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遗孀,马上第四朝》
1. 《厄舍府的倒塌》
1.
像你这么美的人,生来就是要过好日子的。
从你出生起,你的父母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又一遍。随着年龄的增长,美貌愈盛,他们对这句话愈发的深信不疑。
换言之,你们全家的好日子都指望你了。
为了让你钓到比普通金龟婿更有钱的超级金龟婿,父母节衣缩食,送你去只有王公贵族能去的学习院上学,还给你请家庭教师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刀枪剑戟,立志将你培养成名门淑女。
爸爸妈妈对你给予厚望啊,橘雪鹤。
可他们没有料到,你的美貌和才智不兼容。
俗话说九世情商换一世美颜,你的情商智商大概都被兑换成脸了吧,英文算数汉学无一精通,不能凹天才美少女人设,连和歌绣花都不会,古典闺秀的人设也行不通,父母愁的头发都白了。
怎么办,不能真的只靠脸吃饭啊。
还真可以。
只要你往邻居家门口一站,大娘就会端上饭菜。你走进时装店换上衣服,经理主动给你买单。你出门全靠打车,有司机让你付钱,你看着对方说,不能免费载我一程吗,立马乖乖照办。
就是这么夸张,你理所应当被世界宠爱。
生活中的蝇头小利把你打得头昏眼花,你从来没有怀疑过,美貌真的能带来这么多好处吗,换言之,给你带来好处的只是一张脸吗。
那时的你,还不知道世界上有异能这种东西。
真是幸福且幸运的女孩啊,青春年少的你目空一切。
父母自然更爱你,四季的时兴洋装,西阵织做的和服,还有[精养轩]的西餐,你提的愿望父母通通办到,你是被他们倾注了全部爱意的孩子,可有一件事他们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贫穷。
在你十四岁以美貌出名,靠美貌获得特权之前,你家一直过着贫寒的生活。
手脚上的冻疮就是儿时留下的。
按理说,你家不该这么穷的。你的父母都是华族出身,父系的[橘氏]曾经和源平藤原相提并论,母亲也是大家之女,强强联合不该更有钱有势吗。
原因是,他们是私奔结婚的。
各自背叛了自己的婚约,相约私奔。
成就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后换来的是一贫如洗的生活,父亲被几大家族联合打压,工作黄了一个又一个,两个人没有收入只能变卖私奔时从家里带来的财物,有孩子后日子雪上加霜。
顺带一提,你原本有个双胞胎弟弟,在你三岁那年没钱治病最终病死。
尽管在你看来,他俩的感情一直很好,伉俪情深,可从二人都赞同利用你的美貌找个有钱人家嫁了来看,清贫非二人所愿。
有时爱情与怨怼并不冲突,父母不后悔相爱,但绝对后悔私奔。
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你对“真爱”嗤之以鼻,你只喜欢钱。
从来不会有人说你庸俗,而是夸你头脑清醒,心思赤诚,这就是长得漂亮的好处。
2.
很快你十五岁了,根据封建传统你已经成年,可以开始相亲。
终于能离开这个除了爱一无所有的家,过上好日子了。
比相亲来得更快的是你父亲的重病。
他本来就是一位病弱贵公子,一直身体不好,失去家族的扶持,一场风寒一个晚上就要了他的命。
你很伤心,更伤心的人是你妈妈,她私奔嫁给你爸,没有丈夫她活不下去。
她终日疯疯癫癫,叫着你父亲的名字,她都认不出来你了,喊你是丑八怪。
很快,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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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去世了。
临死前她把你叫到床前,对你说:
“对不起,爸爸妈妈没有给你最好的生活,忘记我们之前说的话吧,如果要结婚那一定要和相爱的人结婚,像爸爸妈妈一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惜,你听不懂。
这真是个奇怪的时代奇怪的国度,女子的最低结婚年龄定在十六岁,中学毕业后待嫁的女孩比比皆是。与此同时大学的女性录取比逐年攀升,两条平行线互不干扰,你一直是结婚派。
妈妈低估了环境对人的影响,经过他们长年累月的熏陶,你对自己是个大美人且一定要靠结婚过上上等人的生活这件事深信不疑,家里的资源首先分配给你,你被娇养成虚荣自私的性子,同时不学无术,也就是说,你除了结婚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除此之外,妈妈口中的“相爱”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
已知,父母双方出身没落华族,两人相爱反抗家族定下的婚约,私奔生下了你和弟弟。
过程,父亲学识渊博然而婚后受到家族阻挠找不到工作,家徒四壁最后药都买不起;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变成了疯子;弟弟夭折;四口之家,又穷又衰。
结论,相爱等于穷。
你瞳孔地震,不可以不可以我只会嫁给钱!
你再看看妈妈形如枯槁的脸,她才不到四十岁,就已经这么老了。
你瞳孔地震,不可以不可以我不能变得又丑又老!
理想逐渐清晰明了了——
利用自己的美貌嫁给一个有钱人,开始(挥霍无度的)新生活,三五年后买凶杀夫,成为(穷奢极欲的)寡妇,四十岁的某天在结束派对后的夜晚因酒精过量死亡,结束(纸醉金迷的)完美一生。
可问题是,你的相亲真的能成功吗。
2. 《厄舍府的倒塌》
3.
你失败了。
你没能相亲成功,原因很可笑:不少贵妇看到你后心里打鼓,那样不安于室的脸谁敢娶回家,父母私奔结婚,万一女儿也继承了低贱的血脉怎么办。
至于那些在大街上偶遇拿一把野花向你求婚的cheap man,不提也罢。
你在相亲市场上一无所获。
真是成也美貌败也美貌。
你家原本生活在东都,父亲生病时花光了家里最后一点钱,你和母亲搬到了乡下。母亲去世后,你独自生活。
曾有“好心人”表示他能为你提供免费的房子,还有一笔不小的生活费,你直觉这不是单纯靠刷脸就能做到的事,更何况对方已婚。
所以你依然住在乡下,接受好心邻居的救济。
你的邻居是一家三口,警察爸爸主妇妈妈和独生子,他们很怜悯你的身世,经常叫你来他家吃饭。
你自然而然和他们的儿子熟络起来,对方和你同岁。
少年叫江户川乱步。
4.
你讨厌江户川乱步。
绝世美貌的代价,让你头脑简单自私虚伪,自然也会无缘无故的羡慕嫉妒某个人。
他太幸福,和过去的你一样幸福。
他比你更幸福,他的出身比你好得多,又是独生子,父母身体健康,头脑伶俐相貌俊秀,你羡慕他的地方太多太多。
早就从江户川乱步的父母口中得知乱步聪慧且不通人事的真相,为了让儿子拥有一个正常的童年,父母苦心孤诣远离人群。
这份无与伦比的爱,让乱步成为你心中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受到的教育告诉你不要嫉妒他人,可这是上天赐予你美貌后的附属品,你无法管控自己的心。
如果江户川乱步和我一样就好了。
如果江户川乱步和我一样无父无母就好了。
他刚好比我小一个月,正好做我的弟弟,我们相依为命。
你恶毒地想到。
如果你的弟弟还活着,是不是和乱步一样可爱呢,你们是双胞胎,你是大美人,弟弟肯定也好看。
没有父母,兄弟姐妹在身边也好,有血脉相连的亲人至少不会那么孤单了。
乱步真的是你的弟弟就好了。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你的脸出现一点小小的瑕疵。
“还要磨蹭多久,雪鹤你快点,你不是很擅长下棋吗。”
江户川乱步催促,眼皮耷拉着遮住翡翠的眼睛,等的快要睡着了。
“一眼就能看到下一步该怎么走。”
你握紧拳头,手里的白子快要被你捏碎。
就是这样,世上有人比你还狂妄自大,聪明绝顶不说还阴阳怪气打击别人的自尊心,动不动就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雪鹤一眼就能看出来”、“别装傻了你的演技好差”……谁和他装傻了,你是真傻啊。
你憋着气随便走了一子。
不出意外这盘棋被江户川乱步杀得片甲不留。
“雪鹤,下回拿出真本事,不要和爸爸一样哄我玩。”江户川乱步噘起嘴。
谁逗你玩了。
你独自气闷,对方反而从冰箱拿出大西瓜,一分为二招呼你过来吃。
传统的日式和屋都有廊下,廊下与和室相连,小孩子都喜欢坐在廊下数蚂蚁吃西瓜。
江户川乱步已经捧着西瓜吃起来了,他一口一口朝地上吐籽。蚂蚁在他脚边打转,蜻蜓的翅膀划过流水石钵,碎石上布满了青苔。
“你不高兴,雪鹤。”江户川乱步回头看你一眼,嘴巴红红的,“你怎么了。”
好热。
天气好热,江户川乱步的视线好热。
那双洞察之眼清凌凌的,你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为了转移注意力,你也开始盯着他的身体看。
江户川乱步矮你半个头,骨架却比你结实,但仍是纤细少年的轮廓。
你突然歪倒枕在他腿上。
膝盖猛地一跳,江户川乱步差点蹦起来:“喂,你干什么,快起来。”
“别动。”你转过脸,和他四目相对。
江户川乱步脸上一派天真,碎发在碧绿的潭水落下倒影。
你在他柔软的脸蛋上按一个小坑,乱步圆圆的眼睛放到最大,小猫受惊地想要逃走,可你牢牢枕在他的腿上,咪呜咪呜无处可逃。
绣球花的周围蜜蜂嗡嗡地响,飞到你的脸上,乱步挥手把昏头的蜜蜂扇走了。
这张脸,很可爱。
不理解爸爸妈妈私下谈论的内容,江户川乱步只觉得你长得很可爱,而不是惊世骇俗的美。
可爱的脸上不能有难过的表情,会变丑。
江户川乱步抿起嘴,拍拍你的头发。
“别胡思乱想了,我妈妈不是已经收养你了吗,你是姐姐。”
啊,又被看穿了。
又不算被看穿,他被你“可爱”的脸迷惑,认为刚才的阴暗想法只是你在自艾身世而已。
在江户川乱步揭穿你内心的阴暗之前,你成功转移他的注意力。
恭喜你成功领会美貌真正的用途——用来说谎。
5.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你的心愿,江户川乱步的父母双双意外离世。
乱步的父亲是有名的刑警,自然也树敌无数,因此他早早为儿子做好假如自己意外去世后的打算——委托朋友将乱步送到横滨的警校读书,毕业后顺理成章当警察。
只要江户川乱步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如果江户川乱步去横滨,你又要无家可归了。
你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学识也不出众,娇气不肯吃苦,找不到长期饭票流落街头,那可太恐怖了。
“求求你带我走吧,乱步。”你攥住江户川乱步的袖子恳求他。
两行热泪流下,哀哀地哭。
“带我一起去横滨好吗,乱步,从今以后我是你的姐姐,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我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没有别的亲人,我只有你了,弟弟。”
“你不是也说我是你的姐姐吗。”
少年不说话,他替你挽好乱蓬蓬的头发,露出清丽脱俗的一张脸。
因渴求着他,而变得可怜兮兮的一张脸。
江户川乱步感到疑惑,他从未想过丢下你,你在害怕什么,在考验他么。
你连不会被抛下的信心都没有吗。
不是每个人都和我一样普通,世上还有比我更脆弱敏感的人。
江户川乱步恍然大悟,他明白了。
你的智商比他还要再低一点,是十足的弱者。
弱者需要保护。
现在只有我和你了,他想。
爸爸妈妈不在,我要照顾好姐姐。
他答应了你的请求。
6.
来到横滨后,江户川乱步先为你找了一处位于横滨郊区的住所,你们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吃完最后的晚餐,第二天,江户川乱步上警校报道。
你则前往横滨当地最大的百货购物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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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来了,大城市,你得意地想。
虽然横滨不比东都,还保留战时的断壁残垣,但它繁华的一面足以让你心动,你坚信一定能在这所城市里钓到你满意的金龟婿。
对江户川乱步说的甜言蜜语,什么你要照顾他啦,他是你唯一的亲人,早就被你抛之脑后。
“把最新款的衣服拿来,我要一件件试穿。”
面对趾高气扬的你,导购小姐只看了你一眼便选择屈服。
褪去乡下的灰头土脸,你在商场里转了一圈后再次光芒四射。熟悉的礼遇让你宾至如归,免费的午餐和化妆品到处都有,这才是你该过的生活。
一个月后江户川乱步放假回到出租屋,再返校提了满满一行李箱你刷脸支付的新衣服新鞋子和零食甜品。
本着讨好饭票的想法,后来你经常去警校看他。
万万没想到的是,十月某个周一的下午,江户川乱步扛着行李回家,告诉你他被开除了。
上半年学就被开除,原来江户川乱步也不是很厉害嘛。
江户川乱步开始四处打零工,供养你这朵菟丝花。
你心花怒放。
这就对了,上学多浪费时间,江户川乱步一看就不是当警察的料,有时间给你挣钱买新衣服多好。
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不过面上你还是要矜持一下的。
“那我也去应聘吧,我要当模特。”
模特可以穿免费的漂亮衣服,这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工作!
“不可以。”江户川乱步抓住你的肩膀,力气大的你哎呦一声。
看来半年警校不是白上的,江户川乱步的小臂上已有清晰的肌肉轮廓。
江户川乱步恍然不觉,放在肩头的手逐渐用力。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眯眯眼看人,本来就年龄小,现在看起来更良善了。
所以当他睁开翠绿的瞳孔,没来由的让你一阵心悸。
“说好了让我照顾你,弟弟照顾姐姐天经地义。”
江户川乱步一字一顿道。
OK,既然江户川乱步上赶着,你没意见。
7.
你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孤女,初次来到大城市,你的愿望是嫁给有钱老头,现在第一步应该做什么。
答案是,找一个年轻小伙子做你的拐杖。
老头不傻,他也怕女人骗他的钱,单身女人出现在他面前警惕值加一百,单身年轻美貌乖巧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警惕值加一千,但如果身边多了一位男士情况又不一样了。
他会认为你是有主儿的,放松的同时男性的竞争意识和觊觎之心占领智商高地。或者当你介绍这位是你的弟弟时,姐弟相依为命穷且益坚的坚韧小白花形象跃然纸上,怜爱之心大增,自然而然想多“照顾”你一点。
上天果然是偏爱你的,在你还没明白这些小九九时,祂已将年轻小伙子送到你面前。
因为你的不聪明,聪明的少年没能看穿天然的诡计,一切水到渠成,你跟随江户川乱步来到横滨,得到少年的供养。
对你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江户川乱步不过是你用来离开乡下来到都市的拐杖,你从来没有想过和江户川乱步安分守己地在横滨生活。
你没有放弃嫁给金龟婿当上富太太的愿望,甚至越挫越勇。
美人最重要的是拥有目空一切的心气,心气的培养物质与精神缺一不可,这点你的[拐杖]已替你补全。恭喜你,你再次变得耀眼夺目,倾国倾城,现在你可以好好挑选心目中的丈夫人选了。
3. 《厄舍府的倒塌》
8.
你开始积极寻找结婚对象。
时间久了,你逐渐了解横滨的法则。
此时距离战争结束不过短短几年,东都早已歌舞升平,横滨却似乎还弥漫在硝烟战火中。你外出时,时不时遇到火拼现场,血肉横飞。
不过这些都与你无关就是了,哪怕你大喇喇走在两伙人之间,子弹也不会打在你的脑袋上,幸运让你横行无忌。
你观战几日,终于找到理想丈夫的职业。
港口黑/手/党。
在租界横滨,政府形同虚设,华族不敢出头,资本一盘散沙,只有港口黑/手/党,三座摩天大厦矗立在那里,嚣张至极。
要是你和港/黑的大人物结婚就好了,有钱命又短,简直是你做梦都找不着的好丈夫啊。
没过多久,你在餐厅享用免费招待券带来的晚餐时,一名侍者拦住了你,银盘上盛着一张名片。
名片上写着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名字。
你总能心想事成。
9.
见到首领后,你发现他完美地符合你对另一半的要求:年老、富有、慷慨,脾气有点差但可以忍受。
第一次见面就送了你小礼物,把你家的欠款还清了,很有诚意。
你心花怒放,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赶快答应他啊。
不过,他为什么会向你求婚,从哪里得知你的名字呢。
你熟悉男人惊艳倾慕或贪婪思邪的目光,但对方没有,首领大人冷淡地将你打量个彻底,对身后人问:“就是她吗”,随即开口求婚。
看起来对你无欲无求。
你暂时想不到这些,你只知道再不出嫁,想办法还清债务,江户川乱步要累死了,他一天打四份工。
“亲情”是你唯一的“软肋”,你喜欢乱步,讨厌乱步,想要离开乱步。
坐在悍马车上回到出租屋,呼啸的引擎快将破败的筒子楼吹倒,你愈发觉得这里配不上你了。
乱步在家等你。
往常他已备好了夜宵水果,现在桌上空空如也;他应该手捧一本推理小说哼哼歪歪作者的诡计把人当傻子耍,现在端坐着面朝门外;他没有穿洗坏的家居服,而是难得的正装和服。
乱步应该等了很久,脑袋支在胳膊上一点一点,听到脚步声后扬起俊秀的脸蛋。
窄小简陋的屋子因你二人的容貌蓬荜生辉。
你一见到他,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这是你最讨厌江户川乱步的地方,他不需要倾听不需要看见,他眯着眼,万事万物掌握在脑中,你在他面前永远灰头土脸,江户川乱步总能拨开华丽的皮囊,看到你腐烂的内心。
关键是,他本该厌恶你的表里不一,却一声不吭地忍受,偶尔露出受不了的情绪,却还是没有抛下你。
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仅仅因为我们是“姐弟”吗,那是我骗你的。
他的善良让你的灵魂愈发地丑陋。
快点离开他,快点离开他。
“反正你都猜到了,我就直说了吧,我已经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订立婚约,三个月后结婚。”
“作为聘礼,他还清了我家的债务,还另外送上一张空白的支票,我把它交给你,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
你把支票交给他。
出乎你的意料,乱步的表现一点都不像发现你准备结婚离开他,兀地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支票。
他被气笑了。
“我猜到什么了,你以为我会猜到什么。”
你想过乱步会生气,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江户川乱步左右手掐住你的脸蛋用力撕扯,揉面团似的捏捏。
“你真是笨啊。”江户川乱步咬牙切齿,“世上那么多人,我相信他们和我一样平凡,只是不会把真相说出来而已。只有你,你是真的让我惊讶。”
触发关键词,你打掉他的手迅速反驳:“不许说我笨,我讨厌你。”
“呵,不笨会和砂人犯头子结婚?”江户川乱步还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他以为你只是说着玩玩。
他把支票撕了。
“你猜,我今天等你回家,想和你说什么。”
你没兴趣知道,不想问。
“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不用你接话,乱步一个人就能把话题延续下来,一直如此。他根本不需要你的反应,他笃信你接受他的提议,非常傲慢。
乱步说:
“既然我们不是亲姐弟,只是相依为命的话为什么不用更简洁明了的关系呢。”
“雪鹤,我们结婚吧。”
10.
江户川乱步迟钝平庸,他无知到时间过去这么久才想明白和橘雪鹤的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男女一起生活,人们会称作“夫妻”;如果没有法律的约束,那叫做“私奔”。
橘雪鹤说过,她的父母就是私奔结婚,很长一段时间对外以兄妹相称,直到家族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才拿到许可。
“姐弟”和“兄妹”不是一样的吗,他竟然让你没名没分的跟了那么久!
怪不得他去警校上学时,你那么害怕,求他带上你一起走,原来是怕被抛弃。
想通了以后,江户川乱步马上换上漆黑绣家纹的和服正装,等你回来。
顺利的话第二天就去区役所提交婚姻届。
结果你说,你要和一个知名暴力集团的首领,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头结婚,这怎么行,他不会放弃你的。
天才的大脑指挥乱步拿出最优秀的提案。
一伸手,你便跌进他的怀抱中。
11.
要不要结婚,你开始慎重思考这个问题。
你开始理解你的父母,和家族选择的结婚对象相比,一个俊俏的同龄人是多大的吸引力啊,一瞬间你犹豫了。
你开始认真相看江户川乱步的容貌,凑上去,鼻子碰上他的鼻子。
对方微弱的挣扎后退被你轻松制服,他根本不想反抗,绿色的瞳膜对上你的眼睛,看透一切的少年瑟缩别开头。
你的手搭上他的肩头,硬朗的骨骼外一层薄薄的肌肉纹理,乱步最近体力活做的比较多。
少年修长的身材裹在和服里,特意穿了和服求婚,郑重的让你不好意思起来。
你心动了,你知道江户川乱步是一位很好的结婚对象,他会爱你,保护你,你们会和世上每一对平凡的夫妻一样幸福。
可是,你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爱。
你已在父母身上汲取了太多爱护,再没有人比他们更爱你了,你只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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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
不过,如果有人能同时填补你物质的空缺和泛滥的爱心的话也不错。
你在乱步的脸颊上啄了一下,对方脸色爆红。
哦,他可真爱你,你毫无波澜地想到,得到爱真的太简单了。
怎么办,物质和爱都想要。
你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乱步,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
“嗯嗯。”乱步胡乱点头。
好极了,那你的提议他一定会同意的。
“那么,等我和首领大人结婚以后,你还会随时等待我的到来,对吧,当我需要你的时候。”
……
“你让我当你的婚外情人!?”
“对啊,有什么问题。”
只要你相要,就一定会拥有,这是不变的真理。
你想要钱,很快就有富老头求婚,你想要爱,再找个情人难道不对吗。
反正你不是那种有情饮水饱的好人,也不会忠贞守一,你没有道德。
可江户川乱步不这么想,他推开你,圆圆的猫瞳头一次睁得那么大。
“我真没想到…不,我早就知道,我竟然以为你只是童言无忌!”
“我比你年纪还大,傻子。”你烦躁地反驳他。
“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以后一定会找情人的,我讨厌老头身上的死人味。”
“那就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求婚!”江户川乱步崩溃地喊:“谁知道他图谋你什么,反正不止是因为你的脸。”
和他真说不通。
你回屋收拾行李,准备这段时间搬出去住,首领大人为你准备了一套豪华公寓,你从那里出嫁。
安排周到,完美无缺,精心布置地像个标准陷阱。
你不在乎。
你有恃无恐。
从出生到现在,你的人生每一步都告诉你,只要你主动做出选择,那结局一定扭转成你期望的样子,你说不出原因在哪儿,但你确信没有人能伤害你。
儿时父母曾偏心过弟弟,指望他支撑门楣,你不喜欢这份不平等,没多久弟弟因病去世。
从此父母只爱护你一人。
八岁,你学习钢琴和英文,老师一脸头痛骂你朽木,你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想为什么不缝起来说不了话。
第二天老师散步时撞到电线杆子,嘴巴缝了三针。
父亲去世后母亲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家中山穷水尽举债度日,你阴暗地想过如果母亲也死掉没有负担多好,于是母亲也去世了。
你被这份“心想事成”吓到,安生在乡下生活很久,直到江户川乱步的出现,你希望和他做依靠的姐弟,世事如你所愿。
有点可怕,你像个灾星,对你自己而言却是福星。
因此,你笃信哪怕是黑/手/党也奈何不了你。
这些江户川乱步没必要知道。
你很担心,要是再在他身边待下去,他就要被你嫉恨死了,你还是很珍惜乱步这个来之不易的亲人,他可是第一个被你选择的人。
12.
十六岁那年,你欢天喜地嫁给□□的首领,一个除了钱一无是处的老头,真是不忘初心。
物质充盈后,该谈谈精神和□□上的满足了。
婚后第二年,你想出轨。
4. 《失乐园》
13.
你今年十七岁,Port Mafia的首领夫人。
你的婚后生活稳定且无趣,如你所愿你和首领大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婚后除了每周固定吃一次饭,你几乎见不到他的影子。
真的像集邮一样,把美丽的妻子放在家里当摆设。
这样的生活真是,太舒心了。
渐渐地,你开始觉得无聊,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你尝试用聚会和音乐填满你的生活,邀请横滨的政商名流办一次小小的宴会,却被首领一口回绝。
你想学习花道和英文,请家庭教师上门,被首领安插在别墅里的保镖赶了出去。
当晚,首领大人致电。
“雪鹤,我对你的要求仅仅是听话,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做多余的事。”
迟钝如你也察觉出这桩美满婚姻的背后有你并不清楚的交易。
你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孤女除了年轻貌美外还有什么可窥视的,你不擅长动脑,自有人适合干这个。
江户川乱步。
你有快一年没见到乱步了。
出嫁后你特意回去一次,发现房子已经转租。
门口的信箱被宣传单填满,你站在楼下,没有看到熟悉的麻布窗帘。你没有叫车,一个人从城东走回了城西的别墅。
秋天的日头不烈,你脸上的妆没有花,只是脚跟被皮鞋磨得生疼。
神经,自顾自做着自我感动的事,被回绝后恼羞成怒。
原本以姐弟相称的你们多好,亲人是世界上最稳固的关系,爱人最后相伴到老也依仗亲情维系,直接一步到位不好么。再说,乱步作为弟弟就很可爱,做丈夫你的眼光挑剔了不止一星半点,乱步完全不行。
这个笨蛋。
可现在你有求于人,不得不去见他了。
14.
江户川乱步的最新住址是一座红色的砖房小楼,一楼出租,二楼正在装修,来往的工人扛着脚手架从你身边走过。
你在二楼的窗户上看到了麻布窗帘,姜黄色的,宣纸一样的颜色。
就是这里。
刚到楼下,一名穿和服的银发中年人拦住了你,他腰间佩刀,手扣在刀镡上,哪怕见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你也不例外,慎重缄默的打量你后正身轻轻点头见礼,锁骨上三根细线紧绷,刀身随主人的动作摆动,撞在他粗壮的腰侧。
你很熟悉他身上的气质,那种传统老派的周正男子,一见到他便新生好感,也回一个见礼,正要开口热情洋溢地说点什么,结果男人脸上写满了尴尬,避开你的目光说:
“橘小姐,乱步不想见你。”
“还说,请您不要再发奇怪的信息给他。”
呵。
呵!
江户川乱步,真行啊。
“好,那麻烦您转告他,”你脸上火辣辣的,头一次遭受这样赤裸裸的羞辱,嘴唇不停地抽动,“麻烦您转告他,童言无忌姐姐不会把他的表白放在心上的,如果他认为是姐姐的关心让他产生梦幻的联想,那以后我不见他就是了。”
可惜了,这位剑士和乱步很熟的样子,从今以后凡是和江户川乱步有关的人,我个个都讨厌。
社长这下真一个头两个大了。
乱步这小子没说这团乱麻是他起的头啊,乱步的原话是‘外面出现了一个我很讨厌的麻烦女人,社长帮我挡一下吧’,可没说这是他的姐姐。
真是太任性了。
社长的头又开始痛了,从捡到江户川乱步开始没有一天不头痛。
他第一天认识乱步时,就被对方缠得忍不住发火,又被惊人的才华折服,决定将少年吸纳进新生的武装侦探社,以监护人的身份约束教育他。
出于意料的是,除开相识的第一天,江户川乱步早熟聪慧的可怕,偶尔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事件很快被他学习、吸收了,他身上莽着一股劲儿,促使自己源源不断从城市中汲取力量。
当福泽委婉地提醒他注意身体,不要用脑过度时,江户川乱步竟然说:“当然是为了结婚啊。”
“结婚。”社长复述道,难以置信,他以为乱步脑子里根本没有这根弦。
这货嚷嚷结婚的时候嘴里的棒棒糖都没吐掉,他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过家家骗糖吃吗。
“对啊,结婚。”乱步很自然地说:“结婚不是要花很多钱么,尤其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女人,没赚到足够多的钱看都不看你一眼,真够冷血的。”
“啊,社长你这月工资还没给我发。”
江户川乱步咔嚓咬碎嘴里的糖块,青苹果的味道在嘴里炸裂开来,恰到好处的青涩的酸。
15.
人要擅长给自己找乐子,你与乱步恩断义绝,也想不通为什么首领会娶你,那就继续享受好了。
保镖不会干涉你的行动,经过你几次实验,发现他们也不会事无巨细地禀报给首领,这个度需要你自己衡量。
你养成了在商场购物时和贵妇们聊天的好习惯,你的美貌是无敌的,大家都喜欢你,聊天的时候保镖会默认你说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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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营养的口水话,在角落抽烟。
你对港口黑/手/党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比如说,首领大人近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性情也越发暴虐,直到娶了可人的小妻子后,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不仅人温和宽厚了,连身体也变得硬朗,果真是爱情滋润人呐。
——小妻子本人你,呵呵。
比如说,你知道了[镭体街]的存在,知道都市流传着异能者的传说,知道前任市长是因受贿下台,而真实的原因恰恰是他没有接受港/黑的贿赂。
看来送礼收礼也是门学问,比花道英文还要重要。
可惜你还没有点亮学习技能。
每天带着满满的“知识”和账单回家,快活的令你你忘乎所以,彻底把最开始对婚姻的怀疑抛之脑后。
你又想出/轨了。
但具体什么类型的情人你还没想好,你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情人,反正这些被港/黑雇佣的保镖肯定不行,你又不是傻子,不想死得太快。
突然,一道影子从马路对岸冲过来,直直往你的车上撞。
砰
惯性让你一头撞在前座上,撞得你眼冒金星。
“怎么回事,连车都不会开,看到人冲过来不会躲吗。”
撞上的是一名少年。
这人不会是瞎子吧,不会看路吗。
地上血呼啦的一片,你到底于心不忍,对保镖说:“我记得附近有一个小医院,把他送到那去吧。”
保镖们没动,他们似乎在评估要不要干脆来上一颗子弹一了百了,刚才他们都不想让你下车,担心是敌人投出来的诱饵。
可你看看地上,少年气若游丝,根本不像有预谋的碰瓷。
“快点儿,一会儿人死在我面前我嫌晦气,首领知道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你气急,走上前打掉领头保镖的墨镜,对上你的瞳孔的一刹那,对你的话不为所动的男人全身过电了一般,鞠躬大喊:
“是!”
嘁。
微妙的不适萦绕在你心头,还没来得及等你想通就消散了。
16.
你跟着保镖来到附近的郊区医院,说是医院还是诊所更合适,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伏在桌上打盹。
他被保镖粗暴地唤醒,丢炸/药/包似的把少年丢进他怀里。
医生懵了,他呆坐片刻,茫然地站起身,揉揉眼睛碎发捋到脑后,茫然地看着你。
只一眼。
你的心告诉你,
就是他。
5. 《失乐园》
17.
“我看看……轻微脑震荡,右臂骨折,膝关节软组织挫伤,肝脏出血……除此之外没什么大碍。”医生检查一番,煞有介事道。
那岂不是很快就能好,你还想天天来医院报道呢。
你对车祸的严重程度没什么认知,医生说无大碍那就是无大碍。
“天呐太可怜了,我会负起责任来,承担医药费经常过来看他,医生你一定要把他治好。”
心里一套嘴上一套,表里不一你已经很熟练了。既然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应该喜欢温柔善良的女生吧,等上手了再暴露真面目也不迟。
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却熟练的不像话,大抵是你见过的两面派太多了。
“那再好不过,既如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都要打交道了。再次介绍一下,鄙姓森,名……鸥外。”
森鸥外脱下胶质手套,摩擦力使脱下手指时费了番功夫,长时间隔绝空气手上汗津津的,森鸥外难得窘迫的擦了一下,轻颤着悬在半空中。
你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一切。
无论是父母的恩爱还是美貌带来的风评,都催生了你对风流韵事的敏感,你可以判定,眼前的男人是故意放缓速度让你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把目光集中在他的手上。
他在勾引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名字念得扭扭捏捏,你分明听到了ri音,最后他的名字却变成了o开头的鸥外。
不管了,你看上的是他的人又不是名字,他叫“宁宁”都和你没关系,从今以后这个男人身上只有“你的情人”这一个标签。
“我是橘雪鹤。”
18.
你后知后觉少年的身份不一般。
你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的丈夫头次走进你的卧室,竟然是为了质问你为什么要杀“太宰治”。
原来倒霉鬼叫太宰治。
你脸上的惊讶不是假的,首领恐怖的表情马上变得和颜悦色,告诉你那是他亲戚家的小孩,既然如此以后多去照顾他云云。
说完忙不迭地走掉了,并取消了第二天你们例行的晚餐时间。
首领似乎在躲着你,在太宰治受伤之后。
线索在你的脑中一闪而过,你依然没有抓住它,眼下你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森鸥外身上了。
如果和一位富有学识乐于教授,同时对你有好感的人在一起,或许能增长你的智慧。你没有求学的意识,但你凭本能找到了森鸥外。
……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冲淡了太宰治身上的腥气。
他很瘦,你熟知这个年龄段的少男少女还未抽条的身体应该是圆润的,连关节都是木偶人似的圆弧可爱,可太宰治长得像小汽车——到处都是尖锐的锐角,怪不得会被车撞,看到车以为看到同类了。
还是森鸥外符合你的胃口。
森鸥外长什么样子来着,你仔细回想了一遍。
黑发、红眸、高挺的鼻子和薄凉的嘴唇,眼下的黑眼圈明显,头发乱糟糟的,一脸境遇不好的穷酸相。
和你的择偶标准大相径庭。
在见到对方之前,你对另一半的要求仅仅关于金钱,你天真的以为金币能解决一切问题。至于所谓梦中情人的幻想,在你脑海中连一个模糊的影子都未曾出现,学生时代的女生最易情窦初开,而你裹着破洞床单一次次抹去眼泪告诉自己我要过上奢靡的生活。
爱情离你很远很远。
远到当你看到那个男人时,第一反应是偏过头假装看书柜上晦涩的德文书籍。
你又想起江户川乱步,他也是年轻的小少年,和太宰治不同,他正在经历青春期,马上要长成一名男人。
江户川乱步他……对你有吸引力吗。
不过不管以前有没有,现在都没有了,你在心里对江户川乱步这个名字画上大大的叉。
森鸥外、森鸥外。
我要得到他。
你花了一天时间认识他,一天时间思考非他不可么。
没错,非他不可。
19.
太宰治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出来时衣服穿的少,衬衫空荡荡悬在肩上,下面只穿了一条短裤,衣摆勉强遮住大腿。风一吹,从膝盖到小肚子麻麻凉凉一片。
离家出走就是这样的,更何况那本不是“家”。
去年,港/黑的首领大人也就是太宰治的远方叔叔亲自把他从家乡接到横滨,理由是自己膝下无子,事业不能无人继承,太宰治的父母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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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喜地的把他送走了。可到了横滨以后,太宰治却一直活在监视之下,更别提什么继承人的待遇了。
太宰治想,反正我也对什么大业不感兴趣,原以为横滨会有提起我兴趣的东西,结果纯纯诈骗,那就让我安静去死好了。
一瓶安眠药下肚,睁开眼看到的还是首领大人这块老腊肉,太宰治不知道有多失望。
比他更失望的是首领。
“听好了,太宰。”
太宰治捂着脸,好半天才从眩晕中醒过神。
“我不让你加入港/黑,是因为她不涉及港/黑的事务。我不让你死,是因为她还没有死。只要橘雪鹤还在一日,她还对我有用一日,你就必须好好给我活着。”
“既然你不把自己当人看,对生命不够珍惜,从此以后不必拥有人的权力了。”
从那以后太宰治只能待在港/黑大楼。首领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却命人提供“一半”衣服给他,要么上装要么下装,稍微有点羞耻心的人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吧。
每周只有一次机会允许太宰治穿戴整齐跟随在首领身边。
那一天,是首领大人固定和夫人共进晚餐的日子。
太宰治和其他保镖一起隐匿在黑暗中,那个无知愚蠢的女孩对身边的恶意懵懂不知,她连“丈夫”对她的漫不经心都看不出来,自然发觉不出在某个角落,一名少年静静看着她。
她就是橘雪鹤。
平平无奇的脸,糟糕的性格,粗俗的礼仪举止,这就是橘雪鹤。
是我留在横滨,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从一个囚笼走到另一个囚笼,世界糟透了,异能力糟透了,作为保险栓被留在港口黑/手/党的他糟透了。
哪怕逃出来了,又能去哪儿,还不如抓紧机会死掉。
正好一辆豪车经过,太宰治二话不说“嗖”得一下撞上去。
好幸福,终于可以死一死了!
可为什么,又让我醒来呢。
偏偏醒来后,还要看到这张丑陋、轻浮、愚蠢的脸。
面对床前熟睡的少女,太宰治拔掉针头,取下输液袋子,输液管灵巧地在少女的脖子上转了一圈。
他今天就要铲除这个妨碍他紫砂的阻碍。
6. 《失乐园》
20.
不知不觉睡着了。
你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可这回潜意识催促你醒过来,想喝点水。
等你醒来时,发现太宰治直勾勾地盯着你,嘴里嘶嘶抽气,森鸥外正在帮他换药。
原有的绷带撕下来,棉签沾双氧水把伤口涂了一层又一层,再细致的换上新的绷带,动作有条不紊,忽略掉少年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喊痛后画面就更完美了。
你皱起眉头,对太宰治呵斥道:
“好吵,不要出声。”妨碍你欣赏帅哥了。
太宰治瞪圆了眼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姐是害我躺在这里的肇事者吧,毫无愧疚之情不算,对苦主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祈使句,你……”
他突然捂住自己的手背,针头一圈的皮肤发青。
“啊,好像是点滴的速度被护士调快了,真不好意思。”
森鸥外笑盈盈地把针头拔下来,输液管丢到后面的推车上,“正好我看太宰君好的差不多,以后就不用输液了。”
他:“橘小姐一定有话对太宰君说吧,我就不打扰了。”
随即贴心地关上了门。
真体贴,你一定要得到他。
嘁,太宰治发出响亮的一声聒噪,把你的视线吸引过来后阴阳怪气道:
“大姐姐,有人寸步不离地看护你心里有没有沾沾自喜呀。”
这个死小孩。
太宰治太瘦了,以至于将骨相完美地展现出来,三庭五眼标准的能拿尺子测量,黑眼圈增添了乖戾和破碎的气质,他本应该是你很喜欢的那款弟弟,如果不是说话太难听太聪明,你真想把他当成乱步的替代品养着。
你一听姐姐这个词就头皮发麻,赶忙转移话题。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吗。”你若有所思,“这张脸我是没印象,但你看我的目光好熟悉,难道你早就暗中观察过我。”
太宰治沉默,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在你看不透的细微动作里,还包含了连太宰治本人都不想承认的激动。
他被记住了。
不是吧真的见过,你只是随口一说。
“我知道你是我丈夫亲戚家的孩子。”那太宰治岂不是偷看长辈的变态。
想到这你底气足了许多,直接图穷匕见:“是你自己横穿马路才被撞的本来就与我无关,看在你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我会负责照顾你直到痊愈为止,你就好好待在这吧。”
太宰治“哦”了一声,眼皮耸拉下来,他掀开被子坐在病床前,和你面对面,因为椅子稍矮的缘故,你现在这名问题少年的视线平齐了。
他用你熟悉的无悲无喜的目光盯了你半天,把你整张脸都细致地看过一遍,突然冒出一句:
“直到你泡到森鸥外那个大叔为止吗。”
让他猜中了。
你心中惊涛骇浪。
还真是他,太宰治撇撇嘴。
你的心思摆在台面上,一炸就炸出来了。太宰治有种本该如此的念头,一眼忘俗的美艳搭配简单的头脑,才是造物主平衡的体现。
如果你天资聪颖,那该是多可怕的生物,会有多少人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笑嘻嘻地奉上全部身家。
会被称作[祸水]吧。
不过也因为你太笨了,选男人的眼光才这么差劲,完全看不出首领和医生对你另有所图。
“眼光真差。”
“你是有特殊的爱好吗,Daddy Issue?正常情况下还是同年龄的男孩子更符合胃口吧。”
少年皱巴巴的一脸嫌弃,他可能觉得这件事很恶心,你应该羞愧难当才对。
可惜你没有道德,也没有廉耻。
你只会倒打一耙。
“首先你在污蔑我,我对首领大人绝对忠心。其次我确实喜欢成熟的男人,像你这样聒噪的小男孩我看一眼都讨厌。”
不出所料地太宰治被你激怒。
“讨厌我的人可太多了。”太宰治喉咙里扣出来的声线让你头皮发麻:“我不介意让你更讨厌我一点。”
毕竟我自己便深深地痛恨着你啊,谁让你擅自做主救了我的。
太宰治想,如果你死掉他也能痛痛快快地死了。
神经病,你快速逃离病房。
这个比江户川乱步还讨厌的小鬼。
21.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的响,可以想象出女孩子被少年激怒后,那双丝绸绑带的纤细有力的小腿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样子。
可笑又可爱。
森鸥外叹息着收拾好药品,将爱丽丝放出来。
他有理由怀疑这是场针对他的骗局。绞尽脑汁琢磨如何进入港/黑,融入黑暗呢,暗夜夫人就找上了门。
自从见到你,每过十五分钟森鸥外都要提醒自己一遍他是森鸥外。
不该这样的,他不能被迷惑。
你已经走到他身边了,蹲下来和爱丽丝说话,好奇地问爱丽丝她是谁。
森鸥外一低头就能看到毛茸茸的头顶,泼墨的黑发和他近在咫尺。
鬼使神差,森鸥外伸出手放在距你的头顶两厘米的位置。
近在咫尺,如果不争取的话,这是你和他所能靠近的最近距离。
不该这样的,不该放弃。
“她是我亲戚家的小孩。”森鸥外说,他制止了爱丽丝“林太郎是我可恶的恋人”这样的话。
不该这样,难道你就不能换个丈夫吗。
又是亲戚,你感到无语。
大概是横滨的死亡率太高,所以随处可见收养遗孤的好心亲戚。
但爱丽丝可比小男生可爱多了,娇娇地叫你姐姐缩在你怀里,你抱着她揉啊揉,像在玩真人娃娃。
“爱丽丝很喜欢小姐呢,真难得,之前有病人给她糖吃,爱丽丝怕生的很,躲在我身后连谢谢都不说。”
说着他将爱丽丝从你的怀里拉出来,老父亲头痛地按眉心,“太没礼貌了,爱丽丝。”
又对你说:
“非常抱歉,太宰君经历车祸表现出了ptsd的一般症状,容易口不择言或发生攻击性行为,我应该早点向您说明,刚才让您遭受了无妄之灾。”
一副承担太多责任,分身乏术的模样,好一位可靠有正义感的男子。
森鸥外话变多了。
他出现的时机也很巧妙,在你因太宰治生闷气时润物无声地站出来,不动声色地抬高自己。
你无知无觉,只觉得森鸥外说话挺好听的,不愧是你看中的对象。
“我才不会和小鬼一般见识。”
对话就算结束了,该换一个话题,说点什么好呢。
如果直截了当地说做我的情人吧,森医生一定不能接受,一个救死扶伤收养遗孤的好人会认为我在侮辱他。
好麻烦,要是首领能死一死就好了,你作为遗孀还是黑/手/党的黑寡妇,可以直接强取豪夺。
“对了,昨天小姐过来时在看这本书吧,我看您对它很感兴趣。”森鸥外将一本医学著作递过来,热切地看着你。
哦,是你慌不择路拿起的那本。
得益于父母从小鸡娃,你勉强认识几个德文,能拼出来书名。
如果是普通的德语书,你还能假装翻几页点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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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可这本书里全是医学名词,看一眼你的灵魂都在颤抖。
……
你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咳咳。”森鸥外手虚放在唇前,眼尾的细纹拼凑出一抹笑意。
“如果小姐对德语感兴趣的话,我愿意充当您的老师,不知您是否每天都有时间。”
对哦,你可以借口学外语来找森鸥外,这样等太宰治出院了还能每天见到他,勾/引他。
而且你之前不就动过学习的念头吗。
你娇纵惯了,青春期的不良少女那般,父母越逼着你学习你越不想学习,现在你的丈夫对你宽容唯独在进修上不赞成,你偏要做点什么。
还有一点,是你无法宣之于口说不出个所以然的,你隐隐发觉你并不是单靠美貌取得如今安乐的生活,当人对她的立身之本产生动摇时,往往会寻求外力刺激。
最重要的是,泡男人。
你要学习!
22.
“红叶,以后我每天都会来医院,太宰治痊愈出院后也是如此,我需要森医生帮我补习外语。”
回到别墅,你吩咐跟在你身后的女人。
“是。”
对方颔首。
尾崎红叶是你新上任的贴身保镖,托太宰治的福让你后知后觉自己应该掌握一些权力或人事,不然连送入去医院这种小事都办不到。你绞尽脑汁讨好了一下自己的丈夫,他很宽容地将你身边的不听话的人调走了,并允许你自己去港/黑总部挑选侍奉的人。
你一眼看中尾崎红叶,她的红发很好看。
“如果首领问起你就说我和以前一样逛商场,不要透露我的行踪。”
就算不答应朝首领打小报告也无所谓,反正你还没来得及做出格的事,首领只会以为你在使小性子和他反对的事对着干。
尾崎红叶惊讶了一秒,她下意识眨眨眼,低下头飞快地说:
“您多虑了,从您向首领大人索要我的那一刻,我就是您的。”
“我会忠诚地执行您的命令。”
据说尾崎红叶原本是港/黑的高级成员,因为犯了错被首领关进牢里,不久前才放出来,还在考察期。
接待你的干部外号叫大佐,向你介绍尾崎红叶实力强大,离干部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她急需向首领表现她的忠诚,此外有尾崎红叶在绝对能保证你的安全,并绝对服从你。
你听出了大佐的言外之意,他在向你求情,让你帮帮她。
原来黑/手/党里也有老好人。
本来就要选择她,你没怎么纠结就把人选定下了。
这段时间尾崎红叶兢兢业业,从不多话不做多余的事,除了偶尔走神被你叫醒以外大多数时候与你毫无交流,真没想到她竟然会帮你做证,答应的这么痛快。
对方把话说得太明白,你反倒不好意思了。
“那个,谢谢。”
听你说完,她怪异地抽动下嘴角,你感到一股满足和喜悦包围住她。
尾崎红叶非常高兴,你判断。
“这是我应该做的,您是我效忠的对象。”
她走上前向你致意,华丽的红发刮上你的鼻子,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微笑着抬眸,离你更近了一点,用微不可查的声调在你耳边说:
“再说,如果您真的有看中的男人,玩乐一番也未尝不可。”
“我是您的人,一切以您为重。”
然后和没事人似的,重新退回守卫落后夫人半步的位置。
你:……
如果你没有听错的话,尾崎红叶是在暗示你,她会帮助你偷/晴。
7. 《失乐园》
23.
尾崎红叶不会在钓鱼执法吧。
你严肃思考这个可能性。
毕竟恋人死了就死了,尾崎红叶可是差点就当上干部的人,爱情和前途比当然是前途重要了。
还有,莫非你真的表现的很明显,尾崎红叶也是,太宰治也是,都看出你喜欢森鸥外。
或许你该修炼一下演技,你的交际圈中不乏养了几个贴心人的太太,但没有人告诉你该怎样在丈夫面前若无其事。
“您在想如何保守秘密吗。”尾崎红叶突然问。
……你真的该学习了!
想要学习的心从未有过的迫切。
脸色变了又变,你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太丑陋了。
见你受惊吓的模样,尾崎红叶素手捂住嘴巴,嗤嗤笑出声。
她动作优雅,下半张脸躲在和服长长的袖子之下,轻松自然的仿佛你俩关系掉了个个。
你恼羞成怒。
为什么要纠结尾崎红叶会不会出卖你,直接把她变成你的人不就可以了吗。
连眼高于顶的贵妇们都渐渐以你为尊,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不能征服尾崎红叶,因为她是异能力者?谁说异能者不能臣服你。
嫁给港/黑首领之后你才知道世界上有异能力者。
异能力者,是有别于普通人,生来具有特殊的能力,能左右万事万物的人,你的丈夫告诉你。
他曾带你看过一场表演。代号A的男人杀死自己的部下,喷涌的鲜血变成绯红的鸽血石。
夺取生命,转换生命,占有生命,这就是异能力者。
你被这场表演震撼,从此异能力者不可战胜的印象根深蒂固,你的美貌在绝对暴力面前一无是处,谁让你不是异能力者。
异能力者生来便知晓自己的异能,当他们发动异能时各类出现在他们心中,你不具备这项标准,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是以,你从来没有想过在异能者身上卖弄你的美貌。
为什么不试一试。
这回你主动靠近尾崎红叶,踮起脚勾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你的眼睛。
你喜欢你的眼睛,翻涌的黄金在眼窝中心流淌,所有见过你的人都会夸你的眼睛生得美。
自从嫁给首领,每天面对的都是一群戴墨镜的扑克脸保镖,没有人夸赞你,你都快忘了这件事。
“尾崎红叶,我可以相信你么,你教我如何隐藏情绪,保守秘密。”
尾崎红叶盯着你,呼吸越来越轻,杂乱失去节奏。良久,她慢慢吐出一口气,说:
“关于这方面属下颇有心得,在侍奉夫人之前属下一直负责拷问班的管理,最擅长看破秘密与隐藏秘密。”
哇哦,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首领也舍得将人才送到你身边。
“好极了,从今天起便开始授课吧。”
“是。”
果然,你没有变。
只要你做出选择,命运必将站在你的一边。
24.
橘雪鹤已经三天没来了。
森鸥外从未觉得周遭如此安静。
医院门庭奚落,坐落在偏远的郊区刻意远离人群,不管是镭体街的混混还是求医的普通人都不会到这里来。
离这里最近的地方,就是港/黑首领的私人别墅。
从镭体街的小诊所搬到这儿来,花大价钱走/私高端医疗设备,用广告,只为了让[医院]成为他人眼中的一座高端的,只为少数人群服务的高级医院。
是森鸥外专门为港/黑首领准备的医院。
一年前,首领身体每况愈下,他暴躁易怒,砂人如麻,已失去年轻时运筹帷幄的智慧,港/黑在他的领导下必将走向疯狂,如脱轨的列车将车上的旅客和道边的行人一同碾死。
砂了他,才能拯救横滨。
做好一切准备的森鸥外,却得到了首领大婚的消息。
成婚之后,首领的精神竟然变正常了,虽然他身体还是很差劲,但不会老是喊打喊杀。
是否应该放弃计划,森鸥外考虑。
不出于权欲的私心,如果首领能保持思想清明直至死去,他还需要等待很多年。
他等得了吗。
森鸥外对权力的渴求到了连他自己都深知应该加以约束的地步,这种渴望在见到橘雪鹤后达到巅峰。
橘雪鹤很久没有来了。
大抵少女是忘了约定,抑或是被“丈夫”限制出门,又或者她根本是随口一说,没有把森鸥外放在眼里。
无论哪种可能都不能接受。
他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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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应该这样冲动,橘雪鹤身上一定有问题。
25.
你闯入医院时森鸥外正在发呆,细长的烟夹在食指中指之间,撩到皮肤也浑然不觉。
“你在想我吗,森医生。”
没发现你似的,医生大惊失色:“……您说什么,小姐,我没听清。”
这个家伙,你不信你故意推迟了几天赴约他心中一点波澜都没有。
你从尾崎红叶身上找到信心,既然异能力者都被你折服,没道理森鸥外一个小医生不行。
真是安逸日子过久了,竟然忘了这张脸才是你最大的武器。
没有人能够对你说不,没有人。
你天生得到一切,为什么要陪他玩中学生暧昧的学霸学渣辅导功课小游戏,差点被带沟里去。
“你知道我结婚了吧,我最近正在找情人。”还是单刀直入的说话方式符合你的性格。
森医生谨慎地:“是的,我知道您已婚,小姐。”他回避了后半句话。
呼,你心中吹了声口哨,明知[夫人]但称[小姐],你前几天是被蒙住脑子了吗没发现异常。
“你很适合当我的情人,第一天看到你时我就喜欢上你了,同意的话就说是。”
手按住书桌的力气要把指头掰断,医生眼睁睁看你离他越来越近,“小姐,我们……”
“同意的话就说是,我是橘雪鹤的情人。”你打断他的话,两手捏住他的耳朵迫使他看向你的眼睛。
很失礼的举动,你明显感受到男人身躯紧绷,连手里的耳朵都红的发烫。
如果不是你的话,说不定已经发生了攻击行为。
“我想要的必须马上得到。”
你宣布:“我要你。”
再绅士下去就不礼貌了,医生捧起你的脸,赤焰黄金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划过光的光泽,他眯起眼睛,要将你看得更清楚。
就在这时……
“我说你们两个,偷/晴至少应该在深夜没人的时候吧。”
太宰治从角落走出来,胳膊上打了石膏的他像一只支棱翅膀的企鹅。
医生一把推开你,头面向墙壁,死活不肯再看你一眼。
你:。
下次打断死小孩的腿。
你恶向胆边生。
8. 《失乐园》
26.
“太宰君,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会让我误以为你想加入我们。”
闻言太宰治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加入我也不会同意的,我讨厌弟弟,现在你可以走了吗。”你冷酷道,你的手不知何时挂在森医生的脖子上,对方仍保持面壁的姿势,你从背后拥抱他脸蛋靠在他的白服上蹭了蹭,粗糙的棉布摩擦给你安心的感觉。
太宰治的脸色风云变幻。
他退后,把和你们相较几米的距离拉得更长,彻底把自己挡在墙面后面,人为区分出两个世界。
太宰治身上长蘑菇了。
明明是他自己冒出来挑破了这层尴尬,将你们和他区分开,又黯然神伤自己的与众不同,难不成他真想加入你们?
要你说,太宰治就是想太多,和江户川乱步是不同品种的聪明小男孩。
江户川乱步总是快速看穿谜底,然后没事人的去玩了,案件还是人心在他心里投不出片刻涟漪。这点与你十分相似,你们都是不喜欢深究的人,他是懒,你是不会。
太宰治就太喜欢思考了。
你完全可以想象,太宰治上学时就是那种被老师偏爱又头痛的小孩,因为回答不出他的问题。
了解世界运行的规则,手腕比大人还要灵活,入世太深,可他依然是年幼的,不明白为何世界扭曲着存在,继而对世界的产物“自己”产生深深的厌恶,才会做出主动撞车的举动。
因为清楚人类世界“偷情是羞耻的”朴素价值观,所以对于违反规则的你加以嘲笑,这并不是认同,而是作为武器打倒你这个敌人,没考虑过你是否认同接受这朴素价值感,犯下了傲慢之罪。
可惜,你既没有羞耻感,也没有道德。
你只爱自己,遵从本心。
“唉。”
你听到头顶的男人叹气。
森鸥外转过身,一根手指点在你的额头上,你顺着力道后仰,原本环在森鸥外脖子上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脸蹭红了。”粗糙的手指顺着眉心滑到脸颊,在你脸上不轻不重摩擦一下,你抬起头,森鸥外不复刚才被你的热情冲击到无路而退,而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眼中多了许多你读不懂的东西。
你还是更喜欢他“花容失色”的样子。
手在你的脸颊上停留许久,见你无动于衷,森鸥外笑了:“脸都蹭红了。“他低低地重复一遍,又说:”小姐不适合贫民的衣物,穿西装的人才配站在您身边。”
你不明所以,把白服从森医生身上扒下来,“那你以后见我时把白大褂脱掉不就行了。”
森鸥外里面就穿着西装三件套,还喷了香水,好精致一男的。
一旁的太宰治:“……这个笨蛋。”
27.
森鸥外体面的多,仍能保持微笑:“进展太快了,不如我们先从海涅的诗看起……”
“不要,我不喜欢德语。”你干脆道:“想拒绝的话,你可以直说不喜欢我,但这个说法不成立,没有人不喜欢我。”
你等了三秒,森鸥外一言不发。果然,他喜欢你。
“难道因为我已婚?”
你满眼都是失望,谴责,森医生竟然也是庸俗的人类,谁说爱情一定要通过婚姻证明,没有保障的爱情仍能始终如一,才是真正的爱呀。
听完你的爱情观,森医生真真切切开始苦恼了,他举起手背放在眼睛前遮住自己的脸,嘴角疯狂上扬。
是被你的话震撼、气晕了吗。
在你看来这个古板老实的可怜医生已经退无可退了,运气好你们今晚就能在一起。
“医生!医生!这里有个病人,他流血了!”
这时,一个少年扶着一个男人扶着大喊大叫闯进来,你扭头一看,呼——
江户川乱步。
“嘁。”
你俩谁都没出声,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直到森医生慌慌张张从乱步手里接过虚弱的银发男子——你认出是上次在楼梯拦住你去路的大叔,乱步才忿忿地吐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森医生搀扶福泽先生去后面的诊疗室了,前厅接待处只有你和江户川乱步,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张小板凳坐下的太宰治。
[你留在这干嘛,小心另一只手也打断。]
[有本事你就打,我还不走了。]
你和太宰治挤眉弄眼,旁若无人,被无视的江户川乱步终于受不了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从衣着气色来看你的生活不差,没发生他日夜期盼的被港/黑首领扫地出门的意外。
甚至更漂亮了,眉梢眼角都是生活富足无忧无虑带来的天真,你依然简单好懂,头脑浅薄的如一张彩色宣传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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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花了心思设计的宣传单,是会被人用塑膜保护放进手账本里收藏的。
江户川乱步还年轻,还处在攒钱买手账的时期。
他不再理会你转而观察起太宰治,慢慢皱起眉头向你求证,“这是你的…情人?!”
“??你脑子锈住了吗,乱步,很明显他就是个弟弟。”
芳龄十三岁的小男生,你还没那么饥不择食。
听到是弟弟,江户川乱步更加不快,他按住头顶的帽子把脸藏起来,声音也闷闷的。
“你在挑衅我吗,橘雪鹤,有了新的人生新的家人的你,早已把我们住过的那座充满灾厄贫穷的房子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陈述句怎么听出挑衅含义的,你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是也有福泽先生这个家人了吗。”你反问,再说太宰治一个你丈夫的远房亲戚算什么家人,“弟弟”当然是指年龄比你小。
一年不见弟弟变笨了,你得意扬扬。
虽然哪里都没有变,不过长大长高,多了几分坚毅的气质,但本质上还是傻弟弟。
但你不会原谅他的,你讨厌不配合不给你台阶下的人,你找乱步时他不理你,那你们再也不会和好了。
“我已不需要家人这种东西,丈夫用来提供金钱,情人用来提供爱情,下属用来提供便利,我身边保留这三种人就足够了。”
以及不久的将来你丈夫也要驾鹤西去,你迫不及待当无人约束的寡妇了。
江户川乱步看上去想给你一拳,最后什么也没做反而松了口气:“你能一直保持下去也好。”
?你收回之前的话,乱步变化很大,如果是以前听到你大逆不道的发言,他绝对没那么平静。
“说话不要拐弯抹角,她听不懂啦。”太宰治突然开口,他才是最得意的那个,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为什么不直接说好久不见之类的话,害羞吗,还是没能以全新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洗刷弟弟的刻板印象,只能憋气假装今天谁都没有遇见。”
你恍然大悟:“原来你很想我吗,乱步。”
“没有!”乱步大声反驳后把矛头指向太宰治,碧绿的眼眸迸射出灼热的光线。
“我看真正无能为力,连弟弟的名分都挣不上的人是你吧。”
“别做梦了。”
太宰治的脸色一下子很不好看。
9. 《失乐园》
28.
太宰治、江户川乱步和你原本分别在前厅的三个角落,形成等边三角形,直到江户川乱步经历变声期后清脆响亮的少年音在你耳边回荡时,你才发现你俩什么时候贴得这么近了,他和你几乎并肩靠在一起。
你:盯——
江户川乱步还想继续输出,熟悉的檀香味飘来,他没好气地回过头:“看我干嘛……离我远点!”
你慢悠悠直起腰,几缕绸缎般的长发落在江户川乱步的衣服领口,江户川乱步看到后气得脸都红了,你听到他小声吸气,动作粗暴地把你的头发“扔”回来。
他在嫌弃你?你还没嫌弃他呢。
拉开距离,你将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皱眉:“你好矮啊,乱步。一年过去还没有长高,平时吃得饱饭吗。”
你身高大概一米六八左右,乱步比你要矮一点,一年过去他长高你也长高了,现在你一米七,乱步还是比你矮。
“幸亏没听你的话而是选择结婚,和你在一起连饭都吃不饱营养不良,现在知道我的选择多正确了吧。”
……
“哇,好恶毒的一句话。”从刚才开始一直沉默的太宰治突然出声。
他像只四处流窜的松鼠抱着心仪的瓜子不松手,到处煽风点火:“会哭吧,是我的话一定会哭出来的。”
乱步哪有那么柔弱,“我在陈述事实。”
你在事关己身上从来没糊涂过,你要过世俗意义上的好日子,你对江户川乱步的定位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不介意用出嫁后获得的资源为他牟利,和他继续来往,可江户川乱步不需要,他品德高尚。
既如此……
“那就继续做陌生人好了,我不认识你。”
再也无法忍受了一般,江户川乱步又一次和你不欢而散,你从他的背影读出落荒而逃的意味。
“社长!伤口处理好了没有,我们快走吧。”还没进诊疗室,江户川乱步远远开始喊。
“你让你弟弟伤心了。”太宰治和你站在一起共同凝望空荡荡的走廊,等边三角形宣告瓦解。
“美人的职责就是伤透人心,还有他早就不是我弟弟了,我没有呵护他的义务。”你义正言辞。
太宰治撇嘴,这个女人轻佻虚荣又厚颜无耻,森医生和眯眯眼少年喜欢她什么。
男孩悄无声息地靠近,手指搭上你的腰间。
没有反应。
所以,那些不理智的行为通通出自真心?别开玩笑了。
一定是接触面积不够大,太宰治不死心,仗着年龄,像你对森医生那样双手环住你的腰,头埋在怀里。
“噫?”
你发出不明的音节,但没有推开他,手指插进太宰治的柔软卷曲的发丝,太宰治的回应是把脸埋得更深,给你的感觉像安抚一只小动物。
绵软的小肚子和纤细的四肢,散乱的长发,淡淡的香气,还有高级时装布料冰冷的触感,构成了太宰治的所有感官。
生来早慧,记事起便不在母亲的怀抱中撒娇的太宰治一时忘了这个拥抱的由来是什么,他开始贪恋这份温暖。
你耐着性子抱了两分钟,男孩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你很快耐心告退把太宰治从怀里拔出来。
“差不多得了吧,要抱抱回家要去。”
“可是我回不了家了呀,姐姐,你忘了吗我是被你的丈夫带回横滨。”
“那你去找他说理,与我无关。”
你不喜欢他,太宰治垂眼,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你有弟弟有丈夫有情人,她的精力和宽容只会分给这三类人,太宰治不在其中。
庸俗吗,一眼望到底的庸俗是否可以称为纯真,说到底你没做过一件坏事,求爱也大大方方,讨厌也光明正大,橘雪鹤的脑子里还没进化出“以权谋私”“仗势欺人 ”的概念。
你只是喜欢森鸥外和江户川乱步,不喜欢太宰治罢了,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总有一天,你会看到他。
太宰治又回到你侧面的位置,咬紧了唇。
“都是肮脏的大人。”他骂。
29.
森医生和福泽先生一前一后从诊疗室出来,后面跟着低头数地砖的乱步。
不知为何两个大人都冷着脸,福泽先生的和服领口敞开,森医生的西装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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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袖子像被锋利刀具划破,里面的衬衫露出一道整齐的割线。
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熟识且不对付,方才经历一场恶战,现在处于剑拔弩张闲人勿扰的状态,但你看不出来,你眼睛里只有你自己的事。
“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你认真地对森鸥外说,“明天是最后一次,如果你还是支支吾吾吊着我,我就去找别人。”
森医生肉眼可见的紧张,这个可怜的医生,他急匆匆开口:“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
“森医生。”福泽先生打断他的话,满脸写着不赞同:“无论如何,都不该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这有违老师的教导。”
“老师没规定我不能向心爱的女孩示爱。”森鸥外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从容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森鸥外锐利如刀,“福泽阁下,是你小人之心了。”
!!!
!!!
!!!
30.
装载防弹玻璃和特殊涂装的悍马停在医院门口,见你出来,驾驶座上的尾崎红叶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手扣在车顶避免你的头撞到。
后座上堆满了购物袋,这是你今天“购物”的战利品。
你一看到袋子上的奢牌标识就心情舒畅,不管重来多少次,你都会嫁给港/黑首领。
你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是,他什么时候死。
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是你讨厌的人,当你对那个人释放恶意的时候没过多久就会如你设想的死掉,看来你需要多努努力,每天想一遍首领去死。
年老的首领因为什么理由死掉比较好,重病、篡位、暗杀——
“夫人小心!”
闪电穿过你的太阳穴从另一边射出,你下意识偏头,一颗子/弹擦着你的鼻尖而过,你感到脸颊滚烫发热,伸手一摸摸到喷涌的血。
来不及多想,你打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在柏油路上翻滚的同时,第二颗子/弹的木仓声在车内响起,爆炸升起滚滚浓烟。
你又躲开了。
“夫人!”
[异能力·金色夜叉]将你护在身后,尾崎红叶正在和敌人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