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修仙吗》 第一章 我真是大乘期 “姓名?性别?年龄?修为?好了,过去吧。” 又填写了一张登记表,季槐抬头看着外面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的人群,忍不住有点儿懊恼:“一个个的,都想来酆渊市干什么?真以为这地方这么好过日子吗?” 她堂堂大学毕业生,炼气巅峰修为,边境移民署连续三年的优秀好员工,结果到现在还剩下四十二年的学贷没还清。为了偿还高额学贷,她每天下班回家,还得在网上兼职卖肉…… 为此,她还专门修行了《玉骨经》、《血湖经》等功法,就是为了让自己的骨、肉、血之中能蕴含更充足的精元,可以被那些炼器工坊看中,卖出一个好价格。同时她还辅修了《回春功》来促进伤势回复血肉再生,再用《辟谷引气诀》降低自己的日常饮食之处,确保自己能够可持续卖血……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挣扎在温饱的边缘。 至于这些难民? 哼,也不想想,酆渊市每年都要接受四至五十万移民,结果人口还能始终保持稳定是为什么。 大部分进来的移民,其实都活不过五年。 但移民们还是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季槐心中颇为不屑,还带着点儿愤懑。就是这些难民,夺走了本地人的工作机会,打压了劳动力的价格!要不是这么多移民,她的生活估计会好上不少! 一个新的移民进来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季槐旁边的扫描灵器就“滴”的响了一声。 季槐诧异地抬起头,发现站在外面的年轻男子有着和其他移民截然不同的气质。他看上去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生得一副山水画般的清俊骨相,鼻梁挺直,眉眼微微上挑却不显凌厉,颌线条收束得极干净,鸦羽般的长发束成道士髻,颇为古式,身上穿着黑白两色的道袍……看上去反正不像是移民,倒像是个乱入此地的演员。 至于他的长相,嗯…… 季槐仔细看了看扫描灵器上的提示:“你这脸……侵权了。” “啊?!”男人大吃一惊。 “长得和【万象源祖】萧禹老祖一模一样的,是专门去整过了吧?”季槐哼了一声:“版权费交了没有?” “版权费??” 男人十分诧异的样子,季槐于是在登记表上记了一笔,心中默默为眼前的这人感到悲哀:这家伙还没正式成为酆渊市移民,就先背上了一笔债务……回头他赚的钱还得先偿还这笔版权费。 “……不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天生就长这样?”男人眨了眨眼,摆出十分诚恳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脸:“纯天然的,没有整过!” “那你天生就得交钱!”季槐撇了撇嘴唇:“这就是酆渊市的规矩!好了,姓名?” “……萧禹。” “嚯。”季槐又在表上记了一笔:“那名字也侵权了,又得交一笔版权费。” “……我真是萧禹。” 男人语气有些难绷:“对,就是那个写了《万象玄枢论》的萧禹老祖,我其实没死,你信我,我只是在闭关,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闭关得有点儿久……现在刚刚出关,发现这个世界大变样了。这样吧,你借我点儿钱,回头等我恢复了大乘修为,就封你为太上长老!” “还诈骗。” 季槐平静地道:“这样的话,就不能让你来我们酆渊市了,你回去吧。” 这也是为你好,季槐心想,否则你一进来就得背上债务。 “不是?!” 男人露出一种很难绷的表情,抓住了移民办事窗口的栏杆:“那这样,要不我叫萧怀古——” 季槐的灵器再度一颤,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紧急通知!新47号移民法案已经通过,酆渊市移民政策全面收紧,不再接受任何新移民人口!未完成登记的移民一律驱逐,如果不在十息内完成撤离则视为偷渡,杀无赦!】 【十、九、八……】 季槐看着那条加红加粗的紧急通知,两个截然相反的念头几乎同时冒了出来。 第一个念头是:太好了,以后就没有移民来抢工作抢资源了! 第二个念头则是:不好!那我不是得失业了?! 【五、四、三……】 这两个念头在脑海中来回碰撞,季槐盯着那鲜红的倒计时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道:“都走!都走!酆渊市不接收移民了,再不走执法队就要来杀你们了!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季槐看着那仍然在窗口外站着的男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还在这儿干什么,一会儿血可别溅我身上!” 话音刚落。 七道寒芒就从远处掠出,流泻的金属蜂鸣刺破空气,从极远处射来,叫人牙齿发酸。 那是飞剑。 “人这么多吗?哎,早点儿干完,早点儿下班……”驾驭飞剑的执法修士们掐起剑诀,剑光如蛇。 移民们还尚未察觉到危险,只是有些茫然。 下一个瞬间,飞剑如失控的链锯般垂直扎入人潮,所过之处,血花怒放,人如麦倒。 直到这一刻,人群才骤然炸开,奔跑、哭泣和尖叫声响成一片,季槐睁大了眼睛,看见有个戴红色鸭舌帽的女人在逃跑的过程中,突然踉跄着化作血色的蒲公英,她的头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撞上围栏时发出西瓜坠地般的闷响,肠管挂在铁丝网上淅淅沥沥滴落。 那几名执法修士根本没有区分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完成移民登记,一律杀无赦! 血浪在人群中汹涌地蔓延,季槐忽地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寒意。 一瞬的冷悚如同万箭穿心。 压迫感来自那个自称萧禹的男人。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手腕轻轻翻转。 然后是出剑。 很奇怪的感觉,季槐甚至从心中升起了一种诧异——从动作上看,那男人的举动应该被称之为“出指”,就是那么似乎平平无奇地往空中点了一下,但她就是感觉,这是出剑。 天底下从未有过这样标准、这样写意的出剑。 像是从千年的冻土中抽出一截青雷。 流光拔地而起。 飞剑在半空中炸开,像是扑腾的雀鸟忽地被鹰隼捕杀,御剑的执法修士身体巨震,七窍中涌出血来。那流光在天空中转动、折跃,飞剑和它们的主人整整齐齐地被折断,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然后是收剑。 流光覆羽,一注惊鸿。 季槐微微地张开嘴巴,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剑影的灼痕——像是仙神往人间掷下一枚流星。 男人叹息了一声,向她转过头来。 “我真是萧禹。” 他认真地道,“我没死,只是在闭关。” 第二章 这可不能查 残阳像倾倒的丹炉,将余烬泼洒在大地上。 一条被废弃的灵气输送管如同巨兽干涸的血管,支离破碎地拱出地表。铸铁管道表面的鎏金符咒早已褪色,裂缝里钻出几簇倔强的狗尾草,在暮色中摇曳着毛茸茸的穗子。 剑光一掠,穿过废弃城区的上空,到处都是荒废的广告牌和空空荡荡的烂尾楼。 萧禹的心情有些糟糕。 他真的只是闭了个关。 结果等苏醒过来,就发现外面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的洞府像是遭遇了火山喷发似的,被埋在深深的地下,等他一路挖掘出来,往外一看,就心说这他妈给我干哪儿来了,我是在玄胎界吗?我回地球啦? 好像还到了美墨边境。 直到那几个飞剑修士出现,才让他意识到自己仍然位于玄胎界。 但这世界怎么就跑步进入现代社会了? 他到底闭关了多久? 另一件让萧禹比较糟心的事,是他的修为。 闭关的时候,他正在修行一门名为《劫蜕真诀》的秘术。 这门功法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段为【焚玉】,玉散功消,淬炼根骨。 这会让人一身功力散入骨血,脱胎换骨,将原本的修为转化为资质、悟性等仙道潜力。 然后是第二部分【烬生】,死灰复燃,劫烬重生。 也就是让人重拾修为,并且突破过往的关隘,实力更上一层楼。 萧禹在闭关前已经是世上最顶尖的大乘修士之一,但因为仙路断绝,迟迟无法突破,因此才会冒险修炼《劫蜕真诀》。而他之所以敢放心修炼这门功法,是因为他有一群足够托付性命的老朋友——而且全都是大乘境界。 然而现在出了点儿小问题—— 他只完成了焚玉境的修炼。 至于原因,萧禹现在已经明白过来,空气之中的灵气不仅稀薄得近乎于无,而且更要命的是,其中还蕴含着一股污浊煞气。 他的本命法剑【太初青霄】也不在——闭关之前,他将太初青霄借给了青冥真君,麻烦对方护卫自己闭关。 结果苏醒过来已然是沧海桑田。 于是另一个更大的问题接踵而来,其他那些他认识的大乘们去哪儿了?天地剧变,他闭关了不知道多久,为什么没有任何人来提醒他?其他和他同时代的大乘,不会是全部遭遇不测了吧? 青冥真君的传讯珠他试过了,完全联系不上,也不知如今是生是死。萧禹目前唯一确定的,是自己的太初青霄还在,应该位于世界的某个角落……但距离他好像太过遥远了。 总不能是被人放在博物馆里了吧? 总而言之,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搞清楚如今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禹驭着风从空中落下,飞入某座烂尾楼中,将手中的女子扔下:“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完了,我肯定要失业了……” 季槐滚落在地上,灰头土脸,却没有爬起来的意思,只是两眼无神地喃喃自语。在她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自己失业、破产、一步步掏空血肉和器官还债,最后死在某个臭水沟里的悲惨未来。 萧禹半蹲下来,在她脑袋上点了点:“还没死呢。” “你……” 季槐眼神迟钝地转动着,落在萧禹的身上,顿时悲从中来,眼泪扑棱棱地掉落下来:“你害我失业……你还不如当时就杀了我……” 萧禹有些好笑,道:“你应该也知道萧禹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我是大乘期。你仔细想想,我为什么没有杀你。” “大、大乘……” 季槐咀嚼着这两个字背后蕴含的意味,逐渐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幻灭和不真实感,只在课本上见过的存在,似乎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几秒之后,她迟钝的意识终于有些“活”了过来,眼中流露出一丝重获新生的光芒。 她挣扎着爬起,然后扑通一声在萧禹面前跪下:“爸爸!!” “……”萧禹噎住了。 “您就是我失散多年素未谋面的亲爹啊!”季槐扑过来,抱住了萧禹的腿:“您需要什么?哦对了,爸爸你是不是说自己需要恢复实力?没问题!那就用女儿的血肉助您修行吧!还是说您想要双修?也没问题!虽然我没有学过什么双修功法,但一定会配合你的!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去贷款买一门双修妙法!” “……” 萧禹再度噎了一阵,感慨道:“当世修士原来是这种精神面貌吗,真是……” 一点风骨都没有! 萧禹屈指在她脑袋上一弹:“用不着这么寻死觅活的,起来吧,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道:“我记得我闭关的时候,是摄提纪壬辰元轮,丙午年,现在到底是几几年?” …… 边境。 腰佩执法证的巡鳞使赵三元看着血流成河的现场,眼角微微抽搐,感觉自己根本就不该来这儿。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新的移民法案刚刚通过,边境移民署就爆发了惨案。于是玄律堂火速出境,然而,经验丰富的老巡鳞使赵三元带着人赶到现场一看。 完蛋。 死亡的七名移民署执法者,都是炼气巅峰层次,九维属性全部都拉到满中满。作为移民署精心培养的打手,无论功法还是法器,都是常人无法接触到的神通级水准,可以说,每一个都是炼气当中几乎无敌的存在,等闲筑基遇到了都得退避三舍。 而且还是七个。 结果从现场的打斗痕迹来看,七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杀死,死得彻彻底底,魂飞魄散,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反抗。杀人者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也不曾展露出什么夸张的破坏力,似乎是仅仅用同样炼气的修为就将人斩杀,但这种收放自如轻松写意的感觉却让赵三元惊出一身的冷汗。 绝对、绝对是筑基之上的存在! 一群难民,里面能有一个炼气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突然蹦出来一个筑基? 并且,那名“凶手”似乎还完全看破了这七人的招数,才能如此干脆利落地杀人…… 换而言之,那凶手对这些移民署执法者的功法极为熟悉——这说明对方必然是“内部”人员! 总不可能是光凭借碾压级的修为和眼力做到的这一切吧? 那起码得是金丹老祖了! 反正,这样一个神秘强者,哪里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一个月才多少钱,玩儿什么命啊我! 而且…… 新移民法案刚刚出台就发生这种事情,赵三元几乎立刻就从中嗅出了“政治阴谋”的味道。 可能是开发派想要借此打击那些孤立派的声望,也可能是孤立派想要进一步煽动移民的危险……反正眼前的一切,必然只是那些更上层大人物政治斗争的余波,他这种小人物要是掺和进去,只怕马上就要背后身中八剑自杀了。 赵三元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不能查啊!这案子,要是查下去,万一真查出点儿什么东西怎么办?! 赵三元越想越感觉汗流浃背,立刻低呵了一声:“行了!这七人意外死亡,带给公司的损失,上头自然会向他们家人索赔的,不要看了!收队——” 他腰间的灵器忽地响动。 一个女声从传讯器中响起:“赵队,这次的任务有些特殊,不容失败,务必要找到凶手。你放心,不必你亲自将犯人捉拿,公司马上会增配高手的。” 赵三元的脸色扭曲起来。 “赵队,现在找工作可不容易啊。”女声淡淡地道。 赵三元脸色一白,咬牙切齿地道:“……好!” 第三章 高达⑨点 “玄数1359年……” 萧禹喃喃自语,一时只觉恍若隔世。 他原计划当中,自己的闭关最长只需要一甲子。 结果,已然过去了至少一千三百多年。 而他刚刚从季槐口中,得知了这一千三百年内发生的事情。 他所在的那个年代,因为上古真仙绝地天通,仙路断绝。 结果在他闭关后,不到三十年,世间的第一位仙人忽然出现。 萧禹听到这里就已经心神剧震,并且感觉异常违和——仙人出现,他怎会一无所知?大乘的灵识可以弥散天地,和大道相连,就算因为修行劫蜕真决导致修为下降,他也不可能如此一无所察! 这里面有古怪。 总之,仙人出世后,接下来就是一系列天地剧变。 道点发行,灵气网络建立……第一仙人离开玄胎界……新的仙人陆续出现……宗门之战,打得玄胎界灵气枯竭……七宗六派逐渐演化为后来的五方巨企…… 现代的修行体系也经过了革新。 原本修士,从炼气期的胎息纳灵,到筑基的五炁朝元,直至最后大乘境界的天年渡尽、甲子返真,需要择天时、纳玄机,步步为营。 现在修真则是“我管你这的那的”,一针下去你看我突不突破就完了! 一个修行者的实力,也已经基本可以用数据量化了。肉体、神魂和法力,三大维度,用九个属性来概括。 肉身属性是力量、灵巧和耐性。 神魂属性是定力、悟性和气魄。 而法力,则用精纯、操控和灵觉三属性来衡量。 此外还有一个次级属性,也就是法力的“容量”,或者说蓝条长度,单位叫玄。 正常来说,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九属性极限在20左右,法力最高100玄。 为了让修者能清楚直观地感觉到自己的各项属性,还有一门简单的法诀,叫《察验术》,可以检查自己的当前状态,并将各种属性经过计算后呈现出来。 萧禹讨教了一下,没过多久就掌握了察验正术,于是立马运转了一遭,看见了自己的当前属性: 力量13 灵巧17 耐性70 定力9 悟性209 气魄24 精纯22 操控70 灵觉26 法力:8玄 “……不是!” 萧禹惊了:“我的定力会这么差?!” 为什么才9点定力啊!! 定力反应着修行者的心神稳固程度,以及自制力还有抵抗外界干扰的能力,定力高则不容易被幻术迷惑,也不容易滋生心魔。而9点定力……只能说略高于凡人,但在修士里面就显得有些丢人了。 “你定力很差?”季槐凑过来。 “和你没关系!”萧禹没好气地将她的脑袋推开。 至于说耐性、悟性和操控属性的异常,萧禹感觉这倒还合理——毕竟他曾经是大乘,虽然修为跌落,但很多地方还是远远超过了同境界,这就是他的仙道底力!尤其是悟性! 法力只有8玄,也正常。他现在只剩下炼气初期的修为,而空气之中灵气又太过稀薄,难以提炼,加之他此前刚刚出手过一遭……法力尚未恢复。 但定力怎么会只有9点呢?! 萧禹还是为这个大大的“⑨”而忿忿不平,脑海中仔细回想起自己的事迹,试图找到一点儿自己定力非凡的证据: 炼气期,被玄素宗的坏女人俘获; 筑基期,被玄素宗的坏女人俘获; 金丹期,被玄素宗的坏女人和她的师妹一起俘获…… 萧禹脸色一青。 我定力难道真的很差? “……不对!!” 他咬牙切齿地道:“这套九属性划分,虽然看上去尽善尽美,但还是不够全面。我不可能只有9点定力,肯定是有什么别的维度没有被统计进去!” ——这也不全是在挽尊,萧禹能感觉到,劫蜕真诀除了带给他悟性上的提升之外,还改善了他的资质根骨,眼下他的肉身大概可以被称之为“无瑕道体”之类的,内息流转自如,诸多功法在体内毫无冲突,但这种变化在属性表上显然没有体现出来。 季槐欲言又止。 萧禹神情忽地一抿:“季槐,你的法力有多少?” 季槐昂首挺胸,骄傲地道:“足足八十一玄!” 萧禹将手伸出:“将你的法力渡给我。全部。” 季槐连忙运功,同时问道:“怎么了?” “有人来了。”萧禹看向远处,道。 …… 数艘飞舟从空中穿过,喷涌出的气浪如同日月经天,寻灵符指向一个颇为明确的方向。 赵三元沉默地站在飞舟的角落里,看着负手立在舟头的那道身影——那就是上头增配的高手,名叫周楠。 那人戴着眼镜,深灰职装完美裹住他瘦削身形,领口处嵌着的微型避尘阵正在悄然运转,将试图靠近的尘埃碾成虚无,背后,六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悬浮着,徐徐旋转。 赵三元知晓,那正是玄律堂背后的桃源安保公司试做型的战斗法宝“千变机巧”,想来上头忽然间如此热心,也有实战收集数据的打算。 “赵队。” 周楠开口道:“你此前说,那人的实力如何?” “是。”赵三元心中发苦,但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答道:“至少是筑基,只怕手中掌握着同样的神通级功法……而且对移民署的功法似乎颇为熟悉。我怀疑,可能是修行了同样的《九霄战术歼击剑典》。” 周楠点了点头:“那倒是的确值得我出手了。” 飞梭遁入废弃城区。 前方的楼上,正盘坐着一男一女两人。 女人看上去紧张而瑟缩,反倒是那名男子,装扮奇特,一席道袍颇具古韵,神色泰然。 飞梭悬停在空中,将两人包围。 周楠手指微动,除却赵三元之外,其余的一名名玄律堂执法者立刻上前一步;一张张嘴巴,因为功法运转而急促地呼吸,喷出一股股热气;一双双眼睛,都透出危险而凶恶的神色。 周楠脚踏虚空,从飞梭上向前走出,笑声在风里簌簌震颤:“道友倒是镇定,居然一点儿不逃。” 萧禹抬眼,淡声道:“为何要逃?” 季槐的磅礴法力正在经脉流转,萧禹心想,后世的修士果然有些能耐。他那个时代的正常炼气巅峰,如果不额外用功法拓展气海,法力估计也才六十玄而已。 “袭杀移民署修士,”周楠的目光落在季槐身上,镜片扫描出对方的身份,冷笑道:“绑架工作人员。谁指使你的?” “没有人。”萧禹道:“我看不过去罢了。” “没人,就是没有靠山。”周楠一推眼镜:“那你没机会了。” 五枚千变机巧在半空中迅速展开,化作铁叶包裹住他全身,最后一枚则异化为带着链锯的厚重长剑落入周楠手中。每一枚千变机巧中都储存着足足三百玄法力,单独一枚拎出来就足以镇压筑基,六枚机巧加身,周楠气势节节暴涨! 当然,带给他最大底气的甚至还不是这六枚机巧,而是他行动前得到的四个大字—— “经费报销!” 他可以极力出手,不用担心自己受伤后的医保,也不用担心法宝破损的维修费! 在这种状态下,金丹他甚至都敢碰一碰!! 扣下扳机,剑上的链锯开始旋转轰鸣,爆发出洪荒巨兽苏醒般的喉音。那不是金属摩擦的啸叫,而是三千“龙鳞刃”同时剐蹭龙骨的回响,周楠胸中一刹战意磅礴如江河倒灌! 焰光自他背后喷涌,一剑推出,起步瞬间便在空中炸开音锥! “铮——“ 剑势剑气一如黄河闸口崩裂。 好快。 萧禹心中赞叹。 他的眼力仍然是大乘级别的高屋建瓴,但周楠一瞬间爆发出的是远远超越萧禹当前肉眼和灵觉捕捉能力的极速。 如果看不到,“眼力”又有何用? 更何况,炼化自季槐的磅礴法力正在他的经脉内翻涌。玉炉燃烧降心火,金鼎长滚肾水升。周身窍穴一一洞开,灵气汇聚炼真机,他正处于从炼气初期踏入中期的关键阶段,需要调理内息,本就不适合妄动。 所以萧禹只做出一个动作。 弹指。 周楠的剑光裹挟着暴风从他身侧掠过,如惊鸿照影,发丝和衣袂一同在爆风中烈烈飘扬。剑光洞穿了墙体,一路奔出百米方才停下。 周楠有些茫然地伫立在空中。 我没有命中…… 为何? 一种悲凉和幻灭忽地在他心中扩散,就像繁红落尽,一片残花飘落于平静的湖面上。激起的涟漪微渺难见,却一直能传递出很远很远——那是中剑时,肌肉收缩带来的震颤。 千变机巧没能保护住他,一缕剑气从铁叶之间钻了进来。 周楠的力气泄了,手中的剑无法控制地跌落。 萧禹徐徐地吐出一口气。 突破了。 第四章 被追杀也是修仙不得不品的一环 甘露降时天地合,黄芽生处坎离交。 周楠从天空中坠落,而萧禹则徐徐地吐出一口气。 炼气,乃是养气培元之意,分为前中后三个阶段,初期为开窍,打通周身窍穴,大成时有百窍通明之气象。 中期则为凝气,通任督而养丹田,化为气海,云蒸蔚霞。 而借助季槐八十一玄的磅礴法力,他已经毫无波折地跨入了炼气中期,吐纳之间云雾自生,气机直如星河绕体,周身窍穴之中隐隐映照诸天星辰,赫然是都快要进入炼气后期【周天】了。 随便用察验术看了看,萧禹发现自己的膂力和灵巧两个属性已经分别上升到了17和18,法力的精纯更是再度突破正常炼气的上限,抵达了22点。 定力还是9,妈个鸡。 总之对他这种大乘老登来说,炼气境界重修一下的难度也就和普通人伸个懒腰差不多。他心中无悲无喜,站起身来,这一动作,围着他的一众玄律堂修士立刻惊恐地退了退。 萧禹笑道:“诸位应该也不想让我太为难吧?” 片刻之后。 萧禹轻轻拍打着飞梭,感慨道:“现代的法器,飞行速度确实是快啊。” 这速度虽然还不能和周楠这种顶级筑基全力爆发下的极速媲美,但胜在持久、稳定,还不需要消耗自身的力量,乘坐飞梭的同时,甚至还能稍微欣赏一下周遭的风景。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可欣赏的。 飞梭已经离开了废弃城区,正朝着城外飞去,沿途所见,不过茫茫黄沙。 “爸爸!”季槐殷勤地给他捶着背:“我不明白,您刚刚怎么就让那些人这么轻易就离开了?” 萧禹长叹一声:“都说了不要喊我爸爸。” “再说了,都是打工人,没必要难为人家。何况法力如此有限,可不是得省着点儿用?” 他一招击败周楠之后,已经震慑全场。没人想和他拼命,所以之后的场景十分和谐,萧禹甚至还从人家手上“借”来了一艘飞梭,顺便很客气地请教了一下这种法宝的驾驭之法。 季槐道:“那……前辈,咱们下一步要干嘛?” 萧禹理直气壮地道:“不知道!” 他笑道:“我对这个时代又不怎么了解,当然是走哪儿算哪儿。你有什么建议?” 季槐心说这不对吧,我是被你抓住的人质诶,你这个绑架犯还问人质要怎么办的,那我建议你直接去自首好吧! 她汗流浃背地道:“我也不清楚……但是过、过几天就是我的信用卡还款截止日了……” 萧禹好奇地道:“不还会怎么样?你又不在城内,还能来抓你不成?” 季槐脸色立马被吓得白了:“不、不可能不还的!办理贷款的本质是抵押自己的魂魄,要是没有及时还款,利息就会不断累积,等累积到了某个数额,就会被直接收魂!” 萧禹若有所思:“这手段是有点儿意思……收魂之术,难不成是幽陵道?” 萧禹对这个时代的好奇心很重,又问:“说起来,灵气如此稀薄,你们平时怎么修炼的?” 灵脉枯竭这个说法其实让萧禹有些怀疑。 因为修士在抵达高境界后,其实每次吐纳反而能反哺天地,按理来说这个时代既然有仙人,那灵气只会更加充沛才对,但事实却截然相反……可问题在于,这个时代的修行者似乎又格外之多。总之方方面面,都给萧禹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季槐汗颜道:“不瞒前辈,其实我的修为都是上学期间修炼出来的,当时学校里有练功室,里头的灵气充沛纯净……” 飞梭上忽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警告,警告!检测到法器正在离开规定区域,法器即将失去动力!五、四、三……” 萧禹惊了:“这么智能?!” 飞梭完全失去了控制,朝着前方的废弃高楼俯冲了过去。警报器与金属骨架的摩擦声撕扯着空气,萧禹左手扣住操作台借力旋身,右臂肌肉一绷,精准钳住季槐的衣领: “走!“ 两人腾空的瞬间,飞梭残骸与楼体接触点迸发出一道环状冲击波。高速之下,飞梭的撞击不亚于一次筑基期高手的全力轰击,高楼的承重柱顷刻如多米诺骨牌般依次炸裂,千分之一秒内,蛛网状裂缝顺着墙体疯狂攀爬,然后就是—— 崩塌! “爸爸!!”季槐的惊呼被淹没在楼体倾斜时发出的巨响声中,灼热的气浪横扫而来。当两人飘然落地时,高楼也正坍塌下去,扬起的尘雾如同一座小型火山喷发,锈红色的烟柱裹挟着钢筋碎屑直冲云霄。 萧禹微微咋舌:“动静倒是挺大。” 怀中缴获自那群玄律堂修士的通讯灵器在这时响了起来。 “周楠,我这边看到一架飞梭飞出范围了,怎么回事?” 一道女声忽然从通讯器里传出,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抓个人而已,还没搞定吗?” “没有。”萧禹拿过传讯器。 女声沉默了一下:“……你就是那个血洗移民局的凶手?” “血洗,这话说得有点夸张了。”萧禹笑道:“不过的确是我。” 女声道:“周楠身上带着六件千变机巧,居然也不是你的对手?看来你确实有两下子。可惜了……” 萧禹道:“这么说,你们是必须将我捉拿归案了?” 女声嗤笑道:“不错。我建议你直接束手就擒比较好,省的浪费我们的时间。” “你们如果要继续出手,要么就是派出更多的筑基,要不然就得出动金丹了。” 萧禹想了想,道:“我确实在移民局杀了七名炼气修士,但以我对你们酆渊市的粗浅了解,人命在你们这边似乎并不珍贵,我的所作所为,还不值得你们这么做。我很好奇,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女声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傲慢,高高在上地道:“既然不肯束手就擒,那我劝你现在就开始夹着尾巴逃跑,否则到时候可能会死得太难看。” 萧禹气得笑出声来,搓烂了通讯器,对季槐道:“本座好声好气和她说话,她居然这幅态度,你们这儿的人太不讲礼貌了!” 季槐讷讷道:“谁让她有钱……” “这个什么玄律堂实力如何,有金丹高手吗?” “玄律堂背靠桃源安保公司,承包了整个酆渊市的治安保障,金丹自然是有的……诶?” 话音未落,季槐见萧禹拔腿就走,连忙追了上去:“诶,爸爸,你等等我啊!你要干嘛去啊!” “第一,都说了不要叫我爸爸。” 萧禹扭过头,很严肃地道:“第二,我现在要逃跑!” “……”季槐迟疑。 “愣着干什么呢?” 萧禹诧异道:“你没听她说吗,一会儿可能要有金丹出手诶!我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大乘期,哪里是金丹大能的对手哇!!” 季槐在“跟上去”和“趁机逃跑”之间纠结了起来,但还没想清楚,身体就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她心中哀叹一声,我怎么就没有跑呢? “爸……啊不是,前辈!”季槐喊道:“你就没有什么办法,搞什么遮掩天机,然后让玄律堂找不到我们吗?” “有的,姐妹,有的。” 萧禹道:“实不相瞒,我第一次带你走的时候就用了。” 季槐:“……” “我当时用了《归藏天机术》,遮掩了自己的行踪。” 萧禹叹了一口气:“《归藏天机术》涉及五行、八卦、九宫,极为繁琐,但到了最后却是返璞归真,在我那个年代,这可是直指大乘的顶尖术法……结果好像一下就被破译了,那时我就知道,有些老东西,可能确实被淘汰了。” 但萧禹旋又兴奋起来:“也好!自从我成为大乘期,已经很久没有被追杀过了,你还真别说,这会儿我又感觉自己年轻起来了!” 季槐崩溃地道:“前辈你的年轻时代就是在被追杀中渡过的吗?” “那是自然!” 萧禹再度掐了个剑诀。 ……有反应。 太初青霄,他的剑,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回应着他。 正如他遗落许久的年少热血。 劲风迎面而来,萧禹的奔跑逐渐加速,只觉一种已经有些陌生的飞扬之感逐渐充斥了身心,心脏在胸膛中有力地搏动。被追杀?不就是被追杀!多少年了,居然还能再体验一下这种剧情! 他张开双臂,迎着风快意大笑。 第五章 别怕,这是启灵幡 “前辈!” 奔跑了一阵,季槐忍不住道:“我有个提议!” “哦?” 萧禹停下脚步,看着她。 “金、金丹大能真要出动,遁速比我们快了不知多少,我们这样光靠跑肯定是跑不走的。”季槐道:“而且离开这片区域,就是一片荒野,什么遮挡物都没有,我们只会一下就被盯上。所以、所以我建议,咱们不如钻回去,朝着城里跑!” 季槐讷讷地道:“城里路线错综复杂,并且即便是金丹也要考虑影响,不能随意出手破坏,施展不开。而且、而且城里的交通工具多,实在不行,咱们弄个共享飞剑,速度也能快一点儿!” 萧禹点一点头:“有道理。不过得等一下。” “怎么啦?” “我要找个地方布阵。” …… 桃源安保公司。 黄芩苷看着玄天镜的显示屏,心情颇有些微妙。 其实别说萧禹不明白为什么玄律堂要花大力气去追缴他,黄芩苷自己也不明白。 玄律堂做事要考虑成本和绩效。移民局的整个案子,说得有多严重,其实无非是死了几个炼气期的员工而已——死亡的移民当然没有被计算在内——在赵三元第一次去检查现场的时候,黄芩苷就已经得出了和赵三元相似的结论。 没必要管! 事情又不大,背后涉及的内幕可能又很复杂,玄律堂实在没必要牵扯其中,无非是通过保险公司向移民局背后的天工开发集团赔点儿钱就好了。 但领导却忽然向她施压,要求她迅速捉拿凶手。 甚至,让黄芩苷感觉有些莫名的是,据说那命令都不是从玄律堂高层传下来的,而是来自于更背后的【桃源安保】…… 桃源安保是玄律堂背后的大金主。玄律堂虽然名义上归属于市议会,但超过70%的经费全都来自桃源安保,修士使用的法宝、药物更是几乎全部由桃源安保供养,因此许多人都说玄律堂不过是桃源安保下的外包公司,而黄芩苷知道,这话…… 一点儿也没错。 但桃源安保集团虽然并非五方巨企之一,却也是资本遍布玄胎界的超级巨头,又怎么会注意这么小的一件事呢? 而且…… 上面的反应太迅速了,甚至就像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就好像已经得到了什么消息那样。 “领导毕竟是领导。领导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黄芩苷喃喃自语道:“我不理解,只是因为我没有接触到那些更上层的内幕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凶手表现出来的实力的确比她起初想象得要更强。 本以为只要用一个周楠就能将其拿捏,但现在看上去,还不够…… 总不能要出动金丹吧? 黄芩苷有些头疼起来,以她的权限,想要调动其他的金丹可能还有些困难……特别是眼下她正处于升迁考核期,这时候要是不能将事情漂亮解决,可能会给领导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 黄芩苷的目光眯起,下令道:“出动巡鳞司第三机动队。还有,取我的剑来!” 她要亲自出手。 …… “阵法者,乾坤之局也。” 萧禹道:“以方位为脉、灵气为络,借自然之势成人力难及之功……虽然说起来很复杂,其实一点儿也不简单。” 他一边将各种废墟中的材料搬运来搬运去,一边道:“金丹古称万象凝真境,所谓:金性不朽败,故为万物宝。这个境界和筑基差距实在太大,所以即便是我,也没把握能在炼气境界就将其击败。不说别的,人家回头隔着万米一掌过来,我看都看不到人家就得被一掌轰杀……” 但也未必,萧禹心想。 耐性涵盖了恢复能力、对伤害的承受力以及体力、耐力等方面,而他的耐性这个属性奇高,差不多就是金丹境界的水准,估计能硬吃一招而不死…… “总而言之,在实力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想要击败金丹,就得以点破面,用一处不对称优势将其迅速击溃,否则硬碰硬下来,我们必败无疑。” 季槐讷讷地道:“到时候,您说我投降行不行……” 萧禹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作答,而是道:“如今这个世道,灵气之中暗藏煞气,修炼起来或许费劲,但布阵却正正好好。这地方更是不错,西北方乾位,烂尾楼钢筋裸露在外,暗合破军星位,金属锐气藏杀。此外这地方建造的时候,估计有过不少拖欠尾款的事情,地底藏有浓浓怨浊,我只要稍加布置,就能形成【四冲煞位】,从三十三天外接引来一缕赑风煞。” “这赑风乃是一股天地间的超然巨力,化为风灾,能教人骨肉消疏,其身自解。金丹本是色空不着,但遭了赑风,也要一时蒙尘,片刻挣脱不出。而就在这一刻……” 萧禹从怀中取出一面小旗幡,插在地上:“我就能将他拉入我的启灵幡中!” 季槐奇异道:“这东西哪儿冒出来的?而且前辈,你这启灵幡正不正经啊,怎么上面还冒黑气呢……” “哦,学名也叫万魂幡。”萧禹解释道。 季槐倒吸一口冷气。 萧禹笑道:“此宝是我过去击杀某个魔修后得到的,本来我想将此物直接毁掉,但后来发现,它善于拘灵夺魄,用得好也能救人,而且幡中可以生出千般修罗幻境,原本是用于折磨生魂搜罗怨气的,但也能用来磨砺心智,亦能用于推衍道法。可见,法宝本无善恶,唯人而已。” 他热切地道:“回头有机会,你要不要进去享一享福?一次就顶得上十年苦修!” 季槐连连摇头。 萧禹大为失望。 眼下他虽然体内小洞天中还有一些灵石和法宝,但除却本命法剑太初青霄之外,各种法宝都得需要雄浑法力催动,而如今他只剩下炼气修为,大部分法宝根本动用不了,况且即便动用,这点儿孱弱法力,能引动的力量也颇为浅薄,目前也就这万魂幡……啊不对,启灵幡,还能用用。 至于灵石,虽然可以用来汲取灵气回复法力,但却无法简单地转化为“修为”。况且真要法力的话……直接炼化季槐的法力似乎更方便点儿。 “行了,别愣着了。” 萧禹摆手道:“你去帮我找点儿将朽未朽的烂木头,此物蕴含腐浊,是我布阵所必需。” 季槐连忙一溜烟儿地小跑入废墟中,心里忽地有些奇怪:不对吧,按理来说我明明是被劫持的那个受害者,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啊? 片刻,她就扛着些破烂的木质家具跑了过来:“这些可以不?” “行。”萧禹赞许地点了点头。 季槐又道:“那个……前辈,若是真能将金丹拉入幡中,是不是就大功告成了?” “不是。” 萧禹一边忙活着布阵,一边摇了摇头,道:“我只能同时对付一个金丹,如果有两个就完了。况且,金丹毕竟是金丹,我当前修为不足,没有把握将金丹长久地困住,估计要不了太久对方就能脱困而出……不过,启灵幡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将我和金丹的实力差距拉到最小,在幡中,一切外物不存,只余魂魄。而在对方的神魂脱困之前,我至少能递出一招。” 季槐面色一紧。一个炼气,想要依靠一招就击败金丹,这可能吗? 萧禹笑道:“一招足矣。” 第六章 桃花源怪话奇谈 雷狱、镇恶、太虚。 伴随着破空的呼啸声,三艘流线型的灵轨浮梭陆续从堂中飞出,巡鳞司第三机动队已经出动。 三艘飞梭各有职能,雷狱上纂刻有《雷祖宝诰》,可以操纵气象,引动天雷,主攻;镇恶以八百面六爻铜镜作为外装甲,能够反弹金丹之下的大部分术法,并随时展开大范围的囚恶阵,主防;而太虚上则装载了观世镜和拟谛听耳,主搜查。 同时每一艘飞梭上都有至少两名筑基和七名炼气,装备精良,手中的飞剑上全部带有元婴大能亲笔书写的《天宪玄律》,能破金丹罡气。 这种阵势,应该足够大了吧? 更何况,还有黄芩苷自己这位金丹真人亲自压阵。 这次总能将人拿下了吧? 黄芩苷带着一种颇为微妙的烦躁感出击了。 拼命往上爬,不就是为了远离这些又累又苦的杂活儿,现在我都成为中层管理了,还要亲自动手,那我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那个逃犯真是罪该万死! 她坐在太虚飞梭上,面色阴沉地将手抚过自己的飞剑。 虽说她自打成为金丹之后,就没再和人真正动手过,在斗战类术法的修炼上也基本停滞。 但这个年头,谁还自己亲自修炼啊? 黄芩苷心念一动,紫府中的【桃源宫鳞枢玄机真敕】立刻连接上灵气网络,接着便是一行文字在眼前跳出: 【《幻月无相剑典》(心契70级)-已授权】 【剩余使用时间:2:59:59】 黄芩苷微微磨牙。 哼,这次总能拿得下你了吧? 这可是我用工作之余努力刷广告、看直播间,好不容易才抢来的功法体验优惠券,还想回头放在【世间好物】平台上二手交易出去,现在可都交代在你身上了! …… 萧禹一边布阵,一边道:“我怎么想都觉得还有些不对劲。季槐,以你对那个什么玄律堂的理解,我犯的事情,真的至于他们一再升级事态,甚至出动金丹高手吗?” “肯定不至于啊!”季槐道:“移民署和玄律堂背后是不同的企业,玄律堂没理由对这事儿这么上心,差不多就得了……” 萧禹仔仔细细地看了季槐两眼:“难不成你是什么隐藏身份背景的公主,被我劫持了,所以才要这么大动干戈?” 季槐尴尬地道:“前辈你别这么调侃我了,我穷得很,回去还得找工作呢……” 萧禹若有所思:“那就是冲着我来的了。” 他这种古之大乘的出关和重新问世,估计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但萧禹还是感觉奇怪,他在过去朋友远比敌人多,到了今世也被尊为什么万象源祖,就算真被人认出来了,也应该是座上宾的待遇吧,结果怎么和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怎么的,古修诈尸犯法啊? 萧禹心中一动,问道:“对了,此前你说有什么五方巨企,分别是哪五个?玄律堂背后的那个企业又是什么来历?” 季槐这会儿其实正在琢磨着问问这位前辈什么时候可以放她走,但又有些不敢,一听萧禹的声音,立刻就像是上课开小差忽然被老师叫到了似的心虚起来:“啊?啊啊,这个……嗷!五方巨企是吧!” 她道:“是、是云核生命、妙道传媒、归墟重工、天罡安保和千机集团。不过玄律堂背后不是这几家啦,是小一点儿,我过去还去面试过,叫桃源安保。” “桃源安保?” 萧禹手上布阵的动作没有停下。他稍微想了想,心中隐隐有所猜测,道:“我好像知道了。” “……什么?” 萧禹脸上流露出一丝缅怀,还有一种让季槐不是很能理解的、尖锐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逝。他手上的动作也稍微顿了顿,继而笑道:“闲着反正也是闲着,你要不要听个故事?嗯……我们那个时代的故事。” …… 修仙之人以摄提法来纪年,参考的是诸界天运行。 但在那高来高去的仙山脚下,凡人也有自己的王朝和历法。 却说在恒朝年间,某年月。 一名渔人在匡山地界迷了路。 天色已晚,没有灯,没有烛,没有火,稀薄的月光从云背后浅浅地漏下来一丝。 渔人想起这里好像是叫倒悬溪,两岸桃枝垂得极低,末梢几乎触到水面,林中泛出的雾居然是红的。 夜色下有野兽的嚎叫,但桃林深处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一点点光。渔人遂下了竹筏,朝着那远处的光亮走去,便看见远处有山,山腹有小口,光芒正自山腹隐现。等渔人穿过甬道,便见桃树成林,叶如血珀,根似蛇盘。 桃林中竟然有一小村庄,只是村人对外界一无所知,不知晓凡间的沧桑变化王朝更迭,但颇为好客,渔人一来,就热情地设宴款待他,邀请渔人到家里小住,那房梁刻着螭龙纹,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悬挂铜铃。端上酒和肉,酒色红如血,肉片切得薄到透光。 盛情难却,渔人只能留在村中,夜半惊醒,忽然听闻廊外似有物游走,窸窸窣窣,鳞甲摩砖声不绝。 住了几日,因为想念妻儿,渔人还是决定离开,村人几次挽留不得,临走时,送给渔人一个大如雀卵的桃核,其中有黑翳流转,颇为神异。等离开之后,渔人再回头寻找,哪有什么桃林深山,只见断崖千仞,下有寒潭,深不可测。 后来渔人将此事报官,太守怀疑是遇到了妖邪,便遣官兵前往探寻,结果官兵都迷路呕血,一无所获。太守又寻求附近仙门帮助,于是仙门派出一众弟子前往探秘,结果只剩下一名小童,回来时双目已盲,手心也长出鳞片。没过几日,那小童离奇失踪,只留下半卷残经,书末朱批:“饲龙者,饵也。“ 后三年,匡山多怪事。 有舟子见雾中楼阁,檐角悬桃实,趋之则船覆。随后江边捞得浮尸一具,脊椎尽碎,舌分双叉。 那进入桃源的渔人亦在某日失踪,其妻夜闻叩门声,从门缝中,看见丈夫伏地爬行,肩生逆鳞。 再有几年,照罪司封山,掘地三丈,挖出青铜祭器九尊,上有蟠螭绕柱,腔内积骨如丘。主簿将这些事情记录下来,还未来得及呈报,忽然暴毙衙中。 验其尸,见肺叶生桃枝,开七花,色殷红。 …… “……好了,结束!!” 萧禹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季槐茫然地睁大了眼睛:“这就结束了?我怎么感觉这个故事有点没头没尾的?到底咋回事儿啊?” 萧禹瞥她一眼,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我是说阵法的布置结束了,回头就等着金丹来了!至于说故事嘛,哼哼,才一个楔子而已,我都没出场,后面还长着呢,反正回头有空再和你讲。” “……”季槐看着前面那堆用电线杆、破木板等各种破烂组成的垃圾堆,心情十分微妙地道:“这真的有用吗?” 萧禹自得一笑:“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亲手布阵!你这种外行当然只能看到外表,如果是个内行,一眼就能看出它不同凡响的内在。” 又道:“正好,趁着人家还没来,还有点儿时间,你让我检查检查身体。” 季槐吃了一惊,讷讷地道:“现在吗,就在这里?!那、那我我我是不是做点儿双修前的准备?” 萧禹好笑地道:“什么双修,你们现代人脑子就是污秽!你不是说自己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了吗?过来,我看看能不能把你推入筑基。” 季槐大吃一惊:“我?筑基?!” 第七章 筑基什么的轻而易举 “回头敌人还有不知道多少,你要是踏入了筑基,有了你这个帮手,我应对起来会轻松许多。” 萧禹没有多说,来到季槐背后,一掌推入,之前炼化自季槐的法力再度回到季槐体内,在她的周身百骸之间流转。季槐立刻额头冒汗,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太、太猛了,前辈你轻点儿……” 萧禹收回法力,有些诧异地道:“你根基打得还真挺扎实的,放在我那个时代,也是一般宗门内门弟子的级别。我看你几年前就抵达了这个境界,为何不突破?” 季槐讷讷地道:“筑基要购买筑基丹,得花好多钱,而且成功率还不高,想要保险得额外购买筑基险,我实在没钱……” 季槐越说越苦涩:“当然不花钱的方法也有,就是去考【丙类人才证书】,考上之后可以免费获取筑基丹,但我考了两年都没考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突破筑基要丹药?”萧禹嗤笑道:“没有天赋的蠢人才吃丹药!你的修行法是什么,运转一下我看看!” 季槐连忙运功:“是《第八套大学生炼气标准功法》……” 萧禹仔细感受了一下季槐体内的法力运行,道:“难怪如此,你的这门功法只到炼气巅峰为止,没有关于突破筑基的内容,所以你们才得用丹药才能突破。但我帮你补上也不难……” 话说回来,管中窥豹,萧禹从这套炼气标准功里的确体会到了一种精妙。这套炼气功法化繁为简,将诸多法力运行线路高效地合并,在练就灵气转化修为上颇为高效,同时因为这个时代灵气中的煞气污染浓重,因而同时也着重强化了对煞气的分离和净化。 不过除此之外,还没什么太多别的功能就是了。 萧禹将这套功法在自己体内运行了一遍,心想,他那个时代不太有这种险恶的灵气环境,所以常规功法当中基本不会将这种对煞气的分离净化直接添加到基本的功法运行线路之中……嗯,或许他可以对自己修炼的根本大法做出一些改良。 “……不过如果只靠这套功法,那似乎只有增长法力的效果。” 萧禹问道:“你其他方面也很扎实,怎么练的?” 季槐道:“我还修炼了其他很多功法啊,像是在大学的时候,锤炼神魂和肉体的功法就各有三套,然后我为了参加竞赛和找工作,后来也自己学了不少……” 萧禹若有所思:“我们那个时候,一般认为功法在精而不在多,通常是一套功法就包含方方面面,比如我虽然学了很多,但身上的根本大法无非两套,《真经素女篇》和《澄心问道》,但看样子到了你们这会儿,是将功法全部拆开来了,每一套功法都只专精一个方面。” 就很模块化。 他笑道:“倒也有趣。” 季槐问道:“话说……前辈你为什么不自己突破?您不是比我厉害多了?” 萧禹解释道:“如果按照【察验术】的情况来看,我的各项属性虽然已经达到炼气巅峰的水准,但境界却还在炼气初期,得【食饮有节】,采天地之气,食气入胃,散精于肝……总之还没到突破的时候。再说了,你们这个时代的修法感觉有点儿意思,我回头还要好好体验一下。你不同,你就差临门一脚了。” 他盘算了片刻,道:“我想了想,想要帮你快速突破筑基,又不损你的根基,方法大概只有两种。” 季槐懵了:“两种?” “主要还是你积累足够,再说了,哪有这么复杂?在过去,筑基和炼气曾经是同一个境界。” 萧禹按住季槐的后背,感受着对方脊椎天柱中的灵气流动,将法力缓缓渡入季槐的体内:“方才你已经稍微恢复了一点儿法力,我再渡给你一部分,凑足六十玄,就能准备开始突破了,你赶紧炼化。” 季槐顿时有了种很微妙的感觉,心说这法力本来就是我的,然后被你炼化,转头又还给我……不是,法力是充电宝吗? 她道:“那也不行,前辈,我没有经过报备,属于是非法筑基……” 萧禹惊了:“还有非法筑基这么抽象的说法?那我岂不是无证大乘、非法出关?!” 季槐虚着眼道:“那可不是……所以人家要抓你吧……” “不是,你和我说说。”萧禹道:“你们现代人突破还有什么合不合法的?” 季槐于是阐述起来。 在酆渊市,但凡有条件的,一定会修炼,所以炼气是不怎么管的。 突破到筑基就不一样了,需要提前向玄律堂进行报备——当然,如果已经考出了”丙类人才证“就不需要了。 金丹则需要考金丹证,学名是“甲类人才证书”,这个证非常难考,得先考出乙类人才证,然后持证三年以上,再考甲类。无证突破金丹是大罪。 至于说金丹往上……季槐就没资格了解了。 萧禹听罢,笑道:“没事儿,听你的意思,非法突破筑基不严重,还可以事后交罚金来补录,金丹才是要紧事。回头你就说是我胁迫你突破的好了!” 总之还是继续筑基。 萧禹道:“都说修仙乃逆天之途,何者为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虚化神,神化气,气化精,精化形,形乃成人,此为顺,故而逆,便是万物含三,三归二,二归一……到了这一步,便已然是筑基。” “归根结底,修行之道便是重返先天,而踏入筑基,主要是难在人六根放逐声色犬马,难以闭六根而归先天。但这也简单,所以第一种方法就是进入我的启灵幡……” 季槐吓出一身冷汗:“别!” 萧禹啧了一声。 他道:“那另一种方法其实也不难。方才我说的是以性入手,你既然不愿意,那我们就以命入手。 “过去炼气又叫胎息纳灵,金火相淬,土木为媒。而筑基则是五炁朝元,火焚金坚,水生木长。这五炁,乃是五行之气,所以古时许多修士要寻觅天时,采撷什么山头火、涧下水之类的天罡地煞,但实则人身就有五脏,暗合五行,所以向内求即可。你听我的:三清宫殿隐昆巅,日月光浮起紫烟……” 季槐一怔:“前辈,我听不懂。” 萧禹沉默了一下:“现代人真没文化!” 季槐心里气鼓鼓地想:我们现代人哪里需要讲这些!就你们古人事情多! 萧禹斟酌了一下语言,用大白话道:“三清宫殿便是你的上丹田泥丸宫,也即神魂之所,昆巅指你的头顶百会穴,日月代指阴阳二气,心火为日,肾水为月。用你的神魂为起点,运转心肾之气,此时炼精化气,你口中便有甘露自生,化为玉液;接着吞服玉液,引导神与精相合……” 他的法力渡入,一边讲解,一边带动着季槐的意念运转。原本用丹歌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事情,转译为大白话,居然叫萧禹讲得口干舌燥,心中暗骂现代人真是一群臭文盲。 一套运功完毕,季槐体内精气汇聚,五炁朝元,一道烟霞自头顶百会冉冉升腾。 萧禹满意地道:“好了,突破了。现在你就是筑基大能了!” 季槐茫然地睁开眼睛,道:“我突破了???” 但她眼下确实有种焕然新生的感觉,体内筋骨苏生,法力萌发。内视之下,就见新生的法力汇聚入丹田之中,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莲。 萧禹不屑地道:“我大乘!和你开玩笑的啊?” 季槐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这下能还上学贷了吧? 季槐接着又想到更多,她想起自己生命中的一次次遗憾,一次次求而不得。筑基……如果早点儿能踏入筑基,她的生活,应该已经大大不同了吧? 一种悲伤无法遏制地上涌,季槐身体一颤,忽然忍不住地哭了出来,越哭越大声。 萧禹诧异地道:“别人突破都是欢天喜地,你怎么哭得和被催债了似的?” 萧禹道:“总之你先把法力还我!” 第八章 问!道!斩! 太虚的谛听耳已经扫描到了凶手的踪迹,看着玄天镜上一大一小两个光团,黄芩苷若有所思:“一个炼气,一个筑基……我记得那个凶手是不是劫持了一个移民署的办事人员来着?看来那个炼气光团就是人质,筑基则是凶手!” 黄芩苷马上道:“让第一作战小组出动,将两人就地捉拿!有我压阵,我倒要看看……” 话音未落,黄芩苷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的一栋楼宇摇晃起来。黄芩苷心中一惊:“怎么回事,这边有陷阱?!” “不是。”副手尴尬地道:“第一作战小组修行《鬼火无影遁》,结果刚刚加速过弯的时候没控制住,把自己给撞死了。” “……” 黄芩苷无语凝噎了片刻:“丢人现眼的东西!” 副手取出一本小册子一样的法宝:“主任,要不试试这个?” “这是……”黄芩苷扫了一眼:“钉头……钉门七箭书?这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这是装备部刚刚研制出来的非致命性法宝,本来想今天呈报给您看的,但是被耽搁了,现在拿出来正好。”副手道。 顿了顿,他解释道:“传说中的钉头七箭书可以远程咒杀敌人,神鬼莫测,防不胜防。而这种新型法宝就要安全许多,可以在不致命的情况下将人无害化。只要将目标的照片贴在上面,然后用朱笔打上一个勾,对着书拜一拜,这件法宝就会放出一支小箭,然后——” “然后?”黄芩苷皱眉,狐疑道。 “就会射中目标的屁眼。”副手道:“开始放电。” 他补充道:“我试过了,对筑基也有效,很厉害的。” “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 黄芩苷一脚将法宝踹飞出去,怒声道:“传令雷狱,直接布下玄雷大阵,把人一起轰杀了事!” “主管。”旁边一人小声道:“那个人质和凶手在一起,这么做……” “无妨。”黄芩苷冷着脸道:“我查过了,那个人质没有买人身意外险。” 众人纷纷放下心来。 于是萧禹就感觉到了天象的剧变。 他诧异地望着天空,大片的浓云正在以超乎常规的速度汇聚,空气中甚至有了一丝湿润的感觉。 这是他犯下的一个小小的错误——他没有想到,堂堂金丹大能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到场之后先命令手下用阵法进行大范围的远程覆盖式打击。 但是无所谓,展示一下容错率罢了。 阴云汇聚,一道道狂雷落下。 萧禹精神一下振奋:“这我可就不困了啊!” 他立刻从怀中一摸,取出一件法宝。 季槐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去,只见那是一个尖桩似的东西,以七尺乌木为柄,上雕二十八星宿纹,一端嵌一块三棱刺一般的黑铁,另一端则铸有饕餮吞口。 萧禹将这东西朝着地上一插,饕餮口朝上,雷霆顿时如被吸引一般轰落而下,纷纷没入饕餮口中,就见饕餮双目的紫玉吞噬着雷霆,逐渐明亮起来。 季槐大为惊叹:“这是什么?” “劫火桩。”萧禹笑道:“这是我合体期时用来渡雷劫的法宝,对各类引雷的法门都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而且这东西有一点好——不需要他主动去催动,只要插下来就行,吸收的雷霆之力之后还能激活放出,平时可以用来淬体,必要时也能作为一个后备的手段。 又一道雷霆轰落,萧禹按捺不住,用手去接引了一下,当即被轰得头发倒竖起来,肌肉绷紧,哆嗦了两下,道:“不太行,这雷霆的纯度太低了,站着让它轰上一年,我的合体期法宝估计才能充满电。” 季槐迟疑着道:“前辈,你脸都黑了……” “没事儿!”萧禹往脸上一抹,忽然兴奋道:“来了!” …… 黄芩苷终于忍不住了。 “雷狱的玄雷大阵已经完全展开,但是那家伙怎么动也不动?!” 太虚正在靠近,但那速度仍然比不上一尊金丹真人。 “……你们为我压阵!” 她抱着自己的剑,从飞梭的舱口跃出,身影已化作一道疾电撕裂苍穹。 残影掠出,掀起的气浪让附近的楼宇在爆风中巨震起来。 萧禹只是微笑。 他扬起了启灵幡。 那些如同破烂的阵法在这一幡的牵引下巧妙地运转,四煞汇聚,罡天之外的超然巨力正被接引而来。 风突然变得大了,地面上的烟尘陡然之间十倍地浓烈起来。 黄芩苷先是愤怒。 鼓风弄沙,就这点儿手段,在她堂堂金丹真人面前简直就是招笑! 然后是迷惑。 她的双目如电,神识已如利剑般劈出,但却感觉自己的一切探索都刺入了棉花里。周围的风无止无休地吹拂,变得愈发剧烈,甚至让她有些发痛,她的飞遁开始变得艰难,刀刮般的疼痛裹挟在风中向她袭来。 接着是晕眩。 她像是被风卷了起来,飘向不知何方。启灵幡化作巨大的黑暗裹住了她。 萧禹等待的就是这一瞬间。 于是他出剑。 那一剑的轨迹无形无影,切入呼啸的赑风煞中,旁人看不见剑光的轨迹,而看见的人已经被这一剑斩入心头。 ——问道斩。 “黄芩苷!你被开除了!” 黄芩苷在黑暗中陡然听见这样一声爆呵。 她吓得心脏几乎停跳,慌乱地摸出自己的通讯灵器:“……堂主?!您说什么?我,我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人我马上就能抓到!” “闭嘴!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堂主爆呵道:“自己想想你到底干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总之,你被开除了,马上回来,收拾好你的东西给我滚!” “什么?!” 黄芩苷的心脏爆炸般剧烈收缩,眼前阵阵发黑。我干了什么?领导到底知道什么? 难不成……难不成我挪用公司钱款偷偷给游戏氪金抽卡的事儿被发现了?! 还是我偷偷倒卖玄律堂“废弃”装备的事情被发现了? 或者是我给领导备注为“老不死肥猪”还偷偷用开水浇领导发财树的事情被发现了? 完了呀!! 黄芩苷心中剧震,尖叫着从天空中坠落下来,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完全失败了。 而萧禹则一跃而起,颇为兴奋地道:“哈哈!区区金丹,还不是中了我的招,我们动手!!” “哦哦!” 季槐跟着一跃而起,但仍然有些分不清情况:“动手,我们要干什么啊?” “那个金丹修士眼下只是暂时被我制住,你也不想一会儿承受一名金丹的怒火吧?” 萧禹笑道:“看见远处的那几个飞梭没有?咱们去抢一艘过来!” 说着他就抓住季槐的手,季槐登时感觉体内的法力脱离了自身的控制,喷涌而出,两人冲天而起,朝着那带有“特别机动队”字样的飞梭冲去。萧禹心念微动,劫火桩顿时被祭起,其中吸收的玄雷之力全面激发,电光迸放! “警报!警报!” 几艘飞梭上顿时警报声响成一片,如群鸦惊飞。 镇恶号舰身八百面六爻铜镜次第翻转,乾元方位的铜镜率先迸发青光,紧接着离火、坎水位列的法镜应声共鸣——整艘飞梭仿佛化作卦象流转的浑天仪,镜面折射出的玄黄之气在空中交织成阵。 毫无用处。 萧禹手中掐出一道剑诀。 昔年玄女曾以此剑杀夔牛。 劫火桩上吞吐出一道霆光,准确地刺入法阵运行的节点中,千分之一秒后,镇恶号多处炸裂开来,冒着烟坠向大地。 萧禹手掐剑诀,那电光自爆炸的烈火中飞射而出,又刺向太虚,于是轰然巨响之中,太虚飞梭也打着旋坠向大地,最后萧禹右手一甩,季槐哇哇乱叫,身不由己地飞扑向雷狱,体内法力汹涌如潮,迫使着她一掌推出,轰的一声巨响中,雷狱飞梭的舱门炸开,季槐“卧槽——”一声就滚了进去,心想: 完啦,现在我袭警了! 萧禹紧接着飞入雷狱之内,笑吟吟地看向里面一众脸色苍白的修士:“诸位是自己跳出去,还是我请你们下去?” 第九章 这是塑造人物的重要一环 萧禹乘坐在雷狱飞舟上,看着自己的劫火桩吸收能量缓慢地“充电”,心中忍不住感慨,道:“又回到了那段奋斗的岁月啊……” 打劫法宝乃是修仙世界不可不品鉴的一环,不爽不要玩! 季槐两眼无神,蹲在角落里掰着手指头算:“袭警是要判几年啊?会不会留下案底啊?虽然成为了筑基,但要是找不到好工作那好像还是活不下去啊……” 萧禹没有理她,而是兴致勃勃地开始琢磨起这飞梭的结构。 虽然今世的法宝和他过去那个时代已经大有不同,但拆解下来还是能窥见不少相通之处,如果让萧禹去评价的话就是……化繁就简,返璞归真。因为巧妙到了极点,因此反而展现出一种惊人的简洁之感。 而且奇怪的是,这飞舟的底层阵纹有许多地方,在萧禹看来,非但好像是残缺,甚至可能是互相冲突的,按理来说不能完全自洽,但却仍然可以自如运转……这估计就是那所谓“灵气网络”的用处了,网络的远程覆盖让飞舟上的许多核心功能得以正常运转。 是的,这东西是联网的。 萧禹扭头看了一眼季槐口袋里的手机,若有所思:“难怪人家这么容易就能找到我……” 他道:“季槐,你手机给我一下。” 季槐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将手机掏出来。 萧禹把手机直接扔了。 “啊啊啊啊啊!!!”季槐吓得尖叫起来,人都要崩溃了:“我的手机!!!!” 众所周知,对于现代人来说,手机就相当于生命。 季槐感觉自己像是被刀子杀了一遍,灵魂都出窍了,苍白地跌坐在地上:“完了……” “完什么完。”萧禹笑道:“回头再买一个就是了。那玄律堂就是用这玩意儿定位我的,一会儿我充好了电,再让这飞舟坠毁,我们就可以藏入废城区和他们玩儿躲猫猫了。” 他脸上流露出一种久违的兴奋:“刚刚出关就这么刺激……也不知道玄律堂之后会出动什么级别的高手!现代人的功法,我倒是要好好品鉴品鉴!” 季槐的灵魂刚刚飘回来就听到这句话,立马感觉自己人生无望,前途一片灰暗,哭丧着脸:“玄律堂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孜孜不倦,这没道理啊……” 大乘期的老登……啊不对,老祖就在身边,她只好去恨玄律堂了。 萧禹笑道:“我已经大致猜到原因了。对了,之前那个故事,刚刚讲了个开头,要不要继续和你说说?” 季槐不语。萧禹就权当她是默认了,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起来:“却说当年曾有个魔门,叫【血海真宗】,行事残暴,人人喊打。那一年,有三个侠士,分别叫苦竹、李青鸾和……怀古,结伴而行,追击一名叫殷无忧的血海宗妖女……” 那一夜,三人追入匡山。月光如纱,夜雾如墨,松针簌簌擦过几人的衣物。只是追了一阵,那殷无忧忽然也不跑了,赤足立于一块巨石上,笑吟吟地转过身来。 只见那妖女裹着一席黑衣,衣着下摆露出一双脆生生如粉藕般的小腿。她的脚踝骨感分明,细红线串成的足链上挂着一串叮铃铃作响的铃铛,两只脚掌白皙如玉,脚趾上涂抹着石榴色的蔻丹,肌肤莹润中淡淡泛红,似夜露凝成的珍珠,脚背上青筋隐现,脚趾微微蜷曲,踩在粗糙石面上,更衬得她整个人如妖似魅…… “前辈。”季槐迟疑着道:“您对某个部位的描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有吗?” 萧禹嘴唇张了张,强调道:“你不懂,这都是塑造人物的重要一环,里面都是有深意的!” 季槐虚着眼:“……” 总之,那妖女斜持玉箫,笑吟吟地道:“诸君追妾千里,可闻此地桃花瘴,入者无归?” 溪边夜风乍起,雾色更浓,桃红色的瘴气陡然从桃林深处推移而来,像是巨浪般席卷。殷无忧一句话说罢,将身一跃,就遁入那桃瘴之中,三人本欲追击,没想到桃瘴猛烈,只是稍一接触就让人头晕目眩,眼睛不自觉地涌泪。 再一看,转眼的功夫,四面八方的桃瘴都如墙般碾压而来,不过恰在此刻,怀古眼尖,忽然发现在桃花瘴气中,居然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小道,也不知为何,分明就夹杂在两侧潮涌的一片瘴气之中,但那小道上居然瘴气不近! 三侠无奈,只好钻入那小道之中,桃瘴猛烈,小道狭窄,几人也只好一路弓着背前行,那小道在涌动的桃花瘴中时隐时现,像是一条扭动的蛇一样变换着,背后的瘴气一浪又一浪,追逐着,逼迫着几人向前。 瘴气仿佛无穷无尽,小道蜿蜒,不知通向何方,隔着瘴气,看见两侧的桃林诡异而扭曲,宛若扭动的虫蛇,让人简直感觉自己是行走在什么魔怪的獠牙之间。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三人又惊又累,精神紧绷到了极致,忽然看见前方隐约好像出现了一丝光亮。 终于,像是穿过了什么无形的门户——桃花瘴的甜腥突然被新麦酒气取代,百十步外,一条溪水潺潺流过,溪对岸外卧着座青瓦村落。 再扭头回望,几人一时怔然,哪有什么山洞,他们分明就是从一片繁茂的桃花林中走出,抵达了此处。 三人进入村庄中,只见此地处处都和外界不同:村头小桥下悬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钱古剑, 当地人衣着服饰和外界都截然不同,孩童唱着一首奇怪的童谣,什么“寅吃卯粮饱,午时日头高,申时鳞片痒,午时变阿娇”的。 村长是个姓吴的老人,对三名误入此地的侠客颇为热情,说什么村中已经一甲子没有外来客,要大摆筵席好好招待三人。 问起此地是何处,吴叟说,这地方叫桃源村,村人先祖乃豢龙氏,奉黄帝之命,世代供奉赤螭黄蟠,后来天地大劫,赤螭黄蟠将自身化作桃源,供村人避难。 三侠虽然感觉奇怪,但毕竟初来乍到,而且确实又累又饿,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就索性答应下来。 借宿于村庄的龙君庙中,庙的主体居然是依着一株难以想象的巨型桃树而建造的,桃枝如巨伞一样擎开,树干奇粗,龙君庙正殿中的神像直接在桃木上雕刻出来,和木纹融为一体,赤螭黄蟠盘绕其上,此双龙实为一体,号【蟠螭君】。 庙壁上刻有一卷《蟠螭经》,上面写着练功的法诀:脊如新柳随风转,气走三焦蓄毒火…… 几人尝试着按照壁上经卷修行,居然感觉功力立进,然而怀古却发现几分不对。他抚摸壁上经文,只觉入手湿冷,字如蛇鳞,其中有几个字迹和别处略有不同,连起来竟是这样一句话: “如走毒蛇雾送悬蛟针缘林径。” 第十章 堂主 “黄芩苷!!!” 一声怒吼,黄芩苷一个激灵,仿佛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黄芩苷!!!” 再是一声怒吼,黄芩苷手忙脚乱,掏出自己的手机,发现来电显示“老不死肥猪”,她一时间额头冒汗,胆战心惊地接起来:“堂、堂主,您不是把我开了吗,您还有事儿找我吗?” “我什么时候把你开了?” 堂主先是诧异,旋即冷笑道:“我看你是着了人家的道吧!” 黄芩苷如梦初醒,脸色微白:“……不好!” 她忙不迭地道:“堂主,那个逃犯确实有点儿能耐,但你别着急,我还在追捕他!我——” 她目光一扫,发现天空中的三艘特别机动队飞舟已经不翼而飞,立刻感觉眼前发黑,但还是干涩着喉头,艰难道:“我……我一定将之……捉拿归案!” 堂主冷笑数声,道:“我方才打听到一件事,本来是想来提醒你。” 黄芩苷连忙道:“堂主您讲!” 堂主道:“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一个大致练气或者筑基的凶手,何至于引起桃源公司的注意?我也是听公司的人提起的,说那逃犯来头不小,可能是更高境界的大能重修,虽然眼下境界跌落,但手段还在,不能以常理视之。” 黄芩苷心中剧震:“更高境界?!” 堂主已经是元婴,难不成那个逃犯原本是……化神?! 黄芩苷一阵头晕目眩:“难怪我方才会中招……” 不过她又马上松了一口气,心说那样的话,失败就不是她能力不行了。 堂主语气慎重:“总而言之,此事或许牵扯到更高层级的恩怨。你我如果尚未卷入其中,自然是绝对不能蹚这浑水,但眼下却已经晚了。” 黄芩苷流着汗道:“那、那怎么办?” 堂主叹息道:“自然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无论如何也要将那人擒拿。可惜,我还有要事,无法亲自出手。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会给你增派其他支援的。” 挂断通讯,堂主擦了一把汗,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屏幕。 他在炒期货。 期货交易变幻莫测,那是字面意义上的一秒钟几百万上下,暴富和血亏的转变往往只在毫厘之间,远比一切高手过招还要刺激。上头的任务没有完成,大不了吃个挂落,反正他也快退休了——再说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本来也没必要太积极。 但期货崩盘了,那他全部身家都没了,还要倒欠一屁股债,马上就得上天台。 所以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堂主心中一叹,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苦一苦手底下的各路牛马咯。 …… 另一边,黄芩苷的心情也颇为微妙。 增派支援……也不知道是谁。黄芩苷回忆着堂内几个职级和她相差不多的金丹,只感觉不管来了哪一个她都难受。而且万一她没办成的事情,增援一来就办成了,那她回头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过…… 那毕竟是可能是个境界跌落的高手。如果没有增援,她可能还真的毫无办法。栽在这种人物手里,想来堂主不至于为难她…… 在这种极为纠结的心情当中,黄芩苷扭头又去寻找自己的嫡系部队,也就是第三机动队。她惊奇地发现,虽然两艘飞舟坠毁,还有雷狱目前不知所踪,疑似被犯人劫持,但她的队员反倒是都好好的,虽然几乎人人带伤,但一个没死。 奇怪,这个逃犯最初一口气连杀七个移民署的执法修士,这会儿怎么这么仁慈?仔细一想,之前周楠等人也没死…… 黄芩苷心中一动。 懂了……他没钱了!! 杀人会积累【业力】,如果不能及时花钱消除业力的话,业力缠身,逐渐累积,慢慢就会招致天劫。这种天劫不同于雷劫,往往会以四坏、五衰的形式展现,没有“渡过”一说,只要出现就必然带来损坏,轻则修为倒退寿元暴跌,重则直接一命呜呼。 因此所有修士都知道一件事:没钱,就别杀人! 黄芩苷心中宽慰,这么看来,那家伙的余额估计是已经用光了。那就好!这个发现让黄芩苷心中大定,像是从黑暗中忽然找到了一束曙光。 钱才是一切的神通,没有钱,他就算是大乘又如何? 他反正也不敢杀我! ……应该吧?黄芩苷反复在心中自我安慰,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回一点儿信心和底气。 …… 萧禹讲到此处,略微停了停。 他手掐剑诀,稍作感应,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太初青霄又接近了些许,预计今日之内就能回到他的手上。 季槐盯着他,迟疑着道:“前辈,你……笑什么?” 萧禹收敛笑容,平静地道:“没事。对了季槐,方才忘了问,你们这什么酆渊市,境界最高的是个什么水平?” “啊?” 季槐挠头道:“大概是……化神吧?我要是有手机的话还能查一查……”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微怨念。 萧禹笑道:“反正不是大乘就可以……真是大乘也未必不行!” 季槐道:“肯定不会有大乘的,好像说洞虚境界之上的存在都不在玄胎界……” 萧禹心中一动:“这是为何?” 季槐苦恼道:“这我哪里知晓,前辈就莫要为难我了。” 萧禹笑了笑,伸出手道:“那算了。对了,你的法力恢复得如何了?我看看够不够我突破到炼气后期。” 季槐于是老老实实地将法力渡过去。虽然眼下她是筑基,而萧禹还是炼气,但她也清楚,双方的差距堪称云泥之别,她的境界在萧禹面前和纸糊得一般,根本不敢有别的心思。 抵达筑基境界,法力果然精纯不少,萧禹一边炼化着来自季槐的法力,一边道:“桃源安保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我就继续把故事讲完吧。” “好。” …… 却说这天寅时,村中已经摆下了百人席大宴,村长吴叟亲自迎接,一一介绍起来。 这桃源村有四道外界绝对吃不到的拿手好菜,前三道分别是桃胶冻、醉桃酿和蟠桃蜜,合称“桃花三弄”,乃是用此地的桃花桃果制造而成,几人一尝,味道果然独特,尤其是那醉桃酿,色泽嫣红,闻之便叫人精神振奋,苦竹这和尚本是僧人,居然也贪杯,破了戒。 最后一道压轴大菜,则是一种晶莹雪白的肉片,入口即化,服食之后便化作一股热流蹿动于经脉之间,一时间甚至让人有种要突破的感觉。村长介绍说,此乃鲵肉,是桃源村后山无耳洞独有,食之可以长寿。 酒过三巡,村长便又介绍其即将开始、甲子一次的龙神祭,这祭礼当然是供奉蟠螭君的了。三侠心中隐约感觉不对,应付着答应下来。 待到宴会结束,三侠等待至子时,夜探桃源村,居然发现村外有一处荒宅,牌匾上赫然是“殷府”二字。残牖蛛悬,庭生鬼柏,幽暗处隐隐有呜咽声传出,如同鬼哭。几人潜入府中,于书阁寻到一卷《豢龙遗册》,翻开一看,不由手脚冰冷。 原来这书上内容和村长所说完全不一样。蟠螭君乃上古邪龙,欲窃息壤而乱人间,被豢龙君镇压于此,此地村民便是豢龙君的后人,历代镇压蟠螭君。然而蟠螭君的神力毕竟神鬼莫测,千百年来,囚龙者反为螭奴,唯剩殷氏一脉尚能保持清醒。 继续翻找,又有一份殷无忧的日记。原来到了十数年前,殷无忧的父亲殷道子消失无踪,殷氏一脉只剩下了殷无忧和她的兄长殷无咎两人。然而,在蟠螭君的影响下,殷无咎正日益变得沉默、偏执、古怪,身上甚至开始出现一些非人的特征…… 几人读到这里,忽然感觉腥气浓烈,破败的书阁窗棂之外,一双黄澄澄如灯笼的妖目豁然睁开!只见那怪,青白皮相裹着浊黄油脂,浑身鳞甲疙瘩,像是未剥尽的人皮混着蟾蜍疣粒,鱼目暴突,骨椎嶙峋,额头上居然还生着一对珊瑚般的龙角! “小姐……回来了?你们……不是!”那怪物呜咽而咆哮,蛮横的巨力撞击着墙壁,让整座书阁摇晃作响。三侠拔剑欲战,殷无忧的声音忽然悠悠地从远处飘来: “瞧瞧,几个小贼,居然还跑到人家家里来了。” 第十一章 一定要考验考验我自己 战斗没有发生。 月光如水,洒在老旧墙头,殷无忧赤足立于其上,黑衣如墨,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她执玉箫,横于唇边,红唇轻启,箫声当真如泣如诉,待到曲罢,那怪物居然呜咽着退去。 她纵身而下,直言村人练功入魔,便成螭奴,又叫水鲵,正是这幅模样。 李青鸾不由大恸欲呕,方悟宴间所食“神仙肉”,竟然皆妇孺骨血所制! 苦竹僧面色如常,只是轻诵佛号,道了一声造孽。 殷无忧自陈心迹,言兄长无咎心智已丧,沦为蟠螭奴,欲在此次龙神祭中释放蟠螭君,妾不得已,方才拜入血海真宗,只求习真经、诛邪佞,救苍生。 三侠将信将疑,殷无忧又将《血湖真经》一卷奉上,曰,血海宗本非邪道,可惜行差踏错。功法本无错,唯人而已。怀古查阅功法,见其上书“三焦化桨气为舟,血海翻波十二楼”,果真气魄豪迈,心中信了七八分…… “前辈。”季槐道:“其实你就是看人家好看所以信了对吧?” 萧禹大怒:“你别胡说八道!而且这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这里面哪有我!” 季槐道:“那个怀古……” “不是我。”萧禹正色道:“是我一个朋友。朋友!” 季槐就信了。 故事中的三人也信了。 龙神祭前夜,怀古暗忖,“悬蛟针”,莫不是桥下铜钱斩龙剑?取来古剑,锈迹斑驳。几人随殷无忧入无耳洞,洞中钟乳滴黑水,水鲵邪诡,毒瘴丛生,众人皆入幻中,见石笋獠牙竟如仙家洞府。 及至无耳洞深处,龙渊寒潭,但见石笋锁碑,上篆“螭奴“二字。殷无咎盘坐于一方青铜祭坛上,蓬发跣足,背生逆鳞,双目赤红如炬,果真如妖似邪! 他拔枪而起,叹道:“无忧……错……” 恶战一触即发。 …… 黄芩苷等来了自己的援军。 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金丹实力。 男子名为赵宇,是另一个片区的司监,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身上穿着深青色的短袖,露出的双臂上肌肉虬劲如龙。 女子的身姿轻盈曼妙,眉眼灵动,一袭颇有古韵的水蓝色流云裙,行动间衣袂翻飞,宛如碧波荡漾。黄芩苷一看见她就心中暗骂,怎么是这个贱人! 此人名叫貂色,是她过去带出的徒弟,结果现在爬得倒还挺快,都快到黄芩苷头上去了,所以黄芩苷看见她就烦。 “师父~”貂色像是不知道黄芩苷心中的反感,热情地挽住了黄芩苷的手:“咱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吧?你瞧我,这才刚从其他城市外出公干回来,结果刚落地,就又被指派了个任务,居然是和您一块儿办事,真是缘分呢!” 她的声音软糯如蜜,带着几分挑逗……或者也可能是挑衅。 黄芩苷就很想呸她一口。 “闲话少说。”赵宇板着脸道:“黄司监,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黄芩苷忍着心中的不快,将情况大致交代了一番。貂色挑了挑细眉,取出一面罗盘似的灵器,演算起来。 黄芩苷讥讽道:“推演无用。我此前能追踪到那个囚犯,是因为他身边有灵网信号,但现在他警觉了,扔了手机,又用别的手段遮掩了自己的行踪,算是算不到的。” 貂色轻咬了一下朱唇,笑吟吟地道:“师父,我看也未必。” 她手腕翻转,取出一张符。 “这是……” “天听地察符。” 貂色眼波流转,目光扫过黄芩苷,笑着解释道: “公司新批下来的,此符并非攻伐之术,乃感悟天道,沟通寰宇之玄妙法门。修士以自身神识为引,法力为桥,将心神短暂融入周遭天地自然之中,与山川草木、鸟兽虫鱼、地脉水灵产生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从而洞悉一方地域之‘象’。” 黄芩苷道:“……也就是将整个天地当做一个监控器,然后去查数据?” 貂色咯咯一笑:“师父不愧是师父,领悟得就是快。” 黄芩苷又是一阵暗恼。 赵宇道:“既然如此,还请你施符以沟通天地,锁定那个目标。我们三人一起出手,也好快点儿将人捉拿归案。” “我自然省的,赵司监何必着急?”貂色手腕微抖,符箓燃烧于手中。她闭上眼眸,仔细感受着周遭百里山川地脉的低语,片刻,便道:“有些模糊……不过大致找到了。一个筑基期,应该是那个逃犯,还有一个是炼气期,也就是那个被劫持的人质对不对?” 黄芩苷欲言又止了一下。 她本来是想提醒一下的,但是看着貂色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顿时阵阵不爽,索性闭上了嘴巴。 赵宇道:“筑基……虽然那人可能是更高境界的大能,但如今境界毕竟跌落到了这种程度,那我们三人联手,将其拿下,应该不难。” “先别急。” 貂色笑得狡黠:“面对这种大能,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们稍等,我看看能否从那个人质那里探听点儿情报出来。” …… 萧禹的讲述停下,微微皱眉,感觉到了一种隐隐约约的扰动,像是有蚊子在耳边飞似的。 他略一沉吟,松开心神,一行文字便浮现于他的面前: “你好。” 萧禹左右看了看。 那文字抖了抖,新的内容浮现出来:“不要出声,也不要显露出什么异常,你有什么话只要在心里想想,我们这边可以看到的。你就是被那个穷凶极恶的筑基期逃犯劫持的人质对吧?” 萧禹于是扭头看了看“穷凶极恶的筑基期”季槐姑娘,嘴角抽搐了两下:“……对。” “我们会想办法营救你,但需要你的配合。”文字继续浮现:“你可以提供给我们一些信息,关于这个逃犯……” 萧禹:“他定力很差。” “……定力很差?” “对,虽然他确实英俊潇洒、实力高强、老谋深算、高瞻远瞩,但我发现他定力很差,所以是挡不住诱惑的。” “你的意思是?” 萧禹:“一定要狠狠诱惑他,他扛不住的!” 萧禹:“最好是色诱!!” 文字平静地沉默了片刻,继而闪动起来:“明白了,谢谢你的配合。” 通讯结束。 萧禹冷笑一声,冲季槐道:“我就不信我定力真的很差!……我要考验考验我自己!” 第十二章 美人计! “……太扯淡了。”赵宇道:“这是在耍我们吧?” 黄芩苷双手抱胸,冷眼旁观,心中却差点儿发笑。 貂色略一思考,摇头道:“不!这是个好想法!” 她颇有自信地解释道:“关键在于【气魄】!气魄是和定力相反的属性——前者是影响外界的能力,后者则是抵御外界影响的能力。我的气魄早就已经提升到了金丹期的满值70点,你们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但是那个逃犯境界跌落,眼下他的定力还剩下多少?” 放在古代,修士不见得能将自己的所有属性都挖掘到满值,尤其是气魄,更是一个常常被人忽略的属性——除了少数专精于勾魂夺魄或者魅惑人心的邪道门派之外,古代修士基本是不会专门去锤炼气魄属性的。而且即便是这类门派,普遍也没有一个非常完善的、培养气魄属性的“练法”,因为这个属性它不同于肉身和法力上的数值,非常不直观。 但在现代的修行体系当中,气魄可以说是划分出境界天渊的重要属性。 大量详尽而且高效的练法,让修士可以将“玄之又玄”的气魄属性很清晰直观地提升上去,如果再配合相应的功法发挥,高气魄对上低定力,那就是摧枯拉朽的碾压。 比如金丹的气魄,最高可以提升到70点,但筑基的定力属性充其量也就达到40点。所以当一名金丹巅峰在运起那些用于发挥气魄的功法时,对那些修为不足的修士而言,几乎是无法直视的天灾,仅仅是远远地看到其形象、听见其声音就会被夺走神志。 貂色这么一解释,赵宇恍然道:“好像是有点儿道理……不过那人毕竟是跌落境界的大能,定力属性未必只有筑基极限的40点,可能更高……虽然那个人质说他定力差,但这个判断也未必准确。” 貂色笑道:“反正只是远远地运转功法,施加影响,又不是直接上去动手,就算不成,至少也安全。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得购买一门专门用于发挥气魄的功法,再买一些相应的服装和道具,既然是特派行动……经费应该是可以报销的吧?” 黄芩苷原本对此不屑一顾,只等着看貂色的笑话,但一听见“报销”两个字,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等一下,那我购物车里那些服装和化妆品,不是也能趁着这次机会给“报销”了?! 黄芩苷顿时积极起来,道:“我觉得貂色真人的想法非常好!!我同意她的计划,为了以防万一,我和她一起上吧!我也要购买点儿行动道具!!” 貂色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赵宇沉默。 黄芩苷小声道:“赵司监,要不你也趁机给自己老婆考虑考虑?” 赵宇脸色一黑:“我总不能也上阵去色诱人家吧?” 黄芩苷心说那也不一定,万一那逃犯就好这一口呢……她道:“走我的帐。” 赵宇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好!” …… “……考验考验?什么意思?”季槐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萧禹笑道:“没什么,不过是玄律堂那金丹又找过来了而已。” 季槐立时骇得面色苍白:“那怎么办?” “问题不大。”萧禹将一张符纸塞给季槐:“这是讲故事的时候,我顺手画的,你先拿着。回头到了关键的时候,你就将法力输入符中,将其激活,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对了,记住,从这里开始输入。”萧禹在符纸上点了点头:“位置别搞错。” 符者,天地精神所授,鬼神权柄所依,乃是以有形之符沟通无形之道,符纸只是一个载体,玄机才是本质,这就与阵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萧禹精通阵道,自然也精通符箓,事实上他的小洞天中就放着一册《太上敕玄机万象洞真符》,可惜任何符箓都需要“开门”,而他眼下法力太低,愣是开不了…… 总之是一边讲故事,一边在洞天中翻找,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搜到几张没有用过的符纸,就顺手画了这么张符。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什么叫关键时刻?” “就是你觉得情况最危急的时候。”萧禹笑道:“这个时机交给你来判断,回头对付金丹,我得全神贯注,估计是没工夫再分出心思操控符纸了。” 季槐眨了眨眼:“那这符有什么用?” 萧禹正色道:“保密。” 季槐惴惴不安。 一想到回头可能要迎战金丹,她就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萧禹看她那样子,就把“可能还是好几名金丹”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毕竟想来之前那名金丹在他手上吃了亏,应该会求援一下,不至于如此托大。而且目前看来,现世的修士,似乎水平都挺高的,任何一个拿出来,放在他那个时期,都是同境界中的“中上”甚至“顶尖”水平,没一个水货。 萧禹取出劫火桩,轻笑道:“若不是正好给这个宝物稍微充了会儿电,我还真没办法。” 他学过《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玉枢宝经》。 这卷功法中有一种斗战之法,就是引来天雷强化肉身,耐性越是强悍,能够承载的雷霆之力就越强,获得的强化就越多——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大幅度提升自己的膂力、灵巧属性,具体幅度则和耐性这一属性挂钩,估摸着是能提升到略微超出耐性的程度。 而他正好耐性极高,已经抵达了金丹水准。 上限足够,就看劫火桩中的雷霆之力足够他支撑多久了。萧禹握住劫火桩,略微算了一下,令人悲伤的是,假若全力爆发,估计其中的雷霆之力就只够他递出三四招的,而如果什么都不做,纯待机状态,那大概能有两炷香的时间。 不过…… 仅仅是肉身三属性抵达金丹巅峰,还不够。 毕竟金丹还有神魂和法力上的优势,而眼下虽然随着他提升到练气巅峰,但法力的精纯也就是小幅度上涨到了23点,和金丹期有着天壤之别,双方的差距几乎是鸡蛋和石头。至于操控属性,因为原本就是70点,所以在数值上没什么提升,仍然是70…… 不过萧禹已经感觉出来了,这些属性点并非是线性提升,而是指数级向上成长的,每多出1点属性,就意味着强出了一至两成,且每10点好像会再稍微向上取整一下,所以同样一个70点,彼此之间的差距可能还是有点儿大的。 萧禹估计自己现在的大概是70.3或70.4的样子,反正应该比正常金丹稍微高出一线,但又没有到那种“极限中的极限”的状态。 总而言之…… 即便是雷火桩加持,他也只相当于一个空有肉身,却没有法力、神魂配合的残疾金丹。 赢面很小。 但他是萧禹。 第十三章 我得站起来看 逃犯已经被定位,貂色清空了购物车,网购了化妆品和一套用于发挥自身魅力的功法,略做准备,而后美滋滋地道:”师父,那我可就先去了哦~“ 貂色确实已经是进入了“任务状态”,新换上的一席紧身黑衣包裹着她娇小的身躯,衬托出她的身段窈窕,宛如一株风中摇曳的柳,脚上的一双高靴更显得她双腿修长,线条匀称。 黄芩苷撇了撇嘴,暗骂道:“骚蹄子。” 她的心情颇为纠结。 在清空购物车的时候,她当然是很开心的,但是真到了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不开心了。 不过事情都到这份儿上了,再退出也来不及了,貂色这家伙更是可恶,一口一个“师父”的分明是在阴阳怪气她,黄芩苷在心中恶狠狠地想,我能被你比下去?! 于是也换上了一套衣服,一改往日干练,披上一袭薄如蝉翼的半透红纱裙,行走间纱裙轻晃,裙摆几乎开叉至腰部,露出一双修长而肉感的玉腿,系着的一圈红线微微陷入腿肉中。 “走咯!” 貂色御风而去。 …… 萧禹很快就看见了貂色,还有她的黑色紧身皮衣。 这是什么打扮,皮鞭女王吗? 萧禹只觉自己的道心波澜不起——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一顿猛看。 也不知道那衣服是什么材质的,明明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因为把身体线条勾勒得太好,甚至给人一种别样的诱惑感……可以打80分! 扣分点主要是身材太过纤细,小小的荷包蛋完全没办法发挥出这种衣服的优势,抵制白幼瘦审美从我做起!不过话说回来,身板儿如此贫瘠,居然也敢穿这样的衣服,勇气可嘉! 萧禹思考片刻,决定再给对方+5分,以示鼓励。 接着他又将目光放在另一人身上。 那女子的气息给他一种熟悉感,似乎就是此前交手过一照面的金丹,不过当时他隔着大阵直接遥遥递出一记问道斩,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也没看仔细。而眼下那金丹修士换上了一席红色纱裙,身材丰腴……90分! 再仔细一看,对方像是不太情愿似的,脸上挂着一种抗拒而嫌弃的厌世表情…… 95分!! 萧禹肃然起敬,心说这我可得立正了站起来看! 再见旁边的季槐一副神魂颠倒色授魂与的模样,萧禹心中立马一阵愉悦。 ——从明面上看,在成为筑基之后,季槐的各项属性已经提升到了超过20点,但却仍然是这幅模样,可见他的定力那至少是将季槐远远超出了! 虽然说堂堂大乘和一个小辈比这种东西显得有些掉价……但反正他证明了自己的定力不是只有9点! “醒醒。”他抬手一个脑瓜崩,一记问道斩递入季槐心扉。 季槐瞬间冷汗狂涌,惊醒过来:“啊!!” “闭上眼睛,别看了。”萧禹笑道:“你定力不够,把持不住。还是交给我吧!” 他长身而起,朝着那两名金丹修士走去。 季槐气息浮动,连忙闭上双眼:“这就是金丹……” 她感觉自己心里痒痒的,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地挠着。 金丹的魅力确实勾魂夺魄,这会儿她脑袋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好美”“姐姐上我”之类的想法。 这对我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我的性取向要完蛋了……季槐痛苦地想。 …… “真有效?” 貂色又惊又喜,看着那囚犯远远地从废楼中走出,两道好看的眉毛不由向上一挑。她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远远走来的萧禹,忍不住噗嗤一笑:“这家伙怎么打扮得好像个古人似的?” 黄芩苷面色凝重,止住脚步:“小心……那家伙很强。” 貂色若有所思:“不过是不是说他修为曾经很高?那或许还真是个古人……仔细瞧瞧,长得也不错。” 黄芩苷撇了撇嘴:“我查过了,模样和万象玄穹大真君一模一样,应该是故意整的。” 貂色点了点头:“那整得倒是挺好的,哪家医院啊?” 黄芩苷皮笑肉不笑地道:“这我哪里知道,不如你直接问问他?” “问就问。” 貂色运起功法,冲着萧禹一勾指,笑道:“快过【来】呀。” 无形的音韵像是化作丝线牵扯,萧禹原本还笑眯眯的脸色骤变。 ……离鸾别凤伤魂引?! 劫火桩轰然爆发。 萧禹的眼中一瞬闪过杀意:“婴宁魔道?!” 刺目的紫白色电光如同失控的千军万马,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血肉中疯狂地炸裂出来!狂暴的雷霆喷涌,萧禹糅身电光中,一跃而出!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玉枢敕令,万霆随行! 空气中炸开巨大的爆风。 轰隆——! 并非雷响,而是突破音障引发的一声爆鸣!那道电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狂暴地排开、挤压、点燃!甚至于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长虹,虹光的边缘是跳跃的细小电弧和灼热的白气! 貂色脸色煞白了一下。 不是?!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 她连忙道:“停下!【停】!!” 一声低呵,萧禹立时感觉自身法力错乱,神魂颠倒,产生了一种自己反抗自己的感觉。果然是离鸾别凤的手段!可惜……他对这一招太熟悉了。 雷光一闪,音韵的无形丝线被一冲而散! 萧禹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澎湃的电光反而渐渐收入体内,这恰恰意味着劫火桩内的雷霆之力已经被他毫不浪费地完全吸收,将他的肉身之力推上一个巅峰!尚且隔着百米之遥,伴随着那奔雷般的极速,萧禹一掌推出。 他的速度已经奇快,从跃出再到出掌,瞬间的爆发下,筑基期已经完全无法捕捉他的动作,只能看见那道长虹拔地而起。 比他人更快的是掌风。 地面轰然塌陷,那磅礴掌劲喷涌,将大地上的尘埃一路冲开。 比掌风更快的,是气势。 天地像是被骤然拉长,浓烈的、决绝的杀意如同箭矢般飞射而来,直面这股锋芒,就如同面对山崩, 那是摧垮山川的浑雄地动,又如积蓄了万古怒涛的凛冽洪涛,在这股气势之下,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一切背景的的杂音都开始远去,只剩下一种被死亡捏住咽喉的感觉。 貂色不由浑身僵硬。 ……但她毕竟是已经修炼到极致的现代金丹,定力高绝,心法一转,瞬间就从这股压迫感中挣脱出来。 然而掌风已经拂面而来,劲风让她脸皮升腾,几乎睁不开眼睛,风暴的背后,萧禹如天陨般压了过来。 好快!但我还赶得上—— 貂色在心中爆发出一声尖叫,法力汇聚,将《五方戍己真御》催动到极致,引得地脉翻滚,土浪汹涌!此术深谙五行生克、厚德载物之道,其核心,便是以修士自身精纯法力为引,沟通天地间无处不在的五行元灵,尤以中央戍己土为枢纽根基,构筑起一方生生不息、固若金汤的防御结界。 然而防御尚未成型,萧禹的身影已如神枪贯空! 砰! 防御应声炸裂,溃散的地脉之气四散奔逃。 砰!! 另一声闷响,来自貂色的身体。 快! 太快了! 她根本来不及感受痛楚,只觉一股无匹巨力,像是烧红的铁锥,破开护体真元,狂暴地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倒飞而出,身体在飞行的过程中将废弃的高楼撞得坍塌,烟尘滚滚。连绵的巨响当中,貂色如同被摧折的破布娃娃那样跌在地上,然后被垮塌下来的高楼掩埋。 她浑身剧痛,动弹不得,体内的金丹也黯淡无光。 ……我败了?? 貂色有些茫然地想。 第十四章 战金丹 “……貂色?!” 黄芩苷大为惊恐,别说是貂色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其实她也是如此——从貂色发出指令再到貂色被一掌击败,整个过程说起来长,其实短暂得几乎不足一个眨眼,萧禹就像是雷霆那样穿过天际,惊雷一闪中,貂色就飞出去了。 这家伙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色诱不管用,他的实力只怕不仅是金丹而已! 黄芩苷的冷汗唰唰地涌出:“赵宇!!” 缩地成寸。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影。 赵宇只是动了。 从远处的高楼之巅,他一步踏出。 咫尺——天涯! 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消散。 下一瞬,他已站在了萧禹的面前! 沉重到足以扭曲空气的压迫感骤然扩散,像是一座高山忽然间挪移而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而蛮横的气血之力扑面而来!赵宇双手抱胸,他的肌肉虬劲,精钢般的皮肤上凸起一块块的斑纹。 在西南的另一块陆地上,曾有番邦异族,信仰“诸诸教”,那些蛮夷会用滚烫的尖铁切开皮肤,利用伤疤绘制成各色纹身,而这些纹身确实拥有神奇的力量,可以提供保护、强化一系列效果。 后来这项技术被仙道吸收,结合原本的符箓之术,就形成了【道痕玄篆】——这实际上是一种特殊的炼器手段,将人体作为胚料,辅以各种材料,就变成了这种烙印在皮肤上的法宝。 他身上这幅,名为《九岳担山敕印》,眼下已然完全激活。 赵宇的脊骨如同地龙隆起,九座神山的虚影在他背后接连升腾,越来越强的压迫力甚至让赵宇脚下的地面开始碎裂。 但他没有出手。 貂色的瞬间落败让赵宇也吓了一跳,而当他以缩地之法挪移到近前,眼前之人……依旧是毫无破绽。他的一身气势仿佛落在空处,萧禹浑然不受影响,只平静地看着他,笑道:“原来还有一个。” 现代金丹确实挺强,萧禹心想。 虽说他击败貂色,展现得摧枯拉朽,但那一瞬间,他的一掌中到底蕴含了多少种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总之消耗的力气比萧禹原先预计的要高出一丝。而这会儿跳出来的又像是个体修……搞不好能挨上他两招。同时旁边还有另一个金丹…… 看来剩下的一点儿力量,得精打细算,把一招拆成十招来用了。 虽说内心压力大得要命,但萧禹在表面上仍然保持着云淡风轻。他负手而立,道:“还不动手?” 赵宇嘴唇嗫嚅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在等。” 萧禹点头,微笑道:“等什么?” “等你……露出破绽。”赵宇的目光死死锁在萧禹的身上。 萧禹又将目光投向黄芩苷:“你呢? 他笑道:“也在等?” 黄芩苷连忙后退一步,将法剑唤出,横在身前。 【《幻月无相剑典》剩余使用时间:0:05:32】 她有点儿心焦。 剑柄上冰冷的触感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像一块越来越烫的烙铁。黄芩苷感觉自己的心,正随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一点点沉入冰冷的绝望深渊。 冷汗,越来越多,浸透了她的后背。 这个人是……曾经是境界更高的大能……他很强……他到底有多强?! 她不是不想动手,是不敢! 貂色的瞬间落败仍然历历在目,萧禹的姿态越是放松,她内心的不安就越是放大。隐隐约约之中,萧禹的身姿,几乎和元婴境界的堂主重叠在一起,甚至变得更加高大。 黄芩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居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急促的喘息,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赵宇动了一下,又停住。 压迫感……太强了。 赵宇像是被无形的巨网勒紧,肌肉一块块地绷到甚至有些发僵。 那股源自气血烘炉的沉重气势,在萧禹那看似随意的站姿面前,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激不起丝毫该有的波澜。 汗珠无声地从他额角滚落,砸在脚下微微凹陷的石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嗒”的一声。 “我看……你们好像不是在等我的破绽。” 萧禹轻声叹息,语气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是在等死吧。” “呃啊——!!!” 一声如同濒死困兽般的咆哮,猛地从赵宇口中炸开! 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从萧禹带来的那种压迫感中挣脱出来,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庞大身躯内的雄浑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皮肤表面,无数细微的毛细血管瞬间崩裂,炸开一层凄厉的血雾!这一瞬,赵宇整个人已然化作一道裹挟着血雾和狂怒的人形陨星,蛮横地撞碎了身前粘稠凝固的空气,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以最直接、最野蛮、也是他最擅长的姿态—— 朝着萧禹,合身猛撞而来!! 这一击蕴含的威能足以将山岳撞个对穿。 “拼了!!” 黄芩苷也一同出剑,将高达70级的幻月无相剑典完全催动,剑光凄迷如鬼火! 萧禹心中一喜:来得好。 他终于抬手。 相比于左右同时袭来的惨烈攻势,萧禹的动作,却轻柔、缓慢得……如同拂拭清晨蛛网上的露珠。 五指自然张开,几乎没有凝聚丝毫劲力,更没有雷霆爆闪,只是一旋、一引,搭在了赵宇那裹挟着万钧之力,突破音障飞撞而来的肩胛之上。在他掌缘皮肤与赵宇那因气血狂暴贲张而滚烫如烙铁的肩胛肌肉接触的刹那,萧禹的感触,已然无声无息地展开。 灵觉属性并不能真正反映出他的听劲。 皮,肉,骨,毫,形,意,神。 那股碾压过来的沛然巨力在萧禹的感知中化作道道涓流,穿行于人体的四肢百骸之间。 合阴阳,知强弱,量彼此,通变化……随屈就伸。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更没有筋骨碎裂的骇人声响。 只有风拂细柳般的写意。 赵宇心中巨骇,感觉自己那足以撞碎昆仑的狂暴冲势,就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搭、一引、一旋之下,竟像是泥牛入海、巨石坠渊般……凭空消失了大半! 不,那不是消失,而是被引导!被卸转!被纳入了另一个更深邃、更广袤的循环! 就如同狂暴的江河洪流,却一头撞进了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大海平静无波,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浩瀚与包容。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那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瞬间被一种柔韧至极、却又沛然莫御的圆融之力所包裹、缠绕、消融! 轰!轰!轰! 萧禹脚下丈许方圆的大地,猛地发出低沉连绵的闷响,坚实的地面变成了水波,仅仅是一丝丝金丹级别的力量外泄,就让岩石的刚性被打碎了,土石像是海浪那样剧烈地起伏、震荡、扩散开去!无数道更粗更深的裂纹瞬间炸开、蔓延!烟尘碎石被无形的力量震得冲天而起! 那不是萧禹在发力。 而是赵宇的力量被他顺着骨骼和站姿,巧妙地导入地下。 只在这一瞬间,赵宇腾空而起,被萧禹如提线木偶般操纵着在半空中转过一个圈,挡下了黄芩苷的剑气,然后萧禹信手一推,赵宇的庞大身躯便如流星般朝着黄芩苷飞撞而去! “什——?!” 黄芩苷感觉自己脸上的妆都要被吓掉了。 赵宇比她更强,过去处理的都是那种刑事案件,结果一照面也是被操纵劲力直接变成了武器。她身形一闪,化作剑光遁走,避开赵宇的飞撞,就见赵宇一去不复返地继续远远飞出,轰一下撞塌了远处的楼房,蕴含在赵宇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外泄,如同一场地龙翻身,震波即便千米之外都能感受到。 再回头,黄芩苷看见了萧禹。 在赵宇被飞掷出去的那一刻,萧禹脚尖点地,身形随之跃起。 如蛟龙冲出大渊。 如腾蛇起于陆地。 如江潮应月而横移。 第十五章 九十六分! 黄芩苷在惊骇中出剑。 剑鸣声如龙吟清越。 她其实已经心乱了,但紫府中的【桃源宫鳞枢玄机真敕】却没有乱,金丹境界的灵觉如同千机网般向外张开,玄机一转,剑气便精准地呼啸而出。 萧禹在半空中一个滑步侧身。 凌冽的气浪从身侧滑过,那气流扑在脸上,就像是刀子一样叫人隐隐作痛。 黄芩苷的幻月无相剑典完全展开,剑光所及之处,犹如月照千江。 一切都被笼罩在清冷月光之下。 这正是幻月无相剑典的威能,剑域一旦完全展开,足以将方圆数千米都纳入自己的剑下! 剑光如练,月华倾泻,瞬间将萧禹的身影吞没。然而那足以绞碎精铁的凌厉剑气,却仿佛斩入了虚无的幻影。萧禹的身形在月华剑网中骤然模糊,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又似被风吹散的薄雾那样散开,竟如梦幻泡影一般,硬生生从剑光最密集的罅隙中穿行而过! 风吹幡动皆心动,千劫万景入心量。 此乃《非动非劫法》。 “什么?!”黄芩苷瞳孔骤缩,紫府中的【桃源宫鳞枢玄机真敕】疯狂运转,试图捕捉那鬼魅般的身影。她的灵觉明明锁定了对方,但萧禹的动作却几乎快过了她念头转换的速度,仿佛他本身就是一道融入月光的影子! 黄芩苷只觉呼吸一窒,身形再退,背后月轮转动,万千剑气泼洒而出! 萧禹大袖一甩,袖袍如吞天之蟒,将剑气接入其中。他的身上道袍骤然臌胀,另一只袖口卷动,剑气狂暴地倾斜而下,金丹境界的剑气,被萧禹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抛”了出去。 两人在刹那之间过了数招,黄芩苷越打越慌,萧禹面色沉静,其实心中压力也是越来越大,因为体内流转的雷霆之力越来越少,他快要撑不住了! 他不怕和人近身缠斗,但黄芩苷出于对他的恐惧,一味想要拉开距离以剑气施以压制,这偏偏是眼下萧禹最头疼的打法。他看着黄芩苷慌乱的样子,心说你怕什么啊,是我怕你好吗! 但双方的距离毕竟在快速拉近,萧禹抵至黄芩苷身前,黄芩苷呼吸一滞,手中一式【月陨】推出,这是舍身技,拼的就是一个两败俱伤,有来无回! 萧禹只是微微摇头。 舍身之剑需要心无旁骛忘却生死,但黄芩苷却只将其作为逼退自己的斡旋手段,怎么可能不露出破绽?他略一侧身,轻松避开月陨剑气,右手五指如钩,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向黄芩苷持剑的手腕!指尖未至,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罡风已然压得她腕骨生疼。 “撒手!” 黄芩苷银牙紧咬,体内金丹疯狂鼓荡,法力如潮水般涌入剑柄,剑身嗡鸣大作,试图震开那即将扣下的五指。同时,她左掌竖指成剑,凝聚起一道惨白的月华剑气,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斩向萧禹肋下空门! 萧禹微笑,那探出的右手竟在电光火石间变扣为拍,掌缘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劲,不偏不倚地拍在黄芩苷长剑的剑脊之上! “铛——!”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黄芩苷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透过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崩裂,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几乎失去知觉,护体真元爆散开来,法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 萧禹那拍飞长剑的右手顺势下压,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五指如铁箍般牢牢锁住了黄芩苷的手臂肘关节!同时,他左脚向前半步,插入黄芩苷双腿之间,膝盖微曲,肩背猛地一靠! “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撞来,黄芩苷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太古蛮象正面撞中,身体剧震,好在她的修为毕竟扎实,更是修持了多种护体功法,层层累叠之下硬是卸去了冲击力。我还有机会!!她心中一声呐喊,就要御起剑诀让飞剑杀回。 然而萧禹已将左手高举,握起。 日月星辰共为天,水火土石共为地。耳目鼻口共为首,髓血骨肉共为身。 此乃五之数也。 天理有数,拳理有常。 这一刹风停水止,天地万籁寂静。 萧禹的耳边,只剩下自己悠长的呼吸声。 道袍下方,他身上的一块块肌肉,就像是水中的游鱼一样,在收缩、舒展开来,骨骼也缓缓地移动,如同精巧的机关一样,运行到正确的位置上去。这一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就像是猎豹在飞扑向猎物的前一瞬,那短暂而又漫长的蓄力。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黄芩苷在心中疯狂尖叫,她感觉在这一拳下,她的一切手段、一切挣扎、一切反抗都毫无作用,那高悬的拳头就如同一种天地至理,象征着无可抗拒的死亡,象征着仙神临世般的裁决! 然后是—— 拳! 出!! 萧禹一拳落下。 一阵拳风吹开了她的发丝。 黄芩苷噗通一下,身体完全失了力量,软绵绵地跪倒在地。 她的两眼空洞,瞳孔中完全是那只悬停在自己额头上方的拳头。 这一拳并未完全砸下,但她的道心已然破碎。 萧禹缓缓地、缓缓地变拳为掌,在黄芩苷的头顶轻拍了一下,笑道:“修为不错,就是心境差点了儿。” 黄芩苷如同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一时间不觉涕泪横流。 萧禹微微一笑,仰起头,看见赵宇已经重新从废墟中爬出,搀扶着貂色——方才被萧禹信手抛出,赵宇其实几乎没有受伤。然而萧禹眼神这么一扫过来,赵宇已然战意全无,脸色骤变,连忙带着貂色撤退了。 ……算你跑得快! 萧禹脸色笑容不改,心中却在想,他已经没力气了。 人家再不跑……那他可就要逃跑了! 现代修士确实厉害,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不行。他看似赢得轻松,其实此中凶险,只有他自己知晓。 萧禹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咳嗽了一声,咽下涌上来的淤血。 非动非劫法并非是消弭伤害,而是将一切外伤都纳入“不动心”中镇住,只有等到一口气松懈之后,伤势才会爆发。此前为了能从黄芩苷的剑气中冲出,他以此法硬抗了数次攻击,这时候伤势便自体内爆发出来。 再低头看黄芩苷,她身上的薄纱几乎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更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丰满的峰峦在急促的呼吸中微微起伏。她脸上的妆容也有点儿花了,却反倒是显出一种憔悴之美,就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折后的名花,散发出一种令人心颤的、想狠狠揉碎的颓靡艳色。 萧禹不由点头:“……九十六分。” 第十六章 蟠螭 “什么?” 黄芩苷茫然地抬起头,萧禹哈哈笑道:“没事,你不用管。” 又道:“问你几个问题,你需得老实回答我。” 黄芩苷睁大了眼睛,不敢说话。 萧禹道:“你为什么要来抓我,接到的命令是什么,完完整整地和我讲一遍。” 黄芩苷连忙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从最初她接到命令以为是小事,再到堂主的亲自过问,一个不落。萧禹点了点头,笑道:“倒是不出我所料。这么说来,恐怕是那位已经算到了。” 他毕竟是大乘期修士,出关这件事因果太大。只是有一点让萧禹微微困惑——他已经闭关了一千多年,为什么偏生不早不晚,就等着他出关之际再来找他?唯一的可能是,某些东西在暗中保护着他,而他出关这个举动让保护失效了…… 是青冥真君留下的布置? 萧禹略略地仰起头,脸上流露出一丝缅怀。 他道:“你能查到青冥真君的消息吗?太上青冥大真君,李瑾。” 黄芩苷连忙掏出手机查了查:“……最后一次记录是一千两百年前,目前失踪,被怀疑是兵解了!” 萧禹沉默片刻,发出一声轻叹。 他又问道:“此前你那位同僚,使用的是《离鸾别凤伤魂引》,这是婴宁魔道的不传之秘,你们怎么会用? “不传之秘?” 黄芩苷诧异地道:“不是给钱就能学吗?” 黄芩苷心说这人问得问题怎么这么奇怪呢? 萧禹皱起眉毛:“什么?!” 黄芩苷连忙打开购物车搜索了一下,给萧禹看——《离鸾别凤伤魂引》功法果然在购物网站上摆着,不同境界不同招式可以分别出售,购买还附赠教学说明,甚至还有喜加一套餐可以和别的功法打折捆绑销售。 “……” 萧禹深深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 版权方:妙道传媒。 好像是五方巨企之一……婴宁魔道难不成变成当世巨企了? 那这个世界真是完蛋了。 萧禹默然地记住这个名字,片刻,道:“你走吧。” “……我可以走?!” 黄芩苷大惊:“您不打算杀我?我真的可以走?“ 萧禹表情已然平静下来,淡声道:“回去告诉你那位堂主,不必再派人过来了,他自己来也没用。蟠螭君既然想见我,那就让它自己来找我,我会等着它的。” 萧禹转身离去,手中掐出一个剑诀。 天穹之上,似乎有星辰稍微闪烁了一下。 …… “前辈啊,你怎么就放她走了呀!!” 季槐痛心疾首:“让她给点儿钱也好呀!她是金丹,肯定很有钱的!” 萧禹笑道:“回头还有一场大劫,抗不过去就是一死了之,抗得过去那就是海阔天空,这时候拿钱干什么?再说了,万一她是手机转账的,我又没有手机,岂不是很尴尬。” 季槐心中打了个突:“一死了之?“ 萧禹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怎么,巴不得我现在就死掉?” 季槐连忙道:“没有的事!对了前辈,之前你给我的那张符——” “你自己拿着吧。”萧禹摆了摆手:“本来以为会遇到什么特别危急的时刻,万幸是没有。” 他缓缓地坐了下来,梳理了一下体内有些絮乱的气血:“说起来,其实应该找人家要点儿疗伤丹药的……结果抹不开面子。”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在于,他其实当时全靠气势撑着,真要吐一口血出来,展露出自己的颓势,那可能就压制不住那位“九十六”分的金丹了。最后在问问题的时候,他体内的雷霆之力已经消散,全力一击下去,都不见得能破人家的防。 “你渡点儿法力给我。”萧禹盘膝坐在地上。 季槐连忙照做。 萧禹一边运功疗伤,一边道:“故事反正也快讲完了,剩下的内容不多,我一次性给你都说了吧,不然也挺无聊的……“ …… 却说殷无咎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之际,忽而仰天悲啸道:“愚哉!吾镇龙渊十载……” 话音未落,殷无忧忽地大笑起来。众侠惊愕看去,就见蟠螭的鳞片在她脸上疯长,双眼已经化作金色的竖瞳——原来她才是那个真正投靠了蟠螭君的人,故意诓骗几人击杀殷无咎,就是为了释放蟠螭君! 侠者此时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但为时已晚!殷无咎已经死去,而他们几人法力行将枯竭,并且人人带伤,但殷无忧却正处于巅峰! 李青鸾性情刚烈,不由怒骂:“好你个无情无义的妖女,好好的人不当偏偏要当那畜生!看那劳什子蟠螭君也不过是一条臭长虫,大长虫带小长虫!” 殷无忧抿起红唇,冷笑道:“好一张小嘴,那就先从你杀起!” 说罢,殷无忧已然完全化作螭嗣,飞扑而来,爪裂岩壁,尾扫千钧!众侠怒斩,但怎是殷无忧的对手?危急关头,被怀古取下,然后一直带在身上的铜钱古剑忽然剑鸣如泣,《豢龙真经》从金光中字字迸发而出,剑上铜锈尽褪,现“镇螭悬蛟针“真容! 一番险死还生的恶战,三侠合力,怀古终于将螭针送入殷无忧的心脏,将其斩杀。无耳洞随之崩塌,几人险险逃出,高举螭针,遁入桃林,终于在龙君祭开始之前从毒瘴迷雾之中走出。回头望去,但见桃林尽枯,溪水赤浊,歌声隐隐约约地传来:“蟠螭归去山河老,醒时嚼碎万盏灯……” 说到此处,萧禹叹息道:“豢龙之裔,反为螭伥;镇蟠之剑,终染龙腥。桃花源中无净土,瘴雾散时孽更深啊。” 季槐思索着道:“殷无忧居然就这么死了……我还以为她后面戏份很多呢……那后来呢?” “后来?” 萧禹想了想,道:“故事的结局……恐怕不算特别好。” 李青鸾后来时常梦到殷无咎,浴血长啸曰:“豢龙一脉绝,天下螭祸始!” 于是她登上匡山绝壁,剜出右目,在山崖上刻下血书:“轻信妖女,杀害忠良。此目视孽,余生诛螭奴!” 自此独目寒星,黑袍裹剑。 苦竹僧匿居崆峒,尝试以佛偈压邪经,居然真有所成,背生金纹如天龙。三载后,僧袍下隐现螭鳞。至蜕人壳篇,额生龙角,十指化爪。一日,传闻某县童谣“子时变阿娇”,苦竹疑螭奴复现,竟夜屠百人。 怀古、青鸾前去阻拦,苦竹大笑道:“汝剜目见己罪,吾蓄鳞乃见众生罪!!” 语罢,掷杖化为赤蟒,吞人十数,血雾中踏浪而去。 昔日挚友,终拔剑相向。 萧禹讲到此处,停歇片刻,有些伤感地道:“再有几年,倒悬溪畔又有桃树成林。瘴雾弥漫,雾中隐有金瞳窥人。殷氏已绝,甲子轮回……终有蟠螭破渊日。” 季槐迟疑了一阵,问道:“那前辈你呢?你讲了他们的故事,没有讲你自己的。” 萧禹笑了笑:“后来那把铜钱古剑,被我熔了,打造成了我的太初青霄。” 一甲子后,他又去了一趟桃花源。 就拿着太初青霄。 斩下蟠螭君的一个脑袋。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说了。 “啊!!”季槐忽然醒悟过来,叫了一声:“桃源!桃源安保公司!所以说——” ”你才发现?“萧禹诧异地道。 季槐惊恐地道:“桃源安保的背后就是【蟠螭君】?!” “对啊。”萧禹点了点头:“我一开始还有所怀疑,但现在已经确认了。” 说到这里,萧禹忍不住感觉有些好笑。 在他闭关的这一千三百年中,上古的邪神果然破封而出。 然后……居然他娘的开起了公司。 还是安保公司?! 第十七章 太初青霄 “你们失败了?” 玄律堂,堂主胡方行从屏幕前抬起头来,看着赵宇和貂色。 赵宇嘴唇抿了抿,艰难地道:“那人确实实力强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貂色也道:“黄芩苷甚至被他俘虏了!” “黄芩苷已经被放了,一会儿就回来。” 堂主缓缓道:“果然是大能重修,你们拿不下他也是正常。” 貂色肃然道:“堂主您要出手?” 胡方行心说这怎么可能呢。 按照上头的意思,那人背后的事情牵连重大,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打算亲自掺和进去的。更何况就在赵宇等人出去的时候,公司高层又发下来了新的指示,要求他“尽量将人稳住”——这好办啊,反正人家没打算跑的样子,他什么也不用做。 当然,真的什么都不做是不可能的,这就显得他很懈怠。 所以答案是…… “开会。” 胡方行道:“你们去通知一下吧,让各部门的司监都过来,一刻钟后,在会议室开会。” 开会是好事儿啊,既可以拖延时间,又可以展现自己认真负责的态度,实可谓浑水摸鱼的王牌选择,一般人根本领悟不到这里面的奥秘。 两人连忙称是。一刻钟后,胡方行将自己的资金转移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儿最后手尾,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心念微动,一道清光便从他头顶冲出,落地就变作一尊化身,朝着会议室走去。 恰在此时,紫府中的玄机真敕微微一动,胡方行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文字,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萧禹感受着自己的飞剑越来越近,表面上老神在在,实则隐有些心焦。 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只等太初青霄一到手,就能立刻恢复至大乘战力,虽然目前看来,现代的修士一个个都非常强悍,以至于他过去这个“最强大乘”的含金量下降许多,但那也是大乘! 然而黎明前的一段时间最难熬。这时候那位元婴期的玄律堂堂主万一真的出马,那他确实没辙。 季槐在旁边欲言又止。 自打知晓前辈的敌人很可能就是桃源安保这种巨头的创始人之后,季槐在崩溃过后,反而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安定感。 这种级别的大能交锋,她一个小人物还有什么好想的……哈哈,反正就是死定了吧! 季槐想起自己的上上份工作,当时在写字楼的玻璃上,会贴着“经常有社畜跳楼,所以不要随便开窗哦”这样的温馨提示。 当时让她感觉有些震撼,现在回想起来,季槐感觉自己和这种温馨小提示中蕴含着的那种精神状态似乎已经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对了季槐。”萧禹道:“和你打听一件事。那个什么妙道传媒,具体是个什么来头?” “什么叫……什么来头?”季槐眨眨眼。 “不是说过去的七宗六派演变为了五方巨企吗?” 萧禹道:“变成妙道传媒的是那个宗派?” 季槐眨眨眼:“合欢宗呗。” 萧禹诧异道:“合欢宗?!” “……前辈你不知道吗?您不是古人吗?我还以为您会更清楚一点!”季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萧禹想了想,解释道:“在我那个时代,被称作【合欢宗】的其实有两个门派——一个叫玄素宗,另一个是婴宁祠,因为这两个门派里都有许多双修、房中术之类的功法,寻常人分不清楚,所以才这么称呼。但这两者其实是很不相同的。” “比如玄素宗,其道统可以追溯到上古的玄女与素女,因而门派中两门根本大法,一是《玄女剑典》,二是《真经素女篇》,尤其是后者,堪称博大精深、字字珠玑,是道家最古老的玄宗真传之一,房中术实则只是素女篇中很小的一部分,叫《玄珠合璧章》,只不过太出名了。” “而婴宁祠……” 萧禹脸色沉了沉,道:“假如说玄素宗是亦正亦邪的话,那婴宁祠就是完全的魔道门派了。这个门派……” 他想了想,道:“通常我们说什么合欢魔门,能想到的无非是什么采补、炉鼎之类的词汇。但婴宁祠并非如此,她们确实善于采补,也喜欢畜养炉鼎,但整个门派的功法根基,在于……控制、强迫和奴役。” “总之是个非常邪门的门派!”萧禹正色道:“千万不要碰!网上那些和婴宁祠有关的功法也不要学!” 季槐若有所思:“前辈你这番话似乎太有个人经历了……你是不是和婴宁祠打过不少交道啊?“ 萧禹脸色古怪,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吧……“ 他忽然站起身,冲外面道:“来都来了,藏头露尾的做什么?” “哈哈!” 一道有些发福的身影步入烂尾楼中,笑道:“在下玄律堂堂主胡方行,前辈居然以炼气修为,连败三名金丹修士,实在叫我佩服!” 萧禹平静地看着他:“我猜你不是来对我出手的,而是来传话的。” “前辈果然料事如神。”胡方行道:“确实如此,我是来告诉前辈一件事的,董事长已经抵达月轮天,正在恭候前辈的大驾。” 风骤然急了。高处一根钢筋吱呀摇晃,投下的影子如铡刀悬在两人之间。 “月轮天……” 萧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眼下已是黄昏,夜晚的冥色正在天穹上扩展,月亮出来了,清辉之中隐有血色。 玄胎界乃万灵祖庭,阴阳交泰之根。以玄胎为核枢,日月星府,共同组成形界,而形界之上,又有三十三天域。月乃太阴投影,清虚道境,以太阴月华凝聚显化,形如玉盘,绕玄胎而运行。 所以月轮天并非凡人所见的月亮,而是月亮之上的太阴清虚之道境。 萧禹道:“我被你们追了半天,饥肠辘辘,就不准备点儿好酒好菜吗?” “说得是。” 胡方行躬身道:“前辈喜欢哪一家?有什么忌口?“ 萧禹随意道:“你决定吧。” “那就不劳烦前辈移步了。”胡方行笑道:“正巧,我知道有一家专门做高端野食的。前辈稍等,马上就来。” 他沉默片刻,也不知是如何发出的消息,短短几分钟后,就有流光自天际而来,萧禹颇为微妙地想,外卖居然比出警还快…… 仙舟飞掠而至,七位素衣少女依次走下,云鬓间簪着颤巍巍的冷月珠,手中托举之物蒸腾起迷离雾气。 为首的少女皓腕一抖,鲛绡如银瀑展开,瞬间覆住楼内的狼藉地面,龟裂的水泥地顷刻化作寒玉台,倒映着头顶那轮越发明亮的冷月。其余女子旋身错步,紫檀食案凭空出现,金丝嵌玉的碗盏次第落下。 龙肝凤髓,月露星酿,超越凡人想象的奢侈盛宴。 萧禹平静地落座。季槐在旁边手足无措,不知是该站着还是坐下,萧禹投过去一个眼神,季槐立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摁住了似的坐在椅子上。两名少女上来试图服侍萧禹,但萧禹一摆手,让她们退下,自己取了筷箸,慢慢吃起来。 一名女子介绍菜品,另外几名女子轻歌曼舞起来。 萧禹将目光望向残破的窗洞,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月光在天穹中无声地移动。萧禹笔直的身影被拉长了,如一把出鞘的锈刃,斜插在珍馐与废墟之间。 一炷香了。 萧禹轻声道:“菜不错。” 胡方行正要开口,表情忽然僵住,脸色变得煞白——只有身为元婴修士的他,才感受到那一瞬间的恐怖,像是世界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刹那忽然被切开了一角,一种远古的杀意从裂缝中流溢而出。 萧禹伸出手。 一道青虹,自天外坠下。 被他握在手中。 那是太过古朴的一柄剑,刃长三尺三寸,通体青灰。以现代人的目光来看,那剑身上不见铭文,甚至连链锯都没有,完全不像是战斗使用的法器,但细密的天成纹缕却如水流般遍布剑身。剑格形状简单,仅两端微微上翘,如蝶将飞而未飞。 仙剑·太初青霄。 第十八章 大乘 当前属性: 膂力200 灵巧200 耐性200 定力(选择性忽略) 悟性209 气魄200 精纯200 操控200 灵觉200 法力:1999万玄 萧禹将目光从察验术展示的属性面板上收回。 本命剑太初青霄不同于其他的法宝,这剑和他的本源相连,几乎相当于另一半自己,本命剑一入手,磅礴剑气冲入体内,三花聚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但他的气势和修为却开始节节攀升! 以身为宇,纳星宿而不盈;以神为宙,贯古今而弗殆。 大乘期。 “老伙计……一千多年没见了。” 萧禹手指轻轻拂过太初青霄,仙剑骤然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似龙吟于渊,又似冰河乍裂! 萧禹道:“季槐,你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无需刻意催动,心意所至,剑意已生。 萧禹一步踏出,足下虚空竟如同水面般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青色涟漪!那涟漪并非扩散,而是层层叠叠向上堆叠、凝固,化作一道由纯粹剑意构筑、直通天际的长阶! 萧禹并未御风,而是踏着这剑意天梯,拾级而上。速度看似不快,但仅仅是一步踏出,身影却已在千丈之外,缩地成寸,咫尺天涯!下方苍茫大地、浩瀚云海,在他脚下飞速退去,变得渺小如尘。 九天罡风呼啸而至,寻常修士畏惧的赑风煞于萧禹而言近乎无物,甚至连他道袍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浩瀚如渊的剑域向外铺开,萧禹的步距越来越长,第三步,走出玄胎界,他身形已然化作一道虚光。 第四步,抵至月轮天! 一片浩瀚无垠、散发着柔和清辉的银色大地迎面而来。 这大地并非实质的土壤,而是由最精纯的月华之力凝结而成,光滑如镜。远处,巨大的环形山如同凝固的银色波涛,寂静地矗立。空气中流淌着冰冷而纯净的气息,灵机充沛,吸一口,仿佛连神魂都被洗涤。 萧禹飘然落下,立于这月华大地之上,太初青霄悬停在他身侧。 这片寂寥中并非空无一人,一道身影正在此处等着他。 那道身影静静伫立,仿佛亘古以来便在此处,与这片清冷孤绝的天地融为一体。 那是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奇异的华服,非丝非帛,衣袍的底色是深邃的玄黑,其上却蜿蜒盘踞着两条巨大的龙形纹路——一条是炽烈如熔金的黄蟠,鳞爪张扬;另一条则是赤红如血玉的赤螭,暴虐难当。 两道龙纹在她衣袍上缓缓游动、缠绕,时而隐入玄黑,时而鳞爪毕现,仿佛随时会从那一席长裙上冲出,搅动星河。 “一千多年了……还是这么杀气腾腾。” 那身影转过身来,双瞳赤红,露出面目的瞬间,萧禹忍不住产生了片刻的错愕。 那是殷无忧的面孔,但却比殷无忧显得更加成熟——记忆中的妖女殷无忧被他一剑穿心,死于十九岁,而眼前的女子看上去,大概就是殷无忧成长到二十九岁的模样。 “……蟠螭君。”萧禹道。 蟠螭君如轻叹般,缓缓地道:”昔日斩首之痛……妾身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蟠螭君的眼中几乎流溢出毒火。她的神色变得狰狞起来,脚下清冷的月华大地开始软化、溶解,血泉汩汩地涌出:“萧禹,当初你能赢我……无非是我被镇压太久,道法已经跟不上时代。但到了如今,你觉得,你能胜我?!” 萧禹往前迈出一步。 没有什么好聊的。 他和蟠螭君从来不是朋友,见了面自然也不必寒暄。 出招吧。 脚下的月华大地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完美的、边缘光滑如琉璃切割般的浅坑,这不是力量的宣泄,而是他体内那浩瀚无边的洞天正以其纯粹的存在感向外渗透、覆盖、锚定现实!仅是洞天展开的预兆,就已然令这空间承受了无法想象的重压。 洞天者,取形界之基、明天域之变,以身为炉,以道为火,仿开天辟地之理,于灵台方寸间开辟。 肉身为玄胎,窍穴化星府,内求诸己,外合天道。 “锵——!” 一声清越剑鸣,并非由太初青霄发出,而是萧禹自身剑域与这片天地法则碰撞产生的道音!涤荡寰宇的剑鸣中,一道几乎割裂视野的湛青剑光,已毫无花哨地撕裂空间,直刺蟠螭君眉心! 蟠螭君的发丝在剑风中飘扬而起。 她只是发出一声低笑。 玉葱般的指尖迎着剑光,看似随意地一抬、一拂。 “啵!” 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了一个泡沫。 剑光在蟠螭君的指尖前破碎,而她裙摆上的赤螭一闪。 龙爪撕裂空间,一霎穿透了不足百丈的距离,直抓萧禹面门!那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线,只留下一条模糊的、沿途空间微微向内坍缩的轨迹! 萧禹神色漠然,面对突然而然的爪击,他甚至没有去握身侧的太初青霄,仅是右手并指如剑,随意向上斜撩一下。 一道凝练如实质、仅有半尺长的剑罡自他指尖迸发。这剑罡并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一种万物归虚的寂灭真意!剑罡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最锋利的薄刃切开的丝绸,留下一道细长、漆黑的空间裂痕! 爪剑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足以震碎神魂的闷响!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月华大地瞬间向下塌陷数尺,形成一个光滑的碗状深坑。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贴着地面急速扩散,所过之处,坚硬的月华结晶如海浪般剧烈起伏、粉碎、浮酥! 就在爪剑相撞的冲击波还未散尽之时—— 血泉忽然绽放,千百条细如发丝、却赤红如烙铁的蚀骨螭须突破了洞天封锁,从萧禹的脚下钻出! 这是蟠螭君的赤螭神通,她在爪击的同时,借助双方力量碰撞时大地的震颤作为掩护,将自身道则埋入月华之中,螭须带着粘稠的血腥与污秽气息,无视护体罡气,如跗骨之蛆般缠向萧禹的脚踝、道袍,意图侵蚀他的真元,污秽他的剑心! 萧禹神色未变,甚至没有抬手去握身侧的太初青霄。 他只简简单单地吐出一个字: “散。” 以他为中心,那浩瀚如渊的剑域瞬间收缩、凝聚。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意凭空而生,并非斩出,而是绽放! 如同寂静深夜里骤然盛放的无边青莲。 莲瓣所及之处,从大地阴影中袭来的蚀骨螭须,甫一接触绽放的剑意青莲,便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如同滚油泼雪,瞬间由赤红化为焦黑,寸寸断裂,化作飞灰消散! “好!” 蟠螭君的狂笑在空旷的月轮天中回荡。她身上的玄黑袍服猎猎狂舞,那两条黄蟠赤螭龙纹彻底活了过来,挣脱衣袍束缚,迎风暴涨! “那……这一招又如何?!” 赤螭龙无声嘶鸣,身形彻底融入虚空,化作无形的时光湍流。 萧禹身周的时空瞬间扭曲,如同混乱的万花筒般光怪陆离。 一片区域,时光被加速万倍,如同决堤的狂流般奔腾向前!脚下的月华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腐朽,化作飞灰。空气中的灵气瞬间枯竭、死寂。连光线射入这片区域,都仿佛经历了亿万年,变得黯淡稀薄,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灰败死域! 又一片区域,空间如同倒放的录像。刚刚被斩灭的血海残渣,竟诡异地从虚无中重新渗出、凝聚;被粉碎的月华碎片倒飞着想要拼凑回原状!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将萧禹的道体、神魂,乃至他的剑意,都强行拖回过去的某个节点! 在一片区域,时间被锁定不动,万物凝结,空间化作比神铁坚硬亿万倍的琥珀状晶体,光线在其中被冻结成七彩的冰棱。任何陷入其中的物体,包括飞溅的碎片、激荡的能量,甚至部分逸散的剑意,都被永恒定格! 黄蟠龙同样昂首长啸,从蟠螭君的裙摆上跃出,龙躯化作流淌着星沙的玄黄之气! 九天之上,数十颗遥远的真实星辰投影骤然在月轮天破碎的上空点亮!这些星辰投影并非虚影,它们投下的光芒粗如山岳,罩在蟠螭君的身上! 但蟠螭君身形已经在在这一霎变得极为巨大,撑天立地,那山岳般的星光落在她的身上,居然显得像是发丝般纤细。 《九曜玄黄法相》-入道-200级!! 巨神俯瞰,视萧禹如芥子蝼蚁。 然后是一掌压下。 罡气如瀑布悬天。 掌力未至,威压先临! 空间被压出肉眼可见的、波浪形的巨大凹痕!下方的月华大地,在这恐怖的重力压迫下,更是开始大块大块地向下沉降、粉碎!一座座巍峨的环形山像沙堡般崩塌,激起的银色尘埃形成遮天蔽日的尘暴! 蟠螭君的手掌就像是倾覆的天穹,携着足以压碎大陆的光焰尾迹,带着足以碾碎尘世的伟力,朝着被封锁在时光中的萧禹悍然落下!! …… 这一刻,天域中的浩大波动同样传递至形界。 玄胎界上,所有人只要仰望天穹,就能看见天空中那轮月亮正在“缩小”,月轮天正在被两名大乘的战斗推动着远去。 突然,有人指着海平面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叫:“海!海在退!!” 玄胎界上,每一片沧海的水体都开始急速地“坍缩”,沿海地区的无数凡人和修士共同目睹海水在极短时间内疯狂退去,暴露出前所未见的海床,那速度之快,如同大海被瞬间抽空! 月乃太阴之象征,牵引玄胎界的水元、精魄、地脉。这一刻,月轮天远去的影响,同样作用于地壳之中,大地中的应力开始极速上升,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正在酝酿。 第十九章 天地动,问心劫 萧禹被同时锁在不同的混乱时光区域中。 但是他动了。 就像是丝毫没有收到那混乱时光的影响,因为他的意识就是时空中唯一的锚点! 他握住自己的太初青霄,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斩断轮回、超脱彼岸的绝世剑意冲天而起,甚至刺破了月轮天的界壁,引动外界无尽虚空的混沌之气倒灌而入! 屈指弹剑,太初青霄剑身轻颤。 这一剑抚平光阴。 混乱的时间万花筒在青金色的剑光下停止了,加速万倍的区域,腐朽戛然而止,时间的流速被强行拉回常态;逆流回溯的区域,回溯之力被当头斩断;凝滞的时空琥珀,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巨响,被冻结的一切瞬间恢复自由,重新遵循着正常的时间流动。 萧禹将太初青霄剑尖斜指,迎向那从天穹坠落的巨掌,尚未刺出,仅是剑尖吞吐的那一点极致锋芒—— 咔嚓!咔嚓!咔嚓! 蟠螭君身周的空间,发出了连绵不绝、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如同承受着亿万钧压力的超巨型冰川!稳固了无数岁月的月轮天虚空,此刻脆弱得如同劣质瓷器,以剑尖所指为中心,寸寸碎裂、剥落! 裂痕之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无垠的青色苍穹!苍穹之上,并非日月星辰,而是亿万柄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开天辟地锋芒的巨剑虚影悬停、沉浮、流转! “破!” 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道音。 并不算宏大,却瞬间压过了天穹坠落般的轰鸣,清晰地响彻在破碎的月轮天上空! 萧禹既不格挡,也不闪避,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纯粹、也最符合剑修本心的方式—— 一剑递出!! 和那覆盖天穹的巨掌相比,他的剑光细小如一道牛毫。这样微渺的一剑,难道足以力挽天倾? 可以!! 就在这缕剑芒与那裹挟着星辰玄黄之气的巨掌接触的刹那——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狂潮的席卷。 只有一声仿佛滚烫的烙铁刺入万年玄冰的、令人牙酸的锐响! 那足以压碎大陆、碾平山海的星辰巨掌,那由数十颗星辰投影加持、凝聚了浩瀚玄黄之气的恐怖存在,在接触到那缕青霄剑芒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剑芒所过之处,构成巨掌的星辰玄黄之气,那流淌着星沙、蕴含着星辰重力的磅礴能量,竟然层层崩解、消融!! 蟠螭君那巨大无朋的法相之躯猛地一震,赤色龙瞳之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由200级的九曜玄黄法相推动,凝聚了星辰伟力的手掌,正被一股无法阻挡的锋锐力量,不断贯穿、瓦解! 剑光在她的手臂中穿行,如同庖丁解牛!她的血肉骨骼鳞片一律淬炼得如同仙器,但萧禹的剑居然仍能找到每一个结构的薄弱处! “你——!!!” 蟠螭君发出怒吼,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周围本就破碎的空间再次震得粉碎! 但已经晚了! 那道青霄剑芒,在亿万剑影沉浮的剑道苍穹映照下,已然洞穿了星辰巨掌的掌心,并且去势不减,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沿着那巨大的手臂,朝着蟠螭君法相那撑天立地的头颅,悍然刺去! 蟠螭君于是将自己的整条手臂轰然炸开。 轰隆!! 无法形容的冲击瞬间炸开!那不是简单的爆炸,而是星辰的崩解、玄黄的逆乱、法相本源之力的狂暴宣泄!萧禹的剑光被爆炸终止,巨大的冲击力也让蟠螭君那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都踉跄后退,踏碎了脚下大片的月华大地! 然后是—— 血雨。 一场倾盆而下的、粘稠如岩浆、散发着灼热腥甜与古老洪荒气息的赤红血雨! “嘶——!”“嘶嘶嘶——!” 亿万声细微却穿透灵魂的嘶鸣,从每一滴赤血中响起。蟠螭君流出的每一滴血液都化作游弋的赤螭,鳞片森然、獠牙毕露! 它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从地狱血海中倾巢而出的蝗群,又似一场席卷天地的赤色沙暴,朝着萧禹卷涌而去! 萧禹忽然转身,朝着月轮天外递出一剑。 …… 天穹中的月亮已成血月,将玄胎界照得一片殷红。 两名巅峰大乘在遥远月轮天的战斗,余波已经跨越了界天的壁垒,更跨越了不知几万里的虚空,如同天神的无形之手般扫过玄胎界。 海水在尖叫,在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疯狂退去!其速度之快,甚至在海面上形成了高达百丈、如同悬崖峭壁般的恐怖“水墙”! 仅仅数十息!不,甚至更短! 浅海地区,海床已经完全裸露出来,如同一道巨大而丑陋的伤疤,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黏稠的淤泥、嶙峋的礁石……浓烈的海腥味弥漫千里,来不及逃离的鱼虾在裸露的礁石上绝望蹦跳,鲸类搁浅在泥泞中发出悲鸣。 大地深处,积蓄了亿万年的恐怖应力,失去了束缚,开始如同被惊醒的太古凶兽般,开始疯狂地上升、涌动、寻找宣泄的出口! “轰隆隆……” 低沉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闷响,开始从地心深处传出,声音如巨兽的咆哮般穿透厚重的岩层,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地脉龙气也开始变得狂暴紊乱。这样的战斗惊动了一些位于更高天域中的伟岸存在,一道道神识正扫过虚空。 接着—— 隔着重重虚空,萧禹的剑光落下,太阴之力在剑气中凝聚为一轮新月。 宛若时光倒流。 沧海之水骤然平息,亿万吨的海水安全而无害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酝酿中的地震被强行中断,剑光如同一道跨越两界的长桥,地壳中那无边无涯升腾起来的巨大应力被萧禹不可思议地接引而来,汇聚在他的剑上。 …… 血潮的背后,剑光尚未释放的瞬间,蟠螭君的赤瞳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而出。 …… 萧禹。 你自以为斩业障证己道,已然超脱自在。 你自以为心系苍生无所惧,可以问心无愧? 可我早就看穿了你。 你执剑,不过是恋那生杀予夺的权柄!是迷那摧枯拉朽的快意!是妄图以己心代天心,做那高高在上的裁决者! 心神之境中,蟠螭君的目光如同从高高的天穹中落下。 萧禹,你的剑虽然很凌厉,但你的心法实在太老旧了。 她缓缓地、带着狞笑地,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你的道心不过是靠着功法硬撑起来的。是啊,凡人的心智又怎么抵得过时光的流逝,和力量的膨胀? 她已经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凡人,为了向上攀登,无所不用其极,将此称之为“道心坚毅”,殊不知这是一种怯懦,是对失败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一切,才会不断向下突破底线。嘴上喊着什么杀伐果断、不择手段的话,其实只不过是成为力量的傀儡,长生的奴隶!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只不过是一个怯懦、卑劣的小丑而已。 然而往往越是卑劣的人,就越喜欢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来粉饰自己。 我看你也是这样吧。 澄心问道?呵呵,打碎你的心法,看你还怎么澄心!怎么问道! 蟠螭君龙爪一握,萧禹长久以来一直维持的心法立刻破碎。他的“本心”从心法的保护之下被释放出来,而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威压、欲念和苦痛从蟠螭君的龙爪下横溢而出,将他淹没了。 …… 心神上的交锋不过一瞬,蟠螭君的意念脱离了心神境界,瞳孔却骤然收缩如针。 萧禹的剑光仍在推动,然后—— 释放!!! 月轮天上,萧禹的这一剑伴随着地怒斩出。 粉碎!碾压!湮灭!!! 那是无法形容的一剑,向着四面八方同时爆发,威能斩裂了万里的月华大地。所有的赤螭在一瞬被碾得粉碎,而最不可挡的那一道剑光则朝着蟠螭君的眉心笔直刺出! “什——” 剑光的背后,萧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身上。 修真修真,何为“真”?如云在青天水在瓶,自在舒卷,随方就圆,接纳无常而不失本真,在释称之为圆觉,破除无明幻象,照见五蕴皆空,虽住空性,却不住涅槃。 没有《澄心问道》又如何? 我乃大真人! 第二十章 斩螭龙 一剑开天。 萧禹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道则还是空间都随之斩裂,化作彻底的混沌虚无,迸发的剑鸣如同鸿蒙初开的道音。 光芒仅仅只是从地面上掠过,月轮天的大地,不是塌陷或粉碎,而是被瞬间撕裂,形成无数规整却狰狞的巨大菱形碎块向外迸炸,断面光滑如镜。 噗! 一声轻响,在毁灭的轰鸣中却显得如此清晰! 这一剑终于落至蟠螭君的额头,从眉心位置——直直地刺了进去! “呃啊——!” 蟠螭君巨大如山峦的身躯猛地一个剧烈踉跄!她庞大如同神峰的身躯开始向后倾倒,这一霎,重力的变化让破碎的大地开始轰隆隆地颤抖,仿佛支撑天地的脊梁开始仄歪、倾塌! 双方的力量在不断碰撞,蟠螭君的眉心创口像是打开了归墟之门,一道道扭曲、黏稠的血雷如同亿万魔龙疯狂地向外迸发。 逆流!逆流!逆流! 血雷顺着剑光逆流而上,卷过萧禹的全身!雷光钻入他的经脉,蚕食他的法力,破坏他的洞天!这是一场最后的角力,萧禹的紫府识海翻腾如怒涛,但双手依旧稳得像是撑起世界的基石一般,将自己全部的力量和决意都压在那剑柄之上! 蟠螭君的身躯向后跌倒的幅度越来越大,她已经维持不住法相,身形开始渐渐缩小。但她最后的抵抗仍然坚决,太初青霄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萧禹的皮肤上开始寸寸皲裂,但从中渗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燃烧的青灰色剑罡! “啵……” 一声轻响,微弱得如同气泡破裂。 这一剑终于贯穿蟠螭君的头颅。 当剑锋从蟠螭君的脑后递出,她身体里的力量散了,眼神中的狂怒如同风中残烛般极速黯淡下去,仿佛支撑这具神躯的所有意志、所有道则,都在被那一剑贯穿的瞬间彻底绞碎。 璀璨的星辉如流沙般熄灭飞散,厚重的玄黄之气化作点点浑浊的尘埃飘零。极短的时间内,蟠螭君的巨大神躯消散,身体化作一尾赤螭。两人如流星般从天而降,坠落在满目疮痍的月华大地上。 萧禹浑身浴血,身上的道袍已经破碎,如同残破的一缕缕布条般挂在身上,浑身上下都是翻卷的伤口。他的双手仍然僵死般握着剑,就保持着那个剑穿螭龙的姿态,除了有气无力的喘息之外,几乎就像是死了一样。 然后便是一声轻叹响起。 “好一个万象玄穹大真君。” 萧禹的目光动了动,看见破碎的大地尽头,另一道身影正飘然而至。 她和方才的蟠螭君几乎是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点在于双瞳金黄。 “……黄蟠?” 萧禹的嘴唇缓缓地、艰难地扯了一下,自嘲笑道:“我还真是退步了,只是斩了你的一半化身,就如此吃力。” 赤螭黄蟠,蟠螭君有两个龙首,都是本体,修为相等,无有高下之分。二者既能合一,也能分开行动,单独一个拎出来,都是大乘巅峰实力,加上作为上古邪异,肉身强横至极。 “毕竟已经过去了一千三百年,我的修为又有长进,况且你也并非全盛姿态。” 黄蟠的语气显得平静,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赤螭,淡声道:“当年被你斩杀之后,赤螭之首一直怀恨在心,你才刚刚出关,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你。” 她伸指一点,赤螭的龙躯散开,化作道道血光,温柔地缠绕在她的指尖上,然后慢慢地流淌着,如同丝线般没入蟠螭君的长裙之上。她将目光重新投向萧禹,笑道:“你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萧禹疲乏地倒在地上:“算你技高一筹。那我死咯。” “当年我就很欣赏你。”蟠螭君缓缓道:“如今一样如此。” 她的五指慢慢合握,像是要将萧禹抓在掌中似的。而随着她的动作,破碎的月轮天开始重新被弥合,一切都宛若时空倒转般玄妙。 蟠螭君的目光落在萧禹的身上,笑道:“总之,我姑且还没打算杀你,需要我帮你疗伤吗?” “用不着。” “你仍然在提防着我,但有时候你或许应该发现,你的敌人才是最关心你的。”蟠螭君笑吟吟地道:“当真不用?” “不用!” “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不。” “那可由不得你。” 蟠螭君缓步上前,她俯下身来,托起萧禹的下巴。萧禹本来是想挣扎一下的,但实在动弹不得,只能像是破布偶般任人操持。 “我知晓你对我心怀芥蒂,“蟠螭君的金瞳深深地注视着萧禹:”但放在这个时代,你会发现我居然是如此的……仁慈。我要你加入我的桃源安保公司,帮助我顶替天罡,成为五方巨企之一。” 萧禹还是道:“不。” 蟠螭君笑起来,露出自己嘴里鲨鱼般的利齿:“你仿佛是在赌我会不会杀你。” 她的眼神转冷:“我用不着杀你!我会喂给你我的血,你现在是如此虚弱,你抵抗不了我的力量!蟠螭之血会渗透你的五脏六腑,你会一点点变成我的奴隶,你的一切都将归于我,到时候,你自然会来求我的!” 萧禹脸色铁青。 蟠螭君眼中的阴冷又忽然散开,像是云开雨霁似的,温柔笑道:“不过……还是让我们用另一种方式相处吧。大真君,其实我能理解你,毕竟,刚刚才从长眠中苏醒,对如今的一切还不了解……我不打算强迫你,但我相信,你以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萧禹冷眼道:“别搞得仿佛我们有什么旧情似的……怪恶心的……” 蟠螭君开怀地大笑,手上微微用力,将萧禹提起。她埋在萧禹的面颊之侧,近乎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对着萧禹的耳朵轻声道:“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大概不想搞得太大张旗鼓。你就以凡人的姿态回到玄胎界好好体验一下吧,不过任何时候。桃源安保的大门都会向你敞开。我在公司里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记得去拿。” 她信手一掷。 萧禹于是一瞬穿越天域,落回玄胎界,正落在他最初御剑飞去的地方。 “哇!!” 季槐吓了一跳:“前辈,你怎么啦!怎么衣服都没了!” “……” 萧禹靠在墙壁上,用目光瞥了一眼:“你别胡说……这不是还有裤衩子嘛。” 又道:“那个叫胡什么的呢?” “回去了。”季槐道:“刚刚好像要地震了似的,怪吓人的,月亮也忽然变得血红一片……是前辈你们交手的结果吗?” “是。”萧禹没有否认。 他疲惫地眯起眼睛,道:“季槐,给我渡点儿法力。” “哦……”季槐老老实实地走到萧禹身后,欲言又止了好几下,终于道:“前辈,你和那个什么蟠螭君的,上去打架,谁赢了?” 萧禹:“……一下子也说不清楚,反正我还活着。” 萧禹又道:“我还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玄胎界出问题了……” 萧禹轻声道:“之前你说灵气枯竭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玄胎界是万灵祖庭,怎么可能灵气枯竭?而且若是放在当年,我和蟠螭君的这一战,还不至于如此严重地动摇玄胎界的水元和地脉……如今的玄胎界,好像没有当年稳固了。” …… 萧禹刚刚离开,另一道身影就出现在月轮天上。 “蟠螭君。” 那身影如同处在薄雾之中,月光像是有了实质般在她周身流淌。 “月轮天可不是无主之物,打成这种样子,是要罚款的。” 蟠螭君无奈道:“我马上将此地恢复原样,仙君。” 那身影的语气中隐隐浮现一丝笑意:“连带影响也需要一并扫除,你的道点还够吗?” 第二十一章 从头越 疗伤半夜,天边已经隐隐开始泛白。萧禹总算止住了伤势的恶化,他将一口血沫吐在地上,默运察验术,看了看自己的当前属性。 膂力6 灵巧6 耐性4 定力9 悟性209 气魄10 精纯12 操控13 灵觉6 法力:0玄 ……全面暴跌,这个时候,高达⑨点的定力也显得顺眼了起来。 最为惨烈的是耐性,他伤得太重,赤螭的濒死反击不仅仅是让他受伤,更损毁了他的根基。体内洞天破碎不堪,太初青霄也已然被毁……无所谓,重新练练就行了! 209点的悟性,比大乘巅峰还要高出一筹,仙人级别的悟性,怕什么! 他从来不是因为他是“大乘”才强大的。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是【萧禹】,所以他才能成为大乘! 过去的萧禹能叱咤风云,横压一世,难道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就不行了?! 正好,这个新时代的修法似乎经过了颇多的改良……萧禹一念及此,顿时有了种心痒痒的感觉。他忍不住道:“季槐,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是考古的。” “啊?” “我特别喜欢挖掘修法的流变。”萧禹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如今的修法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样的?大部分修士,对修行的态度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我有个爱好,就是喜欢研究各个时代修法的衍变。” “呃……” 季槐眨了眨眼睛。她现在发现自己的定位大概是“捧哏”,于是就道:“没有。” “那我可就来劲儿了!” 萧禹立马就来劲儿了:“那可就有的讲了!” 他舔了舔嘴唇,酝酿了片刻语言,道: “我们可以确认的是,上古的确有一个仙神临世的时期……蟠螭君就是那个时代的遗老。但后来,大致是四万年前,帝颛顼绝地天通后,仙人就不存在了,连带着玄胎界剧变……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只能用一种非常原始的方法来引气、炼体,所谓【鸟伸熊引】,接着演化出内力一说。那是一个属于【武】的时代,在那个时代,金丹就是巅峰,能触摸到金丹境界,就已经被称之为天人了。” “然而……” 萧禹将那段历史娓娓道来:“一些天资卓绝、善于观察天地规律的大智慧者,在漫长的摸索中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钥匙’——他们观察到,虽然天地元气整体稀薄狂暴,但其‘潮汐’并非完全无序。这种对潮汐的观察,就成为了后来的天干地支,也就延伸出了摄提格纪年法。它的本质,其实是日月群星运行时,引动玄胎界灵气涨落、时节变化的规律。” 季槐露出清澈大学生一样懵懂的表情。 我都毕业了,还要上课吗? “基于这种观察,一个革命性的理念萌芽了: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引气、野蛮炼体,不如主动去感应天干地支流转所带动的天地气机变化,在特定的【节点】上,去捕捉、引导与之相契合的那一缕元气!” “这就是【干支感应法】,在那个时代,修行的上限被提升到了元婴期。” “随后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出现的就是【甲子纳音法】。” “甲子纳音是十天干十二地支,结合音律五行诞生出来的择时术,修行便是顺天时承天运择天机。修行者出生的年月时节就对应着一个纳音,每一步晋升,都需契合下一个纳音节点的气运流转,寻找对应的天材地宝,如同在天地运行的巨大机械中,找到并嵌入属于自己的那个微小齿轮。” “但……这里存在一个问题。” “比如说,纳音的第一个是【海中金】,对应的天干地支为甲子、乙丑。” “海中金,在五行中,你会想到什么?” 季槐迟疑着道:“水和金?” 萧禹点头:”对。你看,子是属水的,而丑属土。但丑对应的时节是季冬腊月,阳气初萌。冬季水旺,金生水后自身衰弱,需于土中潜藏,所谓丑土收金,所以这个土对应墓库为金,是【金库土】。 “海中金,正和子丑的五行对应,是金藏于湿水之中。但问题在于,甲乙属木,海中金只照顾了子丑,可甲乙之木又在何处?” “到了下一个纳音,丙寅丁卯炉中火,是木行与火行。这里丙丁属火,寅卯属木,咦,怎么又对上了?” “总而言之,甲子纳音是以十二地支为主,但却和天干难以一一对应。这种内在逻辑上的不统一,使得整个体系根基不稳,难以自洽,这是它的第一个问题。” 萧禹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则是,纳音五行,每一个都相当于一条独头路,五行原本相生相克,但纳音却不行,比如海中金不可能转化为剑锋金,更不能转化为炉中火……整个体系是孤立的。” “所以彼时,纳音又被称作【果位】,因为它是五行之树上结出的果子,每个都是单独的、孤立的。每一个果位都对应一条修行之道,与果位相合,就是合道境。彼时的修行者就是要为这些有限的果位抢来抢去,修行之路一旦踏出第一步,甚至可以说,从出生开始,你的朋友和敌人都注定了。” 萧禹笑了笑,道:“但是后来,有一个天才发现……不对!修行不应该是这样的!于是在甲子纳音的基础上,他又开辟了【纳宫归藏】,结合了上古真仙的《归藏易》,在甲子纳音的基础上还融入了八卦、六亲、世应等等,总之内核比甲子纳音复杂得多,但最终表现出来却是大道至简。“ ”于是在纳音六境之上,他又开辟出了第七境【甲子归真】,也就是俗称的大乘境。此境界的象征,便是修士彻底参悟了一个完整的六十甲子轮回的时空规则与五行生化之理,推衍至完化,将自身大道彻底融会贯通,达到【返本归真】!“ 萧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开拓的豪情: ”有了纳宫归藏法后,修行者们终于不必再为有限的果位打得头破血流,各种修行法也渐渐开始百花齐放,这就是真正的人遁其一!接着就有人发现,在大乘之下,其实还应该有一个境界,叫做洞虚!” 他将手指点向自己的眉心: “纳宫归藏法将修士自身视为小宇宙,与天地交感。而【洞虚】,便是要在修士这小宇宙的核心,生生开辟出一方【体内洞天】!” “想象一下!” 萧禹的眼中放出光来,伸出手,试图描绘那不可思议的景象:“在修士那看似有限的肉身之内,于虚无缥缈的神识本源之地,以无上法力、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以及自身道则凝练为根基,硬生生凿开一片独立于肉身血脉、却又扎根于自身生命本源的虚空!这是何等的奥妙!“ “力量蜕变、道则具现、生命跃升!” 他眉飞色舞地道:“洞虚境是纳宫归藏法理论开枝散叶后的必然硕果,而有了洞虚境,大乘才真正成为大乘!横跨古今,包罗万象!” 萧禹接着拍了拍自己,道:“然后……就是我了!” “我们那个时代的修法虽然千姿百态,但源头还是在纳宫归藏上。但我感觉,纳宫归藏也不太对,太过复杂。于是我就写了《万象玄枢论》!“ 季槐诧异道:“难怪您被称之为万象源祖……” 萧禹笑了笑,道:“那里面其实就是一些我对古今修法的研究随感。它并不完善,只是一些混乱的念头,还没有真正成为一个体系,我试图从中总结出一套更加简便、更加普适的新修法,理想情况下,它应该可以在大乘上继续开辟一个新的境界,也就是万年来所有修士都在寻找的真仙之境……但我发现我的悟性和资质居然有点不足了,所以就去闭关……” 结果一出关,就他妈的这样了。 萧禹复杂地长叹了一声。 按照计划,他的闭关应该只是一个甲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一千多年才对。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的光芒收敛下去,静静地坐了许久,才道:“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真是让我既欣慰又复杂。” 欣慰的是,天下英雄何其多也,这世上,终于有真仙出现了。 复杂的是……真仙的诞生,似乎并没有让这个世道变好。 萧禹静默片刻,问道:“季槐,你觉得今天这个世道,是好还是坏呢?” 季槐沉默了一阵,想到自己还剩下32年的学贷:“……很坏吧。” “是啊。”萧禹说,看向远方。 是啊。 科技发达了,仙法大发展,但对每个人而言,日子却变得更糟糕了,能接触到的资源也变少了。从方方面面来看,这个世道,似乎真的很糟糕。 “所以。” 萧禹脸上露出笑容。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斗志的、昂扬着生命力的笑容。 他长身而起,站在荒墟之上,眺望整个被阴霾笼罩的世界。脚下是断壁残垣,头顶是浩瀚星空,而远天一线,晨光正在缓缓地淌出。 萧禹意气风发,高声道:“我们去改变它吧!” 季槐愣愣地看着他,只觉一时间心神摇曳…… 她惊恐地道:“啊?我吗?!” 第二十二章 人生完蛋了 站在自家门口,季槐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前辈,我家里比较乱,你能不能让我先进去收拾一会儿?等我五分钟就好!” 萧禹自觉背过身去:“行。” 季槐的家是一栋灰扑扑的老楼,水泥砌的阳台,外墙刷着掉了色的白漆,说不清它的年代了,楼道里几盏白炽灯,发着半死不活的光。 现在还是凌晨,晨曦微亮的时候,街上看不见多少人活动的迹象——这地方属于酆渊市的六环以外,所以里面的大部分人都比较原始,还需要睡觉。 萧禹的打算是先找个地方暂住下来,养养伤,顺便多了解了解现代的情况下,于是季槐的家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对此,季槐当然是“全无意见”的。 季槐打扫的时间说短其实很短,也就是释放几个清扫法诀的过程。 但说长,也好像很长。 风中带着些微的凉意,萧禹站在筒子楼那狭窄、幽暗的楼道走廊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攥住了冰凉的铁栏杆。目光越过楼下那片被分割得零碎、拥挤的巷道,越过一根根纵横交错,如蛛网般的晾衣杆,远处,高楼群在晨曦的微光里显出了模糊的轮廓。 萧禹感受着自己残破的洞天,和躺在其中的破损法剑。目光所及之处,一切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唤醒了许多久远的记忆,他开始体会到一种萧瑟的孤冷。 ……是真冷啊,现在体质虚弱,风一吹,是有点儿受不了。尤其是大战之后,道袍破破烂烂,只剩一条裤衩子勉强可以遮羞,说出去算是给大乘丢脸了。 季槐从屋里探出头来:“前辈,我收拾好了……诶?” 季槐诧异地道:“前辈,你身上的衣服哪儿来的?” “嘘。”萧禹小声道:“问邻居借的。” 于是他进入屋中。 季槐的小家只有十平米,整体布局狭长,没有床,只是地上摆了个蒲团。一排柜子,一张长桌,上面摆着一面灵镜和吃饭用的自热碗筷,洗手台就在边上。房间角落一块约两平米的区域是厕所,没有门,只用帘子围着。看上去干净,但各处其实都能看见仓促打扫的痕迹。 生活的气息铺面而来。萧禹目光四处扫了一圈,忽然饶有兴趣地道:“那是什么?” 季槐顺着萧禹的目光看去,心头巨震了一下。 那是一根摆在桌上的圆柱体,造型圆润丝滑,柱身略带弧度,上面还有按钮。 坏了,怎么偏偏忘了这东西啊!!! 季槐在心中发出崩溃的一声尖叫,一下子汗流浃背,心说这下只能寄希望于古人没见识了!她结结巴巴地道:“这是……呃……手电筒!” 她抓过来,一按按钮,干笑道:“你看,还会发光呢!” “哦。”萧禹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原来是手电筒啊,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 “……” 季槐很平静地想:我的人生完蛋了。 …… 玄律堂。 堂主胡方行看着金融市场上的一片惨淡,忍不住眉开眼笑。 还好他及时将资金全都转移走了! 月轮天上的两名大乘之战几乎让整个玄胎界震动,一些巨头在不安之下纷纷撤资转移,因而导致无论是股票、期权还是炒币,各种市场几乎全线崩盘,于是这个时候,胡方行一想到自己居然没有亏钱,为了应付工作而阴差阳错地提前离场,正好错过了这场浩劫,心中就暗爽得要命。 ……但紧接着他又想到,如果早点儿做空,这会儿岂不是又能大赚一笔? 胡方行立马感觉没那么乐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他心头是有些后怕的。 他没想到,这次事件,影响会如此巨大。他知道那名“逃犯”可能来头不小,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是大乘期,甚至还能冲上月轮天,和他的顶头上司蟠螭君交手!不,不应该说是“逃犯”了,胡方行就算是再愚钝,这会儿也猜出来了——那个人,正是“失踪”的万象玄穹大真君本人!! 古之大乘,如今又重新出关了吗? 在历史上,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每一次都会导致天地剧变……别人恐惧我贪婪,现在就是做空的最好关头! 话说回来,从万象大真君那个时代到现在,一千多年过去,道法革新了已经有两轮。按理来说,如今的修士放到古代,随随便便就能爆杀过去同境界的天骄,跨阶挑战直如吃饭喝水般容易……结果最后居然还能打成这个样子吗?古之大乘,倒也不容小觑。 胡方行正在想着,忽然感觉紫府中的玄枢真敕微微一颤,新的信息发了下来。 上头给了他三条任务。 第一,封锁消息。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像是他这种知情人,金丹之下的一律搜魂清除记忆,金丹之上的可以选择不清记忆——清记忆的话有额外补贴——但保留的话也要签署保密合同,向天道起誓。如果有知情的外人,可以考虑威逼利诱或者选择性灭口。 第二,降低影响。要严密监控网络,一旦发现相关的讨论就立刻清除,同时想办法转移公众注意力。这个第二条消息不仅仅是给他的,胡方行知晓,眼下其他城市的玄律堂应该也接收到了类似的命令。 第三……保持监控,但不要主动和大真君接触。如果对方找上门来,先稳住对方,提供一切对方需要的帮助,并且将情况向上汇报。 这三条…… 胡方行沉思起来。 …… 同一时刻,或许凡人和低阶修士们尚且一无所觉——在这些人看来,自己经历的可能也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一次大海的退潮,他们的所知有限,感受不到外界更广阔的天地。 但玄胎界的所有高层当中,更大的波澜正在扩散。 即便到了如今这个时代,有了真仙的出现,也不意味着大乘这个境界就掉价了——事实上恰恰相反,如今想要成为大乘期,只会比过去更困难! 因为过去的修行不过是与天斗,而如今的修行则是在与人斗! 所以几千年来,大乘的数量几乎没有明显的上升。而且因为那些高境界的存在普遍已经抛弃了灵气枯竭的玄胎界,前往天域,在这种情况下,玄胎界的顶尖强者数量反而极度稀少,化神之上的存在几乎就看不到了。 因此可想而知,两名大乘在月轮天上的战斗,会给人带来怎样的震撼! 仅仅是余波扫过,整个玄胎界就天动地变。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场战斗,是不是意味着那些顶级大能之间,爆发了什么恩怨? 在未来,会不会还有更大的波澜?几乎所有人都在拼命打探消息。恐慌和不安在隐隐地蔓延,体现出来,就是金融市场正在震荡式下跌……直到触发熔断机制。 而与此同时,引发了这一切波澜的罪魁祸首之一,正紧皱眉头盯着网络,颇为愤懑地心想:这个逼世界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二十三章 我回来了 灵镜打开,联通网络后,上面就浮现出各种讯息。萧禹稍微询问了一下用法,就基本掌握了这台现代灵器,飞快浏览着网上的信息。 和电脑也差不多嘛。 季槐坐在蒲团上,垂头丧气。 虽然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筑基期的大能,还认识了一位大乘,但总感觉未来一片灰暗啊…… 非法突破,回头得补交一笔罚款; 移民局那边多半是失业了,还得再找个工作; 手机没了,又得买一个; 学贷和房屋租金也快到了缴纳期…… 季槐越想越感觉挫败。 真奇怪,似乎她已经习惯了这样消极地思考问题。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不对,应该说——她过去曾经积极乐观过吗?季槐努力回忆了一下,答案是肯定的,她依稀还记得,自己的高中时期,那时候她的父母还没有离去,虽然日子同样不算美好,但她却能毫无保留地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勇气去面对挑战。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季槐微微发愣地想。 可能人的心气真的是有限的吧。在某一天她忽然意识到,即便她如此努力地考上了大学,最后迎接她的仍然是惨淡的生活——还不完的高额学贷,永远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低微收入,日复一日单调枯燥的工作,以及每一次卖肉卖血时的痛苦……只有在追求一些低级乐趣的时候她才能稍微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季槐感觉自己早已经被彻底击败了,打倒了,压垮了。她年少时充满斗志,现在却只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她就像是一匹被生活无尽地鞭打却又无法前进的马,既不想死也不想活,如今一个似乎可以改变的机会就在眼前,但她却懒得动,她一点儿改变的想法都没有,感觉自己就这么烂下去也不错。 “得想办法去赚点钱。”萧禹终于道。 他转过头,道:“我大致做了个计划。季槐,你这边还有没有你高中时候的教材?” 虽然季槐也可以和他说不少事情,但想要深入理解这个时代的方方面面,包括历史、文化以及当前的仙道发展,萧禹深思熟虑之后感觉直接去看高中教科书是最好的。 季槐讷讷地道:“这我哪儿还有啊……” 早就扔了。高考出完成绩那天她就迫不及待把之前的各种课本啊辅导书啊都给卖了。 “……” 萧禹沉默片刻,搜了一下:“你们教材好贵啊。” 随便一本就五六百的,关于功法修行的内容甚至上千,萧禹稍微算了一下,购买齐全的话起码得一两万。 “前辈,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买那种二手的。”季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萧禹眉毛一挑:“还有二手的?” “对。”季槐给他找了个网站:“我们上学的时候就大部分都购买二手的……也可能是三手四手的,因为学校是不提供免费教材的,都得自己买……这种就便宜一点。” 萧禹扫了一眼价格,若有所思:“也不便宜……看来还得想办法赚点儿钱。” 季槐心中松了一口气,心说太好了不是用我的钱……她每个月工资四千,但是交完税就只剩下两千八了,再还完学贷和房租,剩下的工资是……五十块,剩下的水电费和日常开销根本不够,所以才要卖肉卖血打零工。 萧禹继续道:“辅导班基本都开在零点之后,每天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也得利用起来……季槐,你说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 季槐想了想:“那位不是说让你去桃源安保公司上班吗?“ 萧禹勃然大怒:“我才不受蟠螭君的恩惠!我不去!” 季槐有些痛苦:“那怎么办啊?前辈你现在连个身份认证都没有,属于非法移民,要赚钱都只能找地方打黑工刷盘子……那也赚不到钱啊!” 萧禹叹息道:“让你当时给我盖章的时候动作不快点儿,现在好了吧!“ 您倒是一点儿不内耗,这还怪上我来了……季槐心里想着,忽然听见一声呐喊:“全赔了——” 接着就是呯地一声——有人跳楼了。 萧禹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自杀而已,在我们这里很常见的。”季槐平静地道:“早上刚刚起床的时候是自杀高峰期,习惯了就好。” 萧禹惊了:“现在不是才凌晨四点吗?” “是起床的时候了。”季槐说着,忽然道:“要不去打地下黑拳?我听说那个赚得多!虽然很危险,但以前辈您的身手,赚这钱应该很容易吧?” 萧禹略一沉默,道:“季槐,你打我一拳试试。” “?”季槐不明就里,小心翼翼地轻轻打了一拳。 萧禹仰面吐血倒地。 季槐吓得差点儿跳起来。 萧禹艰难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不太适合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内容……” 赤螭死前的反扑,给他留下的是道伤,极难恢复,萧禹估计自己得和这种弱不禁风的体质稍微共处一段时间了。 季槐忧愁地道:“那不是连外卖都送不了了?前辈你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啊?” 萧禹笑道:“痊愈很难,但恢复到正常练气修士的水准应该不需要太久,我的《真经素女篇》最擅长疗养。理想的话,半个月吧。” 他道:“对了季槐,你说我去行医怎么样?” 季槐吓了一大跳:“不行!绝对不行!前辈你自己疗伤没事儿,但要给别人疗伤,这是要有医师资格证的!无证行医,回头罚死你!” 萧禹想了想,忽然心中一动,从残破的洞天中搬运出一堆灵石摆在面前:“当铺总该有吧,这些灵石能卖多少钱?” 修炼这事儿不是光采集灵气就行了的,境界上的提升是另一回事。而对萧禹来说,小境界他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但大境界的突破则面临另外两个制约,其一是蟠螭君留给他的道伤,其二是自身《真经素女篇》的关系,他的突破需要等待几个合适的天时。而灵石这东西,他存在洞天中主要是当钱用的,只不过现代社会好像已经不用灵石直接交易了。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前辈,现在开采和出售灵石也得证件,我们不太好出手这东西啊……” 萧禹不爽地道:“突破,行医,卖灵石,怎么做什么都要证啊?” 呯! 窗外又是一声响。 季槐连忙道:“自杀不用。” “但给人收尸是要的。”她补充道。 萧禹又好气又难绷地笑了出来。 “对了,我厨艺不错,当厨师应该可以吧?你知道《大千鼎食录》吧,那就是我写的!”萧禹又想到一个可能性,心说有一技傍身就是好啊!他是个老饕,因为爱吃,所以也特别钻研过厨艺,自觉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季槐欲言又止。 萧禹要崩溃了:“这也要证?” “倒不是证的问题……”季槐小声道:“不过咱们一般人,现在基本都是吃合成食品或者预制菜的……只有那种大户人家才养得起厨师,但没有人脉也根本接触不到……” 萧禹陷入了巨大的绝望中:“这是什么世界啊……” 一想到自己未来只能吃预制菜和合成食品,萧禹感觉自己真有点破防了。 他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季槐家没有厨房,也没有冰箱。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 季槐想到自己工作大概是丢了,也感觉前途无望……她叹息着道:“我也去找找工作吧……希望还能找到……实在不行,前辈你也和我一样——” “直播!!”萧禹忽然一惊:“我想到了!!” …… 半小时后。 萧禹在季槐的帮助下,注册了一个直播间。 他酝酿片刻,对着季槐刚刚贷款买的新手机,理了理衣冠,正坐下来,点击开始,然后露出一个温柔且慈祥的微笑: “孩子们,我回来了……” 第二十四章 赚钱应该很轻松吧(大嘘) “数据不怎么好啊……” 半小时的直播结束,萧禹看着零星的点赞量等交互数据,有些忧愁地皱起了眉毛。 “没事。” 季槐倒是显得很平和——她感觉自己长期以来就处于一种干啥啥不成的状态,因此期望一直放得很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事实上季槐根本就没想过直播会爆这件事。 她安慰道:“可能是前辈你的直播不够有节目效果,以后再试试就好了。” 萧禹思索着道:“主要是我不知道讲什么……” 本来他还想讲点儿对道法的理解的,这又是无证授课,搞得萧禹实在有点儿忧愁。他点到直播平台的主页,打算看看这个时代直播比较火的内容是啥—— 然后就被满屏幕奶白的雪子吸引了…… 萧禹感觉自己的道心波澜不起,但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了好几秒,而后叹为观止道:“这已经不能算擦边了吧?” 季槐奇怪地道:“这不是很正常吗?尺度很低啊。” 萧禹震撼地道:“这还低?” 他再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古怪地斟酌了一下语言,道:“放我们那会儿,春宫图上都没有这么劲爆的!” 季槐心说古人原来这么保守吗? 萧禹奇异地道:“这都算低,那我就好奇了,尺度大的得是什么样子的?” “那种正规网站上都没有的。”季槐道:“我听说在那种暗网上的主播,会修炼一些比较危险的功法来魅惑人心,如果定力不够,看上一眼,隔着屏幕就会被吸走魂魄……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还会被吸走钱啊,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开始打款,太恐怖了呀!” 季槐又道:“正规的网站就没那么危险……啊,当然,其实正规网站也不是特别安全,因为有些擦边主播会把人引诱到那种不太正规的暗网上去,然后将人狠狠榨干,这是一条产业链。总之还是要擦亮眼睛仔细辨别。” 萧禹震撼道:“现代人上网都如此步步惊心吗?……不是,擦的原来是这个边吗?” 原来是黑色的那种擦边是吧! 还是太低估你们现代人了。 季槐继续道:“就算是不擦边的正规大主播,也需要相应的功法来辅助,前辈你可以找找看,很多功法就是直播专用,专门用来展现魅力、吸引眼球的,配合网站的投流和推送…… “不过那种功法都很贵,网站本身的流量也贵。反正直播其实是非常需要成本的事情,这些顶流主播背后都有娱乐公司的扶持,每一个都是无数真金白砸出来的,素人根本不可能和人家竞争。” 季槐说着就有些悲伤——当初她也想尝试这条路,可惜就连前期投入的钱都没有。 在屏幕前脱衣服不丢人,没人看才叫丢人。 萧禹心念微动——仔细一想,当初那俩“八十五分”和“九十六分”似乎就修行了类似的功法。也是,无论是什么功法,原理应该都是相通的,无非是强化在“气魄”属性的作用。不过隔着网络,这些功法居然还能发挥出迷心夺魄的效果吗? 萧禹知道不少金丹期以上的功法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一些强大的金丹,随手写的一个字,画的一幅画,对低境界的修士来说都有乱心迷神之能。但总不能全是金丹高手在开直播吧?看样子,这个年代的功法似乎又有精进,炼气、筑基都已经掌握了一些过去金丹境界的玄通。 说起来,当初那位八十五分用的正是……《离鸾别凤伤魂引》。 这门功法他其实看过,不过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这门功法只能由女子施展。 萧禹看向季槐。 季槐吃了一惊:“前辈,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萧禹叹了一口气:“算了。” 婴宁祠的功法都有点儿问题,还是不要祸祸人了。 季槐:“?” 萧禹颇为忧愁:“还是得想个办法搞钱。” 季槐也惆怅起来,但她思考了一阵,忽然一惊:“对了,我还有个朋友!” 萧禹向她看去:“关系很好吗?” “特别好!”季槐道:“好到可以借我钱的那种!” “……那确实很好了。” 季槐直接打了个电话。 片刻之后,在季槐满怀希冀的目光中,一个冷漠的声音飘了出来: “季槐,我不会再借你钱了,你还欠我两千呢。” 通讯啪一下挂断了。 “……” 季槐木然地道:“关系也没有这么好。” 萧禹想了想,宽慰道:“没事儿,其实赚钱是很容易的事情。 “以我的阅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只要我走出门去,立刻就会有个老头昏倒在我面前,然后一个美女扑上来大喊谁来救救我爷爷,结果各种医生全都无可奈何,然后这个时候我就略施小计,随随便便用点儿古法医术,顶着什么医生啊大少爷啊的奚落和嘲讽,在一众吃瓜群众震惊、震撼、不可思议的目光救活了美女的爷爷,于是美女马上对我芳心暗许,说自己其实是个年轻富豪总裁要嫁给我……” 萧禹一拍手:“然后钱不就来了嘛!” “……” 季槐道:“前辈,有钱人是不会生病的,更不会突然在大街上晕倒。” 季槐关切地道:“前辈如果遇到这种事情,多半是遭到诈骗了,得赶紧拨打玄律堂的电话。” 萧禹瞪她一眼:“……那也无妨,回头我还可以去鉴宝,然后一定会遇到那种现代仪器检测不出来,但我凭借着古法大乘的眼力一眼就将之洞穿的稀世珍宝,于是我就随随便便通过一番很拙劣的演技,就能骗店主把宝贝当成垃圾卖给我,接着转头就找到一个卖家高价卖出,再接着遇到美女总裁……” 季槐很正经地道:“前辈,这也是不可能的。” 季槐:“而且前辈你怎么就总和美女总裁过不去呢?” 萧禹沉思了一阵:“那我就去应聘保安,接着用不了多久,大概是我刚刚成为保安,马上就会有个富豪总裁过来,于是我稍微展露了一下身手,通过一番狂拽酷霸炫的表演成功摄服了富豪,接着富豪就要聘请我为他刁蛮女儿的贴身保镖……” 季槐心说这下的确不是美女总裁了,是总裁和他的美女女儿是吧。 她欲言又止了好一阵:“……前辈,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烦死了!”萧禹大怒。 第二十五章 也可以当文抄公 “不对吧,这不对吧?” 提出的几种可能性被一一否定之后,萧禹挺挫败地蹲了下来,喃喃道:“我不是古法大乘都市重修吗?按照剧情就应该是这些发展才对啊……难不成我见识还太少了?” 季槐在旁边眨巴着眼睛,犹豫了半天,终于道:“前辈,你真的是大乘吗?” 萧禹惊了:“你不信?” 季槐小心翼翼地道:“您好像有点儿……” 有点儿人性太充沛了。 萧禹听出她的言下之意,诧异地道:“我感觉你们酆渊的这帮金丹元婴也很有人味儿啊?” “那不一样吧……” 季槐缩了缩脖子,道:“我听说古代的修士,修为越高就越冷冰冰的,很有架子……而且即便是现代,高境界的修士,就是,像是前辈你这么高的,也都很冷吧?” 萧禹忽然想起一点儿不太愉快的回忆,脸色猛地一沉:“修出了问题才会冷冰冰的!” 他顿了顿,道:“其实在过去,到了金丹境界的修士,我们都会称之为【真人】,你知道什么是真人?真人不是端起架子高高在上的,也不是什么视天地万物为刍狗只把自己当成个人……真人的含义在【真】这个字上” 萧禹解释道:“修之于身,其德乃真。真是一种和假对应的状态,何者为假?欲念缠身、俗浊扰扰,整天被各种各有的烦恼和欲望困扰,有差别心、功利心,而没办法看清楚自己的本心。像是什么自己高高在上,只将其他人看成是猪狗,这种就来自于差别心,其实也是修假。所以修仙既是要寻求仙路,更是要修真,也就是追求本真,找到那个最原初、最纯粹的自我。” 他摇头道:“但在我看来,你们现代人就是只修仙而不修真了。” 季槐对这套真真假假的说法不是很接受,心说你们古人名堂就是多……她稍微迟疑了一下,问道:“所以前辈你是真人吗?” 萧禹骄傲道:“那不然呢?” 季槐思索着道:“所以前辈的真我就是定力低下的那种吗?” 萧禹立马红温了:“什么我定力低了?我定力不低的好不好!!” 又道:“你不会以为我好色吧!我不好色的好不好,我只是欣赏!” 接下来就是一大串难懂的话,什么“色而不淫”“思而不邪”之类的,季槐心里有点儿想笑,但是不敢,憋得很辛苦。 手机忽然响起。 季槐连忙接起:“喂喂?啊,部长!我不是……诶?我居然没有被开吗?” 季槐激动地站了起来,眼睛里冒出光来:“我马上就来!!” 她放下手机,兴奋地道:“前辈!我要回去上班了!” “……”萧禹欲言又止,心说当初我把你推入筑基期你都没这么高兴,现在一听到可以去上班就激动得要跳起来。 你这家伙,就这么喜欢上班吗?! 该不会其实你就是天生喜欢上班吧? 季槐神采飞扬地冲出门去:“我晚上十点回来!” 季槐又冲回来:“前辈,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萧禹甩她一个白眼。 季槐走后,萧禹便又继续浏览起网页。 蟠螭君留给他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无非是水磨工夫,他早已将功法的运转融入自己的呼吸吐纳之中,随时随地都相当于在练功,恢复只是早晚的事。 ……虽然可能确实会有点“晚”。 不过和季槐的只言片语当中,揭露的一些事情却让萧禹有些在意。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久视伤血,久卧伤气。 所以《真经素女篇》中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 换句话说,修行之道要顺应自然的规律,该吃时吃,该动时动,该休息时休息,张弛有度,效果反而远比二十四小时玩儿命修炼更好。而修行的另一要务在于平心静气,收六根斩三虫,但现代社会,人一个个卷生卷死,同时还物欲横流…… 完全不能叫修真,倒不如说叫“修假”好了。 总之是不利于修行的。 可根据他的观察来看,现代修士反而一个个都很强,而且普遍很年轻——这说明人家修行得快。而且考虑到如今的玄胎界灵气枯竭煞气浓郁,其实修行难度反而是大上许多的。 这就让萧禹有点儿很矛盾的感觉。 难不成,我过去遵循的那一套都是错的? 修真,其实是不对的吗? 他翻开一些购物、教育类的网站,看着上面一套套的现代功法。因为没钱,他只能看看那种“15秒试体验”的宣传视频,听里面的广告宣传,但关于功法的具体根底原理,完全看不出三七二十一。 不过萧禹看出来一件事——在这个不能随便杀人和战斗的时代,气魄、定力两个属性的重要程度大幅度提升了,因此相关的功法普遍比别的贵一大截。 总之还是需要钱。 作为一名时隔千年、已经有点儿落后于时代的“古之大乘”,在冷静判断之后,萧禹感觉自己的名号尽量还是不要拿出来比较好——至少在他抵达化神之前不要,因果太重。 蟠螭君对他的态度暧昧,而且。蟠螭君一来不能算是靠山,二来也没到仙人境界,万一其他的仙人或者大乘对他有什么想法,蟠螭君不见得能罩住他。 隐姓埋名,偷偷发育,搞清楚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是他当前要做的事情。 萧禹稍微查了一下,此前他打得天崩地裂,而网络上居然一点儿风声也没有,看样子蟠螭君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在封锁消息。 对了,回头还得提醒一下季槐。 话说回来,在现代社会,一切都绕不开的果然还是钱。得想个办法打工……但他现在顶着非法移民的身份,同时因为受伤,又没办法干什么体力活儿…… 咦? 萧禹忽然感觉自己发现了一片很适合他的蓝海市场:写小说! 他仔细确认了一下,愈发确认自己的判断,于是在几番对比后找了一个最大的小说平台,注册了一个笔名,然后兴致勃勃地开始码字: 【第一章,天才陨落】 “炼气期,三层!” 望着测验石碑上面闪亮得甚至有些刺眼的五个大字,少年阿冰面无表情,唇角有着一抹自嘲…… 第二十六章 鉴定为大专 晚上十点。 季槐回来的时候,萧禹正在写第二章:“阿冰的族比成绩不太理想……” 一听见开门的声音,萧禹就很警觉地刷一下关闭了网页。 季槐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萧禹就感觉她容光焕发,眼睛里的摆烂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的人生充满希望”的感觉。 “前辈!”她激动地道:“我升职了!” “恭喜。”萧禹鼓了鼓掌,道:“他们怎么和你说的?” “啊?”季槐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哦,他们给了我一份合同来着……”她将合同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萧禹接过,仔细浏览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和我猜测得差不多——这是玄律堂给的封口费。” 合同的本质是一份保密协议。 萧禹笑道:“上面说让你升职为主管,每个月工资提升到六千八……你其实可以再多要一点儿的。” “还能再多吗?!”季槐先是痛心疾首,旋即又安慰自己道:“已经很好了,每个月六千八呢!而且他们还说回头会给我批丙类人才证,福利待遇很好的!” 她此前辛苦卖肉,每个月也就多赚个一两千,而现在相当于不再需要这么做就能白白赚这么多,甚至还更多!扣除那些必须支出,剩下的可支配收入其实是翻倍不止,这对季槐来说已经是巨大的幸福了。 萧禹瞥她一眼,道:“从炼气到筑基,实力提升可不止是一倍,结果你的收入才上涨这么点儿,不合理。“ 季槐叹道:“前辈你不知道啊,现在大家都卷,修为贬值的速度太快了,二十年前是个炼气就已经很高贵了,现在呢,没有炼气修为简直不能算是人啊。筑基也开始变得大白菜了起来,我听说现在好多大学只要毕业就已经是筑基了……再过几十年,恐怕金丹都不值钱了吧。” 季槐又道:“对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证件:“前辈你的移民证我也给你办好了。” 萧禹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的是“姓名:萧怀古”,忍不住笑道:“你还有点儿机灵。” 季槐给他的总共有两份证件,其一是“酆渊永久居住证”,有了这个他才能算是合法移民。其二是“工作能力证明”,这个证件上面大致记录了他的年龄、修为和受教育程度,季槐给他写的是22岁炼气中期和……大专毕业? 萧禹抬头看了她一眼。 季槐讷讷道:“前辈,我也想认证你是高材生,但是咱们也拿不出毕业证和学位证啊……手续上被卡住了。“ 萧禹悲愤道:“想我当年,惊艳一世,堂堂仙道盟主,什么天剑宗白虹门太素观,都抢着让我去当掌门,结果来到现代居然只能当个大专生……算了,大专就大专吧。好的大学也不比大专差!” 季槐迟疑着道:“前辈,你才接触网络一天不到,怎么网络上这些烂梗学这么快啊……” 季槐顿了顿,又道:“不过……前辈,虽然给你办了移民证,但你最好还是不要拿着这个出去应聘,至少先过段时间,避避风头。因为……眼下移民政策全面收紧,大量的移民——不管非法还是合法的,都要被抓捕和遣返,我们移民局之后一段时间的工作就是这个。” 萧禹诧异道:“为何?” 季槐叹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季槐讲述起来。 原来在十年前,一场小规模的公司战争爆发,将玉垒、瀛洲两座城市几乎夷为平地,于是难民数量就开始大幅度飙升,而正好酆渊距离这两座城市比较近,因此也就成了难民主要的目的地。 为了“解决”城内的难民问题,上一任市长,化神境界的元坤真君就提出了一个【九幽计划】,也就是和另外几座幽都城市签署了一个协议,将难民给打包送过去。 结果后来元坤神君据说是突破了,总之离开玄胎界前往天域,新的玉舍真君上台,就发现酆渊市的财政情况简直一塌糊涂,然后再一查,发现这个九幽计划十年下来烧了几十亿,结果送过去的难民总共只有……五个。 真君暴怒,就叫停了九幽计划,连带着整个移民政策也全面收紧。而为了解决酆渊市一塌糊涂的财政问题,除了移民政策之外,新政府还决定对强势人群入手,大幅削减福利、提高税收。 “……主要是针对残疾人群体。” 季槐道:“因为过去残疾人享受了过多的社会福利,却又不能像是正常人一样劳动和工作,玉舍真君觉得他们太强势了。” 萧禹吃惊道:“所以你们这儿过去居然还有残疾人福利?” 季槐叹道:“有是有,但真能领到福利的,有几个是残疾人呢。” 萧禹一时沉默。 …… 作为移民局的铁饭碗,季槐不需要经常加班,因此每天甚至拥有高达六个小时的下班时间。本来这段时间基本是属于她自己的放松时刻,特别是她现在还升职加薪,甚至不需要再挤出时间去寻找血肉的买家了。 但现在家里还住进来一个萧禹。 “你现在刚刚进入筑基,根基不稳,我来教你修炼吧。”萧禹道。 还没等季槐开口,他就自言自语道:“……《真经素女篇》按理来说适合所有人,但你们现代人就连食饮有节、起居有常这种基本要求都做不到,反而不太适合你,只能换一门了。我就教你《长生功》如何?这门功法中正平和,可以温养体魄,虽然各方面都不算太出众,但也是不错的功法,尤其是还能延年益寿,很适合打基础。” 季槐吓了一跳:“长生功!不会是这门吧——” 她掏出手机,刷地一搜,就找到了一门功法。萧禹凑上去看了一眼,功法名字都没看清,就见到了“首付仅10%,36期分期购买,捆绑购买立减999元”的广告词。 《长生功-窥门篇1-10级》,售价两万。 萧禹再查看了一下目录:“……基本就是我知晓的那个长生功,只是可能有些改动。” 季槐倒吸了一口气:“这功法前辈你都会吗……那前辈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咱们不付费购买的话,就没有它的使用权,更没有教学权,这是犯法的!” 萧禹想了想:“这是内炼之法,我私底下偷偷教你,你偷偷练,能被人看出来吗?” 季槐想了想:“不太张扬的话,基本不能。但万一被发现……那可就得罚款罚死了……” “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萧禹笑了笑,循循善诱道:“你想想,这门功法售价两万,你私底下练会了,不就相当于赚了两万?你一个月才赚六七千,练一练功相当于多发了三个月工资!” 季槐心中一动:“这……” 萧禹问道:“说起来,这个1-10级是何意?” 第二十七章 这是你的备用金,不用谢 季槐解释起来。 现代人将功法、武诀、术法等等,统一分为200级,和悟性这一属性对应,比如一个人悟性是15,就意味着能将功法修炼至15级。 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功法,都可以达到200级。 大部分功法,譬如季槐此前修炼的《第八套大学生炼气标准功法》,就只能提升到20级。 所以现代人又将功法分为几个不同的档次。 窥门、通脉、得意、忘形、心契、神通、返璞、入道,一共八阶。 窥门的意思就是能提升到最高10级——由于凡人的标准悟性通常是8,努努力也能到10,因而窥门阶段的功法经常是凡人也能修行的。 通脉则提升到20级,对应着炼气巅峰。 得意和忘形也类似,分别对应30级和40级。 而心契就厉害了——心契阶功法的上限不是50级,而是足足70级,对应着金丹巅峰。这也是通常来说,市面上能流通的最高级的功法。再往上的“神通”,已经不是民用领域可以见到的了,至于什么返璞、入道,季槐更是只听说过这么一个名词,具体一概不知。 高阶的功法往往意味着更加强大、更加玄奥复杂,所以通常来说,即便是在10级这个档次,心契阶的功法也会比窥门阶的更厉害——当然,反例也有,因为有些功法就属于那种大器晚成厚积薄发的类型。 “……完整的长生功起码是心契至神通的水准。” 萧禹道,顺手搜索了一下,发现果然还有长生功的通脉篇、得意篇之类的,价格一个赛一个的夸张。 “因为长生功可以一直修炼到元婴境界。而且,它同时还是一门更玄妙的功法《八千椿寿真经》的前置,而后者是直指大乘的无上玄功,估计得是入道水准吧?” 季槐讷讷道:“那前辈您的长生功……” “别说长生功了,完整的八千椿寿真经我也会啊。” 萧禹笑道:“虽然可能和经过现代改良的有些不一样……但总体来说,你赚大了。就问你学不学吧?” 季槐心中微微颤抖,看向功法的价格。 长生功窥门篇两万,通脉篇四万,得意篇十万,忘形篇二十五万!! 这要是学会了,岂不是相当于她一下子白捡了四十多万……不对,是一百万! 因为最关键的是,这门功法还可以延寿! 流传在市面上的“完整”长生功其实只是忘形阶,根本达不到萧禹说的心契阶水准,但在同样的忘形阶功法当中,长生功也属于最昂贵的那一档,就是因为拥有延寿的作用!修完忘形篇,可以延寿至少二十年! 季槐激动起来:“我……我学!” 季槐又有些惊恐:“但千万不能被人发现了!否则我后半辈子就完蛋了!” “这还用你讲?你自己管住嘴,此事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萧禹道:“长生功的法力中正平和,最善疗养。回头你学会了长生功,以筑基修为催动功法来帮我疗伤,我也能轻松很多,至少能出去跑跑外卖……好了,你坐在蒲团上,我要开始教学了。” …… 季槐的悟性尚可,一夜过去,已经将长生功的入门阶段基本掌握。 不过对于萧禹讲述的各种之乎者也,季槐多少有些不满意:“你们古人为什么要整出这么多拗口的术语?明明很清晰的东西,被讲得七拐八绕的……啊,前辈,我没有对您不满的意思。” 萧禹心中不爽,但想了想,发现确实不太好反驳,就忍住了。 他问道:“你感觉如何?” 季槐缓缓收功,长舒出一口气,道:“有点儿复杂。” 她想了想,道:“感觉就像是……明明可以分开来只考一门语文或者数学,但却偏偏将各种内容都混在了一起。又是炼体,又是炼气的,效率就有点低。” 萧禹心中一动:“难怪,市面上的长生功应该就是被拆分开来的版本,所以居然只有40级封顶,明明这是可以一路修到金丹的妙法。” 萧禹又道:“对了季槐,你大学里那些基础功法是怎么样的?你不妨教教我。” 基础功法虽功效普通,但往往秉承着一个时代的修法思路,萧禹此前已经一窥那什么第八套炼气功法,但其余炼体炼魂魄的却还没见到。他正儿八经仙人级别的悟性,感觉自己说不定能举一反三,学会之后逆向拆解、改造一下原本自己会的那些修法。 季槐看了看时间:“行是行……不过现在时间也快到了,我要上班去啦。前辈,回头再来教你吧。” 季槐拎上包包,正要出门,动作又止住,道:“对了前辈,昨天忘了说,家里的电费、网费和水费都挺贵的,你在家稍微省着点儿用。” 萧禹有些郁闷:“……行吧!” …… 码字这事儿和修炼功法完全不一样,萧禹感觉面对功法时自己灵思泉涌,但在码字的时候,超凡的悟性就和去打瞌睡了一样。他艰难地码完了几章,顺便抬眼一瞧,发现自己的收藏也没几个,顿时产生了一种很落魄的感觉。 横竖是没什么事,抬眼一瞧,窗外已然入夜。隔着窗户望出去,楼宇鳞次栉比,一幢幢地交叠在一块儿,给人以拥挤而仄逼的感觉。 萧禹出了门,站在外头的走廊上。 迎面而来的夜风会给人一种舒爽的感觉,但空气中却有着很浓的烟尘味道。萧禹吸了一口那呛人的烟气,靠在走廊上,有些怔然地想,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世界? 他已经稍微瞧见了一角,管中窥豹,看见的却是光怪陆离的景象。 萧禹试着在脑海中将自己剥离开来,如果不是曾经的大乘,有着超然俗世的心态和底气,那他能感觉到什么呢?他的目光从杂乱的巷道、牛皮癣般的小楼和远处巨神一般的大楼上扫过,正有一个广告牌在闪烁着,上面的女郎面带职业化的微笑:“还担心自己被竞争对手超过吗?” “还在因为无法复仇而苦恼吗?” “【杀了么】为您服务!” ……像是一条鱼,被扔在钢筋水泥组成的干燥牢笼里。 有种窒息的感觉。 “……前辈!你怎么出来啦?”季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萧禹扭头一看,刚刚下班的季槐眉色飞舞地走了过来:“正好,送你一个礼物!” 她从包里一抽:“最新款引玄通006!” 一个手机。 萧禹诧异地道:“咱们不是没钱吗?你怎么还给我买了个手机?” “基础款,不贵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亲民!”季槐嘿嘿一笑:“刚买的手机还得认证一下,前辈我来教你——” 萧禹接过手机,跟着季槐的指示一步步做下去,录入身份信息,然后越是操作越感觉不对。 他颇为微妙地道:“……怎么还给我发了个到账5000元的短信?” “哦,这是你在【好贷友】平台上的备用金。”季槐道:“三十天内免息,百日利率只要5%,一分钟内快速到账。这下咱们不是就有钱了!” “……”萧禹无语凝噎了一阵:“网贷是吧?” 季槐理所当然地道:“对啊!可惜前辈你只是个大专生,只能贷这么点儿,要是我,能一下子贷好几万呢!” 萧禹深吸一口气。 季槐又道:“对了前辈,这手机一千三,你要不先把钱转我吧。” 萧禹噎了好一阵,表情扭曲,最后关切地问道:“季槐,你脑袋疼吗?” 季槐迷茫地道:“不疼啊?怎么啦?” “现在不疼就对了。” 萧禹攥起了拳头,真诚地道:“因为一会儿就要疼了。” 第二十八章 看看实力 痛! 好痛! 手好痛!! 萧禹抱着手猛猛倒吸冷气:失策了,忘了这丫头现在是筑基!! 而他只是个倒霉炼气,耐性甚至只有4……一拳头下去就和砸在铁坨子上似的。 他哆哆嗦嗦地用身体推开了门,然后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抱住手哇哇打滚道:“季槐……欺师灭祖啊你!” 季槐又茫然又委屈:“这不是前辈你自己要打我的……” 萧禹深吸一口气,终于从地上爬起来,语重心长地道:“季槐,以后不要随便贷款。” 季槐讷讷道:“我也没有随便贷款吧……这不是解了燃眉之急……” 萧禹叹了一声,心说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吧……他摆手道:“不说这个,正好你回来了,今天晚上就和我演示一下你大学里的各门功法。” 季槐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好多年都没练了,可能有些不太标准……那个,高中的要演示吗?” 萧禹正色道:“从最基础的开始。” 季槐想了想,道:“那就先从高中的炼体功法开始吧……” 九大属性,高中和大学各有数套功法,由浅入深,一夜时间就在演示当中飞速过去。 萧禹若有所思,随着季槐的动作逐一复刻了一遍。 这些功法基本都是窥门、通脉水准的,非常基础,他只看了一眼就已经学会,甚至比季槐还要标准,就仿佛在上面钻研了数十年一般。 每一套功法都很短,往往只有几个动作或者几个内息循环,但内里的思路却十分不简单。萧禹又惊又喜:“居然还能如此巧妙!” 季槐迷惑道:“很巧妙吗?” 萧禹笑了笑。 季槐当然很难理解他的感受。 如果将修行比作解题,那过去他已经有了一套相当成熟的解题思路,自以为已经足够巧妙,但如今却忽然意识到——其实居然还有更加精简的解法! 以九属性为根基,将不同的修法拆解开来,看似邪门歪道,但的确有独到之处,萧禹不是那种顽固的老古董,他过去一直在研究功法的流变,对这种变化欣然接受,脑海中涌出醍醐灌顶的狂喜,无数灵思像是被点燃的烟花般迸放。 萧禹道:“你还会哪些功法?都给我演示一遍!” 季槐于是将《玉骨功》等自己的吃饭本领一一展示了一遍。萧禹看得如痴如醉,连声道:“妙!妙!妙!” 看得兴起,萧禹索性长身而起,顺着季槐的动作就自行演绎起来。季槐仅是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她仅仅学了玉骨功的窥门篇,也即1-10级,后面的因为太贵所以一直没买,但现在萧禹施展出来的玉骨功明显不只是10级! 就看了这么一遍,他不仅仅就直接学会了10级满级的玉骨功,甚至已经在推衍后面的功法了!! “……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岂不是得赔钱赔死啊?”季槐脸色煞白:“偷学功法也就算了,还敢非法推衍功法,多少钱也不够赔啊!” 萧禹忽然吐血倒地。 “哇哇哇!”季槐大惊失色:“前辈你怎么啦!不会是因为偷学功法被天道制裁了吧!” 萧禹艰难地道:“太激动了……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势。” 季槐看着他血流不止的模样,心惊肉跳:“……你还好吗?” “区区致命伤而已……”萧禹七窍流血,以子午注流法给自己点了几下,勉强压住伤势的恶化,,艰难地道:“快、快渡给我一点儿长生法力……” 一番折腾,萧禹的气息平复下来,叹息道:“可惜了……” 他的道基被赤螭损毁,体内满是浊煞,流出的血液对常人来说甚至属于有毒有害的高危险污染物……否则堂堂大乘,体内的一滴血拿出来也属于灵丹妙药,估计能卖不少钱。 萧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所有的血液都如同有灵性一般回流,重新返回他的体内,只在地板上留下明显的腐蚀痕迹。 他道:“你这几套功法都不错,只是太过基础,我稍微往后推了推,回头教你。” 季槐陷入了片刻的天人交战。 她犹豫了一下,忽然想到某种可能,内心剧烈地跳动了两下,道:“前辈……我和您商量个事儿。” “嗯?” 季槐想了想:“您知道甲乙类人才证书吧?甲类证书就是俗称金丹证的东西,但是得先考取乙类证书……咱们先不说甲类,就乙类证书也不错了,要是有乙类证书,我就可以评上更好的职称,工资也能更高!” 萧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这么咸鱼下去呢。” 季槐有些汗颜,刚刚冒出来的雄心壮志忽然又缩回回去,讷讷道:“我、我就是想想……” “我当然帮你。”萧禹笑道:“虽然不知道那个证书具体要怎么考,但我好歹也是个大乘,应该还算是有点儿含金量的。” “真的?”季槐又惊又喜,但又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如何表达,手指腼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那……那……那要是能考上……啊!反正就是太感谢前辈啦!” 她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道:“乙类证书……一年能考两次,报名时间在每年的三四月和九十月。现在是七月初,上半年的刚过,但还能赶上下半年的!最近的考试,明年一月底开始,正好还有半年可以准备!” 季槐看着资料,又道:“考试内容……唔……报考的项目还蛮多的,不过都没有战斗类的。不同项目的考核内容还不一样,我这两天问问人,不然也不知道怎么选。” 季槐姑娘感觉自己罕见地燃烧起了一种斗志,而在内心的某个角落,她也正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陶醉不已。捡到一个古修怎么办?古代的功法放到今天,要么早就被登记了版权,要么也属于“黑功法”,但依靠一下对方的经验和眼界,说不定能让她升职加薪呢! 这就是最务实的做法! …… 两天之后,季槐确定了自己的报考目标——符箓应用工程师。 这是个比较“偏门”的项目,难度很高,因此报考的人素来不多,而季槐选这个的主要原因是萧禹自称符箓大师,对符道深有研究。虽然古代符箓和现代符箓应该不太一样,但季槐决定信一把。 大乘期是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第二十九章 大乘期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萧禹感觉自己大话是说太早了。 季槐一咬牙,去平台上撸了一笔贷款,购买了符箓应用工程师的网课和一套书——总共花了三万多。这点儿钱当然只能算是考人才证的一个小小入场券,真正要下功夫,拿个几十万往里面砸也是正常的,但谁让季槐没钱,就只能选择经济适用型的。 然后萧禹就发现,这他妈现代符箓和古代符箓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符者,天地契也。 符箓术导源于远古的巫觋之术,相传彼时尚未绝地天通,仍有仙神临世,最早的符箓术便是人们用以和仙神沟通的术法。 后来随着修法的革新,符也随之演化,到了萧禹的那个时代,说的是“符无正形,以气而灵”,符已经成为了修士施展术法的一个基础,所谓“内炼成丹,外用为法”是也,符箓就是符法,上面的一个个箓字便是法力流转的基础结构。 而到了现代,箓字被进一步抽象化、符号化,符箓不再是修行者手中的“术法”,而成为了一个和灵网沟通的工具,符箓之术完全是在调度灵网的权限。 ——这是萧禹私底下偷偷查了不少资料后,才得出的结论。 因为古今符箓差距实在太大,课程内容他基本听得一头雾水,季槐来问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自己的想象去教,然后一等季槐出去上班,就在网上对照着一个又一个根本搞不懂的名词去查,然后越查就发现这背后的门门道道就越多。 原本以为只是一两个术语他不懂,结果一查就发现,想要解释那么一个术语,他还得搞清楚另外一大堆术语的意思…… 啥是三八六甲字协议? 什么叫双契印认证? 离火玄鉴又是什么东西,是他想的那个离火吗? 怎么符胆还有压缩包的啊?这个格式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解压不了啊? 萧禹感觉自己完全就是在盲人摸象,虽然他悟性非凡,但面对现代符箓这个庞大如山、而且仅仅只是露出来小小一角的体系,仍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没有从基础学起,而是一上来就接触到了乙类人才证书这个级别的知识。 就很痛苦。 萧禹就很想给自己再买一套教材,但短时间内,季槐是实在掏不起钱了。 不过另一方面,萧禹也确实可以教导一下季槐。 因为如果说符箓的相关知识是软件,那法力就是必不可少的硬件。 精纯是法力的“质量”,也即雄浑程度,操控是法力入微级别的掌控力,而灵觉则是法力的回复速度和感知力。想要施展好符箓,三大属性缺一不可。 现代人卷得要命,季槐估计自己想要考出乙类证书,起码得把法力属性拉到筑基巅峰的水准。半年之内从筑基初期直入巅峰?这实在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现代人想提高成绩,三分靠天命,七分靠打拼,剩下的九十分主要是靠烧钱。各种功法、药剂,随便一通乱嗑,只要花的钱够多,将属性提升上去不是什么问题。 但这种方法显然不适合季槐。 不过,萧禹也有办法。 “《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 萧禹道:“这是过去北地异教修行的功法,我将它进行了一点儿现代化改造,专门拆解出来,用来提升你的法力,而且这门功法和长生功不冲突,你可以兼修不悖。另外还有一门《天机不尽》,我也稍微做了点儿现代化改良,专门用来提升你的悟性。你就练吧,半年时间,有我辅导,足够你把这两门功法练到40级了。” …… 萧禹的码字大业实在没啥起色,心焦如焚,思索了很久,决定带着批判性的目光去刷刷短视频。 于是不到半个小时,他的短视频软件就被养号养成了不能在外人面前随便打开的样子。 “这玄胎界的现代人确实开放啊……比地球还开放,我当年哪儿见过这个……”萧禹一边刷视频一边感慨着,内心痛心疾首,觉得现代人的这休闲娱乐实在是太腐化了。他手指一划,翻到下一个视频,一个女人脸色苍白而憔悴,用虚弱的语气道:“我要走了……” 萧禹动作一顿,听那女子诉说自己得了什么什么绝症,正在感慨众生皆苦,忽然听女人道:“我是快不行了,那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样吧,家人们,今天晚上十一点我开一场直播……” 萧禹:“?” 萧禹手指一划,又一个脸色憔悴的女主播冒了出来:“我要走了……” 萧禹:“?” 不是,怎么台词儿还一样的呢? 萧禹又刷了一会儿视频,然后就刷到了一堆什么快死了、快生了、男朋友跑了、女朋友跑了、欠了八十万、欠了一百万、欠了一千万的各路卖惨主播,总之无论是什么,最后都是一转直播。 萧禹大为懊恼,心说现代人,有点太不诚实了。 转眼一周过去,而在季槐长生法力的温养之下,萧禹可算是恢复到了8点体质,起码是不用担心动不动吐血了。 他于是出门应聘。 大专,实在太难找工作了。 他带着自己的简历在人才市场跑了一天,愣是一无所获。到了夜幕降临,萧禹疲惫地往回走,忽然听见一声呐喊:“站长!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考上大学的,我的心其实还是大专的!” 是个外卖骑手站。 萧禹过去一看,站长是个穿着绿色骑手服、满脸褶子肉、体型很敦实的男人,让萧禹莫名想到京巴。而另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则抱着站长的腿,声泪俱下:“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吧!” “对不起。” 站长冷酷地道:“我们这里只收大专生!” 萧禹立马神采焕发,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我!” 他眉飞色舞地冲了上去,自信地道:“站长,我是大专生!” 站长瞥了他一眼:“鬼火无影腿、风雷腿、超威飞电步,你会哪一个?几级了?” 萧禹一怔:“……《浑天星移步》可以吗?” “没听说过!什么犄角旮旯的冷门功法!”站长不屑地道:“那就不好意思了!” “站长!”萧禹连忙道:“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是体育生!我跑很快的!” “站长也给我一个机会吧!”那个灰头土脸的男人也大叫道:“我学过鬼火无影腿,已经20级了,甚至还学了进阶的无声鬼火遁术!” “你们这帮大学生,吃不了苦屁事又多!”站长冷哼道:“想送外卖的人多的是,有的是人干,我才不要你们两个!” 他身子一抖,将那个男人踹出门外,又冲萧禹道:“你还留着干什么?” 萧禹深吸一口气。 六合三催,一气呵成。 动中取势,念起则达。 他一步跃出,身形流转,犹如天星归于河汉,转瞬便直达百丈之外,下一步又挪移回来。 浑天星移,步量天斗。 他正色道:“站长,你看,我速度不慢的。” 站长冷冷地看着他:“你这门功法,百公里的法力消耗是多少?” 萧禹默算了一下:“……六十。” “太多了!”站长冷笑:“为什么现在我们外卖行业首推那三大身法?因为它们不仅足够快,而且法力的消耗也足够少!虽然每一门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比如鬼火无影腿不擅长过弯,而且声音太大容易引起投诉……但如果三门功法同时修炼,那就是金牌外卖员!无论什么样的红灯都敢闯,什么样的窄巷都可以过,再凶恶的保安都拦不住你!” 他说到这里,一些在站内忙碌的快递员们都纷纷骄傲地挺起了胸。 “而你——” 站长看向萧禹,震声道:“百公里居然要六十玄,太奢侈了!就这一条,你就不合格!” “什么!!” 萧禹震撼地倒退了两步,心说送外卖居然有如此门道吗?! 可恶,是我小觑了这个行业! 萧禹一时肃然起敬:“我……我回去再修行两天!” 站长双手抱胸,这一刻,他并不巍峨的身体上,居然横溢出如山岳般巍峨的气质:“年轻人,你的道行还浅!” …… 萧禹怀着一种敬意从骑手站离开。 刚出门没多久,就被人叫住:“喂,你,就你!” 扭头看去,方才那个灰头土脸的求职男子已经不知去向,叫住他的是一个戴墨镜的家伙。对方走了过来,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嗯……虽然骑手站那边不要你,但我刚刚看到了,你的身法很有型啊。长相……嗯……也不错。去哪儿整的?” 萧禹脸色一黑:“天生的!” 墨镜男稍微低下头,拉开自己的墨镜,又看了他一眼。萧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说这大晚上的还戴什么墨镜…… “会什么才艺吗,唱歌跳舞这种?”对方问。 萧禹想了想:“会……” 他会《飞尸大傩舞》……动作不太有观赏性,是古老的巫傩之舞,用来赶尸操偶下咒的,一般谁看谁死。 但反正就问你是不是歌舞吧! “那很好啊。” 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凤凰外卖听说过没有?我们是做高端外卖的,服务的都是一些有钱人,所以相比于普通外卖的追求速度,我们凤凰外卖,服务质量才是最重要的。你的形象很好,气质也不错,身法更是特别有型,很适合做我们这一行。” “哦?”萧禹心中一动,心说总算有人发现我的亮点了? “可惜——” 墨镜男话锋一转,道:“你是个大专。” 萧禹脸色一黑。 大专怎么你了!身为大专生,我就这么被鄙视吗! 墨镜男摇头叹息:“干我们这一行,接触到的客户非富即贵。那种富人最讨厌的就是穷人,如果是高学历的穷人也就算了,学历又低又穷,那简直不能算是个人,别人看到你就会觉得反感,更谈何服务呢?” 萧禹黑着脸道:“你说这些就为了打击我两句?” 墨镜男笑了笑:“不过我很看好你,所以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所以这样吧——” 他递给萧禹一张名片:“我们可以给你培训两天,教你一套话术。毕竟那些有钱人其实也不在乎你的真实学历,只要你谈吐得体,能哄好她们,谁会真去查你学历呢?” 萧禹心中疑窦丛生:“……我参加这个培训,该不会还要付你们钱吧?” 墨镜男笑道:“当然是要的,不过是从你前三个月的工资里扣。” 第三十章 现代人太可恶了 回到家,季槐正在呼哧呼哧地吃一碗速食冲泡类的营养糊糊。她听萧禹说起今天求职的事,不由诧异地道:“这不是很好吗,前辈你在犹豫什么呢?” 她道:“凤凰外卖,这个我确实听说过,主打的就是一个高端。人家的外卖员都是那种帅气男模,身材好长得帅,谈吐得体风流倜傥,面向的就是那些要面子的有钱人!” 季槐想了想:“不过其实真正的有钱人也不会点外卖——这个面向的其实是那种有点儿小钱又特别爱慕虚荣的中产阶级。但反正干这一行还挺赚的,我有个同事点过一次凤凰外卖,说一次最低也得一千多块呢!” 萧禹若有所思:“听上去倒是还行啊……” “不过前辈,”季槐问道:“你……去求职,真的没问题吗?” 萧禹听出了季槐的言下之意——你毕竟是位曾经的大乘,真能放下身段,去做这种“普通人”的职业吗? 萧禹不由笑道:“我也只是个农民的儿子而已。虽然说闻道有先后,修为有高下,但人其实并无贵贱之别。人家做得,难道我就做不得?这你不必担心。” 萧禹道:“那我明天就去听听课吧,接受一下培训。” 季槐又道:“对了前辈,你的那个什么浑天步的,以后也最好别用——幸亏是今天人家没有起疑,否则你这种浑身黑功法的,举报起来一下一个准儿!” 萧禹微妙道:“被举报了,回头是玄律堂来找我收罚款?” “怎么可能呢!”季槐瞪大了眼睛:“无证使用功法,当然是那些版权所属方来找你啦!那些大公司的,可比玄律堂精锐多了!” 萧禹想了想,心说自己的太初青霄目前破损,修为跌落,确实没什么底气……他叹息了一声,道:“好吧。” …… 第二天。 培训课上。 萧禹越听越不对:“……这还是在送外卖吗?” 凤凰外卖的商品以昂贵的糕点、酒水为主,但真正主要的其实是服务,他们这些帅气的男外卖员得满足雇主的各种需求——包括但不限于一些特殊需求。 萧禹立马绷不住了:“这不是男公关吗?!” 感情是卖身啊! 萧禹立马将昨天晚上和季槐说的话给吃了下去:“那这我确实干不来!” 他起身就要走,但昨天见过一面的墨镜男立马在教室的门口拦住了他:“这位学员,你是要退出吗?我们的培训是收费的,教导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很宝贵,按照合同,如果你现在退出的话,要支付四千五的学费。” “……” 萧禹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三千七。 这个“学费”实在不算一笔小数目……也难怪说是“分三个月在工资里扣款”,感情是一进来就得先干三个月。萧禹心中暗骂,现代社会都是坑啊! 他都有点儿想打玄律堂的电话举报了。 萧禹眼角抽搐了两下:“我……不能接受那种特殊服务。” 萧禹心说我看你是已有取死之道了。 他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要请这位墨镜哥去启灵幡里接受一下教育了。 “那没问题。”墨镜男温和地道:“我们也有【轻量级】的服务,不过那样的话,你拿到的钱就要少一些了。” 萧禹深吸一口气:“……行吧!” 他闷闷地回到座位上,说来也巧,他的同桌正是昨天快递站里的那个求职哥,对方倒是听得异常认真,甚至还在做笔记。萧禹听着那些台上讲师的“公关技巧”,心头一片悲哀,我堂堂大乘,来到现代,不仅得当大专生,找到的第一份工作还居然是他妈男公关吗?! 以后等我恢复了实力,必须把这段内容在一切记载中删掉。 否则后人可能要说他是卖钩子的。 萧禹横竖是听不进去,有点儿坐立难安,戳了一下同桌:“昨天咱们刚见了一面,你还记得我吗?” 对方警觉地看了他一眼,并且捂住了自己的笔记:“……你是那个大专生?” “……” 萧禹沉默了。 “你还是大专体育生!”对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眼睛里流露出看见蟑螂一般的惊恐。 “哎……” 萧禹用手扶住额头,长长地、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我吃你家大米了是吧?一个两个的。 …… 坐着上了一天的课,萧禹回到家里,多少感觉有些身心俱疲。 凤凰平台的课程,对他唯一的吸引力是管饭,虽然全都是预制菜,但起码比糊糊好一点儿。 回家又上小说平台瞅了一眼,萧禹倍感挫败,他感觉这大概不是一片蓝海市场,而是死海。 写小说真的是死路一条吧。 抱着现代的考证符箓教材自学了一会儿,季槐正好回来。萧禹合上书本,道:“来得正好,开始今天的学习吧。” 季槐乖巧地坐在蒲团上:“好哦。” 季槐不愧是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人,理解能力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儿懒散和颓废,总体上萧禹对自己这个学生还算满意。 而对季槐来说,那就不只是满意了。 萧禹虽然在现代符箓上还有点儿一知半解,但一进入到功法修行,那就完全是他擅长的领域。他随手掏出来的两门功法,放在现代,季槐隐隐感觉到,应该是心契起步的层次,但这种功法萧禹就是有本事讲得极为深入浅出,而且循循善诱,在他的指导之下,季槐感觉自己好像换了个脑子似的,只是听了一遍,再去试着修行,居然一次成功,眼下一星期过去,窥门篇的10级都已经完成了。 她忍不住感慨道:“前辈,当初我学校里的老师要是有你一半好,我肯定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萧禹笑道:“我教育家好吧!都说了我的启灵幡是教育人的你还不信……回头你真不去里面逛逛?” 季槐讷讷道:“还是算了……” 萧禹又道:“你们学校老师是怎么样的?” 季槐叹道:“上课基本就是照着课本念一遍……你真想学,就得去报名人家的课后培训班。平时还要推销各种药物,你不从他那边买的话,平时上课他看都不看你一眼。” 萧禹诧异道:“那你还能考上大学,也不容易。” 季槐有些羞愧:“我花了钱的……” “环境如此,有什么好羞愧的?”萧禹摇摇头:“你的那些老师有点儿缺乏师德,但你这个学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 季槐垂着脑袋,讷讷了片刻,道:“前辈好像从来不问,为什么没有见过我的家里人。” “我不打探别人的家事,你不说我就不问。”萧禹随意地坐在地上:“万一你很悲惨,我一听就起了同情心,结果又帮不到你,那岂不是很尴尬?” 季槐眨了眨眼睛:“说起来,前辈你今天怎么样,那个什么培训的,你去了吗?” 萧禹马上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一言难尽。” 他心情复杂地道:“你们现代人,有点儿太坏了。” 第三十一章 杀手 第二天,萧禹出门的时候,用古法给自己画了张【广结人缘符】。 《万法会元》中有云:“符箓之术,贵在德行相佐。” 因而符箓的功能虽然强大,但萧禹反而运用不多,说白了,运用古法符箓是沟通天地之事,如果无论大事小事都画符解决,那时间长了就会被天道“拉黑”,甚至遭遇反噬。 但现代社会实在是有点儿残酷了…… 萧禹琢磨着该画符还是得画。 同桌的名字他现在已经清楚了,叫莫风归,很潇洒的名字,但人并不怎么潇洒,反而总是皱着眉毛唉声叹气。 萧禹画符果然有用,莫风归的态度真对他好了一点儿——没有那种看见蟑螂的厌恶了——但还是不太愿意和他搭话。萧禹也不在乎,坐在位置上神游天外,一边等开饭,一边在脑内推演功法和符箓之术。 这一天的课程结束,他们就正式算是成为了凤凰外卖的一员。萧禹盯着合同仔细判断了一阵,刚刚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位墨镜男就笑道:“正好,有一个单子感觉很适合你,就你去吧,这是你的入职第一单,好好干!” 萧禹点了点头。 广结人缘符确实好用,赚钱的机会,这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 凤凰平台的工作服主体为黑白两色,交领右衽,广袖垂云,袖口则用金线纹出振翅欲飞的凤凰图案,整体造型颇为风雅,此外还发了一柄制式的飞剑——这些全都是公司财产,弄坏了要赔的。 萧禹拿到任务信息就出发,心中嘀咕,这次他要送的是一批糕点和长寿面,似乎是要给谁庆祝生日——大晚上的庆祝生日?总感觉有点儿奇奇怪怪的,但考虑到现代人下班普遍都很晚,似乎也正常。 凤凰外卖不需要像是普通外卖这样赶时间,在预约的时刻前到达就行。萧禹发动飞剑,体验着现代版本的御剑飞行,发现这飞剑基本是纯交通工具,里面有个低级器灵,主要负责寻路和导航,可以和手机上的骑手软件相连,导入派单信息就开始自动寻路飞行,非常便捷,同时内部还有储备的法力,不需要修士自行消耗。 不过进攻方面的能力被锁死了,而且也不能御剑到处乱飞。 飞着飞着,旁边忽然有人道:“你!对,就是你!” “嗯?” 萧禹转过头。 他察觉到了一丝杀气。 一个面容沧桑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这是你吗?” 萧禹仔细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宽袍大袖,蓄着长发,颇为潇洒……长相和他还真有几分相似。 发型都一样。 “整的吧?”萧禹道:“显然不是啊,你看我,这张脸是天然的,这人一看就割过双眼皮!” “不是你吗?”男人带着杀气,又问了一遍,目光在萧禹身上上下打量:“我看就是你!” 他将照片收回口袋里,认真地道:“我是【杀了么】的职业杀手,有合法杀人证的,你看。现在有人要买你的命,你不要反抗,否则打坏了路上什么东西还要额外赔一笔钱。” “……你认错人了。”萧禹有些无语地气笑了出来。 这不能也是人缘的一部分吧?他心想。 杀手平静地道:“你放心,我下手很专业,不会痛的。” 他出手了。 …… 林息远其实并不想当杀手。 他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医生。 酆渊市的医生数量是严重不足的,而且因为整容医生收入压倒性高过其他的医生,所以每年都有大量医生转行去搞整容,正常的医生日渐稀少,看病、医疗于是越来越难,小时候的林息远还没有被成年人的社会污染,很有几分为社会做贡献的天真想法。 酆渊有句话叫一上二下,意思是每天睡一个小时就有机会上大学,睡两个小时就肯定完蛋。林息远比一般人更刻苦,他做了手术,完全不用睡觉,同时每天大量的刷题、嗑药,成功考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医科大学——代价是他从此就产生了中度的焦虑症,需要定期服药。 然而进入大学仅仅只是一个起点,想要真正成为医生,关键是拿到医师协会的执照。林息远一直考到35岁,甚至连丙类人才证书都拿下来了,从炼气都考成筑基了,但医师执照就是拿不下来。 为什么?! 难道协会不知道,酆渊其实很缺医生吗?! 难道他水平很差吗?! 林息远渐渐开始意识到,其实医生的稀缺是一种人为导致的垄断,而想成为医生,光靠刻苦和努力是没用的,关键是得有背景。 看着日渐增长永远还不清的贷款,看着父母渐生的白发。 林息远心想,世界上应该有一个词,来形容梦想的破灭。 可惜他不知道。 熄灭了当医生的想法,他于是成为了杀手。 据说【杀了么】是天罡集团和云核医疗联手推出的服务,因为自打【杀了么】问世以来,云核的【没死吧】复活保险业务就开始迅猛增长。【没死吧】的负责人很高兴地向社会宣布,只要不是破产,任何死法他们都能复活!! 开玩笑的,破产也行,因为在没死吧平台上还可以领取一笔备用金,利息超低哦! 林息远有些自嘲地想,他这也算是间接为医疗行业做贡献了吧。 他的合法杀人证是7级,意味着每个月可以不受业力惩罚、也不用缴纳罚款地杀七个人,因此任何一个目标都很宝贵。成功击杀则报酬丰厚,失败的话还得缴纳违约金。干这行一年多,林息远成功还完了身上三分之一的贷款,并且保持着金牌连杀记录,眼看着就要能拿到年终奖了。 但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这个新目标——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得罪了人,于是跑了! 指不定是已经移民到其他城市去了,反正整个酆渊都找不到人,林息远眼看着任务截止日期越来越近,那叫一个心急如焚。 然后这时候,他看见了萧禹。 ……长得这么像,就你了!! 反正真正的目标已经不在酆渊了,他回头杀人取证,把雇主糊弄过去就行! 【杀了么】平台不外传的秘法,心契阶,35级,《影蚀剑经》!! 剑影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跃出。 林息远眼前忽然一黑。 萧禹收起了启灵幡,看着眼前的男人直挺挺地倒下,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都什么事儿啊……” 他又看了看手中被他两指截住的小剑,点头道:“剑不错。” 第三十二章 这钱也太难挣了 萧禹用启灵幡迅速阅览了一下林息远的记忆,忍不住摇头。 这个沟槽的世界。 【杀了么】这个点单杀人的平台让他想起了铁鸦阁——这是当年的七宗六派之一,一个杀手组织,行事风格正邪不论,反正就是给钱办事,童叟无欺。但整体上,在过去,铁鸦阁虽然实力很强,但也不是什么能摆到明面上来的组织,稍微带着点儿隐秘的性质,而到了现在,这个杀了么已经可以开始随便打广告了…… 世风日下啊。 但更让萧禹感觉奇怪的是云核生命。 他有点儿怀疑云核生命前身是白鹭山,但白鹭山讲究一个医者仁心悬壶济世——长生功和八千椿寿真经就是白鹭山的功法,很是中正平和。此外白鹭山还有《五禽引》、《青囊诀》,以及一本和《八千椿寿真经》齐名的神功《神农本经》,总之每一门功法都走一个温和醇厚的路子。 修炼功法,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心性的。 所以萧禹就实在很奇怪,白鹭山怎么可能变成这个什么云核生命呢? 但如果不是云核生命……还有哪个宗门能比白鹭山更懂什么叫“医疗”?! 当初真应该找蟠螭君问清楚点儿…… 萧禹心中念头一闪,摇了摇头。 罢了,想这些横竖没什么意义。 随手一发直扣道心的问道斩,顺便看了两眼对方记忆中的功法,萧禹启灵幡一抖,就将人的魂魄塞了回去。 在他走后很久,林息远终于头痛欲裂地醒来。 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茫然地呆立在那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流泪。伸手一抹,眼泪根本止不住,林息远仰起头,望着夜色中一栋栋摩天大楼,空间狭窄而仄逼,但他忽然感觉这一切距离他都好遥远,好空旷。他在这城市中难看地挣扎了这么多年,放眼望去,没有任何东西属于他,而他就连自己的梦想都丢了。 …… 萧禹抵达了目的地。 翡翠湾。 果然是高档小区,低调而坚固的金属门禁在柔和的射灯下泛着一种银光,保安亭内身着笔挺制服的值守人员目光如炬,身上有种大学生的清澈气质,反正望之不似大专。 一栋栋高层公寓楼错落有致地矗立着,落地窗大多被厚厚的、质地优良的窗帘遮挡,只偶尔透出几缕温暖的、鹅黄色的灯光。 借助着凤凰外卖的这身行头,萧禹顺利进入小区,抵达了雇主的门前。平台先他一步发出了“外卖员”已抵达的信息,于是萧禹还没来得及伸出手,门就打开了。 一名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女生站在那里,打量着他。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简质感上乘的丝质家居服,打扮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精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过脸蛋看上去居然和黄芩苷有些莫名的相似。 “进来吧。” 女生微微点头,转过了身,示意他进屋:“内容都清楚的吧?” 萧禹仔细回忆了一下任务内容:“我就是来送糕点的,不过还附带两小时的服务……轻量级!”他在最后三个字上咬了咬牙。 “今天是我姐生日。”女生道:“她一会儿回来,我想给她个惊喜。” “好的。”萧禹点头,同时解下自己背上的包裹:“需要检查一下糕点的完整度吗?” “嗯。”女生冷淡地点了点头:“我看一眼,然后你放旁边桌上就行。” 萧禹于是将打着精巧蝴蝶结的包装盒拆开,给女生检查了一眼——虽然半路遭遇了一位筑基期杀手的突袭,但云朵软糕仍然保持着完整,这意味着运送过来的这一路上异常之平稳。接着萧禹又重新将包装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重新打上一个蝴蝶结,然后拿出一份单子:“黄清歌女士对吗?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不急。” 黄清歌道:“走的时候再签。” “……好。”萧禹把单子塞回去。 稍微打量了一眼室内,客厅的主色调是看着很高级的黑白灰三色,墙面是带有细微肌理的哑光艺术漆,地面则是光洁如镜的墨韵石,无缝拼接,天花板上隐藏式灯带散发着恰到好处的光晕。一卷云蒸雾霞的动态挂画,一张几何造型的黑色茶几,两把线条硬朗的单人椅。空旷,极简,整洁到近乎苛刻,每一件物品都像被尺子量过般精确。 ……看样子有点儿强迫症,萧禹心想。 强迫症的雇主就不太好对付,还剩下两个小时,总感觉这钱不好赚啊。 空气里陷入一种很微妙的冰冷,黄清歌和萧禹谁也没说话。数秒之后,黄清歌终于开口道:“……我姐回来还有段时间,你要不去搞点儿卫生吧。” 萧禹:“??” 萧禹:“……行。” 萧禹掐起法印,正要施展扫尘诀,黄清歌道:“不要依赖法术。” 萧禹一愣,就听黄清歌继续道:“扫尘诀的清洁只能浮于表面,但很多角角落落的地方是打扫不干净的。你左手边就是工具房,里面有抹布,麻烦你辛苦一下吧。打扫,要用心。” ……赚钱嘛,付出点儿体力劳动也正常。萧禹心中安慰自己,他这一趟外卖能赚一百呢! 有钱人家的抹布用的都是丝绢,拿起来的时候,萧禹心里又在想,虽然他素来是不摆什么架子的,但是堂堂大乘,弯腰屈膝给一个小辈搞卫生似乎还是太丢人了……啊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本来也没什么,一想到他是大乘就感觉别扭了起来,果然,人的一切痛苦其实全都来自于价值观。 萧禹心中微动,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苦竹禅师的点拨,不分别心者,观诸众生心皆平等,不为报施;无内外贪,非为名施,不求果施。他心中讶然失笑,这时候怎么想起这个来了?罢了,就当做是一场修行吧。 打扫没有太久,黄清歌忽然警觉地道:“行了,可以了。我姐快回来了,你准备好!” 萧禹赶忙把东西放好,洗了一把手,理了理衣服,刚刚做完这一切,门就嘎吱一声开了:“哎呦真的是烦死了,堂主那个猪头怎么屁事儿这么多——” 黄芩苷瞪大了眼睛,盯着萧禹,瞳孔剧震。 “姐!”黄清歌脸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如同冰雪消融,热情地迎了上去:“今天什么日子你都忘了?别想那么多不开心的了,咱们来好好庆祝一下!你看,我专门点的,帅不帅?” “他、他、他……” 黄芩苷哆哆嗦嗦地指着萧禹,话都说不利索了。 萧禹眼神木然,面如死灰。 这钱也太难赚了吧! 黄清歌不明所以,给萧禹甩过去一个眼色:“快!” “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萧禹硬着头皮进入状态,拍着手,热情地唱道:“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 “……” 黄芩苷微微张着嘴巴,像是经历了一遍冲击。短暂的呆滞之后,她的眼神逐渐活络起来,甚至流露出一种膨胀的惊喜。她两眼冒光地盯着萧禹:“像……真像啊!” 黄芩苷用力地在妹妹脸上亲了一口:“你哪儿找的人?找的好啊!找得真好啊!正好能让我狠狠出一口恶气哇!!” 她桀桀桀地怪笑道:“肘,跟我进屋!” 第三十三章 前辈,刚刚没有认出你 “……女士。” 萧禹礼貌地提醒道:“我卖艺不卖身的。” “我管你这那的!” 黄芩苷兴奋地一把拽住了萧禹的手:“不就是加钱嘛!钱的事情好商量!” 她睥睨地打量了一眼萧禹:“一个炼气,平时你这种人,我和你修炼是你要给我钱的,今天算你享福了!我就吃点儿亏!” 黄清歌迟疑着道:“姐,咱们是不是先把东西吃了?我特地订制的——” “咦?”黄芩苷诧异地道:“原来我的生日礼物不是这个人吗?算了,无所谓……回头再吃!” 黄芩苷说着就要将萧禹往屋里拖:“清歌你等会儿,姐姐我先去修炼了!” 金丹的膂力大得惊人,萧禹挣扎不得,生无可恋地被黄芩苷拽入了屋内。黄芩苷急不可耐地将萧禹往床上一扔,关上门,动作忽然僵住。 因为萧禹将左手举起。 握拳。 如同苍天再临。 噗通!! 黄芩苷瞬间滑跪,姿态那叫一个无缝切换:“原来是您!刚刚在外面说话是我太大声了,请你千万不要介意……您今个儿怎么找我来了?” 萧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有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 黄芩苷汗流浃背:“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没有认出您……”她都快在地上趴下来了,头也不敢抬。 萧禹终于开口道:“起来吧。” 黄芩苷哆哆嗦嗦地站起,满脑子的困惑,但是不敢问。 萧禹将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黄芩苷茫然,在迷惑中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脸颊,温驯地贴在了萧禹的手上。 “???” 萧禹收回手,道:“我是在问你借钱。” 黄芩苷:“啊???” “你手上现在有多少钱?” “呃……现金的话,倒也不多……三四万吧……”黄芩苷讷讷地道。 “太好了,借我一半。”萧禹掏出手机:“手机转账就可以,我以后还你。哎,这钱也真的是太难赚了。” 黄芩苷:“?” 转账完成,萧禹看着自己账户上多出来的一万六,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喟叹:“对了,回头记得给我的服务打五星好评。” 黄芩苷眨巴着眼睛,许久,终于小心翼翼地道:“您现在这是……在……” “凤凰外卖,知道吧?”萧禹又掏出一张卡:“虽然我感觉这个工作估计干不久,但是干一行爱一行,这是我的名片。我可以为客户提供一些轻量化的服务,具体在合同条款里,至于别的就算了。下次需要叫外卖的话还可以联系我,感谢支持。对了,一会儿还有个单子,麻烦你签个字。” 黄芩苷愣愣地看着萧禹,道:“您……为什么不来我们玄律堂?堂主特地给您准备了一个副堂主的位置,每个月有——” “打住。” 萧禹连忙打断:“别说了。” 万一你们给我开的工资很高的话,我的道心就要不坚定了。 他道:“我这是在……体验生活!” 黄芩苷似懂非懂,但很配合地发出一声赞叹。 “再加个联系方式吧。”萧禹道。 黄芩苷没有意见。 “行了,那这样的话我就走了。”加过黄芩苷的联系方式,萧禹心满意足地站起,推门而出,外面的黄清歌吃了一惊:“你们……这么快啊?” …… 第一单“圆满”结束。 凤凰外卖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只要满足每天的最低目标,剩下的时间想不上班就可以不上班——当然,正因为如此,所以实际上也没有下班之说,反正一单三五百,接单越多越赚钱,所以大部分人是会选择二十四小时无休连轴转的。 萧禹就直接回去了。 季槐正在家里修炼,见萧禹进门,不由一怔:“前辈,怎么感觉你这么开心的样子?” 萧禹笑道:“有钱了呗。” 在黄芩苷的友情赞助之下,萧禹现在可以一次性还清身上的贷款,顺便还能直接购买几本自己想要的教材。这让萧禹忍不住感慨,果然人无横财不富,如果是老老实实上班,他得辛苦多久才能凑齐这笔钱? 萧禹坐下来,带着几分“发达了”的心态,很痛快地付款——买了几本三手四手的书。 高一的道术、符箓和历史课。 一共两千一。 ……这么一想,其实刚刚到手的钱也不怎么够用。 余额:10300.00酆渊币。 要不再贷点儿? 萧禹摸了摸下巴。 如果换成现代人——比如季槐,那有这本事多半不会犹豫,直接就一个贷款,然而萧禹毕竟是个古法修,思想比较保守,特别是听说季槐讲,贷款本质是抵押灵魂之后……萧禹倒不是忌惮,只是本能对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些抵触。 不过一念及此,萧禹又奇怪起来,问道:“季槐,之前你说贷款是抵押灵魂,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找的那种小贷款平台,也有收魂的能力?” 季槐道:“啊?不是啊前辈,那个不一样啦,我用的是信用卡,走的是银行的贷款流程——银行的贷款比较麻烦啦,不那么容易批,我是有正经工作还考过大学的,所以对方愿意给我贷款,我信用卡额度有五万呢。但是前辈你……” 萧禹脸色一黑:“我大专生怎么啦?大专生吃你米了是吧?!” 等等,仔细一想,季槐家的那种冲泡糊糊他还确实吃过。 季槐讷讷地道:“也不是这个意思啦……不过前辈你毕竟比较特殊,用萧怀古这个身份不太好办理正规贷款。反正各大城市的正规银行贷款,利息比较低,但是万一还不上,代价也会比较严重。然后就是好贷友这一类,算是半正规吧,在酆渊市的金融监管系统那边有备案,它们也不担心自己的钱会还不上,因为可以直接从你的账户上扣款,甚至可以扣成负数。当然啦如果真的成负数了,好像城市银行也是要介入的。” 季槐顿了顿,道:“所以其实也有地下平台啦,就是不经过天道认证的那种高利贷。不过这种管得就比较严,玄律堂很大一部分业务就是查缴这种地下钱庄。” 萧禹若有所思:“这么说本质上还是城市银行……” 那倒是合理了。直接抽取魂魄这种手段,通常是强者面对弱者时的特权,城市银行背后估计是元婴、化神一级的高人,通过某些媒介,抽走一个低阶修士倒霉蛋的魂魄简直轻而易举。至于说面对同样境界的强者……开玩笑,到了元婴化神这个级别,还会欠钱吗? 修士的世界,无论用怎样的规则去伪装,最后最根基的支撑点,一定是暴力。这也是萧禹在很大程度上不把什么人才证这类事情当回事儿的原因,因为萧禹只是需要时间发育,而他所掌握的“暴力”的上限,他已经验证过了——是超过正常的整个酆渊市承受上限的。 如今他只能说是在酆渊市体验生活。 而如果萧禹愿意,有朝一日,当他恢复实力,只要轻轻伸出一根指头,就能将整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当然,就像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一样,假若真的无所顾忌,横行无忌,那萧禹估计也不是不可能有一天忽然蹦出一个掌握更大暴力的仙人存在来对他出手。 但是,反过来说,在仙人这等存在的眼里,“无证筑基”“无证金丹”又算得了什么呢?也只是一些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第三十四章 总不能真去卖吧 萧禹第二天的工作就没那么顺利了。 某种意义上,他可能确实是很适合干凤凰外卖这一行。 ……有点太适合了。 萧禹这一天送了四单,其中有两单被雇主骚扰,萧禹连续遭遇了两次顾客的骚扰,同时因为拒绝了更进一步的服务要求,还吃了一单投诉。 投诉的惩罚很严重,一次投诉就相当于是一天白干。晚上,萧禹颇为愤懑地道:“这钱也太难赚了!” 季槐欲言又止了一下:“前辈……我不理解……人家不就是想和你修炼一下,还给不少钱呢,这不是挺好的吗?” 萧禹懊恼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尊严的问题!我堂堂大乘,总不能真去卖钩子吧!” 季槐不是特别理解。 古人就是太保守了,她心想。 她又道:“那……前辈,你好歹也是大乘,人家要投诉你,你稍微施展点儿手段不就行了?难道你的顾客是金丹元婴这个级别的大高手?” “那倒也不是。” 萧禹叹了一口气:“也就是个炼气仔,和我现在的境界差不多。” “那——” “原因很简单。”萧禹道:“因为真正让我生气的,是平台投诉规则的不合理。” 他解释道:“我辛辛苦苦干了一天,结果就因为一单投诉,平台没有给我任何申诉的机会,一下子罚款五百,让我一天白干,甚至还要倒贴进去一百块。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客服,结果人家说是帮我反馈帮我反馈,事实上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但这钱他难道是赔偿顾客的吗?也没有,无非是被平台自己克扣掉了,这是不合理的。” 萧禹伸手比划了两下:“我和平台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我的钱是平台发给我的,所以它扣我钱,本质上是我和平台的矛盾,但是它通过投诉这个说法,把矛盾给转移到了我和顾客的身上。投诉这件事,且不说原因合不合理,但它本身是顾客的正常权利,可是,申诉的权利我也该有吧?但平台并没有给我。” “这就是我不满的地方。” 萧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道:“然而可惜的是,我确实伤得很严重……我手段虽然多,但以我目前的本事,想对付一个筑基已经很勉强,金丹则是万万没有办法对付的。而凤凰外卖背后,制定规则的人到底是什么境界呢?我甚至都不知道,因为根本查不到人。这种……结构性的,不合理,甚至让我有点无奈。” 季槐讷讷地道:“前辈你想得好复杂……但是想这么复杂又不能解决问题,那不是白想了……” 萧禹笑道:“暂时不能解决问题,不代表以后也不行。多想想总没有坏处。” …… 季槐开始每日的修炼功课,而萧禹随后又琢磨了一下,虽然他没办法解决问题,但放在当前,倒是可以想点儿办法来“避免问题”。 用现代人的做法,那就是…… 提高自己的【气魄】! 气魄是一种影响外界的能力,低境界影响他人,高境界影响天地,既可以表现为威压,也可以转变为亲和力,总之放在现代,这或许是用处最多的一个属性。而比较惭愧的是,萧禹这种古人对这个属性的开发确实有点少…… 他没有专门锤炼过自己的气魄,真要说的话,此前太初青霄入手时,他短暂重回巅峰,200点的气魄属性完全是靠他的【自在剑心】撑起来的,表现为心念一转即可扭曲大道,化作充塞一方天地的浩荡剑意。 但如今他是搞服务业的,用这种手段显然不行。 还是得有敬业精神,干一行就得爱一行。 再说了,以他目前区区炼气阶段的修为,也实在施展不出自在剑心。 上网搜索了一阵,几番对比后,萧禹找到了一门合适的功法。 《镜湖归流养气诀》 身如镜湖,心转圆融。 按照说明,这门功法强调的就是一个不卑不亢,不以威压慑人,亦非刻意逢迎,而是将自身气魄打磨成一面通透圆融的“镜湖”,能映照外界万象,像是什么客户情绪啊、环境氛围啊、潜在冲突啊,都映射入镜湖当中,然后以自身气场进行流转、引导、调和、化解,最终达成百川归流般的和谐顺畅,避免问题滋生。 价格也还合适,窥门篇是一万六。 萧禹看了一下评价,发现这门功法的评分只有3.6——满分是5分。 【妈的,明明是修炼气魄的功法,结果还要求那么高的灵觉属性,差评!】 【单独购买根本练不了,得和另外一门增强灵觉的功法一起捆绑购买,简直就是坑钱!避雷了!】 诸如此类,看样子下面的差评主要是对捆绑销售的不满意,功法本身还是不错的。其他人可能学不太会,但他绝对没问题。 萧禹再看价格。 一万六……一万六…… 可恶,我当时要是没有马上把钱还掉,现在不就有钱了吗! 贷……贷吗?! 萧禹内心蠢蠢欲动,他觉得自己这个古人确实还是太保守了一点儿,就没有跟上现代人的思路。贷款怎么不好了?贷款太好了! 所以到底要不要贷款呢?萧禹纠结不定,但他这个人好奇心重,尤其是对功法,有种收集癖,看着一门自己想要的功法在眼前又得不到,一时间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想来想去放不下——当回过神来的时候,萧禹发现自己已经打开了几个借款平台。 他妈的,那就借!! 萧禹将心一横,一口气从两个平台借过来八千块,然后点击购买。片刻后,随着《镜湖归流养气诀》的秘籍内容和使用权文件证书被发送过来,萧禹长舒一口气,就感觉大脑像是被按摩了一样舒爽。 他点开功法翻看起来。目录里提及,这门功法有一共三个阶段,明镜、心微和归流,而萧禹所购买的窥门篇只有明镜阶段的修行,甚至明镜还不全。 萧禹判断,这门功法整体上应该可以达到心契级。 在明镜完成之后,镜湖初步建立,可以收敛锋芒,并使自身的气场变得稳定、温和。此外这里面还包含一道基础术法,需要将窥门篇修行圆满方可使用,名为【柔波】,效果无非就是使人安定心神,平息愤怒等强烈情绪。 有点儿意思。 萧禹阖上眼睛,在脑海中默默推衍数秒,然后对着正在努力钻研《天机不尽》的季槐放了一道柔波抚岸,季槐一时没有察觉,但紧缩在一起的眉毛却是略微松开一些。 10级了。 萧禹继续在心中推衍。 他内心的镜湖变得更加澄澈,周围的环境和情绪清晰而且分明地映照在镜湖之上。 《镜湖归流养气诀》已然越过通脉阶段,直接步入得意层次。 心微境界,被他推衍出来。 到了这个境界,功法当中便多出一种能力,萧禹将其命名为【引渠】,这并非术法,而是一种……基础的能力,特点是擅长转移话题……可以缓解紧张僵硬的氛围。 随后萧禹又继续往后推动了一步,很顺利地将《镜湖归流养气诀》最后的归流阶段推衍出来,顺带将这门功法的提升到……50级。 对,这基本就是它的上限了。虽然这是心契阶的功法,但心契本身涵盖了30个等级,不是所有都能达到70级满级。 归流境界,镜湖稳固,气魄运转自然圆融,感知力敏锐,尤其是能洞察多人之间复杂互动的气场转变,甚至除了气魄之外,似乎隐隐也对定力也有些增益。 萧禹默运察验术,发现自己的气魄果然已经提升至13点,定力…… 就不看了吧。 虽然气魄仅仅提升了3点,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功法就是需要日久天长的运转才能缓慢起效,萧禹估计足足50级的镜湖归流养气诀,金丹层次的功诀,将他的气魄提升到20点上限,可能要不了一个星期。 而从他购买功法到现在,只不过过去了五分钟而已。 第三十五章 榜样 《镜湖归流养气诀》修炼完毕,基本就可以放着不管了。 修士正常来说在化神境界可以血肉成灵,功法一旦修持就自我运行维系,萧禹虽说境界跌落,但这等特质倒是没有消失。 不过通常来说,因为功法运行的线路有时会彼此冲突,这个冲突说的不是功法本身的属相冲突,而是运行时的“负载”,因此同时可以运行起来的功法有限,虽然萧禹的“上限”极高,但倒也不是所有功法都可以完美兼容,他过去大概零零散散学过七百多门功法,而巅峰时能同时运行起来的是两百多门,所以有时候针对不同敌人,他还得去思考一下自己身上的功法搭配…… 如果分心主动去进行操控的话,这个能维持的功法数量还能翻一倍左右。 而目前……嗯,大致是八门。 萧禹这会儿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好像和耐性、操控属性有点儿关系。 不,应该说,耐性和操控的衡量标准之一,应该就是这个。 耐性是肉身的承载之力,操控则是法力的精微程度。 萧禹仔细一思索,越想越感觉现代这个九属性划分确实奥妙,无论是划分标准,还是数值和定义都有种巧妙的美感,仿佛一切合该如此,但转念想起自己的定力9,萧禹感觉这套标准还是有点儿问题。 在《镜湖归流养气诀》的温养下,萧禹的气魄属性提升飞快。 而当初从季槐那边学来的玉骨功和血湖经,对他的提升就没这么大了。 一方面,是因为这两门功法着重针对的是肉、骨、血,而萧禹现在肉体被蟠螭君的螭血污染,任何肉身功法对他的效果都异常微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气魄这个属性他过去从来没有好好修炼过,提升起来有种补课的感觉,进度飞快。 将功法放在一旁,萧禹又琢磨起从那位杀手手里撬过来的剑。 法宝。 太初青霄就是萧禹亲手锻造,作为和自身性命相连的本命法器。因而萧禹虽然算不上炼器大师,但炼器水平也着实不能算差。 然而……如果说功法上还能找到不少相似的地方,但炼器手段就让萧禹有些看不透了,他只能确定一点,就是这一千多年过去,在炼器手法上,现代有了很大的进步。 他手中拿到的这柄不知名暗杀小剑,放在筑基期,杀伤力可圈可点,锋锐程度足以轻易突破寻常筑基的罡气护体。 但最让萧禹惊讶的是,这柄小剑的炼器材料,似乎相当普通。 好像就是铁。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萧禹感觉这种炼器手法有些剑走偏锋的意思,将锋锐度提升到极致,但韧度、硬度却不是很强,即便使用时用自身法力进行包裹加持,也很容易损坏……走的基本上就是个消耗品的路线,而且没有多少温养淬炼的空间。 萧禹叹了一口气。 这东西对他修复太初青霄没啥用,以后有机会拿出来用个一两次应该就能算是发挥出使用价值了。 现代人身上都什么垃圾啊,下次不抢人家法宝了。 还是直接抢钱吧。 …… 一晚上过去,萧禹出门上班时,已经将自己的气魄提升至14点,这一天虽然遇到了几个比较难搞的客户,但借助镜湖归流养气诀,也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 到了夜晚,萧禹正打算下班,忽然又接到了一条单子。 “还是指定派单?”萧禹吃了一惊。 和普通的外卖不同——虽然萧禹非常非常不想承认,但凤凰外卖多少有点儿男公关的性质。普通的外卖,重点是将外卖送到,而凤凰外卖,重点是外卖员本身。 所以顾客其实是可以指定选择某个特定外卖员的。 这种指定派单一般要加钱,而且外卖员不能拒接。 萧禹再看了看地址,微微皱眉。 地址不认识啊,也不知道是哪位…… 带着些许纠结的心情,萧禹来到一处公园。夜色之下,公园倒是显得颇为宁静,像是喧嚣都市中一方小小的绿洲,高大的乔木在黑暗中只剩下浓重的剪影,枝桠交错,空气颇为清冽,萧禹心头讶然,这地方就连灵气质量都比别处好上不少,估计是布置着一个大型聚灵法阵。 不过入口的保安看上去不太友善,老远就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起萧禹,看样子是不太想让他进入的样子。 一道人影冲他挥了挥手:“这边!让他进来!” 是黄清歌。 萧禹头皮一麻。 黄清歌一出面,两名保安立刻放行。萧禹进入公园,黄清歌就道:“来得真慢,我的奶茶呢?” 萧禹从自己的外卖提袋里拿出奶茶,两杯。 “一杯是给你的。”黄清歌道。 萧禹用视死如归的气势拿起了一杯奶茶:“那既然奶茶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黄清歌叫住他:“吸管还在袋子里呢,帮我插一下。” 萧禹挺不情愿地将吸管外面的一层包装纸撕开,然后帮黄清歌插上。黄清歌呲溜地吸了一大口,道:“你们凤凰外卖的奶茶很一般啊,还卖那么贵。” 又道:“问你个事儿,你和我姐到底什么关系啊?” 萧禹硬着头皮道:“你后来问过你姐了吗?” “问了啊。”黄清歌眨眨眼,道:“但她不肯说,给我搪塞过去了。” 萧禹连忙道:“那我也不能说。” 黄清歌用一双沉静的眸子打量着他,道:“这疗养公园的入场费挺贵的,里面吸一口气都要钱,你能进来是因为我有这边的VIP。但你要是不和我说的话,我就叫保安过来,狠狠地罚你的款。” 萧禹吃了一惊,心说难怪要特地约在这里,这女人好狠的心! 黄清歌打量着萧禹,脸上流露出一种小狐狸似的狡诈:“真不说啊?讲一下又不会掉一块肉,但不说的话可就得掉钱了哦。” 萧禹斟酌了一下:“你姐……嗯……抓过我。” 黄清歌“哦哦”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警花和犯罪分子的故事来。她的眼睛因为兴奋而睁得圆了,看上去亮闪闪的:“所以你是被她抓住了之后改邪归正了?你现在这是出狱以后重新找了一份工作?” 萧禹心说那我和她之间到底谁正谁邪可还不好说啊……他硬着头皮道:“也差不多吧!” 黄清歌追问道:“所以那天你们在屋里说什么呢?” 萧禹咳嗽着道:“黄芩苷女士关心一下我近期的生活情况……” “哈!我就知道!”黄清歌在萧禹肩膀上拍了一下,道:“我姐可热心了!” 热心吗……萧禹仔细想了想,感觉不见得。 也不知道黄芩苷在妹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总之,黄清歌似乎对这个答案还挺高兴的。她表面上有一种清冷的气质,但笑起来的时候那种气质就如同冰雪消融,显出几分热忱来。黄清歌滋遛滋遛地吸了一口奶茶,道:“那你要好好干哦!” 她挥了挥手:“那行啦,我没事情了,你去忙吧!” 又道:“以后有机会我多照顾你生意啊!” 萧禹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姑娘没继续追问。 至于说照顾生意什么的就算了。 离开公园后,他想起来奶茶还没喝,于是撕开吸管的包装插上去,吸了一口。果然不是很好喝,太甜了。 想了想,萧禹拿出手机,给黄芩苷发了一条信息:你妹妹人挺好的 黄芩苷:!! 黄芩苷:前辈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震惊】【震惊】【震惊】 萧禹:她来问我们俩是什么关系,我说你来抓过我,她大概误会了,你回头解释一下吧 黄芩苷:那我和她说以后不要来麻烦前辈你 萧禹:没事,这我倒是无所谓 萧禹:你妹妹好像很崇拜你,你应该给她做个榜样 黄芩苷那边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但是久久地没有回复。 第三十六章 耀界多频道网络机构 之后几天,萧禹继续在凤凰外卖工作。 墨镜男大概算是萧禹这个分点的“站长”,几天下来,很明显地察觉到了萧禹身上的变化——眼下萧禹的气魄属性已经提升到了14点,这带来的是很明显的气场变化,而萧禹并没有掩盖的意思。 这一天,在萧禹回去交工作服下班的时候,他赞许地道:“你们都应该向怀古学习啊,前几天刚被顾客投诉了一下,你看,他马上就洗心革面,私底下还重新学习了一门新的功法,这种工作态度,很好啊!” 萧禹大翻白眼,心说妈的你还真好意思说投诉的事情! 墨镜男又道:“怀古啊,其实你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你真的只从事轻量级的服务?年轻人,有些观念不要这么保守嘛,你这样是赚不了大钱的。这样吧,你要是愿意,我帮你给你的服务权限提一提……” 萧禹扭头就走。 他心里有点儿无语,正好此时一天也已经跑了五单,感觉时间上差不多了,萧禹将自己的工作服一交,就打算回家去也。 恰在此时,他看见莫风归从外头走进来。 这位大学毕业生的脸上已经多出了几分憔悴,一副身体亏空体力不支的模样。 萧禹心中一动。 镜湖归流养气诀确实有些奥妙,他现在从莫风归的身上感受到了极为浓郁的压抑和疲惫。萧禹甚至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声:“身体吃不消了,回头得买点儿药……哎,工资还没赚到,钱就先花出去了……” 萧禹注视着他,片刻,见莫风归也和他一样交了工作服和装备,唉声叹气地往外走,萧禹道:“老莫,我这两天看到一家还不错的夜宵摊,一块儿去吃一顿?” “啊?”莫风归吃了一惊,正要拒绝,萧禹已经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笑道:“行啦,我请客。” 他功法运转,一道柔波过去,莫风归的情绪略微一定。 酆渊市的夜晚并不沉寂,只是换了一种喧嚣。 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喧嚣声和浓郁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眼下正是十点,这个时间点,在酆渊市许多人刚刚下班的时间,一条不算宽敞的巷子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辆简易的推车和折叠桌椅构成了一个热闹的夜宵据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烧烤的焦香、炒粉镬气的热烈、以及各种香料浓烈的气息。 “就是这儿了。”萧禹笑道:“我也第一次来。” 他找了个相对靠里的摊位,在摊主那儿点了两份炒粉干,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烤串儿。没多久,肉就上桌,萧禹一边吃一边摇头,心说这他妈的的肉也不知道冻了多少年,指不定比他的年纪都大。 指不定还是合成肉,吃起来一点儿肉味都没有。 算了,这狗屁倒灶的地方,有地方吃夜宵也不错了。 莫风归的情绪中多出了几分窘迫:“萧哥……” “没事儿,吃。”萧禹笑道:“都说我请客了,你犹犹豫豫的干什么,不给我面子啊?” 他道:“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感觉还挺有缘的。总感觉你压力好像特别大。” 他吃了一口炒粉干,这个味道的居然还行,锅气浓烈,粉干油润而不腻,不结块不粘连,咸鲜香辣,口把握得极准,浇上的醋经过热锅一激,醋香扑鼻而不呛鼻子,酸味恰到好处,正好撩拨起食欲。 焦香的鸡蛋碎在唇齿间增添了颗粒感和浓郁的蛋香,豆芽和韭菜提供了清脆爽口的对比。萧禹吃得忍不住微微一愣,他确实是个老饕,而且尤其喜欢市井美食,什么龙肝凤髓尝得多了,就觉得没意思,但偏偏是那些朴素的小吃,总是百吃不厌。 上一次吃到这么一份炒粉干,已然不知是在多少年前了。 沧海桑田啊。 萧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在那种略略伤怀的情绪里沉浸了片刻,而后道:“风归,我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情。不过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他道:“不管要做什么,身体和修为是一切的本钱。我建议你稍微休息几天,把自己放空一下,然后再做决定。” 莫风归怔然地看着他片刻,道:“萧哥,之前看不起你是大专生,不好意思啊。” 萧禹脸色一黑:“不说这个我们还是朋友。” 莫风归讷讷不语。 过了数秒,他道:“其实……我打算离职了。” “这么快?” 萧禹吃了一惊,但想了想:“好像也是,你确实不是很适合这份工作。那下家你找好了吗?” “嗯……” 莫风归迟疑着道:“我这两天认识了一个当经纪人的姐姐,她说可以介绍我当模特。” 萧禹笑道:“虽然我不太清楚模特这份工作是怎么样的,但我感觉没有一份工作是简单的,你要做好准备。而且,做任何一个职业,都得恒心,盲目跳槽是不可取的。” “嗯……” 莫风归沉默下去:“但我真的很需要钱。” 萧禹好奇地问道:“你大概要多少?” 莫风归长叹道:“一百多万吧……” 萧禹心说我就多嘴…… 但他还是有点忍不住,道:“冒昧问一下,你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了吗?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倒是可以稍微帮你一下。” 莫风归苦笑了一声:“算是吧……我妈在我三四岁那年,就一直卧病在床,自打我爸去世之后,就都得我来扛了,已经很多年了。” 萧禹微微点头,将一只手藏在桌子底下,用指甲一划,割开了自己的食指指尖。他的血液流淌而出,悬浮在他的指尖,如同小球般滴溜溜旋转。 萧禹道:“那巧了,老莫,你信不信我?” 莫风归一怔:“什么意思?” 萧禹道:“我正好有一种祖传的灵丹妙药,可以给你一颗……” 在他的法力运转之下,蟠螭君的毒血从那一滴鲜血中丝丝缕缕地被抽取出来,重新收回体内,只剩下纯净的大乘之血。 虽说眼下萧禹并没有恢复大乘修为,但毕竟根底还在,这一滴血,于凡夫俗子而言,算得上是货真价实的神药了。 随后那一滴血液向内凝聚,化作一枚剔透的血晶。 提炼了这么小小一滴血就萧禹已经有些吃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将那枚小小的血晶捏在指尖,递向莫风归,道:“回去给令堂服下,或许能对她有用。” 莫风归茫然地道:“……啊?” “你拿着就是。”萧禹不由分说地将血晶塞到他手里:“就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看呢?回家之后用温水给令堂送服。” 莫风归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头说好。两人吃完一顿夜宵,道别之后,回到家,季槐正下班回来,道:“前辈,我今天收到一条信息。” “什么?” 季槐想了想:“就是……你上次不是开了一回直播嘛?不过当时是用我的手机号注册的。然后之前我上班的时候,就收到了这个,你看一下?” 她打开手机,给萧禹看了看那条消息—— 【您好呀~我是耀界多频道网络机构的运营小雪,最近在平台上关注到您的直播内容, 隐隐觉得您有很强的潜力呢~我们机构擅长为新人主播提供流量扶持、内容策划、商务对接、专业培训等服务,之前也成功孵化过妙玉仙子等主播。如果您对职业化发展有兴趣,咱们可以简单聊聊~】 “……” 萧禹迟疑了一下:“这个多频道网络机构是个什么东西?” 季槐:“就是网络娱乐公司。” 又道:“这个耀界我之前查了一下,还挺厉害的,在灵犀平台的商业排行榜上经常能蹿到前五,还挺厉害的。” 灵犀是酆渊这边最大的视频平台,内容涵盖了长短视频、直播等多种业务。 萧禹摸了摸下巴:“这么说似乎不是假的……” 老实说,萧禹经历了凤凰外卖这一出后,就对这种主动凑上来的热情有点儿戒备。 “那怎么说,前辈?”季槐问道:“我要回复她吗?” “不急。”萧禹道:“我再想想。” 第三十七章 和你们现代人没话讲 萧禹感觉自己最近似乎跌入一个魔咒当中。 前脚刚刚和季槐说“任何职业都没问题”,后脚马上就遇到不能接受的职业…… 前脚刚刚在心里想“不要贷款”,后脚又马上开始贷款…… 前脚刚刚和莫风归说“盲目跳槽不可取”,扭头自己又遇到了可以跳槽的机会…… 而且真有点心动了。 不是,难不成我其实不是万象玄穹大真君,而是光速打脸大真君吗? 萧禹摸了摸自己的脸。 算了,反正脸皮厚。 萧禹坐在桌前,理了理衣冠。 季槐在旁边打气:“前辈,别紧张!” 萧禹看她一眼:“我不紧张。” 他一会儿就要和耀界的运营小雪进行线上面谈。说实话,如果萧禹真是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那可能会货真价实紧张一把——但他如今经历过的风雨已经有些太多了,以至于面个试很难产生什么心理波动。 活得越久,对许多事情的感触就越淡薄。这也是萧禹要创造《澄心问道》心法的原因,这门心法可以让他始终保持一个“年轻”的心态。 屏幕亮起。 “是萧怀古先生对吗?” 在屏幕对面的形象完全显示出来之前,声音就先传了出来。那是一个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像是电流般钻进人的耳朵,听着就让人心头一痒,接着,对方的形象在屏幕上浮现出来。 萧禹瞳孔一震。 这么大! 对方坐在办公桌后,长发披散,红唇微翘,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出惊人的曲线,尤其胸前的饱满,简直要撑破外套,雪白的衬衫领口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一道明目张胆的深邃。 太善良!太慷慨了! 萧禹带着一种敬意正坐了起来:“对的,是我。” “你好。”对方笑吟吟地招了招手:“我叫霜倾雪,叫我小雪就好。这边呢也是特别荣幸,感觉您和我们最近打算开启的一项企划特别合适,所以才来找你的呢~” “对的呢。”霜倾雪笑道:“你应该自己也意识到了,你长得和历史上那位大真君萧禹特别像呢,是天生的还是整的?看上去真的特别自然呢。” 萧禹脸色一绷:“天生的!” “哇,那真的很好哦~”霜倾雪拍了拍手,随着她的动作,胸前不能细说的部位立时微微颤抖:“那真的也是一种缘分了,难怪我一点儿整容的痕迹都看不出来,这么自然。其实是这样的,最近网络上的模仿直播特别火,因此我司也想开启一项这方面的企划,模仿的对象就是萧禹大真君了。” 萧禹欣然道:“那我擅长啊!” 本色出演好吧! “是啊是啊。”霜倾雪点头道:“我去看了你的直播回放,说真的,气质和形象上都特别合适,比其他人要好太多了,甚至看不出模仿的气息。虽然直播成绩不太好,但是这也正常,因为没有流量扶持嘛,而我司恰恰可以帮助你。” 萧禹:“哦?” “我们打算以你为核心,打造一个个人ip出来,节目形式应该会涉及短视频以及直播。” 霜倾雪笑道:“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就算是直播,背后也有一整个团队,我们会为你安排摄影、策划、运营、场控、副播在内的一整个团队,还会有商务来帮你实现自己商业价值的变现。” 她笑眯眯地道:“除此之外,针对你个人,还有很多好处哦。” 萧禹:“是说工资很高吗?” 霜倾雪轻轻摇头,笑道:“我们的工资是底薪加提成,具体细节会在之后和你说,总之只要你做出成绩,一定是不会低的,我要说的是其他的好处。毕竟,咱们修士,最重要的还是修炼嘛,想要成为合格的主播,修为肯定不能太低——” “所以呢,我司有一项新星扶持计划,只要你愿意签约,就会赠送你一套价值不低于十万的功法……” “咳咳!”坐在另一侧的季槐咳嗽了两声,萧禹撇过去,就见季槐举着手机飞快地打字道:“前辈这种公司手里一般就握着一些功法的版权,功法定价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的,送你一个功法的使用权而已,你别被骗了。” 萧禹了然,对霜倾雪点头微笑:“还有呢?” “以及每个月都会有不低于五千的修炼资源补贴。”霜倾雪道:“当然,最重要的是,假如您的粉丝达到十万,我们就会授予你《捧月录》的使用权。” 萧禹皱眉:“捧月录?” “你不知道吗?”霜倾雪笑道:“过去古代不是有香火愿力一说吗,其实这都是存在的。捧月录就是汲取愿力修行的方法,你的粉丝越多,修行速度就越快,十万粉丝,足够让你稳稳地踏入筑基,如果之后能达到一百万粉丝,那就算是金丹也有望啊!哦,对了,甲乙丙人才证书什么的都不用担心,只要粉丝量达标,我司都能帮你申请下来的,不用走常规流程。” 季槐在旁边打字:“我靠,这么好!!” ……不是,你已经心动了是吧? 萧禹点头道:“这听上去倒是确实不错。” “这么说你是有意向了?”霜倾雪道。 萧禹想了想:“你再和我说说之后的具体签约流程和合作细节吧。” 霜倾雪于是讲述起来。 在通常情况下,耀界很少找萧禹这种纯新人签约——他们更倾向于和那些本身就已经有些名气的个人势小主播签合同,然后直接投入资本开始扶持、孵化,萧禹比较特殊。因此,耀界会和他先签一个试用合同,为期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底薪只有一千五,绩点3%——也就是萧禹的直播或者视频,每赚一百块他自己就能分三块钱,然后还有一个根据播放量来的梯度式奖励。 萧禹说3%也太低了。 但霜倾雪解释说,这是因为前期他们还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本去从零打造一个账号,前三个月别说赚钱了,很可能都是入不敷出的,这个时候的3%相当于是额外贴给萧禹的,而且万一萧禹真的表现特别好,那也可以提前转正,进入正式签约的流程。 萧禹毕竟还是有点儿前辈高人的矜持,不太想和人家争,思考了一阵后说还行,但自己还要再考虑考虑。 “那我等待你的答复,不过要尽快哦。”霜倾雪笑道:“其实老板更想要直接找那种已经比较成熟的大主播,长相什么的其实都是次要的,毕竟还可以整嘛,我是看你真的很合适才特地争取的这个机会。你考虑考虑尽快答复我哦~” 萧禹礼貌地点了点头。 通讯结束。 萧禹冲季槐道:“我感觉有些不太好。” “什么?”季槐吃了一惊:“我还以为前辈你很心动呢!” “……前辈我年纪大了,喜欢点儿香的艳的,这也是很正常的。”萧禹道:“但这不是重点!你想想,咱们晚上十一点开的会,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她这个运营居然还在加班,我感觉这家公司可能有点坑。” 季槐迷惑地道:“加班不是很好吗?不加班怎么赚钱啊?能加班到一点多,这不是福报吗?” 萧禹翻了个白眼。 和你们这种现代牛马真是没话讲。 第三十八章 失策! 第二天,萧禹就去办了离职手续。 墨镜男异常吃惊:“莫风归前脚才刚刚办了离职,你怎么就也离职了?你们俩不会是约好了吧?” 莫风归已经离职了?萧禹心中微动,一时居然有些小小的怅然,但也没太多想。他也不多解释,只是一笑。 “那课程培训费……” “不必多说,我掏钱就是了。”萧禹心说还好我昨天晚上又贷了一笔,很痛快地交了钱,然后归还了设备。对方诧异地看了他两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从凤凰外卖离开,萧禹只觉一身轻松。 虽然说现在已经背上了一万多的贷款,但根本毫无压力好吧。 然后联系霜倾雪。 传讯很快接通,萧禹的手机里传出霜倾雪那极有磁性的笑声:“萧怀古先生,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联系我的,一直在等你的答复呢,你现在应该是考虑好了吧?” “对。”萧禹道。 “那您今天有时间吗?”霜倾雪道:“我发你一个地址,我们线下签合同。” “行。”萧禹道:“我一会儿就过来。” …… 酆渊是足够庞大的一座城市。霜倾雪发过来的签约地址距离萧禹有差不多四十公里,反正也不是特别着急,萧禹就扫了个共享飞剑慢悠悠飞过去。 因为城市内有飞行高度的限制,共享飞剑最多只能升空至三米左右,内部有储存的法力,萧禹对这个稍微有点儿兴趣——他很想偷点儿法力炼化一下,但只是刚一尝试,共享飞剑就爆发出了大声的警告,让众多路人纷纷看了过来,搞得萧禹很尴尬。 花了四十多分钟,萧禹抵达了耀界公司楼下。和想象中“大公司”那种高高的写字楼相差甚远,耀界的办公位置居然是一栋位于河边的三层高小楼,周遭环境颇有些雅致,河边居然还栽种着柳树。 萧禹发了个信息,然后在河边等待片刻,霜倾雪就从楼上下来了:“萧怀古先生?这里的景色还不错吧,我感觉你还挺喜欢的。走吧,我们去会议室谈。” 萧禹扭头打量着她。 气息深长而稳定,有金阙玉骨之象,算是筑基期里面比较扎实的那种。 相比于视频上的形象,霜倾雪的真人相差不大,不过可以看出脸上抹着一层化妆品,以至于皮肤白得像是在发光。 然后就是…… 真的很大。 霜倾雪也看了他一眼——尤其是在萧禹挽起的束发上瞧了一眼,笑道:“你还真像是个古人。” 萧禹心说那不然呢。 耀界的规模不算特别大,估摸着也就一百多名员工,会议室位于二楼,靠近阳台,可以看见附近的小河,风景很好。两人又聊了一阵,霜倾雪和萧禹再说了说之后规划的内容:“我们打算先做短视频,每个月拍摄三十条的样子,但是只放十五条,把内容搞好,先将粉丝量拉起来,然后再考虑直播的事情。团队已经大致组好了,现在就差你一个。” 萧禹仔细看了看试用期的合同,感觉上面的条件自己勉强可以接受,就签了字。 霜倾雪笑容明艳起来:“既然签了合同,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企划的具体内容可以和你说了。我先给你介绍一下你之后的搭档吧,稍等——” 她发了个信息。 片刻后,一个……男人推门进来了。 那是个圆脸络腮胡的平头胖男,小表情特别丰富,给人感觉活0活现的,一进门就用撒娇的语气道:“雪姐~~” 萧禹惊骇欲绝,恐惧地道:“这不会就是我的搭档吧?!” 哇哇哇!!我要跑!我要跑啊!!! 霜倾雪道:“当然不是。” “雪姐,人都给你带来啦,”圆脸络腮胡男挥了挥手,嘟着粉嫩的小嘴道:“那我先走咯~” 萧禹抚摸着心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种从鬼门关边上回来的感觉。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简直比十万个婴宁祠的妖女站在他面前,还要恐怖哇! 圆脸男走后,另一名女子跟着进来了。 她的肤色冷白,颧骨略高,眉峰笔直,眼尾略微上挑飞向鬓角,身上那股气质…… 萧禹一阵恍惚,差点儿惊得站起来:“李瑾……” “没错,她模仿的就是李瑾!”霜倾雪赞许地道:“看来怀古你对萧禹大真君的生平了解是下了功夫!” 霜倾雪道:“这就是我们找来的李瑾大真君扮演者,毕竟我们追求的不仅仅是跟上【模仿】这个赛道,我们还要做出一点儿新意来!而众所周知,万象源祖萧禹大真君一生离异三次……” “不是等一下!” 萧禹绷不住了:“怎么我就……怎么萧禹就离异三次了?!” 你别胡说好吧!! 霜倾雪诧异地道:“你这都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做了足够功课的,这不正是萧禹大真君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地方吗?” 什么鬼……萧禹简直是要眼前一黑,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道:“等一下,离异三次里面……其中一个对象不会是青书上人洛知微吧?” 霜倾雪道:“对啊,她是第一个。” “果然……” 萧禹暗暗咬牙。 当年洛知微那娘们儿对他苦恋而不得——也不是完全不得,事实上洛知微当初差点儿得手,不过好在萧禹及时认清了这娘们儿变态的本质,被吓跑了。结果后来洛知微就多少有点扭曲了,写了各种以自己和萧禹为主角的书,把自己塑造成什么大真君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巴拉巴拉的。 萧禹有幸拜读过一遍,肝胆俱裂…… 看样子在他闭关之后,青书上人又不知道写了什么玩意儿,结果整得现代人好像对他的认知出了点儿偏差……也不知道青书上人现在还活着没有,萧禹黑着脸心想,要是有机会见到她,看来是有必要好好“聊一聊”了。 霜倾雪道:“总之,萧禹大真君的感情经历不是特别顺利,而其中太上青冥大真君李瑾是三任前妻中修为最高的,和萧禹大真君同为大乘期,但同时也最为神秘,我们公司做了一个小范围的调查,发现她的人气最高。因此呢,咱们这一档企划的主打定位就是【离婚夫妻的重新恋爱】……” 萧禹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失策,失策了。 签字还是太早了。 难怪霜倾雪之前死活不肯告诉他企划的具体内容,说是商业机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但或许是因为情绪已经被之前那个圆脸络腮胡消耗差不多了,萧禹此刻只感觉有种“被击败了”的无力,叹气道:“那……她是什么意见?” 他看向那位李瑾的扮演者。 “正要和你介绍呢。”霜倾雪笑道:“她叫危弦,也是我们刚刚签约的,你说巧不巧,今天你们俩正好都来了。不过危弦不算是纯素人,她稍微有点儿直播经验。” 名为危弦的女子冷淡地看着萧禹:“你好。” “我叫萧怀古。”萧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不过她过去不是做主播的,而是负责场控和策划。”霜倾雪道:“所以呢,这次你的策划和场控也是她。危弦在镜头前不是特别放得开,不像是你那样自然,以后你们就是搭档了,要互相帮助哦~” 霜倾雪笑道:“好了,接下来,我带你们在公司这边稍微逛逛吧?” 第三十九章 团队 逛了一圈下来,萧禹记住了一个重点。 耀界这里,有食堂。 这里有食堂啊!! 萧禹一时间感动莫名。仔细嗅了嗅食堂里飘出来的味道,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饕,萧禹立马判断出—— 是预制菜。 不过是比较新鲜的预制菜,没有那股子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味道。萧禹心说这也行吧,人的要求就是会放低的嘛,现在他预制菜也能接受。 仔细询问了一下,以后他作为主播,其实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在四处跑来跑去,回公司吃饭的时间并不很多——坏消息是,食堂估计是没多少时间去吃;好消息是,耀界这边的团队自然会给他准备伙食,比起食堂的品质那肯定是只高不低的。 逛了一圈,再次回到二楼阳台上的小会议室,萧禹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无头尸体腾空而起,朝着这边飞过来。 什么鬼?!幽陵魔道打过来了?!萧禹心中巨震,蹭一下站起,但霜倾雪却笑吟吟地道:“别怕,只是服装模特。” “……服装模特?!”萧禹看着那群飞过来的无头尸体。仔细一看,这些尸体的确干干净净的,身上穿着各色熨帖的衣物,头部位置则是一个嗡嗡转动的螺旋桨,看上去不像是被飞尸大傩舞这类术法操控的样子。 霜倾雪解释道:“咱们耀界这一块儿是个企业孵化园区,内部的员工都是白领,收入比较可观,所以一些服装公司就会把自己的新品穿在模特这边飞过来展示一下。你要是有意向的话,都可以直接购买。”她说着招了招手,立马有几具模特飞了过来,围着霜倾雪做出各种走秀般的姿势。 萧禹心中一松:“这么说都是假人模特……” “怎么会呢?”霜倾雪笑道:“模特用假人多贵啊,当然是用真人咯。” 萧禹心中又是一震:“真人?!” 霜倾雪哈哈一笑:“怀古,你啊,见识还是太少了。你想想,破产的时候,被催债的时候,有人低价收购你的肉身你卖不卖?所以啊,有一份好工作是很重要的,你们可千万不要浪费了这次机会。” 霜倾雪又道:“回头到了鬼蜮,你可不能这么大惊小怪的。”说着再一挥手,几具无头模特立刻飞走,重新回到了空中,和那一众花枝招展的尸体飞在一起。 萧禹沉默不语。 “哦,”霜倾雪笑道:“方才忘记说了,仔细介绍一下咱们的团队吧,危弦是副播,同时也是场控和策划。” 危弦在旁边“嗯”了一声。 她现在的修为是炼气巅峰,萧禹可以隐约感知到对方此刻的情绪——平静中夹杂着几分对他这个主播的淡淡不爽,萧禹猜测,可能是因为,他作为一个素人,却一下子成为了节目主播的原因,这估计多少是让危弦有些难受了。 “我当然就是你们的运营了。然后还有一个人是摄影,大概明天就来。”霜倾雪道:“但拍摄的事情还不着急,三天后开始。之前我不是说,福利之一是价值十万的功法吗?总共是两本,包含窥门、通脉篇,都是提升亲和力和粉丝黏性的,回头你们抓紧修炼一下。” 萧禹道:“这个我也想问,说咱们拍的是什么……呃……离婚夫妻重新恋爱……” 萧禹说到这里就有点儿绷不住了已经,嘴唇抽搐了几下,才道:“那具体是做点儿什么呢?不会就是在镜头面前互动吧?” “那怎么成?这太无聊了。”霜倾雪道:“现在的观众要求都是很高的,光是在镜头前面尬演就没什么意思,得有点儿场景……所以我们这个节目的主要内容是探店。” 萧禹心中一动,惊喜道:“吃饭的那种店?” “不是。” 霜倾雪摇头:“探店最早的确是以探饭店为主,但现在嘛,在咱们行里这是一个术语,意思就是到各种地方去拍摄一些体验啊这类的。饭店没什么意思,都是千篇一律的预制菜,要吃好一点儿的,酆渊市里就那么几家,去拍摄一趟成本也太高了,而且总共拍不出多少素材。所以咱们实际上要拍摄的是——” 她得意一笑:“鬼蜮!” 萧禹皱眉:“恕我愚钝,这个鬼蜮又是什么说法?” 霜倾雪瞥他一眼:“你说话有时候还真像个古人。鬼蜮嘛,当然就是那种浓郁怨念残留之地,比如一些修士因为破产啦、感情破裂啦,所以自杀什么的,然后可能死后一下子没被人发现,等被人找到的时候,尸体都烂了,魂魄也已经破损,没有办法转化为正常的鬼修,但还有强烈执念残留,于是就变成了厉鬼。” 萧禹微微点头,这倒是和他猜测得差不多。 霜倾雪继续道:“去这种地方有几个好处,一个吗,饭店不好找,但鬼蜮多的是,拍摄地点足够多,估计够咱们拍个几百期的。 “第二嘛,在这种地方比较有直播效果,你想啊,别人的节目也就是聊点儿什么东西,你们的节目是被厉鬼追杀,中间但凡出点儿意外,这节目效果不是嘎嘎有?” 霜倾雪摇头晃脑地道:“最后,也就是最妙的一点了——你们想啊,吊桥效应嘛!在这种地方谈恋爱,也是顺理成章的吧?这么一来,我们的节目逻辑上就能自洽了!非常合理啊!” 危弦啧了一声。 不爽。 她现在超级无敌不爽。 萧禹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萧禹稍微看了她一眼,问道:“这么说,安全措施是有的咯?” ——萧禹自忖可以应对任何意外,这是因为他的战力太强。但节目组本身应该也有一些其他的保障措施才对,否则简直就是把人命当开玩笑。 “当然!”霜倾雪笑道:“我可是你们的运营策划!一期节目具体要怎么拍摄,这个是危弦到了现场去负责的,但节目整体都是我负责的,你们去的地方我都会做好功课的,到时候也会跟着你们,有我这个筑基期的大高手保护,真要出了意外你们也可以放心!” 萧禹不是特别放心。 …… 霜倾雪将萧禹和危弦一起拉了个群,随后就散伙——虽然霜倾雪表现得很客气,但潜台词大概是“我还很忙,交代完了事情你们爱干啥干啥去”。这大概也是现代人的一个侧面,萧禹有时候就在奇怪,搞不懂现代人这一天几乎无休连轴转的到底是在干什么。 城市里难道缺什么吗,或者在应对什么特别大的危机? 好像也没有缺。 那这么多人近乎无休地工作,生产效率很高吗? 似乎也不是很高。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忙到不行,同时又有大量的人失业找不到工作。这个社会,在他看来多少是有些奇怪了。 还没回到季槐家,正飞在路上,霜倾雪说的两门功法就发过来了,同时特别标注了禁止外传。 其中一门叫《牵丝引情诀》。 这名字…… 萧禹大皱眉头。 不仅仅是因为这名字有种很微妙的媚俗感,更关键的是又让他想到了婴宁祠。婴宁祠的几套功法也是这个画风,什么软玉牵魂、引情勾心的。 再一看,萧禹眉头皱得更深。 这门功法主打一个情绪感染力,可以使人声音更具磁性,或者更加甜美,言语则更具煽动力,也可以表现为亲切感——这么一想,霜倾雪声音沙沙的,如此勾人,多半就是修炼了这门功法的缘故。 而这还只是窥门篇的内容,到了通脉篇,这门功法则开始凝聚【牵情丝】,这是一种介乎于术法和特种法力之间的东西,纤细如牛豪,可以连接上其他人,然后将自己的情绪、意念通过【牵情丝】传递过去。 ——和婴宁祠的画风更相似了,婴宁祠有一门功法叫《牵丝傀儡戏》,还有一门叫做《绕骨红颜咒》,在萧禹看来,这门功法就像是这两者的二合一版本,从两者里面各自拿了一部分,然后加了点儿自己的微创新,主要是修改成男人也可以修炼了。 再仔细看看,耀界确实拥有这门功法的自主版权。 萧禹心中微动,这耀界公司,难不成有着婴宁祠的传承? 或者……该不会这就是抄的吧?这难怪要禁止外传了…… 第四十章 玄机真敕 虽说很可能是抄的,但萧禹实在不得不承认,耀界给这门功法做的那套“微创新”很有意思。 大部分功法都是气行于脉,而婴宁祠却不然,是气行于血。因为男女的身体结构有差异,法力穿行于血中,抵达的位置自然不同,所以婴宁祠的功法过去只有女子能修炼,如果要强行修炼,最后的结果就是把自己也变成女的。 但现代人似乎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或者说,可能婴宁祠过去的许多功法运行线路,就是自己给自己做的一套“防伪标记”,其实可能没什么意义。 而现代功法去掉了那些繁琐的防伪标记,将功法运行线路拆解开来,用一套更加高效的方式进行统一统筹——简单来说,如果过去的功法运行,是一个功法一套线路,那现代功法就是将部分“线路”拎出来进行重点强化,变成一条万能的集成总线。 萧禹一时间叹为观止,虽然这种类似的感受他此前也有过,但《牵丝引情诀》给他的感觉最强烈,也最直观。 ——虽然他其实也没仔细拆解过太多现代功法就是了。 《牵丝引情诀》对萧禹而言就像是一道精致的糕点,分量虽然不大,但却值得细细品味。当回到家的时候,萧禹已然将功法推衍至60级。 他再度察验了一下自己的当前属性。 膂力8 灵巧8 耐性8 定力9 悟性209 气魄15 精纯13 操控15 灵觉12 法力:61玄 《牵丝引情诀》不仅仅是对气魄的提升,因为涉及到法力的运用,因而带动着他的操控和灵觉也略微上涨。不过这门功法明显比此前学习的《镜湖归流养气决》要繁杂一个层次,萧禹隐约感觉到,虽然自己目前已经将其推延至60级,但受限于自身的其他属性,发挥上大概至多也就发挥出40级的水准。 也就是用炼气修为,施展筑基巅峰层次的功法。 带着几分期待,萧禹又将注意力投向第二门功法。 《暖桥灵犀法》 以心为桥,灵犀相通。 这是用来提供“粉丝黏性”的功法,可以在自身和受众之间搭建一座“心桥”,传递理解和共鸣。整体上,和萧禹此前学过的镜湖之法有些相似,但如果说镜湖是明晰透彻反照外界,那这门暖桥灵犀法就更侧重于主动去“理解”他人。 ……然后配合牵丝引情诀,就可以达成小嘴如同抹了蜜一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句句说到他人心趴上的效果,可谓是阿谀奉承的奇术。 萧禹心中有些微妙,感觉现代人实在是在某些方面钻研得过分了。 因为和镜湖之法功能有些重叠,萧禹就没有在这门功法上太过于专注,只是仔细研究了一阵子里面的功法运行思路,然后再顺手将其推衍到了40级。 再看了看目前自己相对贫弱的肉身属性,萧禹若有所思地想,或许他还真应该买两门锤炼肉身的法门…… 正在此时,萧禹注意到,工作群“先冲上一百万粉丝”里霜倾雪又发了几条信息:对了,忘了和你们说了,这两天去做个入职体检。 霜倾雪:【体检链接】 霜倾雪:上面那个,点进去之后办理预约体检,填写我的会员码15151,可以领取一张优惠券,体检完了之后记得将体检报告单发给我 萧禹:这入职体检不应该入职之前做吗? ——工作群里的群名都是真名,而他在工作群里的群名就叫萧禹,但霜倾雪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反而颇为赞许,觉得这是带入角色。 霜倾雪:不是入职体检,是一年一次的例行体检。害,其实都小事儿,不做也可以,毕竟都是修士,能有多大事儿啊,这个体检主要也是检查一下你们未来适合的培养方向 霜倾雪:你们拿就是了,每年一次的体检优惠是我们公司的入职福利之一,本来是要到明年才能给你们的,今年这个算是我提前给你们争取的福利。 危弦:1 萧禹:那谢谢啊 萧禹点进去看了一下,是一家叫做未来医疗的体检中心。仔细看了看体检套餐里的项目,其一就是更精确的察验术——甚至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并且修正一些个人施展察验术时的误差。 萧禹心中一动:这么说察验术是会出错的! 果然!我就知道自己的定力怎么可能这么低! 再看下去,其他关于健康的各种项目就不说了,里面还有一个叫做“煞气含量检测”的指标,让萧禹稍微注意了一下。至于具体含义,他猜测是因为现代灵气污浊,修士自然修炼的时候吞吐灵气会导致体内煞气积累,所以才有这种检测。 至于最后一大串【肌肤荷载】、【脏腑荷载】、【脏腑属相】,萧禹就开始搞不明白了。 五脏对应五行五气,这他是知道的。 但感觉现代的检测项目不是这个意思。 他于是给季槐发了一下信息:【截图】 萧禹:这上面这些乱七八糟的项目是什么意思? 季槐过了几分钟,就发来了回复:前辈,这都是给有钱人的东西啦。 季槐:【语音信息】59秒 季槐:【语音信息】37秒 季槐:【语音信息】1分15秒 萧禹心说妈的,有这么大一段话吗。 他对这三条语音信息莫名有些头疼,不太想点开。转文字,看了一遍后,萧禹大致明白过来——这和几项现代的新技术有关。 进入当前时代后,功法的数量是在爆炸式的增长。 但现代人实在没有时间去一一修炼那么多的功法。 同样的,也没办法同时维持如此多的功法。 于是现代人就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将功法直接“植入”自己的身体。 这有赖于两门技术。 其一是【道痕玄篆】,这是一种特殊的炼器手法,可以将人体作为炼器的基底,在人体上绘制阵法,用血肉作为法宝。 另一种就更高端了,叫【玄机真敕】,一般位于修士的紫府之中,有点类似于手机,反正拥有连接灵网的功能,但其最重要的,是用来维持功法的运行。 然后,在玄机真敕还能同时维持多枚【神敕】,每一枚神敕都能维持一套功法。 就比如,想要让心脏跳得更有力?直接一枚神敕埋入心脏,内藏一套40级的《蛟心换血功》。想强化自己的消化能力?一枚神敕贴于肠胃,运行一套《吞天食地法》…… 总之,不同的神敕可以插在体内不同脏器、不同部位,根据内藏的功法来自我运行,甚至有些高端的神敕自带人造的运功路线,一些功法必须通过安装神敕来修行——其实说白了就是提前获取了类似于化神境界血肉有灵的能力。 这样一来,那些有钱人在炼气阶段就能享受化神待遇,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在同时运转无数门不同的炼体、炼气的功法,时时刻刻,身上的每个部位都在修行,而且全都运行着最适合自己的法诀,最终所有的神敕都归于玄机真敕进行统筹。 但这也会导致一点点问题。 不说玄机真敕能不能维持那么多的神敕——大不了花钱把自己玄机真敕升级一下是吧。 关键是人体的不同器官能否负载那么多运行中的神敕。 而且,功法本身是具有倾向性的,还能潜移默化改造人的体质,比如我要是左边运行一套冰法诀,右边运行一套火法诀,结果彼此冲突了,那怎么办?或者我原本运行的是一套污浊的魔门功法,然后转头又想换一套可以克制魔气的新功法,结果因为魔气早已入骨三分,一运功就把自己克死了怎么办? 于是也就有了这些负载、属相之类的检查项目。 第四十一章 猫猫 萧禹摸了摸下巴,心说这现代人的东西果然是有点儿门道。 可惜这些检查项目和他没什么缘分。 玄机真敕,他刚刚查了查,发现最便宜的版本也要他妈的二十万。 偏偏这类和他全无关系的检查项目又占据了大头,萧禹于是就很想把这些项目给取消了,然而不行,套餐里是全包了的。 再看了看套餐价格。 嗯…… 优惠前1888,优惠后988。 不是,总不能工资还没领到,先把钱花出去吧? 萧禹:@霜倾雪姐,可以不体检吗? 霜倾雪:哈哈,也可以 霜倾雪:不过不领取的话福利就浪费了哦,而且有了体检结果的话,以后公司发的功法补贴也可以更有针对性一点哦 萧禹:没事 …… 耀界,运营办公室。 霜倾雪在自己的工位上板起了一张臭脸。 没事个屁! 你不去体检,那我不是少了一笔回扣? 可恶,回头从你工资里扣! …… 萧禹不太想去体检,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担心真被检查出点儿什么来——他毕竟是前大乘,无漏之体,自在剑心,但因为被蟠螭君损伤了道基,实力跌落得厉害。回头到现代的医疗检测仪器前,也不知道会不会漏底。 在恢复实力之前,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大乘背景,以免引来什么不必要的关注。 第二天。 霜倾雪:@软毛毛欢迎新人 霜倾雪:这就是我们团队的摄影啦 软毛毛:大家好! 危弦:回头记得把自己群里的名字改了,我们都用真名的 软毛毛:对不起,但是这个就是人家的真名哦 霜倾雪:她是妖族,你们平时别歧视人家 霜倾雪:不然罚款 萧禹扫了一眼群里的信息。 点击软毛毛的发言,然后【表情回复】了一个“欢迎”。 妖精鬼怪。 鸟兽鱼虫为妖,花草树木为精,亡者魂魄化鬼,死物启灵成怪。 妖族,是一个他过去也并不经常接触的族群,毕竟修行之事还是以人身为主,妖族想要开启灵智就已经足够需要运气了,此后还需一步步将自身修炼为人形,成为“化形大妖”,然后才能正式开始自己的修行之路,一步步下来实在太难了。 而另一方面,虽然统一叫做“妖族”,但事实上,这只是人类的一种偏见——毕竟妖族里面涵盖的太多了,天上飞的陆上跑的海里游的,不同妖族彼此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人和妖都大,将诸多非人的生物都混为一谈,统称之为“妖”,其实是人的一种轻视。 正因为彼此之间差距太大,所以妖族其实从来都是一盘散沙,毫无团结可言,往往是作为正常人族边上的一个附属种族存在。 但也是话说回来,正因为妖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所以真正化形的妖族往往实力不弱,能说人话的妖一般都已经有了筑基水准,化形妖族更是普遍拥有金丹战力。 而这位摄影软毛毛总不会是个金丹大妖吧? 这么说来,现代的修法,可能还极大改变了妖族的修行之法…… 一念及此,萧禹对这位尚未谋面的摄影软毛毛,忽然有些好奇起来。 霜倾雪:【新闻链接】 霜倾雪:过两天咱们就要开始第一场拍摄了,这是关于那个我们要去的鬼蜮的资料,大家好好看看。第一场拍摄很重要,为了节目效果,咱们去的这个地方比较劲爆,大家做好准备,这两天先了解一下相关资料 霜倾雪:@危弦你先想想之后到了现场,咱们第一个视频要怎么拍摄,你是现场策划 危弦:1 萧禹冲着上面的新闻链接点进去一看,屏幕上里面立马蹦出来一行大字: 《怨念积聚不散!市郊“仙谷疗养中心”骇人异象频发,官方警告:市民勿近!!》 【酆渊快报讯:位于我市西郊、废弃逾二十载的“仙谷疗养中心”近期再度成为市民热议焦点。这座曾以尖端医疗设备和舒适环境闻名的私人医院,自其核心供能灵石阵列因未知原因崩溃、导致大规模医疗事故后,便彻底荒废。如今,此地已成为官方认证的“高浓度怨念残留区”(民间俗称“鬼蜮”),屡屡传出骇人听闻的灵异报告……】 萧禹将新闻大致阅览了一遍,翻出了黄芩苷的联系方式,发了个短信过去。 萧禹:问你个事儿 黄芩苷几乎是秒回:您讲! 萧禹:鬼蜮这种东西,如此危险,为什么你们就任由它留在那里,难道没有部门去处理吗? 网络的另一头,黄芩苷开始汗流浃背。 要说起来,处理鬼蜮勉强也算是玄律堂的职责之一吧…… 可恶,这种古修好像一个个都喜欢讲点儿什么斩妖除魔的,基本和神经病似的,现在这怕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黄芩苷斟酌着语句,小心翼翼地回复道:大部分鬼蜮并不会残留很久,一段时间后就会消散,而且鬼蜮有个特点,就是不容易扩散,通常来说只会在成型之处存在危险,因此直接封锁起来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黄芩苷:当然,也不是说我们就不处理了,像是一些开发商要对某处进行开发,但正好那边存在鬼蜮的话,可能就会联系我们去处理 萧禹:所以是给钱就处理对吧? 黄芩苷倒是觉得这没什么问题,给钱处理这不是天经地义吗?难道还能不给钱?她于是回复道:对的。 萧禹:仙谷疗养中心的事情你了不了解? 黄芩苷:您对这个感兴趣吗?我可以给您发一份资料,不过这是内部资料,您可千万别外传! 萧禹:我明白 过了黄芩苷就将一份文件发送了过来。 萧禹回到群里,看见危弦又扣了个1。 萧禹:【仙谷疗养中心调查报告】 萧禹:我刚刚找朋友整了点儿内部资料 萧禹:大家私底下看看就行,这是内部资料,千万别外传 危弦:111 软毛毛:哇,好厉害哦 霜倾雪:【点赞】【点赞】【点赞】 霜倾雪:你还挺有人脉的嘛 萧禹将报告点开,仔细看了一下,开篇的第一句就让他忍不住眼神微变。 “仙谷疗养中心的事故并非是因为灵石阵列崩溃。” 下面是大量关于那个什么灵石阵列的图片,以及对应的分析。 “……灵石阵列确实存在破损,但破损的时间点位于鬼蜮爆发之后,是人为破坏。换而言之,仙谷疗养中心是先爆发了鬼蜮,随后才有人破坏灵石,并将事故原因推诿到灵石阵列崩溃上。” 第四十二章 钱也太难赚了 “啊,这也很正常吧?” 晚上,季槐回来时听萧禹说起这件事,道:“大公司都是这样的啦,如果背后原因是那种说出来就会很让人难以承受的,那人家就会掩盖一番,然后用另一个大众相对能接受的理由糊弄过去……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萧禹手指上下滑动,仍然在反复看着内部资料:“这份调查报告很不详细啊,感觉像是调查到一半就被勒令召回了的样子。” “肯定就是我说的那种呗!” 季槐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道:“出了别的什么更大的问题,所以当然不能让玄律堂调查咯。其实玄律堂很多时候也不是真的想调查啦,就走个形式,大家意思意思得了。” 萧禹叹了一口气:“也是够不负责的……不过好像整个酆渊都这鸟样。” 唯一让他比较庆幸的是,按照调查报告内部展现出的一些图片来看,鬼蜮中那些厉鬼、残魂,表现出来的破坏力并没有特别大,大致是炼气到筑基这个阶段的,萧禹自信他还能对付。 霜倾雪也很自信。 她于是在群内发言道:怀古的内部情报很不错,大家也都看了吧?仙谷疗养中心作为一个二十多年的老鬼蜮,名气很大,关于它的都市传说很多,但根据这份报告,危险程度倒并不是特别高,咱们可以放心了! 萧禹叹了一口气。 剩下的不到两天时间,萧禹在家看着教科书,或者上网浏览一下资料,等季槐回来的时候再指点一下季槐的修炼——季槐目前已经将《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修炼到了18级,更困难的《天机不尽》也抵达了15级,这个进度让萧禹颇为满意。 第三天一大早,萧禹就出了门。 今天是拍摄的日子,他们这个小小的团队要在耀界楼下集合。 萧禹总感觉这个集合有点儿意义不明,心想大家都是修士,直接飞到目标地点去不就好了? 集合时间是上午八点,萧禹特地提前了五分钟,但到的时候,就发现霜倾雪已经在楼下了,旁边还跟着一大堆摄影设备……阿不,是一只猫妖,身上扛着比她整个身体还大的摄影设备。 萧禹靠近时,猫妖的耳朵抖了抖,扭头朝着萧禹看过来。 那家伙看上去基本上就是一只学会了直立行走的大猫猫,一米四左右,个子矮矮的,浑身都是黑白黄三花色的短毛,看上去颇为蓬松,瞳仁则是剔透的金绿色,睁大的时候是圆溜溜的杏子形状,里面充满了好奇。 “怀古,来得正好!”霜倾雪笑容满面,因为昨天的那份情报,这会儿她暂时不生萧禹的气了,决定不从工资里给他扣钱:“这是咱们的新同事,摄影师软毛毛,你们打个招呼呗。” “你好——”萧禹伸出手。 软毛毛立马上前一步,把脑袋拱到萧禹的手底下。 萧禹:“??” “啊!不是这个意思吗?”软毛毛的耳朵抖动了两下,缩了缩脑袋,有些惊讶地道:“对不起,人家是以为你想摸一摸。” “哦……这倒也不用对不起……手感还挺好的啦……”萧禹道:“我叫萧怀古。” 软毛毛这种半人半兽的模样,对萧禹来说算是比较罕见的。 在萧禹的认知中,妖物在开启灵智、炼化横骨之后就可以口吐人言,并且会去模仿人类的举动,但那个时候妖物仍然是妖物,比如一只猫妖就算会说话,但身体还没有变得这么像人。而化形妖物虽然也可以变化成这种半妖的样子,但本质上是因为化形妖物已经可以自如变形了,可以将自己的身体随意在“人形”和“妖形”之间转变。 软毛毛明显是另一种——她现在的模样,基本是固定的“半妖”。 至于修为…… 萧禹刚刚一摸的时候已经探查出来,是炼气。 而且还是相当扎实的那种,感觉甚至比危弦还强点儿,尤其是体质强悍,和外表软萌萌的样子截然不同。 萧禹又看向那些设备:“这是……” “这是我们公司的摄影法宝。”霜倾雪道:“都很贵的,软毛毛,你一会儿注意点儿,别把这些设备碰坏了。” “好!”软毛毛挺起胸脯,很严肃地道。 霜倾雪点了点头,向萧禹道:“这位软毛毛是摄影专业的,学了《大千神目洞真》和《虚光盗影》两门功法,对镜头语言的把握、感知以及抓拍能力非常出色,对了,咱们的视频剪辑也是她……软毛毛,这位就是我们的主播。” “你好你好!”软毛毛赶忙上前,用软绵绵的肉垫小爪子捧住萧禹的手,很崇拜的样子。萧禹能感觉到她内心中正泛起一种纯粹如小孩子一般的好奇心,忍不住对这只小猫妖生出几分好感。 “他也是行业素人,没什么工作经验,还要你提点呢。”霜倾雪笑道。 危弦终于出现了,戴了一副墨镜,很酷的样子。 “这位是咱们的副播,同时也是场控和策划。”霜倾雪介绍道。 “你好你好!”软毛毛背着那大包大包的摄影设备,摇摇晃晃地跑了过去,伸出手:“人家就是摄影软毛毛。” 危弦看了她一眼,和她握了握手。 很酷,不说话。 但萧禹能感觉到,这姑娘心里正泛起一种鼻子里飞了蒲公英般痒痒的情绪,像是很想上去在软毛毛的脑袋上吸一顿,但为了形象,给忍住了。 霜倾雪微微一笑:“那人都到齐了吧?咱们准备出发!” 一艘宽大的飞舟自旁边降落下来。 几人依次踏上飞舟,朝着仙谷疗养中心的方向飞去。因为事先进行了报备,飞舟可以飞得很高,绕开地面上的建筑物等障碍,直线飞行,因此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抵达目的地。在路上,危弦给萧禹发了条信息:咱们聊聊。 “嗯?”萧禹向她看去。 危弦继续打字:在这里说就可以。 萧禹心说什么毛病啊,坐得这么近还得打字……该不会你其实是个社恐吧? 危弦:其实咱们的团队里,人手是严重不够的,你知道吧?除了你和雪姐之外,每个人都是身兼数职,你知道为什么吗? 危弦:我打听过了,因为公司上头对咱们这个策划不是特别看好,主要是因为你是个素人。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雪姐要找你这么个素人,但总之找了就是找了,接下来是咱们的第一次拍摄,我们得好好表现。 危弦:你要记住,我们不是简单的做个鬼蜮探店反应视频,我们还有人设的。 萧禹一看到人设这两个字就有些头疼,很是微妙地看向危弦。 对,人设…… 他和危弦要分别“扮演”萧大真君和李瑾大真君来着…… 危弦:我们要打造的是“离婚夫妻重新恋爱”的节目,所以势必是会有一些互动的。但因为我们是“离婚夫妻”,所以又要有一定的距离感。你要把自己带入到角色中去,一会儿面对镜头的时候,你仔细揣摩揣摩,你如果你是萧禹,你会怎么做? 萧禹:…… 危弦:对,就是这种冷淡的感觉! 萧禹长叹了一声,带着种被击败了似的无力感,扶了一下额头。 这钱真的太难赚了。 第四十三章 还是速通吧 飞舟在仙谷疗养中心附近缓缓降落。 舟门刚刚敞开,一种粘稠、冰冷、带着铁锈味与消毒水味道的无形压力,就如同潮水般涌入。 几人步出飞舟,只感觉天空阴阴沉沉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的味道。 好浓的鬼气,萧禹心想。 这里安静得有些吓人,地面明明还是普通的地面,甚至因为太久的荒败而开裂,但一脚踩踏上去,就感觉像是有某种阴冷的气旋在脚底汇聚,发出的声音如同被幽灵吃掉了似的。 仙谷疗养中心的大门就在不远处,大门口的“仙谷”二字有些歪斜。萧禹的目光越过大门向内望去,里面原本栽种着许多酆渊市内绝难看见的植被,但此时全都已经枯死,干瘪的树木像是一根根瘦削的骨架,更远处,白色的主楼骨架依然矗立,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异常沉默。 霜倾雪负手走出,道:“今天是咱们第一次拍摄,都打起精神来!” 软毛毛的法力一运,背后的摄影法器接连悬浮起来,找好了各个角度的机位。她道:“开始拍摄了就和人家说一声哦。” 危弦盯着萧禹:“你要把自己代入到【万象玄穹大真君】的角色里去,现在你不是萧怀古,那是萧禹!” 萧禹的嘴唇嗫嚅了好几下:“……如果我是萧禹的话,本座要怎么说这个开场白?本座不是应该一掌把这鬼地方平了吗?” “你别管!”危弦道:“你别去想大真君的身份和实力,你就假装大真君重生现代然后发现自己修为没了还没有钱好了!” 萧禹惊恐地盯着她。 不是,你不会看剧本了吧?! “看什么看!”危弦皱眉:“你是主播,你要说开场白啊!” “……” 好崩溃。 这活儿也太难了。 萧禹痛苦地捂住了脸,反复揉搓了两下,当双手松开时,脸色已经变得淡漠,束发也被他解开,鸦羽般的长发随意地披散而下。 霜倾雪眼前一亮。 软毛毛的猫爪一捏,施展出一个法诀。 开始拍摄! 萧禹默然地注视着前方,道:“这便是仙谷吗?怨气凝结,秽气丛生……倒是一处‘绝佳’的探访之所。” 短暂的沉默,气氛凝滞。 危弦冷淡地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同样毫无起伏:“此地凶险污浊,倒也符合预期。道友,速探速决,莫要耽误时辰。” 萧禹略微恍惚了一下,向她看去。 还真是有那么一丝相似。 世上当然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但叶片交叠在一处,偶尔或许也有相互交叠的纹理。 萧禹叹了一口气:“……当心便是。走吧。” 两人各自迈步走去,软毛毛跟在他们身后,十二台摄像机的镜头同时映照在她的心中,软毛毛很敏锐地找到了其中环境感最好的一个镜头,让摄像法器跟随着他们的背影,同时略微调焦,营造出一种“两人之间存在无形壁垒”的疏离感。 然后软毛毛默运法诀,将自己刚刚用心念“采择”下来的拍摄片段发送给霜倾雪:“雪姐,你看看呢?” “很不错!”霜倾雪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是个新人,但入戏还挺快!你等什么呢,还不跟上去!” “好哦……” 软毛毛的两只耳朵竖成了飞机耳的模样,朝着两人追过去,背后的毛却在缓慢炸起,背也不自觉地弓了起来。 她其实是有点儿怕的。 但是为了赚钱……拼了!! …… 萧禹浑身难受。 霜倾雪作为节目的总策划、总运营,是筑基的实力,镜湖归流养气决有一点不好,就是这门功法虽然感知敏锐,但却属于是“被动感知”,对方稍一收敛就察觉不出来,但在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霜倾雪的一缕闪念,于是豁然开朗。 他扮演的其实不是“萧禹”,而是“人们想象中的萧禹”! 于是他就找到诀窍了。 但是吧……这种自己扮演自己,好他娘的羞耻。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进入疗养中心的主楼,光线更加昏暗,这地方过去到底是什么模样,已经看不出来了,走廊的墙壁上覆盖着一层不均匀的、灰黄或暗绿的污渍,如同蔓延的霉菌,或者干涸的巨大泪痕。萧禹用手稍微触摸了一下,墙体是用某种金属材料打造,但居然在他的触碰下,表层居然化为灰烬,窸窸窣窣地落了下来。 只是一个炼气或者筑基的怨气,能将这里侵蚀得如此厉害吗? 萧禹目光凝重起来。 危弦没有像是萧禹这样走走停停,比他走得更快一些,此时转过身来,语气颇为清冷地道:“你愣着干什么?” 危弦忽然又一抬手:“等一下!拍摄暂停!” 众人停住。危弦正色道:“我觉得这么拍不太对,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我稍微想了想,如果我们两个只是这么走一遍的话,就显得太过沉闷,没有节目效果,而且仙谷疗养中心虽说确实大名鼎鼎,但不意味着我们的每个观众都知道,特别是现在很多年轻观众,没什么见识,对这种二十多年前的鬼蜮可能是一无所知的。” 霜倾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在路上用对话的方式介绍一下!” 危弦正色道:“咱们退回去,重新来一次……不是,萧怀古,你在干什么呢?” “发现个东西。” 萧禹从地上捡起一本小本子,饶有兴趣地翻开,就见上面布满了血字:“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血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本子上的怨气越来越浓,甚至开始冒出黑烟,萧禹叹为观止:“多大的仇怨啊,这得是欠了多少钱……” 危弦恼道:“这种阴森森的东西你不要乱碰好不好,而且你能不能再维持一下形象,不要突然换成自己原本的语气开始说话,一会儿入戏很难的……” 话音未落,霜倾雪和萧禹就已经若有所察地看向头顶,天花板的后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嘶——”的一声,旋即消失。 危弦身子一抖。霜倾雪兴奋道:“节目效果这不就来了吗!软毛毛,拍了吗?” 软毛毛的背毛炸起:“哈——” 软毛毛猛然回过神来:“拍、拍了!” 霜倾雪一挥手:“那咱们追上去!” 萧禹没有多说,直接拔地而起,挥手一击撕裂天花板,上面居然是一个手术室一般的房间,一具尸体正躺在手术台上。说来也是奇怪,此地明明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按理来说任何东西都应该已然变成了干尸,但手术台上的尸体却显得很“新鲜”,仿佛刚刚死去。 萧禹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心脏似的。 那是个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很瘦弱。她似乎很痛苦,脸上挂满了泪水,嘴巴微微张开,看嘴型,像是在喊妈妈。 他抬起手,轻轻从女孩的双眼上抚过。 再往周围看去,朽败的墙壁、被他撕裂的天花板和地面,一切都仿佛时间倒流一般,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看上去干净而整洁。屋外正有脚步声经过,两名医师推门进来:“哎,看来这次临床试验又失败了,这下怎么收拾——嗯?你是谁?” 萧禹目光略微扫了一眼,从怀中取出一面黑气升腾的小旗。 启灵幡。 这么旗幡一拿出来,周围的幻境立时破碎,他又重新回到现实之中。霜倾雪、软毛毛和危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入幻,只有他完全没有被此地的残念干扰。他展开启灵幡,将一缕幽魂收入幡中,然后朝着疗养中心的深处走去。 和情报上的不同,这地方的危险程度确实远超筑基水准。 ……霜倾雪这娘们儿真的一点儿不靠谱啊,这要没我那不是团灭了嘛! 所以,为了确保接下来的拍摄能继续顺利进行。 萧禹打算直接去解决最深处的那只鬼王。 第四十四章 鬼修和厉鬼 “妈妈,我好难受……” 危弦感觉自己好像忘掉了一些东西。 我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她有些茫然,但脑海中像是正有另一个声音正在催促着她做出行动。在一种近乎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危弦自己听见自己说:“我头好晕……” “没事,小翼,没事了。”前方有另一个身影,模糊的,看不真切,但危弦能感觉到对方弯下腰来抱住了她,一种淡淡的温暖感觉沁入了她的心中,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放松。 “……仙谷疗养中心你知道吗?那是一群大好人啊,那地方本来都是只有富人能去的,但他们听说了你的事情,居然愿意免费医疗你。我这就带你去!” 仙谷……仙谷? 危弦感觉自己混沌一片的脑海中像是泛起了些许波澜,像是有什么在提醒着她。但这个词汇就像是一块石头,只是在她的脑海中砸出了可怜的几圈涟漪,就马上沉没下去。再回过神时,危弦就发现周围的景色变换,她躺在病床上,被注射了不知道什么药物。 母亲的身影仍然模糊,陪在她身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小翼,乖,你就在这里,疗养中心的医生会治好你的。仙谷这边的医生都很好,原来他们平时私底下就会开放一部分医疗资源免费给我们使用,我们穷人也能看得起病呢!”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最后道:“那我先去上班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然后便又是浑浑噩噩,危弦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难受在自己身体上蔓延,像是有虫子在啃噬内脏,又像是肉体在逐渐腐烂。那感觉并不浓烈,但却坚定而缓慢地逐渐上涨,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整日躺在病床上,看着药物一支支地顺着点滴注射进自己体内。一些医生和护士在自己的身边走来走去,他们的身影模糊不清,但给人的感觉一点儿不善良,看向她的眼睛里射出一种冷光。 “……这个也不行,副作用太大了……” “新药就要上市了,结果临床试验没通过,这怎么办?” “那就……” 危弦头痛欲裂,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偶尔能听见那些人的对话。有个声音在她心里发出哭泣:“妈妈怎么还没有来接我?” “妈妈是不是忘了我了?” “妈妈可能还在加班……” 痛苦、悲伤、委屈、害怕,重重负面情绪在她心中越来越浓,危弦感觉自己仿佛被压在什么潮湿的、厚重的东西下面,几乎无法呼吸,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上头催得厉害,这种煞气综合征的特效药被公司寄寓了很大的希望,绝对不能失败!” “数据可以造假,但这些人……都得处理掉!” 有个声音冷冰冰地在她耳边说。危弦感觉到一股杀意在向她靠近,身为修士的本能被激活了一点,她的背上几乎竖起寒毛。不对!不太对!!内心的某个角落在发出尖叫,危弦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拼命地挣扎起来,然后就感觉到那股杀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 脑海中轰然一下巨震,危弦猛地从那种鬼压床的状态中挣扎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脑海中还有些眩晕,只感觉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但一时间也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什么。她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扶着墙,头疼地坐起,虚弱地道:“你们……还好吗……” “萧怀古呢!!” 霜倾雪忽然一声大叫。 她清醒得比危弦更快一点,脑海中虽然还有些混乱,但职业的本能还是先一步抓住了她,此时眼睛一扫,霜倾雪立马发现萧怀古居然消失不见! “……什么?” 危弦头疼地看了看四周,背后微微发毛:“他人呢?!人怎么不见了!真是的,搞什么——” “好机会!!” 霜倾雪兴奋地抓住了旁边的软毛毛,用力摇晃起来:“小猫!小猫醒醒!” 软毛毛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但好像还是沉浸在某种情绪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妈妈、妈妈不要人家了……” “开始拍摄!!” 霜倾雪激动道:“节目效果这不就来了!咱们的主播在鬼蜮居然失踪了!那是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是不是危机就降临了?快、快开始拍摄!危弦,你快开始演——” “啊啊!”软毛毛大叫一声,总算是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操作自己的设备:“求你了,千万不要被摔坏啊……” “什么东西……”危弦脑子里一时间有些错乱。 她是表演专业的,收过体系化的表演培训,当初也想成为明星,结果当了几年群演实在混不下去才跑来当主播的。虽然经历非常臭底边,但专业素养还在,理智告诉她:这时候她作为“李瑾”,应该对自己的“前夫”失踪表达出一点点克制的关心,观众最喜欢看这种别扭的感情表达…… 但情绪上就是带入不了。危弦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担心:“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霜倾雪点赞。 危弦越想越烦:“萧怀古不见了我们还得去救他吗?这地方很危险啊!指不定他是被什么鬼东西抓走了呢?这可是鬼蜮!!” 鬼修不可怕,但厉鬼很可怕。 因为会成为鬼修的通常都是穷人——富人是不可能死掉变成鬼的。穷人活着也是穷鬼,死了就是死穷鬼,不仅修为大幅度倒退,而且往往变得更穷。 而没有肉身的鬼修,时时刻刻承受天地间的罡风吹日月晒,阴煞之气入体,想要维持神智,就必须赚钱,生存压力比正常人大太多了。同时,他们还得支付自己的高额安葬费,所以通常需要拼命打工干活儿,属于是牛马中的牛马。 正所谓人穷志短,鬼修因为穷,所以就特别好欺负。 而厉鬼是另一回事,鬼蜮中的厉鬼,准确来说不能算一种“生物”,而是一种“自然现象”,是由强烈的残念所驱动的,怨气、煞气的结合体,也被称之为“作祟”。这种东西根本无法交流,可不会管你有钱还是没钱,只会进行无差别的破坏和攻击! 就非常恐怖。 而她们刚刚,正是遭遇了一次作祟的袭击。 虽说在千钧一发之际可算是挣扎了出来,但危弦绝对、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刚刚的事情! “愣着干什么?走啊!”霜倾雪催促道:“还在拍摄呢!” 催什么催!危弦大为懊恼,只得带着几分货真价实的愠怒,对镜头道:“萧禹!你人呢!” 第四十五章 穷 两扇尘封的大门在“嘎吱——”的长音中被推开,灰尘簌簌落下。 危弦沉着脸道:“这里也没有……嗯,等等,这里是仙谷的灵石阵列室?” 仙谷医疗中心,这地方过去就是以“灵气充沛”闻名的,医疗中心地下的法阵时时刻刻都在吞吐大量灵石,将几位精纯的灵气抽取出来,营造出一片让人身心放松的环境。据说普通人在这里吸一口气都能延寿几年。 靠的就是它地下的庞大灵石阵列式。 而在此处。 大量……不,应该说是一眼都数不清的碎裂灵石,在室内散落一地,绘刻在此处的阵纹结构七零八落。 过去的古人会将灵石当做货币,而如今的现代人使用的一般都是各大城市自己发行的那种货币,灵石已经不再被看成一种通用货币,但在某种程度上,灵石反倒是更加值钱了,因为现代社会灵气稀薄,能用到灵石的地方太多,灵石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原料,广泛被运用于工业、阵法等各个领域。 对普通人而言,灵石这东西没啥用处——单纯汲取灵石内部的灵气,用来修炼的话,效率太低了,而且灵石的开采、交易的流程都被严格控制,一般都是作为大宗交易的商品出现的,对普通人来说距离很远。 饶是如此,危弦还是心头剧烈跳动了两下。 这些散落在地上的……可都是钱啊! 她心头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捡拾起一块灵石,但旋即就有些失望——她能清晰感觉到,这里面的灵气,已经消散殆尽了。 软毛毛忽然“咦”了一声。 她拥有《大千神目洞真》,因此能察觉到比危弦一眼看到的更多的信息。而她的另一门功法《虚光盗影》则能将自己肉眼看见的图像在脑海中进行重组建模,从地上一些灵石的断裂口看来…… 从内部爆发,和自外部破坏,痕迹是不一样的,而这里的痕迹属于后者。 软毛毛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一道身影进入灵石阵列室中,一掌轰出,将灵石阵列炸散,同时抽走了其中的灵气。 和那份“内部情报”里说的内容居然一模一样! 她们在来的路上又遭遇了一次厉鬼的袭扰,但当时众人有了准备,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了,她甚至还拍摄了一些精彩画面下来。结合第一次的在鬼蜮幻境中看到的景象,软毛毛几乎已经在脑海中编出了一个很完整的故事—— 仙谷疗养中心明面上“免费救治穷人”,实际上就是将一些人骗过来试药,结果药物出了问题,对人体有很大的副作用,许多人注射了药物后痛苦无比。而在董事会以及财报压力下,这帮人居然决定隐瞒事实,最终导致医院内那些受害者怨气爆发,形成鬼蜮…… 但难道说,事实并非如此?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霜倾雪一掌拍了下来,软毛毛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一直低声喃喃自语。她被打得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委屈地道:“啊!人家没有在走神……” 霜倾雪忽然一惊:“不过,如果咱们能揭示出仙谷背后的隐秘,会不会视频大爆啊?” 危弦皱眉道:“雪姐,有些东西好像……不太能说吧?万一……” “没事!”霜倾雪正色道:“仙谷背后的长乐药业,我查过了,早就破产了!我们可以说,不要紧的!” …… 废弃的输液架、轮椅之类的东西被萧禹推动过来,围在房间外面。他掐指细细算了算,将地上一个相对完整的输液瓶往左边又挪了几厘米,点头道:“应该差不多了。” 这当然是在布阵。 启灵幡也叫万魂幡,最是克制鬼蜮之物,尤其是萧禹的万魂幡曾被他用大乘期的法力和手段祭炼过,算得上是大乘之宝。但他眼下修为太低,能激发出的法宝威能也有限,而且关键是,虽然启灵幡够猛,但他这个驾驭法宝的修士却撑不住,几分钟前他借助启灵幡和这方之主遥遥碰撞了一记,然后就发现自己是太高估了自身目前的本事……被震得差点儿吐血。 这也让他判断出来,这方鬼蜮核心位置的那头“鬼王”大抵是金丹水准——不,准确来说,对方生前应该是更高境界的修士,只是在这二十年中不断衰退了下来。 布置的阵法虽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足够为他增添一丝丝的胜率。 萧禹将旗幡往地上一插,森森黑气顿时流溢而出,周遭的各种垃圾杂物此刻都化作了阵法的通路。 十八愁鬼煞溯生阵。 这是专门用于镇压鬼煞怨气的阵法,取的是阴极生阳的道理,以启灵幡为阵枢推动,阵域扩散,居然叫周遭环境为之一静。 萧禹随后推门而入。 门内,几乎是另一个世界。 与外面的破败阴冷不同,巨大的办公室内部,时间仿佛凝固在了灾难发生的那一刻,只是被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腐朽。 办公室内的一侧墙壁是巨大的落地窗,但玻璃同样污浊不堪,只能透进惨淡的光。窗边立着几个展示柜,里面陈列着仙谷疗养中心的各种荣誉、证书。宽大的仙纹楠木办公桌依旧气派,上面散落着泛黄的文件,一张老板椅侧对着门口,一股近乎实质的灰黑色雾气,在老板椅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漩涡。 贪婪、不甘、愤怒。 浓烈的怨气正从漩涡中心,那具坐在老板椅上的尸体上散发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尸体居然依旧保持着死亡那一瞬间的造型,他的头颅爆开,整个上半身都向内塌陷,残破的躯体当中空空荡荡。 “嗬……嗬……”一阵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声音从尸骸的深处挤出,带着粘稠的液体感。老板椅略微动了一下,只剩下半具的残尸转动过来,浓郁的怨恨在朝着萧禹流淌:“你……叛徒……” 萧禹有些唏嘘地叹了一口气。 看见这具尸体的瞬间他就明白过来。 过去的仙谷疗养中心,将人骗过来作非法试药,害死了不知多少人。但仙谷最终的覆灭,和那些受害者事实上完全没有关系——眼前这人,应该就是仙谷疗养中心的院长,而他的死因,是另一名元婴境界的强者,下手偷袭,以大法力一口气轰碎了他的元婴。 而且多半就是仙谷疗养中心内部的人。 还以为是恶有恶报,感情只是狗咬狗。 是私人恩怨,还是权力之争?谁知道呢。总之,随后这名元婴横死,怨气爆发,就有了仙谷疗养中心的鬼蜮之灾,但仙谷背后的公司没有公布事实情况,而是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只可怜仙谷内部如许多的受害者,她们生前被仙谷所害,死后也不得安生,被鬼蜮中的怨气俘获,沦为伥鬼。 活也活不了,死也死不好。 这就是穷人。 第四十六章 九曜玄黄 萧禹一步上前,如同牵一发而动全身,残尸上的怨气骤然开始膨胀,勃发的怨气化作肿胀的手掌,没有任何技巧,就这样直直地轰杀过来! 但那也是金丹层次的一击。 萧禹脚下步伐玄奥一错,身形骤然止住前冲之势,反而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飞,那浓郁的怨气如恶龙般从办公室内冲出,而萧禹背后,启灵幡正在张开。 起!! 幡身涌出的森森黑气瞬间暴涨,那些由废弃轮椅、输液架、垃圾杂物构成的简陋阵纹在这一刻被完全激活! 溯生归元,浓郁的鬼气被阵法转化,层层削弱。但那毕竟是金丹层次,甚至隐隐更高的力量在推动,虽然毫无章法,但其中蕴含的蛮力却恐怖至极! 当这股力量从阵中狂猛冲出,萧禹却轻松下来。 差不多了。 布阵果然有用,浓郁的鬼气,已经下降到一个让足够足够凭借自己的炼气修为来应对的地步。 那鬼气如同被礁石打碎的浪潮,在破阵而出后炸裂四散开来,像是一场暴雨那样席卷。但萧禹却只是轻盈地腾跃而起,舒展着身体,身姿一如飞鸟般自由,竟是不可思议地从从密集的“暴雨”中穿过。 这并非是大乘的手段,而是更古老的东西,是千百年前凡人们修为境界桎梏于金丹时,锤炼出来的武道。 心眼。 想要修成心眼,必先练就极敏锐准确的“听劲“功力,透过身体四肢甚至任何部位的接触,感应敌人运劲的力度与方向,如此方能将之消卸,甚至借用反馈对手,令对方进退不得,越用力则越被操控。 凡人拳法上的“听劲“,仗赖身体皮肤的触感,本来已经甚难,将听劲深入到自己的毫感,叫自己的每一根毫毛都仿佛生出独立的感知,更是难上加难。 用现代化的角度来讲,通常修士的“感知”依赖于灵觉属性的发挥,这其实也正是修士一贯的思路,也就是用法力就代替肉眼进行探知,然而萧禹确实在“功法溯源”上下了很大的功法,他曾经走访无数古迹,挖掘那些隐没于历史之中的古老片段,也曾经隐去自身修为,跟随凡人的武馆一招一式去学武……过去的种种积累,就像是被他随意洒在沙滩上的碎金,却在一刻闪亮起来。 不需要依赖法力,萧禹的心眼已然扩散到了一丈之外,空气中的每一缕气流,仿佛都承载着他的知觉,周围的一切都纳入心眼那细致入微的观察之下,然后被加以运用。 比游鱼还要敏锐,比飞鸟还要自由。 这一刻……在心眼的增幅之下,萧禹将自己的区区12点灵觉,发挥出了甚至超过20点,突破炼气巅峰极限的效果!! 萧禹在万千狂龙般呼啸的鬼气之中翻腾,姿态轻松,甚至来得及分出一般心力,用启灵幡一缕缕摄取此地咆哮徘徊的浓郁鬼气,进一步削弱这头厉鬼的力量。 但就在此时—— 呯! 一个输液瓶爆裂开来。 ……他用来布阵的材料实在太次,这时候已然无法支撑下去了! 被阵法压制的鬼气骤然暴涨,气流被撕扯着,发出凄厉而尖锐的呼啸声!一声巨响,萧禹被骤然膨胀的鬼气集中,倒飞出去,身体撞破了墙壁,一个声音在旁边诧异地道:“萧怀古?!” “什么萧怀古!要喊萧禹!!你记住自己的角色!”霜倾雪根本没有在意萧禹怎么莫名其妙地飞了出来,而是导演似的发号施令。 正要冲上来的危弦连忙退了回去,稍微酝酿了一下感情,然后大声道:“萧禹!你怎么了!!” 萧禹一时间真有些错乱…… 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短暂的迟疑后也马上进入了状态,连忙道:“我没事!你快退! 炸裂开来的鬼气化作道道冤魂,带着一声声凄嚎席卷而来!不过虽然气势惊人,但萧禹此前的削弱也不是全无作用,眼下鬼气的强度比之最初其实已经暴跌了十之八九,萧禹吐出一口血,正要出手,目光忽然瞥见旁边架设着的摄像机,动作微微一滞…… 等等,好像我掌握的全都属于“无证功法”,就这么在镜头前施展出来没问题吧? 坏了,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堂而皇之亮出来的招啊! 鬼气狂涌而来,危弦心中暗骂一声:为了工资……拼了!! 她硬着头皮朝萧禹扑过去:“说什么傻话!” 而霜倾雪则好整以暇,从怀中掏出一张符,朝着旁边一贴。 我也是有所准备的好不好! 不过这么一张符还真是不便宜,其实要是有选择,她也不太想用……在霜倾雪有些肉疼的目光中,符咒燃烧起来,肉眼不可见的镇邪净域向外扩散,没入其中的鬼气顿如烈日暴晒下的积雪消融! 当然,除了花钱使用符咒,她自己也是有点儿能耐的……霜倾雪默默运转自己新买没多久的《炎阳掌劲》,这门功法取大日阳刚之力,最为克制这些邪祟。 危弦护在萧禹身前,朝着迎面而来的鬼气狂潮连连出掌,法力轰出,居然将鬼气打得爆散开来! 咔咔咔!软毛毛多个机位一顿狂拍,捕捉到了好几副危弦英勇的姿态。 萧禹心中焦急,虽说看样子他不出手,剩下的一点儿鬼气也能被解决掉,但他好歹是主播,是节目的男主角,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就没有什么能拿出来的招数吗? ……等等,好像可以有! 萧禹心念一闪,立刻掐出一个法诀。 一瞬间,那些被【十八愁鬼煞溯生阵】利用过的废弃之物——扭曲的输液架、锈蚀的轮椅铁架、碎裂的瓷片、乃至沾染污渍的导管——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攫取、重塑,然后一下分为九组。 日月金木水火土,此乃七政。 罗睺计都,此为二隐。 昏暗的鬼蜮骤然明亮起来,天穹之上,九曜星辰的投影同时浮现。 一道人间星河。 就在霜倾雪打出炎阳掌劲的那一霎,萧禹一步跃出。 玄黄之气垂降而下,周天星斗,三千灵官,赤螭黄蟠,在他周身环绕飞舞,化作巨神般的虚影,一股镇压万邪、梳理阴阳、执掌玄机的苍茫威严如大日般冉冉升起。 这是蟠螭君创造的功法,一千多年前他就领教过这一招。 九曜玄黄法相!! 萧禹一掌落下。 地动山摇。 医院主楼……不,应该说是整片鬼蜮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震荡起来,天崩地裂,残存的鬼气在玄黄之气的冲刷下顷刻崩溃,接着大地浮酥,整座疗养院的主楼甚至来不及分崩离析,就在剧烈的震荡中沉入地下,狂暴的冲击波向外席卷扩散,荡出数百米开外。 混乱之中,萧禹暗掐法诀,将自己的启灵幡悄悄收回,心想,蟠螭君的这门功法倒是有点儿东西…… 第四十七章 大胃袋这一块 “我的炎阳掌这么猛吗?”疗养中心的废墟中,霜倾雪迷惑地道。 ——她当然也看见了萧禹的九曜玄黄法相,但那一掌的玄黄之气和威压都被萧禹操纵得太好,以至于霜倾雪根本没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威势,只感觉光影特效很帅,而正好她的炎阳掌也同步打出…… 以筑基之能,打塌一栋楼其实轻而易举,只是地基崩塌得有些突然,霜倾雪思考了一下,觉得多半是因为,这地方二十来多年都被鬼气侵蚀,地基脆弱,结果动静稍微大了点儿就坍塌了…… 她倒是根本没有往萧禹身上想,因为萧禹的“工作能力证明”她当初招人签合同的时候看过。 大专生罢了。 “软毛毛,公司的摄影法器没事吧?”霜倾雪道。 “没事……” 一旁的黑暗中,软毛毛小心翼翼地道:“我都好好地护着呢。” “那就行。” 霜倾雪于是一掌轰出,头顶的坍塌废楼便在筑基巅峰的雄浑掌力之下爆散出去。她连续几掌,就将头顶的障碍物清空,然后将众人从废墟里拉出,兴奋地道:“这次不错!感觉能剪辑出来很多特别帅的英雄镜头!特别是萧禹,你最后那一招,看着很壮观嘛!” 萧禹:“哈……” 霜倾雪眉飞色舞:“走吧,咱们回去,危弦,怀古,下次拍摄我就不一定会跟着你们了,你们自己讨论一下下回去哪儿,明天就要去,一个月三十条视频别忘了!软毛毛,你晚上赶紧把视频剪辑出来!” 软毛毛道:“好的!人家一定努力!” “我不是要你努力!”霜倾雪皱眉道:“我是要你做到!” 软毛毛的耳朵委屈地垂下来:“人家肯定做到……” “不过这期感觉确实还不错。” 霜倾雪点了点头,道:“我有种预感,这期能爆。大家再接再厉!” …… 在返回的飞舟上,萧禹搜索了一下关于仙谷疗养中心的新闻。 《长乐药业倒闭!曾经打造出仙谷的一流企业,为何惨淡收场?》 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这家药企在数年前被爆出临场数据造假,向消费者隐瞒了多种严重的副作用,一些致残、致畸的案例也被怀疑和使用了长乐的药物有关。消息一经爆料,大量长乐药品的受害者联合起诉,但这不是重点——更关键的是长乐的股价开始暴跌,同时药品的销售量也一落千丈,其余的一些医药企业趁机展开攻势,将长乐从酆渊的市场中挤了出去。 最后长乐就倒闭了。 这个报道……多少让萧禹感受到了些微的慰藉。 危弦的位置忽然挪了挪,做到了萧禹的身边。 “?”萧禹向她看去。 危弦严肃地看着他:“好多事情还没问你呢,你之前突然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萧禹眨了眨眼:“呃,被恶鬼抓走了?” 危弦道:“你可以不说,但我必须提醒你,鬼蜮是很危险的地方,你不应该乱跑。” 萧禹诧异地道:“你是在担心我?” 危弦甩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是在为了我们节目考虑!” 飞舟回到耀界,正好是中午。 众人在食堂简单地吃了个饭,霜倾雪中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等几人终于吃完饭,才道:“关于咱们明天要去拍摄的那个鬼蜮,我想了想,还是吃完饭再和你们说吧,省得影响胃口。” 她酝酿了一下,道:“你们知道吃播吧?” 危弦:“你难不成说的是那个——” “对!”霜倾雪点了点头:“就是前不久刚刚死掉的那个大壑渊。” 她沉痛地道:“事情是这样的,大壑渊原本其实是个健身网红,健身不是得多吃多动嘛?为了增强自己的消化能力,他就给自己的肠胃安装了一套《吞天食地法》和一套《化食功》,结果因为没有及时去做体检,体内的神敕出了点儿问题,就开始无法控制地暴饮暴食,人也变得越来越胖。” “但是,本来他在当健身主播的时候不温不火,吃胖之后,在吃播这条道上反倒是意外爆火了。于是大壑渊索性就将错就错下去,体内冲突的神敕也放任不管了。” “结果这家伙就越吃越胖,越吃越胖……当然,因为赚得钱多,所以他后来还升级了一下自己的功法和玄机真敕。在不到一年时间里,这家伙长高到了3.2米,体重也达到了9.2吨……” 萧禹眼角抽搐:“这家伙是象妖转世吧?不是,他到底什么境界啊?” “筑基。”霜倾雪道:“不过他确实有点儿妖族的血统,不是象妖,而是猪妖。当然,也有说是后天经过了妖化手术。” 软毛毛在旁边露出一种有些伤感的目光,耳朵也垂了下来。 萧禹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 霜倾雪微妙地道:“他炸了。” “……什么?” “炸了。” 霜倾雪用手比划了一下:“你想象一下,一个三米高,九吨重,胖得和球一样的玩意儿在炸开是什么后果。那天他在镜头面前吃饭的时候就忽然炸开了……” 萧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神情一时间木然。 霜倾雪叹了一口气:“好在他爆炸的地方是专门的拍摄室……饶是如此,也造成了一名摄影师和一名场控重伤,摄影室被炸塌了一半。他的血肉,还有胃里的酸液、消化物,以及……嗯,起码有两吨重的屎尿吧,炸得到处都是。” “……我们就是要去这种地方拍摄吗?” 萧禹神情微变。 畏惧了,无言了。 现代人,好可怕。 危弦也在旁边板起了脸,面色铁青。 霜倾雪道:“你别急,我还没说完,这个时候鬼蜮还没有出现。 “大壑渊当时虽然肚皮爆炸,但身体还保留着大体的完整。后来为了清理他的尸体,我们专门动用了20人的清洁队,因为现场实在是一片狼藉,有不少人直接被臭晕了过去……然后我们用大吊车将大壑渊送到火葬场,但由于他的尸身实在过于庞大,焚烧的时候还发生了火灾……” 霜倾雪用手扶住了额头,道:“鬼蜮伴随着火灾一起爆发了……” 危弦忽地皱眉:“我们?大壑渊是耀界签的主播?” 霜倾雪叹道:“原本不是。但我们才刚刚把人挖过来,没多久,就出了这种事情……所有砸在大壑渊身上的投资全都打了水漂,而且因为这个事情,还导致了那家火葬场至今无法正常营业,人家天天找我们索赔。这次安排你们去那边的鬼蜮拍摄,一来是因为,经过了一段时间后,鬼蜮的危险程度有所下降,我们正好过去把鬼蜮扑灭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顺便收回一些我们在大壑渊身上投入的成本。” 霜倾雪说着就有些生气:“难怪当初挖大壑渊的时候,人家瓜瓜传媒这么痛快!感情是早就知道大壑渊可能要爆雷了,所以提前把烂摊子甩给我们!” “反正不是屎坑探险就好。”萧禹木然地道。 危弦在旁边沉默了很久:“可以不去吗?” “不行!!” 霜倾雪恶狠狠地盯着她。 第四十八章 好天气 总之第二天的拍摄,霜倾雪友情提醒,可能需要准备一些隔臭、避秽的道具。 危弦对这个问题很关心,问霜倾雪道:“姐,咱们去鬼蜮的话,一些需要的道具能报销吗?” “每个月一千块的报销额度。”霜倾雪道:“不过你们要是表现好的话,以后这个额度或许可以提高,我会帮你们申报的。” 嗯,其实每个月的报销额度是两千块。 霜倾雪觉得自己只是克扣了一半,应该还挺良心的——关键是她真的自己掏了700块出来买了一张太平镇邪符。一念及此,霜倾雪顿时升起一种感动,觉得世界上很难找到像自己这么好的运营了。 在这种感动中,霜倾雪开口道:“明天那期视频还是老样子,我会陪着你们的。当然,之后就不会了,前两期主要是带带你们,适应一下环境。在正式发布视频之前,咱们多做点儿准备,我建议是,前几天,多拍几条作为存稿,这样以后就轻松了。” 她又道:“其实你们好好想想,自己的工作还是很轻的嘛,每天只要拍摄一条视频,你看,这不到一小时就拍完了,回头再拍摄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就都可以休息了对不对?回去软毛毛你再稍微花几个小时剪辑一下,一天的工作就完成了,一个月三十条视频,咱们还是很宽松的吧?” 萧禹嘴角抽搐,心说我也算是赶上被PUA了…… 霜倾雪最后总结道:“这样好的工作真的很难找了,你们一定要珍惜啊!” “嗯嗯!”软毛毛用力点头,很感动的样子。 危弦将脑袋扭向萧禹这一侧,在霜倾雪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 …… 对于明日的大壑渊鬼蜮,萧禹其实没有太过在意。 长乐药业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些念头不通达。 思来想去,萧禹给黄芩苷发了一条消息:关于长乐药业你知道不? 黄芩苷:听说过一些,他们董事长渡雷劫失败了 萧禹:死了? 黄芩苷:不是,破产了 黄芩苷:不好意思前辈,我说的雷劫是公司暴雷,不是你们古修说的那个雷劫 萧禹:……仙谷那边我今天去了一趟,拍摄视频嘛,你知道的。虽然二十年前就因为爆发鬼蜮而被废弃,但难道之后长乐药业就停止了这种非法临床药物试验的事情?是哪些人在负责这些事,有没有相关资料,你帮我找找 黄芩苷:行! 没过多久,黄芩苷就将一大堆资料发了过来,包括仙谷历年的财报、人事变动等等。 萧禹:你们资料还挺细 黄芩苷:嘿嘿,这也算是我们的职责之一 萧禹:所以你们其实是什么都知道,但什么也不管? 黄芩苷立马就汗流浃背了。 我就讨厌这种喜欢多管闲事的古修!! 她懊恼地想,我们玄律堂又不是慈善机构!玄律堂事实上的定位是“服务机构”——也就是为市议会服务,帮助市议会解决一些问题,顺带处理一些公共事务,而且想来遵循拿钱办事一分钱一分货的原则,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天底下像是玄律堂这么良心的企业已经很少了! 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管的?又没人出钱! 古修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但她又不好直接怼回去,只能很卑微地思考着要如何解释。正好这时候,妹妹也发过来一条消息:姐,你在干嘛呢? 黄芩苷:我在坐牢 黄情歌:? 另一边,萧禹翻着资料,确定了一件事。 在仙谷之后,长乐药业那种非法临床药物试验的事情应该也还在做。原本负责此事的那位叫松风真人,也就是后来化作鬼蜮的那个,而根据长乐内部的人事变动和资料中提到的一些旧闻,萧禹判断,当时下手袭杀他的应该是云栖真人陆守拙,两人在很多项目上都存在冲突。 放在现代社会,两名元婴真人因为不合就痛下杀手的事大概是比较少见的。但在萧禹那会儿就很正常。 而在松风真人死后,陆守拙就几乎全盘接受了松风真人手下的许多资产和项目管理,包括一些研制药物的事情,就是他在做。 萧禹于是再给黄芩苷发了一条消息:这个陆守拙,帮我找找,现在怎么样了? 黄芩苷:稍等 黄芩苷:找到了,当初长乐旗下暴雷的一些药品,基本都出自陆守拙的研究团队,所以他承担了大多数的罚款,还被长乐开除了。当然,长乐最后也没逃掉,一起倒闭了。然后这个陆守拙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掉了手下几乎全部的资产,和自己的元婴 萧禹:……不是,你等一下,元婴还能拍卖的?! 按照萧禹的古法理解,元婴乃是修士的纯阳之神。 修士需要先“积精累气以成真”,通过炼气筑基这两个步骤,炼化后天精气为先天元炁,结成金丹。 接着就是所谓“金丹既成,须养圣胎”,圣胎者,元神居于丹中,如子在胞。随后水火交炼,阴阳调和,阳神脱胎,身外有身,聚则成形,散则为炁。 也就是元婴了。 之所以叫“婴”,是因为元婴象征着褪尽后天染污,复归先天纯真的状态,也就是所谓“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总而言之,元婴是修士的性命之萃,神炁之合。 这也能拍卖?! 不对,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秘法可以炮制元婴,但元婴基本等同于修士的命根子,或者说灵魂本身……你们现代人的元婴还能支持热插拔的吗?! 黄芩苷:当然可以 黄芩苷:陆守拙的元婴后来被另一位大能拍走了,听说当时拍出了一千多万的天价,然后被炼制成了法器。当然,我也只是听说啊 萧禹:那陆守拙是死了吗? 黄芩苷:当然没死啊,我们都很文明的,摘掉一个元婴而已,不会把人弄死的 萧禹:……那你们现代人的技术还真是突飞猛进啊 萧禹:所以这个陆守拙现在是什么情况? 黄芩苷:应该是掉到金丹之下了吧?我查查看啊…… 黄芩苷:啊,这家伙还挺有生命力的,后来还想创业,但是都没成功,目前是借了人家四十多万没还,在躲债来着 萧禹:那真是祸害遗千年了,这都能活着 萧禹:能找到他现在在哪儿吗? 黄芩苷:只知道一个大致区域,他现在只是一个筑基,对他的监管不是很严格的。 萧禹:那这不是巧了嘛 黄芩苷:前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萧禹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他想到鬼蜮中的景象,想到此前查看的那些资料中,大量非法试验受害者的惨像。但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而且法院也已经判决过了,要说是去“找个公道”,似乎也显得有些虚无。 天空中看不见星星,夜空是如被墨汁涂抹一般的浓暗,黑得深邃,稀薄的层云仿佛轻纱,随着风而缓缓流淌,有时会遮住月亮,让那投向人间的光雾略微一黯,一场雨正在酝酿。 萧禹想,那就说今天天气不错吧。 很适合去干一些老手艺。 第四十九章 周天星动 酆渊难得下起了一场雨。 远处的灯牌光线在水中晕染开来,仿佛被雨水泡得发胀,红绿蓝的光晕在坑洼的积水里扭曲,映着低矮楼群褪色的外墙。雨水顺着密密麻麻的线路滚落,在临时搭建的蓝色铁皮雨棚上敲出空洞的鼓点。 季槐急匆匆地顶着雨冲进门内,嘎吱一开门,就看见萧禹正打开了柜子,一副在翻找东西的模样。 季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前辈!你在干什么啊!!” “我在找伞。”萧禹道:“放心吧,没碰你男朋友……不是,你这边怎么连把伞都没有?” “真的没碰吗?”季槐狐疑。 萧禹甩她一个白眼。 季槐:“能靠法力避雨,要买伞干什么?” “你不懂。” 萧禹高深莫测地道:“这种天气,手上有一把伞,和没有伞,是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炫酷的程度。”萧禹颇为感慨地道:“想当初,我撑一把纸伞,在雨中迎战幽陵道和五毒教一共七名高手,末了轻轻将伞一抖,甩落雨水,然后就这么一收……” 萧禹一时间颇为陶醉:“简直就是我生涯中最帅的一场了,值得时时回味啊。” 季槐:“没有伞。” “啧。”萧禹道:“那算了,只能就这么出去了。季槐,给我渡点儿法力。” “前辈你要出门吗?”季槐来到萧禹身后,将自己的长生法力运入萧禹体内。筑基级别的法力一入体,萧禹立刻感觉到百骸受润,体内干涸的经脉如饥似渴地汲饮着、炼化着这股精纯法力,然后身体轻轻一震。 他的周身窍穴接连亮起,化作星斗之象,赫然是天官三垣! 气血奔流,推动着群星运转。 太微垣十星,二曲八星直,其中五帝座,各依本色。 此乃太微垣之中枢,五帝座! 季槐筑基境界的法力奔腾而出,在萧禹的经脉中穿行。在他的操纵之下,群星移行,变作东上相、东次相、东次将...... 太微垣之后,紫薇垣又迅速生成,一百六十三颗正星,一百八十一颗增星全部移动到正确的位置,大放光芒,随后再是拥有十九座星官的天市垣,周天星斗,悉数归位! 上中下三丹田,正对应上垣之太微垣、中垣之紫微垣,下垣之天市垣! 炼气后期,周天星动。 萧禹感受着自己的法力一路膨胀,然后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稍微查看一眼自己的当前属性,随着境界小突破,法力已然达到了足足100玄,而大部分属性也都已经抵达了18-20点,肉身三属性因为被蟠螭之血严重拖累,目前还是只有12点上下。 定力没看。 他道:“应该够用。” 萧禹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季槐诧异地道:“前辈,你要干嘛去?” 萧禹笑道:“当然是去做点儿杀人放火的老手艺咯。” …… 雨来得不太凑巧。 陆守拙坐在店里,有些恼怒地心想。 被强行摘掉了元婴之后,虽然没有死,但他也相当于是直接失去了半条命,往后别说是什么突破更高境界了,就连想要重返金丹也几乎不可能——但好在,只要有钱,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完全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需要钱,非常非常需要钱。 但在被强制执行之后,他的钱没了,修为没了,过往的人际关系也基本断得干干净净,过去那些老朋友,还有对他巴结奉承经常来送礼的下属一个个都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群债主还记得他。 想要东山再起,何等困难。 他非常非常需要钱。而众所周知,想要发财,必须是发横财。 陆守拙盯上的是食品行业——或者也不能说行业吧,他干的是那种不太合规的黑餐饮店。 如今市面上到处都是千机集团旗下的长生食品预制菜和合成食品。在许多年前,长生食品通过一系列商战手段,打垮了酆渊本土的餐饮业、养殖业,酆渊街头巷尾的烟火气几乎消散殆尽,只剩下一小部分只为权贵而设的珍馐雅苑,得以在夹缝中留存。 但千篇一律的预制菜,显然不能满足所有人,更何况,如今“吃非预制菜”已然成为了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有需求就有市场,而陆守拙还真就知道一些方法,可以搞到这种真正由厨师亲手做出来,而非来自于流水线加工的食品——不过这种菜品具体的来源不能多说。陆守拙有时候都觉得有些好笑,酆渊里面什么杀人放火的没有啊,但不知道为什么,抓得特别严的往往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总之他的菜品来源非常敏感,不太能见得了光的那种。 而每当这种下雨天,他的出餐速度就会收到严重的影响,因此他颇为讨厌下雨。 陆守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客户群里面,各种消息正刷个不停。 “陆哥,这有钱人的东西果然不一样啊,吃了之后,我感觉自己修炼起来都变得顺利了,上班的时候同事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今天学霸套餐还有吗?我让我儿子多吃点儿,这样考试成绩能提上去!” “什么时候能好啊?等半天了都……” 陆守拙忽然感受到一种冷悚。 他扭头望去,雨流如注,昏暗的雨巷中忽然响起了踏踏的脚步声。 接着,一道身影走了过来,那是一名发型古怪的男子——学着古人似的束着发,身上的衣服倒是很休闲也很现代,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里一个罗盘似的东西。 那人推开店门,走了进来,抬头看了看他。 “你是陆守拙?” 那人的气质显得随意而懒散,让人想到阳光中悠悠飘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但眼神中却藏着一种锋芒,甚至让陆守拙一瞬间有种自己被刺穿的感觉。他的心脏抽缩了一下,感觉自己血液的流动都一下子变慢了。 “……你是谁?” 萧禹看着他,心想,这会儿没有一把伞给他收一下做个动作真是可惜了…… 他淡声道:“我要杀你。你准备好了吗。” 第五十章 浊世魔炎功 陆守拙心脏几乎停跳了一下,接着就是惊疑不定。 来人几乎没有掩饰自己的修为。 炼气期。 ……区区炼气?! 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陆守拙因为太过惊讶,一时间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同时在心中自嘲,他方才有什么必要这么惊恐?果然是因为狼狈了太久,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了吗,就连一个小小的炼气都将他吓了一跳! 他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境界比你高?” 萧禹笑道:“我还知道你曾经是元婴。” 陆守拙面色微微肃然。 如果是无知者无畏倒也就罢了。 知道了还敢来……那估计是有所底气了。 但无论怎么说,派一个区区炼气来对付他,多少显得有些侮辱人了! 陆守拙冷声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你是来讨债的?等等……你是【杀了么】的合法杀手?” 他确实不太愿意出手,因为不想背上一笔业力,回头还得花钱去消业。这个年头,没钱的谁敢杀人啊? 萧禹一声轻叹。 给你这么长时间,你还不出手。 真以为我是跑来找你闲聊的? 萧禹于是一步跨出。 这一霎,陆守拙只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峰在倾轧而来,甚至让他呼吸也随之顿住了一下。他内心中的轻敌之意一瞬间尽去,脑海中的念头反而一下子清晰起来,什么杂念也没有了。 一身筑基巅峰的实力完全展开,在他眼中,萧禹的动作像是忽然间变得缓慢了下来。 人被逼到生存边缘的时候,就会变狠,陆守拙自忖,他自打从元婴境界跌落之后,隔三差五就被追债,可比过去要狠多了!如果同样是筑基境界一一放对,虽然整体的数值可能比不过曾经的自己,但老练、狠辣的程度可是过去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再配合上曾经元婴境界的眼力和对招式的理解,在筑基境界,能胜过他的人可不多! 更何况是境界碾压? 陆守拙一掌推出,一身法力骤然化作滔天浊火! 浊世魔炎功,心契阶,41级!! 他的掌力化作烈火奔腾,萧禹暗掐一个避火诀,身形便从浊火之中穿梭而过……嗯?! 萧禹忽然一惊,脚步踉跄着顿住:“你这什么招式啊?” 陆守拙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是不是感觉自己浑身酸麻,骨骼又痛又痒?这就是我浊世魔炎功的奥妙!现在你已经中了我的风湿关节炎掌,马上就要站不起来了!” “……什么?!” 萧禹身体一晃,诧异道:“你说你这是什么炎?!” 浊世魔炎……这个炎是吧? 陆守拙冷笑一声:“懒得和你废话,这一掌就了结你!” 他五指一翻:“——扁桃体发炎掌!!” 魔炎在他的驾驭下化作咆哮的怒龙,陆守拙想起医院中无数被人割掉的扁桃体,它们的怨气,它们的愤怒仿佛全都在这一掌下凝聚为实质,伴随着他的掌劲喷薄而出! 在陆守拙的想象之中,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人被魔炎掌力折磨到跪地求饶的模样。 浊世魔炎功,就是采择诸多病痛之要,将一身修为化作魔炎,是一门专精于折磨、控制和削弱的功法,稍微一掌下去,就可以报销敌人无数医保金,实在是一门非常歹毒的功法,很多时候,他只要稍微露出一招半式,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而且更秒的是,这一门功法很擅长在不伤及他人性命的情况下让人丧失战斗力,且只伤人不伤物,不会造成什么环境破坏,他大可以全力催动而不担心突然就背负上一笔杀人的业力,或者打坏什么东西赔款,实在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战斗妙法! 陆守拙内心冷笑,就先用这一掌将人击败好了,接着就擒下来进行拷问,搞清楚这家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然后…… 陆守拙的思维卡壳了。 随着他一掌推出,萧禹也跨步上前,探手上前,那手臂似慢实快,如灵蛇般贴着他打出的臂膀游走,陆守拙只感觉自己的手臂瞬间被缚,一下难以发力,贴着对方的衣服滑出,无害地打在空处,而对方的手掌则在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呯!! 只是一掌。 萧禹以掌缘劈入陆守拙面部的人中穴,同时整只手掌顺势向上托出,一按,咔嚓一声,就将对方的鼻子直接按碎了,整个鼻梁骨向上滑动,陷进颅腔之内,骤然升高的颅内压叫他的两只眼珠子都像是死鱼一样暴突出来。 萧禹收掌而回,甩了甩手上的血。 陆守拙的尸体向后一靠,倒在椅子上,双眼暴突,鼻梁连带着上半张脸全部破碎,血液哗啦啦地涌出来。 一击致命。 无比干脆。 “都说了来杀你,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萧禹取出启灵幡,再一招,就将陆守拙的魂魄收入其中,接着忍不住轻叹一声。 差点儿翻车。 现代人的功法果然奥妙,那个什么浊世魔炎功的掌力,虽然只擦着他一丝,但确实让他感受到一阵腰酸背痛,骨头里像是有电钻似的疼痛。 不过这种难受只持续了一瞬间——蟠螭君之血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大的“污秽”了,而且极具破坏力和侵蚀性,于是这种掌力顷刻间就被蟠螭君之血给吞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还要分出大部分精力时时刻刻镇压蟠螭君之血,他其实有的是手段来对付这种魔炎。 在意识到这门功法对他其实没啥用之后,萧禹索性就打得莽了点儿,以掌对掌,一击杀死陆守拙。不过这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现代人随身携带的法宝之类的全是垃圾货色,钱好像都存在灵网的账户里啊! ……算了,不义之财,不要也罢! 萧禹心中安慰了自己一句。他在陆守拙的小店内扫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接着又见陆守拙的手机上信息跳个不停,拿过来看了两眼,忍不住大皱眉头,心想自己确实是没杀错人。 …… 过了片刻,陆守拙的几个雇工终于带着一批新鲜出炉的垃圾返回了店里。几人一进门,就看见陆守拙瘫坐在椅子上,头颅尽碎,那狰狞的惨状,看得几人一下子都愣住。 “完了!” 为首的那个雇工两眼无神,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这狗东西工资还没发,怎么这就死了……” 第五十一章 天道银行 萧禹:陆守拙死了 雨还在下,萧禹用法力撑开一方无形的伞,荡开雨点,行走在大雨之中,顺便给黄芩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黄芩苷:啊?!! 黄芩苷:死了?!! 萧禹:我就通知你一下,不必这么大惊小怪的 黄芩苷:是您杀的? 萧禹:对 黄芩苷:懂了,他渡劫失败了 黄芩苷:这算是自杀 黄芩苷想了想,又道:对了前辈,您是不是不知道业力的事情? 萧禹心说这我还能不知道?我又不是你们现代文盲!但转念一想,指不定现代业力的定义和他那个时代也有区别,萧禹于是虚心请教道:细说? 黄芩苷:众生有价,每一条生命都在天道银行的监管之下,所以一旦杀人,就会被天道银行记上一笔账,这就是业力 萧禹听得一头雾水,心说什么玩意儿? 天道银行是什么鬼?天道就是天道,怎么还有银行这一说? 你们现代人又给我整了个什么活儿? 黄芩苷:所以如果没有合法杀人证来提供豁免的话,一旦杀人就得去花钱消业,不过合法杀人证这个东西本身想要维持住也得花钱,而且如果没有特殊身份和渠道的话考取特别困难。我们玄律堂倒是有渠道可以帮前辈你搞一张合法杀人证,但我得和我们堂主申请。而且我还是不建议前辈您按照你们古修的风格随便杀人 萧禹再度皱眉,心说我怎么就随便杀人了,我特别爱好和平尊重生命的好不好! 黄芩苷:业力一旦累积起来,就会逐渐转变为各色劫难,非常难缠。而且陆守拙这人,本来是元婴境界,虽然后来跌落,基本就是废人一个,但份量也比普通的筑基要重很多,前辈你贸然杀了他,我们玄律堂这边可以不追究,但天道银行那边只怕糊弄不过去 萧禹:劫难?雷劫这种吗?那我不慌的 黄芩苷:怎么可能是雷劫呢,现在是人都知道,劫雷可以用来淬炼身体和法力,没有交上一笔钱,怎么可能挨天打雷劈这种好事? 黄芩苷:劫难指的是天人五衰这种 黄芩苷:您有空还是去查看一下自己的业力比较好 萧禹大为头疼:怎么查看? 黄芩苷:直接搜索就行,输入【业力查询】 黄芩苷:对了,前辈您回头查询的时候小心点,头几个跳出来的一般都是广告……算了,我直接链接发给您 黄芩苷:【跳转链接】 萧禹于是点进去一看,在短暂的加载之后,屏幕上浮现出云层峨峨的绘卷图画,旋即云层散开,跳出登录认证的页面来。萧禹输入信息,接着就是画面变化……变化…… “焯!”萧禹怒道:“网络太差,卡住了!” 他一直到了季槐家楼下,画面才终于跳转出来,上面浮现出他“萧怀古”的身份信息。击杀了一个前元婴,目前背上的业力是……呃……十八道点? 萧禹一边上楼,一边给黄芩苷发消息:道点我听说过,好像是当初的第一仙人发行的货币。我欠了十八道点,这是多少钱? 黄芩苷:道点和酆渊币的汇率时时刻刻都在变,现在是1:79293 萧禹:卧槽,那我一下就欠了一百多万啊! 萧禹心说怪不得现代人都不爱动手杀人,这业力确实恐怖哇!饶是他身为古之大乘,这会儿也有点儿无法淡定了。 黄芩苷:这倒不是大问题,我推荐您去办理贷款,当前业力贷款也是一项很成熟的贷款服务了,您可以办理一笔五十年期的贷款,一次性先把业力都消掉,之后每个月按揭偿还。如果是等额本息的话,差不多每个月只要还四千多吧 黄芩苷:玄律堂这边就有这种服务,您找我办理的话我可以有1%的提成,也就是一万四的样子,回头我再把这一万四打到您的账户上去 黄芩苷:然后我建议再弄一个合法杀人证,这样就不容易轻易背上业力了 萧禹:……还一套一套的,售后流程的有。我再想想 黄芩苷心说这有什么好想的?古人就是麻烦! 她只能道:那您再想想,对了前辈,您最好还是尽快做决定,因为业力是会逐渐累积并且慢慢显现的,所以消业的事情越快越好 萧禹皱着眉推开季槐家的门。 他出门一趟也就用了不到一小时,这会儿季槐仍在修炼,见到他脸色不太好,连忙问道:“前辈,您怎么啦?” 萧禹皱着眉道:“早知道先去整个合法杀人证……季槐,你怎么不提醒我杀人要背负业力的事情?” 季槐讷讷道:“我又不常杀人,一下子没想起来……而且前辈您没说几句话就走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萧禹叹了一口气,盘膝坐下,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的业力记录,忽然发现了不对。 ——他唯一的业力记录就是击杀了陆守拙这一次,而此前,在他刚刚出关的时候,还一次性宰了七个炼气崽,个人业力查询里却没有这方面的记录。这是为何?从他上一次杀人到这次,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和蟠螭君交手?或者他中间重新踏入了一次大乘境界? 大乘已然斩断因果,当时他身为大乘的时候,无意之间摆脱了业力,是有可能的。 但如果真是如此,他当初应该察觉到自己“摆脱”了什么才对,而不是对此全无反应。而反过来说,假若他什么都察觉不到,也就意味着记录业力的是仙人层级的手段,高于大乘,那他自然就不可能凭借大乘本身的神异斩断这种因果。 所以换句话说,当时他刚刚出关那会儿,其实业力根本就没有落到他身上去。 不是,总不可能是新手保护期吧? 萧禹思考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 他查询业力的时候,需要登录“萧怀古”这个身份账号! 个人业力的查询表里面,显示的信息也是萧怀古,而不是萧禹! 萧禹脑海中豁然开朗。 明白了。 作为一个千年前的黑户,整个业力系统,什么天道银行的,事实上原本根本捕捉不到他。而他真正被天道银行记录进去,其实也不是因为当时被移民局登记了一遭,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起效。 ——是钱。 当然,天道银行,银行嘛,管的自然是钱。 赚钱,花钱,贷款,还债。 财帛如流水,水润万物,众生如鱼。 在当今这个社会,钱财就是天道啊。 他原本是因果不沾的大乘,可是一旦开始碰到钱,天道银行的管制也就随之而来了。 第五十二章 境界之分 萧禹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季槐看他没有说话,小心地出声道:“前辈,怎么啦?” 萧禹的眉头忽然松开,笑道:“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太深奥了,说了你也不懂。”萧禹感慨道:“天道银行,设计这套体系的人确实是个大才。” 季槐:“?” “看什么看!”萧禹没好气地道:“接着练功去!” “嗷。”季槐老老实实地坐下。 萧禹在旁边关注了一下她的修行进展,微微点头。 现代大学生的素质确实还可以,虽然对他们古修的那些个术语不太懂,但学习能力不错,入门之后很是叫他省心。萧禹素来惜才,过去的他虽然没有留下自己的门派传承,但指点过的人的确如山如海,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弟子满天下。 ……说起来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在收他的版权费来着? 经过正主允许了吗?! 至于说即将背上的一百多万贷款,萧禹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他不太可能老老实实去还钱,只是这会儿身上贷款一背,忽然就有了种成为本地人的感觉。 只是一想到这个,萧禹心头忽地一动:“季槐,你现在背着多少贷款啊?” “啊?” 季槐愣了一下,然后掐指算了算:“还剩下六十多万吧。” 萧禹一乐:“那我欠的钱比你多!” 季槐:“……啊?” 季槐一头雾水,有点儿搞不清楚前辈在乐什么。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倒是想起来另一个问题,道:“前辈,刚刚出去之前你是不是突破了?怎么感觉动静还蛮大的。” 萧禹精神起来:“这倒是个好问题。” 他顿了顿,道:“我最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你们现代人的修法里面好像不会有什么炼气前中后期的区分,无非就是将九维和法力属性拉上去。这其实也让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我们过去所说的【境界】到底是什么。” 萧禹道:“境界并非是天成之物,而是人们后天做出的区分。像是炼气期,被我们划分出开窍、气海和周天,其实正对应着通常来说炼气的三个阶段。” “开窍,顾名思义,打通窍穴。人体有五十二单穴,三百零九处双穴、五十个经外奇穴,合计七百二十处穴位,便相当于七百二十处洞天福地。开窍,便是疏通经脉,开拓福地,将人体自身挖掘到极致。” “而在开启窍穴之后,福地之内空空荡荡,就需要用法力来填充,所以第二个境界叫气海,也就是要蕴养自身法力。当然,不是说要先将全部经脉窍穴都开辟,一般在打通任督二脉,开辟上中下三丹田之后,就算是踏入气海了。” “最后的周天,则象征着一种炼气期的圆满,通常来说,也就是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上的经脉窍穴全部打通,并且法力充盈。而不同修法这时候就有高下之分了,有些普通的修法甚至连奇经八脉都无法全部开辟,还有些虽然能开辟这些经脉,但却无法开启经外奇穴……” 萧禹顿了顿,思绪忽然飘出。 说起来,这里有一件事情让他比较奇怪。按理来说,已经开辟的窍穴应该不会随着境界的跌落而重新蒙尘——因为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是修行的地基本身。但如今他又确实是这种情况,还需要重新将窍穴开辟一次,这是为何? 境界之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些就连他都不太清楚的东西,是未知的现象,还是暂时无法解析的原理?萧禹这时候便意识到,自己从来只是往前走,这还是第一次“回顾”。 思绪在脑海中转动一瞬,旋又散了开去,萧禹随后颇为自矜地道:“至于我,不仅可以将诸多经脉穴位全部开辟出来,同时还能让穴位对应诸天星斗,这算是给未来的洞虚境界打下基础,所以动静会稍微大一点。” “喔……” 季槐似懂非懂,道:“反正也就是开启的穴位越多越好对吧?那前辈,我现在开启了多少穴位啊?” 萧禹好笑地道:“你的事情你问我?” 不过想了想,好像现代人的修法之中确实不太强调穴位这东西。萧禹于是屈指一点,一缕剑气在季槐的体内游走一圈,道:“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窍穴基本都开满了。” 季槐:“也就是还有什么经外奇穴的没有开?” “你想的话回头我教你。” 萧禹道:“筑基的第一个境界叫金阙,是再度琢磨窍穴的时候,也是给你补课的机会。其实你回头将长生功和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推延至二十级之后,自然就能接触到这部分内容,尤其是根络本源经,这门功法号称根须蔓连、通贯九寰,可以将你的七百二十窍穴全部打通,化作一道乾坤灵枢,坐镇居中,是排得上号的筑基功法。” 季槐一喜:“那我要是修成了,肯定很厉害了!” 萧禹哼了一声:“我传你的东西,还能不好?” …… 一晚上在安然的翻书中渡过,萧禹对于季槐的指点不算多,但看着季槐在努力,对这姑娘之后考取证书的时期也多上了点儿心,再度自学了一阵现代符箓的基础入门。 他的悟性超凡,一旦入门之后就马上能举一反三,学习速度奇快,只是现代符箓在很多地方和古法符箓迥乎不同——真要说的话,这东西更像是萧禹前辈子的编程。 光看书没有用,有些东西就非得一个代码一个代码自己敲出来才行,不然某个小细节出错了自己根本不知道。 萧禹经常被自己一些对于古法符箓的旧有观念给带进沟里去。 他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免费版本的符箓编译软件,结果跑出来bug一堆,满屏的报错。萧禹对着那些个报错信息咬牙切齿,心说我哪里错了,符箓明明就该这么画! 我的符箓能有什么问题?你还能有老祖宗我聪明?我看你们现代人才有问题! 他妈的,越想越气,一拳把玄胎界打爆!! 第二天。 萧禹再度出门,和团队的几人在耀界公司楼下集合。 危弦和软毛毛明显对这次行动颇为重视,准备了两个鼓鼓的包裹,这会儿一看见萧禹一身轻装,危弦忍不住道:“你什么都没买吗?!” 萧禹诧异道:“要买什么?” 霜倾雪在一旁皱了皱眉:“我不是提醒你们要买点儿用于防臭、驱污的东西吗?怀古,你不准备的话,一会儿要是耽误了拍摄……” 她语气中带着威胁。 萧禹笑道:“我准备了两套功法。” 反正他功法会的多,各种场景应有尽有,回头需要了,临时运转一下就行了。 霜倾雪眉毛略微散开,道:“行,那咱们出发吧。” 踏上飞舟,大概半小时后,众人就抵达了大壑渊的那个鬼蜮火葬场。 飞舟尚未降落,萧禹站在飞舟的出口位置向下望去,忍不住大皱眉头。 原本应该是坚固厂房的焚化炉车间,此刻只剩下扭曲的钢铁骨架和坍塌了大半的焦黑墙壁。巨大的爆炸和后续的火灾,在这里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洞贯穿了屋顶和侧墙,边缘的钢筋像被巨力撕扯过的肠子般狰狞地翻卷出来,焦黑一片。 破洞下方,正是鬼蜮力量最浓郁的区域。 一层厚厚的、粘稠的、如同巨大伤口结痂般的暗褐色怨气覆盖在那里,近乎凝为实质,那怨气团块的表面凹凸不平,泛着油腻的光泽,仔细看去,仿佛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起伏,如同某种巨大生物腐烂的内脏。 第五十三章 鬼蜮火葬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和恶臭混杂在一起的感觉,像是往腐烂的尸体上喷了大量的香水,强烈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而那股子恶臭,正是从这鬼蜮力量最浓郁之地散发出来的。 萧禹脸色一木,心说这好像还不如粪坑大冒险呢。 同样是怨煞之气,在不同的鬼蜮中也能呈现出不同的形态,比如这火葬场里的怨煞之气,至少从视觉效果上来说,那可比仙谷的要震撼多了。 扭头一看,其他人已经纷纷取出了符箓和法器,在周身撑开一片清净的无尘之域。危弦好笑地看着他,道:“你不是准备了功法吗?” 萧禹绷着脸道:“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萧禹旋又忍不住问道:“这鬼地方真是一个筑基炸出来的吗?” 霜倾雪的准备最为完全,甚至已经戴上了一幅用来隔臭的面具。她的声音从面具之下传出来,嗡嗡的,有些发闷:“虽然大壑渊不见得比其他筑基更强,但从当量上来说,他比正常的筑基巅峰都要大出十好几倍……” 霜倾雪顿了顿,道:“其次,这个火葬场里原本还停放着大量其他的尸体,但是被大壑渊一次性引爆了,因此才造就了这种规模的爆炸。而且我严重怀疑,这个火葬场本身也有点问题,存在别的什么高危险隐患,可能是想接着这个机会来平账……所以人家才会摆着一个鬼蜮不处理,反而天天来找我们索赔。” 萧禹恍然道:“所以你其实也希望我们来调查一下这里的事情对吧?怎么刚刚不说?” 霜倾雪又从包里掏出一种香水,朝着自己喷了喷:“毕竟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筑基级别的鬼蜮再怎么说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所以调查的事情能做就做,不能拉倒,我可没有胡乱给你们制定任务。” 霜倾雪说着就再次被自己感动了,心说怎么会有我这么好的上司呢,你们怎么没有感激涕零一个? 飞舟朝着那片火葬场鬼蜮逐渐降落下去。 从破洞和废墟缝隙里,丝丝缕缕灰黑色的、带着火星余烬般暗红色光点的烟气不断升腾、缭绕,汇聚成一片低垂而压抑的瘴云。 霜倾雪发号施令道:“软毛毛,把机器开起来,咱们准备!” “好!”软毛毛运转功诀,几台摄影法器接连腾空而起。 萧禹苦涩地道:“真要去吗?” “那不然?”霜倾雪瞪他一眼:“你准备的功法呢?” “苦也!”萧禹叹息一声,先抬手连点两下,封闭自己的嗅觉,旋即运转起一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玉枢宝经》,周身顿时有雷霆噼里啪啦暴涨。 雷法至阳至刚,最擅长克制这些鬼物! 更何况萧禹学的还是道门太素观的正统,号称天下雷法之源流总纲。 在摄像头下,他纵身一跃,裹挟着道道雷霆降下,周遭的怨煞之气顿时如同遇到天敌一般避让! 萧禹御风飘然落地,软毛毛跟在背后一顿狂拍。萧禹心中无奈,《玉枢宝经》三十六雷法当中,最适合拿出来对付这种污秽鬼气的当属斩圹雷,此雷专破幽冥界、诛阴魂。 可惜三十六雷法已经是相对高深的内容,在镜头前面他也不太好施展出来,因此只能随便糊弄一下。 雷法在外,启灵幡又在怀中悄然展开,两重防御布下,萧禹总算是相对自在了一点儿。他默默酝酿了两秒,在入戏之后,端着架子回身一看,见危弦也跟了上来,而后便微微点头。 两人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台词,一边朝着火葬场深处走,萧禹打量着周围的景象。这里的地面已经不再是水泥或泥土,而是覆盖着一层滑腻、湿漉漉的、颜色混杂的秽物,一脚踩上去,就回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一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小片小片冒着气泡的、颜色浑浊的污秽沼泽。 软毛毛很是紧张地带着摄像法器跟了上来。 萧禹在这种环境里难受得要命,传音危弦道:“这么重口味的地方观众真的会爱看吗……” “你不懂。” 危弦内心也翻滚着一种欲呕的感觉,但脸色倒是依旧清冷,一边说着台词,一边将自己真正要说的内容凝为一线送至萧禹耳边:“这种属于是下饭视频,有的是人看。你可以去搜一下,就灵犀平台上,有个清理粪坑的视频,播放量都快超过四千万了。” 萧禹震撼了:“你们现……现在的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危弦:“这很正常吧?看着很解压啊!反正对观众来说,倒霉的又不是自己。” 危弦:“而且一般高境界的人,就算拉出来的屎都属于天材地宝。你不知道现在还有赌屎主播吗?就和以前的赌石差不多,花钱包下一个化粪池,然后在里面淘粪,看是赚了还是赔了,如果真难捞出一块好屎,转头就能卖出高价……” 萧禹木然。 你们现代人的娱乐活动,有点儿天理难容了属于是。 危弦又道:“当然,大壑渊是个例外,这头野猪吃的全是垃圾,再加上功法冲突,屎里面一点儿营养都没有。不过这种也是有人看的,而且受众不少。” “我突然感觉这样也还好。”萧禹道:“万一这家伙吃的也是什么天材地宝,拉出来的屎价值无穷什么的,然后你们当着我的面造起来,那我是有点承受不住……” 危弦懊恼地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不是这种人!” 萧禹不置可否,他目前学到了一点,就是永远不要去思考现代人的下限具体在哪里…… 作为一个内心比较保守的老东西,萧禹感觉现代社会,“知识”简直就是一种污染,有些事情知道得少一点,对他自己是一种好处…… 在这种颇为煎熬的感觉当中,几人已经接近了焚化炉车间的巨大破洞,那股甜腻的腥气越发浓重刺鼻,萧禹感觉自己光是封闭了嗅觉已经有点儿不够了——他感觉稍微有点儿辣眼睛。 萧禹加大了催动启灵幡的力道,周围的浊流短暂一静,他内心颇为悲伤地想,我的幡脏了…… 但总好过自己脏了。 而在前方,那覆盖着整个焚化炉残骸的巨大暗褐色“痂块”已然完整地出现在几人眼前。那东西的表面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起伏、蠕动,油腻的光泽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更深色的、如同血管或筋络般的纹路在皮下延伸。 萧禹神色微微肃然:“不对,这不是鬼蜮之物!” 第五十四章 我原来是天才? “什么?” 霜倾雪吃了一惊:“这东西还能不是……”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萧禹已经凑了上去。 确实不是鬼蜮之物。 这是一方阵法。 而且还是他很熟悉的布阵手法……这个时代的阵法、符箓和萧禹那会儿已经有了很大不同,大部分都会依托于灵网,因此结构“简单”,里头的诸多单位主要起的是一个和灵网沟通然后调取信号的功能。但这里用的却是古法…… 是了,因为鬼蜮内部的怨气浓郁,屏蔽了信号!所以眼前的阵法就采用了相当古老的架构,完全脱离灵网而运行。萧禹心中一喜,这不是就撞到我的专业上了吗? 嗯……仔细看看,这好像还是幽陵道的阵法。真怀念啊,那段每天和幽陵魔道杀来杀去的日子…… 他用手轻轻一划。霜倾雪猛地一惊:“你别乱动——” 话音未落,被浊流包裹,如同巨大血痂块的阵法就突然开始剧烈地起伏、膨胀! 那血痂一般的表面,污垢簌簌落下,几人大惊失色,连忙后撤,危弦惊恐地道:“这东西不会是要爆了吧!” 当然没有。 阵法的躁动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像是被阳光驱散的浓雾那样消散开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粘液被瞬间抽干般的“嘶嘶”声。 危弦距离萧禹最近,她的惊呼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 浊流散尽,阵法内部的空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和外面的污秽、肮脏截然不同,丑恶的巨大血痂团内部包裹着的,居然是一片相当整洁的空间,地面上铺设着某种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石板,与周围的污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石板上,以一种算不上精妙,但却颇为内行的蚀刻手法,勾勒出繁复、古老的阵纹。 道道幽光自那阵纹之上散发出来,在半空中交织成光的牢笼。而在牢笼内部,则是一具具被精细处理过的尸体——有的被剥去了皮肤,有的被剖开了胸腔或腹腔,有的被砍掉了四肢…… 而在整片区域最中心的,则是一具异常巨大、肥硕的尸身。 那是一具模糊而且巨大的人形轮廓,它的腹部破裂,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流淌的腐败粘液勾勒出扭曲的头部和臃肿的躯干……一具恶臭的肉山。 而在肉山的腹腔破口内部。 一道身影正盘膝悬浮于离地半尺的空中。他背对着萧禹和霜倾雪,身形枯瘦,一头灰白的乱发。 他的上半身赤裸着,背部赫然盘踞着一条金属打造的脊椎外骨骼,那金属脊椎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足肢”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内,并向外延伸出无数细小的管线,连接着他和周围那一具具尸体。 原来如此。 萧禹点了点头。 百骸聚阴大阵,九婴饲魔真功。 这家伙是躲在这里,想要突破金丹啊。 哼哼,一看就知道是无证突破! 也是在这一刻,像是察觉到了周遭的动静,那道盘膝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略微扭过了头,朝着他们看来。他的身体看上去几乎如同干尸,血肉萎缩到了极致,以至于分不清具体的年龄,双目之中布满血丝,神态隐隐有些癫狂。 “道友!!” 霜倾雪一看这场景就知道大事不妙,汗流浃背,连忙上前道:“实在抱歉,不知道这里是你的道场,我们是耀界的拍摄团队……” “耀界?”那人声音沙哑地道:“我有点印象。你刚刚说,你们是来拍摄的?” 周围幽光阵纹不知不觉中熄灭,那一具具尸体从阵法的禁锢之中被释放了出来,周遭的怨煞之气呼啸着涌来。 霜倾雪道:“要是一不小心拍到了什么不该拍的东西,咱们可以删嘛!这个都好商量……” 她虽然不像是萧禹那样见多识广,但也大体猜出了这里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居然有个修士躲在此地,试图通过鬼蜮来避开监管,借助这些尸体和煞气突破金丹! 无证金丹可是大罪啊,更何况亵渎尸体同样是大罪。这个时候被人发现,对方指不定就会铤而走险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所以霜倾雪才一开口就点出自己耀界团队的身份。 毕竟众生有价,而耀界多多少少也算是个经营良好的公司,旗下员工的命,那就是比普通人要更贵重一点。 但那一具具尸体已经活动着缓缓站起,就连大壑渊的庞然尸身都蠕动起来,仿佛就要活过来似的。霜倾雪一边心中暗骂萧怀古手贱,一边硬着头皮道:“道友!有什么都好商量,没必要喊打喊杀的……” 萧禹拉着危弦,将霜倾雪护至身前。 “巧了。” 那人声音沙哑地道:“我刚好有合法杀人证。” 他眼中凶光一闪,阵纹骤然变化,那一具具朽尸汹涌地朝着几人扑杀过来!霜倾雪尖叫道:“我还买了保险——” 萧禹伸手在霜倾雪背后一推:“雪姐快上啊!!” 我上什么啊我!霜倾雪心头尖叫了一声,差点儿被气死,但事已至此,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可我他妈的也不擅长战斗啊!我又不是安保系的!霜倾雪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是赶鸭子上架似的运起了自己的炎阳掌劲。 然而萧禹五指上法力凝聚,化作细不可察的无形细针,在方才的一推之中,细针顺势没入了霜倾雪的体内,这一举动极快,而且丝毫不着烟火气,以至于霜倾雪在紧张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 萧禹五指微动,如拨琴弦。 霜倾雪忽然感觉自己如有神助,原本还运用生涩的炎阳掌劲居然在体内节节爆涨,催动着她不由自主地一掌轰出! 以身为弓,以体为箭,这一掌之下,霜倾雪只觉自身筋骨和法力前所未有地协调,奔涌而出的掌力如同狮虎咆哮,光热大放! 轰!! 一道辉煌暴烈的赤金色光柱,从她掌心直线狂飙而出!那光柱的核心是纯粹到极致的白炽,边缘则流淌着熔金般的赤红烈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发出爆鸣,留下一条扭曲、灼热的耀眼轨迹! 掌力所及,迎面冲来的飞尸,连带着那股阴邪煞气,完全不是她的一合之敌,被她势如破竹般一口气摧毁!! 光柱继续向前迸放,灰白头发的男子眉毛微皱,大壑渊的尸身陡然间拔地而起,一拳轰出!双方的力量相互碰撞,巨大的爆风几乎将这片封闭的空间给冲开,萧禹拦在危弦和软毛毛身前——这个时候,软毛毛还在颇为忘我地拍摄。 现代人的敬业,实在让萧禹叹为观止。 当劲风平息下去,大壑渊的魁梧尸身踉跄着后退。 ……我居然这么厉害吗? 霜倾雪吃了一惊:难道我其实是个武学奇才?! 霜倾雪又惊又喜,心说我原来还有这种天赋!她一下子自信心膨胀起来,飞身上前:“软毛毛!拍仔细了,回头把我P成危弦!” 第五十五章 发一笔小财 “这……” 软毛毛一时间手足无措。 霜倾雪正在迎战那名操纵大壑渊的非法修士,但危弦和萧禹也没闲着,因为随着阵纹的变化,尸体和鬼气连续不断地冲来,两人也正忙着自保——萧禹忙着假装自己很忙,就感觉动来动去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软毛毛的摄像法器左拍拍右拍拍,有些崩溃地道:“那场上不是得有两个李瑾?这不是穿帮了!” “没事。”萧禹笑道:“就说李瑾会分身好了,也很正常吧,大真君嘛。” 真经素女篇自带一整套关于针法的内容,萧禹对此也颇为熟稔,此刻用的正是《化脉奇针功》。 这门功法颇为独特,寻常针术多着重于“点”,不管是点穴还是截脉,强调的都是以点破面。而化脉奇针功所发之细针能随人体周身经脉游动,若是用于对敌,则所经之处,肌肉骨血经脉无不受损。 萧禹在里面又糅合了一些婴宁祠《牵丝傀儡戏》的用法,此时以五根无形细针遥遥操控,细针随着霜倾雪的法力流转而运走,他的灵觉扩散,仔细感知着霜倾雪的每一个动作,然后顺着霜倾雪的意图进行适当的修正,将霜倾雪的一招一式全部提升到极致。 一时间霜倾雪只感觉神清气爽,有种茅塞顿开的通透,诸多玄妙招法竟是信手拈来,每一招都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我原来这么强?我居然这么强!她颇为振奋地想。 可惜在现代社会,光是能打有个屁用。 霜倾雪心中微微叹息,感觉自己生于这个时代,实在有点儿明珠蒙尘的意思。 可恶的现代社会,扼杀了她的绝世天赋! 而另一边,元夜阑也是越打越心惊。 这家伙怎么这么强?! 这个火葬场就是元家的产业。 准确来说,是产业之一。 众所周知,在酆渊,处理尸体也是需要证件,因为尸体也是宝贵的修炼资粮。元家专门和丧葬业打交道,经营产业涉及了医院、葬礼、尸体处理和坟墓,火葬场只不过是其中一环。 但元夜阑对此并不满意。 毕竟火葬场已经是比较末端的一环了,能从尸体上捞到的好处都差不多没了。而且这些年火葬是已经越来越不流行了——现在比较流行的水葬,也就是把尸体煮烂,这样能最大程度保留里面的净化。 元夜阑实在太想进步了。 但他已经是筑基巅峰,想要在家族内部更进一步,他就得成就金丹。 可是……金丹这东西是这么好当的?甲乙两张人才证书,乙类证书还算好考的,但甲类证书的难度那真是高到天上去了,而且听说每一年的甲类证书,其实还没考,名额就已经被内定好了,总之元夜阑考了几次后就放弃了,他妈的,真是卷不动这帮畜生啊。 因此就只能走歪门邪道了。 元夜阑早就已经布置好了,他打算在鬼蜮内部,避开监管,先突破金丹,接着火速离开酆渊,到其他城市去——他可以作为“金丹境界的移民”,跑到别的城市去登记一下,将自己金丹身份做实,然后过两年再返回酆渊,来一手左右横跳,就这样把自己的非法金丹给洗白。 本来这个计划可能还要再有些年,毕竟他偷偷收集材料也很费时间的,但大壑渊的出现对他来说就像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如此庞大的筑基尸体,里头蕴含着充沛无比的血气,甚至因为是个经常被人骂的黑网红,身上还承载着庞大的煞气! 元夜阑于是当机立断,直接用他早已准备好的【百骸聚阴大阵】催化出鬼蜮,还特地将此地搞得污浊不堪,同时为了防止被人怀疑,又例行公事地按照常规企业的思路,找了一支法务团队去纠缠了一下耀界…… 结果万万没想到,耀界的拍摄团队居然就这么找上门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明明占据主场优势,又是接近突破的筑基巅峰实力,居然打不过这个领队的女人! 不是,难道我很弱?! 眼看着自己的阵法被拆得七零八落,好不容易炼化的【煞尸】大壑渊也不断受损,元夜阑终于绷不住了,连忙道:“停手!停手!几位道友,有话好商量!” 霜倾雪得意万分,发出“哦齁齁”的三段笑:“阁下为何前据而后恭啊?” 她道:“亵渎尸体,非法突破金丹,这两条可是大罪呢。” 元夜阑黑着脸道:“你们要多少钱?” 霜倾雪略一思考,道:“五十万。” “五十万?!”元夜阑暴怒:“你还不如去抢!” 他道:“你们要是去向玄律堂举报,玄律堂最多给你们十万!我可以给你们十五万,就当没这个事儿!” 霜倾雪好笑地道:“你倒是会砍价,我说要五十万,你一下子给砍到了十五万。” 萧禹开始思索起来,这十五万不知道他能拿多少…… 霜倾雪上前交涉了一阵,总算将这个“封口费”给提到了十八万,同时元夜阑还答应帮他们拍摄一场,操纵大壑渊充当着鬼蜮的“最终boss”。 因为鬼蜮内部没有网络,没有办法请天道坐镇,这个约定暂时只能停留在口头上——但霜倾雪对此并不特别在意。 因为眼下她才是更有利的那一方。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超牛逼,这会儿倍儿自信着。 双方一通拍摄,在霜倾雪这个“导演”的指挥下,萧禹和危弦两人同大壑渊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决战,最后大壑渊被毁,元夜阑心痛得差点吐血,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别忘了哦。”临走之前,霜倾雪笑吟吟地道:“关于你试图非法突破的事情,证据确凿,我们都拍摄下来了。一天之内,如果收不到这十八万的话,我可就要汇报给玄律堂一些东西了哦?” 元夜阑脸色不太好看,冷声道:“我自然说到做到!不过之后转账记录里我会备注清楚,然后保存下来,回头你若是敢捅到玄律堂那边,那你也是包庇罪!反正你自己好自为之,别想着用这件事反反复复地敲诈我!” 霜倾雪笑道:“好!” 她一挥手,带着几人离开。尚未脱离鬼蜮,霜倾雪就猛然转过身来,肃然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往外面说,知道吗?” 危弦目光微动,软毛毛正想要开口表忠心,被萧禹用力揉了一下脑袋,打断了话语。萧禹笑吟吟地道:“雪姐,我们光是嘴上说着答应你,只怕这种承诺不太牢固吧?” 霜倾雪好笑又好气地瞪了他一下,甩过去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她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如果捅出去,我们一个都讨不了好。回头等那十八万到手,我一人转你们三万,我觉得这很公平,你们没意见吧?” 她强调道:“要不是我保护,你们三个早就死了!我拿一半,很合理。” 危弦冷淡地道:“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落入这种险境。” 霜倾雪脸色顿变,深吸一口气,道:“三万五!” 危弦沉吟一下。萧禹用手在危弦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把,发动镜湖心决缓和了一下气氛:“我觉得可以。” 霜倾雪哼了一声,道:“回头到了飞舟上我就给你们转账。刚刚那个元夜阑警告我的话,我也一样告诉你们,收了钱,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等一下,雪姐。”萧禹道:“没记错的话,咱们的第一个视频,好像就是今天发?你看,之前答应咱们,达到十万粉丝就能有《捧月录》,要不提前帮我们争取一下吧。” 霜倾雪扭过头,又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讨价还价!” 萧禹笑道:“反正这功法也是公司的财产,帮我们争取一下也没有损失,成人之美,何乐不为呢?” 霜倾雪略微点头,脸色缓和下来:“可以。” 第五十六章 轮椅神功 几人离开鬼蜮,登上飞舟,半路上,萧禹就收到了一条转账信息。 三万五。 有钱啦! 危弦的私发信息紧跟着就追了过来:我本来想争取一下四万的。 萧禹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危弦,回复道:也就差了五千块钱,没必要 危弦:那你转我五千 萧禹:行 危弦:??? 危弦:我开玩笑的 萧禹:哈哈,我也开玩笑的 危弦在那边抬起头,颇为幽怨地瞪了萧禹一眼,想了想,觉得实在太可恶了,就又瞪了一眼过来。 萧禹当然没管,已经在盘算起这笔钱要怎么花了。 想了想,他还是联系一下黄芩苷,说起要办理业力贷款的事情。 ——这会儿还一个月没到,萧禹已经先后从不太正规的途径赚了快五万,他感觉自己的赚钱能力确实还行,唯一需要忧心的是这个业力的问题。虽然萧禹心头很有点儿跃跃欲试作死的冲动,想看看这个业力回头显现的时候会是什么情况,他能不能抗得过去,但理智也告诉他,别太浪…… 黄芩苷:前辈,您说这不是巧了嘛,汇率刚刚跌了一点儿,您现在办理贷款真是好时机啊 黄芩苷:那前辈您一会儿有没有空?可以来我办公室,我这边亲自帮您办理 萧禹:地址发我 黄芩苷:【定位信息】 黄芩苷:回头您到了玄律堂门口和我说一声,我来接您 正在此时,一直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的霜倾雪抬起头来,道:“好了,咱们的第一个视频,我已经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就是明天中午十一点半!” 飞舟正好也快要抵达耀界了,霜倾雪将自己的办公灵器合起,塞进包里,道:“软毛毛,今天的第二个视频你快点儿剪辑好。另外,因为视频是明天才发布,今天要是还有时间的话,我建议你们去多找几个鬼蜮拍拍。我们这边要求是一个月拍摄三十条视频,你们自己早点儿拍完,其他的时间休息休息也无所谓,自己安排,我们公司还是比较人性化的。” 她站起身来,道:“之后的视频我就不跟着你们一起拍了,你们别找太危险的那种,回头我救不了你们。” 萧禹通过窗户上的反光,看到危弦又悄悄翻了个白眼。 好在霜倾雪大概是没看到。她率先步出飞舟,众人跟着下去,软毛毛看上去最辛苦,小小的个头,却扛着一个个大包小包,不过她看上去却高兴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拿了三万五,小尾巴悠然地翘起来,在半空中晃啊晃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无意识间在萧禹身上扫了两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萧禹一下飞舟,没有在耀界多呆,立马就直奔玄律堂而去,在半路上又收到了危弦的消息:明天的鬼蜮去哪里,还没有规划好,要不一起想想吧。 萧禹:回头说,这会儿有事 危弦:那你先忙 片刻功夫,萧禹就抵达了玄律堂。 玄律堂的建筑外表给人一种冷硬的感觉。 厚重的混凝土结构棱角分明,极少开窗,外层覆盖着一种深灰近黑的特殊合金板材,吸光而沉默,即使白天也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森冷。入口处也没有招牌,只有一枚巨大的、浮雕般凸起的徽记,一圈黑色的棘轮,像是盘起的龙蛇,或者扭曲的齿轮结构,中心则嵌着一只向下凝视、毫无感情的竖瞳。 一个消息发过去,不到半分钟,黄芩苷就亲自飞了出来,热情地道:“前辈,你来啦!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萧禹点了点头。 在玄律堂内部他看见了一些熟面孔,似乎都是上回参与过对他的追捕行动的——不过对方似乎完全没认出他来。黄芩苷压低声音,传音解释道:“上次事件之后,上头要求我们签署保密协议,还洗掉了这些人的记忆。” 萧禹只是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平时拉屎吗?” “?!” 黄芩苷正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闻言立刻震惊地盯着他。 好几秒后,她带着几分惶恐地问道:“前辈你……想看??” “我就问问。”萧禹脸色一黑:“你想什么呢?就是刚刚拍了个视频,稍微好奇一下……我们那个时代,一般到了金丹就没有排泄排遗的需求了。” 黄芩苷小心翼翼地道:“我们一般来说也没有……但也可以有……具体是看功法……我是说,看前辈您的意思……” 萧禹:“网络上那种赌屎的主播你知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事?” 黄芩苷汗流浃背,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看这种东西的……前辈你不会是想通过这个创业吧?” “那倒不是。”萧禹道:“我就问问。” 萧禹发现自己在听见黄芩苷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确实掠过了一瞬间的思考,忍不住痛心疾首,觉得一定是现代社会把自己给害了。 黄芩苷松了一口气。她推门而入,道:“前辈您随便坐,材料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你就随便填一下,今天下午我就帮您把贷款申请下来。然后那一万四的回扣,我在两天之内打给您。” “行。”萧禹接过材料,坐下来开始填写。回头算上那一万四,他手上的现金就接近五万了,还贷的事情反正不着急,萧禹思索了一下,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报一套专业点儿的符箓网课,价格他已经看过了,这个比较贵,要一万多。 剩下的钱,还能购买两套功法,反正他这边基本只需要看一个窥门篇,剩下的都能自己推出来,完全没必要花什么冤枉钱……但仔细想想,他确实还缺一套可以在外人面前用出来的武功。 萧禹心中一动,道:“黄姑娘,你们玄律堂这边有没有什么教教我的功夫?” 黄芩苷连忙道:“教的话不敢当,前辈要是想学,随便拿去用就是了。” 萧禹:“要收钱吗?” 黄芩苷咳嗽着道:“当然不用!我这边确实掌握着一些功法的教学权限,我回头可以直接将使用权批给你……资料写好了吗?” “好了。”萧禹将资料向前一推,黄芩苷稍微检查了一遍,收起,然后又将自己办公用的灵器转向萧禹,调取出了一批功法的资料。萧禹往上面看了一眼,诧异地道:“这个【轮椅级】是什么意思?” “就是神通和神通以上的功法。”黄芩苷解释道:“前辈您也知道,普通人正常能接触到的最高功法也就是心契阶,神通功法是不对公众开放的,因为神通功法实在太强了,意思是残疾人来了都能乱杀。有句话说得好,叫轮椅接上大脑,复读代替思考……也就是学了之后,什么战术都不用想,复读发招就能把人压死。” 黄芩苷又道:“而在轮椅之上,也就是返璞、入道阶的神功,就被称为担架级……” 萧禹微妙地道:“那还蛮形象的。” “可惜轮椅和担架我都不会。”黄芩苷叹了一口气。 玄律堂内部是有神通,也就是轮椅功法的渠道的,但她原本对此并没有特别上心,因为想学这类功法还得经过考核,而她在成为金丹之后已经摆了。上次被萧禹痛打了一通,才让黄芩苷开始痛定思痛,决定再努努力。 于是她就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用来提醒自己别忘了努力。 第五十七章 蟠螭经 萧禹点开轮椅级文件夹,发现里面还是空的,只好再去看了看心契功法的一栏,从里面选了一门身法《怒龙游》和两门战斗法诀,《歼灭剑典》和《百兵武经》——他实际上手头不缺可以施展的功法,只不过全属于无证黑功法,在镜头前不太好拿出来。 总不能次次用九曜玄黄法相,那动静也未免太大。 自己去买也没必要,能白嫖就应该白嫖。 稍微扫了一眼,歼灭剑典是一门借助剑器来发挥的飞剑之术,虽然萧禹手头实在没有适合的飞剑,但无所谓,他对剑法的理解太深厚了,手里拿根儿木棍都行。 至于百兵武经,这其实是一门注重于不同招法衔接的武学,单独拿出来一塌糊涂,但特别适合用来当“润滑油”,在不同招式、法诀之间切换时使用,同时还擅长缴械和夺取敌人的法器。 看过一遍,萧禹就已经将这两门功法学了个囫囵,又瞅了瞅玄律堂这边的内炼之法。 就看了一眼,萧禹惊了:“怎么连《蟠螭经》都有啊!” “啊?”黄芩苷不解地道:“这门功法怎么了吗?” 萧禹冷笑一声。 蟠螭经就是他当初在桃源村见识过的那门刻在庙宇墙壁上的功法。 他当时在桃源中只稍微看了一眼,知道这门功法修炼至深处,会将人转变为“水鲵”——一种似人似龙的扭曲鬼物,同时还发现功法刻字中有几个字不太对劲。 后来他才知道,桃源秘境每六十年一开,在他们之前也曾经有人进去过,然后其中的某人发现了一条逃离秘境的方法,刻在墙上专门告知后来人,那句什么“如走毒蛇雾”云云的话,就是在隐晦地提醒,想要逃离桃花瘴气,需要拿上悬蛟针,沿着林中的小径走…… 但当时他和其他几人都没搞明白,就选择了直接拿起悬蛟针直奔boss房,踢门去了。 而在离开桃源村之后,一甲子的时间里,因为失去了殷氏一族的镇压,蟠螭君逐渐苏醒,它的力量渗透至外界,蟠螭经便在诸多地方出现,被这门邪经蛊惑,沦为螭奴鲵怪的人不知几何,萧禹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在和这种东西战斗。 所以他对蟠螭君绝无好感。 无论蟠螭君现在装出一副什么样子,在他心中,这都是蛊惑人心啖食血肉的邪神。 思绪略微地一闪,萧禹回过神,颇有些复杂地点开蟠螭经。 开头内容和他印象中的差不多,无非是用现代化的语言重新解释了一遍。但后面的,好像和记忆中的……不同。 以萧禹的眼光来看,这门功法居然还蛮正常的。 不可能吧? 他忍不住狐疑地看了黄芩苷一眼。 黄芩苷:“怎么啦?” “没事。”萧禹翻看下去,将整门蟠螭经都记在心里。 虽然他悟性足够高,但再高的悟性也不可能无中生有,有些事情就是得亲自试一遍才能知晓结构,这门功法他回头还是得好好研究研究。 总不能说这一千多年里蟠螭君真改邪归正了吧? “……就先这样吧。” 萧禹道:“说起来,向你请教个事儿。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在拍视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鬼蜮,可以让我去一下的?” 黄芩苷心中立马打了个突。 鬼蜮……说起来萧禹因为这个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烦她了,每次都让黄芩苷汗流浃背。这时候萧禹再一问,黄芩苷心中立马多想了一点儿,心说这是不是在敲打我呢? 要不要和堂主反馈一下,搞个整治鬼蜮的突击行动? 黄芩苷心念电转,道:“近期好像确实有一个……您稍等,我找找。” 片刻后,一篇调查文件被发了过来,萧禹看了一眼,发现这次的鬼蜮比较特殊,是一个无证制造法宝的地下黑工厂,打造的法宝【窥心境】在制造过程中出了问题,从而导致的鬼蜮爆发。大体危险评级是炼气阶段,可能接近筑基。 萧禹就将文件顺手转发给了危弦:你看看? 黄芩苷小心翼翼地在旁边解释道:“这个是今天刚刚递交上来的报道,本来我们打算去查封的,就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前辈您若是要去拍摄的话,我就通知一声,将那地方先封锁起来,等你们拍摄完了,我再去处理?” 黄芩苷有些不确定地斟酌着,心想我这么说应该还可以吧?这位老前辈能满意不? 危弦这时候给了回复:行 危弦:我看了看,这是炼气级别的鬼蜮,咱们做好准备应该能解决,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萧禹:好,那就这个 萧禹抬起头,笑道:“没事,回头我过去一趟,顺便就把那个鬼蜮给处理掉。对了,咨询你一件事——非法突破金丹,在你们这儿算是多大的罪啊?” …… “前辈慢走~” 玄律堂门口,黄芩苷是提心吊胆地将萧禹给送走了。 不容易啊……她心想。 事实上,萧禹并不是唯一一个揭棺而起的古代老前辈——当年堂主胡方行甚至就处理过一个,不过当初那个是古法元婴,胡方行一个人就对付了,完事儿了还和他们说,古修都挺菜的,和现代修士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 而且古修都很传统。 黄芩苷对后者颇为认同,觉得这帮子古修全都是过于传统以至于无法融入现代社会的老古董。 但对前者……呃…… 开什么玩笑,明明恐怖得要命好吗! 虽然黄芩苷已经猜测到萧禹应该实力跌落了不少,但她至今都对萧禹畏之如虎,好几次半夜里惊醒,都是梦见萧禹那一拳砸了下来。 不过,和这位前辈打交道,倒也不是全无坏事,比如刚刚萧禹就向她举报了一个非法突破金丹的——当然,萧禹特别提醒她“点到为止”,有些东西别跟着追查,黄芩苷自然是心领神会。反正只要抓了这么一个非法金丹,她今年的年终奖就有着落了!嗯,最好是等对方刚刚突破金丹的时候,直接把人当场逮捕,这就叫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要不以后和这位前辈多打打交道,主动去送送礼?这位前辈似乎不是很记仇的样子,大概是根本没将她当初的冒犯当回事儿…… 黄芩苷在沉思中转过身,就发现貂色正站在她的身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黄芩苷立马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呢!看什么看!” 貂色饶有兴趣地道:“很少看到你这么战战兢兢的样子嘛,师父~” 黄芩苷甩过去一个白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刚刚你送走的那位,就是此前咱们一起围攻过的大前辈吧?”貂色笑道:“原来这份差事是落到了师父你的头上啊。” 黄芩苷再度臭着一张脸,心说围攻?当初咱们仨被围攻还差不多! 三个人一起上,结果愣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人各个击破……她虽然受得伤最小,但估计道心上的问题最严重,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都做了两次心灵spa了还没好。 只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吧。 黄芩苷痛苦地想,其实原本堂主还在考虑到底要将“监视大真君”的事情交给谁的,结果因为妹妹黄清歌当初点了一个凤凰外卖,她正好撞上去了……于是现在这事儿就落在了她身上。但要说监视,她哪里敢啊…… 她冷着脸道:“你这么问东问西干什么?要不然,监视那位的任务就交给你好了。” 貂色眼珠子一转,笑道:“那也可以?师父,你要不给我一个他的联系方式?” 黄芩苷立马警觉起来——虽然不知道貂色到底想干什么,但总之别让这贱人得逞就对了! 她断然道:“不可能!” 第五十八章 千劫百死血姹经 萧禹返回家中,取出启灵幡。 除却赚来的钱之外,两趟鬼蜮之行,他的收获其实主要是这个。 ……说起来到现在他赚的钱,好像来路都不怎么正规,果然修仙还是得走歪门邪道来钱才快啊,打家劫舍什么的就是修仙不得不品尝的一环……等等,扯远了。 他的启灵幡是大乘之宝,目前吸收的这点儿怨煞之气对启灵幡来说只能算是开胃小菜,但萧禹目前的境界毕竟只是炼气,因此这里头吸纳的怨煞之气,可就相当不得了了。 虽然同样叫做煞气,但各种煞气也有高下之分,就比如现代灵气当中混合的煞气,就属于是单纯的杂质,在修炼上没啥用。而这种鬼蜮中凝聚出来的怨煞之气就是另一回事了——说实话,过去一般只有万人坑、古战场之类的地方容易凝聚煞气,但萧禹愣是没想到,在现代社会,这怨气居然是这么常见的玩意…… 这类煞气本质上仍然是灵气所化,同时蕴含着强烈的怨念,对一般人来说当然是沾染一下就会损坏根基的脏东西,但萧禹也确实知晓两门利用这种怨煞鬼气的功法。 一门叫《无相劫海决》。 名字虽然起得很大,但在萧禹看来,这门功法反而比较普通——放在现代的评价体系里,大概是心契级的功法。它最特殊之处在于将煞气融入法力,塑造出一种名为劫力的特种法力,如同跗骨之蛆,极为伤人,同时配合其功法内的《劫海回澜》之术,可以用自损自残的方法快速恢复劫力。 ……总之就是一门纯战斗类的功法,而且因为劫力同时损人伤己,萧禹怀疑这玩意儿在现代估计很没价值,一架打下来得把自己医保先打空了。 而另一门就颇有讲究了。 《千劫百死血姹经》。 听名字就知道……是婴宁祠的功法。 这门功法极为独特,和婴宁祠那帮子地雷妹的精神状态差不多,就是从自虐当中获得力量的——和无相劫海决有些类似,这类利用煞气的功法,少不了自残一番。但千劫百死血姹经厉害就厉害在,有《姹女九蜕》之说,也就是分为九个境界,每拔高一筹,就脱胎换骨一次,若是到了最后三境,学会了《千劫百死艳鬼啼》,更有死而重生的奇效。 萧禹是真的亲眼见过,婴宁祠的疯婆娘在被轰杀成渣,魂飞魄散后,又立马于虚空中重新凝聚出来,而且身上伤势全无,实力直接恢复到巅峰的样子。 当时那叫一个恐怖哇,打得他是抱头鼠窜。 总之,这是一门直指大乘境界的功法,如果能再搭配上婴宁祠的其他几门特色神通,萧禹光是听到名字就要汗流浃背了。 在过去的婴宁祠,这也是一门密不外传的神功,只有圣女等寥寥几人可以学习。 当然,就和婴宁祠的其他功法一样,这也是一门限定女性的功法。 不过……现在的萧禹,也未必不能将其做一点儿现代化的改造,让它变得老少咸宜。 姹女九蜕是新生之术,萧禹猜测,自己若是能经历哪怕是其中一蜕,身上的道伤都能好上不少。 手上还有一门《蟠螭经》,萧禹将心智一分为二,分别研究起这两门功法来。 蟠螭经只是心契级的难度,对他很简单,但萧禹找不出问题。 《千劫百死血姹经》则是另一种感觉。 入道级别的玄功,想要进行拆解和改造,即便对萧禹来说也是个极为庞杂的工程,尤其是时隔多年,记忆已经稍微有点模糊不清——萧禹过去得到这门神功后只是稍微看了两眼,也没有认真修炼——一些地方萧禹还得自己斟酌着补全。 时间在研究之中飞速流逝,到了晚上十点多,季槐推门进来:“前辈,我下班啦!” 萧禹心中一动,抬头笑道:“季槐,你来得正好。这些天我都没关心你的功法进展,当初传授你的两门功法,你学得怎么样了?” 季槐乖巧道:“都不错!《天机不尽》已经17级了,《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也已经19级了!不过……我正想和前辈说呢,我感觉自己已经距离这门功法的20级很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也修炼不上去!” 萧禹微微皱眉。 伊格神柯是北地异教的说法,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寻木】,古籍上说它“长千里,在拘缨南,生河上西北”——拘缨是一个北地古国的名字,后来的北地异教就被认为是拘缨的后裔。也有说寻木“竦枝千里,上干云天,垂阴四极,下盖虞渊”的,萧禹曾经亲自去北地看过一眼,觉得这个形容颇为贴切。 寻木就是这样一株接天连地的巨树。 它的枝干擎天,根系生长在玄胎界,而不同的枝干则深入到不同天域当中。 《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便是模仿这一棵神木,以自身任督二脉作为抵顶乾坤的灵枢,将不同的经脉如同根须一般“蔓连”而起,法力磅礴而雄浑,尤其是孕育一股生生之力,如甘露滴翠,所以萧禹当初说它和长生功很合适,彼此互不干扰。 但《伊格神柯根络本源经》的真正奥秘,是沟通寻木。 毕竟寻木根系已然贯穿诸天,那将人体作为一个小天地,和寻木沟通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一旦成功沟通上寻木,得到一丝丝寻木的神力相佑,人的法力那叫一个雄浑无边、生生不息。 这门功法说难不难,但正常来讲,在他的点拨之下,季槐是不会有瓶颈的才对,沟通寻木这个步骤也不算特别困难,但季槐为什么会被这一步给卡住?他想了想,道:“你在我面前运转一下,我看看。” 季槐连忙运功。萧禹伸出一只手,按在季槐的肩膀上,感受着她体内法力的流转。 …… 极北之处。 【滴!检测到非法连接请求!】 一块屏幕上,一条信息飞快地闪了一下。值班人员喝了一口浓茶,懊恼地道:“谁啊到底,这段时间老是发送这种非法连接请求!还用的是这么古早的手法!” 他愤怒地开启了自动拦截。 …… “难怪你学不会,不是你的问题,是被一股外力中断了。” 萧禹皱着眉毛,在心中猜测了一下:“……算了,既然如此,那就先不管它了。正好,季槐,我这边有一门别的功法,或许会适合你。” 季槐惊奇道:“什么?!” 萧禹道:“《千劫百死血姹经》。” 季槐对这个名字并不敏感,只是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但随后萧禹就道:“这应该是入道级的功法。” ……入道级!!! 季槐脑子里嗡嗡作响,想也不想就道:“我学!” 萧禹提醒道:“你再想一想,这是婴宁祠的功法。婴宁祠的功法都有点儿毛病……” 萧禹想了想,取出自己黑气滚滚的启灵幡:“关键是这门功法叫《千劫百死血姹经》,名副其实,你想要修行就必须经历千劫百死才行,所以你得进入我的启灵幡修炼才行。” 季槐内心一阵瑟缩,但又在“入道级”这三个字前踟蹰不已。正在犹豫,季槐忽地一惊:“诶,等一下前辈,你不是很讨厌婴宁祠吗,为什么人家的功法你也会?” “你该不会……”季槐狐疑地看着他。 萧禹脸色一黑:“你别误会,这是一个朋友教我的!” 第五十九章 还得是打药 季槐眼神狐疑,自然是不太信的。 她觉得这背后估计有一个“前辈和婴宁祠妖女的雨后小故事”之类的缘由。 当然也可能是“妖女们”。 萧禹叹息了一声:“真是我一个朋友教的,你还不信……有时候你也相信一下前辈好不好。这里面也有一个很长的故事,以后再和你讲吧。所以千劫百死血姹经你到底学不学?” 季槐回过神来:“啊!学啊!我当然学!” 入道级的玄功摆在面前,这不学不是人啊! “你倒也不必太兴奋,这门功法不仅历经千劫百死,而且在三蜕之前几乎没什么效果……也就是说,差不多在你金丹之前,至多是磨砺一下你的道心,顺带提高一下你的基础属性罢了。”萧禹展开自己的启灵幡:“你要是真的想清楚了,就自己进来吧。” 季槐迟疑了一下子,但最终还是没顶住入道级的诱惑:“那我来了!” 常人就连心契级之上的功法都摸不到! 季槐还记得自己的大学,当时不知道多少天之骄子,一轮轮参加各种竞赛,就是为了能获得一门神通级别的轮椅功法! 只要拥有一门神通功法,那就是人上人、爷上爷,至于神通之上的返璞级功法,更是听都没听说过的存在,甚至可以说,那些元婴、化神境界的顶级大人物,手中也不过是一两门返璞级功法而已! 而她现在居然有机会,一步跨越神通、返璞,直接获得入道级的神通! 这如果都不叫奇遇,还有什么叫奇遇?! 季槐感觉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古之大乘真的是随便从手里抖落点儿东西出来都能吓死人啊……一门入道级玄功,那已经是不能用价值衡量的东西了!季槐一念及此,心头立马火热一片,感觉自己的犹豫简直是罪大恶极! 萧禹于是将启灵幡一招,给季槐收了进去。 他不想将季槐的心理预期提得太高,因此其实将千劫百死血姹经的功效是往低了说的。 姹女九蜕,每一次蜕变,都是一次脱胎换骨,像是修补什么过去留下的暗伤、旧伤和遗漏,简直是轻而易举。 季槐的体质他检查过一遍,现代人大概是因为不怎么打架,所以身体里确实没什么暗伤,但是因为几乎日夜不休的学习和工作,长久的劳累积累下来,也让身体有各种小毛病,再加上过去季槐大概在修炼的时候吃丹、打药挺猛的,以至于药毒堆积,再加上灵气浑浊导致的脏器病变……虽然各种小毛病都不严重,但绝对难以清除,说一直处在亚健康肯定是没毛病的。 但只要完成第一蜕,上述的毛病统统都能一扫而空。 不过。 千劫百死,这四个字摆在这里,和你开玩笑的啊? 这个千和百可不是虚数。 过去婴宁祠之所以要将这门功法作为密不外传的绝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其确实强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修炼过程太过残酷,大多数人还没有炼成就得发疯,或者直接道心破碎而死。 萧禹使用启灵幡,用幻境和煞气来磨砺季槐,而不是真的上刀子和刑具来片片割肉剔骨,已经属于是温和改良的版本了。 他掐动法诀,启灵幡内顿时浮现出诸多地狱般的景象,浓烈的怨气被凝聚为一根根尖针,每一根上都铭刻着血姹经的奥义,朝着季槐穿刺而去! 季槐顿时惨叫起来。 …… 萧禹操纵着启灵幡,感受着季槐在幡中的一点点蜕变。 在他的控制之下,怨气一边摧残季槐的经脉、肉体,一边又“穿针引线”,将季槐支离破碎的肉身重新修复起来。经脉在重塑之中变得更加强大坚韧,怨气之中阴极生阳,一股暖流循着季槐任督二脉游走,带动着她的浑身法力流转,不断吸纳周遭的怨气。 帮助另一个人修炼。 即便换成另一个精通《千劫百死血姹经》的婴宁祠大乘,恐怕也做不到萧禹现在所做的事情。 这主要还是因为萧禹自身根本大法是《真经素女篇》,虽然名字里带着一个“女”字,但事实上这门功法修行起来全然不在乎男女,这个名字只是在表明它是远古素女神的传承而已。 素女篇内炼为法,外演则为针术,而且将人身之气脉骨血钻研得极为深入。有这种底子在,他拿着功法去看别人,就如暗室观烛,清晰分明,再将自身法力凝聚为针,随着经脉游走,同样如臂使指。 掐指一算,季槐差不多得在幡里再呆上一个小时。 一分钟“死”一次,先死上个六十次再说吧。 萧禹于是给自己手机定时了一下,然后分出一小部分心力去维系着启灵幡的运行,接着就开始网购起来。 还有三万多块钱,没想好要怎么用呢。 萧禹其实基本上什么都不缺,目前唯一有些头疼的是身上的蟠螭之血和道伤,蟠螭君的螭血某种意义上也能算是一种绝佳的修炼资粮,但想要接受这血中的力量,就意味着向蟠螭君彻底放开自己,任由这种极具侵略性的螭血长驱直入,在体内翻腾、侵蚀,到处攻城略地,侵占他原本的经脉和窍穴。 萧禹见过那样做的后果。 记忆在脑海中涌起,只是一瞬,然后便消散开去,萧禹叹了一口气。 总而言之,眼下他之所以体质脆弱,主要是因为需要压制蟠螭之血。功法无非是向内求索,血姹经可以帮助他进行一次自我的“革新”,恢复一定状态,但这毕竟是属于入道级功法的神妙,而且也并非每一门都有这样的效果。 ……所以只能向外求了。 萧禹点开了购物网站上的“药剂”界面。 有时候还是得学学现代人啊,该嗑药,就是得嗑药! 而且以他的体质,应该药是能随便嗑的,大可以给自己整点儿禁药…… 萧禹浏览了一阵,眼前忽地一亮。 …… 一小时后。 闹铃声叮铃铃地响起,萧禹手腕一抖,启灵幡展开,季槐顿时从中滚落出来。 她两眼无神,微微张着嘴巴,仿佛已经死了一遍似的。 好在她的长生功和根络本源经尚在运转,萧禹又及时送出一道柔波,将季槐那破碎的思绪重新凝聚起来。季槐感觉自己的魂魄这时候才幽幽地落回体内,眼泪一下子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我不学了!我不学了!” “姹女九蜕的第一蜕,你已经完成了一小半,之后要是不继续学下去,你的苦不是白吃了?”萧禹循循善诱道:“你再来个一两次,第一蜕也就要完成了,不如再忍一忍……” “白吃就白吃,我想过了,我一个月拿几千块钱已经很好了!”季槐哆哆嗦嗦地将自己缩在墙角,身体不住地颤抖:“我不要学了……我就是个吃不了苦的烂人……” 萧禹叹道:“那不学就不学吧,回头你要是改变想了就继续,这事儿反正也不着急。” 萧禹递过来一瓶药水:“刚买了点儿药,这个是养血汤,比较适合你当前的状态。现在这外卖确实是快啊,我才刚刚下单了没多久就送到了。” 季槐手臂颤抖着接过养血汤,努力了几下,总算挤出力气将瓶盖拧开,大口大口地吞服下去,气息略微平复了一点儿。她大喘了一口气,道:“前辈你怎么只给我买了药,自己不买药吗?” “我当然买了。”萧禹笑道:“不过我买的药一般药店里没有,差不多得明天晚上才能送到。” 反正有钱,他就给自己整了点儿效果比较猛的禁药。 第六十章 三尸神 前些日子的一场夜雨,像是宣告着夏日的来临,随后便开启了连连绵绵、断断续续的阵雨季。 第二日出门的时候,又是一场雨,雨点初时不大,但行至半路上就忽然化作暴雨瓢泼之势,好在危弦很明智地带了一把伞,一边撑伞一边御剑,宛若纤尘不染的仙子般抵达了耀界的楼下。 软毛毛当然早已经在屋檐下等着了,扛着大包小包,元气很足的样子,一见面就打了个招呼:“危弦姐早啊!今天就是咱们第一个视频发布的日子啦!” 危弦点了点头,道:“萧怀古呢?” “来了来了!” 萧禹驾驭着飞剑破开雨幕,俯冲而至,衣服和头发一律湿漉漉的:“还算及时对吧?” 危弦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被雨淋成这个样子?” 萧禹道:“是这样的,方才在来的路上,我就发现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于是我突然就想和老天爷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在雨下大之前赶到公司。” 危弦迟疑地道:“然后呢?” “赌输了!” 危弦:“?” 萧禹叹了一口气:“算它棋高一着!愿赌服输,一点雨而已,淋就淋了吧……” 他身子一抖,法力涌动,顷刻就将衣服和头发全部烘干。 危弦好笑地道:“你是不是太有生活了?行了,我已经约了飞舟,咱们准备走了。” 她警告道:“一会儿到了拍摄现场,你别乱整!今天咱们接了个植入商单,和拍摄地点还挺符合的,一会儿拍摄的时候念一下广告词,我和你对一对……” 萧禹欣喜道:“视频都还没正式发就有商单?” “雪姐接的,毕竟是耀界的运营。”危弦感慨地道:“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资源就是多。” 几人上了车,危弦将顾客对接指南发了过来,萧禹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词儿:“行,回头要念词儿的时候你提醒我一下。” …… 一路无话,飞舟破开昏沉雨幕,引擎低鸣,没多久便悬停在一处偏僻的旧工业区上空。下方,就是那个被查封的地下法宝黑工厂。 在萧禹那个时代,法宝和法器其实描述的是同一样东西,无非是等阶的不同,法器就是劣质一点的低级法宝。 现代虽然大体也沿用这个思路,但法器一般被视为“民用”,生产各类法器的工厂极多。 而法宝就是另一个概念了,无论工业用的还是军用的都具有十足的杀伤力,因此生产和出售全都非常麻烦,需要经过各种报备。 由于法器遭受的管制较少,再加上两者很多时候需要的工艺、材料类似,所以一些工厂就会明面上打着生产法器的幌子,私底下偷偷生产法宝。 如果只是私下生产点儿法宝在黑市流通也就罢了,但最可气的是,这种私下生产的法宝还会给自己贴牌……混充大厂法宝,流通到市面上去销售。 给诸多大厂带来的损失,实在不可估量。 所以这类地下法宝黑工厂通常是玄律堂的严打对象,也就是萧禹这边提前打了招呼,不然早就应该被查封掉了。 飞舟缓缓降落在湿漉漉的空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舱门滑开,一股混合着劣质金属、刺鼻的淬火溶液、以及霉味的浑浊气息立刻涌了进来,将雨水的清冷驱散殆尽。 前方,赫然是一座外表破败、几乎被废弃的巨大库房。 几人步下飞舟,危弦用胳膊肘捅了萧禹一下:“词儿!” 萧禹惊了:“一上来就说词儿吗?” 危弦:“多拍几段,回头软毛毛剪辑的时候用的上。快说!” 萧禹深吸一口气,顶着强烈的羞耻感,开口道:“这就是那个废弃的法宝黑工厂吗?这类工厂扰乱市场秩序,生产无证产品,实在是罪大恶极!” 危弦:“是啊。但是哪里能买到便宜好用的法宝呢?” 萧禹:“这简单,我推荐你【世间好物】平台!上面的二手法宝全部经过专人估价和维护,虽然是二手的,但质量不比新的差!” 危弦:“无论是不需要的法宝还是法器,世间好物会有专人上门回收,亲自鉴定,每日保养,每一件法宝都是大牌正品!” 萧禹:“价格公道,便宜实惠!” 危弦:“除了法宝和法器,功法体验券、玄机真敕、各种日常用品,都能上世间好物平台!” 萧禹:“世……噗!” 萧禹绷不住地笑出声来。危弦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被这么一打岔,她有点儿找不到念广告的状态来,这会儿越想越是羞耻,心里又崩溃又好笑。危弦忍不住脸颊涨得通红,像是要滴血一样。见萧禹笑个不停,她气恼地用手拍了他一把:“好了!还在拍摄呢!” 软毛毛小声道:“这段一会儿要剪掉吗?” 危弦恼道:“当然要!” 萧禹搓了搓脸,总算平静下来,将剩下的广告词念完。两人如释重负,进入工厂之中。萧禹稍微回想了一下此次鬼蜮的信息,那面导致鬼蜮爆发的法宝窥心镜,全称应该叫【窥心照妄宝鉴】,和他的启灵幡有些类似,可以借助怨煞之气来磨砺道心,使用前需要先在内部预充入大量的怨煞之气,但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出了问题。 至于原因,玄律堂那边的猜测是炼制法宝的工人境界不足——这是一面筑基境界的法宝,但炼器者只是一群炼气。 弥漫的怨煞之气浓郁如潮涌。 萧禹轻声提醒道:“窥心照妄宝鉴可以让人看见自己的三尸神,这三尸神并非幻象,而是内心妄念被引出之后,借助煞气塑形而成,介乎虚实之间,你们要小心应对。” 危弦的身影几乎隐入浓雾般的怨煞气息中,声音若有若无地飘来:“好!” 人体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跸其内,统称“三尸”,也叫三虫、三彭、三毒。 上尸好华饰,中尸好滋味,下尸好淫欲。 所以修行上要斩“三尸”,追求一个恬淡无欲,神静性明。 但萧禹没有斩,因为三尸随念而起,斩三尸实则是治标不治本,通常只能管用一段时间,随后三尸就会复生——当然治本方法的也有,那就是直接修无情道。而萧禹炼的是真我,已经抵达收心猿缚意马的境地,三尸对他其实没什么影响。 ……应该吧? 萧禹想到自己的定力,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周遭的雾气涌动,怨煞之气正丝丝缕缕地朝着他内心里钻,要引动他的三尸神。 这点程度的扰动,对萧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念头微动便能摒除干净。但转念一想,要是一路就这么过去了,整个视频岂不是平平无奇,没什么好拍的?于是他心中一松,索性就将三尸神放了出来。 刹那间,他身周浓郁的怨煞之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油锅,剧烈地翻滚、凝聚起来! 煞气翻涌,周围的场景如真似幻,豁然之间竟从工厂内部开始不断膨胀、扩张,变成一方灰色的天地。 危弦和软毛毛都吃了一惊,被这突然的异变吓了一跳。 恰在此时,第一道尸神,在萧禹右肩上方显化出来。 煞气与无形妄念交织,竟凝成一只异常华丽、怪诞的孔雀。 这孔雀并非血肉,而是由扭曲的霓虹光影、破碎的彩色琉璃、以及一些闪烁着廉价金属光泽的齿轮拼接而成。它的尾羽也并非羽毛,而是无数根细长、尖锐、泛着冷光的金属链条,链条末端还挂着不断变换着品牌标识的虚拟光屏广告牌。 那孔雀高昂着头颅,姿态极其倨傲,喙中发出无声的尖叫,似乎在挑剔着周遭环境的肮脏鄙陋。 正是上尸神彭踞,好华饰。 萧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道尸神——他的三尸神借助着周遭的怨气显化,因而形象之中也带着几分怨气本身的特性,看上去颇为现代化。 紧接着,浓雾涌动,第二道尸神显化出来,居然是一个巨大的……胃袋? 这胃袋半透明,表面布满粗大的、如同生锈管道般的血管,里面翻腾着粘稠的、色彩诡异的“汤汁”,胃袋的表面,血肉的褶皱隐隐形成了一张张嘴巴,还在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怨气。 中尸神彭踬,好滋味。 危弦脸色微变,有些嫌弃地后退了两步——这玩意儿让她想起了大壑渊。 萧禹打量着四周,诧异地道:“我彭蹻呢?” 彭蹻也叫彭娇,是下尸神,好淫欲。 萧禹左右看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下尸神,心中一喜:我就知道自己定力超绝,果然丝毫不好色! “我在这儿。” 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天外传来。 那声音并非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宏大。 几人下意识地循声抬头,目光穿透翻涌的灰黑色怨气,向上,再向上……视线仿佛穿越了极为遥远的虚空,最终才在难以想象的高处,捕捉到了那声音的来源。 高! 好高! 如同山岳一般的高大巍峨!怨气形成的浓雾,在她腰部以下便已稀薄得如同薄纱,其庞大的程度令人心悸,仿佛直达天际。 烟雾徐徐地散开,露出彭蹻的身影。 她赤着双足踩踏在大地之上,足弓如同两座倒悬的山岳,肌肤上的纹理清晰可见,脚趾圆润而巨大,仅仅是脚踝处微微隆起的骨节,其弧度就宛如两座小山,上方修长饱满的双腿则如擎天之柱。 萧禹:“……” 他眼角抽搐,木然地仰视着那宏伟的身影。 而彭蹻也正俯视着他们,她的面目从浓云的背后降下,在大地上落下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 “一定是现代人色欲薰心,把我的彭蹻强化了!”萧禹笃定地道。 彭蹻微微一笑,抬起一只脚,朝着几人,径直一脚踩踏了下来! 第六十一章 不是我喜欢的打法,直接拒绝! “快跑!” 萧禹大惊失色,用法力卷起季槐和软毛毛两人,已然施展出了一次浑天星移步,刹那挪移出百丈,然而怨煞之气塑造的幻象空间庞大得近乎无边无际,那巨神一般的彭蹻发出一串娇笑,步步紧追,每一脚落下都是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这什么东西啊!”危弦大为惊恐,往日里的清冷再也维持不下去:“萧怀古!这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为萧禹!”萧禹强调了一嘴,同时将自己的身法切换为怒龙游,脚步一错,身形便如怒龙翻飞。 咔咔咔!软毛毛在被萧禹的法力裹着飞驰,一边因为恐惧而哈气,一边又很敬业地疯狂拍摄,捕捉着每一个镜头。 “我管你叫什么!” 危弦从萧禹的法力之中挣脱出来,运起一门身法,和萧禹并肩而行:“这是不是你的心魔!你快想办法收收啊!” “不可能!”萧禹一口否认,有些心虚地道:“我定力很高的,怎么会有心魔呢!” “很高?”危弦狐疑:“你定力多少?” 萧禹汗流浃背:“是、是是……是九点!” 危弦:“十九点?那听着倒是很高啊?” “哈哈!”萧禹的上尸神孔雀彭踞大笑着忽然杀出:“此乃谎言!” “要你多嘴!”萧禹黑着脸一拳将孔雀打爆。 但周围的雾气一阵游动,又有几个怪模怪样的三尸神从雾中冲出! ……是危弦的三尸神!惊惧之下,危弦的道心不稳,内心的三尸神也被怨气投射而出!萧禹运起歼灭剑典,暗杀小剑从怀中飞出,电光一闪就将危弦的三尸神斩杀,但尸神诞生于内心,杀之只是治标不治本,雾气涌动之中,新的三尸神眼看着又要生成!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软毛毛背部弓起炸毛,一边拍摄一边道:“怎么办啊!” “我在想我在想……”危弦汗流浃背,忽然对着镜头大声道:“朋友们!这就是购买无证黑法宝的危害!所以一定要认准正规平台啊!” 软毛毛崩溃地大叫道:“不是想广告插入喵!” 但这句台词一说出口,萧禹发现危弦的三尸神居然不再生成了,忍不住惊愕地向她看去。 这家伙…是进入了敬业状态,以至于一下子心无旁骛,居然借此斩断了三尸神! 就这么热爱工作吗?你们这群现代人! 萧禹大为震撼,就见危弦正投过来一个眼神:“词儿!念词儿啊!” 萧禹一脸黑线:“呃……啊……对!世间好物平台,专人上门,现场认证!” 轰!!! 彭蹻陡然一个大跨步,一只脚如同流星般在几人前方轰落:“你们跑不掉咯!” 那一脚踩踏之下,大地如同柔软的泥沼般剧烈凹陷、隆起!坚硬的岩石在无声中化为齑粉!冲击波狂暴荡开,萧禹身如游龙,带着危弦和软毛毛两人从震波的边缘冲出,心中思索起来。 真要说的话,对付彭蹻其实不是特别困难,因为三尸神本质上仍然诞生于内心之中,所以他心法一转,就能将三尸神重新收回体内。 但这样就很没有节目效果…… 还是得选个弹幕多的打法。 萧禹心中一动:“法宝!那件失控的法宝!” 彭踬在地面上蔓延,化作一片沼泽,无数触须蠕动着从中升腾而起。萧禹的的身形如同龙蛇般游走,一边躲避着彭踞的飞扑、彭踬的触手和彭蹻的巨足践踏,一边道:“这片怨煞之地本质是一个幻象,而幻象的核心就是那个失控法宝!只要找到并且破坏它,这周围的一切就能烟消云散!” 危弦手忙脚乱地躲避着攻击:“那怎么找到那个法宝呢?” 萧禹哼哼一笑:“这简单!容我掐算……” 话音未落,一片阴影降临,彭蹻的巨足又一次从上方落下,萧禹懊恼地道:“烦不烦啊!我先收拾了你!” 他的法力一运,化作一股柔和气浪,将软毛毛和危弦推到安全范围:“正好教你们知道!如果不是真正的高手,绝对不要轻易出掌或者出脚,因为掌心和脚心正对应着人体的脏腑,法力如何流转,肌肉如何运动,全都在掌心脚心展现出来了,在内行眼里一看就分明,所以这招对我来说简直是……” 轰!! 巨大脚掌直落而下,将萧禹径直轰入地里,爆炸般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荡开,甚至将靠近的另外两个尸神都给吹飞了出去。 “萧怀……萧禹啊!”危弦大喊。 你广告词儿还没念完啊!!! “哇呜呜呜……”软毛毛浑身发抖,因为太过恐惧和紧张,她将尾巴尖儿咬在嘴里,发抖的时候牙齿咔吧咔吧地上下撞击,无意间咬下来好几撮儿的猫毛。 “不好意思。”萧禹灰头土脸地从地下钻出来,咳嗽着道:“刚刚观察涌泉穴观察得有点儿太专注了……” “跑什么啊?” 彭蹻发出一声娇笑:“被我一脚踩烂不好吗?” 她的脚掌高高提起,显然正在酝酿着一次前所未有的践踏,萧禹连忙道:“不过我找到了!那个法宝,在地下!” 危弦吃了一惊:“我不会遁地!” “这简单,我会!”萧禹的法力再度张开,如同捕网一般抓住危弦和软毛毛,猛地一扯,带着两人遁地而去。刚刚钻入地底,彭蹻的一脚就踩踏了下来。 地崩山摧。 首先传递而来的……并非声音,而是震动! 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瞬间被巨锤砸中的垂直冲击!萧禹的土遁之术形成的保护性法力层,在接触这股冲击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扭曲、变形! 紧接着是挤压! 上方天量的岩石泥土,在巨足恐怖的力量下,如同被无形巨掌狠狠攥紧!坚硬的岩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瞬间粉碎、压实!他们三人如同被塞进了正在被万吨水压机锻打的铁块缝隙里! 危弦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真正轰击自上而下,沿着大地传导,那他们还主动遁地,岂不是自寻死路?! 但萧禹不是这样想的。 他身上的一根根寒毛都竖立起来,像是无数细小的探针一般,捕捉着风的流动,整个人的感知仿佛骤然间扩大了,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江河之中,无所在,又无处不在,仿佛天地间每一块岩石,每一粒尘埃,每一缕气流,都承载着他的知觉一般。 大地在破碎、浮酥,一道裂缝正如利斧般劈下来。而在他们的下方……那个法宝,就藏在那里。 会主动藏匿自己,这法宝估计已经有灵了。 如果从天空中向下看去,当这一脚落下,本该坚硬的地面居然脆弱得像是豆腐块一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大地上扩散开去,土石被震得浮酥、碎裂,随后,便是小山般的尘云冲天而起! 大地碎裂,惊人的力量顺着岩石的震波传递而来。 萧禹动了。 龙游四海,必先挣脱樊笼。 周遭的岩石率先碎裂开来,萧禹的身体微微一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细微地舒张,像是龙身上一片片龙鳞的开合,将震波的力量巧妙地偏移、卸转。 尘云冲天,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暴风一般飚射飞溅,萧禹左手夹着危弦,右手拎着软毛毛,在一块块飞起的巨石之间腾挪、跳跃。 他的姿态,就像是猛虎在羊群中行走一般轻松自如。那些威力足以将一般炼气砸成肉泥的飞石非但不能伤到他,反而成为了萧禹在空中移动时落脚的阶梯。 进退如意,收发由心。 萧禹轻盈得像是被风吹动的柳叶,从劲风、乱石和震波组成的栅栏之间穿过,身法从容且潇洒,真有龙游一般的写意。 下一瞬间。 他的眼神骤然凌厉。 一方明镜……正从破碎的大地深处显露出来。 等的就是你! 上架感言 朋友们,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本书今天就要上架了。 说点儿什么好呢。 其实大家看下来应该也已经发现了,这本书虽然是经典的大能重修,但重点其实是放在“老登再年轻一回”上的,对萧禹而言,目前的经历都是一个体验的过程。 我原本想要将21章划分为第一卷的,因为那21章是一个完整并且非常重要的“亮相”,尤其是第二十一章,关于萧禹,他的心态、豪情和战力,基本已经在这二十一章里就已经全部表现出来了。 不过这样的话一卷就太短了…… 和大部分需要一步步成长的主角不同,我觉得这种老登重修的题材,主角上来就是一个已经“成长完毕”的人。但这种“成长完毕”应该并不是爱端架子和爱装逼的意思……我特别讨厌那种,一口一个“本座”,看上去很深沉,其实心态还是非常小白的所谓大能。 将萧禹定位为大乘期之后,我主要思考的就是主角的塑造问题。我想将他塑造为一个“强者”,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强,更是道心上的强,千劫不倒,百折无悔,以及基于足够强大的内心,而延伸出来的气度和从容。 正如和蟠螭君交锋中所提到的那样,萧禹并不是力量的傀儡或者长生的奴隶,他确实已经体悟到了修真的三昧,是“大真人”。因此,在二十一章,萧禹在伤势最严重、修为最跌落的时候,反而是目前全书心态最积极的时候,在剥离了大乘实力的外衣之后,遍体鳞伤的关头,他也能很乐观很积极地喊出“改变这个世界”的宣言,因为他既然没有死,那这种事情就是一种必然。 所以对萧禹来说,其实他重拾修为的过程反而最不关键——因为突破和修炼对萧禹而言是很轻松的。他如何去“看待”和“思考”这个现代社会才是最重要的。目前萧禹的体验,其实就是在铺垫和细化这个过程。 而另一方面,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萧禹一闭关会一下子过去一千多年,这个解谜和探索的过程也是本书的另一条主线,所以一些地方我其实是专门没有写明。 说起来书评区就不是很友好啊……有些评论我其实是专门保留着的,因为我觉得,读者和书本身是双向奔赴的事情,如果有人看了一条书评或者开头一两章就可以给一本书盖棺定论,那只能说确实和本书没有缘分了……但另一方面,也希望看到这里的诸位能在书评区踊跃发言,留下自己的意见吧。 最后,今天上架,五更起步吧。 晚上八点开始更新。 第六十二章 古法元婴(第1更) 大地崩裂,震波狂暴荡开,数不清的碎石滚滚而来,密集如雨,但萧禹一手危弦一手猫,姿态颇为从容地穿行在这片暴雨之中,朝着那一方明镜突进。 啪!啪!! 软毛毛的几个摄影法器就没那么幸运了,接连炸裂开来。但软毛毛怀中还抱着最后一台摄影法器,这会儿她也敬业了起来,聚精会神地调整着镜头。 窥心 所以在此时,纽约人当然是可以感觉到开心的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至少他们没有在开局就被克利夫兰骑士队给拉开差距。 范德维尔赶紧跑了上来,金远放慢速度,眼睛盯着阿比达尔,脚底下晃了两下,阿比达尔经验丰富,没有被金远骗倒。 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升级终于完成了,升级完成之后的界面一出现在林天生的面前,立刻就给林天生以心明眼亮的感觉。 李扬是为陆南接风,同时他回到母校,为陆南寻找了几个教授,谈了几次话后,倒真有两个退休的老教授愿意去白水公司任职。 rolls-royce公司确实是土豪公司,不过是公司里的一个董事临时性的和林鸿飞见个面,可就算是这样,他们竟然也要提前订一间总统套房,当真是土豪到了极点。 “老张。昨日率性堂什么时候散的,有什么动静?”点卯毕,梁丰留下张庭说话。 接引与准提二圣了现在太清宫,则是受到了三界众仙的观注,大家都想知道西方二圣与太上老君之间的交流结果会是怎么样的。 邓圣白了他一眼:“给你接风?美得你!走就走,吃他娘的去。”说完拉起老秦,三人都穿便服,步行去到松鹤楼。 几个月下来,昔曰帅气而又阳光的赵大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个消瘦,落魄,意志消沉的赵大年。 只是一个瞬间,相隔十数里距离的湛蓝蟾蜍已经到了林锋的面前。 在距离万仙镇不远的地方,有一大片密林,这片密林的树长的很是茂密,树与树的间距很近,左右之间各种树木交错纵横的,连一条路都没有,人想要从这过去很难。因此,除了为了生计不得不来砍柴的樵夫,很少人来这里。 所有人都离开了整栋大厦,又是各回各家,只不过至此以后,他们的心里已经布满了阴霾。 “没事,还没有到那种程度,火焰君主,我很期待,你到底强悍到了何种程度。”齐天寿颇为硬气的说道。 而且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雪隐是聪明人,如果龙皇知道天机族的主人在这里,直接将其杀了。 封林吓住了,按理说眼前的玄叔应该就是神这个级别了,没想到他还有主人。 “我知道。”万年公主淡淡的答,给对面的刘备斟一爵燕酒。这里是古燕地,酒也只有一种:燕酒。燕地之人不像其它地方的汉人,只喝本地燕酒,不接受外来酒。 对方的声音虽然古怪,但听起来并没有恶意。不过,类似于“亡者复生”这种魔法系事件,出现在光芒之地这种地图中,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要说这卓家,也是个巨富,祖籍本是定陶,靠冶铁发家。秦初的时候,祖上躲避战乱来了这川蜀之地。 在铁匠工房里变身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个声音打算对自己进行精神控制,对玩家来说,这种东西自然没什么效果,但那些同样接受了改造的NPC,应该没有这么强的“抗性”。 不知道怎么开口来安慰着她,只能一点点的抽着旁边的纸巾,递着过去,想要看着顾曼儿到底心情怎么样了。 便是沈明旭知道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做什么?而且把另外一个肚子弄没了,自己这个不就成了独苗苗了? 确定姜璃安全后,容辞眼底的红色这才缓缓褪去,淡淡的看了一眼华烨,最后乖巧的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但也可能,是因为害怕吧。毕竟,从客观条件来讲,我差了欧阳哲远那么多,要是我太主动,会不会显得我自己,饥不择食? 得到允许后,温执玉这才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缓步走到了两人面前。 只要再抢到一两座灵石矿,那么他铸造信仰金字塔的进度,就将大大提前。 温晚在回将军府的路上,看到了一个与战玄天非常像的身影,于是,温晚追了上去。 魏同光恍然大悟,“原来你打的是这样的主意。”看着曾经相爱的两人,互相憎恨,这应该比杀了他们更要让人痛苦。 周之洲正好今天值班儿,审任务班的稿子,心里也是打定了主意,哪怕有一丁点可疑,都得给他们打回去。 上次下药的事情也不知道她查没察觉是自己干的,这可真的让人怪头疼的。 师傅与兄长过来是与我们一起商定西行的日子,大家最后商定正月廿十出发往西,预计到达延州的日子会在三月初。 都不用拳头轰击上,但是空气滚动带来的飓风,就可轻易碾压B级退凡体。 “明知是罪!仍然故犯,该打!”少年守卫真正的怒了,将司空羲塞进他手里的金铢一把朝地上扔去了。 易煜最后看了一眼吕骜,迅速的跳上了马车,将马鞭狠狠的抽在了正中的一匹驾马上。驾马牵动身上车辕,四匹骏马争相嘶吼,巨大的马蹄带动马车驶动。后面的车夫同样抽动马鞭,跟在了易煜的马车后面。 第六十三章 东方未晞(第2更) “你……” 器灵颇为懊恼:“东方未晞这个名号,你们这些后世人就没有听说过吗!” 萧禹思考了一下:“确实没有。” 他饶有兴趣地道:“那萧禹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听说过?万象玄穹大真君。” “万象玄穹大真君?!”东方未晞迟疑道:“这自然是知晓的。” 萧禹心中微动,这说明对方起码是 张正雨才是无语,整容已经成为了一种社会潮流,每天娱乐新闻,周边讯息都在报道,可还没有真正见过身边有整容的人,所以还是有一定的好奇。 他看着刘零的银色双眼,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锐利的光芒从那银色中散发出来,狠狠的刺进了他的眼中。 反手将他的脖颈对回来,平躺在地的离士,此刻除了脖子,已经连动一下都成了奢望,林影蹲在离士一侧。 赫连不都昂头哈哈大笑,狞笑着转身离去,身上血光荡漾,一缕缕血光从毛孔内渗出,如同身上披着一重血色战甲,这是兽血金刚体魄大成的标志。 而弗朗西斯身边的那些弩手,则是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一阵密集的金属风暴给淹没了,顺带,也捎上了弗朗西斯,可怜的弗朗西斯,至死都保持着高举着手的造型,那只手,一直到他浑身被打成马蜂窝都没有挥下来。 两只军队的交锋,叫在夜幕下缓缓的落下了帷幕,这一天,威尔郡大军抵达复兴镇,再未进寸步。 冷风呼啸,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就下得很大。天气寒冷,人们心中却是火热,盘龙山之巅高手齐聚。 最终林希晨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在狱中他每天都在思念着薛雨霖,也默默地祝福她早日康复,更祈求孩子能够平安出世。 夏若兮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名片,也很客气的与对方打招呼,虽然说以她现在的财富,社会地位可以不用这么客气,但夏若兮却一直都坚持这样做,她觉得人与人之间,那怕你有多大的成就,都应该是平等交流的。 再说了,万一中途出现什么意外被师尊象山老仙识破,或者林天落败,师尊岂会饶了自己? 虽然是这样,但是当姬无良提起姬家的时候,一脸的平静,似乎在说和自己不相干的一个家族一样。 晚上五点半,广济堂准时关了门,毕竟是中医诊所,虽然广济堂名气很大,但是有夜间急诊的病人,还是会首先选择各个大医院。 “你不害怕嘛?”林向晚越是这样平静,徐云起就越觉得心里不好受。 白天话音一落,只听轰的一声,不远处的大树被王上一掌打断,周身散发着冻死人的寒气。 “你,认识我?”按理说,他不应该知道她的身份才对。昨天她暴露身份的时候,他还是血蟒呢,不可能记得。 下了飞机,就看见出口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有些手里还举着灯牌。 行最后找人陪同或者尽量不要外出,避免发生意外;自此后一段时间市内人心遑遑,晚上出行人较少,街上看到的都是三三两两的人一起。 事情已经败露了,如果再继续欺骗下去,她的下场将会更惨,所以她必须悬崖勒马。她以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情,敖天霁不会对她作出太过分的事,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 挂了电话林锦鸿叹了口气难道自己这把火还烧得不够旺吗怎么老有人想着看自己的热闹呢。 谁知裴笑还没发出声音,一双手突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扯了过去。 之前大执事说过,如果在修行上遇到不解的问题,可以随时去找他。 凛半睁着眼,望着车窗外的街景。钱的事,跟她说了,她没有一点异议,如果不是自己说明了理由,她恐怕也不会问。 “反正你搁在那也没有用,倒不如直接将它全部卖给我得了。”苏博士说道。 王逸动看得眼睛都直了,杨冰凌那被泉水浸透的衣裳,全部变成了半透明,曼妙玲珑的身子和布料紧贴在一起。 说到这里,少年郎自袖中取出一柄绘着山水的折扇,彭地一声打开,有意无意间朝着门外的古月嗤笑了一下。 没过多久,足踝流出的毒血从黑变成了灰黑,然后转浅,最后直接溢出了殷红的鲜血。 真龙之主刘季深夜化妆上了造化道祖庭,和当代的掌教造化真人密谈一夜。 就连看向众人,以及司徒刑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得意。。。 坐在她身旁的是一个,从外表看起来就有接近五十岁的男人,两侧的白发,配上一副近视镜,还真的是大叔中的大叔了。 花开院秀元,“破军”的一员,本已死去,却强行用阴阳术转化为式神,在死后庇佑花开院一族的天才阴阳师。 剑术,战技的一种,但却又不同于战技,因为这是术,相比于战技更接近大道的存在。剑术是每个剑修都梦寐以求想要掌握的东西,但事实上即便是在上古时代,能够获取剑术,教授剑术的地方也只有在剑宗之内。 南风皱眉瞅了胖子一眼,三从四德是汉人的礼仪,蛮人应该不讲这些。 说话的时候,脸颊都火烧似得,好在涂抹了黑药膏,要不然李嫣然可以保证,此刻她的脸一定红的要死。 丸谷说着便放下了手中的莱尼莎,又看了一眼东子,转身离开了。 整个楼层都在进行着考试,静悄悄的走廊,因为韩轲的这一声吼叫,变得不平静起来。 脚步声骤然消失了,林亮知道这是停在了自己的房间外,三哥也曾经说过,现在天牢里的人就自己一个,除了找自己恐怕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庸大脑一阵当机,算了,先进入轮回当中再说吧。他大步走向奈何桥,进入翻滚的红云中逐渐消失。 南风虽然在笑,那食客却感觉到了透骨的寒意,心中忐忑,便不敢接话。 “其实王大伟和贾凯琪的事情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韩轲安慰着夏晓雪。 这台兰博基尼可不是一般的兰博基尼,而是全球限量版,一共才十台,价格上亿。早知道今天会输,他就不开这台出来了。 恐怖的爆炸声惊扰全场,大量浓烟的冉起,使得整个结界内混沌一片。 第六十四章 一定是貂色害我(第3更) 萧禹半路上回了一趟季槐的家,将镜子挂在了墙上,然后刚刚赶到耀界这边,就看见软毛毛一头栽倒。 萧禹惊讶道:“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他伸手在软毛毛脑袋上一抚,法力查探一下,软毛毛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昏睡了过去。 “萧怀古!” 危弦瞪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萧禹忍不住笑 “我不爱要和别人办婚礼的男人。”我顿了好多次才把这句话说完整,这种口是心非我不信他看不穿。 “不是我有毅力,是你嫂子值得我好好去爱去珍惜。”靳言一边抱着我,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这你可怪不到我头上,我可是从来都不主动挑衅的。”燕尾服男子笑道。 陈天翊就坐在她的身边,发现了她的异常,于是伸出手握住唐雅的手掌,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是露出淡淡的笑容。 第四位是一个三世轮回者,此人是一名老者,大约60岁样子,长的及其普通,但是他的一双眼亮特别的亮,和他的年龄不符,天赐知道这是一个三世的风水师。因为只有上好的风水师眼睛才会这样。 “你笑什么呢?”看到林枫在那里傻笑,吴晓梦暗想,这家伙绝对是又想到什么坏事了,不由得翻翻白眼道。 “有,我们在俄罗斯、刚果、英国和美国都有矿产公司的股份,哥们儿是有什么需要吗?”他们家就是做矿产投资的,没有一家公司能够做主,但这些股份加在一起,在国内也算是大富豪了,只是一直不显山露水。 “对,机会只有一次,你可想好了。”霸天用着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在他想来,这么好的机会,风磷一定会动心的。 不过要想拿回昭和的眼睛的话,必须得先拿到那盏玲珑灯盏吧,只是那灯盏放在魑魅王的寝宫里,而且还一直放在他的床头,时时刻刻在他的眼皮底下,怎么拿得走? 之前那个火焰光圈通道并未散去,可以看见,对面连通的是一片幽暗的空间,完全无法看清对面是什么地方。 秦芝双并未将这席话放在心上,她始终相信顾津津不会无缘无故做那种事,既然她做了,就肯定是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一咬,他不动了,她也不动了,她的舌头舔到了他的胡子,看着看不出来,舔着却是渣渣的。此刻,两人的姿势无比暧昧,一股膨胀的感觉在两人的眼神之中互相流传。 “告我?你做的缺德事儿,我可都知道呢。咱俩的事要是传出去。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嫁人了吧。”刘胜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摸着下巴说。 我看清楚了,根据这尸体的题型来看,这就是一个孩子,当然,不是几岁的孩子,看样子,这孩子应该有十四五岁的年纪了。 所以即便不看海王音乐的面子,单单是韩竺采,都足够让娱乐圈内各个名人巨头莅临了。 火红毛绒绒的一团,自然是活的,只不过被钉住了后腿,血流如注的跑也跑不了。 百‘花’宫的弟子已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这一束没有多大威力的‘激’光一出现,便吓得他们落荒而逃,让他们好不容易凝聚起的胆气再度吓破。 我们一起走过去看,果然,森林外面还是那个被山险毁灭的村子,这村子就好像根本就没有消失过一样,静静地躺在山坳里,甚至还散发出暖黄色的光。 慕云澄听到这里,偷偷朝莫弈月眨了下眼睛,表示他此举当真是仗义至极。丁墨师那边倒是没什么,楚水谣却是对慕云澄的加入不感冒,先一步出账去了。 “徐老板,您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成吗?”今天的卓凌,与往常桀骜不驯的形象大相庭径,今天的他,低声下气,甚至还有些卑微。 “你这家伙,找死么。”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被温慧这么一说,还受到了同班的嘲笑,雷豹的眼中已经开始冒火了。 想到这里,陆羽也并不迟疑,伸出两根手指,上面浮现出鬼气,陆羽毫不犹豫,点在自己的两颗眼球上,一阵灼热的痛苦刺激到双眼留下血泪,陆羽的眼球彻底报废。 没多久两人便开口说道:“谢大当家不杀之恩,属下一定为大当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有谁想死,既然能够活下去,还能有发展前景,两人自然投奔方华了。 许多负伤惨重的僵尸被打的根本没有还击之力,只能任由它们撕开自己的身体,扯断自己的手脚,一时间,僵尸的伤亡程度很是惨重,可能无需多久,便会被这些怪物彻底吞没。 金阳此时,正兴致勃勃的欣赏着那6级僵尸啃食蛮虎精的大脑,不知道这9级高手的大脑,能为这6级僵尸提供多少升级的能量呢? 但是这个时候,一只普通的兔子从中跳了出来,不一会就被送到地面上去了,兔子被送到地上之后没过多久,就跳到别的地方去了,然后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啃着青草。 正准备冲入关押大天使的房间的生鱼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言道:“这些家伙怎么了?难道就这样放过我们,把好不容易抓到的大天使救走吗?”带着疑虑,他跟着Eterynal冲入了房间。 坍塌的城墙,摇摇欲坠的城门,满目疮痍,不堪入目,坑坑洼洼的地面,一片狼藉,横尸遍地,已成为一片废墟的营地,北城外被破坏严重的地面,高高隆起的土层,那一个个被恐怖灵晶大炮轰击出的触目惊心的大坑洞。 轰隆隆!天蓝色雷电光束吞没了这名青铜泰坦,其高能量掀起更为庞大的爆炸。蕴含雷属性和混沌之力的环形冲击波四散而去,直接削去了周围数十名泰坦战士的湖水般结界。 第六十五章 你接受性转吗?(第4更) “这便是仙谷吗?怨气凝结,秽气丛生……倒是一处‘绝佳’的探访之所。” 声音从画面上传出,背景则是一片死寂萧冷。萧禹忍不住用手拍了一下脑袋。 好尴尬。 他带着一种极度羞耻的心态继续看下去,发现软毛毛还真给剪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来。视频不长,也就两分多钟,大致内容就是两人进入仙谷,接着萧 江辰伸出左手,这次没有意外,两人手掌对在一起,他没有后退半步。 皇子加扎克再劫,就算石头人有R有闪,也不可能在这三人的追击下逃出生天。 帝王应天脸色有些难看了,几乎是被亮光锁定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是谁出手了。 片刻之后,走廊的大屏幕上开始了昨天中午威斯汀西餐厅的一幕,众人看了,也都是瞪大了眼睛,罗朝清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这是监控视频,没有声音,但足以证明一切了。 李子霄从没指望,吴三桂真的完全听从他的意见,想要改变这个世界,还得靠自己,靠自己手里的力量。 而最终那16比2的人头比,也似乎是在向着世人宣称,三星双雄强悍无敌,这次的目标就是会师决赛,包揽冠亚军。 这个诱惑对于金乌天尊来说太大,他已经停留在至强天尊许多年,别说准超脱境界,便是天尊之上的门槛都还没能摸到。而劫天教主、诛天仙尊和通天剑尊,师兄弟三人接连成就天尊之上,以他的心性也再难沉住气。 “看来天云公子,在对付巨兽方面,有着不错的经验呢。”静忻又开始套话了。 至少从现在的局面上来看,吉野手里的优势,要比藤野这边大得多。 而今晚,他知道,情况肯定是发生了变化,很可能就跟白天的行刺事件有关。 弄得程勇又是一阵脸红,急忙又重新做了回去,尴尬的想要转移话题。 “也有道理。”烂昭昭点头,不过她还是要私底下给秦疆发去一个消息。 王语嫣自己也窘迫的很,磨磨唧唧地挪过去,正准备扶起刘氏的时候,又被她一巴掌扇倒。 看来是因为最近忙着开医馆的事情累着了,否则她也不会看起来一脸疲惫。 这个时候江皎的电话打来,他脸上的戾气一瞬间荡然无存,语气温和。 虞意进了三楼的房间以后,就一直都没有出去过,她脱了外套后,就走进了浴室去洗澡了,等她换了一身宽松的衣物出来的时候。 云芷兰现在想起来也后悔,要是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再做出这样的蠢事。 昨日,杨部才找过自己,今日,王部又来找自己,这会不会过于巧合了? “大哥,苏苏……不,应该说项家兄妹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倘若皇甫英其真的做出伤害项苏苏的事情,她也不会偏袒皇甫英其。 “那么说回我的风格,我秦疆也未尝不想成为一名优秀的舞台歌手,这算[自我唤醒身体中的少年]吗?”秦疆继续说。 “草他吗的,这帮B也太他妈硬了!!车轱辘都他妈给我打没一半……”牛磊通过倒车镜看见车轱辘没了,十分心疼的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彼此和平共处!彼此相爱呢!!!”琳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推门进去后,大厅十分宽阔,陈设却极为简单。已近午时,青玉子等人放下行李,便带着林音去用饭。 “皇姐!”年幼的沙德大帝冲下高台,奔着姐姐的怀里去了,仿佛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刘谦大度地摆手道:“仁兄此言差矣,酒席宴上,没有什么君君臣臣,只有兄弟,你就安心吧坐着吧!”。 “好!”霍成君在刘病已心中早已不一样,就算是心底年幼的阿筠回到身旁,也取代不了霍成君在心中的影响,阿筠回到身旁,更多的是满足了刘病已心底的夙愿。 周墨一脸憋屈,要隔平时,我这样吼他,估计早就被揍的鼻青脸肿了。 “不怪不怪,我们也该休息了”,原来不过是因为,那次他未注意的相遇,才会这样浓烈的感觉,直到听到印象中带着几分蛮横的声音响起,刘病已才将遗忘的记忆拾起。 同明王驻立在宫殿的护栏旁边,望着东方飘过来黑雾,愁眉深锁。 “只有我可以从皇宫里把布偷出来,你倒是现在就可以杀了我,只不过,你的三叔父可就没救了。”夜月抱着双臂,毫不畏惧。 江家主希望家族能出现一位大能者,一开始他把希望寄托在唯一的儿子江赞身上了,现在多了个夏岚,就等于是有两份希望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事,以徐仁广的家世,买一只球队都足够了,又怎么会去打职业联赛。 “这样的话,即使老爷知道了夫人胁迫许云宠,也会认定延仲你指使许云宠刺杀夫人,甚至会认为做假账一事时你们合伙诬蔑夫人。不管做假账一事,这弑母之罪不知会受何惩罚。”苏若瑶分析说。 “你往下看,这是我送你的今日见面礼!”沙流幻用那半调笑半温柔的声音说道。 “好的爸爸。”尹智算是逃过一劫,但以后要练英语,想想就好累。 拓跋天锡的实力是很强,只不过,那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左青山明白,铲除拓跋天锡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第六十六章 都说我是大乘了(第5更) 萧禹身心俱疲地回到家里。 相比于招式上的交锋,应对朋友的八卦显然是一件更困难的事情…… 眼下时间尚早,季槐当然还没有回来。萧禹进门之后,推开小柜子,将镶嵌在墙壁上的灵石更换了一下,重新布置了一个小型聚灵法阵——手中的灵石既然无法出手,所以主要就拿来自己消化了。 这个聚灵法阵对他的用 “每次抽取有三次剥夺机会,还是先将冰遁得到手再说!”秦歌毫不犹豫的便是回到了第一座黄金囚牢前。 碎冰四溅,可怕的震荡让得秦歌喉咙一甜,当即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也是沿着震裂的冰壁滑落而下。 “其实,现在你会有着这么一场战斗,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的话,那么你自然是不会变成这样的!”虽然是感情极为的深厚,可是红妆依然是要这么说的。 “我就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手那么黑的,果然大餐一定是留在了最后,没想到竟然抽取到了金轮法王的灵魂!”秦歌立即精神振奋了起来,一脸红光满面。 所以林辰心中不解,以独孤云的谨慎,应该不是不赞同独孤雪参赛才是。 看他一副完全可以主持大局镇压全场的气势,她想着应该是可以安静片刻。 陈潇点开帖子扫了几眼,帖子内容大致是在指责百晓生所排的天榜不公平。 屏幕中,天剑控制下的九天剑雨阵已经开始成型,那象征着天有九层的宝塔开始缓慢的旋转起来。 圈完以后孟绾儿摇头:“不对,侯伯家附近全都是乡镇和田地,我想不到有什么地方是适合用来关人的。 与大齐皇帝遇见同样情况的,还有其他六国的国主,他们无一例外的都选择了同意大臣们的建议,毕竟,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动漫店的影响可是无与伦比。 这一行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抵达余家山庄的潘莹莹一行人。几人昨日抵达后,就被安排在了山庄休息,所以余子祭直到这时才见到她们。 在老父的哭求下,无奈的法洛尔才极不情愿的参加了此次行动,却未曾想居然遇到了昔日学院的院长大人。对于这位从心底里敬佩的大魔导士,法洛尔是一点儿抵抗的念头都没有,直接举手投降。 “随意。”万年面瘫藤哪怕是在听到结婚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没露出什么太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光亮透漏出他此刻的心情。 站在他的身后,正朝着他脖子伸出双手的顾惜惜,她本就缓慢的动作,本就颤巍巍的双手嘎然而已,月光仿佛看到了这一幕,更是明亮了,而明亮的光芒下,她的脸上却挂着泪珠。 这里应该是一处海拔很高的地方,天空中乌云密布,压得很低,空气中明显带着让人压抑的感觉。 吕胜男一直在盯着岳隆天的眼神,从他慌张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自己这个结论完全没有错。 所以此时听了纪管事的话,陆清宇倒是很有一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望着玩着虞寒手臂的米多,季言的神色又是一黯,勉强的笑笑“呵呵,好久不见。”张张嘴,她本来还想继续争取一下对虞寒说点什么,却只见虞寒对着米多宠溺的笑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她一动,丁湘琴和秦云霜也回过了神。两人原本还在憧憬未来,却未料到赵婉茹会有如此的举动,连忙跟了上去,更是在赵婉茹说完那番话后,不甘落后地邀请对方到她们暂住的客栈,说是给宫诗勤安排好了一切。 “你。。。”泪花布满三点的眼眶,他却长大眼睛撑着尽量不让它掉落下来。 而李念见此,则是冷声一笑,暗自骂了句蠢货,瞬间武技施展,朝着风尘鹤攻去。 至少现在的叶家,面对五大家族汹汹而动的逆流,表现出来的超强气势,却是一般人无法比拟。 徐不凡不在迟疑,发出一道平分的命令之后,他就将九转构兽叶扔到了石室之中。九转构兽叶刚一落在地面之上,一百只嗜血虫就一扑而上,开始吞咽起九转构兽叶来。 就连孤寡半生的老祖宗看过之后,都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头涌动,感动和温暖。 曹管家从兜内掏出了打火机,穆太太有颈椎病,所以在空调间都习惯披着披风,她出门的时候来不及取下,她伸手摘掉了脖子上的披风,将打火机凑近上前。 原来山下宴之前被人套路了,弄到了赌场里面,他输了很多的钱,被那边的人扣押了。 冯‘波’没有办法,只得到她们家附近去租间屋子住,离得近也方便,就算不住在一块,近了吃饭也可以在一块。 秦念念吃痛的尖叫声划破了整个秦家的上空,但是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止,甚至连她的亲生母亲这会儿也用恨的眼光着她。 尽管关慕华现在说的也是实话,可有了之前那一句之后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显得很刻意。 牛魔王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当然此刻的徐不凡,那也好不在那里去。徐不凡开启的阴阳盾,在这可怕的音波面前,与那万金石也是一样。 杨飞脑袋晕沉沉的,勉强一侧身错开敌人的锐器,同时反手擒拿一钩。 李峰说到此处,有些口干了,便喝了一口水,中途再次低下了两个头颅,分别是唐雪和唐微洛。 慵懒中年正是这一次刘家派出来的领,皇叔刘福通。他严肃地对身边这名少年说道,回想往事,表情里带着丝丝的遗憾之色。 第六十七章 捧月录(感谢霜倾雪打赏的盟主) “你……你……” 东方未晞久久不能回神。 那是……洞天!那是洞虚境界之上的大修士开辟出来的洞天! 元婴之上是化神,化神之上是合道,合道之上才是洞虚!! 而且那一方世界如此浩瀚……其浩瀚辽阔的程度甚至让东方未晞感觉到恐怖。洞虚修士在体内灵台开辟洞天,自身经脉骨骼投射入洞天之中, 这让皇帝越发地觉得这其中有古怪,故而看向西月灵的时候,眼神越发地深沉。 看着她走了之后,程海安沿着路边走了的一段,有计程车过,她才打车回去。 这样以来,徐不凡也没有下令直接飞过去。因为那样子以来,这就是不给对方面子。不过此刻映入金徐不凡眼里之中的,则是城池的城门之上,挂灯结彩。这看上去,还真来那喜气洋洋。 再说了,是你慕容雨燕打扰我的休息,让我来找你的,你现在就让我走人,算什么回事。 刘克松的老婆请来了医生给刘克松打针吃药,刘克松依然是像傻子一样,嘴上不停的说着有鬼有鬼。 “她脸上的伤,也是饿的?”陆一琛反问,离得越紧,越能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红印子,拳头紧握,如果不是此刻人还在她的手里,陆一琛一定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人不能碰。 墨珩让张庚山给稳婆打赏,送走她们,让裴芩先睡会,他看着孩子。 大约又聊了十分钟,肖艾也从探监室里走了出来,她的情绪依旧很低迷,我一步步紧随着她离开了这个让人感到压抑的地方。 甚至有人将沈湛和林欣欣离婚的事情也拿出来说事,一时间,沈湛这个名字成了“渣男”“鬼畜”“心机男”的代名词。 刘备也接到了探子的报告,急忙令众军攻城,又令张飞点兵二万,一旁巡视,以防江东之兵。令人惊讶的是,聘略微抵挡之后,便开门纳降。刘备军马也杀入城。 难道我真的是一个有色心的人只是原先一直被掩藏得很好,压抑在身体深处?抑或是师傅的话开始灵验,我即将历劫? 这妮脸庞红得和熟透的苹果似地,眼神迷离的看着青微,带着孩童般商量似地口吻道:“要,要不然我用手帮你? 那一个个形同鬼魅般的人影,正是鬼丘、鬼诺、鬼夜等众多鬼巫,却一个个神色慌乱,似乎不知所措。 沈杖天冲了过来,恶狠狠的看着格肸然风,似乎想把把格肸然风大卸八块,格肸燕和格肸云上一起跟了过来,四人并排面对格肸然风,准备与格肸然风决一死战。风飘飘,草摇摇,风声吹过草无娇。 刘备对这个计划很满意,起码,这个计划让他看到了一统天下的希望。他像历史上那样,无条件的信任诸葛亮,让他自由挥自己的才能。 老者仿如并不晓得林熠的到来,不紧不慢按照他固有的节奏继续工作。从这一株到那一株,光阴在剪声里缓缓流逝。 简汐微微抿唇,就这样任随曹格手牵拉着自己,心里流淌着一丝甜蜜,心里暗暗想着,这样的甜蜜可以永恒,多好。心里想着,只能烂在心里,说出来只打搅相处的气氛。 所有星云旋臂中发生的变化,在流光天内都会反馈出来,叶子洛也很期待流光天的成长。 众人念着他们于罗禹实有救命之恩,且天性淳朴烂漫,也只好一笑置之。 说完,又将大门掩上,转身入内去寻蔡邕去了。何白苦笑的摇摇头,与士人相交就这般麻烦,事事讲礼,无礼的话,他还不让你入门呢。若在后世,哪会让客人在门外干等的。 动物濒危还有挽救的可能,灭绝意味着永远,这是一个公认的定论,但在斑驴身上似乎不适用,这个已灭绝物种存在起死回生的可能。 然而可惜的是,当唐悠然说到那个“对”字的时候,顾屿已经伸手拽住她身上的浴巾,用力一扯,扯了下来。 巴萨图斯想到,拉宾努斯拥兵自重,安吉莉亚对高乃留斯家必然有了猜忌,不比往日信任,就有了更过倚重莫奈族的时候,况且高乃留斯家不比其他家族,一直对莫奈族很友善。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拗过牧易,乖乖的把护身符收下,但也对牧易再三感谢。 无论此时执政的何进与十常侍胜负如何,董卓都会以强兵压境之态,迫使袁氏百官同意董卓成为三公之一,一同执政。只是不幸的是,何进偏偏大意身死了,而十常侍也随之尽灭。 “天明,天明,汝如何了?”何进连连高声呼喊在一旁突然间就发愣的何白。 但房间内干净整洁,放佛被重新打扫了一遍,生怕罗慕路斯发现任何的踪迹。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她们的一引起真实意愿。”吴用淡淡地道。 一声枪响,引得纯净水厂员工全部走出查看,一共18人,都是有膀子力气,但对毒品一无所知的年轻人。 第六十八章 修法和境界(第7更) 没一会儿,捧月录的功法就被发了过来。 每次查收电子版功法对萧禹来说其实都是个颇为讨厌的事情,因为这些功法存在版权问题,同时为了避免被人私自外传,所以全都不是什么开盖即食的类型,得登录到专门的小程序里去,签个合同,接着才能在程序内查看。 然后萧禹在打开小程序的时候正好走了两步,手机稍微一晃 六大种族的武者纷纷踏足生死古域,并且其中更是有着六位宇宙修炼者。 逍遥子原本还想再教训几句,可看苏寒这样子,却是只能摇了摇头,闪身离去了。 壮男李秉言应了一声,也不穿衣服,就那么赤-裸着射向赢岳,只见他跳下床,身形一闪就射向赢岳。 其中各种物质能量,在叶云精神力的作用之下,已经是达到了一个很好的平衡。 说完一用力就把匕首往苏婷脖子上狠狠的压了下去,顿时白皙的脖颈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她像发誓般的说出了这句话,而这句话也像是一个定心丸,令白白瞬间安下心来。 墨玉承受不住白白的重量,居然直接被变成肥猫的白白扑倒在地。 宁尘表情淡然,只是略微抬头,望向那掌门的位置,还对其轻轻点了点头,极有风度。 “醒酒汤来了……”声音未落,一袭红衣已经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慕容青衣感觉宁尘没了动静,磨磨牙,别过头侧着身子凝望着他的侧脸。 罗撕咬下一大块肉干,一边咀嚼,一边看着难掩惊喜之意的骷髅人。 之前的泥沼地前行,主要锻炼到了罗的双腿力量和下盘稳定度,接下来的第二个项目则是臂力。 “老夫杀了你!”绝尘怒喝道,身形徒然闪身消失,速度非常可怕。 见李少白和轩辕果儿手挽着手立场,无名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追上去的念头。 和软柿子一样,能够随便欺负随便捏的妹子,就是软妹,周兴云是这么说的。 大鱼大肉都洒在地上了,刚才无名又说这是给狗吃的,确实也有两条狗在吃。无名现在却又让他们吃,这不等于是变相的骂他们是狗么? 结果跟他预想的没啥差别,当前的票房只有两百万而已,然而第一名已经过三千万了……宣传不到位的恶果显现出来了。 “是你!碍事的家伙!”玖辛奈的金刚锁链不是普通的锁链,用术基本上是斩不断的。所以,此时的绯川明白,这一下他是跑不掉了。 因为按照武林盟的说法,孙不同本该在两天前,就该亲自上门向他们谢罪。 而战场之上,双方的士兵完全疯狂了起来,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阿路西幻兽吸收了阿凡斯的火海里的能量之后。立刻对青铜战衣作用强力修补。青铜战衣在幻兽的帮助之下又重新恢复防御能力。 叶心则是坐在地上,俏脸煞白,她现在正努力调集魔法能量修补玄武对她造成的伤害。叶心的耳朵可以清楚地听到白虎的每一句话,她也明白,如果真如白虎所说,那么生还的机会真的是太渺茫了。 金了解完黄金斗士力奥的情况之后,他就马上回到了落脚之处。这儿是异城的一座民居,王运虽然派了大量的人出来侦查五行杀手的下落,但是五行杀手要是想躲,王运的人是绝对查不出来的。 耶稣默罕默德二人脸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两人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机会。只在挖空着心思想着说辞。 即便光明神殿的势力是奥斯陆上最庞大的,也不可能对风神殿作出实质上的攻击。 分明沒有闻错,那香味如在罗府宴席那天,罗灵素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若是这么推断的话,面前这个所谓的蝶舞公主就是那假的罗灵素。 铁扇公主见身后半晌再没有语言,便转过头去,只见庄万古那张娃娃脸上满是疲态,已然呼呼大睡,当下也不移动,只是任由庄万古在自己身上这样靠着,这样睡着。 “我倒是没事儿,只是有些水土问:罢了,倒是您老人家,务必要保重身体呀”!看着老人脸上新增的老人斑,萧寒忍不住双眼湿润。 “首长,您放心,成长同志的问题我们一定进行详细的调查,绝对不会在我们这里出问题”!赖广赶紧表态道。 冯邵谦看了看瘫软在地的林晓欢,又看了看拿枪的手都有些颤抖的林晓寒,满意地笑了笑。 “毒蛇,你能解释吗?”罗杰卡没有去管德鲁,而是看向毒蛇,语气还是平静。 大多数人这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青白,前排观众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的绒毛,他是这么的年轻,年轻的让人难以相信。 他看到火元素王的动作进入停滞状态,这个停滞并不是因为攻击后陷入的僵直时间,而是即将施放技能的前兆。 在烤架下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如果仔细去看的话,能够看到赤红色火焰中间,隐隐有着一柄长剑的影子。这赤红色的火焰,就是从那柄长剑上喷发出来的。 “想要超越老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沙利尔微微摇了摇头,散去了身边的圣光,在他手中的圣骑士之剑亦是光芒收敛,变成了平时一副礼仪用剑的样子。 见人就杀,拯救野兽优先选择,狼牙的其他人,可以选择性救助。 只不过他已经是还魂之尸,自生并无任何欲念。一切只不过遵循本能而为罢了。他修为是紫府一气,远超过虚丹四色的白玄绝,魅惑此人当然不在话下。 邪能匮乏状态的描述没有改变,但在状态栏后边却出现了7的数字。 秦刚听到姐姐的话,眉头皱起。按理说那些作家在举办签售的时候都会错开日子,就算真错不开也不会距离这么近,除非两人有仇,故意挤兑。 不过,曾化在出手的同时,也有照看叶南等人,并没有让他们被这力量冲击到。 只听“嗖”的一声,蒋明辰身子一跃而起,向着地面跳了下去,然而临落到窗前的时候一只手在窗台上轻轻一拉,另一只手中的匕首轻轻一划,便听到一声闷哼,一道黑影从窗台之上掉了下去,喉间冒着汩汩的鲜血。 许允炜闻言摇了摇脑袋:“也罢,李师师姑娘在何处,你现在令我去见他。”说着起脚便往后堂走去。 第六十九章 五狂血炼(第8更) 捧月录的价值,不仅在于它能挖掘灵网之中的灵气,更关键的在于,它本身提供了一条突破至筑基的“思路”。 ——是的,这是萧禹目前接触到的第一门,直接包含着现代人如何从炼气向筑基突破的功法。 虽然统一都叫做“功法”,但功法彼此显然也有差异,诸如镜湖归流养气决这种,以提升某一项属性为目的的,或者歼 但是现在他只有4艘052E导弹驱逐舰,这就是过去底子太薄,就算这几年全力开动建造,制造的速度也赶不上需求。 “当然,否则你以为国家现在很有闲钱,没事让数千解放军到非洲看猩猩玩?”蔡思强回答道。 这突然冒出的战士一身显露于外的高级装备,配上英俊但不过分的外貌,自信的笑容还有高大的身材,绝对属于游戏中那种无数恐龙追求的终极目标。 肖雨馨淡淡地看着他,并没有伸手与其相握,这让麻天华的脸色微微一变,伸出来的手慢慢缩了回去。 听到人质解救成功,刘成如释重负,虽然在之前,通过翼龙无人机的监控已经看到戴南他们的进展非常顺利,但是人质没有最终成功解救出来,一切都还充满变数,现在人质上了直升飞机,终于大功告成了。 老爷子把胡子翘多高,准备宴席地功夫拉着易水寒向厅内卧室走去,爷俩要好好聊聊。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灵魂之火在天空中飞舞,炎炎阳光穿过灵魂,竟也开始冷淡。 呼延庆笑了笑,手指动了动。黑影手一挥,清清尖叫着被直接甩上了车。 风萧萧也被彻底搞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他们的样子明显不是找一剑冲天,那他们到底是找什么人?怎么会把一剑冲天给找了出来? 身处在这些冒牌伪天使飚射而出却已经合拢的空间裂隙前的冥魔眉头拧了起来。 在地下室的古游看着桌面上的资料,摸了摸下巴,开始考虑下一项工作。 高顺耀话说的不好听,即使旁边似乎有什么人跟他打招呼说了什么话,但他还是注意到了电话那头姜倩娆的低气压。 冰冷的讥笑泼在姜愿身上,她瞬间清醒,那个时候的温柔都是他的伪装。 听到这,傅谨川终于意识到不对,脑海中猛然闪过下午沈清放下他手机的一幕。 陶美娜把买回来的早饭带回来,也就是一人一个包子,外加免费的白开水,学校给的经费有限。 见秦念安没有想告诉他的意思,董南冠也没有强求,告诉他好好休息便下山去了。 推开宫殿门,眼中出现的情况,惊得二人倒吸凉气,鼻子里浓浓的清油味儿,始终挥散不去。 近体魂导器霸虎炼魂刀。根据介绍,是用一根来自于万年魂兽霸虎出产的右臂骨为主要材料,再加上其他稀有材料才最终完成的魂导器。 徐子越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他被秦念安理直气壮的话给刺激的不轻。 齐恪大吃一惊,他虽然能力不佳,但作为皇帝,忧国忧民之心却是不差的,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其实算不上一个昏君。 鄢凌冷着一张脸,并没有接他递过来的水,眼光在他抓着柠檬水的手腕上一扫而过,转身就甩了陆钧一巴掌。 张金河使劲揉了揉眉心,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放弃进攻,打算将单炮撤回大本营用来防守。 张玄机手中的雷神地炎锤突然脱手而出,被吸入虚空之中,出现在两人交锋之处三丈之外。 阳光忽然之间就不见了,有风声开始呜呜咽咽,队伍中的军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很香!”陆睿丞脸上竟然挂上了一抹笑,客客气气的接过馄饨,夸赞道。 “呵呵,现在行抱拳礼的可不多,都赶时髦改握手了,南海这边风俗倒是更像我们武林人士,呵呵。”轩辕逸感慨的说了句。 轩辕无心冷冷撇了眼,没有说话,走到云锦凰身边蹲下。云霄探了探木易莲,鼻息早已冰凉,他拳头紧握,泪水掉落下来。 两位虚元境站在外围边缘位置,在张玄机攻击落下的时候四散而逃,勉强保下了性命。 血月门所属的海岛,较之清海门和厉芒的海岛都大,其上更是布满了血色的珊瑚,这也是血月门海岛上独有的,血月门之名除了其功法需要掠夺生物血肉精华外,便也与这血色珊瑚脱不开关系。 它知道这是已经要突破的迹象,所谓孕婴就是将自己的灵魂压缩,让灵魂从虚无变成实体,妖婴就是灵魂的实体,所谓孕养妖婴就是在不断滋润着自己的灵魂,只有灵魂足够强大,才可以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难道是沈家那边为难你们了?”沈瀚神情一紧,目光落在了杨月华身上。 “皇上究竟要如何,才肯免了叶将军的死罪?”慕容睿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沉声问道。 “墨宝,搜索一下有没有什么我现阶段需要的东西。”蓝溪传音给墨宝道。 “月儿,你也想打吧,过来…打打这个优越狗,让他知道什么叫锅儿也是铁造的。”林风道。 当下声望极高的祈樱,一旦判出木叶村,那么会受影响的不止只有木叶村,最大的问题还是宇智波一族。 对于眼前的老者,王昊并无半点轻视,能够成为一族之长的人,哪怕是个普通人,也必有过人之处。 “诅咒之地,道路,难道陈越说的不对。”凌羽彻底被弄糊涂了。 第七十章 本座重临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药力如同狂龙在体内游走,也是在这一刻,萧禹才真正开始意识到自己体质的不凡。 ——劫蜕真诀的修行,带来的并不仅仅是悟性上的突破常规。他在体质上也获得了某种变化,但比较恼人的是,这种变化并没有办法被现代的九属性直观地展现出来,而是藏得很深。 但这一刻,萧禹却开始清晰感受到了。 脆弱的平 张发财见自己暴露丢下东西就逃走了,林医师一看才发现,他居然想偷取林家祖传的医术。 卓然:而塑料袋使用几十年后,其副作用开始日渐显现,限塑令到禁塑令已出 台,尽管执行起来不很彻底,但是效果多少还是有的。 实际上乐毅早已派出一支先遣队前去搜寻天湖镇的洞口,倒是找到了几个。可是还是有不少洞口没有被发现,整个天湖山到处都可能冒出敌人来,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要了士兵的性命。 韬蕊:你倒是倒打一耙了。不是你当初吵着要,你爸妈也会给你买? 丹方:再加上扯的有价值,那更是锦上添花了。不过多半是被,风吹雨打去了。 告别,在长大了以后,好像就变得寻常起来。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绪,生起又灭,就像是路旁的野草。千岁万岁,也瞧不出个真切来。 即刻,面露决然杀意厉色的倩情,立即偏头向着kk先生此刻所在处喊到。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那一头凶悍无比的凶魂战龙,竟然被这样给生生击毙了,太过恐怖了,直接拳拳到肉的击毙了。 只不过,另一边的牧易对他同样至关重要,甚至已经等待了很多年。 当下,牧易不再犹豫,实际上眼下的情形也容不得他犹豫, 随着心念一动,薪灯中再度钻出三条火龙,但从现在开始,薪灯的消耗就纯粹是来自它本身了,虽然这么长时间,薪灯也积蓄了一些力量,但真要说起来并不多。 “南宫羽辰?”本来这件事都要过去了,若不是被他提起,哪里会这般尴尬?如今又听他这样说,南宫可欣语气微微加重道。 运气不错,今天的大河报才刚到不久,镇子离市区比较远,报纸送达的时间也不固定,时早时晚。 刚结束跟王巍的通话,陈乔山的电话又响了,孙光明又打了过来。 因为叶寒直接将这些凶厉的冤魂利用起来,幻化成了骷髅兵,这样的招式,着实惹得鬼差目瞪口呆,他头一回发现原来闯炼狱塔还能这么闯。 吴用无语,貌似这人说话老是跑题的,本来说着赌约的,可才到后面一句,竟然又转到什么江湖去了,让人不免有一种摸不着头脑之感。 若是换成是未突破到武徒五层之前,黄玄灵估计此时已经没有一点斗志,开始转身而逃了。 贾诩出言肖毅郭嘉皆是听得十分认真,想要用分化之策就必须对对方的性格有充分的了解,才能顺水推舟事半功倍,尤其是在情报工作之中,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忽视,如今的郭嘉已经习惯了如此为之。 不过想要切断这种联系也没有那么简单,否则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破绽,炼尸一脉早就被人灭绝了。 身处娱乐圈,自然练就了一身的警觉性。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掐住了那横在他腰间的腿。 陆清薇这几天,每次见他从录音室出来,都爱叫他大佬,还装模作样地行礼。 这么大个明星了,一点都不注意形象,总是贱模贱样的,把大家都常常逗得发笑。 那金属螳螂可没凌辰这么多想法,挡下了凌辰的剑芒便再次朝他冲了过去。 峃月芈珏两人眼中一亮,而其他人,早就知道花海的底蕴,故此没有太多表情。 忆阳没有拒绝,拿起就吃,老人见此,微微一笑,然后坐在门口台阶上掏出旱烟便抽了起来。 亿万金光,弥漫天宇,长久不熄,映照得天幕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呃……怜风首长,你又没说清楚,再说了,凭我们的实力,有什么要担心的,难道地球上还有什么人或者势力可以威胁到我们吗?”刘闯反驳着面前的怜风。 正在云梯上攀爬的吕布军见张辽神勇,士气大受鼓舞,更是纷相争先,加速朝着云梯顶端爬去。 一下午的军训都是在平淡中度过,刘占斌也没再来找麻烦,算顺顺利利的就结束了。 风安安回到有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可当她推开自己家门的那一刹,她的眸眶润湿了。 谢意这次不但没有震怒,反而笑得比耿凌宵还得意万分,随即一道电芒激射在大殿上空,启动了早已布置好的阵法。 “比起三百年前那四位死神,你们还差得太远。”那少年缓缓说道。 太后说道高长恭,皇上脸‘色’略微一边,随即又恢复平静,心中是有不忍,但现在这事皇上也已经怒火难平了,就算高长恭在怎么尽职尽忠,只是事情是真,那么皇上一个也不会绕过的。 客厅中,唐宁与袁伟各据沙发一角,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球,一边扭头相互讨论一两句。 所以在行了数个时辰后,以金翅大鹏的速度终于在这一刻赶上了他们,毕竟何方等人离开朝天城也就三四天而已,还算比较好追。 一道血光崩现,无尽神魔影迹浮现而出,伴随着一把巨大的赤血色刀芒,打碎虚空,撞上了剑光。 众诸侯面面相觑之后,也相继开口说话了。有未公孙瓒说情的,也有劝公孙瓒交出玉玺的,整个大帐乱成一团。 宋筱娥没理他,把相机的镜头调到合适的焦距,透着车窗往对面马路看。位置不算好,但勉强是对到了‘云月’酒吧的大门。 第七十一章 你xp有点怪啊 萧禹将东方未晞的来历大致说了一遭,道:“如今你这位前辈栖身于法宝之中,而这件窥心照妄宝鉴,对你的修行其实大有用处。” 他轻点镜面,东方未晞立刻会意,一道怨煞之气从镜中弥漫而出,居然将周遭化作一片巨大无边的幻境空间,涌动的煞气如同浓雾一般。 怨煞之气有一种特殊的性质,就是擅长“模仿”,可塑 等他从那两个海蟹口中套出情报后,他就将它们打晕了,塞在海草中。 虽然战舰上有电玩也有电影院来解闷,但是目前的状态,除了驾船前进之外就没别的事了,对于未来的未知性也让人很不安:到底还要前进多久才能看到大陆? “你给族长传信之事我早已知道,若是我有心出卖雪雾和大岐,你们能那么顺利便让大岐侍卫混入菀胡吗?”张媛看了看饶萍,眼中闪过一丝令饶萍看不懂的光。 “别这么客气,我也没教你什么,不用叫我师傅,叫姐夫就行了。”梁雨博说道。 来这里的学员就是这样,哪怕被虐的再惨,骨气也还在的,因为他们在外面都是天才人物,岂会因为一点打击就意志消沉? “那么,我就先来跟你说明一下这座城市吧。”秦川挽起了袖子解释道。 “这场戏是你导演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楼上那人是你安排的。”徐潇不屑地说。 “你的声音,值得这么多花的。”对于花十一来说,她想做什么素来都是随心所欲摆在明面儿上的。 第二天早上,苏兰芝的闹钟在七点钟的时候,准时响了,梁雨博被苏兰芝强行拽起来了。 苏兰兰这样绝对不像是经常能吃好喝好的样子,不管说吃的东西多好,最起码如果能吃饱饭的话就绝对不会这么瘦。 当明星就是这样,根本就没有那些粉丝们想象的那么舒服,很多时候,明星们需要付出的努力,那是比普通人多出来几十倍都不止,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够在粉丝们的支持下走上王座。 而属于第十二军的第八团和独立骑兵团暂时继续留在敦化,直到这次反讨伐作战结束。 “此战还是速战速决的好,万一再来几个外派的,我们可就麻烦了!”赤雨面有苦色。 沐晓锋刚想要开口,想要告诉唐七七,那还是算了吧!因为他知道,唐七七也是个“域”级别的高手,比起自己也差不了多少,根本不用太过于在意她的安全问题。 唯一清楚的只是敌人的作战目的肯定是想着要一次性解决掉抗联方面的主力。 本来就剩不了多少的钱,自从被那股神秘的劫匪出现之后,他的馆子可是开始出现了赤字。 那个跪坐品茶的红衣青年,可不就是自己那个混世魔王亲外甥——景西么? 此时占地十几万平方米的露天广场挤满了衣着华贵的达官贵人、名门望族,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和煦的微笑,和周围的老相识谈笑风生,气氛和谐、温馨。 “在这时候离开漠北,看来和谈已经结束了。然而只有孟斐然一人低调进京……应当是半途出了事。”杨绪尘垂眸望着茶盏上袅袅升起的热气,不疾不徐地自语着。 笑眯眯的说着,周泽楷看到唐冰玉被忽然出现的爷爷吓了一跳,也是心里觉得格外好玩。 那时,他们两人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开天,他是因好奇之心,后来也是为迷惑玲珑塔塔主戒空,而她是对神州大地外面的世界不确定,害怕开天之后,会给神州大地带来灾难。 第七十二章 色浊空 季槐皱着眉头沉思了一阵,很智慧地发言道: “什么意思?” 她忽地恍然道:“哦,我知道了,其实后来那个什么女郎什么的,就是色浊空在考验慧明对吧?这是两人的斗法,色浊空先用钱财诱惑,但慧明不动心;接着又用美色诱惑,然后慧明就输了!” ……但怎么总感觉很奇怪呢,没有抗住美色诱惑,这不会其 后面一个月,顾桉都是在伐木,苦修数值在提升,术法数值也在提升。 陆诗涵嘴角一勾,轻松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点击发送后就开始筹备自己的事情。 如果没有轮回,大部分都会消散天地间,毕竟它们不像人类一样,有着太深的执念和不舍。 迟疑的脚步终究还是往里挪动了,常京桐捂住口鼻,在迎面而来的腐臭气息里往前走。 顷刻之间,剑狱所笼罩的范围,迅速扩大,只是转瞬之间,竟直延伸出去百丈方圆,将这偌大的擂台,完全覆盖。 自己要是真空军了,可就真的要被全网嘲笑了,那可真的是太丢人了。 顾泽琛冷着脸,一双眼睛如鹰眼一般锐利,似乎能撕破眼前的空间,直透对方灵魂。 姜安然茫然无措的呆愣在原地,凌白轻轻拍抚着她的额头,顺手把她带到身后。 这样的人拉拢来有用但用处不大,可能还会起叛逆之心,不好控制。 此时杜若就在这家药堂里,在柜台前面,与两个负责抓药的伙计闲聊。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亚丝娜哪还不知道这俩货最近为什么这么安分。 最关键的是,在隐身能力之下,这些人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大量目光的窥视。 满分全球巡演第二轮首场前夕,体育馆内正在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伴随着巨大的开关电门声,舞台灯光不停变幻,几个工人蹲在舞台边缘,检查喷射干冰装置。 听这意思是,说得没道理,就要放任你外孙揍我?不愧是拥有黄金精神的人。 而且都到了这种地步,自己还能不稍微解释一下吗?没看到那个刘浪和李莹都盯着自己吗? 轻轻摞起一个个碗碟,陈丽丽没有管正陷入沉思,静坐不语的杰克,而是笑靥如花地跑到厨房刷起碗来。 此刻的共主乃是黑帝颛顼,颛顼不止是人族共主,更是一位人族大能。他早已修炼到不朽金仙境界。 但是根本就没用,那血色的潮汐似乎要和他不死不休一般,哪怕是他不断的挪移,也依旧有着一种被滚滚大势所盯上的感觉。 但是谁都知道,这样的火力压制根本没用,等那狼人成功冲入到居民楼里,军队的力量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意志再强,也不可能挽回肉体的损伤。没了本体的意志操控,替身也只能回归虚无。 凌修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愣在当场。他僵硬的扭了扭头看向身旁的云慕,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对方。 他带着周志回到京城,把他安顿好之后,黑子又马不停蹄的开始另外的调查。 这一次,俄军是真的支撑不住了,巨大的恐惧将他们已经压迫到了极限,接二连三有俄军开始四处逃窜,阵地已经开始陷入了混乱,终于,在清军的最后一击下,阵地溃营了。 云慕和万古阳相谈甚欢,上官清儿在一旁反倒成了多余的角色,显得非常尴尬。见二人没有理会自己,她只好强忍着怒意,朝着别处走去。 忽然之间,杨凡感觉身体周围,有一股股强横的气息涌动而出,这股气息,震荡诸天。 没有抓到人,无法知道具体的细节。而且在定罪方面,一般定为扰乱社会治安的罪责。 不过在这里能遇到郑元还真是比较奇怪的事情,郑元说过他是荥泽人。荥泽离这里还有一千多里地呢,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果然是我的福地,斩仙帝在此,十二阴灵古魔突破金仙,也必将在此地完成”。 可是人张珊现在呢,在自家的公司上班,那不就是老板娘的存在吗? 天帝的话音落下,那白孔雀摇身一变,变成了天帝的样子,而天帝,则是变成了那只白孔雀。 其实很多人在看这个节目的时候,也多少怀着一点要看看四位前辈怎么使唤王威廉的阴暗的想法的。 他在准神阵师境界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做出这种东西,且可以瞒得过天帝的感知。 也许一种是通过利用人们的贪婪或愚蠢去攫取价值,另一种则是服务于人求美与感知的本性去创造价值,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道不同”吧。 “嘿,早上好,艾丽。”主管汉森打招呼,通常情况下他才不会在门口守着等待员工上班呢。 待专员的车子驶远,甄珍才开着帕萨特过去,“嘀”了好几声甄杰才十分怀疑的弯腰望向车内。 恩,背着一个看起来比它自己都大的银饼的猫出现在了旁边的车窗上,跳进了车里。 他会不会一边用膳一边已经在脑海里幻想了一番要把她这样那样了? 但是,叶尘还是选择了离开,就像是他说的一样,他不想安定,也不能安定下来。 服务生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后悔了,刚刚不该那么看韦德,也不该用那种幽怨的语气。 晟泠正想着要不要悄悄跟李遇说一声免得他担心,但抬眸却看到李遇平静又从容的神色,比她所想的要来得镇静多了。 李智贤一旁轻声道:“王哥哥,都怪我易容水平不高,乔琳姐姐觉得你太难看,还批评妹妹胡乱喜欢人呢。”乔琳呀的一声,红了脸,问道:“李长老你,能听懂?”李智贤盈盈一笑,正要说话,忽然响起鼓乐之声。 万风抬起头道,“这位是倾倾姑娘,我弟弟万雷的未婚妻。”万风倒是没有提到倾倾郡主的身份。 “反正都是要租车,既然大郎家有牛车租,干嘛还要找别人呢,咱回去了之后,你就去找大郎他爹来帮忙拉葡萄吧。”春草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嘱咐吕子祺就这么办。 “岱普诺,被魔族囚困在地下魔狱的那个食泪人领袖,他叫什么?”汀低声问他。 石全并没理睬,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没有看到这帮人一样。 第七十三章 已读,不回 上午,几人碰面,开始了今天的拍摄。 每次拍摄的时候,都得提前向公司报备,然后公司这边会派出飞舟前往接送。萧禹其实感觉这一步完全没必要,所以合理怀疑这是在防止他们上班摸鱼,用这种方法掌握他们的行程。 危弦发了个信息,片刻后,飞舟就抵达几人身侧。 刚刚登上飞舟,危弦就清了清嗓子,道:“ 林锦鸿意识到问题严重,忙去找罗非商量此事。两人一合计,结果出来了。 “多谢殿主的提拔,弟感激不尽!”进一听之下,顿时大喜过望。 “你不知道邱远道不要紧,后面那俩知道就行!”陆为心中偷笑,他这话是说给仙盟那二人听的,有此模棱两可的关系,那仙盟二人即便不信任他,也断不会轻易对他动手。 说着我露出了一丝苦笑,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她,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转身便走。 作为一个歌手,我不服气,说真的,我也演过电视剧,也勉强算是一个演员,在我看来,无论是演员还是歌手,都是艺人,既然都是艺人,为什么演员的地位就要比歌手高呢? 而现在他体内的斗气就像是烧水一样,已经开始慢慢变热了,只怕没有多少时间之后就会越来越热,最终沸腾。 “对了,老爸说要来接我们的,咱们一家人算是真正的团聚了,老妈,你就不能稍微离开几天去过内几天么?”我问道。 “你知道我青牛,一生的夙愿是什么吗?”青牛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哭笑的看着周亮。 所谓猎鹰‘交’流会,是由猎鹰商会举办的自由买卖会,届时,南无妖森林的所有修仙者皆可参加,在会上可买卖各种修仙材料物品,相当于开了一个临时的自由坊市。 然后我又挺无聊的问苏朵朵为什么想起给我买中华和红牛呢!而这个家伙的回答也让我醉得不要要的。 蓝霸天迷迷糊糊,眼看着魔族人已经大举进入玄冰殿,死伤的玄冰殿弟子无数,他竟然疯狂的大笑起来。 魂影点头,看来没有实力还真不能逞能,否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玄机公孙简周轻云他们已经收拾整当,招手,将他们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从99-00赛季开始,亨利就成为了阿森纳的一个现象。他的进球堪称疯狂,超越伊恩赖特成为俱乐部历史上进球最多的人只是时间问题。 “为何不能,我先对你家法处置!”凤舞天抬手,嗡的一声,那只手掌化成了一个金色的大磨盘,啪的一声拍在那位宗老的身上,当场炸开,化成一团血雾。 “是的。唉,其实也不怪她。爱情没有先来后到,相遇的再早,也抵不过真爱。”乔安媛这话有些扭曲了事实,她在暗指乔安晴横刀夺爱,后来居上。 也就是说,如果路易斯加西亚没有把握住机会,其它两名队友也可以出现在点球点前射门,甚至可以在队友射失后进行补射。 沈龙轩此刻斗战诀还没有运转到极限,因此,还没有进入战斗的疯魔状态,听了狂彪的话,他攻击不停,说道。 在虚空之环中,那片空间,他就是创造者,是那个世界的创世之神。 寂瑾寻的那句穿上鞋终是没有说出口,俊逸的脸庞微凝,徐徐起身拍了拍长袍。 虽然君临寒那妖孽即便是装可怜的模样也是非常的可,但是古果果坚持不妥协。 第七十四章 你好下头啊 萧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账户,发现“见义勇为”这部分的奖金是一万五。 他给软毛毛转了两万过去,软毛毛看见自己手机上弹出的信息,惊讶地抬头看着他,萧禹笑道:“这不是之前玄律堂那边我去申请了一下见义勇为奖金嘛,刚刚真给批下来了,应该能偿还你的贷款吧?” “这这这……” 软毛毛的耳朵都略微竖 况且,就算这些都是无用功,陆非凡也不是没有收获。最起码,眼下圈里公认的是,陆非凡是真的会体谅演员。只要是合理的范围内,他总是先一步的去为演员着想。 “恩。哥,第一天就这样,妹妹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了,我不要回去了。”季淑敏泪流不止。 螃蟹星宫横烺看着雷厉猛的变成了四个,陡然一愣,再看着他手上高高举起的硕长刀芒,他更加惊愕。接着喊了一声不好,便用双手护住了脑袋。 杨菲听着刚刚弱了一阵的抽打声再次响起,而且陆非凡的“惨叫”明显比刚才的声音大了,终于忍不住,弱弱的来到陆妈身边。 “邱少泽,你什么意思?”商梦琪凄惨的一笑,如同盛开的鲜花即将在这一刻枯萎一般。 萧让现在可不想回去,起码岳天那货告诉他的那片有神器级别重宝的废墟,他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去探查一番的,不过林天怀既然已经开口了他也不能不去,所以萧让现在有些烦。 李元芳作为对面的打野,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打野在前期被抓死几次,整个队伍的节奏都会被打乱,发育延缓,只能被压制。 “大人的心思,幻影从来没有猜透过。”幻影很是认真的说道,就连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 朗明弹奏的大部分曲目,绝大多数音乐学院钢琴系的学生也一样都能弹奏,但为什么朗明是朗明,而学生却只是学生? 向床边靠了靠,他还有些嬉皮笑脸,直到发现全智贤的眸子里含着隐隐的泪光,池明哲才收起了玩笑之心。 方才还在顶礼膜拜的众人见巨蛇迎面冲来,此时也纷纷变色,急忙起身逃窜,但哪里逃得了,一时间乱作一团,哭号之声不绝于耳。 理由很简单,原有的霍森斯帝国王都更利于伯德去统治整个新斯坦洛帝国,因为这王都建造之初便定下的选位,便是经过了无数人的考虑,以及时间的历练,其的确是对得起花费的人力与物力。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京大与华清这两所国内顶尖学府,都派来了招生组,对张扬许下了无数的优惠条件,以期争取张扬进入他们学校。毕竟录取到这样一个炙手可热的状元,无疑又是为自己的学校打了一个响亮的广告。 在将法海摁进地下之后,山本一夫还不忘补刀,顺势给了法海两下重击,然后将摁进地里的法海再提溜出来对着跑向这边的况天佑扔过去,才功成身退的撤离。 引线点燃后,黑鳞军纷纷跳入海中,而货船虽无人摇浆,但借着风势水流,速度仍是十分迅速。 灵王在出手剿灭那些怪物的时候,遭遇到了几个古灵族的家伙,虽说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却另有威胁灵王的手段,故此让他缚手缚脚,一时之间无法击杀对方。 “上面几个大佬要见你。”何倩倩三两口将苹果吞进肚子,然后才说出了来意。 第七十五章 第二次血姹经 嘎吱一声,季槐拖着疲惫的身子撞进房间,身上带着一股班味儿。 “开会开会,他妈的没完没了……” 她骂了一句,两眼无神地在门口的小椅子上坐下,弯腰用左手揪住鞋帮,右手拇指插进脚后跟的缝隙,随着丝袜与皮革摩擦的窸窣声,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足尖的丝袜因为略微的湿润而显得颜色更深。 季 随着这些人的议论,一传十,十传百,周边的士子一下子都知道了。 朱由榔虽然知道方震儒是难得的一位好官,不过事关朝廷官员的任免,他对此也是无能无力。 三狗压根都没有想到这个,也不会去想,战前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花费了那么多的人命,最后不就是为了这一下了吗,怎么可能说不打了呢? 目光从还没完全恢复的僵尸男身上掠过,在激战中的杰诺斯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看向一旁观战的埼玉身上,无证才舒心了一些。 他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在看到陈真月睁眼的那一瞬间,玛法里奥都以为自己碰到了无面者。 要是知道了,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说要往死里磕,至少是会打上一阵子,一面消消气,一面也要把三狗他们打残了,不让在死活不休地跟着。 “不用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弄掉对方的帅旗,争取一举打断他们的士气。”因为没有了指挥,蛇卫的攻势明显混乱了起来,作为一军主帅,李贞对此感受很明显,少年军的推进速度正在恢复,蛇卫已经阻挡不了自己多久了。 说实话,虽然有点作弊般的罪恶感,但我已经爱上这种瞬间获取知识的感觉了。 众人莫名打了个寒颤,他们不敢再想象下去。真要这样,他们在大明其它省的学子面前还怎么抬的起头。 孙倩一甩头发,从包包里拿出黑海会员卡,成功带着两人一起进了火锅店。 将行囊当中的合成符调了出来,宁峰旋即按照系统的提示,将龙涎珠加了上去。 看到如此幼稚的想法,不知名空间顾源接受着这种想法,觉得幼稚,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难道他们是想让我去替他们做替罪羊吗?而是传说中的祭祀,难道是把我寄给某某某某某某神? 眼下的妖庭,在宁峰眼中根本不足为据,甚至于是可以取而代之的存在。 然而此时宁峰身上的变化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反倒是还在不断的增长。 瞅准旁边没人,陈振跳下一条田坎,撒丫子就跑,跑过几百米之后,再翻上一个土坡,眼前出现了一条乡间土路,约莫有一米来宽,上面有摩托车和独轮车的痕迹。 今夜遇到的事情虽然惊险,但他暂时解决了货源的问题,也暂时解决了暗塔的问题。 可是她知道自己即将力竭,她速度的上限也即将走向临界点,而那个男人降下的剑雨似乎无穷无尽,他自信而戏谑的笑,简直让人绝望。 重新挪一个窝的顾源,开始反思自己,自己面对那个血影居然是等死?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一瞬间,祁睿泽的心触动的厉害,整个胸腔里满是对韩瑾雨炙热的爱。 当然,最安全的办法是放弃冒险,老老实实的躲起来等教会找到他们,对此夏尔可以肯定他们一定能找的到,毕竟与上次找绷带人不同,这次他与康妮全部都在这,利用上次那种办法,定位还是很简单的。 第七十六章 好茶 季槐疲惫不堪,神思涣散,显然一段时间内也没办法恢复过来。 萧禹取出那枚暗杀小剑,从上面引出几缕剑气化作牛毫般的无形细针,以子午注流法刺入季槐的周身穴道之内,引动素女经的温和法力为她疗伤。 季槐迷迷糊糊地将要睡去,但因为太久没有睡过觉,她感觉自己好像都已经忘了要怎么入睡,闭着眼睛挣扎了一阵 吉良的鸟类杀手,雏森的最强防御,恋次的逐星,还有五番队席官中的火球术与游戏达人,兕丹坊的守门人。 她微微前倾,那若隐若现的胸部线条,不经意间散发出一种迷人的性感魅惑。 这样两部电影一部上半年,一部下半年,也不影响许幸在年初发EP的计划。 而外面的李之恩,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感觉自己仿佛随时都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方念瑶今天特意等陆城一起去公司,为的就是借陆家的势,给自己撑腰。 “你好!”白猛并未继续说难听的话,刚刚也就气头上其也知晓打开警笛是让人产生畏惧心理从而不敢继续行凶。 关键是那个抢车的人说要自己来这里等他,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有没有骗自己。 灰夹克年约不惑,神情干练,不苟言笑,身上隐隐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之前他都没有想到这回事,现在才想起来,想到这里他还是不由的想要吐槽。 第二天一早,郭念菲早早的就起床了,刚起来,上杉惠子则是依旧和郭念菲睡在了一块。 可是林国华和林国梁兄弟两人,还是被彻底的震撼了。望向郭念菲的眼神都不同了。天少的这个朋友,真的只是飞腾集团未来的接班人这么简单嘛? 两人向店老板要了几瓶酒,又随便点了几个菜。就这样边吃边喝,聊了起来。 战神联盟和迪恩都没有说话,但眼中闪烁着的坚定却告诉了战斯拉克,他们都不会因困难而退缩,更不会放弃。 荔城的大多防卫都被调到了要塞,现在的荔城,根本不足以抵抗大明军。 林鹏也没带什么东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便随张疾风一起朝青云观走去。 “林晨,来一趟武道联盟吧,我要和你说一说进入龙泉的事情。”电话那头传来了龙武的声音。 禅灵见到庄坚如此凶悍,清秀的脸庞之上,也是有着凶狠之色浮现,滚滚灵力在其身躯之上浮现,金光炸裂,其身形也是猛然弓起,犹如猎豹一般,有着惊人的爆发力轰然而出。 其实,这是屠舒第一次坐飞机。因为自己身体秘密的关系,他一直被自己的父亲雪藏在家中。照理说,像这样第一次到外面去生活应该很激动和兴奋才对。然而,他此刻的表情却没有一点的兴奋和开心。 所有高手都在修炼阶段,低价修真者去再多也沒用,根本不是那些魔族的对手,战舰防护罩如果被攻破,这些修真者只有死路一路。 向刚才一样,夜雪开始搜刮南宫玉房间里值钱的东西,金银首饰、银票……最后,夜雪还找出了寒冰秘籍。 曲瑶不敢讲,因为事情扯到了杨定头上,杨定是个什么态度她也不清楚,杨定是支持给李旺金钱呢,还是反对。 作为大本营的所在,定然收藏着所有的科技资料,如果本身就拥有着强大实力的修炼者,再弄到这些科技结果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第七十七章 冤枉啊前辈 萧禹对这帮子玄律堂的有种颇为微妙的抵触,想了想,还是打算将话说明白一点。 萧禹:你不必对我如此殷勤,我对你们玄律堂实际上并无好感。倒不是因为此前你们来追缴我,只是这些时日,我在酆渊,但见鬼蜮丛丛,许多事情明明在你们玄律堂的权责范围之内,但你们居然一个都不做,放任鬼蜮横生,放任如许多罪犯脱逃在外 有一次安然搭上了药监局黄局长的线,被何中正知道了,他再一次以“停药品订单为威胁”,逼得安然不得不陪着何中正去度假村放松身心。 原本处于黑色火焰中的黑色巨蛇也是显露了出来,黑色的信子不断的吐出,宣告着它的愤怒,大腿般粗壮的黑色雷霆劈在它身上只是发出金铁相交的声音,雷霆过后黑色玄蛇之上也只是添了丝丝白色的痕迹。 林克却凭借着超远视距,还有对火焰魔军团各种怪物的荣誉勋章加持,杀超凡级之下的怪物不会超过两枪。 “好了好了,陈凡我知错了,你就别再生我的气了。”陈凡他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可不是撒娇就能够解决得了的。 当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之后,这效率他只是露出来了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 尼克并不敢轻举妄动,这样的人可能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瞬间包庇。 只要吃下足够多的人类,与这个陌生新世界的融合度增强,实力自然而然就会恢复到原本的层次。 或许在其他人面前,沈锡桀骜不驯,杀人不眨眼,也滥情,基本上那些纨绔子弟有的缺点沈锡一点都不落。 最后还可以制订基地税率,任意调整装备物资,及各种服务的价格。 有只知道恰烂钱的百万营销号闻风而动发的无数篇歪曲事实且人身攻击的帖子。 练气第九重,会让人敬重,不过如果是筑基期修士,对方绝对是深深恐惧,骇然。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蓝芒,如惊雷怒电般的在空中闪了几闪,就从天而降的扎进了被巨大圆环紧紧箍住的蛟犀兽之中。 之前查出来只与柳红菱有关,后思来想去,还是洗脱不了萧拂衣的嫌疑。 “我来找你难道就只能是为了这一件事情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的语气十分沉闷,微挑的眉头也在诉说着他的不满。 此时的傅诗意已经完全昏了神了,扒着余梁一直在喃喃的喊容羲琤的面子。 这新晋的“爷孙俩”聊的是异常热络,而某个叔则完完全全沦落为了沉默的背景墙。 这也让连因尔十分纳闷,为什么这个学长会如此发自内心的给我们讲这些心灵鸡汤呢? 在紫麟府一方,中间那巨大画面还没消失,梓必勐公爵还在哪里看着,微微一笑,随后画面也消失。 鲜卑将领轻蔑了一声,又将目光转向赵云胯下的战马,不由两眼放光,冒出无尽的贪婪之色。 顷刻之间,神农完全清醒过来,也明白了乃是自己师父救了自己,否则岂有命栽? 萧战也明白这个问题,但是根本冲不出去,到不了北约联军的榴弹炮阵地。 李浩无奈咂了咂嘴,只能摇头晃脑半死不活地带着众人走进了火焰山。 “设宴恭祝陆瘸子荣登新主之位。”贺豪应着,而后直接出了房门。与在门外等候自己的辉煌成员们相聚。 高洋和刘老师第一班,是高洋本人强烈要求的,说要跟刘老沟通一下情感,众人无奈,只好听了高洋的话。 第七十八章 正道?邪道? 萧禹笑道:“不必了,我还忙着去上班。” “没事!”莫风归颇为热情地将萧禹拉上了自己的飞舟:“你现在在哪儿上班,换工作了吧?我送你去!” 如此盛情难却,萧禹也就不拒绝了,报出了自己目前的工作。 莫风归笑道:“很好啊!萧哥你那个账号是什么?回头我关注一下你!” 萧禹笑道:“先不说 反倒是动物,齐星雨总算是发现了两种,并且偶尔也开始在这布满了裂缝的大地上,看到了几株灰黄灰黄的植物。这种看起来跟巨坑下面有些类似但又不同的植物,齐星雨特意用材料大全确定过。 现在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仿佛这些日子他啥都没干,就这么一直待在魔兽森林了,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阻止事情的发生。 所以刚刚里萧青远远的萧玉,也不知道是啥想法,就突然跑的过来。 赵瑞没说话,这是显而易见的,高伟肯定会找他们的麻烦。对这件事,赵瑞其实无所谓,他比较在意的是,为什么何芷悠会在高伟的床上。 如果,他的奏折只要一递上去,就会立即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浪,因为,整个姚系的人,都会跳出来支持他,踩西北方向各州县的主官。 比如太子李嗣谦,五音不全,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人的聪慧,但他待人宽厚,听的进去旁人的建议,如果继承大统,至少不失为一个仁君,李隆基目前,就很喜欢他。 与101避难所的前门构造一模一样,稍稍有一些锈蚀,但还是能辩认出11号避难所的字样。 一家三口坐在电视机前,没人说话,他们谁都不知道要如何形容眼前的画面,那画面深深的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闻言,大家纷纷跟着李龟年开始喊话起来,四五遍之后,当铃铛的声音在整个掖庭的四面八方响起的时候,宫里的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CM朋克也被淘汰了,他还是没有拿到皇家大战优胜,不可能在摔角狂热大赛打上主战赛。 虽说在这长安城中,现下依旧存在买卖昆仑奴的现象,但既为国都,治安自然总是要比别处好些。 林春秋还与他说,若是实在生不出来也是无妨,叫兄长无需愁,将来他林春秋的儿子就是兄长的儿子,叫他随便捡一个过继便是。 董尚脸色尴尬,久久不语。他倒不是没有说辞,只是谎言掩盖不了真相。这是秦国最致命的硬伤,越是要去掩盖,在明眼人眼中越是显得滑稽可笑罢了。 姥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母亲,眼中都是祈求,而母亲却好似没有看见,由二姐扶着直接就出了病房。 嬴绯在广播中带着迷你的肉包走下飞船,然后,在接机大厅处见到了举着牌子的显眼的男生。 “什么两条路!只有一条路,所有人都可以死,金银财宝也可以不要,但是她们两个绝对不容有失,明白了么!”老者一瞪双目,冷声一喝,吓得葛东连忙点头,不敢多说半句怨言,显然在地位与实力上是大大的及不上老者。 杜构为人宽厚,亦有才干,虽然与他本家京兆杜氏并不亲近,却与离石罗家走得颇近,那离石罗三郎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听到了光脑来电的声音,他的周身那一种喜气洋洋的气息瞬间消失了。 “你……”只要她一稍稍的妥协,冷璟天就拿她没辙了,声音也不知不觉降低了分贝。 第七十九章 生财之道 萧禹心中愈发怀疑起来:“……老莫,你不会还是在干凤凰外卖那一套吧?走向高端了?” 莫风归不屑地道:“萧哥,你的想法还是太死板了!” 又道:“你先换上衣服再说!” 萧禹将信将疑,上了飞舟,果然看见一套法袍,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品牌的——他对这些并不了解——但和莫风归身上那套相差不多,带着 此时,已经回到刘元浩家网吧的刘元浩五人,聚集在他们平时训练的地方,一个个全都低头不言语。 我看了看他们,然后就想起来了,之前我跑到屋子里去翻了那些丹药给吃了,然后肚子就疼,最后我一头给撞得晕死了过去。 云墨见她捧着东西有些费力的样子,回头看向他身后跟随的下人,那下人极会察言观色,在云墨的一个眼神下,就立即走上前去要从萧千寒的手中接过。 她眨了眨眼,重新走近他,微微踮起脚尖,试图凑近他摆在耳边的手机聆听。 突然大哥哥就消失了,她每天都在寻找,她求所有人去找,可所有人都告诉她,没有大哥哥的存在。 屋里一片黑暗,爸妈的房间门开着,人都已经睡着。樊胜美悄悄走进该是她睡觉的房间,关上门打开电灯,却发现一床厚厚的棉花被已经铺在床上,她只需要钻进去就可以睡觉。 王宣懿抽了抽鼻子,肥嘟嘟的脸颊白皙柔嫩,本来还打算装可怜扮委屈,可是余光看到王樵铁青的脸色,立刻拿起弓箭。 话语里虽然有不满,但还是乖乖把手拿开,去另外的袋子里拿出来一条披肩给我,示意我搭配礼服。 草皮上,几个男生两两相对练着控球,她看了一会儿,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打算趁着今天后面没课,去地图上的别处逛逛。 骆安歌迟疑了一下,我的心提起来,他要是不愿意帮忙,该怎么办,这件事还真的没有第二个可以帮忙的人。 雪猿点了点头,嘴上说了几句不明的兽语,随即抱起大冰桶,与天佑大喝了一口灵酒。 秦朗十分不满,狠狠瞪了欧阳春华一眼,嘴角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捂着下巴,直吸冷气。 “好吧,既然你不想就算了!”雷笙的修养却是很好,如果是别人这样被再三拒绝的话,只怕早就恼怒了。 一步一个脚印,显然这样的进度,对于修仙者来说,是非常的缓慢,行走间,他发现了一些残肢断臂,从服侍上看远远的都能看出是天罗门的人,天佑算了一下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齐全了,没有一个活口。 不过他也没有想过去挽救,只想把自己那个世界的精品搬过来,能有多少人看就有多少人看吧,说不定等字数多了成绩就会好起来。 毕竟秦朗刚刚救了她的命,而这个家伙一口一句质问,完全是针对人家,好像人家做贼一样,分明是不尊重人。 千岛雾化的脸色有些悲痛。秦朗是将她从那个罪恶的深渊里带出来的男人,也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会喜欢的男人,所以,让她眼看着秦朗去送死,而她却束手无策,这种难过,比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还让她难受。 年余又何尝不知道韩泽宇的事情?只不过,面对日益紧张的财政趋势,他也不得不有些忍让。 “算了,妈妈都不行,你怎么可能叫的起来他们。”章母无奈的笑笑。 第八十章 先敬罗衣 晚上十点,拍卖会刚刚开始,萧禹和莫风归就已经撤退了。 莫风归租借的储物芥子袋中装满了收获,两人返回飞舟上,莫风归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一个倾倒出来:“这个能卖八百,这个能卖五百……” “不是?”萧禹惊了:“这个钢丝球还能卖一千?” “这可是玄匠出品的钢丝球!”莫风归强调了一句:“萧哥你就 甚至就算是打针吃药,也有三分毒呢,再说了,什么地沟油,有毒奶,病猪肉,雾霾天等之类对于国人的困扰还少了吗,这种极端的恶劣环境下咱们都又扛又忍的过来了,还怕它几块油炸的臭豆腐? 他就恍然苏醒,之后,他重新感知回到本体,此时此刻,他体内的十万凝杀竟然静止不动了。他们就像是被时间定住了。老萧头此时的识感可以轻而易举洞穿它们所有的螺旋体构造,也可以将其逆推重塑。 气温有些低,西尼尔呼出一白气,检查了身上的职业者道具,重新将他的武器抽出来,细细查看着上面的光泽。 囚徒则是立刻明悟的在魔音仙子下方盘膝打坐,接着他身躯内有一条明显的黑龙印在体内游走。 东方倾城用异火灵兽驾驭马车,点明需要赤火石,十有九八自身就是一个火修,妖孽珠对她的吸引力自然无比巨大!她不可能不动心。 不可思议的是,在最初的安心之下,诞生出的愤怒是难以想象的庞大,似乎不把这一股负面的情绪宣泄在对方身上就会因此而得什么怪病似的。 倒是一位长的比较粗壮的家伙,笑嘻嘻的说道:“嘿嘿!两百万我就当打个水漂,为的就是个乐呵!买回去让我儿子在里头游泳!”这个家伙挺幽默的举了举牌子,引起了笑声一片。 唐泽很无奈地给自己打了个标签,他原先的打算是控制住血鸟,一方面牵制职业者,一方面询问有关安达利尔的情况。 想到炽天使,叶飞便拿出手机打开一看,里面‘乱’七八糟的信息和未接来电很多,其中还真的有艾米丽的,还打了很多次。 叶妙搞不懂这样的骚操作,最后作者的解释是用男主独白,因为男主不相信任何感情,一起死才是最美好的结局,但叶妙看着就只想骂娘了。 当听到脚步声时,她吓了一跳,连忙抬头时,就看到走进来的姜云卿。 在舰队与舰队的战争中,不排除有些主舰会突然用空间跳跃等方式逃跑,所以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像空间封锁系统,几乎每一艘主舰都会拥有。 炎黄星正是瓦尔基里实验室的实验地之一,现在人类联军已经将这颗星球全面封锁,巴塞尔为首的派系已经把炎黄星当成一个巨大的实验场。 再往脸上看……长得那叫一个五官端正,仪表堂堂,双眸漆亮如星,一双剑眉入鬓,皮肤也瓷白光滑,浑没有一般军人的糙气,放到现代,都可以当电影明星了。 刚才的一番“对决”,让她认清了现实,想要力取,那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老爹还好奇,顺着她的眼神往外看看,窗外除了对街的房顶就是高大茂密的树,再无他物。 驶过疆界后,危险的船帆就被放了下来,只有机械桨仍在水中拍打,但巨大的发条组中储存的机械能已经逐渐耗尽了。没有柴油发动机,这就是个临时性用品。 第八十一章 金装俱乐部 黄芩苷激动地站了起来,差点儿要热泪盈眶。 回了!终于回了! 前辈终于回我消息了! 自打此前萧禹已读不回之后,黄芩苷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搞不明白自己是哪里犯了错,但一下子又不敢去和堂主讲,搞得这两天脸上的笑容都少了。这会儿她已经回了家,在和妹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此时忽然瞥见手机上 不能放任自己的购物欲,一旦激起购物欲钱包大佬就空了,日子就没法过了。 王太保心中怒海翻滚,他只求打爆冥长息,让之前辱骂他的众人知道他王太保不是垃圾。 这还没过手呢!对方就这么笃定能赢过自己?该隐承认他很强,不代表自己没有信心赢过他。 他的声音本来就充满磁性十分好听,再加上可能长夜寂寞无人陪伴,更是苏到不行,叶昕感觉被一股电流击中了似的,隔着电话都感觉身上酥酥麻麻的。 络石之所以敢陷害自己,绝不可能是她自己的主意,背后定有人在指使。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又活动活动了颈骨,略做适应后,曲膝使劲,弹射出魂阵洞底。 气氛变得很融洽,沈建南也不是爱摆谱的人,直接就掏出支票本签了一张支票。 古城老祖无比坚信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准确,最有意义的一次决定。 这种异常,楚月生只是在网上随便翻了几页评论,就已经意识到了。既然他能想到,没道理别人想不到,所以看样子,将消息强压下去的那双无形大手所拥有的能量,强大的难以想象。 一对虚空巨兽一生只能生育一个后代,可见它们对后代有多么爱护和重视。 然后,陈辰双手一伸,抓住另外两个安保人员,朝中间猛然一掼,两人的头部当即撞在一起,随着一声闷响,同时翻着白眼瘫倒下去。 此刻正观看着这一幕现场直播的联邦诸位高官也都是眉头紧锁,毫无办法。 瞬间两道金黄的光柱从孙悟空眼里喷射了出来,猛地撞到了羽身上,导致了羽身体朝着后方砸飞了出去。 这是一栋刚刚兴建起来五层楼的建筑,建筑的外壁使用了华丽的淡红色花岗岩,显得气派而又华贵,地址则位于黄浦江畔,上海市内最热闹的地段之一,距离厚德银行总部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五百米。 “在这种情况下,大伯你反而不好去争这个位置,我想其他人也是看到这种情况,才会特别积极。”包飞扬说道。 “谢谢。”母亲感激地点点头,带着怯生生的孩子走进舱室之内。 路上时,方大军又琢磨起了另外一单挣钱的生意,并且是相当挣钱,那就是床垫,以他得到的消息,成本价能控制在二十元以下,这是包括了所有成本,一个床垫他卖三十元,完全不是问题,甚至四十都有可能。 “不是这样的!”窝棚里终于传出了灰眼睛的声音,人们的精神头一下子提起来了,屏住呼吸等待着首领的话语,即使是那个刚才痛骂的人此时心中也不禁产生出了一丝希望,他应该不会甘心做中国人的走狗吧? 随着剧烈的震动,杰弗逊就好像一只笨重的沙袋,从舰桥上跌了下来,他的额角狠狠的撞在橡木甲板上,顿时昏厥了过去。 “反伏击吗?作战指挥部……”惊魂普定的维达连忙想联系玛利亚。 第八十二章 坏事学得快 萧禹有些头疼地抬起头来,就见季槐正用一种猫猫祟祟的表情看着自己:“前辈你在干嘛呢?不是说要指点我修行吗?” 萧禹将启灵幡取出:“准备好了没有?” 季槐连忙道:“我觉得我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来准备!” 萧禹笑道:“时间宝贵,你早一点完成第一蜕,就能早一点改换根骨,开始突飞猛进,迅猛提升自 顾熙年似是猜到了她想些什么,瞄了她一眼,眼里又浮起熟悉嘲弄。摆明了是嘲笑她白费了一番“苦心”。 如果将来娶了一个门庭如此显赫妻子,叶元洲行事必然多了重重顾虑,绝不敢再肆意妄为动什么歪心思。她再迅速为自己筹谋一门亲事,早些出嫁,这个危机也就能安然化解。 于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便“嗖”地一下越过众人,并“噗通”一声重重摔到地面上,溅起了无数灰尘。 现在徐曙光不在,童朝云自然是知道许曙光心里对他稍稍退却的意思,说起话来也非常大气。至于全县彻查里面到底有多少处于童朝云自己内心的打算,这就当真有些说不清了。 我愤愤地从怀里扯出上次用过的丝帕擦拭了下鼻子,被熠彤一勾手指,帕子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扯走了一般,飞回到他手里。 那太监忙应了一声,心里暗暗唏嘘。圣心难测,果然不假。当年郑贵妃是何等的受宠,就连皇后娘娘也不放在眼底。可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郑贵妃却江河日下,想见皇上一面都不易了。 无常并不是什么纯粹的道德君子。他在前世沒少杀人。当雇佣兵那几年也沒少干吃喝嫖赌的事情。直到遇到让自己信服的师父后。才洗心革面从新做人。但是。就算无常最坏的那几年。他做事也是有底线的。 “不好!”李天想也不想的直接摇头说道。李天是真的喜欢这条手链,而且还是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了,对于一见钟情的东西或者事物,李天当然不愿意就这么拱手让人。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布里奇特地面色阴沉地问。 一束银光闪过,身子落入到清灵熟悉的臂弯中,我安心地阖上眼帘,把一切烦恼抛与脑后。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什么烦恼都可以丢在一旁,我只要做你怀中的宝。 能够秒败钱丰,以及七八个开元境初阶的武者,看他们样子,恐怕当时是毫无招架之力。 “一定,一定,您不来,就算是被尿憋死,我们也不会出您办公室的门的!”钱晓一听就明白了。 不让打车也不让去接他,照这情况的话,要是把破车推回来的话,天都黑下来了。 林山梅喜出望外,有点不敢相信,性格内敛的李南山,会主动邀请自己鸳鸯浴。 江南风景宜人,占地却是不大,稍微派人盯着点,发生什么全部一清二楚。 上次见他们两个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还以为就是平常的工作关系呢? 听到此话,秦云舒唇边漾出一道笑的弧度,拒绝的够彻底,而这位公主,她也料到是谁了。 等维尼等人赶到,石殿之中,只剩踏天乌骓,乖乖守在原地,护住盛瞳的鬼体。而于穆和盛瞳的元神,已然不见踪影。 幽冥十分的熟练,不一会儿,一股诱人的丹香透出,宣告炼制成功。 之前她说了很多,他问的是哪一句?为何他今日这么反常,因她说的那句话吗? 因此每一次向陌生的方向进行超越光速的航行,都是在拿生命当赌注,每一条串联星域的主航道都是前人用生命为代价摸索出来的。 石冲愣在了那里,那些有关逐尘寻影记忆,一股脑儿,便将石冲的意识埋没,那段石易之前所说的一些事情,一些过往,如同一面镜子,呈现在石冲的面前,里面的点点滴滴,从古到今,石冲现在都一清二楚。 “不过这个时代的铁匠应该打造不出徐宁要求的钩镰枪样式吧?”徐珪突然疑问道。 蝶舞仍然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地直视前方,淡淡的表情里却是歇斯底里的绝望。她的眼神好像穿透了一切,追溯回忆着什么。 名字忘记了,总之姓夏,以后会有机会见到的。至于其他的成员,头号人物似乎暂时没打算引见,或者说其它人员被派去异位面搞斗争去了。 磨磨蹭蹭的送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在官道上行走,受到各方瞩目是当然的事情,但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胆儿肥到逆天的家伙,居然敢来打劫,所以,听到这消息时,苗人风被震“精”的不行。 听到这么一声叫吼,那些原本因为【火球术】早已四散躲开的普通行人明显更是慌乱起来,就差没有人踩人拼命争抢安全位置了。 是什么情况,能够让如此大祭师,心甘情愿的隐藏修为,潜伏在此呢? “诺!”身后的将军齐声高呼,似乎也因为徐珪的军队只有己方的一半而斗意高昂。 云瑶虽然在现代见过各种钟表的式样,可是仍然为这个钟表的精美而感叹。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阵营划分,虽说大体上来看,只有正反两个阵营,但是,真要划分的话,其实这个世界的阵营不下十个,最简单的划分方式,每个种族就是一个阵营。 “哈哈,魔功如此玄妙,我终于完全掌握了。”年轻魔种肆意的狂笑着,掌握魔功令他陷入癫狂,肆无忌惮。 这是已经消失在神界传说中九重神雷劫,最后紫色雷劫也是最厉害的一劫紫电狂龙,号称终极雷劫,灭世雷劫。 不得不说,米拉的到来,给慕容辰带来了相当大的帮助,别的不说,单单那一百异形娘就足以保证洛阳城的安全了,也就是说,慕容辰可以带着手下那一千陷阵到处去浪而不用担心被人抄家了。 天竞从安安稳稳坐着的办公椅上起身,走到窗边去,天气总是很好的,阳光照得亮角、照得进眼。 “既然你承认了,那就说明老子没找错人,冤有头债有主,今天你们必须给老子一个交待。”虽说想要让慕容辰给个交待,但是,大汉却没有带着手下一起冲上来,似乎对方还挺讲理的? 第八十三章 搭建网络 “对了,我这两天实力又稍微恢复了一点儿。”萧禹笑道。 ——他目前的肉体三属性是16,这是上次磕完了一整瓶五狂血炼之后的结果。他的肉身仍然被蟠螭君的毒血所困扰,难以提升,但除此之外的其他四个属性已经攀升到了21点,突破了炼气期的极限,法力也已经达到了101玄。 这里面当然没有算悟性,因为萧 想到王妃的身体,所有人都慌了,一时间都呆愣在那里没有动弹。 谢玖笑着坐了过去,一边与老太太唠嗑,一边开方子,卫螭暂时充当药房伙计,待谢玖开好方子后,去抓药,待抓来后,李弼拿去找人煎药,给老太太喝。 张亚明送给他的蛋糕里面,居然藏着一枚硕大的粉红色的钻戒,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只有我知道爸爸他对深受患者欢迎喜闻乐见,可是转过头看到同样对他眼冒爱心的护士阿姨们,却觉得十分头疼。或许,我该让妈妈回头来医院走一走,好断了那些阿姨大妈们的邪念。 李雪儿的脸顿时一片红霞,不过显然叶天没有感觉到这一点,叶天低下头在李雪儿的耳边说道,“雪儿,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赶紧往学校跑去,知道吗”叶天严肃的声音在李雪儿的耳边响起。 送走了布瑞特,韩风就直接去了技术部,然后接通了粱敬的视频电话。 南华道人,一位远古大能,据说与泥菩萨同生在一个时代,被后人尊为南华仙人,创有南华心经,据说可以通过梦境来修炼。 听到叶天那温柔的话,李如诗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扑向叶天,叶天也没有闪躲,李如诗扑倒叶天怀里就开始失声痛哭。 那大剪修士因大剪是火系法器,被大水连带电蛇击得碎掉,大水攻击的余力随即径直作用到大剪修士身上,使刚失去大剪、而力无着处的他登时受创,噗的一下吐出血来。 杨曦雯的话,让车厢内包括许林虎和楚帅两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如今,莉莉娅娜也不奢求什么了,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责任理当由她来承担,她不希望有人再因为她而死。 叮!外面电梯间电梯门打开,一名身魁梧的黑衣青年男子走了出来。 如此粗野和简单的星力回路,也不可能支撑太长时间的星象调用,所以,他必须在冷步尘的攻击真正能产生伤害的那一瞬,进行这次星象调用。 邱宗不知道瓷瓶里装的什么东西,只知道方医生出手一定不同凡响,是以赶紧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根据他第一趟过来的感觉,还是李笑仁给他指出的这种横渡方式,最危险,难度最大,但是也是收获最大的一种方式了。 看着这些照片,初春饰利和佐天泪子接连不断的发出了惊呼声和赞叹声,不停的感叹着“好可爱”之类的。 爱丽丝满脸通红,双手捂着胸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噙着泪水的双眸恶狠狠瞪着凌易。当然,她没忘记和这个可恶的家伙拉开距离。 尝试和失败,挫折和继续。明明连进步了还是退步了也无法断定,却还是不停地继续往下走。 至于荣国府的庞大产业,跟他没有丝毫关系,贾琮也没想着染指。府里的产业可不是那么好接手的,单单那一票已经彻底养歪了的家生子就不好处理。 第八十四章 局域网的用处 季槐露出沉思之色。 她知道萧禹做的事情很厉害,但具体有多厉害——那就已经有点儿超出季槐的的理解范畴了。只是在沉思了片刻后,季槐忽然惊道:“等一下啊前辈,那你维持这个局域网的力量从哪儿来的?不会是在偷流量吧?” “怎么可能!” 萧禹不屑地道:“我用得着偷?怨气本就具有模仿的特性,我是 可在近几年却从寒国传来了他的消息,传闻他在寒国以一介布衣的身份,扶摇直上,不知虐杀了多少大族财团,收敛了数以亿计的财富,后被寒国五星会所看重,纳入其中,奉为五星会元老,威震寒国。 为什么要参加任务,仅仅为了升级?仅仅为了得到完成任务时的奖励? 说什么为了守护她,然后进入罗斯切尔德家族,成为罗斯切尔德家族的荣誉嫡系,这一切都是谎言!‘唐宸’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这份撒旦赞歌的拷贝数据。 龙家右侧的圆桌,坐着三人,一个中年人,两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苏军生写了几个字,递给通讯参谋:参谋长里通外国,已被处死。 虚掩的房门忽然打开了,原是他的老父亲陆永仁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进来。 他一面思衬着,一面看着争抢不休的众人,而苴伏早已不知所踪;他此刻却觉得,单单自己看着的而言,这苴伏似乎并不像所谓的奸臣。 他本来是想自己击杀黑熊的,但任务目标很明确,不是击杀,而是活抓。 在一座包厢的外窗,周凤尘倒挂在空调外机上,撬开窗口一角,掀开一丝窗帘往里看。 只可惜湔邱罗错过了最佳时机,如今三足鼎立,蜀山不再依附,再次形成僵局,这是湔邱罗不愿看见的,却是郫击乐意看见的。 这一次苏妍把飞行器的预警系统都开了,360度的范围之内只要有物体接近到50米之处,她就会得到警示。之后才打开了舱门,抬枪瞄准了那三个将虫其中的那个黑猿。 司徒灏祯垂眸望着闵云舒,薄唇微抿,细长的凤眸柔情似水,仿佛看着一件心爱的玩具。 仿佛是为我的无聊添点活跃气氛,本来如一潭死水的夜幕,起了微弱的涟漪,这里仿佛是倒映在水里的世界,被外力轻轻拂过,波纹荡漾间,事物也跟着虚幻起来。 我摇了摇头,看了眼掉在电脑桌下的手机,那似乎是那个殷凝最后自救的结果。 他的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叶窈窕一接触到他灼热的身子,仿佛就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打了个哆嗦。 方百花也不推辞,便任由她去了,毕竟向能才是他们要保护的正主。赵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欲言又止,终究是没说什么。倒是向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眉头紧锁,不时的朝门外张望着。 车子在大门口的地方的时候,林木停下车子,摘掉了口罩和门卫打了个招呼。 其他人莫要说当面指责,就算是背后辱骂者,也都被他弄得家破人亡了。 篮球只有一个,如果没有办法完美的分配好球权,很容易产生球场上的不默契。 “还好还好,你也逃出来了,王浩呢?他还没到吗?”叶婉儿进来看到吕枫已经到了,想着最危险的吕枫都出来了,那王浩就更应该没事了,拍了拍胸脯说道。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所有的中期圣人、后期圣人全部出动,阻止李言提升力量。而剩下的初期圣人则是离开了战圈,去了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