇,闹得有些凶,我还以为只是小事一桩,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还伤了人,砸了商户。这伙贼人也太嚣张了,竟然敢在县城里如此作乱,真是胆子不小。” 王贺民刻意装出一无所知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惊讶”,语气也带着几分“愤慨”,演技精湛,若不是秦淮仁早已洞悉一切,恐怕也会被他这副模样欺骗。 秦淮仁见王贺民故作不知,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凝重的神色,继续说道:“那就是了,王大官人啊,我今日上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一说这件事。你看啊,这一伙贼人实在是太可恨了,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目无王法,根本就不把我这个县令放在眼里,也不把咱们鹿泉县的王法放在眼里。这朗朗晴天之下,他们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行凶抢劫,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目光,也不怕受到律法的制裁。他们的所做和所为,简直就是令人发指,让县城里的商户人人自危,人心惶惶,若是不尽快将这伙贼人捉拿归案,恐怕以后县城里的治安会越来越差,到时候不仅商户们无法安心经营,就连百姓们的日常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说到这里,秦淮仁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和恳切,语气也变得更加诚恳。 “我找你来啊,也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个办法出来,看能不能请你帮助我一下,咱们联手,把咱们鹿泉县的治安给搞好了,尽快将这伙贼人捉拿归案,还县城里一片安稳。你也知道,我这县衙里人手实在是紧张,连我带师爷,再加上衙役、厨房的杂役、扫地的下人什么的全部算上,也就刚三十个人,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人年纪偏大,体力不足,真正能上阵捉拿贼寇的衙役,也就那么十几个。这点人手,想要捉拿一伙行踪不定、下手凶狠的贼寇,实在是杯水车薪,难如登天。”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贺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和恳求,仿佛真的是低头认怂了。 “但是,我听说啊,你的家丁就不下五十个人,而且个个都是身强力壮、身手利落的好手,平日里训练有素,比起我那几个衙役,实在是强太多了。跟我们县衙比起来,你真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实力雄厚。所以我才斗胆上门,想请你伸出援手,抽调一些家丁,帮我们一同巡查县城,捉拿贼寇,等抓住贼人之后,我定然会禀明朝廷,为你请功,也不会让你白白帮忙的。” 现在的秦淮仁,刻意放低了姿态,语气诚恳,字字句句都带着恳求,仿佛真的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来求王贺民帮忙。 王贺民听完,脸上露出几分嗤笑,眼神里满是嘲讽和玩味,语气带着几分挖苦。 “呵呵,就这事啊。你倒是有本事啊,出了事情了,搞不定了,才想起找我来了,早干什么去了?张东啊,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刚上任的时候,还处处跟我划清界限,一副刚正不阿、无所不能的样子,怎么,现在遇到点麻烦,就撑不住了,来找我求助了?你不是挺有能力的吗?怎么连一伙贼寇都搞不定,还要来求我这个乡野村夫帮忙?” 秦淮仁明知道这是王贺民故意挖苦自己,故意拿话挤兑自己,想让自己难堪,想让自己放下身段,俯首称臣。 尽管秦淮仁心中憋着一股气,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认栽。 他清楚,现在的自己,有求于王贺民,根本没有资格反驳,也不能反驳。 若是此刻与王贺民争执起来,不仅得不到王贺民的帮助,反而会把关系闹僵,到时候县城里的治安越来越差,百姓怨声载道,倒霉的还是他这个县令。 秦淮仁也很清楚,王贺民不用帮忙,不捣乱就很好了。 于是,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脸上露出几分羞愧和无奈的神色,微微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隐忍。 秦淮仁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薄汗,语气里满是谦卑与无奈,连连摆手。 满脸写着无奈,说道:“哎呀,王大官人啊,你就别挖苦我了,我根本就不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来这当官,人不生地不熟,连底下人谁靠谱、哪家的根基深都没摸清呢!再说了,我这个县衙里人手不足,能干的就那么几个老差役,剩下的不是新人就是混日子的,根本顶不上用。钱就更别提了,府里拨下的粮饷本就微薄,大半还得贴补日常用度,想要办点实事,钱袋子早就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淮仁为了增加表演的成分,故意又露出一脸苦相,语气愈发恳切,装模作样说道:“很多事情,别说我干好了,就连头绪,我啊,那也是摸不到的。刚来这些日子,光是处理些邻里纠纷就够头疼的,更别说应对匪患这种大事了。至于你,王大官人,在鹿泉县扎根这么多年,那可是树大根深,手底下既有得力人手,家底又丰厚,城里城外方方面面的关系也都熟络得很,不管是衙门口的人,还是市井里的商户,没人不给你几分面子。在这个小县城里面,王大官人,你绝对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说话办事比我这个县令都管用啊。” 王贺民一听这话,脸上的紧绷瞬间化开,腰杆都挺直了几分,立马喜笑颜开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调侃。 “呀哈,算你小子有眼光,说对了!你这话说得我啊,心情立马就敞亮了,听得也舒服得多了。原来你小子也会说人话啊,不容易不容易。我跟你说,早这样跟我服个软,说几句好听的,那不就行了嘛,何必之前硬撑着,跟我摆县令的架子,这不是自讨没趣吗?是不是这个理儿?” 秦淮仁见状,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顺着他的话头说道:“是是是,王大官人说得极是。我就是打心底里认可你,知道这鹿泉县的事情,离了你可不行。所以,我这才特意请你过来,想跟你商量个事。” 秦淮仁可以停顿了一下,开始把正经话题引入,对着王贺民缓缓地说了起来。 “咱们县衙牵头,搞一个市井联防队,你们这边出人出力配合着。再凭着你的号召力,把城里城外的乡绅、地主们都召集起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咱们官民同心,一起把匪患给除了,让老百姓能安稳过日子,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对了,大官人,你意下如何啊?” 王贺民听得眉飞色舞,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他捻了捻下巴上的短须,嗤笑一声说道:“这还不简单嘛,好说,好说了。我跟你说了吧,这点小事,根本就用不着其他人掺和。不管是找人巡街,还是打探匪情,找我王贺民一个人就全都给解决了,我手下的人个个精干,我一个顶十个,那些乡绅地主来了反而添乱。” 秦淮仁没想到王贺民答应得这么痛快,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涌上几分急切,连忙追问道:“是吗?这么说,大官人你是答应我了?只要你肯出面,这联防队的事就成功了一大半,我也就放心了。” 王贺民却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答应你了?这也太便宜你了吧。你倒会想,就这么三言两语,就想让我王贺民出面办事?我凭什么啊?我手下的人要吃饭,要拿饷钱,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吧?你说呢,别净想着好事,如果真让我答应你,那怎么也得给我点面子或者好处吧。” 秦淮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如此,他就知道王贺民不会这么轻易答应。 方才那点喜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纠结与犯嘀咕。 早该料到他会提条件,无非是想要好处。 可县衙里本就囊中羞涩,能给他什么呢? 若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开了这个头,日后其他乡绅也跟着效仿,可就更难收场了;可若是不答应,联防队的事就泡汤了,匪患不除,自己这个县令也难辞其咎。 他眉头微蹙,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得想办法稳住王贺民,起码不能让他给自己找麻烦,继续制造治安事件。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四章 芥末惹的祸 “老爷,你要的芥末菠菜,上来了。” 管家的声音刚落,旁边侍立的丫鬟便端着描金漆托盘轻步上前,托盘上摆着一副细瓷碗筷,碗中盛着翠绿的菠菜,旁边一小碟深黄色的芥末酱透着冲劲。 这不过是寻常早饭的添头,却因这碟特制芥末酱,硬生生添了几分压人的气势,让原本简陋的餐食瞬间显得不一般起来,那不是丰盛,是带着胁迫意味的“体面”。 王贺民慢悠悠站起身,身子微晃间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慵懒,却又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王贺民随手抄起银勺,手腕一翻便舀起一大勺芥末酱,酱体浓稠地挂在勺边,落下时在菠菜上溅开细小的酱点,他又拿着筷子快速搅拌两下,翠绿的菜叶裹上深浅不一的黄,刺鼻的辛辣气瞬间弥漫开来,直冲鼻腔。 王贺民再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秦淮仁,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威压,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藏锋。 “张县令,我王贺民向来是个爽快人,一句话能说清的事,从不爱绕弯子。只要你今儿让我舒心痛快了,鹿泉县里的事,不管是大是小,都好商量,也好办。懂了没有?” 说着,王贺民用筷子点了点那盘芥末菠菜,示意秦淮仁赶紧把这一盘子菜吃干净。 “这菜本是我晨起通鼻腔的小玩意,不过你来了,也算给你个面子,请你尝尝。听话,把这一盘子都吃干净。” 秦淮仁鼻尖早已捕捉到那股霸道的辛辣,眉头下意识地拧成一团,眼神里掠过明显的怯意。 秦淮仁已经在官场混迹几个月了,虽然,见过的场面不算多,但却从没应付过这般荒唐的胁迫,光是那气味就足以让他心头发紧,深知这纯植物提炼的古法芥末,远比寻常调料来的霸道,一口下去便能让人涕泪横流,根本不是能轻易承受的滋味。 无奈,秦淮仁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挤出几分为难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啊……大官人,这、这是什么意思?咱们有话好好说便是,何必要这般?在下一早便吃过早饭了,实在吃不下。况且这芥末味道太过冲烈,在下素来不擅吃辣,怕是真的难以下咽啊。” 说到这里,秦淮仁刻意放低姿态,想借着官场的体面挽回几分余地,却忘了在这鹿泉县,王贺民从不受规矩束缚。 “嘿嘿。” 王贺民发出一声阴恻恻的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还问我什么意思?就是让你吃菜!张东啊,我跟你说,别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别以为头顶个七品县令的乌纱帽就了不起。给你脸你得接着,要是不要脸,那我就只好帮你撕了这张脸皮!” 王贺民生气了,他猛地拍了下桌子,碗筷轻微震动,溅起几点芥末酱。 “这鹿泉县里,我王贺民才是说一不二的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不过是个外来的芝麻官,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跟我叫板?我告诉你,这是请你吃菜,又不是喂你毒药,别给脸不要脸。实话跟你说,吃了,之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什么都好商量;你要是不吃,今儿就别想从我这大门踏出去半步!别跟我提什么朝廷命官,在我这,没用!” 话音刚落,王贺民又故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头对着门口侍立的家丁喊道:“二子!愣在那干什么?没看见张县令不识抬举吗?去,把大门关上,再把那几条狼狗牵过来,好好‘招呼’一下张县令,一个县令有什么了不起的,跟我装牛逼。” 这话彻底戳破了表面的缓和,秦淮仁脸上的为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愠怒。他猛地坐直身子,盯着王贺民,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喂,王贺民!你到底想干什么?真要把事情做绝?” 秦淮仁虽忌惮对方的势力,可身为朝廷命官,骨子里的傲气终究不允许自己这般被羞辱。 “干什么?” 王贺民嗤笑一声,索性彻底撕下伪装,语气嚣张又蛮横,嚣张的态度更加明显。 “实话跟你说了吧,前几日那些商铺,就是我让人砸的。怎么着?不过是打砸抢几个破铺子,算得了什么大事?我没把整个鹿泉县翻个底朝天,没带兵冲去县衙把你那破大堂砸烂,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 王贺民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肆无忌惮。 这话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秦淮仁的怒火。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怒意,恨不得当场冲上去与对方理论一番。 这两天的时间,他为了安抚受损的商户、整顿县城秩序,忙得焦头烂额,如今得知始作俑者就在眼前,还这般嚣张跋扈,心中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见秦淮仁动了真怒,王贺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意,冷哼一声,语气愈发嚣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着?想动手?就凭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过是个七品小官,有什么了不起的?有种你就试试!” 王贺民故意挺起胸膛,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又开始对秦淮仁语言威胁了起来, “哼,要是不敢动手,就乖乖把这盘芥末菠菜吃了。你只要吃了,就是给我王贺民面子,之前砸商铺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凡事都好商量;你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那也简单,我以后出门,见着做生意的就打,见着商铺就砸,把整个鹿泉县搅得鸡犬不宁!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县令,能不能拦得住我!机会我给你了,要不要,你自己选!” 秦淮仁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头顶,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被震得叮当作响,那股辛辣的芥末味也随之更浓。 秦淮仁对着王贺民厉声吼道:“王贺民!你不过是仗着有个当知府的老丈人撑腰,手里有几个臭钱,就敢在鹿泉县作威作福,当地方一霸!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告诉你,有什么怨气、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张东来,不许你把气撒在无辜的老百姓身上!他们本本分分做生意,招你惹你了?” 秦淮仁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眼神里满是决绝,哪怕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也不愿退让半分,这是要争取一个朝廷命官最后的一分尊严。 王贺民见秦淮仁竟敢当众跟自己叫板,也彻底上了脾气,猛地站起身,两人身高相差无几,气场碰撞间火药味十足。 他盯着秦淮仁,语气里满是戾气,继续嚣张说道:“怎么着?不服气是吧?我再说最后一遍,这盘芥末菠菜,你吃还是不吃?吃了,万事皆休,我给你面子,也给你这个县令留几分体面;不吃,你就等着瞧!我天天派人给你制造麻烦,搅得你县衙不得安宁,搅得鹿泉县不得太平,你敢跟我赌一把,看我敢不敢?” 王贺民的语气笃定,显然不是在开玩笑,这些年,他在鹿泉县横行霸道惯了,还从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盘芥末菠菜上。 翠绿的菜叶裹着浓稠的芥末酱,刺鼻的辛辣味不断钻进鼻腔,让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 秦淮仁的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就是条细胳膊,而王贺民是实打实的粗大腿,背后有知府撑腰,手里又有财力和势力,在鹿泉县根基深厚,自己根本拗不过他。 若是真的硬碰硬,最后吃亏的不仅是自己,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商户们刚遭了殃,若是再被王贺民报复,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的秦淮仁只能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愤怒,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怒火已被无奈取代。 最后,秦淮仁还是软了,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语气带着几分沉重。 “好吧,这菜,我吃。但是王贺民,你记着,你说过的话,必须算数。吃完这盘菜,你要立刻停止对商户的骚扰,还要赔偿所有受损商户的损失,此事才算了结。” 秦淮仁不敢有太多奢求,只求能尽快平息此事,护住县里的百姓。 王贺民见秦淮仁终于服软,脸上瞬间绽开得意的笑容,之前的戾气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得意忘形的王贺民,摆了摆手说道:“早这样不就完了?放心,我王贺民向来说一不二。你只要给了我面子,我自然也给你面子。砸几个铺子罢了,多大点事,赔偿商户损失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尽管吃,吃完咱们的事就了了。” 王贺民靠回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等着看秦淮仁出丑。 秦淮仁拿起筷子,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秦淮仁深吸一口气,夹起一筷子裹满芥末酱的菠菜,几乎是闭着眼送进了嘴里。 刚一入口,那股霸道至极的辛辣便瞬间炸开,顺着舌尖直冲喉咙,紧接着便窜上头顶,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他的天灵盖,又像是有一团烈火在胸腔里燃烧,呛得他瞬间睁大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古法芥末远比他想象中更够劲,纯植物提炼的辛辣毫无缓冲,直冲天灵盖,让他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秦淮仁只能强忍着想要吐出来的冲动,用力咀嚼了两下,艰难地咽了下去。 这一口下去,他算是彻底对古代的芥末留下了阴影,那种深入骨髓的辛辣,绝非寻常人能承受,王贺民这哪里是请他吃菜,分明是在故意羞辱他,给他一个下马威。 辛辣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秦淮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鼻涕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咳嗽声,身子也微微颤抖着,模样狼狈至极。 一旁的王贺民早已按捺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站在一旁的管家也绷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里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即便如此,秦淮仁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秦淮仁咬着牙,强忍着喉咙里的灼烧感和头顶的胀痛感,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送着菠菜,每一口都像是在受刑。 辛辣的滋味不断侵蚀着他的感官,眼泪模糊了视线,鼻涕流到了嘴角,他也顾不上擦拭,只想着尽快把这盘菜吃完,了结此事。 秦淮仁知道,自己每多吃一口,就多一分屈辱,但为了县里的百姓,这份屈辱他必须忍。 终于,最后一筷子菠菜被他艰难地咽了下去,盘子里干干净净,连一点芥末酱都没剩下。 他放下筷子,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那种昏天暗地的胀痛感让他眼前发黑,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能下意识地用手撑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稳。 此刻的秦淮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睛和鼻子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模样狼狈的如同一个刚被人欺负哭的孩子,毫无半分县令的体面。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五章 无感的爱(上) “哈哈哈哈哈……” 王贺民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直不起腰。 “痛快!真是痛快!张县令,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识趣多了。” 王贺民笑了许久,才渐渐收敛,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秦淮仁,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安慰,显然,他已经满足了,也痛快了。 “好了好了,我看你是真够实在的。本来我看你这油盐不进的样子,还挺不顺眼,不过瞧你这般死心眼,倒还有点让我欣赏。张东,不管怎么说,你好歹也是一县之令,这般模样传出去,倒是有损你的官威。”他顿了顿,见秦淮仁依旧难受得说不出话,便摆了摆手,“行了,我说话算话,砸商铺的事我会处理,赔偿也会尽快到位,不会再为难那些商户了。” 秦淮仁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几分力气。 秦淮仁拿起桌上的帕子,胡乱地擦了两把脸,鼻涕和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一字一顿地说道:“哎……哎呀,那、那就谢谢……谢谢大官人了。我、我先告辞。” 此刻的秦淮仁,喉咙灼烧得厉害,脑袋也昏沉得很,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找个地方好好缓一缓。 王贺民看着他这副连话都说不利索、表情都无法自主控制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对着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行了,让管家送你回去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过是一盘芥末菠菜,就成了这副德行。” 王贺民刻意加重了语气,显然还在嘲讽秦淮仁的狼狈。 秦淮仁没有反驳,也没有力气反驳。 秦淮仁只能硬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跟着管家往外走。 每走一步,头顶的胀痛感和喉咙的灼烧感都在提醒他刚刚所受的屈辱,他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今日之辱,他必定记在心里,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让王贺民付出代价,还鹿泉县一个清明。 秦淮仁不敢停留,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离那个嚣张跋扈的王贺民。 好不容易回到县衙,秦淮仁第一件事便是冲进后院的厢房,打了一盆冷水,反复清洗着脸和口鼻。 冰冷的水暂时缓解了脸上的灼热感,却压不住喉咙里的刺痛和头顶的昏沉。 他擦干净脸,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反手将房门锁上,拒绝了所有仆役的伺候,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便昏睡了过去。 梦里,他还在被那股霸道的芥末辛辣感折磨着,又梦到王贺民嚣张的嘴脸和商户们无助的眼神,一夜辗转,无有安宁。 意识再次落回哑巴张东身上,他就静立在院门口,身形贴着斑驳的院墙,只探出半只眼睛往院里打量,大气都不敢出。 周遭静得能听见风掠过院角枯草的轻响,唯有被打砸的狼藉的木棚子里头,断断续续传来敲敲打打的声响,那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股执拗的韧劲,一下下撞在空气里,也撞进张东的眼底。 哑巴身份的秦淮仁不敢靠近,只远远地望着,视线牢牢锁在棚子下那个身影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里头的人。 借着棚子缝隙透出来的微光偷偷瞄过去,看清了里头的景象。 正是王昱涵,正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锤子,一下下修补着被砸坏的木凳子。 那锤子在他手里不算称手,想来也是临时找来的旧物,每一次落下都要格外用力,手臂因发力而绷起细微的线条。 再看王昱涵的脸,额头泛着青肿,颧骨处更是青紫交错,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痂,下颌线附近也有几道浅浅的抓痕,显然是被王贺民的家丁打得不轻。 看他此刻动作还算利落,该是缓了几日,稍微好了一些,但那满身的狼狈与疲惫,依旧一眼就能看穿。 王昱涵的衣衫也沾着尘土,袖口被扯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的手腕上也有淤青,可即便如此,他握着锤子的手却异常稳定,没有半分动摇,每一下敲击都精准落在木凳的破损处,像是在与那些施暴者无声对抗。 银凤就站在棚子门口,目光紧紧黏在王昱涵身上,眼底满是心疼与焦灼,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银凤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劝说道:“昱涵,你看你,真是的,先别干了,快放下锤子休息会吧。” 她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又怕碰疼了他身上的伤,手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开始心疼地劝慰了起来。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换做是谁,被王贺民一家人平白无故冤枉,还要受他们那样的欺负,心里都不会痛快。可再难受,你也不能自已不爱惜自己啊。瞧他们把你给打成这样,浑身都是伤,我看着都心疼,你就别硬撑了。” 银凤说着,声音越发轻柔,眼底的泪光几乎要溢出来,想起王贺民一家的蛮横霸道,想起王昱涵被家丁拖拽着殴打时的模样,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昱涵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过多的怨怼,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王昱涵对着银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语气温和却坚定。 “银凤,我没事的,这点伤不算什么。不能因为王贺民欺负了我,我就撂挑子不干正事了。这些桌椅,这些棚子,都是我的心血和愿望啊。” 王昱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凳,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被砸出的裂痕,眼神里满是珍视。 “这些桌椅虽然都是旧物件,有些地方也被砸得厉害,但我修修补补,打磨打磨,还是能用的。孩子们不嫌弃,只要能给他们一个读书的地方,这些都不算什么。” 这个时候,王昱涵的眼底泛起一丝光亮,那是对未来的期许,又说道:“过些天,等我把这些都收拾妥当,就去村里挨家挨户问问,把那些读不起书、买不起纸笔的孩子们都叫来,让他们来我这里上学。到时候,这里就能听见孩子们的读书声了,也算是真正落实了我的心愿。” 说这些话的时候,王昱涵脸上的淤青似乎都淡了几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执着的光芒,仿佛那些伤痛都被心中的信念所驱散。 王昱涵越是这般云淡风轻,越是这般坚守初心,银凤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王昱涵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浓重的自责,眼眶瞬间红了,说道:“昱涵,我挺对不起你的。都怪我,都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因为我的事情,王贺民他们也不会这么记恨你,更不会处处针对你、难为你。你本可以安安稳稳地筹备学堂,却因为我,平白受了这么多苦,挨了这么重的打,我真的……真的太愧疚了。” 她说着,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银凤姑娘一直想帮王昱涵,想为他的学堂出一份力,可到最后,却成了拖累他的累赘,这让她如何能不自责。 王昱涵见状,立刻放下手里的锤子,伸手轻轻拉住了银凤的手。 他的手掌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却异常温暖,传递出一种安稳的力量。 王昱涵微微抽了一下鼻子,许是身上的伤牵扯到了神经,又或是不想让银凤太过自责,语气格外坚定。 “你不用自责,这跟你没关系,都是王贺民他们心术不正,恃强凌弱。人在做天在看,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欺压百姓,横行乡里,迟早会有人收拾他们的。” 他王昱涵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凛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正气。 “我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那样的恶霸,也不配让我放在心上。古人云,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我王昱涵虽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也有自己的骨气,绝不可能向这种恶霸低头屈服,更不会因为他们的打压就放弃自己的初心。” 王昱涵握紧了银凤的手,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韧劲。 可是,银凤的自责并没有因此减少半分,她用力摇了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地说道:“都是我不好,真的都是我不好。我当初一心想要帮你,想着能为你的学堂添砖加瓦,能让你少受点累,结果却害你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被王贺民他们处处刁难、百般羞辱。我不仅没有给你带来半分舒心和快乐,反而还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我真是太没用了。” 银凤越说越激动,甚至想抽回自己的手,觉得自己不配被他这样温柔对待,不配得到他的体谅。 一想到王贺民那些刻薄的话语,想到家丁们施暴时的凶狠,想到王昱涵为了保护她而硬生生扛下那些殴打,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悔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给王昱涵带来了这么多灾难。 王昱涵察觉到她的情绪,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真诚与温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银凤,你说这些干什么呢!快别这么想了。这些日子以来,你帮助我的地方还少吗?要不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给我鼓励,给我支持,帮我打理棚子,帮我筹集物料,我早就撑不下去了,更别说筹备学堂了。” 王昱涵看着银凤泛红的眼眶,眼神里满是感激,反而对这个女人疼爱有加。 “我真的还应该谢谢你才对,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没有离开,谢谢你一直默默支持着我的心愿。要是没有你,我或许早就被王贺民他们打垮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修缮桌椅,哪里还能想着让孩子们来上学。” 王昱涵的话语没有丝毫刻意,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带着满满的暖意,一点点融化着银凤心中的愧疚与自责。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一十六章 无感的爱(下) 银凤被他这番话深深打动了,泪水渐渐止住,抬起头,含情脉脉地望着王昱涵。 银凤的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像沾了露水的花瓣,透着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眼神里却满是动容与希冀,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轻颤。 “昱涵,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怪我?你真的觉得我没有拖累你,反而帮到你了?” 她太需要这份肯定了,太需要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并非累赘,太需要这份温暖来驱散心中的阴霾。 这些日子以来,银凤一直活在自责与愧疚中,如今听到王昱涵这般真诚的话语,心中的重担仿佛也轻了几分。 王昱涵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爱怜,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认真,眼神里满是温柔。 “我不怪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反而一直都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真的撑不到现在。” 王昱涵的目光紧紧锁在银凤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珍视与温柔,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进心里。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摸在银凤的脸颊上,指尖避开她脸上可能存在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银凤的肌肤细腻而温润,带着淡淡的体温,那种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温暖而美好,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连身上的伤痛都仿佛被这温柔所抚平,只剩下满心的柔软。 银凤被他这般温柔的触碰弄得心头一颤,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像是熟透的苹果,羞涩却又带着几分欢喜。 她微微垂了垂眼眸,又很快抬起来,望着王昱涵温柔的眼眸,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带着满满的满足与喜悦。 银凤还是很开心地说道:“昱涵,能让你开心,能陪着你实现心愿,那我就满足了。不管以后还会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把学堂办起来,陪着你看着孩子们读书识字。” 银凤的话语里满是坚定,眼神里也充满了期许,此刻的她,早已将之前的自责与愧疚抛到了脑后,只剩下与他并肩同行的决心。 王昱涵听着她的话,心中的情愫愈发浓烈,他微微用力,将银凤轻轻揽入了怀中。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可能存在的不适,也避开自己身上的伤痛,手臂紧紧环绕着她的肩背,带着满满的爱怜与珍视。 怀里的人体态轻柔,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那种彼此依偎的温暖,让他心中充满了力量,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守护好她、守护好自己心愿的决心。 王昱涵低头,轻轻靠在她的发顶,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与温情,周遭的一切狼狈与伤痛,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而这一幕,恰好被躲在院墙外偷窥的秦淮仁看得一清二楚。 秦淮仁的身体紧紧贴在墙上,双手攥得死死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呼吸也变得粗重,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发慌,连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秦淮仁心里清楚,银凤并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陈娟,可她们二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那般相似的眉眼,还是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尤其是看到王昱涵温柔地抚摸银凤的脸颊,将她揽入怀中,那种亲昵与温情,像一把尖刀一样刺进他的心里,让他嫉妒地发狂。 他不甘心,即便知道银凤不是陈娟,可那熟悉的容颜,还是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看着她依偎在别人怀里,他只觉得一股无明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浑身难受。 秦淮仁死死地盯着棚子下相拥的二人,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暗暗在心里盘算着什么,那阴沉的模样,与院里的温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昱涵看着哭花了脸的银凤,心疼不已,指尖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素色绢帕,小心翼翼地为银凤擦拭脸颊。 王昱涵的动作轻柔,避开了她泛红的眼角,生怕再触碰到她的委屈,一边擦还一边温声软语地安抚,语气里满是怜惜。 “银凤,你瞧瞧你,哭了那么长时间,脸都花了,眼泡也肿得像核桃,来,我给你擦一擦。” 王昱涵特意把自己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哄劝的意味,绢帕擦过她泪痕干涸的脸颊,留下一丝淡淡的皂角香,试图驱散她周身的低落。 银凤咬着唇,压抑着哽咽,肩膀还在微微耸动,任由他擦拭,眼底的委屈却未散去半分。 这个时候,被派来此处见识情况的侵害人,站在院门口浑身不自在。 他本就只是个旁观者,眼下撞见两人这般亲昵又狼狈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多余,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不愿打扰二人,也想着尽快脱身,免得场面愈发尴尬,当即转身就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脚步刚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慌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淮仁下意识地顿住身形,微微探头朝脚步声来处望去,只见张西正快步朝着这个院子走来,眉头紧锁,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亟待处理,连衣摆都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秦淮仁的意识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模糊,像是被浓雾包裹,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扭曲晃动,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那种意识即将脱离躯体的熟悉感再次袭来,不受控制地蔓延全身。 饶是如此,秦淮仁还是想拼命想抓住一丝清明,却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不由己。 也就是一刹那的功夫,意识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飞了出去,穿过层层阻碍,瞬间依附到了冒牌县令张西的身上。 秦淮仁只觉得一阵眩晕过后,感官便重新归位,身体的控制权已然落在了他的手中,那种陌生又熟悉的躯体适配感,是他数次意识转移后早已习惯的滋味。 意识彻底稳定到位时,他正站在这个院子里,目光所及,恰好撞见王昱涵正温柔地为银凤擦拭脸颊,两人姿态亲昵,满是相依相偎的模样,周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情与狼狈交织的气息。 秦淮仁心中一动,当即收敛了心神,快速进入了张西的县令身份,神色不动地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银凤率先察觉到有人靠近,抬眼望去,正好对上秦淮仁的目光,连忙收敛了自身的脆弱,轻轻推开王昱涵的手。 银凤又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上前对着秦淮仁微微屈膝作揖,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窘迫,礼貌地说道:“张大人,您来了啊,实在抱歉,让您看见我们这般落魄的模样,扰了您的眼。”说话时,她垂着眼帘,指尖微微蜷缩,难掩心底的局促。 秦淮仁摆了摆手,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扫过院中散落的杂物,又落在王昱涵阴沉的脸上。 看到了落魄的王昱涵,缓缓开口说道:“我方才路过街角,听往来的百姓议论,说王昱涵你开办的私学被人给砸了,看情形,应该是王贺民带人干的吧?我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秦淮仁刻意放缓了语气,装作是偶然听闻,实则早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记在心中。 王昱涵闻言,脸色愈发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翻涌着愤怒与无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对着秦淮仁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张大人,您看我这般模样,便知事情属实了。私学被砸得一片狼藉,里面的书籍、桌椅也都毁得差不多了,要不您随我到里面看一看具体情况。” 说罢,他侧身做出邀请的姿势,眼底满是对现状的痛心。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八十六章 救驾 掌柜的那张原本堆着假笑的脸,正一点点变样,越发狡黠阴险。 他眼角的皱纹骤然绷紧,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刻薄的弧度,方才还带着几分油腻的笑容,此刻淡得如同从未出现过,只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那眼神像藏在暗处的狼,淬着冷光,直直剜向面前的老人。 掌柜的冷冷地说道:“老家伙,嘴巴放干净点!在我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你撒野!我告诉你们,今天要么拿银子出来赎人,要么就别怪我不客气!这老的小的,要是留在我这,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掌柜的说这话时,目光在张景涛佝偻的背脊和那孩子蜡黄的小脸上溜了一圈,语气里的威胁像冰碴子,砸得人心里发寒。 张景涛本就因为连日劳作浑身酸痛,此刻被掌柜的这番话激得气血上涌,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火。 他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猛地抬起头,朝着掌柜的啐了一口,再次骂道:“黑心烂肺的鸟人,你不得好死!” 这声咒骂带着他积攒了两天两夜的怨气,嘶哑却有力,在狭小的后院里回荡。 骂到这里,张景涛还是觉得胸口的火气没处发泄,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着掌柜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说道:“你这个黑心的家伙,我和我孙子,给你磨了两天两夜的磨了!我们从天亮磨到天黑,又从天黑磨到天亮,那石磨沉得像座小山,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累得直不起来腰,连口气都喘不匀!你倒好,不仅不体谅,还给我们爷孙带嚼子!那粗麻绳勒得嘴巴生疼,连口水都咽不顺畅,你这是把我们当成牲口了啊!” 张景涛越说越激动,喘着粗气说道:“你说你的多缺德吧!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一旁的小孙子张岩松被爷爷的情绪感染,也怯生生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因为被嚼子磨过,还带着淡淡的红肿,他小声附和道:“爷爷说得对,那嚼子好不舒服,我想吃东西都吃不了……” 掌柜的听着祖孙俩的控诉,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他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听着什么无关紧要的话,说道:“哎呀,你怎么还骂人呢?” 掌柜的摊了摊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继续说道:“我给你们上嚼子,是为了你们好啊。谁让你们偷吃我家的粮食了?尤其是你的孙子,年纪不大,手脚倒挺利索,悄悄偷了磨的麦子吃当我不知道,我替你教育教育他,不对吗?” 他绕着祖孙俩走了一圈,又继续讲自己的歪理:“省得这小子长大了,学你们一样,偷奸耍滑,不劳而获,最后啊,还得偷粮食吃。所以,我这么教育他,有什么问题吗?” 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又说道:“对了,我这可是费心费力教育你们家的孩子呢,学费你们也得交一下,再给我多掏十两银子,少一分都不行!” 这话说完,一直强压着怒火的陈盈再也忍不住了,她本就因为儿子遭罪而心疼不已,此刻听到掌柜的还要额外加赎金,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爆发了。 陈盈猛的往前一步,伸出手狠狠推了一把掌柜的胸口,掌柜得没防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陈盈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头发都有些散乱,她指着掌柜的,怒吼道:“你这个该死的!天杀的!你竟然敢给我儿子上嚼子,把他当成牲口一样对待,现在还敢狮子大开口,给我们加赎金!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怎么能这么黑心!还反过来敲诈勒索,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秦淮仁站在一旁,脸色也是铁青,但他比陈盈多了几分隐忍和考量。 他知道此刻硬碰硬没有好处,他们一家人还在掌柜的地盘上,万一掌柜的狗急跳墙,对老人和孩子不利,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拉住了还想往前冲的陈盈,用力攥了攥她的手,低声劝道:“算了,盈盈,别冲动。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脱离苦海,比什么都强。钱没了可以再挣,可要是人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秦淮仁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父亲和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又对着陈盈说道:“你把钱给了他吧,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个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停留了,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陈盈咬着牙,眼里含着泪水,满脸的不甘,但看着丈夫恳求的眼神,又看了看年迈的公公和年幼的儿子,最终还是强压下了怒火。 她从随身带着的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递上了一个大大的银锭子,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伸手接过,那冰凉厚重的触感让他眼睛都亮了,他掂量了一下银锭子,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可那笑容里藏着的贪婪,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掌柜的把银锭子凑近灯光下仔细看了看,确认是足色的纹银,眼神瞬间变了,带着几分揶揄和怀疑,上下打量着秦淮仁和陈盈,说道:“呦呵,没想到你们这些穷鬼也这么大方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讥讽,说道:“我记得前几天你们来的时候,连一顿饱饭都快吃不起了,身上更是没几个铜钱,怎么才过了两天,就拿出这么多银子来了?” 秦淮仁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像是在审视什么可疑人物,接着又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要我看啊,这银子来路不正吧?不是你们偷的,就是你们抢来的!” 说到这里,掌柜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提高了声音,说道:“前些个日子,就听说附近的李首富一家被人杀人灭门了,家里的金银珠宝被洗劫一空,你们说,这事是不是你们干的?是不是你们杀了人家全家,抢了人家的银子?” 这一次,秦淮仁和陈盈倒是出奇地一致,两人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开口说道:“哎呀,掌柜的,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秦淮仁往前一步,急声道:“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这银子是我们好不容易凑来的,每一分都干干净净,你怎么能凭空污蔑我们呢?” 陈盈也跟着说道:“就是!你这是故意找茬是不是?我们已经给了你赎金,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两人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眼神里带着被冤枉的委屈,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掌柜得收了钱还不算,竟然还会编造出这样的罪名来污蔑他们。 掌柜的看他们急得面红耳赤,反而更加得意了,他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说道:“哼,我就说你们是那对杀人犯!我不说还没事,一说,你们反而这么着急,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小二。 店小二拿着一根木棍恭敬地问道:“掌柜的,有什么吩咐?” 掌柜的指了指秦淮仁一家,厉声说道:“你给我把他们一家子抓起来,送到官府见官去!就说我抓到了杀害首富一家的凶手,让官府重重赏我!” 店小二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立马挥舞着木棍朝着秦淮仁一家围了过来。 秦淮仁一家哪里肯束手就擒,张景涛虽然年迈,但还是下意识地把小孙子护在身后,秦淮仁和陈盈则挡在前面,和掌柜的、店小二拉扯起来。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被冤枉的!”秦淮仁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道。 陈盈也拼命推搡着店小二,不让他靠近孩子和老人。 掌柜的在一旁加油助威,说道:“给我往死里打!别让他们跑了!抓住了有重赏!”一时间,哭闹声、呵斥声、拉扯声混杂在一起,闹得不可开交。 正当秦淮仁这一家子被掌柜的和店小二逼得节节败退,几乎要被抓住的时候,客栈后院的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哐当”一声巨响,扬起一阵灰尘。 紧接着,两个身着皂衣、腰佩长刀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县衙的衙役关龙和张虎。 关龙一进门就大吼一声,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住手!大胆刁民,是不是活够了?你们在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放肆!” 掌柜的正忙着指挥店小二抓人,突然听到这声大喝,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抬头一看是两个衙役走了进来,脸上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他连忙甩开秦淮仁的手,主动迎上前去,弓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开口说道:“二位官差老爷,你们来得正好!我跟你们说……” “去你的,一边去!你个不长眼睛的东西,还要赏钱,我赏你个大逼兜。”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六百九十三章 知府家中的算计(上) 诸葛暗稍微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张大人倒好,刚来鹿泉县没几天,就跟当地的第一恶霸别上了劲,还把上面的人也给得罪了,这是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啊。我跟你们两个憨货说了吧,现在看着是风平浪静,热闹的事情啊,还在后面呢,你们啊,好好看着吧!我倒要看看,张东他以后怎么收场,哎……” 说完,诸葛暗还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不远处的秦淮仁把诸葛暗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暗自感叹,这个诸葛暗果然是人精一般的人物,心思缜密,把人性和官场的门道都分析到了极致。 只不过秦淮仁根本不在乎诸葛暗说的这些,秦淮仁其实也早就想到了,只是他并不在乎。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若是为了怕得罪人而畏首畏尾,不敢为百姓做实事,那还当这个官干什么? 反倒是关龙和张虎这两个直性子的衙役,听完诸葛暗的话之后,都呆愣地看着他,脸上满是茫然的神色,完全不明白诸葛暗说的这些深层门道。 他们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疑惑,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诸葛暗话里的意思,只能继续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麻酱面。 秦淮仁倒也没有上前跟诸葛暗辩驳什么,也不管未来知府大人会怎么给自己穿小鞋,更不在乎王贺民以后在鹿泉镇会怎么跟自己作对。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好好睡个午觉。 经历了昨天的谋划和今天的忙碌,他确实有些疲惫了。 此刻心情大好,又吃了香喷喷的麻酱面,困意也渐渐涌了上来。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轻快,脸上依旧带着轻松的笑容,对于诸葛暗所说的那些后顾之忧,他全然没放在心上。 秦淮仁现在只想睡午觉…… 睡梦中,秦淮仁的意识又一次飘落到了张东的身上,此刻,他正站在王贺民还有刘氏的身边,继续扮演着那个衷心又低调的哑巴仆从。 秦淮仁就这么低垂着,他的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清明,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指尖却微微蜷缩,将每一丝动静都精准捕捉。 他以张东的哑巴奴仆身份当一个眼线,他身姿挺拔却刻意佝偻着脊背,肩头微缩,彻底融入仆从的身份里,仿佛只是这屋中一件不起眼的摆设,借着这份隐秘,牢牢监视着王贺民一家人的言行举止,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他的感知。 刘氏正对着自己那个当知府的爹刘元昌哭泣,哭声不大却绵长委屈,每一声都像细密的针,扎得刘元昌心神不宁。 这个肥胖还自我感觉良好的泼妇,没有夸张的号啕,却偏要挤出断断续续的哽咽,时而抬手拭泪,时而俯身捶打衣襟,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柔弱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控诉,仿佛受了天塌下来一般的委屈,恨不能将全身的苦楚都倾泻在父亲面前。 刘氏侧坐在刘元昌身旁的梨花木椅上,鬓发微松,几缕发丝贴在泪痕斑驳的脸颊上,更添了几分梨花带雨的柔弱。 她双手紧紧攥着刘元昌的衣袖,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时高时低,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一旁的王贺民,那眼神里藏着怨怼、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显然这场哭泣,一半是宣泄情绪,一半是做给人看的。 她太清楚自己的知府父亲吃软不吃硬,唯有装出这副模样,才能勾起刘元昌的护女之心,替她出头。 此刻,就连一向霸道蛮横、在鹿泉县横着走的王贺民,也只能乖乖站在一旁,脑袋垂得几乎要抵到胸口,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王贺民那往日里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隐忍与局促,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却不安地互相摩挲着。 他就算再无法无天,也不敢在当知府的老丈人面前发作、 因为,刘元昌不仅是他的靠山,更是能轻易拿捏他生死荣辱的人,别说此刻理亏,就算占着道理,在刘元昌面前也只能收敛锋芒,半点不敢放肆。 师爷钱凯则恭恭敬敬地站在刘元昌的另一侧,身形比王贺民还要拘谨几分,像一根笔直的立柱般纹丝不动。 他身着半旧的青色长衫,袖口磨出了细微的毛边,却依旧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眼神却沉稳地扫视着屋中众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在没弄清楚刘元昌的真实态度前,他聪明地选择了当一个“工作哑巴”,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秦凯的心里清楚,在这屋中,刘元昌是天,刘氏是大小姐,王贺民是姑爷,唯有他,不过是个依附知府生存的师爷,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乱说话只会引火烧身,倒不如静观其变,等待合适的时机再表态。 “爹啊,你是冀州的知府啊!我这是来找我的靠山了!” 刘氏的哭声陡然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控诉,攥着刘元昌衣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声音里全是做女儿的委屈和伤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知道吗?我过得太惨了,我受欺负了!女儿被人欺负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她话锋一转,猛地抬手指向王贺民,声音里淬着怨毒。 “都怪王贺民,他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王八蛋,他的良心被狗给吃了!爹啊,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东西啊!” 王贺民站在原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抱怨,却不敢有半分怒气。 “夫人,瞧你这话说的,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用得着这么糟践我吗?我这不已经给你赔不是了嘛!你瞧瞧你,把我都打成猪头了,还要在爹面前添油加醋。” 王贺民在说话的时候微微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希望刘元昌能看在他挨打的份上,说句公道话。 此刻的王贺民,模样确实狼狈至极。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交错的淤青布满了脸颊,左眼角高高肿起,几乎要眯成一条缝,嘴角也裂了口子,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显然昨天被刘氏这个母老虎揍得不轻。 那伤痕层层叠叠,有的是拳头印,有的是指甲挠出来的血痕,纵横交错,将他往日里的嚣张气焰彻底打垮,只剩下满脸的狼狈与憔悴。 刘氏见他还敢辩解,心中的火气更盛,哪里还压得住,当即拔高声音继续骂道:“你还委屈了你?你还有脸委屈?” 刘氏猛地站起身,指着王贺民的鼻子,字字句句都带着怒火,对着王贺民大声怒骂了起来。 “昨天,你是当着那个小妖精银凤的面,怎么对着她谄媚逢迎,又是怎么转头就骂我泼妇、黄脸婆的?你以为我都忘了吗?”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继续疯狂咆哮。 “哼,我长得如此如花似玉,温婉贤淑,嫁给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你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你说说你,成天到晚在外边鬼混,流连风月场所,花了那么多冤枉钱,被人家银凤当猴子耍,被榨干了银子还心甘情愿,到现在都不悔改!” 刘氏的声音尖厉,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自己丢人现眼还不够,还害得我跟着你一起丢人,丢人都丢到窑子里面去了!整个鹿泉县的人都在背后笑话我,你让我以后怎么出门见人?我不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完,刘氏便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朝着王贺民就打了过去。 王贺民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反抗,只能狼狈地在屋子里躲闪。 他一会儿躲到桌子后面,一会儿又绕着柱子跑,嘴里还不停求饶。 “夫人饶命!夫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刘氏则紧追不舍,鸡毛掸子落在身上噼啪作响,打得王贺民嗷嗷直叫,屋中顿时乱作一团,刘元昌这个地位最高的人被无视了,满脸都是怒气。 刘元昌看着眼前这副鸡飞狗跳的模样,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开口制止,说道:“哎呀,宝贝女儿啊,你别胡闹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又埋怨着说道:“你们两个人,既然都闹到我这里来了,那就消停一下吧。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行了,咱们是自己家里的人,要团结和睦,不要再这般胡闹下去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王贺民见刘元昌开口阻拦,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停下脚步,捂着被打的胳膊,一脸委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哎,你打我啊,有本事当着你爹的面继续打我啊!你还嫌你打我打得不够吗?” 王贺民微微仰起头,将脸上的伤痕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刘元昌面前,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你看看你,把我的脸给打的不是淤青就是黑眼圈,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下手也太狠了。” 说着,他弯下腰,凑到刘元昌面前,用手指着自己的眼角和脸颊,语气愈发委屈。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十七章 吕太后出场 张志军有些不高兴,本来王佳佳走了,心情就有些沮丧,完全听不进去秦淮仁给他做出来的解释。 这也不全怪张志军,毕竟没有过恋爱喜欢过一个女生的经历,根本不明白收下了定亲信物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对于秦淮仁刚才的话语和举动十分不满意。 “秦淮仁,你没听见佳佳说了要回来家啊,你看她还背着自己的包裹呢!这要回老家还能错得了,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还不让我去送送,反而拿你的那套话来糊弄我。” 秦淮仁看他还不开窍,也懒得解释,反而继续拱火,对着张志军说起来了风凉话。 “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自己相信她的话得了,她嘴上说的可是要回家啊!刚才,还给你发了好人卡,你可是听到的啊!你要是愿意送,就快追过去,晚了科就诊来不及了,也许就真的是你们最后一面了。” 谁知道秦淮仁拱火让他去的时候,张志军却又打起来了退堂鼓,一步三退。 “我……我不送了,省得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还得跟着流眼泪。她都这么说了,还走得头也不回的,我还送她干什么呢?一点意义也没有啊!” 秦淮仁却敲了下他的脑袋,揶揄道:“你小子只知道傻干活,女孩子的心是肉长的,她这么单纯的姑娘,心里有了你不会轻易把你忘记的。好了,赶紧回去干活吧。” 回到了仓库继续搬运大包的张志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干活更加卖力了,这可看傻了众人。 大家都知道,张志军干活很实在,毫不惜力,自从有了职工奖励,那最高奖金一直是他拿。但,像今天这样干活卖力的情况还是头一次见。 半拉子,四胖这些人看在眼里,明白在心,绝对是被王佳佳给刺激到了,要不然不会一点也不爱身子。 就连跟秦淮仁一起被招录进来的那个外号黑汉子的男人,也忍不住上前要问。 被秦淮仁拉住了,对他摇了摇头。 “别跟他说话,让他干吧,感情的关,还得他自己过。” 最后一车的货物装完了,大家伙都走出了仓库,只有张志军还顶着那个牛脾气,继续扛着大包,放在了仓库外。 工友们不解,议论了起来。 秦淮仁拉住了他,又开始了劝慰:“志军,别这么折磨自己,我说的话你可以听不进去。如果,你不死心,你就去找王佳佳吧,我看得出来你对她用心,她也对你有意。你俩对脾气,我觉得是有机会走到一起的,就差你最后争取了。” 张志军哭了,抹着眼泪,趴在大包垛上,哭得像一个孩子。 大家都看在了眼里,全都看得傻了眼,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竟然会哭成这个模样。 秦淮仁给他递过去了毛巾,他接了过来擦干净了眼泪,又说:“我哪有脸去找人家,她都说了我是好人,也不想我去送她。” 这时候半拉子跳了出来,冲着张志军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个傻子,女人的话只能信一半,人家说你是好人,不去送就真不去送啊!你这样的话,那就活该当光棍吧!” 秦淮仁又补充道:“对,半拉子都说了,你就跟着去吧,女孩子最口是心非了。王佳佳最后能不能跟你有个结果,就看今天你的勇气了。” 总算被说同的张志军,双腿就像是上了发条,也顾不上天气有多热,一股脑往外冲! 热汗岑岑也全然不顾,只顾着往厂外跑,就犹如一阵风似的。 爱凑热闹的六对还在后面呼喊:“你小子再快点,晚了姑娘就真没了。” …… 张志军一走又是三个多小时没有回来,从饲料厂到老板家的距离,步行也就二十多分钟。 秦淮仁的心里正在打鼓,张志军这是怎么了?出去了那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该不会是? 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秦淮仁实在是放心不下张志军,找到了何飞嘱咐了一句,就去王荣发家找张志军了。 一路小跑着到了王荣发家的大门前,正好看见一辆红色夏利轿车把他们家门给堵住了。 院子里面一阵叫喊,尤其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尤其尖锐,那架势就像是要打架了。 秦淮仁心说不妙,八成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吕太后又带自家的亲戚来王荣发家闹事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找张志军了,赶紧一阵风似的跑进了院子里。 正巧碰见了王荣发一家人和对面的三个人对峙。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妇女,满脸横肉的她让人见了,便心生畏惧。 那个中年妇女见冲进来了个年轻人,还以为是来帮忙的,就取笑着王荣发说道:“呦呵,又来了个帮手啊!王荣发,你个老小子,你长出息了是不是?以为叫来个年轻小伙子,我就怕你,我这俩弟弟可都是在牢里面蹲过的,根本不怵你这些精神小伙。” 说完,她就走上前,点着王荣发的胸口骂道:“现在不是你这个光腚猴子,没钱没人的时候了,要不是老娘我,陪吃陪喝那个姓李的行长,求着给你办贷款的时候了?王荣发,你光荣发财了是不是啊?我跟你说,别以为你有个饲料厂就牛了,哪怕整个省城都是你的了,你在老娘面前,也是个抬不起头的狗玩意。” 说完,她就朝前走了一步,猛地一把将王荣发那头茂密的头发给扯了下来。 不看不知道,原本以为王荣发的头发是一头秀发,这么一薅,才知道,大企业家王荣发竟然是个地中海。 王荣发王老板的身体缺陷还不只是为人不举,竟然连头发都是缺陷。 秦淮仁看着王荣发的光头哭笑不得,难怪大热天,也不见王荣发把头发剪短,原来这个地中海发型,是他的自卑所在。 张志军一见老板这么没有面子,立马从院角抄起一把铁锹,抡了过来。 “我看你们谁敢闹事,想动我们老板,先过我这一关。” 张志军很勇敢地把王佳佳在内的三个人护在了身后。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二十章关键的小册子 虽然,秦淮仁上学时候,读了不少史书,了解一些宋朝的历史和制度,可他还是拿捏不准宋朝的官员具体该怎么做,拿捏不准该如何在不被王贺民察觉的情况下,收集他作恶的证据,拿捏不准该如何积累实力,如何一步步扳倒王贺民,如何在保护好自己和百姓的同时,为民做主,惩治恶霸。 秦淮仁是个现代人,来到了宋朝没有任何做官的经验,没有任何应对这种复杂局面的经验,他不知道该找谁商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走出眼前的困境。 除了回到县衙去请教诸葛暗,他还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诸葛暗虽然滑头,毕竟跟随历任县令多年,深谙官场之道,了解鹿泉县的局势,也了解王贺民的势力,更有谋略,有智慧,他一定能给自己出谋划策,一定能帮助自己走出眼前的困境,一定能告诉自己,该如何应对王贺民,该如何收集证据,该如何积累实力,该如何踏踏实实地为百姓办事,同时保护好自己。 想到这里,秦淮仁对着银凤和王昱涵深深作揖,语气诚恳地说道:“银凤姑娘,王昱涵公子,你们放心吧,我张东要么不做官,要做官,那就一定要做一个为民做主的大好官,一定要踏踏实实地为百姓办事,一定要保护好你们,保护好百姓们,一定要尽我所能,帮助你们,帮助鹿泉县的百姓摆脱困境。我现在要回县衙,找我的师爷诸葛暗商议对策,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该如何帮助王公子重建义学,该如何收集王贺民作恶的证据,该如何一步步积累势力,扳倒这个恶霸。” 话说完了,秦淮仁还特别嘱咐了一句他们两个人。 “你们也要保重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王公子,你要好好养伤,银凤姑娘,你要好好照顾王公子和孩子们,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要是王贺民再派人来刁难你们,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派人去县衙通知我,我一定会立刻派人来救你们,绝不会让你们再受到任何伤害。” 说完,三个人彼此道别,眼神里都充满了坚定和希望。 王昱涵对着秦淮仁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张大人,您放心去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好好等着您的好消息,我们相信您,一定能扳倒王贺民,一定能还我们一个公道,一定能还鹿泉县百姓一个太平。您也要保重自己,千万不能冲动,千万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诸葛师爷足智多谋,他一定能给您出好主意的。”银凤也点了点头,说道:“张大人,您一路小心,我们会等着您的,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帮助您的。” 秦淮仁再次点了点头,转身就快步离开了棚子,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坚定,眼神坚定,心里充满了希望,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和无力。 秦淮仁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王昱涵、银凤的支持,有百姓们的期待,有诸葛师爷的帮助,他一定能克服眼前的困难,一定能扳倒王贺民,一定能做一个为民做主的好官,一定能还鹿泉县百姓一个公道,一个太平。 这时候,秦淮仁的心里,再次燃起了斗志,燃起了希望,他恨不得立刻回到县衙,找到诸葛师爷,和他商议对策,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才回到了县衙的后院,秦淮仁就迫不及待地在院子里面大声呼唤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急切。 “师爷,诸葛师爷……诸葛师爷,你在哪里?快出来,我有急事找你,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你商议,十万火急,你快出来啊!” 秦淮仁一边呼唤着,一边在院子里快步走动着,眼神里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就找到诸葛暗,把自己在王昱涵那里听到的事情,把自己的想法和困惑,全都告诉诸葛暗,让诸葛暗给自己出谋划策,帮助自己走出眼前的困境。 秦淮仁在远处,就看见了诸葛暗和关龙正在一起聊着天,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的槐树下,诸葛暗手里拿着一把羽扇,时不时地扇两下,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关龙则站在一旁,一脸随意的模样,两个人聊得十分投机,似乎是在谈论着什么事情,神情都十分轻松。 秦淮仁看到他们,心里一喜,赶紧加快了脚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继续呼唤着。 “师爷,诸葛师爷,我在这里,我回来了,你快过来,我有事跟你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你商议,关乎鹿泉县的百姓,关乎我们能不能扳倒王贺民,你快过来!” 诸葛暗和关龙听到了秦淮仁的呼唤,立刻停下了聊天,转过头,朝着秦淮仁看了过来。 看到秦淮仁一脸急切的模样,看到他快步朝着自己走来,诸葛暗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对着秦淮仁轻轻摆了摆手,然后就慢悠悠地朝着秦淮仁走了过来,关龙则跟在诸葛暗的身后,脸上带着一丝好奇的模样,似乎是在疑惑,秦淮仁到底遇到了什么急事,竟然会如此急切。 诸葛暗走到了秦淮仁跟前,停下了脚步,微微躬身,抱着羽扇,对着秦淮仁作揖招呼。 “张大人啊,您回来了啊!看您这一脸急切的模样,想必是去找过王大官人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和王大官人说清楚了?是不是没有什么事情了?您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您在那边遇到什么麻烦了呢,正准备让关龙去找您呢。” 诸葛暗的语气十分平淡,十分从容,似乎早就预料到秦淮仁会去找王昱涵,似乎早就预料到秦淮仁会遇到困惑,会急切地来找自己商议对策。 秦淮仁看着诸葛暗从容不迫的模样,心里的急切稍微缓解了一些,他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疲惫,但看样子是舒展了不少情绪。 “也不能说没事了吧,别提了,我啊,真是一言难尽,算了,不说那些烦心事了,等会儿再跟你详细说。师爷,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县衙里面,有一些关于鹿泉县过往的资料,还有一些关于知府刘元昌的相关资料?就是那些你之前跟我提起过的,非常关键的资料,你放哪里了,快找出来,我要用啊,这些资料,对我们非常重要,你快找出来给我。” 诸葛暗听到秦淮仁的话,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早就明白了秦淮仁的心思,早就知道秦淮仁会找自己要这些资料,他对着秦淮仁做了一个画矩形的手势。 “哦,大人啊,你说的就是那个小册子啊?那些资料确实很关键,这些资料,确实能给我们提供很大的帮助。那些资料,不是一直就放在了县衙的书房里面吗?用一个黑色的木盒子装着,难道大人您忘了?您上次还问过我,那些资料是什么,我还跟您详细介绍过呢。” 秦淮仁听了诸葛暗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模样,刚才在王昱涵那里遇到了太多的事情,心里又急又气,就更想不起来了。 秦淮仁对着诸葛暗笑了笑,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哦,你说书房啊,嗯,是的,我想起来了,可能是我刚才太着急了,一时之间忘了具体的位置了。那好吧,师爷,辛苦你了,你跟我来书房一起找找,我一个人找,怕是找不到,有你在,能快一些,找到那些资料之后,我们就立刻商议对策,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说完,秦淮仁就不再耽误时间,转身就朝着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依旧十分急切,心里依旧想着那些资料。 关龙则站在原地,看着秦淮仁急切的背影,又看了看诸葛暗,脸上带着一丝揶揄的笑容,对着诸葛暗小声地揶揄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调侃。 “哎呀哈,师爷啊,敢情你没有给老爷看袖里乾坤啊,没有把那些最关键的东西,告诉老爷啊。嗨,我说呢,老爷这几天在任上,怎么会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怎么会处处碰壁,怎么会这么迷茫,这么无力,原来是你没有把关键的东西告诉他,原来是你故意让他自己去摸索,自己去吃亏啊。” 诸葛暗看着关龙揶揄的模样,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 “嗯,是的,我确实没有把袖里乾坤给老爷看,老爷刚上任没多久,一腔热血,可他太天真了,太不谙世事了,太不了解官场的黑暗。张大人吃一点亏也好,让他自己去经历一些事情,让他自己去感受一下官场的黑暗。” 话说到这里,诸葛暗嘿嘿一笑,像是舒展了心事。 “看样子啊,咱们老爷,经过这几天的事情,已经明白过来一点事情了,以后咱们就不用那么累了,以后老爷做事,也会变得沉稳一些,也会懂得听从我们的建议。” 关龙听了诸葛暗的话,仔细想了想,也点了点头,脸上的揶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同的模样。 “师爷,你说得也对,老爷确实太天真了,太冲动了,让他吃一点亏,让他自己明白一些道理,确实是好事,这样他以后才能更好地做官。” 诸葛暗点了点头,说道:“好,赶紧跟上去,别让老爷等急了。” 说完,诸葛暗就不再耽误时间,快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跟了进去。 诸葛暗走进书房,就看见这个时候的秦淮仁,正在书房里面着急忙慌地翻找着那个小册子和那些卷宗,他一会儿翻找这个书柜,一会儿翻找那个书桌,一会儿又蹲在地上,翻找着散落的书籍和纸张,脸上满是急切的模样,额头上甚至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在哪里呢?怎么找不到呢?明明就在这里啊,怎么会找不到呢?难道是我记错了位置?还是被人移动了?不行,一定要找到,一定要尽快找到,这些资料,对我们太重要了。” 诸葛暗看着秦淮仁着急忙慌的模样,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轻轻敲了敲门,故意提醒秦淮仁,自己已经进来了,不想打扰到秦淮仁的思绪,也不想让秦淮仁因为太过着急,而忽略了自己。 秦淮仁听到敲门声,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看到是诸葛暗,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喜悦的模样,他赶紧对着诸葛暗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说道:“师爷,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帮我找找吧,我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呢,我明明记得,你说那些资料,就放在书房里面,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快帮我找找。” 第七百二十一章找地图(上) “师爷,你来得可正是时候啊,那个小册子,我怎么就是找不到呢!你来书房比我多,你快帮我找一找啊。” 秦淮仁的声音里满是急切,手忙脚乱地在书桌上来回翻找着,指尖扫过一叠叠堆放整齐的公文、卷宗,还有几本泛黄的古籍,每翻过一样,都要匆匆扫一眼,确认不是自己要找的那本小册子。 一看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秦淮仁又急忙推到一边,连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被他碰得微微晃动,砚台里的墨汁泛起细小的涟漪。 秦淮仁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念叨着那本小册子,眉头紧紧皱起,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急着要用那本东西,语气里满是恳求,眼神死死盯着书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那本小册子会凭空冒出来一般,嘴里还不停重复着。 “怎么会找不到呢?我明明记得就放在这附近的,师爷,你常来书房整理东西,肯定知道它在哪,快帮我找找,耽误了事情可就糟了!” 诸葛暗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动了动,袖口微微鼓起,眼神飞快地在秦淮仁身上扫了一圈,见他丝毫没有分心,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又飞快地掩饰过去,装作一副同样焦急的样子,嘴里应和着。 “大人莫急,莫急,卑职这就帮您找,肯定能找到的。” 诸葛暗嘴上这么说,诸葛暗的身体却悄悄挪了挪,故意背过身子去,背对着秦淮仁,挡住了自己的动作,生怕被秦淮仁瞥见分毫,他微微躬着身子,看似在翻找书桌另一侧的书籍,实则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的大袖子上。 诸葛暗的手指在袖管里轻轻摸索着,动作轻巧又迅速,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会儿把小册子拿出来,看秦淮仁那急切的样子,定然会对自己更加倚重。 诸葛暗确认秦淮仁没有注意到自己,赶紧从自己宽大的袖子里面掏出来了一本小册子,那小册子小巧玲珑,封面是用普通的麻纸做的,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来已经用了有些时日。 这个小册子上面用墨汁工工整整地写着几个字,字迹不大,却十分清晰,正是关键的标注,诸葛暗拿着小册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字迹,眼神里满是算计。 他悄悄把小册子藏在手心,又故意在书桌前翻找了几下,装作一副刚刚找到的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心里却在暗暗得意。 诸葛暗甚至还在已经开始想象,等会儿秦淮仁拿到小册子时,那种如获至宝的神情,还有对自己的感激之情,越想心里越美,指尖的动作也放缓了几分,生怕把这本“宝贝”小册子给弄坏了。 “知府大人的十大忌讳和十大爱好。” 诸葛暗故意清了清嗓子,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小册子封面上的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仿佛在向秦淮仁邀功一般。 念完之后,诸葛暗悄悄抬起头,目光落在秦淮仁身上,紧紧盯着秦淮仁的神情,等着看他的反应,心里盘算着,秦淮仁听到这句话,定然会立刻凑过来,迫不及待地接过小册子。 毕竟,这本小册子上的内容,那是诸葛暗悉心整理出来的巴结知府的宝典啊。 这自然容不得半点马虎,诸葛暗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秦淮仁夸赞的准备,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手里紧紧攥着小册子,就等着秦淮仁开口索要。 可谁知道,秦淮仁只是淡淡地挪过去了身子,目光在小册子上扫了一眼,没有丝毫的惊喜,也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急切丝毫没有减少,甚至比刚才还要急切几分。 秦淮仁摆了摆手,脸上毫无波澜,甚至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很平淡。 “不只是这个,师爷再给我找一找鹿泉县的地图出来,我要看看,赶紧找,别耽误时间。” 说完之后,秦淮仁又把头转了过去,目光落在书桌的另一侧,继续翻找着什么,仿佛那本小册子根本就不重要一般,丝毫没有把诸葛暗手里的小册子放在心上,这一下,可把诸葛暗给弄懵了,他手里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眼神里满是诧异,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诸葛暗还以为,自己拿出了这本记录着知府大人忌讳和爱好的小册子,自己的知县老爷定然会如获至宝,对自己感激涕零。 可是,谁知道,秦淮仁看都没多看几眼,真正在意的竟然是一本地图,这就让诸葛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心里充满了疑惑,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本普通的鹿泉县地图,有什么值得秦淮仁这么急切的?比起知府大人的忌讳和爱好,地图又算得了什么? 难道说,秦淮仁还有什么别的心思不成?一连串的疑问在诸葛暗的心里盘旋,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本能地重复了一遍秦淮仁的话,语气里满是诧异和不解,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就像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 “什么,地图?” 诸葛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疑惑,目光紧紧盯着秦淮仁,仿佛没有听清他的话一般,又重复了一遍。 “大人,您说您要鹿泉县的地图?不是要这本记录着知府大人忌讳和爱好的小册子吗?这小册子可是关乎着您日后在知府大人面前行事的关键啊,您怎么反而更在意一本地图呢?大人,你没有搞错吧?” 诸葛暗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试图引起秦淮仁的注意,心里满是不解,甚至还有一丝失落,自己费尽心机藏起来的小册子,竟然比不上一本地图,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是,身为县衙师爷得到他,又不敢多问,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淮仁的神情,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可秦淮仁的脸上除了急切,什么都没有,眼神紧紧盯着书桌,仿佛地图就藏在那里一般。 “对呀,就是地图,在哪里呢,快给我找啊,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大事,有你好果子吃!快把咱们鹿泉县的辖区地图给我找出来啊。” 秦淮仁听到诸葛暗的疑问,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他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诸葛暗,眼神里满是催促,仿佛诸葛暗再慢一点,就要发脾气一般。 秦淮仁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诸葛暗的疑惑和失落,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找地图,只是一个劲地催促着诸葛暗,手里还在不停地翻找着书桌,眉头皱得更紧了,额角的汗珠也越来越多,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着急,急着要看到那本地图,仿佛那本地图里藏着什么至关重要的秘密一般,容不得半点耽误。 诸葛暗看着秦淮仁那不耐烦的神情,还有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心里知道,自己再不敢耽误,也不敢再多问,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和失落,点了点头。 诸葛暗语气恭敬地说道:“是是是,大人,卑职这就找,这就找,您莫急,很快就好。” 说完之后,他赶紧把手里的小册子又悄悄放到了书桌上面,小心翼翼地放好,然后转身快步走到书房的书柜子前,书柜子很高,分了很多层,每层都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卷宗和一些杂物。 诸葛暗的目光飞快地在书柜子上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书柜子最下边的那一个抽屉格子,他记得,鹿泉县的地图,平日里很少有人用到,就被自己放在了那个不起眼的抽屉格子里,用来存放一些不常用的杂物。 诸葛暗快步走到书柜子前,弯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拉开了书柜子最下边的那一个抽屉格子。 诸葛暗的手指在杂物堆里轻轻摸索着,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生怕把地图给弄坏了,也生怕错过了地图的位置,他一边翻找,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这地图平日里也没人用,大人今天怎么突然要找它了? 诸葛暗不敢多想,只能专心致志地翻找着,手指扫过每一样杂物,仔细地确认着,生怕漏掉地图的踪迹,翻找了好一会儿。 诸葛暗才在抽屉格子的最里面,摸到了一卷泛黄的纸张,手感粗糙,正是那本地图,他心里一喜,赶紧把地图从杂物堆里抽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地图上的灰尘,灰尘簌簌落下。 诸葛暗又小心翼翼地把地图展开,确认了一下,正是鹿泉县的地图,这才放心地把地图卷了起来,站起身,快步走到秦淮仁面前。 尽管,他不知道秦淮仁这是到底唱哪一出,还没有见过,哪个县令老爷会这么用心,把一个辖区的地图当回事。 在诸葛暗的脑子里,当官的都应该把巴结上司,送礼贿赂当做头等大事才对。 第七百二十二章找地图(下) “张大人,你要的地图在这里呢,给你了。” 诸葛暗双手捧着地图,递到秦淮仁面前,语气恭敬,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眼神里却依旧满是疑惑,时不时地偷偷打量着秦淮仁的神情,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秦淮仁的目光却紧紧盯着他手里的地图,脸上的急切也终于缓和了几分,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仿佛找到了地图,就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诸葛暗看着秦淮仁的神情,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只能乖乖地站在一旁,双手捧着地图,等着秦淮仁接过地图,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会儿秦淮仁看地图的时候,自己一定要仔细观察,看看他到底在关注什么,也好弄清楚他找地图的真正目的。 秦淮仁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接过了诸葛暗递上来的鹿泉县地图,双手紧紧捧着地图,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生怕把地图给弄坏了。 放展了地图以后,秦淮仁慢慢伸出手,点着地图仔细打量。 地图很大,铺在书桌上,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地图上的线条有些模糊,颜色也已经泛黄,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标注着鹿泉县的各个乡镇、村落,还有河流、山脉、道路,标注得十分详细。 秦淮仁的目光紧紧盯着地图,眼神专注而认真,看得那叫一个仔仔细细,不放过地图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手指轻轻放在地图上,沿着地图上的线条慢慢滑动,一边滑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谁也不知道秦淮仁在嘀咕着什么,脸上的神情时而严肃,时而沉思,时而又露出一丝疑惑,仿佛在研究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连诸葛暗站在一旁,他都丝毫没有察觉,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地图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诸葛暗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静静地看着秦淮仁,看着侵害人专注地看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化。 诸葛暗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本地图上到底有什么,值得秦淮仁这么专注,这么急切,他忍不住偷偷凑了过去,目光落在地图上,顺着秦淮仁手指滑动的方向看去,试图弄清楚秦淮仁到底在看什么。 可是,诸葛暗只是人精,地图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地图上就是一些普通的标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可还是不敢多问,只能继续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秦淮仁看完地图,好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仁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诸葛暗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丝严肃的神情。 秦淮仁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语气郑重地说道:“诸葛师爷,你看这个位置,是不是前任的县令跟王贺民一起合作开过一条贯通的水渠呢?就是这个地方,我刚去过,亲自到现场看了一下,那条水渠修得太窄了,还特别浅,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别说灌溉田地了,就算是下一场小雨,水渠里的水都装不满,更别说抵御干旱和洪涝了。” 说到了这里,秦淮仁停顿了一下,点着头继续跟诸葛暗念叨。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前任县令和王贺民为什么要修这么一条水渠,这分明就是借用修建水渠的噱头,为自己贪污搞好处。” 秦淮仁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地图上的那个位置,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不满,眼神紧紧盯着诸葛暗,等着他的回答,仿佛诸葛暗知道其中的缘由一般。 诸葛暗顺着秦淮仁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那个位置,仔细看了看,又认真回想了一下,很快就想起了这件事情。 诸葛暗恭敬地说道:“对啊,张大人,你说的没有错,就是这个地方,前任县令崔广志伙同王大官人,也就是王贺民,拉了好多百姓和乡绅的赞助,说是要修一条贯通的水渠,灌溉周边的田地,帮助百姓抵御干旱和洪涝,让百姓们能够有个好收成,当时百姓们和乡绅们都很支持这件事情,纷纷出钱出力。” 话说到了一半,诸葛暗的脸色一变,又继续了。 “可是呢,谁知道,崔广志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修水渠上,他把百姓和乡绅们赞助的钱财,大部分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里,只拿出了一点点钱财来修水渠。所以,这条水渠才修得这么差,这么敷衍,算是个彻头彻尾的面子工程吧,根本起不到任何实际作用。后来,崔广志被罢官,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那条水渠,也就一直荒废在那里,再也没有人管过。” 诸葛暗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不满。 秦淮仁听完诸葛暗的话,轻轻点了一下头,脸上的神情更加严肃了。 秦淮仁又把目光落在了地图上,手指在地图上慢慢滑动,从鹿泉县的北面,一直滑到南面,开始一本正经地说了起来。 “师爷你看啊,咱们县的北面呢,有一条河叫鹿河,这条河的水量很大,常年水流不断,可就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水渠,河水无法引流到周边的田地,只能白白流淌,浪费了宝贵的水资源;南边这条小河是西河,西河的水量很小,一到干旱季节,就会干涸,周边的田地根本无法灌溉,百姓们只能靠天吃饭,可一到洪涝季节,西河的水又排不出去,周边的田地都会被淹没,百姓们辛辛苦苦种的庄稼,都会颗粒无收,苦不堪言。” 秦淮仁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说,我们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呢,把这两条河中间开一条水渠。到时候啊,南北中间看个小运河,当然比不上隋炀帝那个时候开的京杭大运河了。” 确实,这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好事情。 只要挖通了河道,鹿河的水就能够引流到西河里,这样一来,干旱的时候,西河周边的田地就能够得到灌溉,百姓们再也不用靠天吃饭;洪涝的时候,西河的水又能够通过水渠排到鹿河里,再也不用担心田地被淹没,百姓们也能够安居乐业。 这件事,如果真的干成了,那么鹿泉县的农田收成自然就上来了,生活也能够越来越好。 秦淮仁的语气里满是期盼和坚定,眼神紧紧盯着诸葛暗,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和认可。 秦淮仁早就想为鹿泉县百姓做点事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来,如今找到了鹿泉县的地图,又提起了前任县令修水渠的事情。 秦淮仁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百姓们丰收的喜悦,看到了鹿泉县繁荣昌盛的景象。 诸葛暗听完秦淮仁的话,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他手里拿着一把羽扇,轻轻摇着,慢悠悠地给秦淮仁扇着风。 “大人,你的这个想法吧,好倒是很好,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要是真的能够干成,百姓们定然会感激不尽,大人您的名声,也会传遍整个鹿泉县,甚至传遍整个冀州,成为百姓们心中的好官,流芳百世。只是呢……有一点难,有那么一点点的难!” 诸葛暗一边说,一边故意拉长了语气,眼神里满是为难,仿佛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办成一般,他没有直接拒绝秦淮仁,也没有明确表示支持,只是含糊其辞,试图试探秦淮仁的决心,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想干这件事情,还是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而已。 秦淮仁看着诸葛暗那一种皮笑肉不笑,想说又扭捏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秦淮仁心里暗暗冷笑,他早就料到诸葛暗会是这个反应,毕竟,诸葛暗这个人,向来圆滑世故,趋炎附势,做什么事情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干的,就算是干,也会想尽办法从中谋取私利。 秦淮仁索性不跟他装了,也不想再跟他绕弯子,侵害人站起身,拉着诸葛暗的手,把他按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诸葛暗的对面,直接对着他打开天窗说亮话,语气郑重而坚定,没有丝毫的含糊。 “诸葛师爷啊,我早就听说过了这件事情了,关于前任县令崔广志修水渠,还有他和王贺民狼狈为奸、贪赃枉法的事情,我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秦淮仁的语气里满是严肃,眼神紧紧盯着诸葛暗。 “上一任县令崔广志呢,干了一个水渠的事情,他啊,就是因为跟王贺民狼狈为奸,相互勾结,利用修水渠的名义,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自己又贪赃枉法,中饱私囊,把百姓们的血汗钱,全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里,根本没有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也没有把朝廷的律法放在眼里,这才导致了他被罢官处理,最终落得个罪臣的下场,遗臭万年。” 秦淮仁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放心吧,我张东是绝对不会学他这么干,再步他的后尘的,我既然来到鹿泉县担任县令,就下定决心,要为百姓们干一点实事,要对得起百姓们的信任,对得起朝廷的重托,绝对不会像崔广志那样,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中饱私囊。” 诸葛暗听完了秦淮仁的话,缓慢地问道:“大人……你真是这么想的?” 秦淮仁立马回答道:“那当然了,我是真的想干一点实事,想为鹿泉县的百姓们谋福利,想让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能够有个好收成,再也不用受干旱和洪涝的困扰。再说了,这个修水渠本来就是个利国利民的事情,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既能帮助百姓们解决实际困难,又能为朝廷分忧解难,你说是不是?” 秦淮仁的语气里满是真诚和坚定,眼神紧紧盯着诸葛暗。 诸葛暗听完秦淮仁的话,心里顿时就明白了秦淮仁的暗示,秦淮仁这是在向自己表明决心,表明自己不会像崔广志那样贪赃枉法,也不会让自己从中谋取私利,同时也是在催促自己,让自己真心实意地帮助他,一起把修水渠这件事情干成。 诸葛暗心里暗暗盘算着,既然秦淮仁已经表明了决心,而且这件事情要是真的干成了,秦淮仁的名声大噪,自己作为他的师爷,也能够沾光。 想到这里,诸葛暗只能点着头,对着秦淮仁说道:“啊,那是啊,那当然了。张大人,您是刚正不阿,两袖清风的好官啊,您的一片赤诚之心,卑职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卑职也相信,您绝对不会像崔广志那样,贪赃枉法,欺压百姓,您是真心实意地想为百姓们干实事,想为鹿泉县的百姓们谋福利,卑职打心底里敬佩您。” 话才说到一半,诸葛暗就话锋一转,把难处说了出来。 第七百二十三章修水渠(上) 秦淮仁早就把耳朵竖了起来,他知道,接下来就是诸葛暗说的重点问题了。 “不过呢……您确实想干水渠的事情,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不仅仅是人力和物力上的事情,还有很多其他的麻烦,上任县令之所以没有干好水渠的事情,可不仅仅是贪赃枉法这么简单,这里面的事情多了去了,牵扯到的人和事也很多,复杂得很,不是咱们这个小县城的衙门能够解决的事情,也不是您我两个人就能够办成的,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比您想象的要多得多。” 诸葛暗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为难,仿佛这件事情真的复杂到了极点,根本无法办成一般。 诸葛暗故意夸大了事情的难度,一方面是想试探秦淮仁的决心,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勇气干成这件事情,另一方面,也是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这件事情办不成,自己也能够有个借口,不至于被秦淮仁怪罪。 秦淮仁就知道诸葛暗会给他来上这么一出,故意夸大事情的难度,试图为难自己,或者想从中索要好处,这一切都在秦淮仁的预料之中,也正合他的心意。 秦淮仁要的就是想让诸葛暗主动说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主动说出办这件事情的困难,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向他请教,才有机会让他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 于是,秦淮仁也就赶紧就着这件事情,继续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虚心,脸上露出了一副诚恳的样子,仿佛自己真的不知道其中的难处,真的需要诸葛暗的指点一般。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诸葛师爷,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很复杂,很困难,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也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很多,牵扯到的人和事也很多,所以,我才找你啊。” 秦淮仁的语气里满是虚心和诚恳,眼神紧紧盯着诸葛暗,也是在给这个老滑头提个醒。 “诸葛师爷,您懂得多,学识渊博,而且在这衙门里待了这么多年,熟悉这里面的规矩,也熟悉鹿泉县的情况,更何况,您还是诸葛亮的后人,天生就足智多谋,善于谋划,肯定能够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你给我指点一二吧,我啊,在这里好好听着,你说我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只要能够把这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干成,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我都心甘情愿。” 秦淮仁一边说,一边对着诸葛暗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恳求,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他故意抬高了诸葛暗,夸赞他足智多谋,就是想让诸葛暗得意忘形,主动说出办这件事情的关键,主动帮助自己。 诸葛暗听完秦淮仁的夸赞,心里顿时就得意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眼神里满是自豪,毕竟,被人夸赞足智多谋,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上司夸赞,换做是谁,都会心里高兴。 诸葛暗沉默了一下,闭上眼睛,假装在认真思考着这件事情,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着,既然秦淮仁这么虚心求教,而且还这么信任自己,自己也不能太过过分。 更何况,这件事情要是真的干成了,自己也能够沾光,所以,还是应该真心实意地干。 不过,诸葛暗还是得趁机提点一下秦淮仁,让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关键在哪里,也让他知道,自己的重要性,这样日后,他才会更加倚重自己,自己也才能从中获得更多的好处。 过了好一会儿,诸葛暗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秦淮仁身上。 “你要干修水渠这么大的工程,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也不是咱们这个小县城的衙门能够说了算的。首先,你得让上面的官员给你批示通过才行,要是没有上面的批示,就算你有再多的人力和物力,就算你有再多的想法,也不能擅自开工,否则,就是抗旨不遵,到时候,不仅这件事情干不成,你自己也会惹上大麻烦,甚至会像崔广志那样,落得个罢官免职的下场,这一点,你可得想清楚了。” 诸葛暗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再说了,有了上面的批示以后,州府自然会给咱们拨款干这个工程的,修水渠这么大的工程,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需要很多的钱财,咱们这个小县城的衙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钱财,只能依靠州府的拨款,有了钱,才能拉到人干活,才能购买材料,才能顺利地开工,才能把这件事情干成,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什么事情都好办。” 诸葛暗又开始了自己最擅长的官场处事的那一套了。 “除此之外,这还有关系和门路呢,上面的官员,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想要让他们给你批示通过,想要让他们给你拨款,没有一点关系和门路,没有一点好处,是绝对办不成的,你得懂得变通,懂得讨好上面的官员,懂得走门路,托关系,这样才能顺利地拿到批示,拿到拨款,这件事情,才能顺利地推进,知道了吗?” 诸葛暗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暗示着秦淮仁,意思就是,想要办成这件事情,不仅需要上面的批示和拨款,还需要花钱打点上面的官员,需要走门路,托关系,否则,这件事情根本办不成。 秦淮仁自然知道诸葛暗说的这些道理,他来自现代社会,在现代社会,要办点事情,那还得托关系、走门路、找亲戚办事呢,不给点好处,不花一点钱,不懂得讨好别人,那就别想办成事情,就算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会被人故意刁难,迟迟办不下来。 现在,秦淮仁身处封建落后又低效的宋朝,官场黑暗,贪官污吏横行,想要办成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更是难上加难,没有关系,没有门路,没有好处,想要让上面的官员给你批示通过,给你拨款,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诸葛暗说的这些,他心里都清楚,甚至比诸葛暗还要清楚。 可秦淮仁不能表现出来,他不能让诸葛暗知道,自己早就懂得这些道理,不能让诸葛暗觉得,自己不需要他的帮助。 所以,秦淮仁只能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和不解,假装自己不明白诸葛暗说的这些话,假装自己不知道官场的这些弯弯绕绕。 秦淮仁这样做,就是为了让诸葛暗能够更加详细地给自己讲解,能够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能够主动给自己出谋划策。 同时,也是为了麻痹诸葛暗,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单纯、老实、没有心机的县令,这样一来,诸葛暗才会放下戒心,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而不是处处提防自己,处处为难自己。 于是,秦淮仁本着虚心求教的样子,对着诸葛暗又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诚恳和恳求,脸上露出了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仿佛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需要诸葛暗的指点一般。 “诸葛师爷,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明白,什么关系啊,什么门路啊,我刚来到鹿泉县,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熟人,更没有什么关系和门路,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讨好上面的官员,该怎么去走门路,托关系,你就指点我一二吧,你看我要办这个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秦淮仁一边说,一边对着诸葛暗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恳求,眼神紧紧盯着诸葛暗,希望他能够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能够给自己指一条明路。 诸葛暗也不再藏着掖着了,既然秦淮仁有心办事,而且还这么虚心求教,这么信任自己,自己也没有必要再为难他,也没有必要再藏藏掖掖,不如直接就告诉他关键所在,帮助他把这件事情干成,这样自己也能够沾光,也能够获得更多的好处。 想到这里,诸葛暗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地说了起来。 “张大人啊,你既然这么信任卑职,卑职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直接就告诉你关键所在,你要是想办成修水渠这件事情,那就得一级一级地来,不能急于求成,首先,你得找你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冀州的知府刘元昌大人去批示,只要刘元昌大人能够给你批示通过,那么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州府的拨款,也能够顺利地批下来,上面的其他官员,也不会故意为难你。” 诸葛暗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刘元昌大人,是咱们冀州的父母官,手握大权,只要他点头答应,这件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办法讨好刘元昌大人,想办法让他给你批示通过,至于怎么讨好他,怎么让他点头答应,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秦淮仁已经明白了,亲自去冀州拜访他,再给他送一些他喜欢的东西,讨好讨好他,说不定,刘元昌一高兴,就会点头答应,给你批示通过了。 诸葛暗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暗示着秦淮仁,意思就是,想要让刘元昌大人点头答应,就必须花钱打点,必须送厚礼,必须讨好他,否则,这件事情根本办不成。 秦淮仁假装听懂了诸葛暗说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故意拉长了语言,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回答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懵懂,还有一丝不确定,仿佛自己刚刚才明白其中的道理一般。 第七百二十四章修水渠(下) “哦……原来是找王贺民的老丈人啊,这么办事。” 秦淮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尽管秦淮仁对王贺民深恶痛绝,但是,碍于要跟王贺民的老丈人打交道,他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下去。 “张大人,别怪下属给你泼冷水啊。就冲着去年知县和王贺民办的事情,咱们鹿泉县的老百姓,根本不能提修水渠的事情。真的,大人,我说的全是实话,没有半句虚言。” 诸葛暗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仿佛只要一提起去年的事,就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张大人,可以这么说只要一提修水渠这个事情,那鹿泉县的人几乎都是脸色很难看的,真的就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多说。” 诸葛暗咽了口唾沫,又继续说道:“本来修水渠是一个对老百姓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情,修好了水渠,地里的庄稼就能浇上水,再也不用靠天吃饭,收成好了,老百姓的日子才能好过,家家户户才能有粮食吃,有衣服穿,这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可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件好事,却被他们办成了个糟糕透顶的事情,办得一塌糊涂,最后受苦受累的,还是咱们鹿泉县的老百姓。” 说到这里,诸葛暗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慨,还有几分无奈,继续跟着秦淮仁倒苦水。 “前任县令借着修水渠的名义,到处搜刮民脂民膏,向老百姓摊派苛捐杂税,家里有粮食的要交粮食,有钱财的要交钱财,就算是家里一贫如洗,也要被逼着出劳力,稍有不从,就会遭到打骂呵斥,甚至还会被抓起来关进大牢。可到最后呢?水渠只挖了一点点,连个样子都没有,那些搜刮来的钱财粮食,全被中饱私囊,揣进了自己的腰包里,老百姓们不仅没得到半点好处,反而被折腾得倾家荡产,苦不堪言。” 秦淮仁默默地听着,他知道诸葛暗说得这么复杂就是以希望他可以知难而退,但是,秦淮仁没有这个意思,继续默默地听着。 “所以啊,张大人,现在没人愿意干了,也没有人再相信官府了,更没有人相信修水渠这件事了。” 诸葛暗看着秦淮仁,眼神里满是恳切,语气也越发沉重,还在继续倒苦水。 “老百姓们一听到‘修水渠’这三个字,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避之唯恐不及,心里全是恐惧和怨恨。我看啊,张大人,要不你还是掂量一下吧,这件事真的不好办,太棘手了,弄不好,不仅水渠修不成,还会惹祸上身,得罪一大堆人,到时候,你这个县令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啊。” 秦淮仁却不认可这番话,听完之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连连拒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那不行,我肯定要好好干的,这件事,我必须得办,而且还要办好。不管怎么说啊,我张东既然是一方县令,是鹿泉县的父母官,那就有责任和义务把这里治好,把老百姓的日子过好,不能让老百姓再受委屈,再遭罪。”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脸上也露出了坚毅的神色,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仿佛早已下定了决心,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多大的阻力,都不会轻易放弃。 秦淮仁继续坚定着语气说道:“老话说的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既然来了鹿泉县,当了这个县令,就不能辜负朝廷对我的信任,不能辜负老百姓对我的期盼,更不能辜负我自己的初心。还有就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身为官员,就要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不能尸位素餐,不能浑浑噩噩混日子。所以,修水渠这件事,我肯定要干,就算遇到再多的困难,就算得罪再多的人,我也不会退缩,不会放弃。” 诸葛暗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秦淮仁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早已泛起了波澜。 诸葛暗太了解鹿泉县的情况了,也太清楚修水渠这件事的难度了,去年的事情,给老百姓留下的阴影太大了,想要扭转老百姓的看法,想要把水渠修好,简直比登天还难。 原本还以为,自己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说清楚之后,秦淮仁会明白其中的难处,会知难而退,会放弃修水渠的想法,可没想到,这位刚上任的县令,竟然如此固执,如此一根筋,根本不懂得见好就收,不懂得变通,更不懂得知难而退。 诸葛暗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只能勉强着语气,打着退堂鼓,试图再劝劝秦淮仁,让他改变主意。 “大人啊,我知道你是为了百姓好,我也知道你有一颗为民做主的心,我更明白你想要把鹿泉县治好,想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初心,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大人,这个事情,真的不简单,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牵扯的人和事也太复杂了,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办成的。” 诸葛暗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想着,你还是不要操之过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件事,得慢慢来,一步一步来,不能急于求成。你刚到鹿泉县上任,根基还不稳,手里没有实权,也没有自己的人手,更没有得到老百姓的信任和支持,就连县衙里的人,也未必都跟你一条心。在这种情况下,你贸然提出修水渠,不仅得不到老百姓的支持,还会得罪那些既得利益者,还会遭到他们的排挤和打压,到时候,你只会孤立无援,寸步难行。” 秦淮仁很满意他的话语,至少这个两头讨好的诸葛暗还真的给秦淮仁出了一点主意。 “要不,我给你个建议吧,也许,能帮你一下,能让你少走一些弯路,也能让你在鹿泉县站稳脚跟。”诸葛暗看着秦淮仁,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几分无奈,他知道,自己就算再怎么劝,秦淮仁也未必会放弃修水渠的想法,只能退一步,给她想一个折中的办法,既能让他暂时收敛锋芒,又能为以后修水渠打下基础。 秦淮仁一听诸葛暗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坚毅神色也柔和了许多,他就知道,诸葛暗这个老油条,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肯定能帮到自己。 秦淮仁立马满意地笑了,嘴角上扬,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对着诸葛暗竖起来了一根大拇指,语气里满是夸赞,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情。 “师爷说得好啊,真是太好了!我早就操心这个事情了,天天茶不思饭不想,就想着怎么才能把修水渠这件事办成,怎么才能让老百姓相信我,支持我,可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好的办法,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师爷,你快说说,你的主意是什么呢?我洗耳恭听,只要能把事情办成,我一定按照你的主意去做。” 诸葛暗看着秦淮仁那急切的样子,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诸葛暗就知道,秦淮仁这位县令,只要一听到有办法,就会变得如此急切,如此迫不及待。 诸葛暗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没有再故意吊秦淮仁的胃口,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了自己的办法讲述,语气平静,不疾不徐,仿佛早已把一切都盘算好了。 “当务之急,不是想着怎么修水渠,也不是想着怎么说服老百姓,而是先嘱咐大人你的一件大事,一件关乎你在鹿泉县立足,关乎你以后能不能办成事的大事。” 诸葛暗看着秦淮仁,语气严肃了几分,试图让秦淮仁重视起来,继续掏心掏肺。 “大人你看啊,眼瞅着知府刘元昌大人就要过生日了,这个日子,可马虎不得,更不能错过。你来到鹿泉县当县令,也有个把月的日子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你自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待在县衙里,从来没有去过冀州府,从来没有拜访过咱们冀州府的知府大人。” 诸葛暗说到了这里,特别停顿了一下,生怕自己的这个上司听不懂自己的意思。 “大人,你可别忘了,你是鹿泉县的县令,而鹿泉县隶属于冀州府,知府刘元昌大人,是你的顶头上司,是能决定你前途命运的人。在官场之上,上下级的关系,可是重中之重,若是得不到顶头上司的赏识和支持,你就算有再大的本事,有再坚定的决心,也很难办成事,甚至还会处处受阻,举步维艰。所以呢,不管怎么说,你总得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咱们冀州府的知府大人,跟他拉近关系,给她留一个好印象。” 秦淮仁已经明白了诸葛暗的意思了,这个话题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那就是让秦淮仁主动去拜会一下知府刘元昌,为的就是不要被上司为难穿小鞋,甚至还会提拔关照一下本人。 “师爷,我听着呢,你继续说吧。” 秦淮仁假装明白了,但,还是对着诸葛暗装模作样,假装懂了。 “张大人,你听我说啊。这个知府大人过生日的机会,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可千万不能错过了。” 诸葛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还有几分笃定,甚至还有几分的不放心。 “你趁着知府大人过生日的机会,备一份厚礼,亲自去冀州府登门拜访,给知府大人拜寿,说一些好听的话,好好奉承奉承他,把他哄开心了,把关系拉近了,给她留一个忠诚能干、懂事识趣的好印象。只要你能做到这些,那以后,不管你在鹿泉县想办什么事情,只要跟知府大人打一声招呼,他稍微提点你一下,帮你说一句话,那什么事情都好说,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往后,像你说的修水渠这种事情呢,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嘛!” 第七百二十五章官场那一套 诸葛暗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仿佛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修水渠这件事,就一定能办成。 其实,诸葛暗这个老狐狸根本就不在乎秦淮仁是不是能够把修水渠的事情办成,他在乎的只是秦淮仁别再不懂官场的规矩,得罪了上级,连累自己也受罪。 “张大人啊,你只要有了知府大人在背后撑腰,那些既得利益者,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就算再怎么想阻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你作对,不敢轻易得罪你。老百姓们看到你得到了知府大人的支持,看到你有能力、有靠山,也会慢慢放下心中的戒备,慢慢相信你,慢慢支持你修水渠这件事。这样一来,你修水渠的事情,不就好办多了吗?” 这话才说完,秦淮仁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 秦淮仁怎么会不明白诸葛暗的意思呢,说白了,还是官场里面那一套老把戏,那一套参拜、礼貌、人情关系的套路,无非就是让他给上级送礼、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靠着行贿上级,拉近关系,靠着上级的权力和威望,来办成自己想办的事情,一点新奇的花样也没有,一点实实在在的办法也没有。 再说了,秦淮仁在官场也待了一些日子了,而且秦淮仁是从现代穿越来的,早就对封建社会的官场了解清楚了,当官的没有几个人不自私的,几乎全都是鱼肉百姓的坏人。 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也听得太多了,那些官员,一个个都靠着这种套路,往上爬,靠着溜须拍马、行贿受贿,谋取私利,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根本不会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 秦淮仁原本以为,诸葛暗这个老油条,能想出什么不一样的办法,能想出什么实实在在的办法,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这种投机取巧、趋炎附势的套路,这让他心里,难免有几分失望。 但是,秦淮仁也没有把自己的失望表现出来,也没有当场反驳诸葛暗,毕竟,诸葛暗也是一片“好心”,也是在为他着想,就算他不认同这种办法,也不能不给诸葛暗留面子,不能当场撕破脸。 于是,秦淮仁就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拖长了语调,缓缓说道:“哦,知府大人的生日……原来如此,我倒是把这件大事给忘了,多亏了师爷提醒,不然,我可就真的错过了这个好机会了,放心好了,不管是修水渠,还是为了我以后当官顺利,我都会注意的。” 诸葛暗看着秦淮仁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看样子,他已经把秦淮仁给点明白了,秦淮仁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也打算按照他说的办法去做了。 于是,诸葛暗笑着又说了起来,语气也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也亲切了许多。 “大人明白就好,明白就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能抓住这个机会,那就再好不过了。” 诸葛暗高兴了说话也带着和善的语气了,笑着继续跟秦淮仁说了起来。 “张大人,你在鹿泉县当县令,是知府刘大人的下属,下属孝敬上级,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是官场之上的规矩,没人会说什么闲话。” 诸葛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还在教育秦淮仁。 “而且,知府刘大人这个人,也好说话,性子也比较随和,只要是你给咱们的知府大人把话说到位,把礼送到位,印象留好了的话,那他肯定会赏识你、支持你,以后,你在鹿泉县办事,肯定会顺风顺水,事半功倍。你想想,只要得到了知府大人的支持,你修水渠的事情,还会难办吗?那些之前阻挠修水渠的人,还敢轻易跟你作对吗?老百姓们,还会不相信你吗?” 诸葛暗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秦淮仁,试图说服他,让他彻底认同自己的办法,让他下定决心,趁着知府大人过生日的机会,去登门拜寿,拉近关系。 秦淮仁眨巴了两下眼睛,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却早已开始了盘算,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不断地思索着诸葛暗说的话。 秦淮仁心说:“原来,还是得借着给知府送礼的机会,拉近关系,继续走溜须拍马、行贿上级的套路,还是得靠着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来办成事情。可这种办法,真的能行吗?就算靠着这种办法,得到了知府的支持,修好了水渠,可老百姓们,真的能信服吗?真的能忘记去年的伤痛吗?” 其实,秦淮仁心里很清楚,诸葛暗说的这种办法,虽然在官场之上,很是普遍,也很管用,能让他少走一些弯路,能让他快速在鹿泉县站稳脚跟,能让他顺利地修水渠。 可是,这在秦淮仁心里,却很不认同这种办法,他不想靠着溜须拍马、行贿受贿来办成事情,不想靠着上级的权力和威望来压制老百姓,来压制那些既得利益者。 秦淮仁还是想靠着自己的真心,靠着自己的努力,靠着实实在在的行动,来赢得老百姓的信任和支持,来办成修水渠这件事,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而且,秦淮仁也不想像那些贪官污吏一样,靠着搜刮民脂民膏,靠着行贿受贿,来谋取私利,不想辜负朝廷对他的信任,不想辜负老百姓对他的期盼,更不想辜负自己的初心和使命。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些话,不是随口说说而已,而是他一直以来的信念,是他一直以来的追求。 秦淮仁一时没有注意,愣了片刻,想了又想,反复权衡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最终,还是决定不按照诸葛暗说的办法去做,还是要按照百姓间最通俗的办法来做事,还是要靠着自己的真心和努力,通过自己的手段来获得知府刘元昌的信任和支持,来办成修水渠这件事。 只不过,秦淮仁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所以,他还是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先应付过去再说,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于是,秦淮仁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着诸葛暗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师爷,真是太谢谢你了,谢谢你的提点,若不是你,我还真的想不到这个好办法,还真的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放心,我都懂了,我这就去准备,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苦心,一定能借着这个机会,跟知府大人拉近关系,为以后修水渠的事情,打下好基础。” 秦淮仁已经知道了诸葛暗的主意了,现在就靠自己认真去操作了。 “时间也不早了,师爷,你早点休息吧,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为了我的事情,为了鹿泉县的事情,操了不少心。” 秦淮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还有几分客气,却不知道秦淮仁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这个知府大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忌讳什么,不都是在你给我的那个小册子里面嘛!你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阅读,好好研究,把知府大人的喜好和忌讳,都记在心里,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绝对会把礼物准备得妥妥当当,绝对会给知府大人留一个好印象。” 说完,秦淮仁对着诸葛暗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恭敬而诚恳的笑容,可谁也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毅和坚定,眼神里,也充满了决心,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不管诸葛暗等人怎么劝阻,不管那些既得利益者怎么阻挠,他都要坚持自己的初心,都要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办实事,都要把修水渠这件事办好,都要让鹿泉县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夜晚,县衙里一片寂静,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几盏油灯,还在昏暗地燃烧着,映照着空荡荡的庭院,显得格外冷清。 可秦淮仁,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也没有去准备给知府大人的寿礼,而是悄悄地摸到了师爷诸葛暗的房门前面,脚步轻盈,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房间里的人,也生怕被其他人发现。 秦淮仁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关龙和张虎这两个人,平日里就跟诸葛暗走得很近,形影不离。 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跑到诸葛暗的房间里面,这三个人就会凑在一起,议论纷纷,而他们议论的话题,十有八九,都是关于他这个刚上任的县令,都是关于修水渠这件事。 所以,秦淮仁还是想要偷听一下,想要听听他们到底在议论什么,想要弄明白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跟自己一条心,是不是真的愿意帮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把鹿泉县治好,想要把修水渠这件事办好。 秦淮仁悄悄地靠在房门旁边的墙壁上,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房间里的油灯,透过门缝,映出了三道模糊的身影,还传来了轻微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看样子,他们几个人,又在一起喝酒吃菜,又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还没有听到师爷诸葛暗的声音,话痨一样的关龙,就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还有几分不耐烦,甚至还有一丝不对劲的烦躁,仿佛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找不到地方发泄一样。 “师爷,你看咱们这个张大人,真是急死人了,我真是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这么固执,这么一根筋呢?你都点了他多少次了,都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可他就是不开窍,就是点不透,就是不愿意听你的劝,非要一根筋地想要修水渠,非要去得罪那些不能得罪的人,真是气死我了。” 第七百二十六章三人碎语 关龙一边说,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酒,语气里满是抱怨和不满,继续埋怨起来。 “你说他,刚到鹿泉县上任,根基还不稳,手里没有实权,也没有自己的人手,就连咱们县衙里的人,也未必都跟他一条心,他凭什么去修水渠?凭什么去跟王贺民那一伙人作对?凭什么去得罪那些既得利益者?他这不是自不量力,自取灭亡吗?我看啊,他迟早会栽大跟头,迟早会把自己给玩进去,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连累咱们几个人,真是越想越生气。” 说完了这些,关龙还是没有松口,继续揶揄着跟诸葛暗抱怨。 “还有啊,师爷,你好心好意地给他出主意,让他趁着知府大人过生日的机会,去登门拜寿,去拉近关系,去给自己找个靠山,可你看他,那副样子,看似是听懂了,看似是答应了。可我总觉得,他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根本就不打算按照你说的办法去做,他还是想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胡来,去折腾,真是无可救药了。” 关龙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的抱怨和不满,越来越强烈,仿佛有说不完的怨气,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还是喋喋不休。 只听见关龙发出了一声酒后的叹息,又继续了。 “我真的搞不明白,朝廷怎么会派这么一个半吊子,这么一个不谙官场规矩的人,来当咱们鹿泉县的县令,他这不是来治理鹿泉县的,他这是来折腾鹿泉县的吗?反正他不折腾老百姓,我看啊就是专门折腾咱们几个人的。” 关龙的话音刚落,张虎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语气平淡,没有太多的情绪,就像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一样。 “关龙,你还不懂啊,你就别在这里抱怨了,也别在这里生气了,咱们家老爷,也不容易。他不是固执,也不是一根筋,他是真的替百姓做好事,真的想要把鹿泉县治好,真的想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真的想要把修水渠这件事办好,让老百姓再也不用靠天吃饭,再也不用受干旱之苦。只不过呢,他心里清楚,自己斗不过王贺民那一伙人而已。” 张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王贺民在鹿泉县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势力庞大,还有他老丈人在背后撑腰,人脉广,关系硬。你看咱们家老爷,刚到鹿泉县上任,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呢?” 张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继续说了起来。 “再说了,老爷还得跟知府大人过招呢,知府大人那个人,也是个贪得无厌的主,眼里只有钱财和权力,咱们家老爷,不愿意靠着溜须拍马、行贿受贿来讨好他,不愿意靠着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来拉近关系,不愿意同流合污,怎么可能得到知府大人的支持呢?没有知府大人的支持,他就算有再大的本事,有再坚定的决心,也很难办成事,也很难斗得过王贺民那一伙人啊。” 关龙听完张虎的话,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不屑地撇了撇嘴,嘟囔道:“切,就你懂是不是?就你明白是不是?我看你就是傻,跟咱们家老爷一样傻,都是一根筋,都是无可救药。他替老百姓做好事?做好事能当饭吃吗?做好事能斗得过王贺民吗?做好事能得到知府大人的支持吗?做好事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吗?我看不能!” 关龙又发出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这才继续开口又说了起来。 “他这不是在做好事,他这是在自不量力,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命运开玩笑,他这是在连累咱们几个人!你这个大胡子啊,也别在这里替他辩解了,你也别在这里装明白、装大度了,好好地缝你的臭袜子去吧,就你那点本事,也就只能缝缝补补,其他的事情,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了,还在这里瞎掺和,真是可笑。” 张虎被关龙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任由关龙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抱怨。 就在这时,诸葛暗总算是开口了,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语气平淡,没有太多的情绪。 可仔细听,就能听出其中的无奈和恨铁不成钢,还有一丝放弃的心态与想法,仿佛他已经对秦淮仁彻底失望了,已经不打算再劝他了,已经打算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关龙,张虎啊,我真是无法形容你们两个人了,你们是一个急躁冒进,一个迂腐木讷,真是让我头疼不已。呵呵,还真是活久见啊,我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官员,有贪官污吏,有清官廉吏,有精明能干的,有昏庸无能的,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咱们家张大人这样的官员,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诸葛暗用自己的羽扇敲了敲桌子,脸上又露出了一片难色。 再看了一眼喝着酒的关龙,还有那个缝着袜子的张虎,又开口了。 “咱们的这个张大人呢,还没有把王贺民这一关过了,还没有在鹿泉县站稳脚跟,还没有得到老百姓的信任和支持,还没有得到知府大人的赏识和支持,就要干大事,就要去修水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要我说呢,他根本就没有中心思路,根本就没有长远的打算,简直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脑子一热,就想着要干这件事,他只是知道办事事情,他是不考虑会不会连累咱们几个人。” 诸葛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冷哼一声又开始了揶揄。 “好端端的干什么不行,偏偏想着把鹿泉的鹿河还有西河连在一起,要修水渠。他以为修水渠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这不是只要有决心、有信心,就能把水渠修好的事情。实话说了吧,百姓啊是不会信任官府了,别说新张东了。这个县太爷啊,太天真了,太幼稚了,根本就不懂得官场的险恶,也不懂人心的复杂,他这样做,到头来,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只会把自己给玩进去,只会连累咱们几个人一起倒霉。” “师爷,其实,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啊。” 关龙听完诸葛暗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抱怨和不满,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贪婪和算计。 “师爷,你想想啊,这样一来,咱们家老爷,说不定就会彻底醒悟过来,就会明白官场的险恶,就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就会不再固执,不再一根筋,就会不再折腾了。再说了,王贺民不是好惹的,清官更不是好当的,想要在鹿泉县站稳脚跟,想要办成事,就必须按照官场的规矩来,就必须靠着溜须拍马、行贿受贿来讨好上级,来拉近关系。” 关龙又笑眯眯地发出了嗲嗲的声音,一脸陶醉。 “接下来,张东肯定要想着拿一点实惠了,要我说呢,他肯定得按照你说的办法去做了,趁着知府大人过生日的机会,去登门拜寿,去送厚礼,去拉近关系。只要不跟上一个县令那样,只顾着谋取私利,自己搜刮民脂民膏,那么咱们几个人,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多捞一点油水和私利。只要肯折腾,就有好处,只要老爷肯按照官场的规矩来,咱们几个人,就一定能跟着沾光,多少不得弄个几十两银子。” 关龙的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老百姓,他心里想的,只有自己的利益和好处。 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想要借着公干的机会,给自己创造福利。 可是,关龙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秦淮仁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人,不会同流合污,自然就没有他们搜刮民脂民膏的机会,捞油水那些事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诸葛暗立马就看穿了关龙的心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色,毫不客气地开口,说出了真话,嘲笑关龙的肤浅。 “你傻啊,关龙,你真是太傻了,你怎么能这么天真,这么幼稚呢?张东是那样的人吗?他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或者有点自私的念头,早就同流合污了,我还是真弄不清楚啊,他会不会愿意借着给知府大人拜寿的机会,去溜须拍马、行贿受贿。如果,张东真的听话去拉近关系,那就好了,我也就不用这么头疼了,我对张东的心血,也就不白费了。” 说到了这里,诸葛暗就拍了下桌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给张东准备的那个秘密手册,里面详细记载了知府大人的喜好、忌讳、脾气性格,还有他的家人的一些情况,就是为了让他能更好地了解知府大人,能更好地讨好知府大人。让张东这个不开窍的东西,能够借着拜寿的机会,搞好关系了。可我估计啊,他呀,根本用不上,别想着他会按照手册上的内容去做。” 诸葛暗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你瞧着吧,张东在这里上任,都两个多月了,到现在呢,还不知道去拜访一下上级,不去讨好一下知府大人,还不得被穿小鞋,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上下级的关系有多重要。就连给知府刘元昌去拜寿的事情,还得我这个当师爷的,反复提醒他,他才勉强答应下来,真搞不清楚,到底谁是县令,谁是师爷,真是气死我了。” 诸葛暗才揶揄叹气完了,才发泄完自己心里的不满和失望,张虎就立马把话给接了上来。“师爷,也许你想多了,张大人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猜啊,他只是刚上任,还不太懂得官场的规矩,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还不太清楚该怎么跟上级打交道而已。” 张虎又呲着牙笑出了声,好像谁也不知道他傻一样。 “师爷,你不是说了吗,张大人已经把那个记载着知府大人爱好和忌讳的手册给收走了,肯定会好好学习的。说不定,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他看完手册,弄清楚了知府大人的喜好和忌讳还有官场上的规矩,就会按照你说的办法去做,懂事识趣只是时间的问题。再说了,张大人,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他也知道,想要在鹿泉县站稳脚跟,想要办成修水渠这件事,就必须得到知府大人的支持,就必须按照你说的办法去做。” 张虎说到了这里,眼珠子转悠了一下,继续说道:“也许,他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等他准备好了,就会给我们一个惊喜,到时候啊,不再一根筋地胡来,不再像现在这样,不谙官场规矩了。” 张虎大大咧咧地说完了自己的观点,脸上还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神色,仿佛他真的相信,秦淮仁这个县令真的会改变,会按照诸葛暗说的办法去做,会变得懂事识趣起来。 第七百二十七章三个白眼狼 诸葛暗听完张虎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又扯开了话题。 “张虎呀,你还是那么笨,我真是服了你了,县衙怎么有你这么笨的衙役呢?我真是服了张东了,还真是搞不懂他这么个半吊子,这么个不谙官场规矩,他就是一根筋,搞不明白他是怎么当成县令的啊?朝廷怎么会派张东这样的人,来治理鹿泉县,当咱们鹿泉县的父母官,这简直就是在拿咱们几个人的前途命运开玩笑。” 话说到这里,诸葛暗自己都笑了,开始揶揄起来了张虎。 “张东能当官,那你张虎更能当官,你张虎虽然笨了一点,木讷了一点,但至少,你还能听我的话,还能按照我的办法去做,还能明白官场的规矩,还能知道上下级的关系有多重要,还能想着为自己谋点私利,还不会像他那样,一根筋地胡来,不会像他那样,不谙官场规矩,不会像他那样,自不量力,不会像他那样,拿自己的前途命运开玩笑。”诸葛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还有几分无奈,一边说,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自己心里的不满和失望。 “嘿,师爷,你别笑话我了,我可不敢当什么县令,我也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福气当县令。” 张虎被诸葛暗说的,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神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人。我啊,能在县衙里,继续当我的衙役,再混上一口饭吃,我就心满意足了,可不敢奢望当什么县令,更不敢奢望能有什么大的出息。” 才说完,又装作很懂的样子,跟事业分析起来了。 “不过,师爷,我觉得,张东啊,虽然固执了一点,别看他不谙官场规矩,但是,傻人有傻福啊。你看,朝廷派他来到鹿泉县当一把手,这不是朝廷信任他吗?难道还不是傻人有傻福吗?只要老天爷眷顾,他真的能办成修水渠这件事。也许,他真的能把鹿泉县治好;也许,他真的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也许,他真的能有一番作为;也许,咱们跟着他,也能沾沾光过上好日子呢。” “行了,你懂个臭屁啊,哪有那么多的也许。” 张虎才随口说完了自己的观点,还没有等到诸葛暗开口说话,就被关龙给顶了回去。 关龙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又说道:“切,你懂个屁,你就别在这里异想天开了,还傻人有傻福,我看张东那根本就不是傻人有傻福。他那是自寻死路,在拿自己的前途命运开玩笑,真怕他连累了咱们几个人。” 关龙越说脸色越难看,话语中都有了很多的不满意。 “张东能当上县令,要不是他运气好,那就是朝廷瞎了眼。咱们鹿泉县换县老爷,就跟换衣服一样快,可能根本没有人愿意来咱们鹿泉县当这个县令。” 关龙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的嘲讽和不满,越来越强烈。 “修水渠,把鹿泉县治好,后面还想着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看都是扯犊子,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要是真有这个本事和福气,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处受阻了。张虎,你也别在这里替他辩解了,赶紧闭嘴,好好地缝你的那烂袜子去吧。” 关龙一边说,一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多看张虎一眼,都觉得厌烦。 张虎又一次被关龙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露出了尴尬而无奈的神色,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关龙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抱怨和嘲讽。 接着,关龙又转过身,对着诸葛暗,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师爷啊,你看,咱们可不能总跟着张东这个糊涂官乱来吧,咱们可怎么办啊?他天天跟王贺民顶着干,可是,他又不知道巴结上司,还不按照官场的规矩来做事。咱们就这么跟着他,这样下去,肯定会跟着他一起倒霉的。” 关龙说得自己都炸毛了,满脸的不愿意。 “这样下去,咱们不得一辈子都喝西北风去啊?王贺民还有知府刘元昌,那都是万万不能得罪的狠角色,咱们还得在鹿泉县里面混呢!” 关龙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倒了出来,又一次像诸葛暗求助了。 “师爷,你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人脉广,关系硬,你肯定有办法,你快想想办法,想想咱们该怎么办,咱们可不能一直跟着张东这个糊涂官,一直跟着他一起倒霉啊,咱们得为自己着想,得为自己的前途命运着想啊。” 关龙一边说,一边对着诸葛暗连连作揖,仿佛诸葛暗,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可能只要诸葛暗能想出办法,就能救他于水火之中,摆脱这种困境。 诸葛暗听完关龙的话,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失望,还有几分无能为力。 “你问我啊,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谁让张东不按照常理出牌呢!他倒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做事从来都不考虑后果,也不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我说的建议还有给他拿的主意啊,他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过。他呀,从来都按照自己的想法,随心所欲,胡作非为。” 诸葛暗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咱们就算是费劲了脑子,就算是绞尽脑汁,反复劝说,反复提醒他,也不知道人家想什么,咱们这个老爷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全都不知道,也没有套路。那完全不同的路子,人家的想法,咱们根本就猜不透,也跟不上。” 说完,诸葛暗把自己的羽扇随手一扔,又皱着眉头抱怨了起来。 “我本来以为,我能慢慢引导他,能慢慢说服他,好让张东明白官场的规矩。一旦,张东知晓了官场里面这利害关系。就可以改变现有的想法了,我也想咱们几个人,能跟着沾沾光,捞点好处呢!现在看来啊,指望不上了,我估计啊,他不得得罪知府大人就是好的了。” 诸葛暗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失望。 “我是万万没想到啊,张东竟然这么固执,我是说服不了他了,不管我怎么劝,好心提醒了那么多次。张东都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想法,那我怎么办,我是没有办法了,我跟你们俩一样,我是无能为力了。既然,张东喜欢胡来,既然他不愿意听咱们的劝。他还不按照常理出牌。那么咱们啊……” 诸葛暗又一次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用自己那一套衰败的语气来评价。 “咱们猜不透他的想法,跟不上他的思路,索性啊,随他便吧。咱们就别管了,搞上一次以静制动,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张东想修水渠,就让他去修;想跟王贺民作对,就让他去作对。总之啊,他想怎么折腾,就让他怎么折腾,咱们就安安稳稳地做好自己的事情,守好自己的本分,明哲保身就好。至少,大家还能保住自己的县衙官吏身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能混一口饭吃。” 关龙听完诸葛暗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担忧和恐惧,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和赞同。 关龙连忙点着头,对着诸葛暗说道:“师爷,你说得对,你说得太对了,还是你聪明,还是你有办法,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是啊,既然张东喜欢胡来,那咱们就别管他了。咱们就明哲保身,以静制动,他爱怎么着怎么着,跟咱们没有关系。不掺和他的事情,不跟着他一起胡来,就不会连累到咱们自己,就能保住自己的饭碗了。” 关龙的语气里,满是赞同和庆幸,仿佛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仿佛一下子就摆脱了困境。 “师爷,那咱们就先看看张东,是怎么给知府大人送寿礼的,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按照你说的办法去做。若是他真的按照你说的办法去做,那咱们就继续跟着他,跟着他沾沾光,谋取一点私利;若是他还是像现在这样,固执己见,一根筋,那咱们就继续明哲保身,不掺和他的任何事情,安安稳稳地做好自己的事情,守好自己的本分,保住自己的这份差事就好。” 说完,关龙拿起桌上的酒杯,满满地倒上一杯酒,对着诸葛暗和张虎,高高举起,脸上露出了谄媚而贪婪的笑容。 诸葛暗和张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再去议论秦淮仁,也没有再去操心那些烦心事,纷纷拿起桌上的酒杯,和关龙碰了一下。 然后,他们三个人大口地喝了起来,一边喝酒,一边吃菜,一边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仿佛刚才那些担忧、那些不满、那些抱怨,都随着酒水,一饮而尽了。 房门外面的秦淮仁,把房间里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漏掉一个字,没有错过一句话。 秦淮仁静静地靠在墙壁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五味杂陈,有失望,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坚定。 他已经清楚了,也弄明白了诸葛暗、关龙和张虎他们三个人的想法了。 果然,这几个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他们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老百姓更不会是修水渠这件事。 他们三个坏家伙心里想的,只有自己的利益,只想保住自己的县衙公务员的身份。她们是不会为了自己,去得罪人承担风险的。 诸葛暗,这个在官场混了多年的老油条,看似精明能干,总是替秦淮仁照相。 可实际上,这个老狐狸心里想的,也只是自己的利益,他想要安安稳稳地做好自己的师爷,起码还能当县官的幕僚。 所以,根本就没有真心实意地想秦淮仁。 诸葛暗出的那些主意,也只是为了让秦淮仁能够同流合污,从而让他这个当师爷的好过一点。 再说关龙,这个话痨一样的人,急躁冒进,贪婪自私,心里想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关龙这个多动嘴皮子,很少动手的人,脑子里只想着浑水摸鱼,如果,真要是让关龙积极主动一点的话,那只能是说无利不起早了。 张虎,这个看似木讷老实的人,实际上不过是一个没有主见的滥好人。 他根本就没有勇气,没有决心,去主动帮助秦淮仁选边站队。 一旦遇到困难或者风险,他就会变得退缩,这个就是明哲保身。 他们三个人,虽然性格不同,虽然想法略有差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自私自利,只知道明哲保身,想保住自己的县衙公务员身份。 秦淮仁的心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他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人,竟然都是这样的人,没有一个人,能真心实意地帮他。 第七百二十八章送礼的学问(上) 秦淮仁也觉得没有意思了,再继续偷听也没有什么有营养的内容了,那些闲言碎语要么是邻里间的家长里短,要么是对官场琐事的无端揣测,既不能解决他眼下的难题,也不能给他任何有用的启发,反倒听得他心烦意乱。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索性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满心只想回房间跟自己的家人相聚,抛开那些烦心事,好好感受一番家庭的温暖和难得的惬意,只有在家人身边,他那颗悬着的心才能稍稍安定下来。 秦淮仁脚步匆匆,没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一推门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一家人都坐在屋子里面,目光齐刷刷地瞪着他,那眼神里有疑惑,有担忧,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埋怨。 唯有年幼的儿子张岩松,毫无察觉地在床上睡得很深沉,小眉头微微蹙着,小嘴巴还时不时动一下,想来是做了什么香甜的好梦,丝毫没有被屋里的气氛影响到。 最先开口的是他的父亲张景涛,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几分了然,缓缓说道:“张西,你回来了啊,瞧你这个劲头,无精打采的,眉宇间还拧着疙瘩,肯定是有难事了吧?跟爹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咱们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一起商量着解决的?” 秦淮仁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愁云更重了些,他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对啊,爹,您一眼就看出来了。马上就是知府大人的生日了,师爷早就跟我说了建议我借着拜寿的机会去跟知府拉近以下关系。可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人家拜寿,这事都快把我愁坏了。” 张景涛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瞬间舒展了开来,非但没有丝毫担忧,反而笑呵呵。 “哦,你说是拜寿啊,我当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呢,原来是这事啊!那可就得送礼了啊,这官场之上,拜寿送礼本就是规矩,更何况对方还是你的顶头上司,知府大人,这礼更是少不了的,送好了礼,才能显出你的诚意,也才能让知府大人记着你的好。” 一旁的陈盈,也赶紧跟着附和,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对,爹说得对啊,你可不能大意。既然你是给你的上司,还是知府大人这样的高官送礼,那肯定不能空着手去啊,空着手登门,不仅显得你不懂规矩,还会让人觉得你没有诚意,不重视知府大人,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官场就兴这个,礼尚往来,尤其是上下级之间,送礼更是一门必修课,半点马虎不得。” 秦淮仁听着父亲和妻子的话,心里越发沉重了,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苦涩,无奈地唠叨了起来。 “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你们也清楚咱们家的情况,我也不克扣公款,我拿什么送?” 秦淮仁就任的这个鹿泉县,本就是个贫瘠落后的小县城,百姓们的日子过得都紧巴巴的,秦淮仁又身为这里的官员,一心只想为百姓们多做些实事,从来没有学着其他那些贪官污吏那样,利用手中的权力收受贿赂、巧取豪夺,更没有克扣过百姓的一分一毫。 秦淮仁很清楚自己的苦处在哪里,根本就拿不出来多少银子给知府送厚礼。 秦淮仁顿了顿,语气里的焦虑又重了几分,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也打听好了,给知府大人拜寿,送礼之前都要先把礼单递上去,让知府大人的下人先过目,若是礼单上的东西太过寒酸,别说见知府大人一面了,恐怕连府门都进不去。关键是,咱们家现在就连一件稍微值钱一点的礼物都拿不出来,这礼单该怎么写?这哪里像是给知府大人送礼的,分明就是让人看笑话的啊!” 说到这里,秦淮仁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助。 既然要送礼,那么很自然这个拜寿送礼的事情,就成了秦淮仁最近最担心、最头疼的事情了。 为此,秦淮仁想了很久,却也没想出一个头绪来,既不想让知府大人不高兴,让人觉得秦淮仁不懂规矩、不重视自己的上级,可偏偏却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拿不出像样的礼物,真的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盈看着丈夫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太着急。 而张景涛,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仿佛一切难题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秦淮仁看着父亲一脸从容的样子,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急切,说道:“爹,我也知道拜寿必须要送礼的啊,可咱们一不贪污,二不受贿,家里的条件就摆在这里,我是真的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啊!您见多识广,就给我出出主意吧,不然我真的要愁死了。” 张景涛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笑呵呵地给秦淮仁拿主意了。 “西子啊,你不要着急,也不要上火。你爹我呢,懂这个,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去了,还不是一般的大啊!你可别忘了,我年轻的时候,是在尚书府当过差的,那个时候啊,还是太宗皇帝在位的年代,我在尚书府待了整整八年,见过的大大小小的官员,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个了。什么尚书、侍郎、御史,还有各地来京城述职的知府、知州,我见得多了去了,什么样的场面我没见过?” 说到这里,张景涛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炫耀,眼神也变得亮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尚书府当差的日子。 “那时候,我在尚书府里负责的就是收礼、登记礼单的差事,每天来尚书府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有求尚书大人办事的,有给尚书大人拜寿的,还有纯粹来拉关系、套近乎的。光是我亲手登记过的礼单,堆起来就有一把椅子那么高呢!可即便是这样,尚书大人有时候还觉得不满意,还会嫌有些人体面不到位,心意不够诚。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送这么多礼,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讨好尚书大人吗?” 陈盈跟秦淮仁两个人以为得到了关键词语,立马齐声说道:“为什么啊?” 张景涛丝毫不着急,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开始慢慢地整理语言。 张景涛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说白了,还不都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能见到户部尚书大人一面,能让尚书大人记着他们的名字,给他们一个机会。你们也知道,户部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掌管天下钱粮、任命地方官员的实权部门啊,但凡有人想要当个官,想要升个职,想要调去一个好的地方任职,那全都绕不开户部,全都得看尚书大人的脸色。” 张景涛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再一次跟他们继续普及自己的想法。 “只要你想要见上户部尚书大人一面,想要让他帮你办事,那就得先看你送的礼怎么样,这见面礼,说白了就是你的‘敲门砖’。送礼一定要巧,不能盲目地送贵重的,关键是合不合大人的心意,能不能送到大人的心坎里去。若是送的东西合大人的心意,那你在大人眼里就不一样了,说不定就能当成自己人来看待;可若是送的东西不合心意,或者太过寒酸,那还不如不送礼、不见面,免得自取其辱,还让大人记恨上你。” 说完这些,张景涛脸上的得意又回来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又笑呵呵地跟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吹嘘了起来。 “想当年,有个地方的知县,为了能升个知州,特意花了半年的时间,搜集了一件稀世珍宝,送到了尚书府,尚书大人见了之后,一眼就喜欢上了,没过多久,就开始了运作,把那个知县升成了知州。还有一次,一个侍郎想要讨好尚书大人,送了足足十车的礼物,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可尚书大人却一点都不喜欢,还说他太过张扬,不懂规矩,反倒还训斥了他一顿。你们看,这送礼的学问,是不是很大?” 说到了这里,老父亲张景涛又跟着秦淮仁说道:“当然了,你要是想见知府这样的地方官呢,那跟朝廷的大员相比,那就容易多了,毕竟官员的品级差着不少呢!” 秦淮仁听着父亲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全都是当年在尚书府的见闻,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吹嘘,半点没有说到点子上,心里的急躁又上来了。 秦淮仁已经没有了耐心,实在不愿意听这个老学究在这里卖弄学问、炫耀过往了,索性直接把话挑明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爹,您在这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大一堆送礼的学问,一句正经话都没有,全都是些没用的。我现在问的不是尚书府的事情,也不是那些朝廷大员送礼的规矩,我问的是我该给知府大人送什么礼物!这才是重点,您就别跟我绕圈子了行不行?我还想着在鹿泉县干大事,还想着为百姓们修水渠、办实事,可若是这次拜寿送礼办不好,得罪了知府大人,别说干大事了,恐怕我这个官职都保不住了。” 第七百二十九章送礼的学问(下) 秦淮仁前脚刚抱怨完了张景涛,陈盈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陈盈又赶紧说道:“爹,张西说得对,您就别跟我们说那些过往的事情了,您就给我们出出主意,说说咱们现在该给知府大人送什么礼物才合适,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张西心里着急,您就别再逗他了。” 张景涛被儿子和儿媳妇这么一说,脸上的得意神色稍稍收敛了一些,可他也不生气,也不着急,再次端起来了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等到茶水喝完了,才缓缓对他们说教。 “你们别急啊,我这不是在跟你们铺垫吗?不跟你们说说送礼的规矩和学问,你们怎么知道该怎么选礼物?好了,不跟你们绕圈子了。说实话,具体该送什么礼物,我不知道,我啊,当年在尚书府只是一个干记录、登记礼单工作的小差役,地位低下,那些送来的礼物,都是送到后堂,由尚书大人的亲信拆开、清点的,我们这些小差役,根本没有资格去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更没有资格去打听。所以啊,至于那些官员具体送的什么礼物,什么样的礼物合尚书大人的心意,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陈盈一听这话,瞬间就急了,她又站了起来,对着张景涛无奈地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又有几分埋怨。 “爹啊,您看您说了这么多,说得头头是道,我们还以为您真的懂送礼,还以为您能给我们出个好主意呢!结果您倒好,说到最后来了个不知道,这不跟没有说过一样吗?您这不是故意逗我们玩呢吗?” 听了陈盈的话,张景涛不高兴了,他嘴巴一撅,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张静到用几分生气的口吻对着他们说道:“哎呀,你们怎么这么说话呢!这能一样吗?这个怎么就跟没有说过一样了啊?至少啊,我在尚书府里面干过收礼的差事,也亲眼见到过人家送礼,亲眼看着那些人把一项项的礼物往后面抬进来,什么样的场面我没见过?什么大包小包的吃食,什么精致的寿包,还有那些精雕细琢的饰品、玉佩、摆件,那些个东西,一个个都是精致又到位,用料讲究,做工精细,你们根本就没有见过,也想象不到。” 张景涛顿了顿,语气又加重了不少,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道那些礼物具体是什么名字,不知道它们具体值多少钱,可我知道什么样的礼物算是体面,什么样的礼物算是寒酸,什么样的礼数算是到位,什么样的礼数算是失礼。我跟你们说这些,也是想让你们知道,送礼不光是送东西,更是送心意、送礼数,你们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呢?” 秦淮仁看着父亲一脸委屈的样子,心里的不耐烦稍稍少了一些。 可是,秦淮仁依旧觉得这个老东西不靠谱,依旧觉得他没有正经过,跟着又埋怨了起来。 “爹,我知道您的心意,我也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可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知道什么样的礼物体面,也不是知道什么样的礼数到位,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具体的主意,需要知道我们现在能送得起什么礼物,需要知道送什么礼物才能让知府大人满意,才能不让我们自取其辱。您要是不知道具体该送什么,就别跟我吹牛,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您这样只会让我更着急。” 陈盈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爹,我们现在的家底,您也清楚,根本拿不出那些精雕细琢的玉佩、摆件,也拿不出那些贵重的金银珠宝,我们只能送一些我们能送得起的东西,您就别跟我们说那些我们遥不可及的东西了,您就给我们出个实际一点的主意吧。” 张景涛被儿子和儿媳妇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生气又委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闷闷地坐在那里,不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茶杯,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陈盈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拉了拉秦淮仁的胳膊,示意他别再埋怨父亲了,这个事情还得自己想办法。 随后,陈盈又开始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哎呀,张西啊,你别怪爹了,爹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时兴起,想跟我们说说他当年的见闻而已。送礼这个事情呢,你也别太着急,你忘了,在我娘家啊,我可是当大小姐的,你忘了,我们家曾经可是十里八乡屈指可数的大药商,家里的日子过得有多红火,你也是知道的。” 说到自己的娘家,陈盈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眼神也变得清亮了起来。 “我当年可是家里的嫡长女,深得爹娘的疼爱,家里的大小事务,尤其是一些人情往来、送礼待客的事情,爹娘都会带着我,都会教我,所以我对这些事情,还是很懂的。以前啊,往我们家送的好家伙事,不管是过节送礼,还是拜寿送礼,都得经过我的手,我都会一一清点、登记,什么样的礼物该送,什么样的礼物不该送,什么样的礼数该讲究,我都清清楚楚。” 秦淮仁也不愿意听这些没有营养的话语,只想着她能把事情言简意赅地说出来。 “我的好媳妇啊,你别给我绕弯子了,你赶紧长话短说吧。” 听到了丈夫的焦急话,陈盈的语气才变得笃定了一些,继续说道:“就说给人家拜寿这件事吧,我以前见得多了,不管是给长辈拜寿,还是给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拜寿,一般都是送寿桃、寿包、寿礼还有寿面,这四样东西,是拜寿的必备之物,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四寿样’。这四样东西,不一定非要多么名贵,不一定非要多么值钱,但是礼数一定要到位,样子一定要好看,最关键的是,要能体现出你的心意,要让对方知道,你重视他的生日,你把他放在心上了。” 一听说这个,秦淮仁的心里有一点数了,感觉人家说得很对,反正自己没有钱送贵重的,那就只有送这一种有象征意义的礼物,起码看起来自己重视知府大人。 陈盈看着秦淮仁,认真地说道:“张西,你想啊,咱们家现在的情况,确实拿不出贵重的礼物,可咱们也不能因此就失了礼数,不能让知府大人觉得咱们不重视他。既然送不起贵重的,那咱们就送这四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虽然不值钱,可寓意好,礼数也到位,起码看起来,你是用心准备了,你是重视知府大人的生日的,这样一来,就算知府大人不说什么,也不会觉得咱们不懂规矩、不尊重他,也不会让那些同行看不起咱们。” 秦淮仁听了陈盈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愁云也散去了不少,心里也渐渐有了一点数,他觉得陈盈说得很有道理,也很实际。 反正自己没有钱送那些金银珠宝、稀世珍宝,那就只能送这一种有象征意义、礼数到位的礼物,起码看起来自己是用心了,是重视知府大人的,这样既不会失了礼数,也不会让自己太过为难,说不定还能让知府大人满意。 秦淮仁跟着就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说道:“盈盈,你说得对,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是啊,咱们送不起贵重的,那就送你说的‘四寿礼’。对,就送这四样东西,礼数到位,寓意也好,只要能体现出咱们的心意,只要能不让知府大人觉得咱们不重视他,那就足够了。”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一旁闷闷不乐的张景涛,也赶紧搭上话了,他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跟着附和着自己的儿媳妇。 “对对对,盈盈说得对啊,你就该这么送礼!还是我们家盈盈懂事,懂得多,比你这个臭小子强多了。还有一点啊,西子,你可得记住了,送礼一定要是双份的,寿桃、寿包、寿饼还有寿面这四样,每一样都必须是双份的,一点都不能马虎。” 秦淮仁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问道:“爹,为什么一定要送双份的啊?送一份不行吗?送双份的话,岂不是还要多花钱?咱们家的条件,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张景涛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说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送礼讲究的就是一个吉利,双份的寓意就是好事成双、福寿双全,就是这个意思了。我跟你说啊,咱们要给知府大人送礼,什么都要送双份的,不光是这四样寿礼,就连包装礼物的盒子、丝带,都要选双数的,这样既好看,又有好寓意,绝对能让知府大人高兴。” 很显然,张景涛这是把自己曾经在尚书府任职的事情,当成了一个炫耀的资本,对着自己和陈盈开始炫耀,但是,却屁用都没有。 第七百三十章特别嘱咐(上) 张景涛又继续说道:“想当年,我在尚书府的时候,那些人给尚书大人拜寿,不管送什么礼物,都是双份的,就连送一碗寿面,都是两碗,就是为了图一个吉利,图一个好事成双。再说了,送双份的,也显得咱们大方,显得咱们重视,就算是知府大人家里人多,凑齐了打个麻将、吃个饭什么的,也能热热闹闹的,他肯定会高兴得没话说的。若是送单份的,不光寓意不好,还会显得咱们小气、不懂规矩,到时候,知府大人心里肯定会不高兴的。” 陈盈也跟着点了点头,十分认可,继续加持了一下张景涛说过的话。 “爹说得对,张西,送礼一定要送双份的,这是规矩,也是吉利的象征,咱们不能破了这个规矩。虽然送双份的会多花一点钱,可咱们也不能在这件事上省钱,若是因为省钱而送了单份的,让知府大人觉得咱们小气、不懂规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秦淮仁听着父亲和妻子的话,缓缓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也解开了不少,可他还是有点闹不明白,也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送礼是要花钱的,他们家的家底本来就不厚实,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可送礼这件事,又不能太寒酸,也不能太铺张,必须把握好这个分寸,可这个分寸到底该怎么把握,他心里还是没底。 于是,秦淮仁又一次把自己的疑问甩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又有几分急切。 “你们说的确实也是这么个事情,送双份的四样寿礼,礼数到位,寓意也好,这个我知道了。可还有一个问题,咱们到底要花多少钱啊?钱花得少了,买的东西就会很寒酸,包装也不好看,到时候还是会让知府大人觉得咱们不重视他,还是会让那些同行看不起咱们;可钱花得多了,咱们也没有那么多钱啊,咱们家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根本经不起这么铺张浪费。这个分寸,我实在是不好把握,你们就再给我出出主意,说说咱们到底该花多少钱,才能既不失礼数,又不会让咱们太过为难。” 听到这个问题,张景涛又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捏着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子,闭上眼睛,慢条斯理地思索了起来,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张岩松均匀的呼吸声。 秦淮仁和陈盈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景涛,等待着他的回答,心里都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担忧。 过了好一会儿,张景涛才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放下捏着山羊胡子的手,慢悠悠地再次当起来了拿主意的参谋。 “哦,这样啊,既然你这么问,那我就跟你说说我的想法。依我看,怎么也得花个十两银子吧。这个价钱,虽然比不上那些朝廷高官送的礼物值钱,也比不上那些富商大贾送的东西多,可对于咱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不算太少也不算太多,看起来也不算太小气,刚好合适。” 说到了这里,张景涛似乎还觉得差点什么,又开始对着秦淮仁强调起来了细节。 “这拜寿的四样东西,咱们挑着最好的买,寿桃要选那些个大、色鲜、味甜的,寿包要选那些做工精细、馅料鲜美的,寿饼也要选择味道好的,馅料也是多种多样的,寿面也要选那些上好的面粉做的,细腻光滑、口感好的。送不了大礼物,这种小东西,咱们就别舍不得花钱,一定要买最好的,这样才能显出咱们的诚意,才能让知府大人看出咱们的重视。” “什么,你让我花十两银子……就为了买这送礼的四件寿礼。” 秦淮仁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还有几分为难,心情很差。 “爹,十两银子是不是太多了啊?咱们家一个月的开销,也才八两多银子,十两银子,相当于咱们家一个多月的开销了,咱们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啊?再说了,咱们家还要攒钱,还要准备修水渠的事情,若是把钱都花在送礼上了,那修水渠的事情,可就遥遥无期了。” 陈盈也跟着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说道:“爹,十两银子确实有点多了,咱们家的情况,您也清楚,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确实有点困难。能不能少一点啊?比如五六两银子,咱们挑稍微好一点的买,应该也能说得过去吧?” 张景涛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五六两银子太少了,买的东西肯定会很寒酸,到时候送过去,不仅会让知府大人觉得咱们不重视他,还会让那些同行看不起咱们一家人,觉得咱们没有见过大世面,觉得咱们小气、不懂规矩。到时候,别说拉近和知府大人的关系了,恐怕还会得罪他,得不偿失。” 张景涛看着秦淮仁和陈盈,自己的模样,那就是典型的语重心长,操心不完。 “西子,盈盈,我知道你们觉得十两银子多,我也知道咱们家的条件不容易,可这件事,真的不能省。这十两银子,看似多,可它买的是咱们的体面,买的是知府大人的好感,买的是未来的前程啊!你们两个想想,若是这次送礼送得好,知府大人高兴了,记着咱们的好了,以后呢,张西在鹿泉县干事情,他也会多照顾你一些,修水渠的事情,他也会多支持你一些。到时候,上头拨款下来,干成了利民的好事,你不仅能得到百姓们的爱戴,还能得到朝廷的赏识,说不定还能升职加薪,到时候,这十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陈盈听了张景涛的话,心里的为难渐渐散去了不少,她仔细想了想,觉得父亲说得很有道理,十两银子虽然多,可确实不能省。 于是,陈盈又拉了拉秦淮仁的衣袖,脸上带着几分笃定,帮着张景涛做工作。 “对,咱爹说对了,张西,咱们不能太小气了。这十两银子,咱们就算是省吃俭用,也要凑出来。若是因为舍不得这十两银子,让人家知府大人觉得咱们没礼貌、不够重视他,又让那些送礼的同行看不起咱们一家人,甚至得罪了知府大人,那咱们可就真的亏大了。要不然,人家会以为咱们没有见过大世面,以为咱们小气,以后你在官场之上,也会被人排挤、被人看不起的。” 陈盈害怕秦淮仁这个人,会认死理,一根筋,于是,又继续对他做工作。 “再说了,咱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凑这十两银子,县衙的账房还有三十几两的银子,先支出来无梁,然后呢,再加上咱们家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些钱,凑十两银子。我想应该还是可以凑够送的寿礼的。只要能把这次拜寿送礼的事情办好,只要能让知府大人满意,只要能为你以后在鹿泉县干大事打下基础,就算拿出这些钱,也是值得的。” 秦淮仁听着父亲和妻子的话,心里的为难也渐渐散去了,他仔细想了想,觉得他们说得都很有道理。 十两银子虽然多,可确实不能省,这关系到他的体面,关系到他和知府大人的关系,关系到他未来在鹿泉县的前程,关系到他能不能为百姓们干成实事。 如果,这一次真的是因为舍不得这十两银子,而得罪了知府大人,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想法,都将付诸东流,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仅仅是十两银子了。 想到了这里,秦淮仁才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副坚定的神色,语气也变得笃定了起来,说道:“行,那我听你们的,就冲着十两银子来准备寿礼了。咱们就挑最好的寿桃、寿包、寿礼和寿面,每一样都送双份的,把礼数做足,把心意送到,一定要让知府大人满意。” 说到这里,秦淮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 “哎,这样一来,我心里就踏实多了。而且,我还可以借着这次送礼的机会,跟知府大人好好拉近一下关系,陪他说说话、聊聊天,让他多了解了解我,多了解了解咱们鹿泉县的情况。然后,我再顺便把修水渠的事情好好跟知府大人提一提,说一说修水渠对百姓们的好处,说一说咱们鹿泉县百姓们的期盼,说一说修水渠遇到的困难,恳请知府大人能多支持支持咱们,能帮咱们向上头申请一些拨款。” 秦淮仁还是抱有着一丝的幻想,他想着只要知府大人能了解咱们的心意,能知道修水渠是一件利民的好事,能看到我为百姓们办实事的决心,他肯定会支持的。 虽然,刘元昌是王贺民这个恶霸的后台,但毕竟是朝廷的五品官,也是要面子和政绩的。修水利就是政绩,这样的话,上头拨款下来,干利民的好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到时候,鹿泉县的百姓们,也就不用再因为缺水而发愁了,百姓们的日子,也能过得好一些了,秦淮仁也自然就是老百姓心中的好官。 第七百三十一章特别嘱咐(下) 秦淮仁越想越激动,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仿佛已经看到了修水渠成功后,百姓们欢呼雀跃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鹿泉县越来越好的未来。 秦淮仁内心觉得,只要能为百姓们干成这件实事,就算花再多的钱,就算受再多的苦,也是值得的。 毕竟,他不过是个从现代穿越到这里的,既然已经在银山寺被安排到了这里,那就要好好当一次古代人,能当官了,也就要好好过一把当官的瘾。 可谁知道,他的话刚说完,陈盈就不认可了,她脸色一变,狠狠掐了一把秦淮仁的小臂,力道大得惊人,疼得秦淮仁龇牙咧嘴,忍不住叫了出来。 “哎呦喂,盈盈,你真狠心啊,你掐我那么疼,你要干嘛啊?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掐我啊?” 秦淮仁一边揉着自己被掐疼的小臂,一边一脸委屈地看着陈盈,眼神里满是疑惑,不明白陈盈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凶,为什么要掐自己。张景涛也一脸疑惑地看着陈盈,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陈盈看着秦淮仁一脸委屈的样子,却没有丝毫心软,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严肃,甚至还有几分生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 “怎么了?不该掐你是不是?我跟你说啊,张西,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更不能这么做!到了知府大人的府里,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少说话、多做事,别乱说话,尤其是不能随便提修水渠的事情,更不能借着送礼的机会,就贸然跟知府大人提拨款的事情!”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训斥又重了几分,继续说道:“你想想,知府大人的生日宴,来了那么多的官员,那么多的宾客,大家都是来给知府大人拜寿的,都是来讨好他的,谁不是说着好听的话,谁不是想着拉近关系?你倒好,借着送礼的机会,就提拨款的事情,就提那些麻烦事,你觉得知府大人会高兴吗?他过生日,本来就是想图个热闹、图个吉利,你却跟他说这些烦心事,说这些需要他费心费力的事情,他不生气才怪呢!” 张景涛觉得陈盈言之有理,赶紧上来接过话头,帮腔了。 “对,陈盈提醒得没有错。再说了,官场之上,人心复杂,谁知道那些在场的官员里面,有没有人嫉妒你,有没有人想找你的麻烦?你若是贸然提修水渠、提拨款的事情,万一露出来了马脚,万一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了把柄,在知府大人面前说你的坏话,说你借着拜寿的名义,谋取私利,说你一心只想往上爬,不顾及知府大人的感受,那人家知府大人可不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吗?” 陈盈的语气渐渐缓和了一些,可依旧带着几分严肃和担忧,还是对着秦淮仁不够放心。 “张西,我不是不让你提修水渠的事情,也不是不让你为百姓们办实事,我只是想让你谨慎一点,再谨慎一点。拜寿的时候,首要的任务就是给知府大人祝寿,就是讨好他,就是拉近关系,其他的事情,都不能急,都要慢慢来。你要有事情,就等生日宴结束之后,找一个单独的机会,私下里跟知府大人说,这样既显得你尊重他,又能避免被别人听到,避免节外生枝。” 说完了,陈盈还不忘再跟秦淮仁这个不开窍的人,继续提醒了一嘴。 “别到时候,送礼没有让人家开心,反而因为你乱说话,让人家记恨上咱们了,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可就倒大霉了。你这个官职保不住是小事,万一连累了咱们的孩子,连累了爹,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你一定要记住,官场之上,祸从口出,言多必失,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大意。” 张景涛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严肃的神色,语重心长地又一次帮腔说了起来。 “盈盈说得对,西子,你可千万不能大意啊。官场之上,人心叵测,处处都是陷阱,处处都是危机,一句话说不好,就可能得罪人,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拜寿的时候,你就安安心心给知府大人祝寿,陪他说说话、聊聊天,说一些他喜欢听的话,别提那些烦心事,别提那些需要他费心费力的事情,更不能贸然提拨款的事情。” 尽管他们两个人说话跟修水渠的事情八竿子打不着,但秦淮仁还是听进去了。 不管怎么说,修水渠的事情,确实是一件利民的好事,确实值得去做。 可这件事,不能急,要慢慢来。 真要干这个事情,那就得知府刘元昌认可,还必须要把关系拉近。 等到刘元昌对自己有了好感,进一步取得了信任,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私下里跟他慢慢提,跟他详细说说这件事的好处,说说这件事的难处,恳请他的支持。 这样一来,成功的几率才会更大。 若是,修水渠的事情太急于求成,贸然在生日宴上提出来,只会让知府大人觉得自己这个人功利心太强,觉得你借着拜寿的名义谋取私利。只会让知府刘元昌对自己产生反感,到时候,别说拨款了,恐怕他还会记恨上,处处排挤、处处打压。 秦淮仁听着陈盈和张景涛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和愧疚。 他终于明白陈盈为什么要掐自己了,也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想法太过简单、太过鲁莽了。 秦淮仁实在是太急于求成了,只想着借着拜寿的机会,把修水渠的事情提出来,却没有想到官场之上的险恶,没有想到言多必失的道理,没有想到这样做可能会带来的严重后果。 他赶紧揉了揉自己被掐疼的小臂,脸上露出了一副愧疚的神色,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歉意和坚定,对着陈盈和张景涛说道:“对不起,盈盈,对不起,爹,是我太鲁莽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没有考虑到那么多,幸好有你们提醒我,不然我可就真的闯大祸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了,继续说道:“行,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又谨慎的,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这个送礼还有修水渠的事情,我肯定要仔细再仔细、谨慎再谨慎,拜寿的时候,我只给知府大人祝寿,只说一些他喜欢听的话,绝对不乱说话,绝对不贸然提修水渠和拨款的事情。” 秦淮仁害怕他们依旧不放心,但是秦淮仁却不这么想,很多事情还是酒桌上更容易搞定,但是,现在对着陈盈和张景涛,那就必须要先说假话,稳定住他们两个人的心。 “等生日宴结束之后,我找一个单独的机会,私下里跟知府大人好好聊聊,慢慢跟他提修水渠的事情,跟他详细说说修水渠对百姓们的好处,说说咱们鹿泉县百姓们的期盼,说说咱们遇到的困难,恳请他能多支持支持咱们,能帮咱们向上头申请一些拨款。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个分寸,好好说话,不能让人家搞不清楚我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不能得罪了人家,不能让咱们一家人陷入危险之中。” 张景涛看着秦淮仁,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西子,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官场之上,最讲究的就是谨慎二字,只要你能谨言慎行,把握好分寸,好好讨好知府大人,拉近和他的关系,相信你以后在鹿泉县,一定能干成大事,一定能为百姓们办实事,一定能有一个好的前程。” 陈盈也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秦淮仁的胳膊,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是啊,张西,只要你能谨慎一点,只要你能听我们的话,这次拜寿送礼的事情,一定能办好,修水渠的事情,也一定能得到知府大人的支持。咱们一家人,一起努力,一定能把日子过好,一定能帮百姓们干成实事。” 秦淮仁看着父亲和妻子欣慰的笑容,心里也充满了温暖和坚定。 他又对着陈盈和张江涛再次表示,这次拜寿送礼,一定要办得妥妥当当,一定要让知府大人满意,一定要拉近和知府大人的关系,为以后在鹿泉县干大事、为百姓们修水渠打下坚实的基础。 大家都糊涂,只有秦淮仁自己心里明白,必须要用心去做,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从现代穿越来这里的,莫名其妙还成了个县官。 既然,自己成了一方县令,那么就要当好一个官,不管遇到了什么样的难题,那也不能退缩,必须要解决,让鹿泉县的百姓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床上的儿子张岩松,似乎感受到了屋里温暖的气氛,小眉头舒展了开来,嘴角还露出了一丝甜甜的笑容,依旧睡得香甜,仿佛也在为一家人的齐心协力而感到开心,仿佛也在期待着鹿泉县更好的未来。 屋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温暖而惬意,刚才的焦虑和急躁,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家人的相互扶持和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第七百三十二章整人 很快,知府刘元昌的寿辰日就到了,秦淮仁安排上了关龙和张虎两个人扛着大大的木质礼盒就往冀州府的府衙去了。 那木质礼盒用料扎实,边角打磨得光滑,外面缠着一圈暗红色的锦缎,锦缎上还绣着简单的祥云纹路,看着就分量不轻,而且,在外人看来,这礼物可是很有分量的。 关龙和张虎两个人各扛着礼盒的一端,胳膊上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脚步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前面的秦淮仁。 路上秦淮仁骑着小毛驴,慢悠悠地走着,小毛驴踏着细碎的步子,时不时甩一下尾巴,显得十分惬意。 秦淮仁斜着身子,转头对着卖力扛货的关龙和张虎招呼着说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关切,眼神却时不时扫过两人紧绷的肩膀,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昨天,他可是在诸葛暗的门外边,把这两个衙役和师爷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一点也没有遗漏的。 今天,自己一个人骑着毛驴,让这两个衙役干体力活,也要借着机会,整蛊一下他们俩。 “关龙还有张虎啊,你们俩别走那么快,时间还早呢,别累到了啊。” 秦淮仁一边说,一边抬手拍了拍小毛驴的脖子,小毛驴似乎听懂了一般,脚步又慢了几分。秦淮仁心里清楚。 这两个衙役平日里跟着诸葛暗,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县令,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拿捏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表面的关心不过是他整蛊的前奏罢了。 关龙听到秦淮仁的话,连忙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脸上挤出一副憨厚的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哎,老爷,没事的,我和张虎啊,还有力气呢,我们俩不累,真的一点也不累啊。” 关龙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肩膀,示意自己确实精力充沛,可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有微微发颤的胳膊,都暴露了他的疲惫。 张虎也跟着附和着点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扛着礼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礼盒的重量压得他肩膀生疼,可在县令面前,他不敢有半句怨言。 秦淮仁表面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对着两人摆了摆手,说道:“不累就好,不累就好,你们也别太勉强自己,要是实在扛不动了,就跟我说,咱们歇口气再走也不迟。”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秦淮仁的心里早就盘算着要整一整他们两个小滑头,一丝笑意也没有从心底泛起,反而越发觉得这两个人虚伪,平日里在诸葛暗面前趾高气扬,在他面前却装得这般顺从,想想就觉得可笑。 他们俩跟着诸葛暗走得太近,这是秦淮仁一直以来都十分不满的事情。 诸葛暗是县衙的师爷,学识渊博,心思缜密,在县衙里威望很高,不少衙役都愿意听他的差遣,关龙和张虎就是其中最积极的两个。 他们总是听师爷的话,不管诸葛暗说什么,他们都言听计从,可对于秦淮仁这个正儿八经的县令,却总是敷衍了事,明着把自己当一个官,其实,却总是背后说闲话。 表面上对秦淮仁是尊敬有加,见了面就躬身行礼,一口一个“老爷”叫着,可背地里,却经常和其他衙役一起议论他,说他年纪轻轻,没什么本事,能当上县令全靠运气。 这些话,秦淮仁早就听在了耳朵里,记在了心里,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发作,今天借着送寿礼的机会,他终于可以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目中无人的小滑头了。 秦淮仁见他们果然放慢了脚步,脸上的疲惫之色也越发明显,心里暗暗得意,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急切的神色,对着两人大声催促起来,开始了他的整蛊恶搞。 秦淮仁又故意皱着眉头,语气急促,仿佛真的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一般,打破了刚才的平静,换了一副嘴脸对待他们两个人。 “关龙还有张虎啊,要我说啊,咱们呢还是快一点吧,早到了比晚到了强!我怕是啊,晚了有什么变故,去晚了呢,那就更不好了啊!知府大人的寿辰,咱们可不能怠慢,要是因为咱们去晚了,惹得知府大人不高兴,那咱们鹿泉县的脸面可就丢尽了,到时候,咱们谁也担待不起!快点,你们俩给我快一点,再加把劲,争取早点赶到府衙!” 关龙被秦淮仁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心里更是泛起了嘀咕,一股委屈和不满涌上心头。 关龙早就被秦淮仁这种反复无常的性子整得有点心理阴影了,只是不敢当着秦淮仁的面发作,只能低下头,小声地嘀咕着,声音小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咱们这个老爷怎么回事啊,还真是跟师爷说的一样,想一出是一出,反复无常的。刚才还让我们慢一点,别累着,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又催着我们快点,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一会快,一会慢,我感觉啊,这个老爷真难伺候,比家里的老娘还要难伺候几分。这寿礼吧,看着就沉,扛在肩膀上,压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而且啊,还真是够难拿捏的,快也不是,慢也不是,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 关龙一边嘀咕着,一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重,每走一步,都觉得十分艰难,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瞬间就没了踪影。 张虎听到关龙的嘀咕声,心里也十分认同,他也觉得秦淮仁反复无常,难伺候得很,可他比关龙稍微沉稳一些,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知府大人的寿辰事关重大,要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抱怨,耽误了行程,惹得秦淮仁不高兴,再连累到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连忙停下脚步,趁着秦淮仁不注意,冲着关龙的屁股轻轻踢了一脚,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色,压低声音,急切地催着说道。 “你少抱怨了,别在这里嘀嘀咕咕的,小心被老爷听到了,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快走吧,你快点跟我扛起来走了,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正事可就不好了。别让老爷着急了,你可别忘了,今天是个知府大人送礼过寿辰呢,这可不是小事,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就算是师爷也救不了我们!” 关龙被张虎踢了一脚,瞬间回过神来,脸上的抱怨之色也收敛了不少,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知道自己刚才的嘀咕要是被秦淮仁听到了,肯定没有好下场。 于是,关龙连忙点了点头,对着张虎苦笑了一下,语气无奈地说道:“好好,走吧,走吧,我不抱怨了还不行吗,咱们快点走,争取早点赶到府衙,省得被老爷又念叨。” 尽管关龙满嘴的抱怨和不情愿,心里也充满了委屈,可还是不敢违抗秦淮仁的命令,再怎么说秦淮仁也是县令,是他的顶头上司。 关龙也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重新扛起了寿礼箱子,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他还是强忍着,紧紧跟着张虎的脚步,跟在了秦淮仁后面继续上路了。 关龙和张虎,这两个人的脚步又加快了不少,只是脚步显得有些踉跄,胳膊和肩膀都在微微发颤,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可他们谁也没有敢再放慢脚步,更没有敢再抱怨一句,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份疲惫和沉重。 秦淮仁骑在小毛驴上,看着身后两个踉跄前行的衙役,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心里暗暗想着,这就是不听他话的下场,今天就让他们好好受苦,也好让他们记住,谁才是鹿泉县真正的主人。 秦淮仁故意放慢了小毛驴的脚步,让关龙和张虎只能加快速度才能跟上,看着两人疲惫不堪的样子,他的心里越发舒畅起来。 一路上,关龙和张虎再也没有敢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扛着寿礼,艰难地前行着,肩膀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快要断裂一般,双腿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可他们还是咬牙坚持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秦淮仁则时不时地回头,要么催促他们快点,要么假意关心他们几句,可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折磨着关龙和张虎,让他们越发觉得疲惫和委屈。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赶到了冀州府的府衙。 冀州府衙气势恢宏,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衙役,身着统一的服饰,面容严肃,眼神锐利,让人不寒而栗。 府衙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显然已经有不少宾客赶到了。 秦淮仁连忙从毛驴上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又理了理头发,确保自己的仪容仪表整洁得体,毕竟今天是知府大人的寿辰,前来祝寿的都是冀州府各地的官员,他可不能丢了鹿泉县的脸面。 关龙和张虎也跟着赶到了府衙门口,两人连忙停下脚步,放下寿礼箱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肩膀上已经被礼盒压得红了一大片,甚至有些发紫,胳膊也僵硬地抬不起来了。 早就累坏的关龙和张虎,揉了揉肩膀,活动了一下胳膊,缓解着身上的疲惫,可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警惕,生怕秦淮仁又突然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再折磨他们一番。 第七百三十三章众官相 秦淮仁要的就是这个目的,借着让他们两个抬着礼盒送礼这个机会,整蛊一下他们俩,也算是对诸葛暗这个老滑头,起到了一个敲山震虎的作用。 秦淮仁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即对着他们两个人立马点拨了一通。 “好了,咱们进去吧,记住了,进去之后,少说话,多做事,别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要是敢坏了我的好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关龙和张虎连忙点了点头,齐声恭敬地说道:“是,老爷,我们记住了,我们一定不会给你惹乱子的。” 说完,他们两个又重新扛起寿礼箱子,跟在秦淮仁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冀州府衙。 冀州府衙门后厅,早已布置得十分整洁得体,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八仙桌,八仙桌上摆放着茶水、点心和水果,香气扑鼻。 八仙桌的两侧,摆放着两排座椅,一共十个,此时已经坐满了九个,他们全都是冀州府内各个县的知县,都是前来给知府刘元昌祝寿的,现在除了秦淮仁这个鹿泉县的县令,其余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这些知县们,一个个身着崭新的绸缎衣服,面容严肃,可眼神里却藏着各自的心思,彼此之间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 他们有的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看似十分悠闲,可心里却在不停地盘算着自己的那点心思和小九九;有的则凑在一起,低着头,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时不时还会抬头看一眼四周,生怕自己的话语被别人听到;还有的则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茶水,眼神不停地在厅内扫视,观察着其他人的一举一动,心里暗暗对比着彼此送来的寿礼,盘算着自己的礼物是否能够打动知府大人。 这里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知府刘元昌是冀州府的父母官,手握大权,他们能否在自己的职位上坐得安稳,能否得到提拔重用,全看知府大人的脸色。 所以,这次知府大人的寿辰,对这些个县令老爷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都想借着给知府大人祝寿的契机,好好巴结一下这位顶头上司,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要么请求知府大人在朝廷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争取提拔的机会;要么请求知府大人给予自己的县城更多的扶持,让自己的政绩能够更上一层楼;还有的则是因为平日里在工作中犯了一些小错误,想借着这次机会,向知府大人赔罪,请求知府大人原谅自己的过失。 总之,他们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而来,心里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只为给知府大人祝寿而来的。 秦淮仁还是最后一个赶到了,虽然,比其他的几个县令要迟到了不少时辰,错过了彼此寒暄的时间,可好在,还是没有误了知府大人到位参加的时辰,没有耽误正事,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秦淮仁是知道的,自己作为鹿泉县的县令,第一次参加知府大人的寿辰,就迟到了这么久,难免会引起其他县令的不满和议论,也可能会让知府大人心里产生不快,可他也没有办法,一路上故意折腾关龙和张虎,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尽量表现得得体一些,弥补自己迟到的过失。 秦淮仁刚走到后厅门口,一个负责接待宾客的管事就立刻迎了上来,这个管事身着一身青色的长衫,面容恭敬,眼神灵活,一看就是个十分会察言观色的人。 恭恭敬敬地问道:“敢问,您是哪个地区的大人呢?” 秦淮仁恭敬地送上了自己的拜帖,那人拿来一看,点着头知道了。 现在,他知道了这个拜访来人就是新到鹿泉县上任的县令张东。 于是,他连忙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随即提高了声音,大声招呼道:“鹿泉县县令秦淮仁到……” 他的声音拉得老长,洪亮而有力,瞬间打破了后厅内的平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现场的其余九个县令纷纷停下了自己手中的事情,不再窃窃私语,也不再闭目养神,全都不约而同地把头扭向了门外,集体注目着这位最后赶到的、新上任的鹿泉县县令。 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有的带着好奇,想看看这位新上任的县令到底是什么模样,有什么过人之处;有的带着轻视,觉得秦淮仁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县令,肯定没什么真本事,而且还迟到了这么久,更是显得十分不懂规矩;还有的带着试探,想看看秦淮仁给知府大人送来了什么样的寿礼,以此来判断他的家底和诚意,方便以后和他打交道。 说到底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淮仁身上,有好奇,有轻视,有试探,还有不满,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让秦淮仁瞬间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秦淮仁对此却十分镇定,丝毫没有表现出慌乱的神色,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中的紧张和压力,脸上露出了得体而恭敬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然后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 秦淮仁没有立刻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先对着另外就座的九个同仁一一作揖,双手抱拳,语气恭敬地说道:“各位同仁,实在抱歉,秦淮仁来晚了,让各位久等了,还请各位同仁多多包涵,多多谅解。” 秦淮仁的态度十分诚恳,语气也十分谦逊,对在座的每一位都恭敬有加,尽量表现得低调而得体,不想因为自己迟到的事情,和其他县令产生矛盾。 其余的九个县令看到秦淮仁这般态度,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纷纷对着他摆了摆手,嘴里说着“无妨无妨”“秦县令不必多礼”之类的话语,可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有的县令只是敷衍地回应了一句,眼神依旧带着轻视;有的县令则对着秦淮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还有一个县令则趁机开口,假意关心地问道:“秦县令,不知你为何来得这么晚啊?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语气里看似关心,实则带着一丝试探和嘲讽,想看看秦淮仁会如何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 秦淮仁早就料到他们会有此一问,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解释道:“劳烦各位同仁关心了,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只是因为我带来的寿礼太过沉重,一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才来晚了,还请各位同仁海涵。” 秦淮仁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的关龙和张虎把寿礼抬进来。 秦淮仁知道,现在只有用厚重的寿礼,才能弥补自己迟到的过失,也才能在其他县令面前撑起场面,让他们不敢太过轻视自己。 关龙和张虎听到秦淮仁的示意,连忙抬起精神,小心翼翼地把装有寿礼的大箱子抬了进来,两人的脚步依旧有些踉跄,肩膀上的疼痛让他们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他们还是强忍着,尽量保持着平稳的脚步,生怕不小心把寿礼摔了,那就真的闯大祸了。 他们把寿礼箱子轻轻放在了角落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放下,生怕发出太大的声音,惊扰到在场的各位县令。 可就算是这样,这么大一个的寿礼箱子,还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惊讶到了其他的几个县令。 这些官场老油子纷纷伸长了脖子,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大大的木质礼盒,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嘴里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我的天,这么大的寿礼箱子,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啊?也太厚重了吧!” “是啊是啊,这么大的箱子,估计得有好几十斤重吧,秦县令还真是下血本了啊!” “没想到秦县令年纪轻轻,家底倒是挺丰厚的,竟然能送出这么厚重的寿礼,看来是真心想巴结知府大人啊!” “哼,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说不定里面装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只是故意弄这么大的箱子,用来撑场面的!”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讶,有羡慕,有嫉妒,也有轻视,每个人都对这个大大的寿礼箱子充满了好奇和猜测。 秦淮仁听到这些议论声,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心里暗暗想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要能让这些县令不敢轻视自己,能让知府大人满意,就算是下血本,也值得。 秦淮仁没有去理会这些议论声,只是对着各位县令拱了拱手,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然后从容不迫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茶水,看似十分悠闲,可心里却在不停地盘算着,一会儿见到知府大人,该如何说话,如何表现,才能让知府大人记住自己,赏识自己。 第七百三十四章知府大人驾到 关龙和张虎把东西放下以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上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肩膀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他们两个人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缓解一下身上的疲惫。 于是,他们连忙走到了秦淮仁的跟前,微微躬身,低着头,关龙小心翼翼地对着秦淮仁说着悄悄话,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其他的县令听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爷,东西我们送到了,都已经放好了,没有出现任何差错。我和张虎一路上也累得不行了,肩膀都快扛断了,我们就先出去了,我们在知府的衙门外边等着你,等你祝寿结束了,我们再跟着你一起回去,你看可以吗?” 关龙说话的语气十分恭敬,带着一丝恳求,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期盼,希望秦淮仁能够答应他们的请求,让他们早点出去休息。 秦淮仁听到关龙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语气也变得有些不高兴了。 秦淮仁皱着眉头,对着关龙说道:“你们别走啊,我还没让你们走呢!就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我要是用你们呢?万一知府大人有什么吩咐,需要你们帮忙呢?到时候我身边没有人,岂不是会很狼狈?哎呀,你就留下吧,别想着出去休息了,再坚持一会儿,等祝寿结束了,我自然会让你们回去休息的,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其实,秦淮仁并不是真的需要他们帮忙,他只是觉得,现在正是他在其他县令面前树立威信的时候,关龙和张虎作为他的衙役,就应该陪在他的身边,彰显他的身份和地位。 而且,他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想让他们再多受一会儿苦,好好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不要再不听他的话,不要再背地里议论他。 关龙听到秦淮仁的话,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一脸的不愿意和不情愿。 他连忙对着秦淮仁解释道:“老爷,这可不行啊,真的不行。你看在这里就座的,除了知府的师爷以外,那就是冀州府里面各个县的知县老爷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里是你们这些官员议事、祝寿的场所,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不是我们这些个小小的衙役应该待的地方啊。” 秦淮仁明白官场的规矩,关龙他们这些衙役,是不能随意待在官员聚集的场所的,要是自己的两个衙役留在这里,不仅会坏了规矩,还会让各位知县老爷笑话,说自己不懂规矩,甚至还会说连自己的衙役都管不好,让他们随意在这种场合逗留,到时候,丢的可是自己这个新到任的县令的脸面啊。 关龙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秦淮仁的神色,发现秦淮仁的脸色依旧有些不高兴,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犹豫。 关龙是知道的,秦淮仁虽然平日里有些反复无常,但也还是比较在乎自己的脸面的。 于是,关龙又继续说道:“老爷,我们也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不想让我们太累,可我们真的不能留在这里啊。我们就在衙门外边等着你,哪里也不去,只要你有任何吩咐,派人喊我们一声,我们就立刻进来,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事情的,你就答应我们吧。” 张虎也跟着点了点头,对着秦淮仁躬身说道:“是啊,老爷,关龙说得对,我们不能留在这里,我们就在外边等着你,你有什么吩咐,我们随叫随到,绝对不会给你惹乱子的,还请老爷答应我们。” 张虎的语气也十分恭敬,带着一丝恳求,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他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只想早点出去休息,缓解一下身上的疼痛和疲惫。 秦淮仁这个时候也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了,一路上没有少折腾他们两个人,再说,现在都已经累成这样了,也就觉得给他们教训就够了,不能太过分了。 秦淮仁听着他们两人的话,又看了看在场的各位知县,发现不少知县都在偷偷地打量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嘲讽,他这才秒懂,官场的森严和规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秦淮知道,自己虽然当上了县令,可对于官场的一些规矩,还不是很了解,不知道衙役是不能随意待在官员聚集的场所的,要是真的让关龙和张虎留在这里,说不定真的会被各位知县笑话。 到时候,同僚们再说他不懂规矩,丢了自己的脸面,甚至还可能会让知府大人觉得他太过鲁莽,不懂分寸,从而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 想到这里,秦淮仁脸上的不高兴之色也收敛了不少,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秦淮仁对着关龙和张虎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好吧,我还是不太懂这个规矩,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答应你们吧。你们就去外边等着我吧,记住了,在外面老实一点,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惹出什么乱子来,要是敢给我惹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还有,我要是有什么吩咐,会派人去喊你们的,你们要随叫随到,不能耽误我的事情,知道吗?” 关龙和张虎听到秦淮仁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连忙对着秦淮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谢谢老爷,谢谢老爷!我们记住了,我们一定会在外面老实待着,不会到处乱跑,也不会惹出任何乱子来,只要你有吩咐,我们随叫随到,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事情的!” 说完,两人又对着秦淮仁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后厅,生怕发出太大的声音,惊扰到在场的各位知县。 看着关龙和张虎离去的背影,秦淮仁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心里暗暗想着,今天就算了,先放过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让他们好好记住,谁才是鹿泉县真正的主人,谁才是他们应该听从的人。 随后,秦淮仁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换上了一副严肃而恭敬的神色,端起桌上的茶杯,继续喝着茶水,目光不停地在厅内扫视,观察着各位知县的一举一动,心里继续盘算着一会儿见到知府大人该如何表现,争取给知府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为自己以后的仕途打下良好的基础。 而在场的各位知县,也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状态,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窃窃私语,心里依旧在打着各自的小算盘,等待着知府刘元昌的到来,一场围绕着知府寿辰的暗战,依旧在悄悄进行着。 一个穿蓝色绸缎衣服的县令,身子微微侧着,肩膀几乎要贴到身旁人的胳膊上,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管里,指尖轻轻捻着袖口绣的暗纹,生怕动作大了引人注意。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悄悄跟一旁穿绿衣服的县令说道:“你看到了吧,这个新来的可是真够下本钱的。你再仔细瞧瞧,刚才抬寿礼的那两个衙役,脸都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印出一大片湿痕,胳膊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脚步沉得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费劲,放下箱子的时候,那动静重得差点震得地面都颤一下。” “就是的,你看啊,这么大的木箱子,瞧着就沉甸甸的,里面估计少不了值钱的东西,咱们在这儿当差这么多年,也算是开眼了,这新来的,真是够舍得的,为了攀附知府大人,怕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不少。” 绿衣服的县令闻言,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秦淮仁,又迅速收回目光。 接着,他同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艳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轻轻点了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一次他送的这些东西,起码顶我三次送的总和,说不定还不止。你想啊,咱们每次送礼,都是小心翼翼地斟酌,既要显得有诚意,又不敢太过张扬,可他倒好,一来就如此大手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舍得花钱。看来啊,这次刘元昌大人,重点肯定要关注他了,往后咱们想要在知府大人面前多露脸,怕是更难了。” 那个穿绿衣服的县令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那玉佩虽也算成色尚可,可跟刚才那两个衙役抬来的大箱子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秦淮仁就站在不远处,将这两人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地抬眼,缓缓打量了一下在场的其他县令。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站着,彼此间低声交谈着,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主座的方向,神色里满是谄媚和讨好。 再看他们面前的茶几案子上,每一张案子上都整整齐齐地放着他们拜寿送礼的礼单帖子,帖子都是用精致的锦纸写就,上面的字迹工整秀丽,有的礼单旁边,还特意挂上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玉如意,玉如意的表面光滑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秦淮仁心中冷笑,这些人,一个个表面上冠冕堂皇,打着拜寿的幌子,实则都是在溜须拍马、贿赂上级,想尽一切办法讨好刘元昌,只为了能在官场上更进一步,多捞点好处。 秦淮仁早在心中暗自记下这些人的模样和神态,知道往后与这些人打交道,必须格外小心谨慎,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入他们的圈套。 秦淮仁才刚刚打量完这几个县令,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听见门外那个穿着体面、脸上带着几分傲慢的管事,又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屋内所有的交谈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知府大人到……” 第七百三十五章送礼(上) 话音刚落,屋内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站直了身子,神色变得恭敬起来。 紧接着,刘元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身紫色官袍,官袍上绣着精致的蟒纹,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倨傲的神色,眼神淡漠,仿佛在场的这些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刘元昌看也不看屋内的众人,径直朝着主座的方向走去,走到太师椅跟前,毫不犹豫地就往主座上一坐,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放在扶手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只是微微眯着眼睛,扫视着屋内的众人,那眼神里满是审视和傲慢,仿佛在打量自己的下属,又仿佛在清点眼前的“礼物”。 这些县令们早已习惯了刘元昌这般傲慢的模样,见状,全都整齐划一地原地起立,没有一个人敢有丝毫怠慢,双手高高举起,作着标准的揖礼,腰弯得极低,几乎要弯成九十度,脸上满是恭敬的神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秦淮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如今只是一个刚上任不久的县令,根本没有资本与刘元昌抗衡,只能跟着他们一起照做。 秦淮仁也有样学样,双手作揖,腰微微弯曲,脸上装作恭敬的模样,眼底却没有丝毫真切的敬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众人齐声喊道,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和恭敬,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知府大人,小人们来跟您祝寿了!祝大人福寿安康,官运亨通!” 刘元昌眯着眼睛,听着众人的祝寿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只是装模作样地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敷衍的客气。 “好,各位远道而来,都辛苦了,先坐下啊,都坐下。不必如此多礼,今日是我的寿辰,大家随意一些就好。” 这番客气话说得冠冕堂皇,像模像样,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敷衍。 刘元昌装模作样的客气完了,便迅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再次变得淡漠起来,目光缓缓扫视了一眼屋内的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片刻,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秦淮仁的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毕竟,这里的县令们,除了秦淮仁以外,别的人都是他的老下属了,跟着他多年,彼此之间都十分熟悉,只有秦淮仁,他还是头一次见面。 刘元昌心中暗自思索,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新上任才两个月的鹿泉县县令张东了,听说这个人刚上任没多久,倒是胆子不小,敢在他的寿宴上如此张扬,送了这么重的一份礼。 刘元昌上下打量着秦淮仁,试图从他的神色和穿着上看出些什么,可秦淮仁始终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刻意的讨好,这倒是让刘元昌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知府管家钱凯,一直站在刘元昌的身后,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底下的县令们。 此时,他见刘元昌已经打量完了众人,便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对着底下的县令们说着例行公事一样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各位知县大人,今日是知府大人的寿辰,各位远道而来为大人祝寿,心意可嘉。如今,大人也已经到了,各位不妨说说,都对知府大人有什么祝寿词,还有带来的寿礼,也都一并呈上来吧,就别让我一个个地点了。” 钱凯的话音刚落,刚才那个穿蓝色绸缎衣服的县令,就立刻抢先一步站了起来,生怕被别人抢了先机。 他身子微微前倾,对着刘元昌哈着腰,腰弯得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膝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双手恭敬地作着揖,声音里满是讨好,开始了自己的拜寿词。 “属下恭祝刘元昌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岁岁平安,年年有余,官运亨通,步步高升,往后更是能权势滔天,万事如意!” 这番祝寿词说得天花乱坠,极尽吹捧之能事,在场的其他县令们听了,脸上都露出了几分不屑,可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是来讨好刘元昌的,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蓝衣服县令说完祝寿词,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他小心翼翼地端起放在自己茶几上的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盒子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而成,表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还镶嵌着几颗小小的珍珠,一看就十分贵重。 他双手端着盒子,快步走到刘元昌的跟前,身子依旧微微哈着,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谦卑,就好像是真的对自己的上司很尊重。 “这是下属家乡生产的一方砚台,不算是什么名贵的礼品,做工也算不上顶尖,但是,胜在稀少,物以稀为贵嘛!这方砚台,质地细腻,用来写字作画,极为顺手,还请大人笑纳,千万不要介意礼品微薄,属下的一片心意,还望大人能够收下。” 这一番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刘元昌,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秦淮仁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心中自然明白,这个紫檀木盒子里面,绝对不可能只是一方普通的砚台。 若是真的只是一方普通的砚台,根本不需要用如此贵重的紫檀木盒子装着,更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地端上来,还特意强调“物以稀为贵”。 说白了,这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盒子里面装的,肯定是金银珠宝之类的贵重物品,说不定还是一大笔银子,只是碍于情面,不好直接明说,才用砚台当借口,掩人耳目罢了。 这种隐晦的受贿方式,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可没有人敢点破,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谁也不想得罪刘元昌,更不想断了自己的后路。 蓝衣服县令说完,便小心翼翼地将盒子递到了钱凯的手中,钱凯接过盒子,随意地看了一眼,便转身放在了刘元昌身后的一个柜子上,动作熟练,显然,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刘元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盒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话:“有心了,放下吧。” 蓝衣服县令见刘元昌收下了自己的寿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连忙再次作揖,恭敬地说道:“能为大人效力,是属下的荣幸,大人不嫌弃就好。”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地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得意,仿佛自己已经得到了刘元昌的赏识。 紧接着,那个穿绿衣服的县令,也立刻站了起来,他生怕被别人比下去,动作比蓝衣服县令还要快几分。 他同样对着刘元昌哈着腰,双手作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语气比蓝衣服县令还要恭敬,开始了自己的拜寿。 “属下恭祝刘元昌大人官运亨通,步步高升,一年比一年身体好,一年比一年有精神,往后能够深得朝廷器重,权倾一方,子孙后代也能富贵荣华,绵延不绝!” 祝寿词说完,他也毫不拖沓,立刻转身,从自己的茶几上拿起自己的寿礼,一个通体洁白的玉如意,快步走到刘元昌的跟前。 这玉如意通体洁白,没有一丝杂质,表面光滑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羊脂玉,玉如意的手柄上,还雕刻着精美的祥云花纹,做工极为精致,价值连城。 绿衣服县令双手捧着玉如意,眼神里满是得意,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炫耀。 “这是下属托了很多关系,花了重金,特意让人去钟南山采下来的上好良玉,又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工匠,花费了数月的时间,特意打造了这个玉如意,供大人使用。大人您有所不知,这个玉如意,可是上好的羊脂玉,不仅质地优良,而且还有舒筋活血、启通脉络的功效,大人平日里操劳公务,难免会腰酸背痛,时常把玩这个玉如意,对身体大有裨益。” 绿意县令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玉如意递到刘元昌的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希望能够得到刘元昌的夸赞。 刘元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玉如意,目光在玉如意上停留了片刻,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明显的表情,既没有夸赞,也没有嫌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声“好”,便没有再继续说什么,示意钱凯将玉如意收起来。 钱凯连忙上前,接过玉如意,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柜子上,与刚才那个紫檀木盒子放在一起。 绿衣服县令见刘元昌没有夸赞自己,心中难免有几分失落,可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恭敬地作了揖,然后慢慢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眼神里满是不甘。 转眼间已经有两个人送完了礼物,通过送礼就看出来了,刘元昌这个寿宴收礼还是挺有讲究的,既要明着看起来像是随便收点礼物不张扬,其实,还是借着这个机会让下属纷纷下本钱孝敬他。 第七百三十六章送礼(下) 轮到第三个人了,这个人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县令,穿着一身灰色的官袍,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可眼底却满是精明。 他站起身,对着刘元昌深深鞠了一躬,双手作揖,语气里满是吹捧,用自己那糙糙的声音,开始了自己的祝寿词。 “属下恭祝刘大人您身体健康,体态宽敞,笑口常开,万事顺遂,尤其是心性越来越好,往后能够心胸开阔,福寿绵长,成为咱们为官者的楷模,深受百姓的爱戴和敬仰!” 这番祝寿词,看似是在祝寿,实则是在刻意吹捧刘元昌的心性,想要讨好刘元昌。 说完祝寿词,他便立刻转身,从自己的茶几上拿起一个精致的书盒子,书盒子是用楠木打造而成,表面刻着精美的书法字体,看起来十分雅致。他双手捧着书盒子,快步走到刘元昌的跟前,脸上的笑容更加憨厚了,语气里满是讨好和吹捧,开始了自己的介绍。 “最近听闻大人您,开始研习佛法,想要好好修身养性,平复心境,属下心中十分敬佩,大人真是高风亮节,与众不同。这就是小人委托自己的亲人,不远千里,专程去大乘寺,找那里的得道高僧,花费了重金,用金墨一点点誊写出来的大日如来金刚经。这部经书,字迹工整,用料讲究,每一个字都是高僧精心誊写而成,蕴含着佛法的真谛。愿刘大人您,身系西方无量佛,寿比南岳清净心,往后能够潜心向佛,心境平和,福寿安康,官运亨通。” 这话说完,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心中暗自觉得这个人拍错了马屁。 刘元昌平日里最是好胜,最看重的就是权势和地位,向来不喜欢别人说他年纪大,更不喜欢别人劝他潜心向佛、归隐山林之类的话。 果然,刘元昌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淡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悦,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和不满,开始了阴阳怪气。 “孙大人这番话,怕是说错了吧。我刘元昌今年也就五十多岁,身子骨硬朗得很,精神也十分充沛,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么老吧?我还没有到需要靠研习佛法来修身养性、安享晚年的地步,起码还能再干十年的知府,甚至更久,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祉。” 被称作孙大人的那个微胖县令,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他知道,自己这是拍错了马屁,得罪了刘元昌。 这个被吓到的县令,连忙低下头,身子微微颤抖着,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愧疚,连忙道歉。 “属下知错,属下知错了!属下一时口误,说错了话,还请大人恕罪,还请大人恕罪!属下绝没有说大人老的意思,只是觉得大人心境高远,才会研习佛法,属下知错了!” 刘元昌看着他慌乱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罢了,念在你也是一片心意,今日又是我的寿辰,就不与你计较了,下去吧。” 孙大人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对着刘元昌连连作揖,恭敬地说道:“多谢大人恕罪,多谢大人恕罪!属下这就下去,属下这就下去!” 说完,便慌慌张张地退了下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的时候,双腿还在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色,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张扬,只是低着头,默默不语,生怕再惹刘元昌不高兴。 孙大人刚退下去,又一个穿白衣服的小胡子县令,立刻站了起来,他眼神机灵,反应极快,显然是看出了刘元昌刚才的不悦,想要趁机讨好刘元昌,挽回局面。 他对着刘元昌深深作了一个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夸张的吹捧,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啊,大人您还年轻着呢,年轻得很!别看您才五十光阴,可您的身子骨,绝对是三十周岁的身子,硬朗得很,精神头也比我们这些年轻人还要好!您不仅年轻有为,而且权势滔天,深得朝廷器重,百姓爱戴,您就是咱们这个时代的盛世常青树,万古的不老松啊!往后,您一定能够福寿绵长,官运亨通,一直担任知府大人,甚至能够更进一步,步步高升,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 这番吹捧,说得极为夸张,却恰好说到了刘元昌的心坎里。 刘元昌最是喜欢别人夸赞他年轻、有本事,听了这番话,脸上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 小胡子县令见自己的吹捧起到了效果,心中顿时大喜,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他连忙转身,从自己的茶几上拿起那一株盆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快步走到刘元昌的跟前,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讨好。 “刘大人,您看,这是下属自己亲手悉心栽培的一个盆景,足足栽培了三年多的时间,才长成如今这个模样。这盆景,是用金土培植的,土壤肥沃,养分充足,所以长得非常好,枝繁叶茂,生机勃勃,寓意着大人您的事业,能够蒸蒸日上,生机勃勃,越来越好。还希望大人您能够喜欢,请大人笑纳。另外,属下才疏学浅,在官场上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望知府大人您,能够多多指教下属,下属一定虚心求教,绝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这话一说完,刘元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主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盆景的枝叶,枝叶翠绿,长势喜人,摸起来十分光滑。 刘元昌笑哈哈地说道:“好好好,说得好,这话我爱听!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心思,还亲手栽培盆景。你说这是金土培养的啊,难怪长得这么好,枝叶这么茂盛,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盆景。我收下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这句话,秦淮仁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冷笑不已。 什么叫金土培养啊,这不过又是一种隐晦的受贿方式罢了。 说白了,所谓的金土,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的土壤,而是把金银珠宝暗藏在植物的下边,混在土壤里面,美其名曰金土,既掩人耳目,又能送上贵重的礼物。 这种受贿的方式,还真是挺新颖的,也亏得这些人想得出来。 在场的其他县令们,也都心知肚明,可没有人敢点破,只是纷纷对着小胡子县令投去了艳羡的目光,羡慕他能够得到刘元昌的夸赞和赏识。 小胡子县令见刘元昌收下了自己的盆景,还对自己夸赞有加,心中顿时得意不已,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小胡子县令连忙对着刘元昌连连作揖,恭敬地说道:“多谢大人喜欢,多谢大人喜欢!能够得到大人的赏识,是下属的荣幸,下属以后一定会更加用心,好好栽培盆景,若是有机会,再给大人送来更好的。也多谢大人愿意指教下属,下属一定牢记大人的教诲,虚心学习,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说完,小胡子县令便恭敬地退了下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得意和炫耀,时不时地瞥向其他的县令,仿佛在炫耀自己得到了刘元昌的赏识。 就这样,接二连三的,一连九个地方县令,都依次站了起来,对着刘元昌说着各种各样的吹捧式祝寿词,每个人的祝寿词都极尽夸张之能事,用尽了各种华丽的辞藻,只为了能够讨好刘元昌,得到他的赏识。 他们送来的寿礼,也各不相同,有珍贵的字画,有看似不起眼的文房四宝,有名贵的药材,还有各种隐晦的受贿之物,每一件寿礼都价值不菲,看得出来,这些人为了攀附刘元昌,都下足了本钱。 每个县令送完寿礼,刘元昌都会根据寿礼的贵重程度和祝寿词的讨好程度,给出不同的反应,有的只是淡淡点头,有的会简单夸赞几句,有的则会露出真切的笑容。 而那些寿礼,都被钱凯一一收了起来,整齐地放在了刘元昌身后的柜子上,柜子上很快就堆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 九个县令,一个个轮流上前,对着刘元昌说完了自己的祝寿词,敬献完了自己的寿礼,然后依次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此时,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坐在最边上的秦淮仁身上。 因为,在场的十个县令,除了秦淮仁以外,其他九个人都已经说完了祝寿词,送完了寿礼,如今,就只剩下秦淮仁,还没有说话,也没有送上自己的寿礼。 众人的眼神各不相同,有好奇,有嘲讽,有期待,还有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县令,会送上什么样的寿礼,会说出什么样的祝寿词,会不会比前面九个人更加舍得,会不会也像孙大人一样,拍错马屁,得罪刘元昌。 蓝衣服的县令和绿衣服的县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嘲讽和不屑。 他们暗自想着,这个新来的,刚才送了那么重的一份礼,现在轮到正式送寿礼、说祝寿词了,说不定会更加张扬,不过,就算他再张扬,也未必能得到刘元昌的赏识。 毕竟,他们这些老下属,都已经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一个新来的,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小胡子县令则是一脸得意地看着秦淮仁,眼神里满是炫耀,仿佛在说,你看,我得到了大人的赏识,你就算送再重的礼,也未必能比得上我。 而那个刚才拍错马屁的孙大人,也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希望秦淮仁也能出错,这样,自己就不会是唯一的一个在寿宴上出丑的人了。 秦淮仁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神色平静,既没有慌乱,也没有得意,更没有丝毫的畏惧。 秦淮仁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主座上的刘元昌,心中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知道,自己如今刚上任不久,根基未稳,若是太过张扬,必然会引起刘元昌的猜忌,也会遭到其他县令的嫉妒和排挤;可若是太过低调,送的寿礼太过微薄,又会得罪刘元昌,被他视为不尊重自己,往后在官场上,必然会受到打压。 所以,秦淮仁必须把握好这个度,既不能太过张扬,也不能太过低调,既要表达自己的“诚意”,又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刘元昌也同样看着秦淮仁,眼神里满是审视和好奇,他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县令,到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或者说,什么样的“诚意”。 他已经从王贺民那里听说了,这个新来的县令,刚上任没多久,就让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吃了亏,被狠狠地教育了一通,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很想要过一招试试看。 刘元昌自然没有忘记秦淮仁的存在,他倒要看一看,自己的这个新下属会给自己送一份什么样的厚礼呢! 刘元昌早就在心底早盘算开来,这秦淮仁初来乍到,这么久才来拜见自己这个知府。 他必然有所准备,是真有才干想借自己铺路,还是只会溜须拍马空有其表,今日便是最好的试探机会,他压下眼底的审视,面上依旧挂着不动声色的从容。 因为,他早就记得,鹿泉县衙门的诸葛暗给他通风报信过了,说这个新到任的县令迟迟不来拜见,那是被匪徒打劫的一文不剩了。 于是,刘元昌开始了主动出击,指着秦淮仁点名了。 “那个穿着白色锦衣的县令,你是?” 刘元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目光缓缓扫过秦淮仁所在的方向,语气里故意掺了几分漫不经心,仿佛真的只是偶然注意到这个陌生的身影,全然不提两人此前的隐秘交集,便是要看看秦淮仁能否接住自己这递过去的话茬,能否懂他话里的深意。 秦淮仁听到了刘元昌对自己的暗示,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耽搁,立马站起身来,动作利落却不显仓促,步伐稳健地走到刘元昌的跟前。 秦淮仁的腰杆微微弯曲,对着他恭恭敬敬地做了个标准的揖,神色肃穆,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慢,郑重地介绍起来了自己,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既显恭敬,又不失分寸。 “回刘大人,我是新到鹿泉县上任的县令,我叫张东。” 秦淮仁刻意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试探,余光悄悄打量着刘元昌的神色,生怕自己的应对有半分差池,语气里的恭敬恰到好处,既不卑微到谄媚,也不傲慢到失礼,因为,这个刘元昌太狡猾。 刘元昌又捋了捋胡子,指尖轻轻摩挲着胡须末梢,装模作样地哦了一声,那声音拖得稍长,带着几分玩味与审视,随即目光便落在了秦淮仁身上,开始了细细的打量。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从秦淮仁的眉眼看到身形,再到他周身的气度,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试图从这短暂的接触里,看透这个化名“张东”的下属,究竟藏着几分真本事,又抱着几分心思。 第七百三十七章送礼(上)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最新到鹿泉县上任的新县令,张东啊!” 秦淮仁闻言,腰身立马又躬了几分,脑袋微微低垂,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意,语气恭敬得没有半分差错,轻轻点了下头。 秦淮仁微微地弯下腰,恭恭敬敬地答应道:“是的大人,我就是张东。劳大人记挂,下官愧不敢当,真是对大人是惊了。” 秦淮仁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说得沉稳得体,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惹得眼前这位知府大人不快。 但是,秦淮仁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的刘元昌,不仅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更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一方土皇帝,自己的前程乃至身家性命,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半分不敢怠慢。 刘元昌端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椅扶手,眉头微蹙,脸上的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不悦,语气里的不满毫不掩饰。 这个时候,刘元昌刻意装出一副疑惑的口吻,直截了当地点名了自己的不快,对着秦淮仁质问道:“你说你啊,都上任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怎么才来知府衙门这里,看我啊?” 话音落下,刘元昌的目光紧紧锁在秦淮仁身上,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不满,还有几分身为上司的傲慢,仿佛在质问一个不懂规矩的下属,又像是在故意刁难,等着看秦淮仁如何自圆其说,这分明就是一个高明的刁难。 秦淮仁早已料到刘元昌会有此一问,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深思。 秦淮仁没有立刻开口应答,而是稍微沉思了片刻,在心里快速斟酌着措辞,梳理着自己的说辞,他必须说得滴水不漏,既不能显得自己不懂规矩,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心思,更要给刘元昌一个台阶下,同时化解对方心中的不满。 此刻,秦淮仁心里很清楚,自己当初在鹿泉县上任之初,无意间得罪了刘元昌的女婿和女儿,那件事虽然没有闹大,但刘元昌必定早已得知,对自己的印象定然好不到哪里去;再加上自己上任之后,一心扑在县衙的事务上,从未特意来知府衙门拜会过这位顶头上司,于情于理,都是自己的不是,刘元昌心中有气,也在情理之中。 正是因为清楚这两点,秦淮仁说话的时候才更加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务必给自己一个合适且合理的理由,既能够解释自己迟迟不来拜会的原因,又能够讨好刘元昌,打消对方心中的芥蒂。 沉思片刻之后,秦淮仁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笑意,语气恭敬而诚恳,一字一句地开始了对答,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恰好能让刘元昌听得清清楚楚。 “回大人的话,下官并非有意怠慢大人,实在是有难言之隐。下官毕竟是才来这里上任,初来乍到,对鹿泉县的风土人情、政务琐事,还有知府衙门的各项规矩,都还不甚了解,一时之间摸不着头绪。下官性子愚钝,生怕自己一时疏忽,说错了话、办错了事,无意间顶撞了大人的忌讳,惹得大人不快,所以才不敢贸然前来拜会。” 说到这里,秦淮仁微微一顿,观察了一下刘元昌的神色,见对方脸上的不满似乎稍稍缓解,就知道了,刘元昌真在意的并不是自己得罪了王贺民的事情,也没有被刘元昌记恨,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一半了,这才继续说自己的话语。 “下官也是想着,先在鹿泉县熟悉一下政务,同时暗中打听、了解一下大人的喜好和规矩,摸清大人的脾气秉性,等到万事俱备,再登门拜会大人,也好表露出下官的诚意,不至于因为不懂规矩而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下官绝非有意怠慢,实在是行事谨慎,生怕出错,所以,肯定大人谅解,我也要对得上大人的喜好,这才能来拜访啊。” 这番话,秦淮仁说得情真意切,既有自己的难处,又表达了对刘元昌的敬重和诚意,可谓是滴水不漏,既化解了自己的尴尬,又给足了刘元昌面子。 刘元昌坐在上首,静静听着秦淮仁的解释,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椅扶手,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 刘元昌的心里清楚,秦淮仁这番话虽然有几分讨好的意味,但也并非全无道理,毕竟对方是新来的县令,不熟悉规矩也在情理之中。再者,秦淮仁的态度十分恭敬,语气也十分诚恳,丝毫没有顶撞之意,也没有丝毫的傲慢之气,这让他心中的不满消散了大半。 听完了秦淮仁的解释,刘元昌倒也没有再继续跟他为难,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对着他递出了一个隐晦的暗示,语气平淡又有了几分的客气与自然。 “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怪你了。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情有可原。只是,本官近日恰逢寿辰,府里的同僚们都纷纷前来道贺,送了些薄礼,也算一片心意。” 刘元昌的话虽然说得隐晦,但秦淮仁自然一听就明白,他立马心领神会,连忙点了点头。 秦淮仁的脸上露出更加恭敬的神色,对着刘元昌说道:“大人明鉴,下官早就听闻大人近日寿辰,心中一直记挂着,特意提前准备了一份薄礼,只是一直没敢贸然登门,今日前来拜会,正好将这份薄礼送给大人,聊表下官的一片心意。” 说到这里,秦淮仁顿了顿,又装作十分实在的样子,继续对着刘元昌补充着说了起来。 “大人,您也知道,下官是个实在的人,也是个粗人,不懂得那些文人雅士的高雅情趣,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贵重的东西才能配得上大人的身份。所以,下官只是凭着自己的心意,给您采购了一箱子的寿礼,东西不算贵重,也不知道大人您是否会喜欢。您看,就是我座位后边的那个红色的檀木箱子,那个东西太大了,也沉甸甸的,下官一个人拿起不方便,就暂且放在那里了,还请大人海涵。” 秦淮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个红色檀木箱子,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神色,仿佛真的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只懂实心办事的粗人一般。 其实,秦淮仁心里早已盘算好了,这个红色檀木箱子看起来十分气派,沉甸甸的,光是箱子的外观,就足以引起刘元昌的注意,让刘元昌误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贵重的宝贝,从而对自己多了几分好感。 而且,秦淮仁也是故意装作粗人,说自己不懂高雅,也是为了降低刘元昌的防备心,同时为后续箱子里的东西做铺垫,避免后续出现尴尬的局面。 刘元昌顺着秦淮仁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目光落在了那个红色的檀木箱子上。 只见那个箱子通体赤红,材质精良,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看起来十分气派,而且箱子个头不小,一眼看上去就沉甸甸的,想必里面装的东西定然不少,也定然十分贵重。 看到这里,刘元昌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心里暗暗点头,觉得秦淮仁虽然是个新来的县令,但倒也十分懂规矩,知道给自己送寿礼,而且出手也还算大方,看来对方也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之前太过谨慎罢了。 刘元昌原本心中残存的几分不满,此刻已经彻底消散,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对着秦淮仁说道:“行,有心了。既然你特意准备了寿礼,那你就给我说一说,你送给我的寿礼是什么东西啊?也好让本官看看,你这份心意到底有多足。” 听到刘元昌的问话,秦淮仁脸上故意露出几分局促不安的神色,装作很不了解官场送礼规矩的样子,微微低下了头,声音也放得小声了一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下官实在是不知道大人喜欢什么,又爱好什么,平日里也不怎么和大人接触,摸不清大人的喜好。下官也见过其他几个县里的大人给您送的寿礼,个个都高雅又有含义,要么是珍贵的字画,要么是稀有的古玩,要么是名贵的药材,个个都价值不菲,也十分有格调。” 话说到了一半,先是把同行们的礼物夸奖了一番,讨好了一下同屋子里面身份同等的九个县令,接下来,他要说的就是自己的礼物了。 这么一说,表面上是贬低自己,实际上是为了让自己引起刘元昌的注意。 “大人,跟其他的九位县令比较起来,下官送的东西就显得有些简陋了,甚至可以说是不堪入目,不堪入耳,没有什么高雅的格调,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价值,甚至是有一点俗了,怕惹得大人笑话,也怕大人不喜欢。” 秦淮仁一边说,一边露出几分愧疚和不好意思的神色,仿佛真的为自己送的寿礼太过俗气而感到羞愧一般。 其实,这都是秦淮仁刻意装出来的,他就是要故意贬低自己送的寿礼,降低刘元昌的期待,这样一来,等到后续揭晓箱子里的东西时,即便刘元昌不满意,也不至于太过生气,毕竟自己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说自己送的东西很俗气。 说完这番话,秦淮仁便装作要转身回去打开箱子的样子,一边转身,一边说道:“大人,下官还是打开箱子,让您亲眼看看吧,也好让您知道,下官送的到底是什么俗气的东西,若是您不喜欢,下官也绝不勉强,回头再给您重新准备一份。” 第七百三十八章送礼(下) 刘元昌见秦淮仁要打开箱子,连忙伸手制止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同时又带着几分笃定。 刘元昌赶紧开口制止,对着秦淮仁说道:“好了好了,不用打开了。本官说了,你有心就好,送什么都可以,算是你对我的一番心意吧。既然是你的心意,本官自然会收下,无论里面装的是什么,本官都喜欢,何必还要特意打开来看呢?回头,我让下人把这个箱子抬到后堂,我自己慢慢看看就知道了,你也不用特意在这里打开,免得麻烦。” 在刘元昌看来,这个红色檀木箱子如此气派、沉重,里面装的东西定然不会太差,肯定是一些贵重的宝贝,秦淮仁之所以说自己送的东西很俗气,不过是谦虚罢了,毕竟哪个下属给上司送寿礼,会真的送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呢? 所以,他根本就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看秦淮仁打开箱子,只想赶紧让下人把箱子抬到后堂,自己私下里慢慢欣赏里面的宝贝。 见刘元昌制止了自己,秦淮仁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仿佛十分为难一般,沉吟了片刻,还是装作实诚地汇报了出来,语气依旧十分恭敬,也依旧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大人,您还是看看吧,不然下官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其实,下官送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寻常人家祝寿的时候,都会送的普通东西,没有什么高雅的格调,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价值,就是一些寿桃,寿面,寿包,寿饼而已。都是下官特意让人精心制作的,虽然不值钱,但也是下官的一片心意,还请大人不要嫌弃。” 秦淮仁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刘元昌的神色,心里暗暗盘算着,刘元昌得知箱子里装的是这些普通的东西之后,会是什么反应,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这话说完之后,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底下站着的那些一同前来拜会刘元昌的其他几个县里的县令,先是不约而同的嘿嘿一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戏谑,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仿佛在嘲笑秦淮仁不懂规矩,竟然给知府大人送这样俗气、普通的寿礼,简直是自不量力,也不怕惹得刘元昌生气。 笑过之后,他们便纷纷低下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零星的话语传到了秦淮仁和刘元昌的耳朵里。 “这张东也太不懂规矩了吧,竟然给知府大人送寿桃寿面,这不是糊弄人吗?” “就是啊,别的大人都送名贵的字画古玩,他倒好,送些寻常人家都有的东西,简直是丢我们县令的脸面。” “我看他是不想在鹿泉县待下去了,竟然敢这么敷衍知府大人,这下有他好果子吃了。” “说不定他是真的不懂规矩,毕竟是新来的,不过就算是新来的,也不该这么离谱啊……” 这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句都像是针一样,扎在秦淮仁的心上,可他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憨厚、恭敬的神色,仿佛没有听到这些嘲讽的话语一般,依旧低着头,等待着刘元昌的发落。 秦淮仁的心里很清楚,这些人的嘲讽和戏谑,都是无关紧要的,只要刘元昌不生气,只要自己能够化解眼前的尴尬,就足够了。 至于这些吃百姓肉,和白型血的县令,他们的看法,秦淮仁根本就不在乎,毕竟在这个官场上,只有顶头上司的看法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的议论,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废话罢了。 刘元昌听到秦淮仁的话,脸上的神色先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十分气派、沉重的红色檀木箱子里,装的竟然是这些普通、俗气的寿桃、寿面、寿包和寿饼。 刘元昌脸上的满意神色瞬间僵住了,手指也停止了敲击椅扶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满,还有几分被糊弄的愠怒。 但,刘元昌毕竟是知府大人,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愠怒,脸上又重新露出了几分笑意,只是那笑意十分勉强,没有丝毫的真诚,对着秦淮仁故作满意。 “张东啊,你真有心了,你看你啊!我过个生日而已,不过是一件小事,随便送点东西,表表心意就行了,你何必这么费心,送我这么多的东西干什么呢?” 说到这里,刘元昌微微一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暗示,又带着几分责备,继续说道:“你要送就送点小的、轻便的东西就好了,这么大一个箱子,装这么多普通的东西,这不是太过于招摇过市了吗?你想想,这么大一个箱子,抬来抬去,难免会被外人看到。知道的人,会说你是真心实意给本官送寿礼,送的都是寻常的寿桃寿包寿面这些,是一片心意;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送了什么价值连城的高档货,以为你在向本官行贿,到时候流言蜚语传出去,不仅会坏了本官的名声,也会坏了你的名声,你说这不是让本官为难吗?” 刘元昌的这番话,看似是在责备秦淮仁,实则是在暗示秦淮仁,送的东西太普通、太招摇,根本不符合他的身份,也不符合官场的规矩,言外之意,就是在不满秦淮仁送的寿礼太过寒酸,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秦淮仁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刘元昌的暗示,他连忙抬起手,擦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脸上露出几分惶恐和愧疚的神色,连忙陪着笑脸,他的语气毕恭毕敬,为后面做铺垫。 “哦,谢谢大人的提醒啊,下官愚钝,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真是该死!下官只顾着给大人准备寿礼,一心想着表表自己的心意,却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差点就给大人惹来了麻烦,也坏了大人的名声,还请大人恕罪。” 说到这里,秦淮仁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话锋一转,又继续卖乖讨好。 “大人,您还别说,您这一提醒,下官还真就想到了一件事。最近,鹿泉县的匪患横行,社会治安十分不好,就在前几天,下官一直忙着处理鹿泉县治安恶事情,心力交瘁,一时之间也有些糊涂,所以才没有考虑到这么多,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这个还得感谢大人的提醒,不然下官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还会一直糊涂下去。大人,下官记住了,以后做事一定会更加谨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错误,也绝对不会给大人惹来任何麻烦。” 秦淮仁一边说,一边不停地道歉,脸上的惶恐和愧疚神色看起来十分真实,仿佛真的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犯下了大错,又因为刘元昌的提醒而幡然醒悟一般。 其实,秦淮仁之所以提到鹿泉县的匪患,就是为了转移话题,化解眼前的尴尬,同时也是为了向刘元昌表明,自己上任之后,一直忙于政务,并非有意怠慢他,也并非有意糊弄他,送这样的寿礼,确实是因为自己一时疏忽,再加上忙于公务,才没有考虑周全。 因为,秦淮仁是知道刘元昌的官位价值的,知府最关心的就是地方的治安和政务,提到这些事情,定然能够吸引刘元昌的注意力,让对方不再纠结于寿礼的事情。 虽然说,刘元昌是个极度贪婪的官员,但,毕竟也是一个五品的知府,需要政绩的,所以,秦淮仁这样的实干派,留着也有一定的用途。 刘元昌听完秦淮仁的话,脸上的神色又缓和了几分,他轻轻点了点头,对着秦淮仁又笑了笑,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哦,不了,不用了,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本官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的心意本官知道了,不知者不为罪,况且你还是新来的,又忙于县里的政务,一时疏忽也是情有可原,本官不会怪罪你的。” 说到这里,刘元昌又微微一顿,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语气也沉重了几分,仿佛在说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一般,对着秦淮仁继续说了起来。 “要不这个样子吧,张东啊,你是刚来鹿泉县上任的,对本知府的脾气和秉性呢,尚还不了解,本官也不怪你。今天,本官就跟你说句实话,也好让你以后办事有个分寸。” 刘元昌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锁在秦淮仁身上,语气严肃而郑重,一字一句地嘱咐。 第七百三十九章宋海冒泡 “老夫平生最恨的就是行贿和受贿的事情了,在本官的管辖范围内,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事情。那些个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官场败类,老夫也是一向不留情面,只要被老夫查到,定然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迁就。不然,你的上任县令崔广志,也不会因为贪赃枉法、中饱私囊,被老夫参一本上去,罢免官职,流放边疆了。” 刘元昌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威严,几分警告,还有几分炫耀,仿佛在向秦淮仁炫耀自己的公正无私,又仿佛在警告秦淮仁,不要想着投机取巧,不要想着行贿受贿,否则,崔广志就是他的下场。 其实,刘元昌心里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他所谓的“最恨行贿受贿”,不过是一句冠冕堂皇的空话罢了,不过是为了装出自己公正无私、清正廉洁的样子,迷惑下属,掩人耳目的一个合理又合情的借口而已。 刘元昌之所以罢免崔广志,也不仅仅是因为崔广志贪赃枉法,更重要的是,崔广志不懂规矩,不愿意向他行贿,不愿意听从他的摆布,甚至有时候还会顶撞他,所以他才会用王贺民举报崔广志贪腐的借口,把崔广志参倒,罢免了对方的官职,也好杀鸡儆猴,警告其他的下属,必须听从他的摆布,必须懂得向他行贿,否则,就不会有好下场。 此刻,他对着秦淮仁说这番话,就是为了给秦淮仁一个下马威,警告秦淮仁,不要像崔广志那样不懂规矩,不要想着投机取巧,必须乖乖听从他的摆布,必须懂得向他行贿,这样才能在鹿泉县站稳脚跟,才能有好的前程。 刘元昌对着所有人故意装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样子,就是为了让秦淮仁明白,想要得到他的赏识和提拔,就必须懂得“规矩”,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而这份“诚意”,自然就是他想要的贿赂。 像模像样地把话说到了这里,刘元昌看着秦淮仁一脸恭敬、惶恐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刘元昌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定然已经起到了警告的作用,秦淮仁定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于是,刘元昌又开始对着秦淮仁指点了起来,语气依旧严肃,却又带着几分“谆谆教诲”的意味,仿佛真的是在真心实意地指点秦淮仁,让秦淮仁以后办事有个分寸,让秦淮仁能够做一个“好官”一般。 刘元昌一边指点,一边暗中观察着秦淮仁的神色,等待着秦淮仁的反应,等待着秦淮仁表忠心,等待着秦淮仁明白自己的真实意图,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秦淮仁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脸上一直保持着恭敬、惶恐的神色,认真地听着刘元昌的指点,时不时地点一点头,仿佛真的是在认真聆听上司的教诲,仿佛真的被刘元昌的“公正无私”所打动一般。 但是,秦淮仁的心里却十分清楚,刘元昌这番话,不过是冠冕堂皇的空话罢了,不过是为了警告他,不过是为了向他索要贿赂罢了。 秦淮仁心里暗暗冷笑,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依旧装作一副懵懂无知、虚心求教的样子,任由刘元昌对着自己指点,心里却早已盘算好了后续的打算。 秦淮仁知道,自己想要在鹿泉县站稳脚跟,想要保住自己的前程,就必须暂时听从刘元昌的摆布,就必须懂得向刘元昌行贿,但他也不会一味地妥协退让,他会暗中积蓄力量,等到时机成熟,再一步步摆脱刘元昌的控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刘元昌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沉敛,目光落在下方躬身站立的秦淮仁身上,语气既有知府的威严,又带着几分敲打之意,继续对着众人装模作样。 “张东啊,我刘元昌呢,不管你以前在别处任上做过什么事情,是勤勉尽责也好,是偶有疏漏也罢,那些都已是过往。现在,你既然承蒙提拔,成了我冀州府下辖的县令官员,食朝廷俸禄,掌一方百姓生计,那么我就有必要严格要求你,半点不能含糊。” 话已经说到了一半,没有停的意思,面子上的功夫依旧坐着,还在说着自己的道理。 “你要清楚,冀州府是朝廷的疆土,你我皆是朝廷命官,当以公事为重,以百姓为念,切不可徇私枉法、懈怠渎职。这一次你送来这些礼物,念在你初来乍到,或许是不懂我为官的规矩,那就算了,我不与你计较,但你要记住啊,下不为例。若是再有下次,无论是何种缘由,何种说辞,我都绝不会再轻易放过你,定当按律处置,绝不徇私。” 秦淮仁听得心头一紧,连忙收起脸上的些许局促,腰弯得更低了些,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连连点头,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谦卑,虽然不爱听,但必须得给个回应。 “是的,是的大人,多谢知府大人的教训,下官句句都听进去了。大人所言极是,下官身为朝廷命官,本就该恪尽职守、廉洁奉公,不该有这般送礼攀附的心思,是下官糊涂,思虑不周。下官一定熟记于心,把大人今天对我的谆谆教诲刻在心里,时时刻刻警醒自己,日后必定严于律己,勤勤恳恳做事,清清白白为官,绝对不会忘记大人今日的告诫,更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绝不给大人添麻烦,也绝不辜负大人的提拔与信任。” 秦淮仁一番话,字字句句都透着诚恳,既认真表了决心,也明确表了态,没有半句虚言妄语。 对着刘元昌恭恭敬敬的应承完毕之后,他便缓缓直起身,垂着双手,恭恭敬敬地站立到了一旁,眉眼低垂,不再多说一个字,生怕自己言多有失,惹得刘元昌不快。 他心里清楚,刘元昌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敛财贪污极为在行。 刘元昌看着秦淮仁这般识相,没有丝毫辩解,也没有半点不满,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原本心中的那几分顾忌和猜忌,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嘴角微微上扬,低低笑了一声,语气也温和了不少,抬手指了指秦淮仁原本坐的位置,轻声说道:“行了,不必站着了,坐回去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日后好好做事,莫要让我失望。” 秦淮仁连忙躬身应道:“谢大人,下官谨记大人嘱托。” 说罢,才小心翼翼地移步,缓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依旧是垂首敛目,不敢有半分懈怠。 刘元昌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师爷钱凯,悄悄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几分吩咐,开口说道:“钱凯,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呢!还不快去,叫人来把张东送来的这些礼物都抬下去,别管送给我什么东西,我都收下来了。处理完这些事,接下来啊,就该安排吃饭了,莫要怠慢了各位大人。” 钱凯何等机灵,一眼就领会了刘元昌的用意,连忙点头应承,语气恭敬又利落。 “是的,知府大人,下官这就去办,绝不耽搁。” 钱凯说罢,便对着门外候着的下人比画了个手势,眼神示意他们进来。 很快,就有两个身材健壮、面色黝黑的小伙子快步走了进来,两人皆是躬身行礼,低声问道:“师爷,有何吩咐?” 钱凯指了指墙角堆放着的礼物箱子,沉声说道:“把这些箱子都抬出去,送到咱们府衙的后堂啊,小心些,莫要损坏了里面的东西,也莫要多言。” 两个小伙子连忙应道:“是,师爷。” 说罢,便上前合力抬起箱子,动作麻利地转身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刚要把箱子抬出去的时候,却停了下来,估计比较沉,稍微停顿了一下,正要出门的时候。 钱凯转身回到刘元昌身侧,垂首站立,等候刘元昌下一步的吩咐。 刘元昌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说话,拟定一下饭局的安排,再叮嘱众人几句为官之道,也好借这个机会拉拢人心、严明规矩。 可就在他刚要开口做发言的时候,门外那个负责通报的仆人的声音,再次传入了众人的耳中,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恭敬。 “冀州府总兵宋海大人到……”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体态微胖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他五官端正,面容带着几分憨厚,只是眉宇间又透着几分武将的英气,手里提着一袋子用粗布包裹着的东西,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鱼腥味就弥漫开来,显然袋子里装的是新鲜的鱼。 宋海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目光扫过厅内众人,一边快步走上前,一边扬声笑道:“刘知府,各位大人,抱歉抱歉,来晚了来晚了,刚从河边钓了些新鲜的鱼,想着给各位大人尝尝鲜,便耽搁了些许时辰,还望各位莫要见怪啊。”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会突然驾到,就连主家刘元昌都很意外,压根没有邀请这个叫宋海的总兵。 第七百四十章大一岁还是大两岁 现场的县令全都起身,纷纷作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语气里满是奉承,没有一个敢有半分懈怠,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是比他们官阶高不少的官员。 “总兵大人好啊!大人今日驾临,真是我等的荣幸,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海涵!” 一个个躬身弯腰,双手交叠举过眉际,姿态放得极低,毕竟眼前这位是冀州府手握兵权的总兵,手握生杀大权,远非他们这些七品县令所能得罪,哪怕心里有再多心思,面上也得做得滴水不漏。 “哈哈,好,各位大人啊,你们好啊,哈哈!” 宋海放声大笑,笑声洪亮,震得厅内众人耳膜微微发颤,那笑声里带着武官特有的爽朗,却也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 宋海很得意,他一边笑着,一边抬手随意摆了摆,示意众县令起身,没有半分文官的含蓄内敛,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不拘小节的粗粝劲儿。 这个冀州府的总兵,操持着一口流利的山西口音,字句间都带着山西人的耿直与泼辣,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带着几分重量。 身上穿着一身簇新的铠甲,铠甲边缘镀着的铜饰在光线下泛着冷光,衬得他身形愈发魁梧,周身散发着武官独有的威严气场,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毫不客气地跟知府后厅的官员们打起来了招呼,语气随意得仿佛不是置身于知府的私宴,反倒像是在自己的总兵府一般自在,看得出来这个叫宋海的总兵也是个嚣张跋扈习惯的老油子了。 只是站在众官员之中的秦淮仁,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满心都是意外,他悄悄抬眼打量着宋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里反复琢磨着。 这个叫宋海的总兵怎么会不请自来呢?知府刘元昌的生日宴,虽说是私宴,但也算是冀州府官场的一件小事,按道理来说,若是刘元昌有意邀请,必然会提前派人送帖,可看刘元昌方才的神色,分明也是不知情的模样,更何况,文官与武官素来有隔阂,这宋海向来与刘元昌不对付,怎么会主动登门赴宴,这实在是不合常理,其中定然有蹊跷。 秦淮仁在冀州府的鹿泉县为官也有一段时日了,对于宋朝的官员制度,也算是摸得有几分透彻,他心里清楚,一般来说,一方区域的知府和总兵,分工明确,知府管着地方的发展治理、民生赋税、刑狱诉讼,算得上是一方父母官。 而总兵则掌管着地方的治安、兵权,负责抵御外敌、镇压叛乱,守护一方安宁,按理说,两人各司其职、相辅相成,算是一对友好搭档,共同撑起冀州府的安稳。 可偏偏,宋朝的这个官员制度很拧巴,重文轻武的风气盛行到了极致,文官的地位远在武官之上,待遇更是天差地别。 文官的待遇自然不用说,俸禄丰厚,除了正俸之外,还有禄米、职钱、公用钱、茶汤钱等各种补贴,逢年过节还有赏赐,退休之后还有退休金。 宋朝的文官,可谓是妥妥的高薪高福利好岗位,平日里出行有仪仗,与人交往也自带三分体面,哪怕是同级别的文官,也比武官更受朝廷器重、更受百姓敬重。 至于武官,虽然不能说待遇很差,朝廷也会发放俸禄和粮饷,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可若是跟同级别的文官相比,那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了。 武官不仅俸禄比文官少了大半,没有那么多繁杂的补贴和赏赐,地位更是远不如文官,哪怕是宋海这样的总兵,品级与知府相当,可在朝廷面前,话语权也远不及刘元昌,平日里还要受文官的掣肘。 武官很多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欲,就连出行的仪仗,也有严格的限制,不能逾越半分,久而久之,武官心里难免会有怨气,文官也大多看不起武官,两者之间的隔阂也就越来越深。 秦淮仁心思缜密,察言观色的本事更是不差,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 秦淮仁已经看明白了一点,冀州府的知府刘元昌和冀州府的总兵宋海,这两个人怕是早就不对付了,彼此之间积怨已久,只是碍于官场的规矩,碍于两人都是冀州府的最高行政级别长官,一个掌文,一个掌武。 如果,刘元昌这个知府跟宋海这个总兵的关系闹得太僵,不仅会被朝廷斥责,还会影响冀州府的安稳,所以两人只能表面上维持着和谐,平日里见面客气寒暄,可暗地里却互相提防、互相掣肘,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想让着谁。 宋海丝毫不在意厅内众人异样的目光,也不顾及刘元昌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与不悦,迈着大步子走到了跟前,步伐铿锵有力,没有半分拖沓。 这个时候,宋海目光直直地落在刘元昌身上,语气洪亮,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对着刘元昌就大声吆喝了起来,那山西口音在厅内回荡,格外刺耳,没有半分官场交往的含蓄,反倒像是在跟熟人赌气一般。 “我说啊,老刘,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宋海双手叉腰,眉头皱起,脸上带着几分不满,语气里的埋怨毫不掩饰。 “你说你吧,过五十二岁的生日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通知我呢?好歹啊,我也是冀州府的总兵老爷吧,跟你一文一武,共同管着这冀州府的地界,你过生日不叫我,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觉得我不配来你的生日宴啊?” 宋海一边说着,一边挑眉看着刘元昌,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显然是故意来找茬的,就是想借着这件事,给刘元昌添添堵。 刘元昌心里虽有不悦,可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他连忙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宋海的跟前,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嘿嘿一笑,那笑容僵硬得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不情愿。 刘元昌跟宋海很明显是完全的面和心不和,刘元昌语气恭敬,却也带着几分敷衍,小心翼翼地说道:“哎呀,总兵大人啊,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怎么敢不把您放在眼里呢?您也不是不知道,您多忙啊!现在咱们圣上刚在冀州辖区修了一个皇陵,那可是圣上极为看重的事情,守护皇陵的重任全落在了您的肩上,您日夜操劳,忙得脚不沾地,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我哪敢麻烦您啊,我想着,您这么忙,就不打扰您处理公务了,您说是不是呢?” 刘元昌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着宋海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生怕一句话惹恼了这位手握兵权的总兵。 可宋海却丝毫不予领情,他对着刘元昌不耐烦地比了比手,脸上的不满更甚,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毫不掩饰地透漏着讽刺,那话语像针一样,句句都带着刺。 “你啊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宋海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跟着说的话越说越过分了。 “今天是你的五十二岁生日啊,可不是什么小事,身为冀州府的总兵,跟你一文一武的地方行政官员,咱们俩同掌冀州府的大小事务,你过生日,我呢,那是再忙也得来啊,你倒好,连个信儿都不跟我透漏,难不成,你是怕我来给你添麻烦,还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啊?” 刘元昌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岂能听不出宋海话里的讽刺与挑衅。 刘元昌知道宋海这是来没事找事的,故意借着生日的事情刁难自己,可碍于身份,他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怒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宋海的胸膛,脸上装作不太满意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反驳,却又不敢太过强硬,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说话。 “你才糊涂呢!我哪里有五十二岁啊,你可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今年才五十一周岁,你忘了,我比你小两岁呢!咱们俩一起在冀州府为官这么多年,我的年纪你都能记错,你这记性也太差劲了点吧!” 刘元昌假装淡定地一边说着,一边刻意强调着自己的年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也带着几分想戳破宋海故意找茬的心思。 宋海看刘元昌竟然对着自己回怼了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心情也不是很好,他盯着刘元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见他一脸装腔作势、故作委屈的模样,心里更是不爽,便继续揶揄了起来。 “哎呀,不对吧,明明是你错了,还敢跟我顶嘴?” 刘元昌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讽刺更甚,继续说道:“我明明只大你一个岁数的,我今年都五十三岁了,按道理来说,你就是五十二周岁,你还在这里跟我装年轻人呢?难不成,你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怕别人说你老,所以故意把自己的年纪说小一岁,自欺欺人罢了?” 刘元昌被宋海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的火气更盛,可还是强压着没有发作,他又对着宋海用力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继续否定。 第七百四十一章争面子(上) “哪有的事情啊,你记错了,你肯定记错了!我的生日年龄,我自己能记错吗?那是不可能的啊!” 刘元昌也上了脾气,不仅脸色变了,还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对着他嘟囔。 “你听着啊老宋,你比我大的就是两岁,一点都没错!当年咱们俩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的年纪,你当时还说,以后要多照顾我这个小两岁的弟弟,怎么,这才几年的功夫,你就全都忘了?我看啊,是你老糊涂了,记错了自己的年纪,也记错了我的年纪!” 刘元昌的...... 最后的局面变得可笑极了霍南天的房间在中间,旁边一边挨着多娜的,另一边却是简曼,她坚持要自己住一个房间。 男主角:如果我不能给你的幸福,我不会纠缠于你,但是现在,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安蜜儿回头,孙芷蕊一看,有些惊喜,但转瞬看了看身边的人,心底有些不高兴。 “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九层妖宫下!”我低声回了句,便示意‘毛’疯子不要再吱声,注意周围情况。 他的镇定无恙与信手闲步,令守卫们意识到这人……或许是后卿带回来的人。 “我暗中观察了许久,直到年前酒楼的交接,方才钻了空子,查到了大楚国燕王爷的头上。”安凤侠边说边点头。 鲁托此人身手了得,且是一个能屈能伸之人,端是狡猾多端,他们去了亦阻拦不下他,而她此番首要任务只为救人脱险,毋须横生枝端。 “你还说漏了一点。异族能潜入魔域,那么也就能潜入四海神陆。他们要杀魔君,就有可能杀神皇。”慕轻歌补充道。 伊皓的眼前虽然还浮动着郑香凝那惨白的容颜,脸上却已浮起了笑容。他弯身将琳琅打横抱了起来。 “那么……它的死期也不远了!”朱子明淡淡道,身上的精神异能确实愈发的浓郁,强大到让苏慕白也有些忍不住侧眼。 “呼——”一道光芒闪过,空间一阵微微的扭曲,南宫若离的身形再次出现在通天峰内部的石洞之中。 但在唐贞对轰过来的锁魂术中,偏偏就有古怪的法门来让气箭一般的荆魂刺凝聚不散!最终不但瞬间就将孙丰照的荆魂刺凝结住了,还犹如一支支冰剑一般倒射而回。 冷忧寒眼睛微闭了下,欣慰的表情又一次浮上了面容,语气也透出点生机生气来了。 “天啦,上天拯救我吧,我可是经历过那些人妖怪物试练的男人,绝对不会屈服给另一个更可怕的怪物。”屋内传来山治的哀嚎声。 夋五这一刻内心深处是无比的智慧和清醒的,可惜他还是明白的太晚了。 他们在此地也是因为秋姨娘是凡人体质,实在受不了这么频繁的传送和飞行,不得已才降下身影,在此地略作休息的。 “国王的妻子?”科里亚金心道。国王星系的国王是洛巴诺夫,这无可争议,国王的妻子,难道洛巴诺夫要娶一颗星球为妻,做他的王后? “茗儿,近来宫中可是有事发生?”我极少这样严肃的与她说话。 “真可怕,一爪子就破了五公分的钢板,要是抓在人身上那还不直接把人撕裂了?”大胡子指着机械腿上的三道痕迹。 “没错···崔府君听了我说的以后,一声不吭的坐着,无论我怎么询问,还是闭嘴不言。”陆可盈无奈的摊了摊手,道。 司马妍瞠目结舌之后就是无法遏制的妒忌,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在今天震人眼球将会有不可想象的辉煌荣耀,所以她刚才以为自己的“凤穿牡丹”可以立功时才会那样地暗自得意。 李云东忍不住朝着周秦看去,却见自己这个有着绝色之姿的徒弟正目光定定的看着自己,那眼神虽然平静,可李云东却分明从这平静的后面察觉出压抑着的宛如熔岩一般沸腾着的狂热爱慕之意。 为防止赵勤民碍事,周普与护卫武卒以及柏园护卫都远远的吊在后面,赵勤民虽然也能凑到前面去跟苏湄说上几句话,但是左思右想,还是落下后面,跟众护卫走在一起。 “如果我真的是阳氏族的后人,你们是想把我弄到实验室里去坐研究吗?”顾茗状似半开玩笑的问道,只有她自己心中知道她这番话中有几分认真。 知道了这一切的不易,领袖高度赞扬了年轻的意大利海军舰载机部队创新破难的开拓精神,并鼓励他们再接再厉为地中海区域的和平与稳定作出更大的贡献。 端木赐拿着一封大红色的空白名帖,在纸面上勾勒了一个在树下弹琴的隐士,然后在里面写下了“端木家后进赐,拜访源府主人”的字样,然后按下自己的私章。 李云东赶紧将这股气息控制着往头顶上丹田运去,同时他头顶百会穴大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便瞬间从他的百会穴喷薄而出,出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响起了一道惊雷。 “这会儿有点乱,容我缓缓。”王均亦深呼吸几次,醉意全无,仔细的思考着。他们从出租车下来了,然后往学校走,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了。 “这个我有印象,之前有看过对方的资料。”顾茗低下头,压低了声音回道。 “娇娇,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安置……”景晏亲自动手,将她身上繁琐的礼服一件件脱下,最后,只留了最后的一层里衣。 “误会?拍桌子瞪眼也是误会?”那男人很强壮,黑短袖黑裤子,腰上别着对讲机,看来应该是在这里专门负责看场子的保镖。 “嘟嘟……”的电话铃声响起,竟然没有人接电话,这人究竟怎么了? 当然,这种增强非常少,但是再少也是在增强,洛晨相信,这样日积月累下去,肯定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形成匪夷所思的变化。 他却不知,江浪适才是足底使劲,踏碎石板,又随手抄起两粒飞溅的石子,更以“弹指神通”功夫发射出去,无声无息的将自己双腿膑骨打穿。至于江浪自后刺出的那一剑,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佯攻之计而已。 第七百四十二章 争面子(下) 除此之外,刘元昌还有个小心思,他也想借机试探一下秦淮仁,看看这个新来的鹿泉县县令,是否懂得官场规矩,是否会来事。 秦淮仁心里早有准备,虽说是第一次以县令的身份参加刘元昌的寿宴,却早已摸清了官场的门道,也清楚刘元昌的心思。 听到刘元昌的召唤,他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走到宋海跟前,恭恭敬敬地停下脚步,双手高高举起,作了一个标准的揖,腰弯得极低,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语气恭敬又客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 “总兵大人你好,鹿泉县县令张东,现在特别向您拜见。” 秦淮仁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清晰,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惹得宋海不快。他知道宋海手握兵权,是冀州府的实权人物,若是能得到宋海的赏识,日后自己在鹿泉县的日子,乃至在官场的发展,都会顺利很多,所以,他格外重视这次与宋海见面的机会,一言一行都格外谨慎。 刘元昌目光紧紧盯着秦淮仁,看着他那副恭敬谦卑的样子,心里十分满意,随即又想起了那个巨大的礼盒,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当即就对着秦淮仁反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确认。 “这个大礼,是你送的了?”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一来是因为刚才宋海的调侃,让他对这个礼盒格外在意;二来也是想确认一下,这个厚重的礼物到底是不是秦淮仁送的。 若是的话,那说明秦淮仁确实懂事,懂得讨好自己,日后倒是可以多关照一二;若是不是的话,那他也得弄清楚送礼人的身份,免得错失了一个示好的机会。 秦淮仁听到刘元昌的问话,连忙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地说道:“是的,是我送的,总兵大人,知府大人。” 秦淮仁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加上了知府大人,生怕自己只问候了宋海,而忽略了刘元昌,惹得刘元昌不快。 因为,秦淮仁知道,自己作为鹿泉县的县令,刘元昌是自己的直接上司,若是得罪了刘元昌,那自己在鹿泉县根本站不住脚,所以,他既要讨好宋海,也要顾及刘元昌的感受,力求做到面面俱到,不偏不倚。 同时,秦淮仁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在两位大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懂事、会来事的下属,为自己一会申请专项经费修水渠做好铺垫。 宋海看着秦淮仁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嘴角的揶揄之色更浓了,他冷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与嘲讽,随即就对着秦淮仁开始了揶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施压。 “呦呵啊,你还挺可以的啊,看你长得文文静静的,一副读书人的模样,没想到心思还真是够深的,竟然能给知府大人送这么大的礼物啊。” 宋海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秦淮仁,眼神里满是审视,仿佛要把秦淮仁看穿一般。 “我跟你说啊,你不能眼里只有知府,没有我这个总兵,咱们冀州府,可不是知府一个人说了算。回头老子我过生日,你小子也得给我送个一样的,少一分一毫,我可饶不了你。” 宋海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威胁,明着是开玩笑,实则是在试探秦淮仁的态度,看看他是否会因为自己是总兵,就刻意讨好自己,也看看他是否懂得在官场中周旋,不得罪任何一方实权人物,虽然,一个武官的待遇不如文官,但起码总兵和知府还是名义上的平级官员。 秦淮仁心里一清二楚,宋海说这番话,既是调侃,也是施压,若是自己不答应,定然会得罪宋海,日后在冀州府,怕是会被宋海处处刁难;若是自己答应了,又怕刘元昌心里不快,觉得自己太过圆滑,眼里没有他这个直接上司。 但是去,秦淮仁是个明白人,他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宋海,毕竟宋海手握兵权,得罪不起。 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连连点头,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笑容,语气恭敬又诚恳地对着宋海开始了献媚和讨好。 “是的,总兵大人说的是,那是一定要送个一样的礼物给总兵大人,绝不怠慢。” 秦淮仁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对着宋海作了个揖,姿态放得极低,生怕宋海不满意。 同时,秦淮仁也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刘元昌,观察着刘元昌的神色,心里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安抚刘元昌,不让他心里产生芥蒂。 刘元昌站在一旁,听到秦淮仁的回答,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心里十分不乐意。 刘元昌心里清楚得很,宋海这番话,明面上说是让秦淮仁给他送礼物,实则是在跟自己置气,是在故意挑衅自己,想让自己难堪。 毕竟,秦淮仁是自己的下属,宋海却当着自己的面,要求秦淮仁给他送同样厚重的礼物,这分明是不把自己这个知府放在眼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元昌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他平日里最是好面子,哪里能容忍宋海这般挑衅,于是,他二话没说,就立刻接过了宋海的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也带着几分反击,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 “哎呀,你看你说的哪的话,宋海大人,” 刘元昌脸上再次堆起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强硬。 “你要是喜欢这礼物,你就拿去吧,无非就是寿桃,寿包,寿饼这些个面食罢了,值不了几个钱,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哪里配得上大人,不过是下属们的一点心意罢了。” 刘元昌还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钱凯使了个眼色,示意钱凯把礼盒拿过来,递给宋海。 刘元昌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想故意贬低礼盒的价值,化解宋海的调侃,表明自己并没有收受贵重贿赂;二来也是想试探宋海,看看他是否真的敢收下这份礼物,若是宋海收下了,那日后自己也有话说,若是宋海不收,那自己也能挽回颜面,显得自己很大方。 宋海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刘元昌的心思,他心里清楚,刘元昌这是在跟自己较劲,也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宋海怎么可能真的收下这份礼物,若是收下了,反倒落了个夺人所爱的名声,还会被刘元昌抓住把柄,日后刘元昌若是在朝廷面前参自己一本,说自己贪图下属贿赂,那自己可就麻烦了。 所以,宋海故意装作客气的样子,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虚伪的客套。 “哎呀,我说刘老弟啊,你这就见外了,” 他顿了顿,故意放慢了语速,眼神里满是玩味,又一次跟刘元昌打起来了哈哈。 “我虽然是个武官,性子粗直,是个大老粗,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做人的道理我也明白的。我宋海也是个君子,既然是君子,那就不能夺人所爱啊,这礼物是下属送给你的寿礼,我怎么能硬生生拿过来呢,传出去,别人还得说我宋海不懂规矩,贪图小利呢。” 说到这里,宋海又故意揉了揉自己的牙,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继续说道:“再说呢,我老宋一辈子爱吃肉,顿顿都离不开荤腥,我的牙口也不够好,年纪大了,牙齿也松了,哪里吃得动你这个面疙瘩啊,若是真的吃了你的这些寿桃寿饼,回头把我的老牙咯掉了,那可就不好了,到时候,我可就没法吃肉了,那你刘老弟可得负责啊。” 宋海的话语里满是调侃,逗得在场的几位县令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却又不敢笑得太大声,只能憋在心里,肩膀微微颤动,动作太大就显得自己失了面子。 宋海这么说,既给了刘元昌台阶下,又没有得罪刘元昌,还顺便调侃了刘元昌一番,是一举多得,既彰显了自己的大度,又维持了自己的体面。 刘元昌也秒懂宋海的意思,知道他这是故意给自己台阶下,也知道他不会真的收下这份礼物,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几分。 刘元昌指着宋海,呵呵笑道:“哎呀,老宋啊,你还真是个老顽童啊,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跟我开玩笑,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带着几分熟稔的客套。 此刻,两人之间的尴尬与试探,仿佛都在这一句玩笑话中化解了,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关系不错的同僚,唯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彼此之间的较量,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只是碍于身份和颜面,没有明着撕破脸罢了。 两个为老不尊的官老爷,就在这里开始了互相损贬,争起来了面子。 喜欢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80,成功从拒绝入赘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七百四十三章知府家的寿宴 这不退休还好,一退休就干了些让人看不惯的一些事情来,而他自己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因为他总自以为是。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阿发不知不觉地又想起了表哥丽川在“草原上”的那一幕,此时此刻他内心里突然被一股热流在不断地击打着他的胸腔,心中那种想看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我也闭关去了。”江福生无奈中叹了口气,拿着宝丹和白狸猫一起急忙溜回了洞府。 说话间酒菜连连端上,几十个同学没人过来同他们这桌打招呼,仿佛他们五人不存在于同学中一样。 “要练好散打就要先学会挨打,你们谁上来体验一下?”韩志军嚣张的问到。众人无语。看了刚才那阵势谁还敢上去找虐呢? 前些阵子一直下阴雨,这国庆节期间,好不容易遇上好的天气,当然得趁机会把田地里的成熟的东西给收回来。 龙忠好几次建议找个家庭保姆,至少洗衣做饭等活儿不用干了,顺便还可以照看一下孩子。可莲花一再犹豫。 行军到第五天,船只已经损失一半,李大元帅为了不被敌人各个击破,也只好命令开始陆地行军。 这里的煞气十分浓郁,若是给他在此修炼几年,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有所突破。 城墙之上,飞石箭雨横相交叠,云梯绳索此起彼伏,残肢断臂惨不忍睹。 只见那坚硬的龙鳞,又是一片一片的脱落,而脱落的同时,并没有任何的血迹,当掉落了那层坚硬的龙鳞之后,又露出了一片光滑无比的龙鳞,发出阵阵亮光。 七王爷与轩辕靖分道扬镳而去,没走多远,便遇上迎面寻来的楚赋。 灵蝎听到陈飞所言,心中感激不已,自已一族被灭,若不是族长金蝉的阻止,恐怕暗夜族的全体精灵,都已杀上了光之精灵的地界,有了陈飞的约束,还有族长的控制,暗夜族现在在无比的扩大实力之中。 叶子一击得手,赵娜立刻命令其再次隐身,但是托奥,被打断短暂停顿后,挥起手上的长枪朝着叶子消失的地方扫去,嘭~的一声叶子的身形被打了出来,并像一颗炮弹一样被砸飞了出去,幸好没有被秒,剩下一丝残血退开。 面如锅底黑云罩顶,眉眼间练成一片,整张脸上除了两只眼睛和一张血红的大嘴什么都看不到,那血红的大嘴红的让人发寒,像刚吸过人血一般,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也就导师们知道烈焰此时这副样子,分明是脸也没洗头也没梳的样儿。 暗自低语一声,古昊此刻沐浴完成,吃饱喝足,浑身上下皆是舒坦,加上这天也是渐渐亮了,两颗太阳从东由西,缓缓升起,大地的温度渐渐升高。 可他却忘了一点,体外护体罡气正处于全面防御,并未凝聚一点来防御,这样的下场就是张楚的长枪,如同刺破窗纸般轻松,只感觉胸口一凉接着便是天旋地转,恍惚间听见张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管怎么说,楚年跟她的立场都是一致的,就算楚年别有心思,也绝对不可能害她。 云舒跑入厨房,一阵忙碌,林兰坐在屋子里,双手撑着脑袋,看着他一碟一碟菜摆了上来。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樱花国人都喜欢有才能的人,佐佐木也不例外。他见到莉莉之后,就被对方迷住了。 独孤败天,不逃,一个输在背后,另一个输在背后,每得几次点,十几根剑气中有一根消失了,如此反复片刻,这些剑气到达她面前时,已经安静了。 这下罗碧可算是见识到凤凌的购买力了,打开奢侈品牌区,只要适合罗碧的款式,凤凌看一眼,就眼也不眨的购买了。 好不容易发泄完,她才拿出由神原观签字画押的转让合同,看了又看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苏净萱和林梦婷其实也不过是商议,并未想出什么实质的办法,哪知林梦婷此刻一见江信函便忍不住将心中所想托盘而出,但苏净萱却不知江信函的态度,若是江信函只是发发牢骚却不敢对抗东厂,那该如何是好? 冷天峰轻轻将老婆婆的手放下,说道:“婆婆,我很好,只不过是困惑我多年的一个问题终于想通了,欣喜之下才笑出声来,多谢关心。”说着向老婆婆行个礼,便转身笑着走了。 蛊凋很凶,行动力也很夸张,但利用它们干仗、威慑之类的事情刘沧啥都没在汉境干。在蛊凋行动力的加持下,刘沧却是往大汉捡回了一些东西。 “事出有因,不得不去。”李差一脸的无奈,同时从纳物盒中拿出一块漆黑的令牌。 唐洛雪紧紧的捂着鹦鹉的嘴,诧异的看着绿心身后的一众教司坊的男子。 沈棠拉着周彦生朝着操场上走去的时候,所有宿舍的人全都趴到了窗口,往外看着。 毕竟他们也都是听从上面安排的人,说抓谁就抓谁,哪里是他们能够控制住的。 太渊之道,讲究的就是虚空无尽,容纳一切,万物皆可包容。天地万法,无论是大道妙法还是旁门左道,尽数都有可取之处。 第七百四十四章五素一荤 江源双手握剑,巨量的真气注入焚阳剑当中,那一刻焚阳剑火光大盛,剑刃的红光伴随着火焰燃烧,一剑挥出,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斩出。 如果他们真的认识,那今天晚上……徐昊东就是在自己眼前演戏? 简墨唇动了动,直接搬着椅子坐到了颜笑的身边,颜笑即没躲着,却也没欢迎的样子,就那么刻章忽视着他,这种感觉反而更加的不好。 颜徽还视很好奇,宁顾这样放浪不羁的公子哥,为何对一个姑娘那么念念不忘。 这名中年男子双目微闭,似乎在闭目养神。但是,一看到高轩他们来到了这里,那双眼中就是立刻爆射出来了两道精光。看上去,非常有精神。 汉献帝无法控制自己的右手,急忙用左手拿起砚台砸自己,想要把自己砸晕过去。 林舒心的血液样本,是叶无双负责采集的,血液采集完毕以后,林舒心被送回了房间,但是她回头看看叶无双,拿着自己的血液样本,心中非常的忐忑,她甚至有些怀疑慕沐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能把这件事掩人耳目的搞定。 皇甫沛白不在圣城,而且也不在哥哥那里!难道是又回去那间木屋了吗? 她也不是真那么不懂事,专门来搞破坏来的,当然了,原来是有这个想法来的,但是主要也有先过来看看这界人选的意图了。 刘晓茜已经放弃敲门了。很明显,陆非凡并没有给她开门的意思。至于杨菲,emmm……作为一名老司机,杨菲此时的情况并不难想象。 丁森眼神黯淡,能看得出来,脸上的笑容很勉强。杨洛转身就往外走,这让房伟还有左五四,包括另一名刑警有点不明所以,咋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老周,我在跟你说话呢!”半天没有听到回答,周千依气鼓鼓的瞪着周之胜。 周明赶紧跑过去,这里已经被拉满了警戒线,各种持枪警察在附近徘徊,看来李燕也是为了这次行动大费周章了。 莼兮像是沒有听见似的,早已经不知神游到何处。拂儿也不好说话打搅,安静的在旁边做着一些杂物。 林昊眼睛微微一眯,之前被八位冥使追杀了一路,如今是时候回赠他们一路上的照顾了。 走着走着,白雪只感到有着晕头转向之感,可是感知中坟墓的气息,也是越来越强大。 青年没有任何犹豫,低头看了一下脚上套着的好几个塑料袋,转身打开门跳了出去,然后拉开对面房门钻了进去。他刚把门关上,就听到外面响起杂乱而又沉重的脚步声,然后就是砰砰的敲门声。 六月二十二日,收复横道河、庄河、万福、梁屯、望海寨等城镇,进抵盖州等地,同日,韩铁率领司令部成员,亦抵达庄河。 “臭美,又给往自己脸上贴金!”秦雅芙嗔怪一句,心中是又酸又甜的感悟,可口头上却嘴硬着。 夸张到很多修士都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以为自己是头晕眼花了。 是不是该庆幸,她的嗅觉还在,没有在这一场骗局中失去,还能敏锐地分辨到那浓郁香味中,让她熟悉的梨花香? 伴随着一道沉闷响声,皂袍老者直接飞出数丈远,张口喷出一道鲜血,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猛地合上的空间裂缝夹到了白夜叉的手指头,发出惊呼痛叫,两个全知全能的怪物竟然像是在酒店门扉两边的两人,分别握在门把手上互相角力。 季熙妍脸上美丽的红潮还没退去,配着那双顾盼若飞的双瞳,格外的诱人。 屋中一片春光无限,两人断断续续,直到情潮真正褪去,日头已下西山。 还是没能抵挡住风华的诱惑,也是她刻意放纵的结果,想要没有任何拘束压制地谈一次感情。 蓝色的光裹挟尘沙粉碎后形成的微粒子,分解,拆散,又凝聚为全新的结构,在天与地之间硬生生锻造出金碧辉煌的密林长柱。 看样子自己猜得没错,颜萧萧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轰然倒塌,这不是自己曾经求而不得的结果吗?为什么此刻会有窒息的感觉? 林栋也忍不住加入进来,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笑声回荡在展区内。 不过,为了避免对方认出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说漏嘴,楚宁也没有再想去对方那看看的意思。 如果换做其它战争,罗伯特早就同意眼前这人的提议了,可现在是人类和比蒙的圣战期间,他连一点错误都不能犯,否则全军覆没或许就是他的下场了。 为此,魔法协会的会长风万里不得不加大了巡逻的队伍。现在在协会里能够派出去的人,都已经全部派出去了。但是要维持法力奇的治安,还是显得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