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 第119章 血路 冰冷的杀意,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从十三个方向,同时锁定在了墨行川身上。 没有怒吼,没有宣言,只有武器破开空气的,尖锐的呼啸声。 最先攻到的是兵部赵将军,他曾是沙场宿将,此刻却沦为太后最锋利的刀。他手中的佩刀,划出一道没有温度的弧线,直取墨行川的脖颈。 墨行川脚尖点地,身体向后疾退,长剑横在胸前,“当”的一声,架住了这致命的一刀。 巨大的力道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看进赵将军的眼睛,那里面空无一物,只有绝对的、执行命令的死寂。 不等他喘息,吏部张尚书那淬了毒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他的肋下。 他拧腰,旋身,用剑脊磕开匕首。 另一边,一个文官抡起断裂的椅腿,带着风声,猛地砸向他的后脑。 墨行川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点在椅腿上,将其荡开。 他被困住了。 十三具没有痛觉、不懂恐惧、只知杀戮的傀儡,将他死死地围在中央。 他们曾经是同僚,是朝堂上争论国是的伙伴或对手。 此刻,他们是他的送葬人。 “墨行川!” 温言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 她想冲过去,但那无形的精神威压像一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身上。 每动一步,她的脑海就像被无数钢针穿刺,眼前发黑,双腿发软。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墨行川在那片由刀光剑影组成的、绝望的囚笼中,浴血搏杀。 他的官服,被划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当!” 墨行川再次格开一把长刀,借力后退,脊背重重撞在一根盘龙金柱上。 一口气没喘上来,胸口一闷。 一个破绽。 足以致命的破绽。 三把武器,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向他的胸膛、腹部和咽喉。 躲不开了。 墨行川看着那三点越来越近的寒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他还有未竟的事。 他答应过她,要一起看一个清明的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站在温言身旁,像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的靖王,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僵硬,迟缓,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高台之上,永宁公主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她以为,靖王终于被她完全控制,要上去,给予墨行川最后一击。 靖王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杀戮的中心。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 他的脸上,依旧麻木。 但,没有人看到,在他宽大的王袍之下,他的双手,正死死地握成拳,指甲因为过度用力,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流出血来。 他离战圈越来越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他走到了兵部赵将军的身后。 赵将军没有理他,他的任务,只有杀死墨行川。 就是现在! 靖王那空洞的眼神中,猛然爆发出一团亮得惊人的、属于人类自己的光彩! 那是决绝,是悔恨,是最后的、疯狂的救赎! 他没有去攻击任何人。 他张开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当成了一颗攻城的巨石,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赵将军和另外两名正在围攻墨行川的傀儡! “砰——!” 沉闷的、血肉与钢铁碰撞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一撞,超出了永宁公主的控制。 十三人组成的杀阵,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滞和混乱。 赵将军等人被撞得一个趔趄,攻向墨行川的杀招,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靖王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既是对自己也是对世界的怒吼: “墨行川!动手——!” 吼声未落。 他已经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胸膛,主动迎向了那三把因为惯性,没能完全收住的兵器。 一把刀,从他的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一把剑,贯穿了他的腹部。 一把匕首,没入了他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他明黄色的王袍。 染红了这片金碧辉煌的宫殿。 他没有倒下。 他用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像铁钳一样,抱住了他面前的那三名傀儡大臣。 用自己的身体,为墨行川清开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龙椅的、笔直的、用生命和鲜血铺就的路。 他缓缓回头,看向温言。 那个他爱过,也亲手伤害过的女子。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解脱的、带着歉意的微笑。 然后,身体一软,轰然倒地。 气绝身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墨行川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靖王,看着那条用生命换来的通路,双目瞬间赤红。 滔天的愤怒和悲怆,冲垮了所有的理智。 他没有丝毫犹豫。 抓住这用死亡换来的,唯一的机会。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咆哮。 身体化作一道离弦之箭,越过靖王的尸体,穿过那道缺口,手中长剑,挽起一团复仇的烈焰,人剑合一。 直冲向高台之上,那个已经因为这意外的背叛,而脸色剧变、陷入呆滞的永宁公主! 目标—— 她身后的龙椅! 阵法的核心! 喜欢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请大家收藏:()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破阵 靖王倒下的身躯,尚未冰冷。 他用生命撕开的那条血路,是墨行川眼前唯一的世界。 复仇的怒火与决绝的信念,在他的体内燃烧,将所有的悲伤、痛苦,都转化成了支撑他向前冲刺的力量。 他的速度,达到了此生的巅峰。 官靴踏过浸染着靖王鲜血的金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人与剑,在这一刻,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追魂索命的黑色闪电。 目标,丹陛之上,凤座之前,那个因靖王的意外背叛,而陷入了瞬间呆滞与暴怒的女人——永宁公主。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墨行川那双被血丝与怒火填满的眼睛。 “竖子,尔敢!” 永宁公主从靖王之死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种被蝼蚁挑衅了神明般的、极致的疯狂。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下令。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她放弃了对那十名还在与靖王尸体纠缠的傀儡的控制,将所有的、剩余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墙,狠狠地,朝着正在冲锋的墨行川,当头压下! 墨行川的身形,在距离龙椅只有不到十步的地方,猛然一滞。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空气中奔跑,而是冲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粘稠的泥沼。 每向前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出百倍的力气。 全身的骨骼,都在那无形的巨大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握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举起的长剑,仿佛重达千斤,剑尖不受控制地缓缓下沉。 他的膝盖,开始弯曲。 高台之上,永宁公主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她的双目圆睁,十指成爪,死死地维持着精神力的输出。 “在真正的‘天命’面前,你的武功,你的意志,不过是个笑话!给哀家……跪下!” 墨行川咬紧牙关,舌尖被他自己咬破,满口血腥。 他试图再次提起力量,但那股压力,却越来越重。 他的单膝,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坚硬的金砖,被他的膝盖骨,撞出一丝裂纹。 他离龙椅,只剩五步。 这五步,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天堑。 就在墨行川即将被彻底压垮的瞬间。 温言动了。 阵法的威压,同样让她寸步难行。 但她的声音,却冲破了束缚。 她没有去呼唤墨行川。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住那个正在全力施压的永宁公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永宁!看看你的‘江山’!” 这一声,不是太后,不是公主,而是直呼其名。 永宁公主的精神力输出,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温言没有停。 她伸出手,指向地上靖王那圆睁着双眼,死不瞑目的尸体。 “看看你的亲外孙!他用死,来反抗你所谓的‘正统’!” 她又指向那些眼神空洞,如同人偶般的百官和皇帝。 “看看你的‘子民’!一群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这就是你想要复辟的天下吗?” 最后,她指向那座华丽却冰冷的龙椅。 “你以为坐上那里,就能换回你失去的一切?不!你得到的,只是一个人的孤坟!” “住口!” 永宁公主的心神,被这几句话,狠狠刺痛。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国破家亡的火光,闪过靖王临死前的微笑。 她的精神控制,出现了长达一秒的、致命的松懈。 就是这一秒! 压在墨行川身上的万钧之力,骤然一轻。 他没有任何犹豫。 跪地的右腿猛然发力,身体如炮弹般再次弹射而起! 五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他冲到了龙椅前。 他没有去攻击那个近在咫尺的、已经反应过来,却来不及再次施压的永宁公主。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抬起长剑,用剑柄的末端,狠狠地、精准地,砸在龙椅右侧扶手上,那颗不起眼的、雕刻着龙首的木珠之上! “咔哒——” 一声机括脆响。 龙椅正下方的金砖,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的中央,一颗巨大的、还在如同心脏般搏动的黑色玉石,散发着邪恶的红光。 母阵核心! “不——!” 永宁公主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但,已经太晚了。 墨行川将所有的悲愤、所有的信念,都灌注于手中的长剑。 他双手持剑,高高举过头顶。 “为了那些无辜的逝者——!” 他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斩破黑暗的惊雷,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刺入了那颗跳动的黑色玉石心脏! “咔——嚓——!” 一声如同玻璃破碎,却又震彻灵魂的脆响,猛然炸开。 那颗巨大的黑色玉石,从剑尖刺入的地方开始,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缝隙迅速蔓延,扩大。 覆盖全场的金色光网,也在这一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痕,发出了刺耳的、即将崩碎的哀鸣。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那破碎的光网,没有消失。 反而从每一道裂缝中,迸发出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带着毁灭气息的血色电光! 整个大殿,如同陷入了一个即将爆炸的、不稳定的能量牢笼。 阵法,被彻底引爆了。 喜欢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请大家收藏:()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最后的反噬 碎裂声并非终结,而是更恐怖的序曲。 被墨行川一剑刺穿的黑色玉石,那颗母阵核心,没有沉默,反而爆发出凄厉的、不似人间的尖啸。 从那蛛网般的裂痕中,喷涌出的,不再是金色的神圣光芒,而是如同血液般粘稠、带着毁灭气息的红色电光。 “轰——!” 整个太和殿猛烈地一震,仿佛地龙翻身。 穹顶之上,那张由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巨网,在这一瞬间,彻底被染成了血红。 它没有破碎,没有消失,反而以一种更快的速度,疯狂收缩! 血网降临。 这一次,它带来的,不再是精神的同化,而是最纯粹的、生命力的掠夺。 一个站在最外围的老臣,最先被血网的边缘扫过。 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只是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他满头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根部开始,迅速转为灰白,然后是雪白。 他挺直的脊背,在一瞬间佝偻下去。 饱满的面颊,迅速干瘪,浮现出老人斑。 短短三息之间,一个精神矍铄的大臣,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命不久矣的耄耋老者。 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浑浊的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恐惧。 他想伸出手,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是孤例。 如同瘟疫蔓延。 血网每一次收缩,扫过人群,都会带起一片生命的凋零。 哭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 大殿之内,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无论是朝廷重臣,还是手无寸铁的宫女太监,在这无差别的生命力掠夺面前,皆为蝼蚁。 高台之上,那张原本雍容华贵的凤座旁,永宁公主也未能幸免。 她伸出的、原本保养得宜的手,迅速变得干枯,如同鸡爪。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在迅速衰老,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被更深的、同归于尽的疯狂所取代。 “哈哈哈哈……复辟无望……那就让这个肮脏的世界,一起为哀家陪葬!”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自己全部的、正在被吸走的生命力,反向灌注到手中那块小小的、与母阵相连的子阵玉石之中! “加速!都给哀家去死!” 她这最后的疯狂举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血网收缩的速度,骤然加快! 温言的身体也在被那股力量拉扯,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像退潮般流逝。 就在她几近脱力的时刻。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到她面前。 是白婉音。 她奇迹般地在阵法初启时保留了一丝神智,此刻脸上满是泪水和决绝。 她将一把不知从何处拿来的、锋利的小巧匕首,死死塞进温言手中。 “表姐!用我的血!太后在我体内种过她的血,用我的血可以扰乱它!用我的!” 她哭喊着,就要握着温言的手,将匕首刺向自己的心口。 温言没有动。 她推开白婉音的手,目光越过这个可怜的女子,死死锁定住那个已经陷入癫狂、还在加速毁灭的永宁公主。 不。 不能再有牺牲了。 温言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不退反进,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高台! 冲向那个毁灭的中心! 在永宁公主错愕的眼神中,她一把夺过了那枚滚烫得几乎要将人手掌融化的子阵玉石。 玉石入手。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充满了悲伤与不甘的精神洪流,瞬间冲入她的脑海。 这一次,不是虚假的幻象。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林舒窈在冰冷的池水中,拼命划伤凶手的手臂,眼神倔强。 她看到了赵清雅被强行灌下堕胎药时,护住肚子的最后一个动作。 她看到了那五名被活埋的少女,在地窖中手拉着手,给予彼此最后的温暖和勇气。 …… 九位女子,九段人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们没有屈服。 她们所有的不甘、愤怒、挣扎,她们对生者的眷恋,对真相的渴求,都化为最纯粹的执念,被死死地禁锢在这块冰冷的玉石之中。 这一刻,温言的灵魂,与她们产生了共鸣。 她感受着她们的痛苦,也汲取了她们最后一丝反抗的力量。 她的眼神,不再迷茫,不再动摇。 她高举起那块承载着九条冤魂的子阵玉石,回头,对着下方正艰难抵挡血网侵蚀的墨行川,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带着无尽眷恋和托付的微笑。 然后,她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她没有使用白婉音的血。 也没有试图用任何技巧去破解。 她用最直接、最决绝、最彻底的方式,宣告了自己最终的信念。 她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对这个世界的爱,都汇集于一点。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枚滚烫的、还在疯狂吸收着生命的子-阵-玉-石,连同自己右手手腕上那个早已融入血肉、代表着她所有过往和依仗的“剧情锚点”印记,狠狠地,砸向了身下那片坚硬冰冷的太和殿金砖! “砰——!”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大殿。 子阵玉石,化为齑粉。 同一时刻,温言手腕上那个曾给予她无数帮助的印记,也如燃尽的星火,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笼罩大殿的血色光网,在玉石碎裂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然后,彻底崩溃、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世界,安静了。 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也随之消失。 温言身体一软,所有的力量都已抽空,眼前一黑,向后直直倒去。 喜欢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请大家收藏:()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尘埃落定 世界静止了。 那张吞噬一切的血色光网,在温言摔碎玉石的瞬间,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然后,像被戳破的泡沫,化为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那股拉扯着每个人生命力的巨大吸力,也随之消失。 太和殿内,重新恢复了它应有的、属于人间的秩序。 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和劫后余生的死寂。 温言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向后直直地倒下。 一道身影,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 墨行川。 他从始至终,目光都没有离开过她。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不顾自己胸口和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向前猛冲几步,伸出双臂,稳稳地,将她下落的身体,接入怀中。 很轻。 他抱着她,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双目紧闭,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她的手腕。 那处皮肤,光洁,细腻,什么都没有。 那个曾经会发光、会发热、代表着她所有秘密的印记,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墨行川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钝痛。 他不知道她付出了什么。 但他知道,她失去了她最宝贵的东西,换回了这满殿之人的性命。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一点点。 高台之上。 凤座旁,也发生了变化。 永宁公主,曾经的太后,在阵法彻底破碎的瞬间,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植物,迅速枯萎。 她原本保养得宜的皮肤松弛下来,紧紧地贴着脸上的骨骼,一道道皱纹如刀刻般浮现。 她满头的青丝,在一瞬间,彻底变为灰白,散乱地披在肩上。 她眼中的疯狂与怨毒,随着生命力的流逝,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种面对最终审判的、空洞的麻木。 她瘫软在凤椅上,十指蜷缩着,像一截风干的枯木。 她想开口,却连驱动喉咙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属于她的时代,和她的野心,一同化为了齑粉。 殿下,那十三名被傀儡印记控制的朝廷重臣,也在这时,有了反应。 他们脖子后面那灼热的莲花烙印,迅速冷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们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兵部赵将军,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还在滴血的佩刀。 吏部张尚书,低头看着地上靖王冰冷的尸体,和他心口处那致命的匕首伤口。 记忆,洪水般涌入他们的脑海。 他们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不受控制地起身,如何机械地拔出武器,如何沉默地、冷酷地,向曾经的同僚挥刀。 想起了靖王用身体撞向他们,为墨行川清开道路时,那决绝的眼神。 “啊——!” 户部王大人,第一个崩溃了。 他扔掉手中的凶器,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其他人,也纷纷醒悟。 他们看着眼前的惨状,看着满手的血腥,知道自己,在那场邪恶的献祭中,充当了刽子手的角色。 无尽的悔恨和恐惧,瞬间吞没了他们。 “噗通”、“噗通”……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对着龙椅的方向,对着靖王的尸体,失声痛哭,不住地磕头。 “罪臣该死!罪臣该死啊!” 哭声和忏悔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充满了悲凉。 龙椅上,皇帝的眼皮,动了一下。 那股抽离他精神与身体的力量,消失了。 他缓缓地、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殿下跪地痛哭的臣子,看到了瘫软在凤椅上、形如鬼魅的母亲,看到了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儿子。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墨行川和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温言身上。 所有的画面,在他脑中组合成了一幅完整的、血淋淋的真相拼图。 背叛、欺骗、操控、弑子…… 君王的威严、父亲的悲恸、被愚弄的愤怒,在这一刻,尽数涌上他的心头。 他撑着龙椅的扶手,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他站得笔直。 属于帝王的气场,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重,更加冰冷。 他没有去看那个衰老的女人,也没有去看哭泣的臣子。 他抬起手,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声音,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来人。” 殿外的禁军,冲了进来。 他们单膝跪地,等待君王的指令。 皇帝的手,指向凤座。 “将妖后永宁,拿下。打入天牢最底层,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禁军领命,毫不犹豫地冲上高台,架起那个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妇人,拖了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皇帝的目光,移向下方。 “所有涉案人员,就地收押,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跪在地上的张尚书等人,身体一软,彻底瘫倒。 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律法最严酷的审判。 皇帝处理完这一切,才终于迈开脚步,一步步,走下丹陛。 他走过自己儿子的尸体时,脚步停顿了一下,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才再次睁开。 他走到墨行川面前,看着他怀中那个脸色苍白、生死不知的女子。 这个女子,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凭一己之力,挽救了他的江山,也揭开了一场持续了数十年的、最丑陋的骗局。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复杂的情感。 “传朕旨意。” 他对身后的总管太监说。 “召集宫中所有御医,立刻,马上。” “不惜一切代价,救活顾小姐,救活墨卿。” “他们若有任何差池……” 皇帝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杀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太医们,很快便抬着担架,跑步赶来。 墨行川小心翼翼地,将温言平放在担架上。 他的手,还想再握一下她的手,却被理智克制住了。 他看着她被迅速抬走,直到看不见。 然后,他才转过身,对着皇帝,单膝跪地。 “臣……有罪,未能护陛下周全。” 皇帝看着他,看着这个陪着温言,一路从不信到坚信,最终逆转乾坤的臣子。 他上前,亲手将他扶起。 “你无罪。” 皇帝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肯定。 “你和她,都是我大昭的……功臣。” 一场惊天动地的宫廷政变,一场持续了十年的连环血案,至此,终于落下了帷幕。 太和殿的血迹,很快会被清洗干净。 但它留给这个王朝的震动和反思,才刚刚开始。 喜欢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请大家收藏:()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审判 七日后。 天光,透过太和殿高大的窗格,落在那片被反复擦洗、却仿佛依然能渗出血迹的金砖之上。 殿内,不再有歌舞与酒宴。 所有的筵席、装饰都被撤去,只剩下森然的、代表着皇权与法度的列柱。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那些曾被操控的官员,站在队列的最后,头颅低垂,不敢直视前方。 而在大殿最中央的空地上,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白发如雪的老妇。 她不再是雍容华贵的太后,只是一个等待审判的阶下囚,永宁。 她抬起头,环视四周,眼中没有悔恨,只有如同野火烧尽后,只剩灰烬的、空洞的怨毒。 墨行川站在永宁面前,手中展开一卷长长的卷宗。 他的伤势尚未痊愈,但身形笔挺如枪。 他没有去看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女人,声音平直,不带一丝个人情感,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宣读。 “前朝余孽永宁,罪一,假冒身份,潜入深宫,霍乱朝纲。” “罪二,结党营私,以邪术操控十三名朝廷重臣,意图颠覆社稷。” “罪三,谋害国公府嫡女林舒窈。” “罪四,谋害吏部侍郎之女李婉儿。” …… 他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刻刀,一刀一刀,将那桩桩件件,横跨了十数年的血案,重新剖开在所有人面前。 每念一条,百官之中便响起一片压抑的、痛苦的吸气声。 每念一条,那些失去女儿的白发老臣,便身体颤抖一下,老泪纵横。 当念到第九案,靖王之死时,龙椅之上的皇帝,闭上了眼睛。 “罪九,以邪阵反噬,谋害亲孙靖王李煜,妄图屠戮满朝公卿。” 墨行川收起卷宗,转身,对皇帝躬身。 “陛下,九桩命案,人证物证俱在,罪无可恕。请陛下降旨。”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妇身上。 皇帝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冰,落在她身上,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永宁,事到如今,你,可认罪?” “罪?” 永宁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笑声。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哈哈哈哈……认罪?” “我何罪之有!”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如同夜枭啼哭。 “这个天下,本就是我李家的!是你们姓赵的,用阴谋诡计,从我父兄手中夺走的!你们是篡位者!是窃国大盗!”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这叫拨乱反正!这叫替天行道!”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我今日落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我认罪?痴心妄想!”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龙椅上的皇帝,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只恨!只恨没能将你们这些窃国贼的血脉,斩尽杀绝!” 这番颠倒黑白、毫无悔意的疯言疯语,让在场的所有官员都勃然变色。 几位老臣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冲上去与她理论。 皇帝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握着龙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他即将下令将这个疯妇拖出去的时刻。 大殿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人,从门外的光影中,走了进来。 不是身着华服的贵女,也没有任何官阶的品服。 只是一身素白的长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是温言。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步履平稳,眼神平静,如同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后,宁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没有走向皇帝,也没有去看墨行川。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永宁的面前,停下。 她低头,看着这个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再次陷入疯狂、目露凶光的老妇人,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殿内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错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永宁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温言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继续说。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前朝复辟,为了所谓的‘正统’。但你所做的一切,都与此无关。” 她伸出手,指向殿下那些失去女儿的白发老臣。 “你的‘正统’,需要用那九位无辜女子的性命来换取吗?她们做错了什么?她们不过是想好好地活下去,嫁给自己心爱的人。但你,为了你的阵法,剥夺了她们活着的权力。林舒窈、李婉儿、赵清雅……你敢回头看看她们父亲的眼睛吗?” 她又指向队列末尾那十几个面色惨白的“傀儡”大臣。 “你的‘正统’,需要靠扭曲他人的意志,将朝廷的股肱之臣,变成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来维持吗?你口中的江山,就是一个所有人都被你操控的、巨大的木偶戏台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言向前一步,蹲下身,直视着永宁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你甚至,连自己的亲外孙都不放过。靖王,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不是让你为他报仇,而是让我,杀了你。” “你的复辟大业,众叛亲离。你的所谓‘正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住口!住口!你懂什么!” 永宁被温言的每一句话,都刺中了最痛处,她状若疯狂地想要扑上去,却被禁军死死按住。 温言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确实不懂你们所谓的皇权更迭,成王败寇。” “我只懂一件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太和殿。 “那就是,人命,大过天。真相,不容篡改。” “你最大的罪,不是妄图复辟,不是你的出身。而是你为了你那自私的野心,将人命视为草芥,将真相肆意践踏!” “今天站在这里,审判你的,不是皇帝,不是我,也不是大昭的律法。”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是那九位不肯屈服的冤魂!是所有被你操控、被你伤害的人!是我们每一个人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和对真相最原始的敬畏!” “永宁,你输了。不是输给了权谋,不是输给了天命。” “你是输给了,人性。” 温言说完,转身,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拜。 “陛下,臣女说完了。” 永宁瘫软在地,嘴里还在不甘地咒骂着什么。 但,没有人再听了。 她所有的理由,所有的伪装,都被那一句“你输给了人性”,击得粉碎。 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龙椅上,皇帝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那个改变了这一切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而深邃的光芒。 他终于缓缓站起身,用一种沉重而威严的声音,下达了最终的宣判。 “前朝余孽永宁,罪大恶极,人神共愤。着,推出午门,斩立决。所有从犯,依大昭律,严惩不贷。” “九案之中所有受害女子,追封郡主,厚加抚恤,以慰在天之灵。”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温言和墨行川的身上。 “传朕旨意。” “即日起,于大理寺下,增设‘物证检验司’。由墨行川督办,专司刑事案件之勘验、取证、检验。” “另,赐顾氏惜微,‘首席大顾问’之衔,入主物证司,总领司内一切检验之事,编撰法典,教授学徒。其位,等同三品,见官大一级,可入朝议事,直奏天听。” 旨意一下,满朝皆惊。 让一个女子入朝,授其官衔,且有如此之大的权力,这在大昭,是闻所未闻,开天辟地头一回。 但这一次,没有人提出反对。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身形纤弱,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女子。 他们知道。 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另一个,由她开启的、属于“证据”的时代,正缓缓拉开帷幕。 喜欢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请大家收藏:()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开端 宣判之声,仍在太和殿的雕梁画栋间回响。 “首席大顾问”、“见官大一级”、“可入朝议事”、“直奏天听”。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投进朝堂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百官心中滔天的巨浪。 震惊,不解,质疑,嫉恨。 各种各样的目光,像无形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向那个站在大殿中央,一身素衣的女子。 温言没有去看他们。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或惊或怒的脸,与同样望向她的墨行川,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没有言语。 却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接下来那条路的分量。 皇帝退朝。 百官散去,却又未曾真的散去。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着这场前所未有的封赏。 而温言和墨行川,被总管太监引着,一路沉默地,走进了御书房。 暖炉烧得很旺。 皇帝脱下了龙袍,只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坐在书案后,揉着自己的眉心。 他看起来,比七日前又老了十岁。 他抬起眼,看着并肩站在下方的两个人。 “今日之举,前无古人。” 皇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极度的疲惫。 “朝中的阻力,会比你们想象的,大得多。” 墨行川躬身:“臣,万死不辞。” 温言没有说话,只是行了一礼。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从书案的暗格中,取出一面通体由黄金打造、雕刻着盘龙纹路的令牌,推到桌前。 “这块金牌,你拿着。” 他看着墨行川。 “持此牌,如朕亲临。物证检验司的一切事务,你们可自决,无需再经过六部。你们要人,要钱,要地方,直接去找内务府。谁敢阻拦,先斩后奏。” 墨行川双手接过金牌,那份沉甸甸的分量,是信任,也是责任。 皇帝又看向温言:“朕给了你们最大的权力。朕要的,是结果。”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朕要的,是一个再也不会有冤案,再也不会有‘永宁’的大昭。” 温言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陛下会看到的。” 从皇宫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内务府总管太监,一路小跑地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捧着一卷地契图纸。 “墨大人,顾顾问,按照陛下的旨意,这,这处原来闲置的‘织造局’旧址,从今往后,就划拨给物证检验司了。” 他一边说,一边擦着额角的汗。 织造局旧址,位于皇城西侧的一片僻静角落。 朱漆的大门,已经斑驳脱落。 门上的铜锁,早已锈死。 墨行川上前,一掌推在门上。 “吱呀——”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历史深处传来的呻吟。 两扇沉重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混合着尘土与木料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月光,从洞开的大门洒进去。 照亮了一座巨大而空旷的庭院。 院子的正中,是一栋三层高的主楼,黑漆漆的,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两侧的厢房,也都门户紧闭。 庭院的荒草,已经长到了半人高。 “墨大人……这里,这里荒废了快二十年了,可能……可能需要好好修缮一番。” 总管太监小心翼翼地说。 墨行川没有说话,他看向身旁的温言。 温言迈步,走进了这片废墟。 她环顾四周,眼中没有丝毫嫌弃,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这里很好。”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很大,很安静,独立院落,方便保密。够了。” 她走到主楼前,推开一扇窗,向里望去。 里面,依稀还能看到一排排蒙着厚厚白布的织布机。 她回过头,对墨行川说。 “主楼,用作解剖室和实验室。西厢房,用作卷宗室和会议室。东厢房,给学员们当宿舍。” 她甚至没有画图,一张蓝图,已在她心中成型。 墨行川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那日大殿之后,他第一次,又在她身上,看到了那种熟悉的光。 那种仿佛能照亮一切阴霾,能从无到有建立起一个崭新世界的光。 他问:“学员?” 温言点头。 “我们两个人,不够。我需要助手。春儿负责情报,老方负责尸检,这还不够。”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名字。 “秋蝉。” 墨行川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对毒物的了解,超出我们所有人。”温言看着他,目光坦然,“让她用这身本事去救人,而不是害人。这也是一种救赎。” 墨行川没有反驳,他知道,她总是对的。 他看着她在月光下的侧脸,比之前苍白了些许,也消瘦了些许。 那日她倒在他怀里时,那种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冰冷,和手腕上那个彻底消失的印记,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低。 “你……还好吗?” 温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右手手腕。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那些能让她一眼看穿真相的金色光点,也没有了那些冰冷的、提示着剧情的文字。 世界,在她眼中,变回了它本来的、混沌不清的模样。 “我很好。” 她转过身,对上他担忧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微笑。 “以前,我看得到结果。但现在,我需要用自己的手,去找到通往结果的路。” “虽然难了些,但是……” 她的眼中,燃起一团更亮的火。 “但是,更踏实。” 就在这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一声刻意拔高的、充满官威的咳嗽声,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 礼部的一名侍郎,带着七八个下属,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张侍郎,看都没看墨行川,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温言身上。 “这就是新成立的‘物证检验司’?真是好大的派头。” 他阴阳怪气地说。 “只是本官不解,我大昭立国百年,何时有过让一介女子入朝为官、总领一司的先例?成何体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身后的官员,也纷纷附和。 “女子干政,牝鸡司晨,国之将亡的预兆啊!” “让她一个女人,去摆弄那些尸体、污秽之物,简直是有辱斯文!” 墨行川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刚要开口。 温言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跳梁小丑般的张侍郎,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案发现场。 墨行川会意。 他上前一步,挡在温言身前。 他没有与他们争辩什么“祖宗之法”,也没有去解释什么“男女之别”。 他只是从怀中,缓缓地,取出了那面象征着皇帝意志的黄金令牌。 在月光下,令牌上那条栩栩如生的盘龙,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光。 “陛下有旨。” 墨行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如山般的压力。 “物证检验司,直属御前。顾问顾氏,位同三品,见官大一级。” 他举起金牌,对着那位张侍郎。 “按我大昭律例,张侍郎,官居四品,见到顾顾问,应躬身行礼。而不是在此,大放厥词。” 张侍郎脸上的傲慢和讥讽,在看到那面金牌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身后的鼓噪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认得,那是皇帝从不轻易示人的御赐金牌。 见牌如见君。 张侍郎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皇帝竟给了他们如此之大的权力。 他站在原地,进退维谷,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墨行川收回金牌,声音依旧冰冷。 “本司今夜要清点场地,诸位大人若无要事,请回吧。若对陛下的旨意有异议,明日早朝,可亲自向陛下奏明。” 张侍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狠狠地瞪了温言一眼,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最终,只能屈辱地一甩袖子,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庭院,重归寂静。 墨行川回头,看向温言。 “这只是个开始。” 他说。 温言没有回答。 她走到主楼斑驳的墙壁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烧剩下的黑色木炭。 然后,她在墙上,画下了第一个清晰的图案。 那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心房、心室和每一根主动脉。 “我知道。”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而坚定。 “让他们来吧。” “我们,有工作要做了。” 喜欢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请大家收藏:()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新秩序 三日后。 清晨的微光,穿过大理寺高高的窗棂,照进那间被临时改造成实验室的空旷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石炭酸气味。 温言站在一张长长的木桌前,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她亲手制作的、贴着标签的玻璃瓶和陶罐。 她正在为新招募的一批学徒,上第一堂课。 学徒中,有曾经的仵作,有对草药痴迷的郎中,甚至还有神情拘谨、却目光专注的秋蝉。 温言没有讲大道理。 她只是拿起一块用白布包裹的骨骼,放在桌子中央。 “这是什么?” 她问。 一名老仵作立刻回答:“回顾问,是一段人骨。” “错了。” 温言摇头,拿起一旁的炭笔,在背后的木板上,画出这块骨骼的精准结构图,并标注出每一个细节。 “这不是人骨,这是证据。”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它会告诉我们,死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生前得过什么病,又因何而死。” “你们的职责,不是让尸体说话,而是让证据,说出全部的真相。” “从今日起,忘记你们之前所有的经验和偏见。在这里,我们只信一件事——那就是,我们亲手检验过的,每一个事实。” 门外。 墨行川静静地站着,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 他没有进去打扰。 这几天,他在朝堂上,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弹劾他的奏折,堆满了皇帝的御案。 “祖宗之法不可变”、“任用女子,有违纲常”、“奇技淫巧,耗费国帑”。 那些守旧派的官员,用尽了一切理由,试图阻挠“物证检验司”的成立,阻挠这场他与她,一同开启的司法变革。 墨行川感到疲惫,但当他听到温言那平静而坚定的声音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他知道,他们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一件足以改变这个国家未来的事。 就在此时,一名大理寺的官吏,行色匆匆地跑了过来。 “大人!城西出了一桩命案!” 一刻钟后,物证检验司的实验室里。 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抬了进来。 温言和墨行川站在尸体旁,官吏在一旁汇报案情。 “死者,是京城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师,叫柳子墨。” “今日清晨,被发现死在自己家中反锁的画室之内,现场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初步判定为上吊自尽。” 官吏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但是,死者的妻子不相信。她说柳画师昨日还在构思一幅新的山水画,绝不可能自尽。她……她听说了千叟宴审案的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大理寺……喊冤。” 温言点了点头。 这是物证检验司成立后,接到的第一个案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她。 这不仅是一桩命案,更是对他们这个新生部门的第一次考验。 她戴上用薄羊皮制作的手套,对学徒们说: “今天,我们进行第一次实战尸检。所有人,仔细观察我的每一个步骤,并做好记录。” 她掀开白布。 一具已经出现尸僵的男性尸体,出现在众人面前。 温言的检查,从头到脚,细致入微。 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去寻找什么金色的光点。 她失去了她的“真相之眼”,却找回了作为一名纯粹法医的、最原始的专注和严谨。 “颈部有勒痕,呈提空状,符合上吊特征。” 她一边检查,一边口述。 学徒们飞快地记录。 当她的手,检查到死者后颈的发根时,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拨开死者浓密的黑发,凑得很近,仔细观察。 “这里,”她指着一处几乎无法察觉的、比针尖还小的红点,“有一个异物。” 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那个红点处,夹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淬着蓝光的短针。 在场的学徒,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是毒针。” 温言做出判断。 她将毒针放入一个特制的玻璃皿中,交给一旁的秋蝉。 “立刻进行毒物分析。” 秋蝉重重地点头,捧着玻璃皿,快步走向另一间实验室。 温言的检查,还在继续。 她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指,仔细检查他的指甲缝。 “死者左手指甲缝中,有异物残留。” 她用一根细细的竹签,小心地将那些微小的残留物,一点点挑了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白绢上。 那是一些黑色的、带着奇特纹理的木屑。 “这是什么?”墨行川问。 温言摇了摇头,她将其中一枚木屑拿起,放在光线下观察。 那枚木屑上,似乎雕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类似鱼形的图案。 就在这时,秋蝉拿着一份初步的检验报告,脸色苍白地跑了回来。 “顾问,毒物……分析不出来!” 她递上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和恐惧。 “这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复合型神经毒素,里面有几种南疆的罕见草药,但核心的毒素成分……我从未见过。它的配方……比太后用过的任何一种毒药,都更加复杂,更加致命!” 温言看着报告,又看了看那枚带着鱼形雕刻的黑色木屑,陷入了沉默。 “密室。” “毒针。” “复杂的复合毒素。” “和这个……神秘的徽记。” 她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地构建着凶手的侧写。 “凶手专业、精准、冷静,不留任何多余的痕迹。” “这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钱财。” 她的目光,变得异常凝重。 “这更像是一次……清除。” 她对墨行川说:“一个新的,比太后更难对付的组织,出现了。” 喜欢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请大家收藏:()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水下之影 物证检验司,实验室。 夜已深,但无人离开。 烛火,将那枚淬着蓝光的毒针,和那片带着鱼形雕刻的黑色木屑,在墙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温言,墨行川,以及几名核心学徒,沉默地站着,空气仿佛凝固。 “这不是寻仇,也不是谋财。” 温言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她拿起那根细如牛毛的毒针,对着烛光。 “这是处决。一种冷酷、精准,不留任何多余痕迹的宣告。它在告诉我们,它可以悄无声息地,取走任何一个它想取走的性命。” 她放下毒针,目光转向秋蝉。 “秋蝉。” “在。”秋蝉立刻应声。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温言将那个装着毒针的玻璃皿推到她面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不,五天之内,我要知道这枚针上,所有毒物的构成。每一种草药,每一种矿物,它们的配比,它们的特性。去吧,你需要任何东西,直接去库房取。” “是!” 秋蝉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捧起玻璃皿,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转身快步走入一旁的独立毒理实验室。 温言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枚黑色的鱼形木屑上,她看向墨行川。 “这个,才是他们的名字。” 她说。 “这个组织,它必然有自己的名号,自己的徽记,自己的规矩。他们处决了一个画师,却留下了这个,就像凶手在案发现场,刻下了自己的签名。这不是疏忽,这是挑衅。” 墨行川拿起那枚木屑,入手极轻,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我会查。”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转身,披上外衣,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实验室里,只剩下温言和另外几名负责现场勘查的学徒。 “我们也不能闲着。”温言对他们说,“一个以处决为目的的组织,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动手。死者柳子墨,他一定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或者,拿到了什么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查。查他死前一个月内,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每一件,都不能放过。” 接下来的三天,物证检验司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毒理室内,秋蝉几乎是不眠不休。 她一遍遍地用银针蘸取毒液,观察其与不同试剂的反应。她甚至动用了最古老的办法——亲身尝毒。用舌尖,去感受那些草药在味蕾上绽放出的、最细微的差别。 “不对……这不是南疆的‘断肠草’……”她喃喃自语,“它更霸道,但后劲里,又有一丝……海腥味。” 她不断地记录,不断地推翻。 第四天清晨,她双眼布满血丝,面色惨白地拿着一份初步的报告找到了温言。 “顾问,查出来了七种成分,都是来自极南之地的罕见植物。但是,它的核心毒素,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物质。它破坏神经的速度,比太后用过的任何毒药都快三倍。我……我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杀人工具。” 报告上,那未知的核心毒素,被她用朱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墨行川也遇到了瓶颈。 他没有去大理寺,也没有去刑部。 他去的地方,是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贩卖杂货的当铺。 当铺的掌柜,是一个看起来昏昏欲睡、名叫老九的瘦小老头。 他是京城所有灰色地带的交汇点,一个被称为“三不管”的情报贩子。 不管你是王公贵族,还是江洋大盗,只要给得起价钱,他就能给你想要的任何消息。 墨行川没有废话,直接将那枚用锦盒装着的鱼形木屑,推到了老九面前的柜台上。 老九原本眯着的眼睛,在看到那木屑的瞬间,猛地睁开,如同被针扎了一般。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缩,双手死死按住柜台边缘,仿佛要与那锦盒隔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墨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不再是慵懒的语调,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我只想知道,它是什么。”墨行川的声音很平静。 “拿走!” 老九几乎是尖叫起来,他一把将锦盒推了回去,动作之快,与他衰老的身体完全不符。 “这东西,不干净!沾上它,全家死绝!我不管您是从哪儿得来的,立刻,马上,让它从我眼前消失!这笔生意,给多少钱,我都不做!” 墨行川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九,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你认得它。”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老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避开墨行川的目光,转过身去,开始整理货架,假装没听见。 墨行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块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老九心上。 “老九,五年前,你儿子在销金窟欠了三千两的赌债,被人卸了一条胳膊。是我,替他还的债,保下的命。三年前,你的对头黑三,买通了杀手要你的命,也是我,提前给了你消息,让你躲过一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九整理货架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还人情。”墨行川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不想看到,我辛苦维护的京城法度,变成一个藏污纳垢的垃圾场。今天这个东西,它背后,是一条人命。一条本来不该死的人命。” 他停顿了一下。 “你可以不说。但从今往后,我墨行川三个字,在你这里,就跟这块木头一样。” 老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脸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凑近墨行川,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蚊子般的呻吟,说出了一个名字。 “寒……寒江盟。” “三十年前,江湖上最可怕的刺客盟会。不为钱,不为名,只杀他们认为‘不该活的人’。每一个被他们盯上的人,都活不过第二天。当年朝廷出动了三千羽林军,才将他们剿灭……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死绝了。” 老九惊恐地看了一眼那个锦盒。 “墨大人,听我一句劝,就当这案子没发生过。你查的不是杀人犯,你是在跟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作对。” 墨行川带着“寒江盟”这个名字回到物证检验司时,温言的调查,也有了突破。 一名学徒在整理柳子墨遗物时,发现了一本不起眼的工作手记。 手记上,大部分都是画师每日的工作记录,枯燥乏味。 但在死前的一个月里,有一个词,反复出现。 “文渊阁,旧档。” 温言拿着手记,立刻与墨行川得到的情报,串联了起来。 二人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动身,前往皇家档案馆。 档案馆内,弥漫着故纸堆特有的霉味和书卷香。 凭借墨行川前大理寺卿的身份和皇帝御赐的金牌,他们顺利地,调阅到了那批画师生前整理的、来自前朝废弃行宫的破损文献。 负责管理档案的老翰林,一边咳嗽,一边将一本厚厚的移交记录簿,放在他们面前。 “二位大人,那批旧档,损毁严重,先后有好几位同僚参与了整理。所有的交接,都在这上面了。” 温言接过记录簿,从后往前翻。 很快,她便在倒数第二页,看到了柳子墨那清秀的签名。 旁边,还记录着他负责整理的那几箱文献的编号。 墨行川也凑了过来,他的目光,顺着温言的手指,向上移动。 他想看看,在柳子墨之前,还有谁,接触过这些可能藏着秘密的旧档。 他的目光,停在了柳子墨签名的正上方。 那一栏,签着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刻在他骨血里的名字。 那个名字,笔锋苍劲有力,一如其人。 墨渊。 墨行川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住了。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伸出手,手指颤抖着,落在那个名字上。 温言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两个清晰的大字,映入她的眼帘。 那是墨行川的父亲,已故的前任大理寺卿,一个被写进史书的、刚正不阿的忠臣的名字。 温言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更巨大,更古老,也更危险的漩涡,正在他们脚下,缓缓展开。 喜欢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请大家收藏:()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故人之名 皇家档案馆,死寂。 灯烛的光晕里,尘埃缓缓浮动。 墨行川的手指,停留在记录簿上“墨渊”那两个字上,一动不动。 指尖下的纸张,微微泛黄,那个名字,笔锋苍劲,仿佛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力道,穿透了十数年的光阴,直刺他的眼底。 他的呼吸,停住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瞬,咆哮着冲上头顶。 不可能。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父亲墨渊,前任大理寺卿,他一生清正廉明,刚正不阿,是朝堂上人人敬仰的楷模。 他唯一的“污点”,便是在三十余岁的盛年,因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这样一个将生命都奉献给大昭律法的人,怎么会和三十年前就该覆灭的江湖刺客组织,和三十年后一桩诡异的密室谋杀案,联系在一起。 温言没有出声。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挺直的背脊,在那一刻,无法抑制地,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能理解他的世界,正在经历何等剧烈的崩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墨渊名字的上方,那里是另一位负责整理文献的官员的名字。 然后,她又点了点墨渊名字的下方,那里,是画师柳子墨的签名。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法医事实,不带任何情感的预设。 “他们都死了。” 她看着墨行川瞬间收紧的瞳孔,继续说。 “这两个人,都死了。一个死在十几年前,官方的定论是病故。一个死在几天前,官方最初的判断是自尽。”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都死于同一个原因。” “墨行川,你父亲的名字出现在这里,不代表他就是你所以为的那个角色。恰恰相反,这可能意味着,他和柳子墨一样,都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不该被发现的秘密,所以……” 她没有把“灭口”两个字说出来。 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冰冷逻辑,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墨行川几近停摆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短暂的混乱和痛苦,被一种更深沉的、探究真相的锐利所取代。 “我父亲……他有一个书房,一个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秘密书房。” 夜色,早已笼罩了整座京城。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沉默地穿行。 车厢内,没有点灯。 墨行川靠着车壁,一言不发,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温言安静地坐在他对面。 她知道,此刻任何的安慰都是多余的。 他需要独自面对自己记忆中那个如神只般完美的父亲形象,正在一片片剥落、重组的痛苦过程。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早已荒废的府邸前。 这里是墨家的祖宅。 自墨渊去世,母亲病故后,墨行川便搬了出去,这里,已被尘封了十几年。 朱漆的大门,早已斑驳。 铜锁上,结着厚厚的蛛网。 墨行川翻身下马,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前,运力,一掌推在门锁上。 “咔嚓”一声脆响。 锈死的铜锁,应声而断。 他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混合着尘土与腐朽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来到宅院最深处的一间书房前。 这里的门,竟被一道手臂粗的铁链,从外面牢牢锁住,锁眼处,还用火漆封死。 “父亲去世后,母亲便将这里封了,她说,是为了保存父亲的遗物。” 墨行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拔出随身佩剑,剑光一闪,铁链应声而断。 他推开门。 一股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混杂着陈年书卷与奇异药草的气味,迎面而来。 温言的鼻尖,敏感地动了一下。 这味道,让她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解剖室。 烛火,被点燃。 照亮了这间被时光遗忘的密室。 里面的陈设,让两人同时感到了震惊。 这里,完全不像一个朝廷命官的书房。 书架上,除了经史子集,更多的是一些他们闻所未闻的书籍——《机关巧术图解》、《上古星象考》、《堪舆地理异闻录》,甚至还有大量用奇特符号加密的、看起来像是阵法图的手绘卷宗。 整个房间,更像是一个炼丹方士与机关术士的秘密工坊。 温言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的布局。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张巨大的书桌上。 书桌的右下角,有一处木纹的拼接,与周围的纹理,出现了零点一毫米的错位。 她走过去,用手指在那处轻轻一按。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书桌的侧面,弹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 墨行川的呼吸,又一次停住。 他走上前,从暗格中,取出了一本封面已经微微卷边的、牛皮纸包裹的手札。 他翻开第一页。 父亲那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但记录的内容,却是一个他从未听闻过的、惊天的秘密。 “余自束发之年,与志同道合之友十一人,结社‘观星阁’。上观天道,下察民生,不为功名,只为守护大昭国运,匡扶历史正道。” “然,近世以来,江湖之中有‘寒江盟’死灰复燃。其背后,更有号称‘天道监察者’之神秘势力操控。彼辈以‘天命’为幌子,视人命如草芥,肆意剪除其所认定的历史‘变数’,手段酷烈,其心可诛。” “吾辈‘观星阁’,非谋逆,非叛乱,乃历史之守护者。与‘监察者’对弈,已历三代,死伤惨重。” “余近日整理前朝文献,已查到‘寒江盟’一处重要据点之所在,亦察觉其新一轮‘因果阵’已在布局,吾将亲往查探。此行,九死一生。” “若余遭遇不测,请后来者,务必找到吾为这场对弈留下的……最后一枚棋子。” 手札的最后,墨渊的笔迹变得急促,似乎是在极度危险和匆忙的情况下写下的。 “……那第九枚棋子,它是我毕生心血所系,是破局的唯一希望。它藏在……” 最后半页纸,被整整齐齐地,撕掉了。 喜欢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请大家收藏:()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撕掉的半页纸 皇家档案馆,死寂。 灯烛的光晕里,尘埃缓缓浮动。 墨行川的手指,停留在记录簿上“墨渊”那两个字上,一动不动。 指尖下的纸张,微微泛黄,那个名字,笔锋苍劲,仿佛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力道,穿透了十数年的光阴,直刺他的眼底。 他的呼吸,停住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瞬,咆哮着冲上头顶。 不可能。 温言没有出声。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挺直的背脊,在那一刻,无法抑制地,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能理解他的世界,正在经历何等剧烈的崩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墨渊名字的上方,那里是另一位负责整理文献的官员的名字。 然后,她又点了点墨渊名字的下方,那里,是画师柳子墨的签名。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法医事实,不带任何情感的预设。 “他们都死了。” 她看着墨行川瞬间收紧的瞳孔,继续说。 “这两个人,都死了。一个死在十几年前,官方的定论是病故。一个死在几天前,官方最初的判断是自尽。”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都死于同一个原因。” “墨行川,你父亲的名字出现在这里,不代表他就是你所以为的那个角色。恰恰相反,这可能意味着,他和柳子墨一样,都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不该被发现的秘密,所以……” 她没有把“灭口”两个字说出来。 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冰冷逻辑,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墨行川几近停摆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短暂的混乱和痛苦,被一种更深沉的、探究真相的锐利所取代。 “我父亲……他有一个书房,一个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秘密书房。” 夜色,早已笼罩了整座京城。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沉默地穿行。 车厢内,没有点灯。 墨行川靠着车壁,一言不发,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温言安静地坐在他对面。 她知道,此刻任何的安慰都是多余的。 他需要独自面对自己记忆中那个如神只般完美的父亲形象,正在一片片剥落、重组的痛苦过程。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早已荒废的府邸前。 这里是墨家的祖宅。 自墨渊去世,母亲病故后,墨行川便搬了出去,这里,已被尘封了十几年。 朱漆的大门,早已斑驳。 铜锁上,结着厚厚的蛛网。 墨行川翻身下马,一言不发地走到门前,运力,一掌推在门锁上。 “咔嚓”一声脆响。 锈死的铜锁,应声而断。 他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混合着尘土与腐朽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来到宅院最深处的一间书房前。 这里的门,竟被一道手臂粗的铁链,从外面牢牢锁住,锁眼处,还用火漆封死。 “父亲去世后,母亲便将这里封了,她说,是为了保存父亲的遗物。” 墨行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拔出随身佩剑,剑光一闪,铁链应声而断。 他推开门。 一股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混杂着陈年书卷与奇异药草的气味,迎面而来。 温言的鼻尖,敏感地动了一下。 这味道,让她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解剖室。 烛火,被点燃。 照亮了这间被时光遗忘的密室。 里面的陈设,让两人同时感到了震惊。 这里,完全不像一个朝廷命官的书房。 书架上,除了经史子集,更多的是一些他们闻所未闻的书籍——《机关巧术图解》、《上古星象考》、《堪舆地理异闻录》,甚至还有大量用奇特符号加密的、看起来像是阵法图的手绘卷宗。 整个房间,更像是一个炼丹方士与机关术士的秘密工坊。 温言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的布局。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张巨大的书桌上。 书桌的右下角,有一处木纹的拼接,与周围的纹理,出现了零点一毫米的错位。 她走过去,用手指在那处轻轻一按。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书桌的侧面,弹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 墨行川的呼吸,又一次停住。 他走上前,从暗格中,取出了一本封面已经微微卷边的、牛皮纸包裹的手札。 他翻开第一页。 父亲那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但记录的内容,却是一个他从未听闻过的、惊天的秘密。 “余自束发之年,与志同道合之友十一人,结社‘观星阁’。上观天道,下察民生,不为功名,只为守护大昭国运,匡扶历史正道。” “然,近世以来,江湖之中有‘寒江盟’死灰复燃。其背后,更有号称‘天道监察者’之神秘势力操控。彼辈以‘天命’为幌子,视人命如草芥,肆意剪除其所认定的历史‘变数’,手段酷烈,其心可诛。” “吾辈‘观星阁’,非谋逆,非叛乱,乃历史之守护者。与‘监察者’对弈,已历三代,死伤惨重。” “余近日整理前朝文献,已查到‘寒江盟’一处重要据点之所在,亦察觉其新一轮‘因果阵’已在布局,吾将亲往查探。此行,九死一生。” “若余遭遇不测,请后来者,务必找到吾为这场对弈留下的……最后一枚棋子。” 手札的最后,墨渊的笔迹变得急促,似乎是在极度危险和匆忙的情况下写下的。 “……那第九枚棋子,它是我毕生心血所系,是破局的唯一希望。它藏在……” 最后半页纸,被整整齐齐地,撕掉了。 喜欢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请大家收藏:()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第九枚棋子 “……藏在……” 撕裂的纸张边缘,像一道深渊,吞噬了所有希望。 墨行川的手指,在那粗糙的断口上,收紧,再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线索,到这里,断了。 那个他刚刚在废墟中重新拼凑起来的,伟岸如山的父亲形象,再一次变得模糊不清。 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去探查惊天秘密的守护者,怎么会犯下如此致命的疏漏。 他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一张随时可能被撕毁的纸上。 这不合逻辑。 温言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接过墨行川手里那本沉重的手札。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撕口上,而是落在了整间密室。 “一个习惯与‘天道监察者’这种敌人对弈的人,一个能提前预感到自己九死一生的人,一个心思缜密到会设下多重机关来保护自己书房的人,绝不会把唯一的破局之法,如此轻易地暴露出来,也绝不会只留下唯一的线索。” 她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墨行川混乱的思绪里。 “这张纸被撕掉,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敌人做的,父亲失手了。二,是他自己做的。” 温言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解剖这间密室的每一个细节。 “如果是敌人做的,他能找到这个暗格,拿到这本手札,那么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不可能完好无损地留在这里。” 她用手指了指书架上那些码放整齐的孤本,和桌案上那些繁复的阵法图。 “所以,纸,是你父亲自己撕的。” 墨行川猛地抬头,眼中写满不解。 “为什么?” “为了设下一个更高明的局。为了确保,只有他想要让其找到线索的人,才能真正找到。这个手札,只是第一道门槛。真正的钥匙,还藏在这间屋子里。” 温言站起身,开始在密室中缓缓踱步。 她没有去翻动任何东西。 她的眼睛,扫过每一排书架,扫过墙壁上每一寸砖石的缝隙,扫过地面上每一块木板的纹理。 她在寻找一种东西。 不和谐。 一处与整个房间严谨、周密的布局,产生矛盾的,不和谐。 终于,她的脚步停在了一排巨大的书架前。 “经、史、子、集。” 她轻声念出书架上分类的标签。 “你父亲所有的藏书,都严格按照这四类进行归纳,井井有条。”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书架的其中一格。 “第九排,第九个位置,是空的。” 墨行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位置,确实空着,没有放置任何书籍,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仿佛主人时常会擦拭。 这在满是书卷的巨大书架上,显得格外突兀。 “第九排……第九个位置……” 墨行川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一个深埋在童年记忆中的画面,猛地闪过脑海。 那年他八岁,父亲第一次教他下围棋。 父亲握着他的手,将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了棋盘正中央。 “行川,记住。棋盘之上,金角银边草肚皮。这四个角,是‘金角’,最易成活。这四条边,是‘银边’,其次。而这中间最广阔的腹地,最难经营,但也最易生变。” “但还有一个位置,凌驾于所有这些之上。” 父亲的声音,穿越了十几年的光阴,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 “那就是这里,棋盘的中心,纵横各九之位,名为‘天元’。它代表着‘九五之尊’,代表着整盘棋的‘中宫’。是胜负手,是破局点,是所有变数的……核心。” 墨行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密室角落那张落满灰尘的棋桌。 那上面,摆着一副残局。 他没有去看那些纵横交错的棋子,而是直接伸出手,摸向了棋盘正中央,那个“天元”之位。 入手处,与棋盘其他地方温润的触感,截然不同。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凹陷刻痕。 温言走过来,从发髻上取下一根银簪,用簪尖最细的一端,探入那道刻痕的缝隙之中。 她屏住呼吸,手腕微微用力,向上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 以“天元”为中心的一块方形木块,应声弹起,露出了下方一个核桃大小的、中空的凹槽。 墨行川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低下头,看向凹槽的底部。 没有纸,没有字,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小撮,黑色的灰烬。 仿佛最后的希望,也被人提前一步,焚烧殆尽。 墨行川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他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绝望。 “不……” “别动它。” 温言的声音及时响起。 她拦住了正要伸手去触碰那些灰烬的墨行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表情,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变得异常专注。 她从自己的随身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碟和一支干净的羽毛。 她用羽毛,小心翼翼地,将凹槽里所有的灰烬,全部扫入瓷碟中。 “你父亲,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 温言端着瓷碟,走到烛火前。 “这世上有一种墨,名为‘油松墨’。它是用燃烧松枝所产生的烟灰,混合动物胶质和香料制成,写出的字,不仅墨色沉着,最重要的是,它可以防水防火。” “用这种墨写下的字,就算纸张被烧成灰,只要方法得当,依旧可以……重现天日。” 墨行川怔怔地看着她。 他看着温言,将瓷碟里的灰烬,倒入一碗清水之中。 大部分灰烬沉入水底。 但水面上,却漂浮起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带着油光的灰烬薄膜。 温言再次用羽毛,小心地,将这层薄膜,一点点地,从水面“沾”了起来,然后均匀地,覆盖在一张被白矾水浸泡过的、特制的宣纸上。 最后一步。 她将那张宣纸,平举在烛火上方,保持着一个精确的距离,用火焰的温度,缓慢地、均匀地烘烤。 奇迹,发生了。 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开始缓缓浮现出淡褐色的、属于墨迹的字迹。 那熟悉的,属于他父亲的笔迹,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 字迹很潦草,很急促。 那是一张残缺的地图。 地图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第九枚棋子,在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 墨行川看着那张地图,身体猛地一震。 那张地图指向的,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不是什么朝廷重地。 而是他无比熟悉的地方。 国公府。 具体来说,是国公府的后花园。 那个十年前,大昭第一位“白月光”,兵部尚书之女林舒窈,离奇溺亡的池塘。 喜欢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请大家收藏:()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国公府的后花园 撕裂的纸张边缘,像一道悬崖,将所有的线索都推了下去。 墨行川的手指,死死按在那粗糙的断口上。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一根根凸起,泛着青白。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空气涌入肺里,却带不走那种窒息感。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冲撞,发出野兽受伤时才有的低吼。 线索断了。 那个他刚刚从记忆的废墟里,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的,如山般伟岸的父亲形象,再一次变得模糊。 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去探查惊天秘密的守护者。 一个心思缜密到设下多重机关保护书房的人。 他怎么会犯下如此致命的疏漏? 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一张随时可能被撕毁的纸上。 这不合逻辑。 这说不通。 温言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从墨行川那因为颤抖而僵硬的手指间,接过了那本沉重的手札。 她的目光没有在撕口上停留,而是转向了整间密室。 良久,她终于开口。 “墨行川,看着我。” 墨行川猛地抬头,眼中的痛苦和混乱还未散去。 温言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父亲,是一个会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人吗?” 墨行川一怔,下意识地摇头: “不,他从不。” “第二个问题。一个习惯与‘天道监察者’这种敌人对弈的人,一个能提前预感到自己九死一生的人,他设下的线索,会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找到,又如此轻易地被销毁?” “不会。” 墨行川的声音干涩。 “所以,”温言将手札合上,轻轻放在桌上,“这张纸被撕掉,本身就是线索的一部分。这只是一道门槛,一个筛选。它筛选掉所有不够冷静、不够执着、会在此刻放弃的人。” 她迎着墨行川的目光,一字一句。 “你父亲自己撕掉了它。为了设下一个更高明的局。为了确保,只有他想要让其找到线索的人,才能真正找到。这个手札,只是第一层伪装。真正的钥匙,还在这间屋子里。” 这番话,像一桶冰水,浇灭了墨行川心头的狂乱,也注入了一丝冰冷的理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温言站起身,开始在密室中缓缓踱步。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她没有去翻动任何东西。 她的眼睛,就是最精密的仪器。 她扫过每一排书架,扫过墙壁上每一寸砖石的缝隙,扫过地面上每一块木板的纹理。 她像一个顶级的猎手,在寻找猎物留下的、最不易察觉的痕迹。 她在寻找一种东西。 不和谐。 在这间严谨、周密、所有物品都摆放得如同军队般整齐的房间里,寻找那一处与整体布局产生矛盾的、不和谐的点。 终于,她的脚步,在一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前,停了下来。 “经、史、子、集。” 她轻声念出书架上用小篆写就的分类标签。 “墨行川,你父亲的藏书,都严格按照这四类进行归纳,一册不多,一册不少。对吗?” “是。” 墨行川走到她身边。 温言抬起手,手指隔空划过一排排书卷。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书架偏中间的其中一格。 “这里,是空的。” 墨行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位置,确实空着。 在一排排塞得满满当当的古籍中,那个空位显得格外突兀。 更奇怪的是,周围的书架上都落了薄薄一层灰,唯独那个空格,干净得一尘不染,仿佛主人时常会用手指擦拭。 “这有什么……”墨行川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空格上方的标签。 “子部,第九排。” 他又下意识地,从左到右数了一下那个空格的位置。 第九个。 “第九排……第九个位置……”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一个深埋在童年记忆里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猛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那年他才八岁,刚刚开蒙。 父亲第一次在书房教他下围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棋盘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父亲身上淡淡的墨香。 父亲握着他肉乎乎的小手,夹起一枚冰凉的黑色棋子,并没有落在棋盘的边角。 而是直接放在了棋盘正中央。 “行川,记住。棋盘之上,金角银边草肚皮。这四个角,是‘金角’,最易成活,是初学者的根本。这四条边,是‘银边’,其次。而这中间最广阔的腹地,看似无用,最难经营,但也最易生变。” 父亲的声音,温和而有力,穿越了十几年的光阴,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 “但还有一个位置,凌驾于所有这些之上。它既不属于角,也不属于边,更不属于腹地。” 父亲松开手,指着那枚落在棋盘正中央的黑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就是这里,棋盘的中心,纵横各九之位,名为‘天元’。它在兵法里,叫‘中宫’。在帝王之术里,叫‘九五之尊’。它是一盘棋的胜负手,是僵局的破局点,是所有变数的……核心。” 墨行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点!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密室角落那张早已落满灰尘的棋桌。 桌上,摆着一副残局。 黑白棋子交错,战况激烈。 他没有去看那些纵横交错的棋子,而是直接伸出手,摸向了棋盘正中央,那个“天元”之位。 指尖传来的触感,与棋盘其他地方温润的木质,截然不同。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方形凹陷刻痕。 温言走过来。 她从自己的发髻上,取下一根最细的银簪。 簪尖在烛火下,闪过一丝冷光。 她屏住呼吸,将簪尖,精准地探入那道刻痕的缝隙之中。 手腕微微用力,向上一撬。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以“天元”为中心的一块方形木块,应声弹起,露出了下方一个核桃大小的、中空的凹槽。 墨行川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低下头,看向凹槽的底部。 他刚刚因为巨大希望而狂跳的心,再一次沉入谷底。 凹槽里,没有纸,没有字,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小撮,比墨色更深的,黑色的灰烬。 仿佛最后的希望,也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提前一步,焚烧殆尽。 “不……” 墨行川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绝望。 他伸出手,就想去触碰那些灰烬。 “别动它。” 温言的声音及时响起,果断,不容置疑。 她一把抓住了墨行川的手腕,将他拦下。 她的表情,非但没有一丝失望,反而变得异常专注。 她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干净的小瓷碟,和一支用信鸽羽毛做成的、最柔软的羽毛笔。 她弯下腰,用羽毛笔的笔尖,小心翼翼地,将凹槽里的所有灰烬,一丝不漏地,全部扫入了瓷碟之中。 “你父亲,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一万倍。” 温言端着那碟珍贵的灰烬,走到烛火前。 “墨行川,你知道有一种墨,名为‘油松墨’吗?” 墨行川茫然地看着她。 温言解释道: “它是用燃烧松枝所产生的烟灰,混合动物胶质和特制的香料,经过上千次捶打制成。用这种墨写出的字,不仅墨色沉着,数百年不褪。最重要的是,制墨过程中加入的油脂和胶质,让它写下的字,可以防水,甚至……可以防火。” “防火?” 墨行川无法理解。 “对。” 温言点头,“用这种墨写下的字,就算承载它的纸张被烧成灰,但那些混合了油脂的碳粉颗粒,依旧会保留下来。只要方法得当,依旧可以……重现天日。” 墨行川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将瓷碟里的灰烬,缓缓倒入一碗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清水之中。 大部分灰烬迅速沉入水底,将清水染得浑浊。 但水面上,却漂浮起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带着油光的、细密的灰烬薄膜。 温言再次用那支羽毛笔,小心地,轻柔地,将水面上那层灰黑色的薄膜,一点一点地“沾”了起来,然后均匀地,覆盖在另一张被白矾水浸泡过的、特制的宣纸上。 每一步,都精确得如同在进行一台最复杂的外科手术。 最后一步。 她将那张覆盖了灰烬薄膜的宣纸,平举在烛火上方,保持着一个极为精确的距离,用火焰的温度,缓慢地、均匀地来回烘烤。 奇迹,在墨行川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跳中,发生了。 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开始缓缓浮现出淡褐色的、属于墨迹的字迹。 那熟悉的,属于他父亲的笔迹,再一次,出现在了眼前。 字迹很潦草,很急促,仿佛是在极度匆忙和危险的情况下写下的。 那是一张残缺的、只勾勒出几条关键河流与山脉的地图。 地图的下方,还有一行字。 “第九枚棋子,在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 墨行川看着那张地图,身体猛地一震。 那潦草的几笔,他却认得。 那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不是什么朝廷重地。 那轮廓,他无比熟悉。 国公府。 更具体地说,是国公府的后花园。 而地图上那个用朱砂重重点出的标记,那个池塘……正是十年前,大昭第一位“白月光”,兵部尚书之女林舒窈,离奇溺亡的地方。 也是几个月前,温言让他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法医”的地方。 是所有故事,真正开始的地方。 喜欢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请大家收藏:()开局被投毒?抱歉嫡长女她是法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