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娶我另嫁,叫我王妃你哭什么》 第1章重来一世 “若是有来世,臣妾仍愿做你的妻。” 沈芜躺在床榻上,想要去看清谢胥之的脸。 因为操劳过度,沈芜不过年过四十便落得一身病,如今命不久矣。 可沈芜不悔。 三十年来,这偌大的皇宫里,自始至终,唯有她这一位皇后。 他力排众议许诺了她一双一世人。 他既应下,便真的做到了。 掐指一算,沈芜与谢胥之已经相伴三十年了。 他们孕育子女,子女也都成了家。 沈芜觉得此生无憾了,唯一不甘的是她不能同谢胥之白头偕老。 “沈芜,若是有来生,你看在朕今世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就放过朕吧。” 看着沈芜四处在寻自己的模样,谢胥之并不打算去迎合她。 哪怕沈芜如今快要死了。 他看了沈芜片刻,低垂着眸子。 这一世,他已经做的够多了,若是有来世,他想弥补遗憾,娶自己想娶的人。 “什么?”闻言沈芜瞪大了眼睛,想要询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却在发出几声嘤咛后不甘的闭上了眼睛,手也无力垂落在地。 … “小姐,夫人他们唤你快些出发。” 沈芜眼神逐渐清明,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恍惚。 周遭陈设,都是熟稔的模样。 这是她未出嫁前的闺房。 她这是…重生了? 回到了十七岁那年。 前世她因救了命悬一线的太后,得到了皇帝的一个允诺。 于是沈芜便向皇帝求了桩赏赐,与谢胥之的一段姻缘。 谢胥之未曾推拒,反而张罗起两人的婚事。 沈芜便以为她同自己一样,也是期待这门婚事的。 可没想到,临死之前她才知道他的真心话。 原来他怨了自己一辈子。 她这次进宫,正是因为皇帝要赐婚给她。 沈芜出门前,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沈枝枝正满眼泪水地靠在她的母亲林氏身上,永安侯也接连唉声叹气。 他们都在可惜救了太后的人为什么不是沈枝枝,而是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明明她去进宫领赏,他们却对自己这副态度。 这一切的根由,原是沈枝枝亦倾慕谢胥之,而她们心里都清楚,沈芜此番入宫,所求的正是与谢胥之的这桩婚事。 临前时,林氏还来劝过自己。 可沈芜并没有听进去。 明明她才是他们的女儿,而沈枝枝不过是鸠占鹊巢的人。 可她什么也没有做,她才是那个受害人。 她出生时便被调换,沈枝枝成了永安侯府嫡出的大小姐。 而她并没有被那户人家带走,而是被丢进了山里喂狼。 只是她命大,被一个路过的老翁救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那老翁居然是隐世多年的神医。 沈芜成了神医的弟子。 在她十五岁那年,神医去世,她为了神医的心愿来到京城把他埋葬。 只是没想到遇上了沈江停,见他眉眼间跟永安侯夫人相似便带了回去。 让任何人没想到的是沈芜居然真是丢失十五年的大小姐。 因从小自由散漫惯了,不懂礼仪时常被嘲笑。 只有谢胥之会替自己解围,沈芜那时就喜欢上谢胥之。 哪怕谢胥之不喜欢自己,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跟在他身边。 直至两年后方去寺中上香,却撞见太后猝然昏厥,口吐白沫。 她便借此恩,待皇帝问起所求赏赐时,求了与谢胥之的婚事。 只是这一世,她断不会再与谢胥之有半分牵扯。 … “你是永安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如今还救了太后,你想要什么婚事,朕都允你。” 沈芜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在殿内。 听着与前世一模一样的话,沈芜不由得看向谢胥之,却只见他满脸厌恶的看着自己。 沈芜只觉心口猛地一揪,酸楚难言。 从前竟不知,前世那些不经意的角落,谢胥之对己的嫌恶早已生根,只是自己浑浑噩噩,全未看透。 “这沈芜这么喜欢太子殿下,每天风雨无阻的来寻他,想嫁的人定是太子。” “当初太子受了伤,她便大动干戈为太子医治。” “沈芜的心意这还用猜吗?她喜欢太子,恨不得昭告天下。” 诸如此类的话在下方小声地议论着。 见沈芜没有说话,皇帝以为沈芜是觉得羞涩,不由得满面笑容看着底下的沈芜。 “既然如此,朕便为…” 就在这时,谢胥之却倏然站了起来跪在沈芜身侧。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殿内。 “儿臣不愿,儿臣早已经心悦沈二姑娘许久,断不能娶沈大姑娘。” 满座众人未料及,谢胥之会在这时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由得唏嘘起来。 沈芜却猛地看向谢胥之。 不对,前世谢胥之并没有站出来。 是以沈芜便错认了,只当他亦是心甘情愿的。 这一世,他站了出来。 是为了沈枝枝?他也重生了。 所以他前世想娶的人是沈枝枝! 无视沈芜震惊的眼神。 谢胥之却没再看沈芜一眼,继续道:“儿臣与沈芜只是兄妹之情,并没有儿女私情。” 沈芜收回视线,攥紧手心重重俯身,想起来前世她因为一个男人而失了自我时便心中一片苦涩。 在皇帝想要指责谢胥之时。 沈芜望着面前的人,眼里没有一丝的情绪。 “回陛下,臣女确实对太子殿下无半点儿女私情,的确是兄妹之情!太子殿下金尊玉贵,臣女流落乡野十余年载,不敢对太子殿下有染指的心思,让陛下误会,臣女有罪。” 说着,沈芜重重磕了一个头。 而谢胥之则是满脸震惊看着沈芜。 没想到她居然会说这些话。 他原以为沈芜会一直咬死这桩婚事不放。 没想到她居然顺着自己的话否认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明明应该是高兴的。 毕竟前世两人就是因为这桩婚事而磋磨一生。 可他却不满起来。 她是在欲情故纵,还是… 皇帝没想到两人都否认了自己。 不由得脸色不好起来。 他还是不死心。 “沈芜,朕知姑娘家脸皮薄,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沈芜咬紧了嘴唇。 知道自己让皇帝不满了。 可她还是不愿意走向前世的老路。 于是乎,只能硬着头皮道:“回陛下,臣女句句属实。” 皇帝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于是她并未起身,只将额头轻轻贴在冰凉光滑的金砖上,心猛的沉了下来。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角落:“臣女心悦晋王许久,愿嫁晋王为妻,此生不悔。” 沈芜的话音落地,周围一阵死寂。 随即是小声的议论声。 “晋王?她居然要嫁给晋王?谁人不知晋王不近女色好男色,她偏偏要求嫁晋王…” 沈芜充耳不闻,只将头抵在地面上没抬头。 她记得前世晋王直到自己离开京城他都未娶。 想必真如他们所说那般。 他好男色,自己嫁进去正好掩人耳目。 她也能摆脱前世的噩梦。 这辈子,她与谢胥之再无瓜葛。 第2章你要嫁晋王? “你要嫁晋王?” 上方的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多问了几句。 晋王是跟皇帝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只不过晋王谢玉衡是太后老来得子。 谢玉衡出生的时候,皇帝已经二十有三了。 太后在谢玉衡七岁的时候便让他跟着舅舅上了战场。 如今边关平定下来后,他这才回京。 十三年未回京城,被封王后也一直留在京中。 如今在京中已经三年了。 沈芜不卑不亢的回道:“臣女仰慕晋王许久,还望陛下成全!” 上首的皇后闻言,脸色骤变,只盼着能从皇帝面上瞧出半分不悦来。 未料到皇帝居然笑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晋王,晋王也该成亲了。这门亲事朕同意了!” 沈芜松了一口气。 “多谢陛下恩典。” 她从未与晋王交面过,如今才感觉到一阵后怕。 可这点怕跟前世比起来又有什么。 她今生不会再和谢胥之有任何联系了。 而谢胥之却握紧了拳头。 没想到沈芜居然想要嫁给晋王。 他知不知道他这个七皇叔是怎样的人? 谢胥之忍不住烦躁起来,他想要说话,但在看到皇后示意的眼神后冷静下来。 是啊,她沈芜的事,与他何干? 处理了沈芜的婚事后,皇帝像才想起来什么一般,也给谢胥之跟沈枝枝赐了婚。 皇后心如死灰。 但谢胥之却喜不自胜,连忙谢恩。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沈枝枝了! … 沈芜刚要抬脚上马车,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她回头,见是沈江停立在车旁满脸不悦,见沈芜看向自己又一把甩开她的手腕。 沈芜不免也动起了怒。 “沈江停,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喜旁人坐在我身侧,你自回吧。”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沈芜听的心烦意乱。 沈江停没等沈芜说话,便自个离开了。 直到沈江停的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沈芜这才冷笑的收回视线。 什么不喜旁人?这一切都是他的借口。 他不过是为沈枝枝出口恶气罢了。 沈芜没有什么动作,青黛却在一旁急的直掉眼泪。 “世子他怎么可以抛下姑娘您在这里,您该怎么回去啊?” 沈芜却没有任何表情道:“他不是想要我走回去吗?我便走回去,让大家都看看永安侯府是怎么对待太后的恩人的。” 青黛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沈芜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以往沈江停这么对待沈芜,她早就掉眼泪等着沈江停回来接她。 可沈芜却真的开始往宫门走去。 青黛不得不跟了上去。 两人这么走,该走到猴年马月… 青黛这般想着,下一秒,一辆马车却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沈芜拉着青黛走到一边,想着让他们先走。 却没想到立马的人探出头来。 “沈大姑娘,我们王爷说送您回去。” 沈芜一愣,没想到这马车居然是晋王的。 晋王居然在这时候出现了。 而她在晋王不在的时候求了皇帝赐婚,这时候出现不会是想着报复自己吧? 这般想着,沈芜连忙推脱。 可那人却仿佛知道了沈芜心中所想。 “我们王爷去寻太后了,不在这马车上。沈大姑娘,你们这一走恐怕要走到明日了,断不可因为旁人一些话让自己受委屈啊。” 沈芜醍醐灌顶,这也不再推辞。 带着惶恐的青黛坐上了马车。 直到回到了永安侯府,沈芜还是有些后怕。 沈芜刚踏入内院,就见一个丫鬟急冲冲赶了过来。 她福了福身,语气带着几分惶恐:“大姑娘,侯爷和夫人在正厅等着呢,让您一回来就过去。” 去前厅的路上,前世那些记忆也浮现在脑海里。 自己不过回府两年,何以落得全家厌弃的境地。 永安侯与夫人孕育三子一女。 大哥沈江停,二哥沈翊,随即是与沈芜从小抱错的沈枝枝,沈炀是最小的孩子,如今不过八岁。 重活这一世,前世未曾看明白的事今世一目了然。 一切是她咎由自取,偏要去插手旁人的命数。 两年前,刚回府三月时,大哥沈江停便结交了一位友人,那人送他一幅画,言明若将此画呈给皇上,定能得圣上青眼,往后仕途自会平步青云。 偏那时沈枝枝来寻沈江停时不慎将水泼在了画上,原本瞧不出异样的画卷上,竟渐渐显露出字迹来。 竟是几句辱骂圣上昏君的诗。 沈枝枝见状不对,看到沈芜前来当即亲手撕了那画卷,把过错都推在沈芜的头上。 沈芜百般解释,沈江停半句也不信,只当她是为了与沈枝枝争宠,才故意毁了画卷想污蔑沈枝枝。 那友人得知画卷被毁,没多久便离了京城,临行时言语间满是惋惜,再无半分结交之意。 自那日起,阖府上下都觉得,是沈芜的争风吃醋,生生断了沈江停的前程。 此后她做什么,都成了刻意的装腔作势。 无论她做什么也成了理所当然,甚至是她弥补过错的本分。 沈芜才走近几分,厅内的欢声笑语便已然入耳。 沈枝枝那柔得发腻的声音率先飘入沈芜耳中。 “原以为姐姐此番入宫,总能与太子哥哥定下姻缘,合了姐姐这么多年的心意。没承想太子哥哥倒先一步求了与我的亲事。大哥,你说姐姐会不会因此怪我?” 沈江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没用的东西,自然什么都守不住。她又有什么资格怪你?不过回府两年,就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真让她做了太子妃,怕是那后宫都要被她翻过来。” 见他越说越没分寸,永安侯夫人林氏忙开口拦道:“停儿,休要再说这些惹阿芜伤心的话。她如今与太子的事黄了,又赌气求了晋王的婚事。等她来了,你做大哥的,可得好好劝劝。” “劝我什么?” 话音落时,沈芜已立在厅门口,目光扫过厅内三人。 方才那番话,她听得一字不落。 几人见到沈芜不免有些心虚。 沈江停却很快反应过来,把茶盏往沈芜身上掷去。 沈芜侧身一躲才免于血光之灾。 见她避开,沈江停心头的火气更盛,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也添了几分厉色:“躲什么?” “不知我做了什么让兄长如此恼怒?” 她不问还好,一问沈江停就指着她鼻子骂道:“我方才让人去寻你,怎么有人说你坐上了旁人的马车离开了?沈芜,你知不知廉耻?” 林氏也在一旁开口。 “阿芜,你兄长说的没错。” “那我为何又坐上旁人马车离开?”沈芜打断林氏的话,质问沈江停。 沈江停没告诉他们自己把沈芜撇在哪里,忍不住心虚几分。 沈芜却不留情面揭穿他的谎言:“自然是因为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宫中,让我走着回府。” 林氏脸色大变,看向沈江停不满的道:“停儿,你怎么能把你妹妹留在那里?” 沈江停还在嘴硬:“我后面不是回去接她了吗?谁知道她坐上了别人的马车!” 眼见这人又要污蔑自己,沈芜接着道:“是晋王殿下的马车,兄长若是不信,可以去查。” 沈枝枝在一旁见事情不对劲连忙拉了拉林氏。 林氏想要指责沈芜的话顿时吞了回去。 沈枝枝方才告诉她马车华丽无比不是普通人家能坐的。 所以沈芜没有撒谎。 “即便如此,也是你大哥他太过于担心你才说了错话。阿芜,你别怪你大哥。” 见沈芜没有说话,永安侯看着沈芜好一会才说道:“虽然太子没有娶你,但求来了跟枝枝的婚事,你到时候嫁给晋王可得好好帮帮你妹妹。” 沈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适才还说觉得自己跟晋王的这门亲事不妥,现下又让自己多帮沈枝枝。 沈芜心想,他们不愧是一家人。 一样的自私自利。 沈芜还没开口,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声音。 是谢胥之的聘礼送到了。 沈芜跟着过去看的时候,不由得心一痛。 前世谢胥之送来的聘礼十分敷衍,她也因此被耻笑了好几年。 却没料到,他竟对与沈芜的婚事这般看重。 这便是旁人说的真爱么?前世她费尽心机也求不来的东西。 沈芜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欲走。 沈江停见沈芜要走,便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去看沈枝枝跟谢胥之。 方才没能给沈芜不痛快让他十分不爽。 他没想到晋王居然会多管闲事居然把沈芜带了回来。 害得他白跑一趟。 谢胥之两人你侬我侬的,让人好一阵羡慕。 沈江停见沈芜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后便开始冷嘲热讽。 “沈芜,你可瞧好了,枝枝跟太子之间是你永远都插足不了的,哪怕你勾搭上了晋王,也永远比不上枝枝。” 第3章晋王来送聘礼了 沈芜始终都想不明白。 明明她才是沈江停的亲妹妹,为何他总是对自己恶语相向。 沈枝枝因为担心她夺走他们的宠爱,一次又一次地陷害她,他们 也全都信了。 沈芜以为他们只是被蒙蔽了,便开始找证据来证明自己。 只是她偶然听见他们说要把她嫁到离京城外的地方,免得让沈枝枝看着心烦意乱。 沈芜这才明白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受到他们喜爱。 他们一次次妥协只是不愿意让沈枝枝受到委屈罢了。 他们觉得让沈芜回来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即便如此,沈芜还是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 可她有时候也会想,若是她有了孩子,她一定不会让他们跟自己一样受委屈。 沈芜确实做到了。 可一切都是假的。 前世后宫只有她一人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沈枝枝。 见沈芜没有说话,沈江停觉得奇怪。 以往沈芜要是听见他这么冷嘲热讽,肯定会跳起来叉腰骂自己。 如今沈芜只是淡淡的看了沈江停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抬脚就要走。 哪曾想沈枝枝跟谢胥之朝着这边过来了。 “姐姐。”沈枝枝一过来便亲昵的拉着沈芜的手。 沈芜却毫不留情的甩开她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 “太子哥哥…”沈枝枝的眼眶立马红了,我见犹怜的盯着谢胥之。 谢胥之立马不满的看着沈芜。 他不免觉得有些心累。 上一世他已经给了沈芜足够的体面,害得沈枝枝所嫁非人,英年早逝。 前世是他看不清自己喜欢的人究竟是谁,见沈芜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求了赐婚。 直到沈枝枝死讯传来宫中时,他才猛然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一世他只想好好补偿沈枝枝。 至于沈芜跟他做了一世夫妻,他自然也不会委屈了沈芜。 “沈芜,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他有些疲倦的问道。 “我可什么也没有做,是她自己凑上来找不痛快的。”沈芜斜了一眼正躲在沈江停怀里哭泣的沈枝枝。 闻言,沈枝枝下意识地朝谢胥之望去,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对自己这未来的太子妃失了恭敬,谢胥之瞧在眼里,总该为自己说句话,主持这个公道才是。 他既能当众求婚,自然也意属自己。 下一秒,沈枝枝便失望地看着谢胥之。 因为谢胥之并没有什么动静。 只道:“枝枝,你跟沈世子先避让一下,我有话对沈芜说。” 仿佛他刚才的指责只是顺口说出一般,见沈芜没任何表示便也轻轻地放下。 沈枝枝当场便落下了泪。 沈江停自然见不得沈枝枝受委屈。 脸上带着几分不虞,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枝枝如今已是钦定的太子妃,您与沈芜在此单独交谈,是不是于礼不合……” 话未说完,他抬眼对上谢胥之的目光。 沈江停心头一凛,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太子殿下要说什么?”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了,沈芜这才开口看向谢胥之。 她知道,若是不把话说清楚,谢胥之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你为什么要嫁给七皇叔?”谢胥之的手紧了又紧还是忍不住问道。 闻言,沈芜嘲讽的看向谢胥之。 “谢胥之,你是真不明白我的心意吗?你明明知道皇上要给我赐婚,我想赐婚的人是你,可你偏偏就在那时候求了跟沈枝枝的婚事。” 谢胥之知道自己那时太冲动了些。 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沈芜死后也会重生。 他那时候脑子里想的人只有沈枝枝。 可即便如此,她都不应该把主意打到谢玉衡的身上。 “即便如此,你找谁都不能找七皇叔,你知道他是谁吗?孤知道你只是一时气不过才做了糊涂事,不过父皇已经赐婚,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沈芜,你放心,孤一定会去跟七皇叔说清楚的,他不会碰你的。只要你肯等,等一切稳妥下来,孤会许你侧妃之位,只在枝枝之下。以后也是一人之下的贵妃,孤此生,唯你们二人。” 这也是谢胥之来之前就已经想好的事。 哪怕世人骂他夺晋王之妻,他也认了下来。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看沈芜一错再错。 他是储君,想必谢玉衡也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会对沈芜怎么样。 沈芜毕竟跟他做了一世夫妻,他也不吝啬给沈芜一个身份。 这样也算两全其美。 沈芜没想到谢胥之的脸皮居然厚到这个程度。 她如今确定下来,谢胥之也重生了。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不肯放过自己。 沈芜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面色不虞道:“请太子殿下自重。赐婚的圣旨过不久便会到永安侯府,到时候沈枝枝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我也是未来的晋王妃。太子此番言语若是让外人听见,指不定会揣测成什么样。” 谢胥之没想到沈芜居然会拒绝。 他所想的是沈芜这么喜欢她,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他原以为沈芜嫁给晋王只是因为他跟沈枝枝的婚事让沈芜昏了头。 如今看来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他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握住沈芜的手腕。 “沈芜,你是不是,也已经回来了?” 沈芜心猛地沉了下来。 没想到谢胥之居然这么直截了当问自己。 可沈芜知道,她不能承认。 只要承认了就会一直跟谢胥之纠缠不休。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谢胥之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回来?我们不是刚从宫中回来吗?” 听着沈芜的话,谢胥之猛地清醒过来。 他想从沈芜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可是一点都寻不出任何异样。 是啊,沈芜没有回来。 她那么喜欢自己,还跟自己做了三十年的夫妻,生了一对儿女。 若是她也跟着回来,肯定会继续粘着自己。 趁谢胥之还在发愣的功夫,沈芜立马抽回自己的手。 往后退了几步,仿佛谢胥之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臣女告退。” 沈芜敛了敛衣袖,垂眸避开视线,没作任何停留。 她方挪了两步,便听外边传来了声响。 “晋王,晋王来送聘礼了!” 第4章沈芜与七皇叔怎么可能有一腿 晋王? 沈芜心中满是疑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来不及闪躲便被谢胥之抓住了手臂。 谢胥之心中也满是意外。 他一直以为沈芜求的这桩婚事不作数。 谢玉衡是什么样子的人他比沈芜清楚、 更何况前世谢玉衡没过两年便撒手人寰。 如若沈芜真的同谢玉衡成了婚,也无事,他不会嫌弃沈芜是再嫁之身,也不会在意众人的议论声。 只要谢玉衡死了,他便娶沈芜,未来也是这大雍国的贵妃。 毕竟前世沈芜为他孕育一儿一女,也教导的十分好。 虽说这辈子做贵妃委屈了她,可让她一个二嫁女为贵妃也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 这辈子他一定不会让沈枝枝另嫁他人的。 可现下谢玉衡居然来送聘礼了。 这出乎他的意料。 他满心愤怒,想的是沈芜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谢玉衡。 明明前世的这个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沈芜,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七皇叔?” 沈芜闻言,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她一把甩开谢胥之的手,后退了几步。 她语气满是讥讽地看着谢胥之。 “晋王是我未来夫君,来送聘礼有何意外?毕竟太子殿下你现下不就是来给沈枝枝送聘礼吗?” 说完后沈芜不愿意跟谢胥之再纠缠下去。 她得去看看谢玉衡究竟想做什么,毕竟是自己一声不吭求了跟他的婚事。 万一惹恼了他,那这一世沈芜还是逃脱不了惨死的命运。 谢胥之见沈芜这么对自己说话不免怒火中烧,又见她把自己当成空气一般便想着不让她走。 他的心听见七皇叔来送聘礼后一直不安。 可他刚抬起脚步,手臂便被人抓住。 “太子哥哥。” 是沈枝枝的声音。 谢胥之只能压下来火气。 “我们也去看看吧,我怕姐姐会惹晋王不快。” 闻言谢胥之也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 “都依你的。” 见谢胥之听了自己的话后,沈枝枝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切顺利的让她不敢相信,生怕眼睛一睁一闭,发现只是一场梦。 现下谢胥之事事都听自己的话,沈枝枝这才找到一丝真实感。 可她也看得出来,谢胥之到底还是放不下沈芜,对她的事还是会上心。 这是沈枝枝不允许的事。 她不会让沈芜夺走自己的东西的。 她的亲人都被自己夺走了,夫君也一样。 …… 沈芜忐忑地走到前厅的时候,发现聘礼摆满了整个场地。 她又多看了两眼,发现谢胥之送来的聘礼可怜兮兮的被堆在角落。 可即便谢玉衡这么嚣张对待当朝太子,在场的人都当没有看见。 沈芜收回打量的目光。 她不免有些疑惑,不是说晋王来送聘礼吗? 怎么她看不到人。 来不及多想,便被一直盯着她的林氏一把拉了过来。 她满脸笑意,“阿芜,你看,这都是晋王给你送的聘礼。” 沈芜却看出她藏在笑容里的不悦。 不免在心中冷笑。 活了两辈子,沈芜早就看透了她。 她哪里是在为自己高兴,不过是觉得她抢了沈枝枝的风头,让沈枝枝失了脸面。 可沈芜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温婉的笑了笑。 她看向一旁站着的男子。 这人正是送自己回来的那人。 絮风见沈芜道谢立马回了个礼,随即把手中的东西交给沈芜。 “沈大姑娘,这是聘礼单子,请。” 沈芜接了过来又道了一声谢。 林氏在一旁看得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她方才伸手去要,未曾想这人这么不识抬举立马把手缩了回去还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自己,就是不给自己。 如今却当着她这个母亲的面给了沈芜。 她多少也觉得失了脸面。 可沈芜却当做什么也看不见,依旧把那聘礼单子拿在手心,丝毫没提及林氏。 见状林氏也只能作罢。 谢胥之跟沈枝枝过来时,看到的便是满地的聘礼。 谢胥之差点气的背过气。 他这七皇叔到底还是太张扬了! 他明明知道今日也是自己来永安侯府送聘礼的日子。 偏偏选了今日来给沈芜送聘礼,压了自己一头。 沈枝枝也气的牙痒痒。 她还以为沈芜会像之前一般被自己踩在脚底下。 他们方才还处处嘲讽沈芜,哪里想到的到下一秒晋王居然来送聘礼了。 可她很快便冷静下来。 她柔声道:“太子哥哥,晋王不是说来送聘礼吗?怎么见不到人啊?” 谢胥之闻言也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谢玉衡的身影后,立马平复了心情。 看来是他多想了。 沈芜怎么可能跟谢玉衡有一腿。 毕竟谁人不知谢玉衡在军营待久了,成天见不到女人,渐渐养成了好男色的习惯。 沈芜这种娇滴滴的闺家女子,怎么入的了他的眼睛。 谢胥之很快便把谢玉衡来送聘礼的归结于谢玉衡喜欢四处压人一头的习惯。 这才想着来送聘礼。 沈芜自然也是不好意思问谢玉衡究竟在哪里。 在一旁陪着永安侯听他们说话。 絮风眼尖的看见了谢胥之。 “殿下。” 谢胥之点了点头,问道:“七皇叔呢?” 絮风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爷今日有事过不来,只不过心中记挂着沈大姑娘,这才让在下过来送聘礼。” 谢胥之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立马看向沈芜。 他想要让沈芜知道她靠不了任何人。 一开始听见消息的时候他属实也吓了一跳。 沈芜身为一个女子,自然也会失望。 可他望向沈芜的时候,沈芜的目光也看向他。 他的心猛地一紧。 有一种看透他心中想法的念头。 他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跟沈芜对视。 直到沈枝枝一脸困惑的拉了拉自己,他这才回过神。 他究竟在怕什么?他可是太子,未来的天子。 沈芜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沈枝枝见谢胥之这副失神的样子自己不会放过沈芜。 趁谢胥之没注意,她悄悄的走到林氏身边跟她说了几句话。 谢胥之为了掩盖自己方才的不自在,跟永安侯搭上了话。 沈芜则是看向絮风。 跟永安侯说了一声后便带着絮风到不远处。 “絮风,王爷在何处?” 第5章 年轻时的谢玉衡,也有几分姿色 絮风闻言不由得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芜居然会想着找谢玉衡。 自从他知道沈芜求了跟谢玉衡的婚事后,便对沈芜观感不太好。 毕竟谁人不知沈芜对谢胥之情有独钟。 皇帝要赐婚一事在众人看来沈芜跟谢胥之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关系。 可没想到居然出了意外。 这两人居然求的是旁人的婚事。 属实旁人摸不着头脑。 而他们家王爷居然也被扯了进来。 絮风心中对沈芜还是几分怨言的。 可消息传到谢玉衡耳中时,他居然无动于衷,仿佛被赐婚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太后也有些意外沈芜求的婚事居然是谢玉衡的。 她自然是满意沈芜这个人的。 无论沈芜嫁给谁,她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可她怕的就是谢玉衡不同意。 哪曾想谢玉衡像没听见一般,跟太后说完话后便离开了。 太后与这个儿子相处时间不久,摸不透他的心思,自然也不敢胡乱揣摩。 只能由着他去。 她暗暗祈祷谢玉衡别迁怒于沈芜。 毕竟她也知道自己的皇孙是什么样子的德行。 谢玉衡离开后并没有去找皇帝或者沈芜。 絮风也习惯他这副来去自如的作风,心中颇有微词也没多问。 但谢玉衡离开的时候,恰好目睹了沈芜跟沈江停的争执。 也没想到谢玉衡居然会出手相助。 也没想到谢玉衡居然听闻谢胥之来送聘礼后立马让絮风也过来送聘礼。 可他就是不愿意出面。 絮风看着面前的女人。 明眸皓齿,可那一双眼睛却十分犀利。 见絮风没回答,沈芜接着道:“王爷不愿意见我也情有可原,毕竟是我未征求王爷的同意求的婚,可眼下,我想同王爷说几句话。” 絮风没有听进去,他自然不会告诉沈芜谢玉衡的下落。 他仍旧是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沈姑娘若是想见王爷,等王爷空闲下来了自然会与姑娘见面。” 沈芜不由得在心中叹气。 看来这絮风是不愿意告诉她谢玉衡的下落了。 但沈芜也没有气绥。 她又挂起了得体的笑容没再问多下去。 这副模样倒是让絮风心生了几分好感。 沈芜再回来时,絮风已经走了。 见絮风走了,永安侯差点一口气没过来。 “你让他走了?”他指着沈芜恨铁不成钢道。 沈芜点了点头。 “送完了聘礼自然是要走的,难不成父亲还想留他下来用膳?” 见沈芜还敢顶嘴,永安侯下意识就想抬手给沈芜一个耳光。 可下一秒就想到谢胥之还在自己身边也只能忍了下来。 沈芜没再管他们,吩咐青黛把这些聘礼送去自己的库房后便快步离开了。 她要是再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那她就白活了。 见沈芜走了,沈枝枝眼睛一转便拉住谢胥之的手。 “太子哥哥,我陪你逛逛吧,想必姐姐也是开心过了头这才出言不逊。” 谢胥之捕抓到了开心这一词,问道:“开心?” 林氏见壮立马上前道:“阿芜这孩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跟晋王有了联系,想必这桩婚事也是阿芜想了许久的事。若是两人不认识,阿芜回府的时候便不是晋王送的了。” 谢胥之从沈枝枝的添油加醋中得知了谢玉衡送沈芜回来这件事。 沈枝枝并没有告诉他是絮风送回来的,谢胥之便误以为是谢玉衡送回来的。 谢胥之差点就控制不住要去找沈芜的冲动。 可看了身旁的沈枝枝,他也克制了下来。 为了沈枝枝,他今日都把沈芜当成了空气,也并未与她多言。 他就是想让她知道,没了他谢胥之,她沈芜算什么东西。 可沈枝枝的话却让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不对,前世根本就没有这件事。 沈芜分明是求的是自己的婚事。 这一世他先一步挑明了,沈芜这才恼羞成怒求其他人的婚事。 可越想,谢胥之的心越不安。 林氏道:“殿下便随枝枝四处逛逛吧,正好这满院的花都开了。” 沈枝枝见挑拨成功后便兴高采烈的晃了晃谢胥之的衣服。 谢胥之也只能让克制住往下想的冲动,扯起一抹笑容。 “枝枝你放心,今日松开的聘礼只不过是一部分,等孤回去跟母后说明后,定会再送一部分聘礼,孤不会让你被沈芜压一头的。” 沈枝枝感动的看着谢胥之。 “太子哥哥你真好…”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永安侯跟林氏站在一起盯着两人。 林氏有些伤感:“侯爷,咱们这么做确实是委屈了阿芜。” “夫人莫担心,左右阿芜是嫁晋王,太子殿下对他持有何种态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咱们的枝枝安然的嫁入东宫。” 林氏没吭声,默认了下来。 只不过在心中想着往后多对沈芜好点,也算做她的补偿了。 … 沈芜小跑的出了府门。 生怕跟不絮风。 她眼尖的发现絮风正好上了马车,她眼睛一亮,立马跟了上去。 絮风猝不及防被沈芜一撞。 他瞪大了眼睛。 “沈姑娘你在这做甚?” 说着他就想让沈芜下去。 可沈芜紧紧抓到一旁的木板死活不肯下去。 “絮风你快别拦我了,我只想跟王爷说几句话。” 絮风看了一眼门帘的方向,斩钉截铁。 “王者不在此处,沈姑娘怕不是找错了。” 沈芜却不依不饶。 絮风自然不敢对沈芜动手。 沈芜便得寸进尺的赖在那里不走。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絮风,让沈姑娘进来吧。” 絮风不敢置信的盯着沈芜,最后还是松了手。 沈芜便知道自己赌赢了。 沈芜一打开帘子便看见里面坐着一位男子。 正是晋王谢玉衡。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着沈芜。 这一眼看的沈芜心中发紧。 长发以玉簪束起,额前碎发微垂,只余下几缕青丝贴在颊边,周身清贵温和,如月下芝兰。 这副温润儒雅的模样谁能想到这是大名鼎鼎的杀神。 见沈芜没有动静。 谢玉衡挑了挑眉。 调侃道:“沈姑娘不是吵着闹着要见本王吗?怎的见着本王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沈芜已经许久未见谢玉衡。 没想到年轻时候的他居然会是这种打扮。 也…有几分姿色。 第6章 晋王殿下,臣女想同您做一个交易 听着他调侃的话,沈芜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增添了几分紧张。 即便前世她嫁给了谢胥之,当上了太子妃,做了皇后,可对于谢玉衡,也只是点头之交。 更何况他英年早逝,对他的了解并不多。 她现在也摸不透谢玉衡的心思。 但她既然决定把谢玉衡牵扯进来,那她就没有了后路。 “晋王殿下。” “嗯。”谢胥之轻声嗯了一声。 见他的语气里没有不耐烦,沈芜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见沈芜还像个傻子一样在外面盯着自己,谢玉衡道:“沈姑娘不是有事同本王说吗?若是继续在外面抛头露面,不怕惹人非议?” 沈芜一下子便明白了谢玉衡话里的意思,便也没有矫情下去,进去便坐了下来。 只不过刻意找了个离谢玉衡远的位置。 谢玉衡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 “你怎么就确定本王一定就会在这里?”谢玉衡开门见山道。 沈芜的心紧了紧,但也没有说谎,如实回答:“猜的。” 她前世也从他人口中得知,谢玉衡最厌恶他人对自己扯谎。 传闻他有一双洞悉他人心思的眼睛。 只要他去审问那些犯人,他都能一眼看出对方是不是在撒谎。 沈芜自然不敢赌这传闻是不是真的。 以防万一,她都不敢与谢玉衡对视。 听到面前人的回答,谢玉衡显然也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个回答。 谢玉衡来了兴趣,饶有兴趣看着沈芜快把头低到自己胸口的样子。 胆子这么小,还敢义无反顾来找自己。 想着上次见到沈芜的时候,她的背影有多么孤单凄凉。 他也不知为何,对沈芜起了恻隐之心,让絮风把人送了回去。 “你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跑一趟。” 沈芜却摇了摇头。 “那我还会再找机会与王爷您见面。这一次我赌赢了,王爷是个好人,我相信您不会让我失望的。” 谢玉衡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好人。 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还是稀奇的。 这京中的人虽然表面毕恭毕敬唤他一声晋王殿下。 可背地里怎么说他,他还是十分清楚。 众口难调,他并没有计较,这些谣言反而让他行事更方便了。 “好人?沈姑娘,本王怕你没见过真正的好人。”他嗤笑道。 并没有把沈芜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觉得她在讨好自己才说这些好话哄自己。 沈芜见他不信,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说道:“王爷,这是臣女心中最真实的话。王爷在臣女最狼狈的时候,让絮风把自己送回了府中,让民女少了让他人拿捏的把柄,那时候臣女就在想王爷并没有像传言中那般冷血无情,也是同臣女一般是有血有肉的人。” 沈芜说到这,悄悄打量谢玉衡的神色,见他并没有因自己的话动怒这才继续说下去。 虽然她前世当上了皇后,可后宫只有她一人,背地里谢胥之又同她说两人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做一对平凡夫妻便好。 她的品性,性格与前世相差无几。 对于谢玉衡这个并没有太多接触的人,她还是有些犯怵。 毕竟现在的她,是个不受宠的女儿。 “从那次开始,王爷便出现在臣女的心中,臣女知道,那时候王爷也在一旁看着。今日王爷来送聘礼,属实吓到了臣女,但王爷也实实在在给臣女撑了脸面,虽然王爷并没有出面,却让絮风来给臣女撑腰,臣女对王爷感激不尽。所以臣女便想着赌一把,想见王爷一面。” 絮风是谢玉衡身边的人。 他出现了,那么谢玉衡也可能会在旁边。 谢玉衡没想到沈芜居然这么敏锐。 听着沈芜这明显是讨好的话,可他的心思却没来由的好了几分。 沈芜自然也没有蠢到去问谢玉衡既然在,为何又不出现的话。 免得自讨苦吃,惹谢玉衡不快。 说完后,沈芜真挚道:“王爷这般好,属实是臣女高攀,是臣女冒昧,没同王爷说一声便自作主张的求了赐婚,臣女不求王爷原谅,但臣女是真心实意觉得对不住王爷。” “若是本王不原谅呢?” 沈芜被噎住,没想到谢玉衡会说出这句话。 她前面说了这么多讨好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可话到嘴边,沈芜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臣女不奢求王爷的原谅,只求与王爷做一个交易。” 既然谢玉衡听不进去,沈芜准备好的那些讨好话语自然也用不上。 生怕再说下去谢玉衡就要动怒,沈芜也只好把真正的目的说出口。 听到沈芜胆大妄为想与自己做交易,谢玉衡的神色冷了下来。 “沈姑娘身上有什么值得本王在意的东西能与本王做交易。” 见他话语冷了下去,沈芜便感觉一股冷意向自己袭来。 她的手不自觉攥紧衣摆,保持住冷静。 “臣女知道王爷一直再找伍神医。” 听到沈芜说出这个名字,谢玉衡周身的气息彻底寒了下来。 “沈芜,你究竟想做什么?” 谢玉衡连名带姓唤沈芜。 沈芜这副慢慢试探的话语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也是这么被步步紧逼,说出自己不情愿的话。 如今他长大了,更不能容忍旁人用这副神情与自己言语。 她就不怕惹恼了自己,命丧于此吗? “我就是伍神医。” 沈芜前撑道。 话音刚落,谢玉衡看向沈芜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看出他心中的怀疑,沈芜没有丝毫犹豫,解释道。 “家中人只知我会医术,并未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臣女自知这身份会给自己带来不便,从未往外多说几个字。” 谢玉衡盯着面前的女子,仿佛要把她盯穿出一个孔出来。 沈芜虽强装镇定,却让谢玉衡瞧出了她在紧张。 她并没有说谎。 谢玉衡得出了这个结论。 伍神医。 沈芜。 谢玉衡醍醐灌顶。 没想到自己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会在自己眼前。 还是自己未来的王妃。 知道沈芜的身份后,谢玉衡少了几分戾气。 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 “沈姑娘想与本王做什么交易?” 第7章两年后,臣女假死与王爷和离 沈芜抿了抿唇,道:“臣女能治好王爷身上的毒。” 谢玉衡瞳孔一缩。 他属实没想到沈芜竟然连这个都知晓。 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知道此事拿来威胁他的人,坟头如今已经有两米高了。 可沈芜用那副人畜无害的脸,语气里毫无波澜说出他藏在心底最大的秘密。 没有人知晓,他那个皇兄对自己做了什么。 太后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生性多疑,敏感脆弱。 他能坐上这个皇位来之不易。 于是太后在谢玉衡七岁的时候把他送去了自己兄长那里,让他带着谢玉衡远离京城。 可即便如此。 三年前谢玉衡带着舅舅的骨灰回宫。 此时的他对皇帝还心存几分善意。 见天下太平,皇帝对谢玉衡手握兵权的事开始不满。 如今,太后兄长为国捐躯,他一生都在保家卫国从未娶妻,把谢玉衡当成了自己亲儿子。 如今他去世,那些人自然以谢玉衡马首。 谢玉衡不愿意就这么放手便被皇帝记恨上。 认为他此番回京图谋不轨。 皇帝便借着太后的名号送来了补汤。 谢玉衡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这毒一粘舌便快速蔓延全身。 这毒每月便会毒发一回。 每回毒发像失了半天命。 可皇帝也只是没三月派人送一次药。 他既要谢玉衡痛又让他活着。 谢玉衡对皇帝的行为嗤之以鼻。 因为皇帝多疑,年仅七岁的他便随着舅舅踏上了离京城几千里的军营。 不能陪伴在自己母亲身侧长大。 而太后兄长年轻时为了稳固太后的地位便经常驻扎边境,打胜仗。 为了让自己妹妹的儿子登上皇位,太后兄弟也是义不容辞站了出来,力挽狂澜。 如今又为了他失去了生命。 谢玉衡便性情大变。 可每回毒发时,谢玉衡总会痛不欲生。 用了许多法子都没用 直到听到了京城中出现伍神医的身影后才燃起了希望。 可无论他怎么想联系伍神医,却始终都寻不到人。 可面前这般娇小的人,居然就是伍神医。 谢玉衡打量着沈芜,指腹轻轻摩挲着。 良久,谢玉衡才道:“据本王所知,沈姑娘与太子相识已久,怎的想来帮本王。” 他并没有问沈芜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 毕竟这件事皇帝做的很隐晦。 就连谢玉衡查下去都查不到皇帝的头上。 查到的源头是太后。 谢玉衡自然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 太后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 谢玉衡知道太后把他送走是权衡利弊过后才做的决定。 他并未怨恨过太后。 可缺失这么久的母爱,他也不再期待。 他只能在背地里跟皇帝抗衡。 沈芜见她这么一问,嘴里的话被吞回了喉咙。 自然是因为她拿伍神医的身份还有其他用处。 再加上谢胥之不喜谢玉衡。 得知谢玉衡在寻自己后,她犹豫许久还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见沈芜这副模样,谢玉衡哪里猜不出是什么原因。 “你对他倒是情深义重。” 话里饱含深意。 这话给沈芜吓了一跳。 想起来自己当初是多么痴迷谢胥之不由得觉得羞耻。 为了不让谢玉衡继续误会,沈芜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女早与太子殿下无半分关系。” 说着,沈芜连忙转移话题,生怕谢玉衡继续追问她跟谢胥之的关系。 她着急道:“王爷对你我的婚事可有任何意义?” 谢玉衡闻言像是真的在思考一般没再说话。 沈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虽然她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可这真的能让谢玉衡妥协吗? 想必在谢玉衡的眼中,自己是拿解毒这一事威胁他的人。 沈芜吞了一口唾沫。 心想自己不会活不过明天了吧。 可谢玉衡却开了口:“沈姑娘不是有了把握吗?” 沈芜便明白了谢玉衡这是松了口。 沈芜连忙接着道:“王爷您放心,臣女既然与您有了婚约,自然不会做让王爷您失了脸面的事。” 说着沈芜生怕惹谢玉衡不快,补充道:“王爷只要能确保你我之间的婚事能如约举行便好。只要过了两年,臣女便会与王爷和离。” “和离?” 谢玉衡蓦然打断了沈芜的话。 皇帝赐婚,可不只有和离这么容易。 沈芜却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臣女明白王爷所担心之事,臣女的事不会牵扯到王爷。到时候臣女会与假死的身份离开这京城,臣女保证,若是离开了,臣女永不踏进京中一步。” 谢玉衡没想到沈芜饶了这么大一圈要嫁给自己。 最后目的居然是嫁死离开。 他问:“你既想离开京城,为何不在这时离开?” 沈芜垂下眼眸,握紧了手心。 “臣女的师傅还有心愿未了,两年足够了。” 前世她因为谢胥之的事情,错过了许多事。 直到临死都未能了解师傅的心愿。 这也是沈芜为何孤身一人来到京城的原因。 也阴差阳错被沈江停带了回去,成了永安侯府真正的嫡出大小姐。 沈芜找到亲人,自然也是高兴的。 更何况留在京中也免除了许多麻烦事。 可现在沈芜看来,当初在看到沈江停时就应当转身离开。 这层身份对她并无任何益处,反而带了枷锁。 谢玉衡心想她口中所说的师傅应当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济世神医。 他年轻时便四处游走愈人。 医术高明,拯救不少人便得了济世这一称呼。 传闻这济世神医,一生只收了一个弟子。 有人说济世神医带着一位孩童出没。 只不过那孩童带着帷幔看不清面貌。 但众人也从只言片语中得出了这是济世神医唯一的弟子。 济世神医称她为:阿伍。 谢玉衡想到这,看了一眼沈芜。 只见她面上在极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却只让谢玉衡看到她强撑着的笑容。 谢玉衡想起了自己的舅舅,心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看向沈芜的眼神不似方才的冷漠。 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他破天荒的安慰起沈芜:“济世神医若是得知你有这份心意也会感到欣慰。” 第8章就这么喜欢呆在本王的怀里? 沈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谢玉衡一眼。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安慰人。 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多谢王爷安慰。这便是臣女留在京城的缘由,若是在两年内寻到了臣女想要的消息,臣女也会将计划提前进行。” 谢玉衡颔首。 “本王答应了。” 沈芜原本拿着帕子抵脸的动作一顿。 随即而来的欣喜若狂。 有了谢玉衡的庇护,她就不用怕谢胥之的。 她与谢胥之也做了一世夫妻,已经足够了解谢胥之的为人。 他也同自己一般重生了。 即便他选择了沈枝枝,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并不单纯。 明显就是不愿意放过自己。 沈芜不愿就这么稀里糊涂下去。 特别是已经知道谢胥之是什么样的人以后。 “便在此处多谢殿下!”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外边的絮风侧耳说道:“王爷,已经到了。” 沈芜眨了眨眼睛还没些没反应过来。 但对视上谢玉衡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她这才像触电一般收回了视线。 她厚颜无耻坐上了别人的马车。 谢玉衡总不能一直把车停在永安侯府。 不仅会让他们产生怀疑,更加对自己不利。 沈芜只能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把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提前给了谢玉衡。 之前谢玉衡派人来寻自己时,她虽没有露面。 但听闻谢玉衡中毒后,也心软给了他压抑住毒性的药物。 但因为没真正接触过谢玉衡,不能对症下药。 如今,沈芜看向谢玉衡的眼神多了几分愧疚。 若是她没想着谢胥之,去帮助谢玉衡,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沈芜更加想替谢玉衡解毒。 但现在不是好时机,只能再找机会。 看着面前人拿着用小葫芦送到自己面前的时候。 谢玉衡挑了挑眉,说道:“这是何物?” 沈芜生怕他误会自己,连忙解释。 “这是臣女做的一些解毒的药丸,虽不知王者中了什么毒,但这药可能缓解毒性。” 谢玉衡接了过来。 看着谢玉衡脸上没有一丝不信任的样子,沈芜这才松了一口气。 “改日臣女再与王爷聊解毒一事,今日是臣女唐突了殿下,还请王爷见谅。” “无碍。” 沈芜点了点头,还未等谢玉衡再次开口她便道:“臣女就在此处下,便不用王爷送了。” 谢玉衡多看了沈芜两眼便点头应了下来。 沈芜刚掀开帘子准备下去,便听到有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絮风,七皇叔可在里面?” 沈芜吓的收回来手。 因为着急,脚被绊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谢玉衡的方向扑去。 要看自己就要闯祸,沈芜只能闭紧了眼睛。 “王爷,快让开!” 只不过当沈芜准备好好痛上一顿后,便只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 沈芜不死心的睁开眼与谢玉衡对视上。 沈芜此时的念头只有一个心如死灰。 “还不起身?就这么喜欢呆在本王的怀里?” 沈芜被他这番话闹了个大红脸。 连忙起来坐在一旁。 “抱歉,臣女不是故意的。” “太子殿下请回吧。” 沈芜的话与絮风重叠在一起。 沈芜这才想起来谢胥之还在外面。 这谢胥之此时不是应该跟沈枝枝在一起吗? 怎么出现在此处? 沈芜不敢下去与谢胥之碰面。 他前世虽当上了皇帝,但还是改不掉暴躁易怒的性子。 沈芜不得不替他收了许多烂摊子。 生怕谢胥之再看到她跟谢玉衡呆在一起后会做出什么事,沈芜便继续厚颜无耻留下来。 “王爷,臣女就在此处躲一会。” 谢玉衡睥睨着沈芜。 “你是未来的晋王妃,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听到晋王妃这一词,沈芜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若不是她提前跟谢玉衡谈好了条件。 还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一定会胡思乱想。 可沈芜却只是又想了一个法子。 闻言她低垂着眸子,不经意抽吸着鼻子。 “毕竟王爷您也知道我从前喜欢过太子,可他却求了与臣女妹妹的婚事,臣女属实不想与他过多的接触,一是为了臣女的名声着想,二也是为了殿下将来不会被人非议,说未来的晋王妃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谢玉衡没想到沈芜居然这么胆大包天敢同他这么说话。 可听着沈芜的话,他并无半点异样的情绪。 淡淡道:“他与你妹妹的事不会这么容易的。” 沈芜的动作一顿,被他这番话说的稀里糊涂。 还没搞清楚状况。 外面的谢胥之却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他方才跟沈枝在一起时,心里始终不安。 便寻了个借口去找沈芜。 这一世的沈芜这么喜欢他,看见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找沈枝枝。 肯定悲痛欲绝。 虽然沈芜方才让自己失了脸面。 但他身为男人,未来的君主。 自然不会沈芜计较。 谢胥之放下便决定去给沈芜点甜头。 却没想到沈芜居然不在府里。 还有丫鬟称沈芜上了谢玉衡的马车。 谢胥之的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沈芜怎么会跟谢玉衡如此熟稔。 谢玉衡又怎么会让沈芜上自己的马车。 谢胥之便不顾身后沈枝枝的呼唤立马出了永安侯府去追谢玉衡的马车。 终于赶在谢玉衡到晋王府时到了。 可絮风这个不识好歹的人居然敢对自己不敬。 谢胥之差点就让人把絮风拉下去砍了。 可话到嘴边那一瞬间他立马想起来自己重回了自己还是太子的时候。 他如今羽翼未丰,不能大张旗鼓惹人非议。 如今不少人在背地里虎视眈眈盯着自己错处。 他便忍了下来。 “絮风,孤只是想同七皇叔说些体己话,你这又是何苦?” 絮风依旧是那副高冷面庞。 “我们王爷说不见。” 谢胥之被噎住。 他明明都未通传,怎么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知道谢玉衡与自己父皇背地里十分不对付,所以谢玉衡除了对太后还有几分好脸色,对他们可就那么有耐心了。 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更何况按照现在的日子一算,谢玉衡也没几年活头了。 谢胥之怕沈芜真就在里面,便不顾絮风的反对就要伸手掀帘子闯进去。 “七皇叔,孤想与你说几句话。” 第9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絮风猝不及防,刚想直接把谢胥之带走的时候,只见谢玉衡抓住了谢胥之伸进来的手。 谢胥之的心一紧,抬头一看。 谢玉衡抓着他的手慢慢走了出来。 谢胥之下意识的就要去看里面到底有没有沈芜的身影。 但他的视线刚看过去,谢玉衡的身影就挡住了。 谢玉衡一把甩开谢胥之的手。 谢胥之也只好收回视线,看向谢玉衡。 他咽了咽口水。 说道:“七皇叔,沈芜方才是不是在一起?” 两人面对面站着,谢玉衡的气质不输谢胥之。 他比谢胥之还要高上几公分。 两人之间靠的这么近,让谢胥之心生了几分惧意。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太子,本王同未来的晋王妃在一起有何不可?” 在马车里面的沈芜听的心惊胆战。 她还以为谢玉衡会否认这件事。 没想到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 面前的谢胥之也没想到谢玉衡会承认,还是用这副嚣张的语气。 不由得愣住了几秒。 随即而来的是怒气。 他一个不受待见的弃王有什么嚣张的。 若不是靠傅老将军,他怎么会活到现在。 谢胥之自知比不过谢玉衡,小时候父皇就经常拿谢玉衡来鞭策他。 他便把谢玉衡当成了仇人。 他有时候也会怕谢玉衡突然造反,谋权篡位。 那他这个太子还能放下去吗? 不过谢玉衡的死让他心中的一根刺放了下来。 再次见到谢玉衡,谢胥之发现自己还是厌恶谢玉衡。 如今他居然要娶沈芜。 他是十分抗拒的。 但婚事已经从皇帝口中说出,自然收不回来。 他只能咽下来这口气。 “七皇叔可知沈芜之前多痴迷于我?孤知道她只是一气之下才说出了糊涂话,也耽误了皇叔,孤在此替她给您赔不是。” 说着他居然双手抱拳,有模有样给谢玉衡道歉。 谢玉衡不是傻子,听出了谢胥之话语里的其他意思。 他在外的谣言他们深信不疑。 他无非觉得这婚事不算数。 “呵。”他轻笑出声。 似乎是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沈芜也听的尴尬无比。 谢胥之这个蠢货居然就这么把这些话说给谢玉衡听。 他是真不怕谢玉衡动怒。 “太子还是先管好自己再来管本王。” 说着谢玉衡懒得再看谢胥之一眼,仿佛继续同他谈论下去自己也会变愚蠢。 谢胥之见他要走自然是不乐意的。 自己的话还未说完,他居然不顾及自己太子的身份,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怪不得父皇厌恶他这个亲弟弟! 但他不敢再去找谢玉衡。 他怕继续下去谢玉衡会发疯。 他这个一旦发起疯,可就不是人了。 传闻有人看见晋王府夜半三更抬出个满身是血的人。 里面的丫鬟说是谢玉衡发疯砍得。 谢胥之见谢玉衡这边行不通便要去找沈芜。 他必然要好好教育一下沈芜什么是羞耻心。 可他刚要过去。 絮风便一把推开了他。 “太子,晋王妃可不在此处,还请太子莫要在此碍路,伤到了太子殿下可不好。” 谢胥之下意识:“七皇叔方才分明说沈芜同他一起。” 絮风给了他一记眼神。 谢胥之立马明白过来谢玉衡是在耍他。 还有絮风方才对沈芜的称呼,谢胥之气了个半死。 气的谢胥之立马转身就走。 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他这么安慰自己。 过了一会后,絮风才对里面的说:“沈姑娘,太子已经走了。” 沈芜这才探出头来,确认谢胥之跟谢玉衡不在后她这才放心下了马车。 她真心感谢絮风:“多谢。” 絮风颔首。 沈芜走远了后,絮风才离开。 却发现自家王爷一直在不远处盯着。 他看了看沈芜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谢玉衡。 脑海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立马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王爷,您不会对沈姑娘一见钟情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不然谢玉衡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帮助着沈芜。 谢玉衡听着絮风愚蠢的猜测,给了他一记眼神。 絮风立马闭上了嘴。 谢玉衡这才道:“她就是伍神医。” 絮风刚闭上的嘴巴又不受控制的张大。 “王爷您早就知道沈姑娘的身份,这才处处出手帮助?” 谢玉衡又摇头,给絮风弄的摸不着头脑。 “她也是三年前救我的那人,只不过看他的反应,似乎已经记不清自己救过这么一个人。” 絮风从谢玉衡的话中听出了这么一丝委屈。 随即他立马晃了晃头,把这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去。 “沈姑娘既是伍神医,救过的人不胜其数,记不清一些人的脸庞也是情有可原,就像属下也已经记不清三年前那些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谢玉衡没否认。 垂下眼眸道:“她三年前救了我一命,如今又得知她是伍神医,机缘巧合下她跟本王有了婚约,她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又答应了替本王解毒,本王自然会护着她。” 絮风对沈芜的想法改观了许多。 他原以为自家王爷这辈子不会成亲了。 没想到半路跳出来个沈芜。 成了晋王妃。 三年前谢玉衡毒发之日,在外给傅老将军烧香时恰好被人追杀。 絮风为了给谢玉衡求一线生机,把人引了出去。 没想到再次回来时谢玉衡已经不见踪影。 过了两日才找到谢玉衡在一处山洞中。 里面有烧火的痕迹。 谢玉衡的伤也被包扎好了。 可此处只有谢玉衡一人。 谢玉衡醒来后絮风才得知谢玉衡居然被一位路过的女子所救。 她说自己要赶路去京城,见谢玉衡伤势好了一些后便给谢玉衡留了一些药跟野果便离开了。 临走时,谢玉衡同她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被人追杀身上已经无任何值钱的东西,只有这钥匙,是京中的一处铺子,你既要去京城,也能让你有落脚的地方,若有需要也可来寻我。” 沈芜却没放在心上。 面前的谢玉衡浑身是伤,脸上灰扑扑的都是血。 此处又缺水源,找来的水只能给谢玉衡擦伤口的血迹。 剩下的水够两人喝几口。 替谢玉衡擦脸更不可能。 她也只当谢玉衡只是个普通人。 那时的她,眼里只有去京城这一念头。 第10章 沈淮安身受重伤被丢回府门 沈芜为了以防万一,路过药铺还特地买了些东西带回去。 正好不远处有租赁马车的人家,沈芜立马就租了一个回了府里。 谢胥之并没有守在这里,让沈芜安心了不少。 她还以为谢胥之真的有这么厚脸皮。 只不过沈芜没想到自己刚进府,等待的便是熟悉的问候。 这熟悉的一幕让沈芜都忍不住扶额。 这次她又干了什么? 沈枝枝正趴在林氏怀里哭泣。 见沈芜回来哭的更大声了。 林氏见状心疼不已,连忙安慰。 “枝枝没事,娘帮你问问。” 沈枝枝点了点头。 沈芜抱着手臂看着母慈子孝的这一幕,说道:“母亲,这似乎是我的院子吧?你跟妹妹来这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阿芜,娘只是问问,你是不是又偷偷跟太子见面了?阿芜你别误会,娘只是担心你们继续见面会惹人非议,你是未来的晋王妃,而枝枝是太子妃,你跟太子再单独见面于情于理都是不该的。” 沈芜眨了眨眼睛。 又指了指沈枝枝,“她告诉你我跟太子见面了?” 沈枝枝见沈芜不承认,忍不住开口反驳:“太子哥哥若不是跟你见面,怎么会抛下我离开府里,他明明答应我要跟我一起的!” 沈芜看着面前哭不成人样的沈枝枝,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看样子是真被伤了心。 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沈芜嗤笑道:“这么说你是承认在太子殿下心中,我的份量比你重?” 沈枝枝一听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沈芜,只能委屈晃了晃林氏的胳膊。 “娘…” 林氏这才出声道:“今日的事只有我们娘三知道,娘答应你,不会告诉你爹跟你哥哥他们的。” 沈芜才不在意他们会怎么想。 她早就已经看透了他们。 “母亲,这你们可就误会我了,我沈芜也是知礼义廉耻怎么写的,未来太子还得唤我一声皇婶,我又怎么会在这风口浪尖与他见面。” 听着沈芜的话,两人皆是一愣。 “那你怎的同太子前后出了府?” 沈芜耸了耸肩。 “应当只是巧合,再说了,有人亲眼看见我与太子独处吗?还是只凭借妹妹一张嘴母亲便毫无怀疑相信妹妹的话,而我的话,母亲从未相信。” 林氏被沈芜说的面红耳赤,没再继续逼迫。 她现在也回过神来。 沈芜并没有不是那种愚蠢的性子。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沈枝枝却还是怀疑。 “我不信,除非你有证据!” 沈芜说道:“我想起来祖母的药也要吃完了,这才想着去药铺给祖母买药。想必母亲也知,这次是我自己一人回府,并没有旁人。母亲同妹妹若是不信那就当是我同太子见面了吧。” 两人的视线看向沈芜放在一旁的东西信了几分。 本就是沈枝枝的猜疑,看到沈芜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也信了几分。 沈芜是不屑于拿这种事撒谎的。 以往她就是经常拿谢胥之来气自己。 林氏也知道误会了沈芜,又怕她跟沈枝枝的关系愈发不好便把沈枝枝推到沈芜面前。 “枝枝,还不跟你姐姐道歉。” 沈枝枝猝不及防被推出去与沈芜的眼神对视上。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半个字。 给林氏急的不行。 “枝枝!”她催促道。 沈芜对沈枝枝的道歉可不感兴趣,刚要把人赶出去时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夫人!不好了!二少爷被丢回府外了!” 闻言,林氏眼前一黑,立马带着沈枝枝跟沈芜去沈淮安的院子。 沈淮安是沈芜的二哥。 好赌博。 经常不着家在赌坊徘徊。 沈芜跟着过来后才知道发生了何事。 沈淮安被绑了起来把麻布给他卷进去丢回了门外。 门房打开一看,是赤裸裸的沈淮安。 虽然已经很快把人带了进来,但也有些人看了过去。 沈淮安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沈江停下了下了值后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原本得知太子今日迫不及待送聘礼时还很高兴。 却没想到刚踏进入这府里便得知了沈淮安的惨状。 一行人见沈江停来了仿佛有了主心骨。 林氏看着昏迷的二儿子已经哭得不行。 沈芜下意识地就要去给沈淮安把脉。 看着面前被打的不成人样的猪头,沈芜克制住才让自己不笑出来。 虽然很惨,但这也是他的报应。 哪曾想沈芜刚触碰到沈淮安手腕便被人一把推开。 沈芜被推得一个踉跄,抬头看去。 是一脸愤怒的沈江停。 “府医呢?” 林氏抹了把眼泪。 “府医前几日因家中有事,我已经让他回去了。” 沈枝枝也在一旁通红的双眼接道:“大哥,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诸事不顺! 沈江停看着面前的沈淮安气不打一处。 气无处可撒,便看到一旁站着的沈芜,便把气撒到她身上。 “你二哥现在昏迷不醒,你居然还想害他!” 沈芜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江停,差点气笑了。 她刚才不计前嫌想着给肿成猪头的沈淮安把脉,想看看他内里有没有受到影响。 可这人一来就把自己的手打飞。 还说自己要害沈淮安。 “大哥,我方才似乎是给二哥把脉吧?” 林氏也在一旁点头。 “江停!你误会阿芜了。” 可沈江停不听。 “她能有什么医术!” 沈芜翻了个白眼。 “你们莫不是忘记了我救过太后?” 沈江停依旧在嘴硬。 “那不过是碰巧罢了,你那三脚猫的医术万一害了淮安,你拿什么来还!” 沈芜算是听明白了。 这可不是她不救,而是有人拦着自己。 “大夫,大夫来了!” 这时才有丫鬟急匆匆带着大夫过来。 沈芜拍了拍手,“大夫来了,那我就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 看着沈芜毫不留情的背影,沈江停骂道:“白眼狼!” 林氏看得清清楚楚,心揪了几分。 明明是沈江停话里话外都在赶沈芜,她走了又骂沈芜。 但她来不及多想,此时还有沈淮安等着被救治。 “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啊!” 第11章阿芜呢?怎么不在此处 沈芜回去的路上,想起来了前世的时候。 这时候,沈淮安也是像这般丢回府里。 全府的人没人为她成了未来太子而惊喜。 反而是沈江停说她抢了沈淮安的福气。 她成了风风光光待出嫁的太子妃,而沈淮安却在今日丢了面子。 就连未来说亲都成了一件难事。 沈芜那时候心里虽难受,但还是替沈淮安医治身上的伤。 席间,他们也是像这般推搡着自己,说她要害了沈淮安。 眼见他们一直阻挠着自己,沈芜迫不得已去求了祖母,这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沈淮安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内脏也受了影响。 是沈芜不眠不休好几日才把沈淮安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沈淮安虽然混不吝,但也是让沈芜感到为数不多的亲情。 沈芜刚回来的时候,不受待见,再加上沈枝枝时不时的挑拨,全府上下都认为她在外学了坏,便对她不管不顾,美曰其名是给她一个教训。 原本每天一馊馒头的餐食,过了几日便没送了。 正当沈芜饿的奄奄一息的时候,是沈淮安发现了不对劲,她这才得以被发现。 从那时候起,沈芜便明白这个家中,她永远比不上沈枝枝这个自小陪在林氏身边长大的女儿。 即便后来沈淮安也随着沈枝枝一直欺负自己,可沈芜始终念着他当年那一点善意。 他见沈芜关了这么久,便想着带些糕点去见沈芜,没想到撞破了沈芜被下人苛待。 但没人相信沈枝枝这么小年纪便会害人,便把一切归结于下人疏忽,让她息事宁人。 但这一世,他们依旧阻挠自己去救沈淮安。 那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毕竟无人相信她,她也不用凑上前去自讨苦吃。 青黛见沈芜回来,还有些稀奇。 “小姐,您不是去看二少爷了吗?” 沈淮安被脱光丢回府里这件事早就传遍了整个永安侯府。 青黛也得知了此事。 她陪了沈芜三年,自然是知晓沈芜的医术是多么高超。 沈芜却摆了摆手,“他们的事情可不关你家小姐的事。” 说着沈芜便准备先睡一会。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待一切结束后,她原本紧绷的情绪骤然松懈下来。 这才感觉到累。 躺在床榻上,沈芜想起来了林氏无论什么缘由都维护沈枝枝的事。 她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那一双儿女。 这一世她并不打算再跟谢胥之成亲,这两个孩子自然也不会出生。 想着他们的容貌,沈芜只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无论多舍不得,她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她不能再想了,只当前世只是一场梦罢了… 沈淮安这边的情况便不太友好了。 大夫把完脉,又看了看沈淮安的脸色,抹了一把汗。 林氏在一旁紧张的问道:“大夫,我儿如何了?” 都不用大夫开口,明眼人都能看出沈淮安的情况不太友好。 果不其然,大夫的话让林氏差点昏厥过去。 大夫放下沈淮安的手腕,叹了一口气。 “二公子内伤深重,五脏六腑俱损,右腿已呈折曲畸形,此刻气息奄奄,吸气浅促而呼气绵长,实是回天乏术,恐难撑过今夜了。” “淮安——”林氏大喊一声,扑倒在沈淮安的床榻上。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沈枝枝泣不成声,她期期艾艾地对大夫说道:“大夫,你一定要救我二哥啊!” 大夫对此表示无能为力,他只能给沈淮安开些止疼的药汤。 沈江停面色凝重下来。 问道:“二弟为何会遭此大辱,甚至危及性命?” 林氏跟沈枝枝的动作一顿,犹犹豫豫不敢开口。 沈江停接着道:“我要报官。” 林氏这才有了反应,一把拉住沈江停。 “不能报,不能报!” 看着两人奇怪的反应,沈江停的沈彻底沉了下来。 “为何不能报?” 沈枝枝见事情瞒不下去了,这才把实话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沈淮安被沈江停抓回来时,才得知他在外欠了不少银子。 这给沈江停气的够呛,立马把沈淮安赶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最后是林氏求情这才让沈江停松了口。 他帮沈淮安还债只有一个要求便是他不能再赌。 沈淮安满口答应下来。 没想到这才过了两月,沈淮安居然忍不住了。 林氏她们都知晓,却还是选择替沈淮安隐瞒下来。 没想到这回沈淮安惹了大人物。 他居然爱上了二皇子的一房小妾,两人时常背地里见面。 两人被二皇子带人抓包在床上。 小妾便倒打一耙,说是沈淮安强迫她。 沈淮安随即便被二皇子的人打了个半死,光着身子丢回了府里。 林氏跟沈枝枝一看到沈淮安这副鬼样子,再加上他的脸色还被人划了一刀。 便猜想沈淮安跟那小妾的事情败露了。 沈江停一听,腿一软整个人后退了几步。 怪不得他们不敢报官! 二皇子乃是当今贵妃所出,贵妃如今风头正盛,二皇子行事乖张,更无一人敢招惹他。 再加上这事是沈淮安自作孽,肖想了二皇子的人。 他恨铁不成钢指着沈枝枝与林氏,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件事不许告诉祖母与父亲。” 这时,沈老夫人杵着拐杖走了进来。 永安侯在一旁虚扶着。 “不许告诉我与你父亲什么?” 三人皆是一愣,齐齐看过去。 沈江停连忙上去扶着。 “祖母,谁告诉你的?孙儿不是吩咐下人把此事瞒下去了吗?” 沈老夫人冷哼一声,用拐杖往父子两人身上敲了几下。 两人一声不吭给抗了下来。 “哼,还想瞒着我?府里上下都传遍了!” 沈江停心想下回得让这群吃白饭一点教训,竟敢在背后非议主子。 沈老夫人看了一眼沈淮安,捂着胸口:“家中不幸啊!家中不幸啊!竟出了这么一个败类!” 永安侯也对沈淮安失望透顶。 方才他们三人的谈话早已经被沈老夫人听了进去。 谁也没想到沈淮安居然这么胆大妄为。 沈江停低着头没说话。 这时,沈老夫人这才发现少了个人。 “阿芜呢?怎么不在此处?” 第12章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听到沈芜的名字,沈江停面色不虞。 “那个白眼狼心里哪里有淮安这个二哥,她早就跑了!” 永安侯闻言也气得不行。 “这个逆女!她二哥生死不明她居然不在!” 林氏在一旁听着沈江停颠倒黑白的话,有些不可置信。 明明是沈江停把沈芜赶走的。 沈芜她明明是想救沈淮安的。 可沈枝枝哪里会让林氏开口,抓着她道:“爹娘祖母,你们就别怪姐姐了,现下最重要的便是二哥如今怎么办?” 林氏的注意力很快便回到沈淮安的身上,把替沈芜的解释的话抛到脑后。 在场的人都知道,现在怪沈淮安,怪沈芜都是在耽误时间便没人再继续这个话题。 “把阿芜叫过来。”沈老夫人沉着声音道。 “不行!”沈江停立马否认。 他是不可能让沈芜来医治自己的弟弟的。 她那蹩脚的医术也只能治治那些感染风寒的人,而沈淮安如今生死难料,他自然不会把他的命交给沈芜。 “你说什么?”沈老夫人的目光看向沈江停,眼里满是痛楚:“平日你不喜你妹妹便算了,关乎人命的事情你也要阻拦老身?” 可无论沈老夫人怎么说,沈江停就是不肯松口答应。 沈老夫人便让人去请沈芜,可传话的人也被沈江停的拦了下来。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沈老夫人气得直哆嗦,指着沈江停的手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永安侯心里也有些怀疑起来。 不明白沈江停为什么会对沈芜意见这么大。 可看沈江停那副架势,是谁来也拦不住他了。 他开口劝了几句,沈江停的语气这才松动了几分。 “为父已经派人去寻了大夫,母亲您消消气,若是那些大夫都束手无策,再去把阿芜那丫头叫过来。” 沈老夫人也只能答应下来。 沈江停自然没有拒绝。 他爹亲自派人去请大夫,肯定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他就不信那些大夫治不好沈淮安。 沈枝枝陪同完林氏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见到沈枝枝,沈江停的脸色才柔和下来。 “枝枝,别怕。” 沈枝枝点了点头,拿帕子抵住脸颊,泣不成声道:“我相信大哥,二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新找来的大夫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可他们只是看了一眼沈淮安的惨状都摇了摇头表示束手无策。 林氏见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在场的人方寸大乱,连忙又喊大夫。 沈老夫人深思熟虑一会后,决定了下来。 “把阿芜叫过来。” 沈江停下意识想继续拦着,可沈老夫人已经忍了许久。 拿拐杖就往沈江停脸上招呼去。 沈江停没敢躲,脸上挨了一棍子,很快起了痕迹。 沈枝枝立马站在沈江停面前,“祖母,您要打就打我,别打大哥。” 沈老夫人痛心疾首,没再继续动手。 “你可知阿芜当日是如何救下太后的?太后素有心疾,那日旧疾猝发,随行的太医都断言回天乏术,是阿芜,硬生生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你说她的医术是假的,全凭运气。那老身倒要问你,这般能救命的运气,怎么偏就没落在你这宝贝妹妹沈枝枝身上?” 正在抱头痛哭的两人一怔,没想到沈老夫人把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摆到明面上。 沈芜救下太后的事传到他们耳中时,他们也愤愤不平痛恨老天爷把这天大的福气落到沈芜的头上。 可沈枝枝此时自然不能认下。 “祖母,我没有…” 见到沈枝枝梨花带雨的哭倒在自己怀里,原本被沈老夫人的话绕进去的沈江停立马回过神来。 他深知不能继续阻挠下去了,不然沈老夫人会对沈枝枝有更深的意见。 于是他松了口。 “好,我倒要看看她沈芜有多大的本事!” 怕沈江停自己去沈芜会赶人,于是沈老夫人也跟了过去。 沈枝枝也跟了过去。 留下永安侯在此处照看沈淮安。 可沈芜的院子大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沈江停嘲讽道:“祖母,孙儿都说了,沈芜可不在乎这个府里的人。” “你闭嘴!”沈老夫人斥道。 他们的动静实在太大,青黛怕再给沈芜惹麻烦不得已出来开了门。 见到阿芜,沈老夫人的眼神都亮了。 “青黛,阿芜呢?” “把沈芜给我叫出来。” 青黛忽略沈江停的声音,朝着沈老夫人道:“老夫人,姑娘在里面。” “淮安的伤势严重,如今只能让阿芜试一试了,阿芜,你就看在老身的面救救淮安吧!”沈老夫人朝着里面说道。 青黛怕吵到沈芜,往旁边站了站,挡住他们的视线。 “老妇人您请回吧,我家姑娘是被世子赶回来的,说我家小姐医术不精,班门弄斧不配给二少爷看病。” 沈老夫人没想到沈芜居然是被赶回来的。 她就说阿芜不会这么狠心的。 “逆子!”沈老夫人气得当场又给了沈江停一巴掌。 可她还是不愿走。 “阿芜,祖母知道你生气,可你二哥如今就只有你了…” 沈老夫人说了许多,见里面仍无动静,她便熄了希望。 见状,沈江停再也忍不住一脚踢在门上。 “沈芜!你给我滚出来!祖母都这般求你,你居然这么忍心!给我出来!” 青黛吓了一跳,立马就要关门,可沈江停一把把青黛给推倒,就要闯进来。 青黛立马站了起来又把沈江停给推倒。 沈江停没想到一个丫鬟胆子这么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哥!”沈枝枝惊呼,立马去扶着沈江停。 “你这丫鬟居然敢推主子,信不信本姑娘给你发卖了!” “我看谁敢!” 沈芜倏然出现在青黛旁边,沈枝枝吓得闭上了嘴巴。 她低下头躲在沈江停的背后。 看到沈枝枝这副害怕沈芜的模样,沈江停的怒火又旺了几分。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 沈芜不甘示弱。 “沈世子,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视线始终在沈江停身上。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第13章 继续扇,扇的我满意了再停下 沈芜本不打算出面。 可沈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对她这个小辈这般言辞恳切,沈芜再硬的心也软了几分。 眼见青黛就要被沈江停这个祸害给欺负,沈芜便不得已站出来给青黛撑腰。 在她的地盘欺负她的人,真当她沈芜是死人。 沈江停颤抖着手指着沈芜。 “沈芜,你好大的胆子!祖母在此你还敢拿乔!” 沈芜却丝毫不惧。 “现下是你们有求于我,我若是不满意了,你们就都得给我走。” 沈枝枝眼见沈老夫人对沈芜的话无动于衷,只能自己站了出来。 “姐姐,二哥如今危在旦夕,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毕竟我们就只有这么一个二哥,娘也晕厥过去,若是二哥走了,你让娘醒来怎么活啊!” 她这一番话说的悲凉无比。 仿佛沈芜就是那十恶不赦,见死不救的人一般。 可沈芜却冷笑着打断她,丝毫没有被她绕进去。 “不是你的好大哥说我那三脚猫医术会害了二哥吗?怎么现在又来求我?莫不是发现了二哥只剩下一个选择,那便是等死。不过他那般死性不改的人,活着也是祸害,死了也是活该。” 沈枝枝心下一紧,听沈芜话里的意思仿佛是知晓了沈淮安干的事情。 可这件事除了她跟林氏,加上沈江停几人,她从未往外说过。 但很快她便否认了这个想法。 安慰自己一切只是她多想了。 沈江停见沈芜这般执迷不悟,依旧对他恶语相向,便打算直接走人。 “沈江停!”沈老夫人哽咽地往地面敲了几下拐杖。 沈江停停下脚步,扶住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眼神悲痛看着沈江停。 “你就不能为了你弟弟着想?你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淮安死去!” 沈江停虽不知沈老夫人为何这般相信沈芜的医术,但也点头应了下来。 “沈芜,你到底有什么条件?” 见他终于识趣地低下头。 沈芜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不错,还懂得见机行事。” 沈江停压抑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 “别废话,淮安等不了这么久了!” 沈芜耸了耸肩,这才缓缓道:“我要沈枝枝归还我的琳琅阁。还有沈江停你,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头认错,说不该质疑我。再加上扇自己巴掌,扇到我满意为止。” 琳琅阁便是沈芜刚进京时救了谢玉衡,那时给的报酬。 一开始沈芜初来乍到,只是想试试,没想到这么大的店铺居然说给自己就给自己。 直到与谢胥之相识,沈芜被他诓骗,把琳琅阁借给了他。 如今他又当聘礼送给了沈枝枝。 当真是不要脸。 这还多亏沈枝枝来嘲讽自己时,说漏了嘴。 看来谢胥之也知道这是一件不要脸的事。 沈芜这一串话下来,沈江停眼睛都瞪大了。 就连沈老夫人也犹豫地开口:“阿芜,江停毕竟是男子,若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搁?” 沈芜无所谓道:“行吧。” 众人一喜,还以为沈芜放下了。 没想到沈芜立马就要青黛关门。 “那沈淮安的死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别!”沈老夫人跟沈江停异口同声说道,还不忘拦在门前。 沈芜这才松了手。 “那你们答应还是不答应?” 沈江停怕沈芜真不答应,毕竟以他对沈芜的了解,她是真的能做出撒手不管的事。 她的心总是这般狠! “我…答…应…”他一字一句说道。 沈芜满意点了点头,看向沈枝枝:“那你呢?” 沈枝枝眼神飘忽。 “什么琳琅阁,姐姐莫不是弄错了?” 沈芜直接上手抓住沈枝枝的发髻。 “还敢否认?看来是我给你太多好脸色了!” “啊——”沈枝枝痛呼出声。 在沈江停动手之前沈芜快速松了手。 沈枝枝被沈江停抱在怀里。 嘴里还在否认。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什么琳琅阁我一点也听不懂。琳琅阁不是一直都是姐姐的吗?怎么会在我手里。” 沈江停立马就相信了沈枝枝的话。 “沈芜,你为难我就算了,连枝枝你都不肯放过,你还是人吗?” 见沈枝枝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沈芜抱着手臂盯着两人的身影。 话是对沈老夫人说的。 “祖母,我刚回京时遇到一个贵人赠予我琳琅阁,这件事并不稀奇。”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 “不错,可阿芜,你为何又说这琳琅阁在你妹妹这里?” 沈芜冷哼。 “自然是因为她的太子哥哥把我的东西当成聘礼送给了沈枝枝,祖母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查沈枝枝的库房。” 沈老夫人自然是有这个权利的。 当即就点头答应下来,还不忘对沈枝枝道:“你若是清白,老身我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沈枝枝,老身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件事你知还是不知?” 沈枝枝抓着沈江停的胸膛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沈江停立即就明白了过来沈枝枝是知晓的,她在骗他。 可他还是决定维护沈枝枝。 “祖母,因为沈芜一句话你就怀疑枝枝,您未免太过于偏心,这让枝枝多难受啊。” 沈老夫人失望看着沈江停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 没再多说:“青黛,你让人去二姑娘库房去看有没有琳琅阁的信物!” 见事情败露下来,沈枝枝这才承认下来。 “不要,我,我忽然想起来好像是见过。” “见过?”沈芜加深了这两个字。 沈枝枝立马识趣改口:“我立马让人把东西送回姐姐院子。” 她还不忘委委屈屈对沈江停说道:“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姐姐怪罪这才不敢说,毕竟姐姐曾经这么喜欢太子哥哥…” 沈芜当没听见这句话。 见事情解决,沈老夫人朝着沈芜道:“阿芜,现在可以去给淮安看病了吧?” 沈芜却指着沈江停道:“我去给沈淮安看病期间,大哥便老老实实跪在我院门扇巴掌,若是我回来知道大哥先离开了,那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她毫不留情的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说。 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江停,跪吧。” 第14章父亲要给我什么教训? 沈枝枝没想到沈芜居然真的想让沈江停跪下。 她下意识就想要求情。 可对上沈芜那吃人的眼神时,她才恍惚想起来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怎么能让沈江停的事牵扯自己。 于是她便闭上了嘴,松开了沈江停。 沈江停此时正属于震惊,没注意到沈枝枝的小动作。 “沈芜,你别后悔!”他咬牙切齿的对沈芜说道。 随即扑通一声跪在沈芜面前。 “我有错,我不该口吐狂言轻视沈芜。” 又一巴掌甩在自己的脸上。 沈芜这才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大哥这番良苦用心,用了自己的脸面救了二哥,待二哥醒来一定会感谢大哥的。” 说着沈芜没再看沈江停一眼,抬脚便离开了。 沈老夫人看了沈江停一眼,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走了。 沈枝枝丢下一句大哥我让爹给我们主持公道也离开了。 徒留沈江停一人。 … 永安侯正替沈淮安擦拭着脸上的污渍。 倏然沈淮安猛地睁大了眼睛,又很快地闭上。 永安侯被吓手里的布滑落在地。 沈淮安胸脯的起伏也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难不成他堂堂永安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吗? 就在这时,传来了沈枝枝的声音。 “爹!” 他猛地回头看去,看到的第一眼便是沈芜那双不近人情的双眼。 沈芜没再废话,简单的看了检查一遍沈淮安后便让他们都出去。 永安侯虽然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让沈芜回来,但对沈芜还带有根深蒂固的怀疑。 沈芜触及到他怀疑的眼神,不紧不慢道:“若是怀疑我,我可以立即离开。” 吓得沈老夫人连忙把永安侯拉出去。 生怕沈芜一怒之下真的不顾沈淮安的死活。 碍眼的人终于离开了,沈芜这才把视线重新放在沈淮安的身上。 前世,沈芜第一时间便来医治沈淮安。 可这一世耽搁的时间太长,比前世更危在旦夕。 特别是他的右脚。 沈芜看了一眼便决定让沈淮安这一世当个瘸子。 前世沈芜救了他之后,可没给过她好脸色。 他的腿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沈芜出嫁前每日给他熬药按摩,他的脚才慢慢恢复。 可他的脚好之后居然听信沈枝枝的掺言说她是故意的,她明明可以让沈淮安不用受这么多罪的。 想到这,沈芜的力气更重的些。 沈淮安闷哼一声。 青黛在一旁给沈芜打着下手。 见沈芜的动作越来越快,她的额角也渗出汗珠。 包扎完毕后,沈芜拿出一片人参让他含在嘴里。 这一世就让沈淮安好好当个瘸子吧。 沈淮安全身被绑的不成人样,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姐,二少爷他这是救回来了?”见沈芜停下了动作,青黛问道。 她跟了沈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沈芜救人这么敷衍。 但她也相信沈芜的医术,她说能把沈淮安的命救回来那一定就会救回来。 沈芜往那一躺,踢了踢沈淮安受伤的右脚。 “是呀,他的命被我救回来了。” … 在外面的人则是心急如焚的等着。 永安侯四处踱步,有好几次都想要冲进去看一眼。 沈老夫人被他晃的眼睛疼,忍不住打断。 “好了,阿芜既然说了,那她一定就能做到。” 永安侯锤着手叹了一口气。 “母亲,您怎么就这么信沈芜那个丫头呢?” 沈老夫人冷哼一声:“我可不像你们这么没心眼。” 沈枝枝莫名感觉沈老夫人的话里别有深意。 “您老说的是沈芜救了太后那件事?要我看,沈芜就是命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沈老夫人见跟永安侯说不通索性闭上了眼睛,懒的搭理这个蠢儿子。 “你看你看,您又这样!”永安侯无奈极了。 “江停呢?他又去哪里了?”永安侯这才想起来什么。 “大哥他,他…” 沈枝枝支支吾吾看了沈老夫人,闭上了嘴巴。 永安侯立马明白了沈枝枝这是怕沈老夫人生气,连忙拍了怕沈枝枝的肩膀。 “枝枝别怕,有爹在呢!” 沈老夫人嗤笑出声,“你这爹当的可真好,自己的亲生女儿满脑子都是怀疑,对个假女儿倒是好个不行。” 沈枝枝在一旁听的面红耳赤。 沈老夫人从小便不喜欢她,后面知道她是假千金更是说道:“怪不得从小与我不亲近,原来是没有血缘关系,我一瞧到芜丫头心头便满是亲切。” 这番话给沈枝枝气哭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两位兄长安慰自己许久她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但她握紧手心,像是鼓足勇气一般。 朝着永安侯说道:“姐姐让大哥跪在自己院门前,说,说是扇自己巴掌扇到她满意为止她才来救二哥。大哥实在是担心二哥,便答应了姐姐的要求。” 永安侯气的吹胡子瞪眼。 “胡闹!简直胡闹!去让人把世子请回来!” 他气的甩了甩衣袖,来回踱步。 “沈芜这丫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看来是我们平时太宠着她了,居然敢这么折辱她兄长。” 沈老夫人打断他的自言自语:“是你那好儿子自己去给阿芜找不痛快的,若不是他,淮安又怎会耽搁这么久?” 永安侯反驳:“那这也不是她无理取闹的理由!她兄长危在旦夕,母亲也忧思过虑晕厥过去。她还得让长辈去三拜九叩去请她,这传出去让外人怎么看本侯,怎么看我们永安侯府!指定会说我们管教不严,教出个好女儿!” 沈枝枝眼珠子转了转,上前柔声道:“爹爹,您别怪姐姐,姐姐怕只是太冲动了些。” 永安侯越想越气,又不能真的冲进去去质问沈芜。 毕竟她在里面呆了这么久,想必已经有了法子。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 但他也只能赌一把了。 他站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他恶狠狠地放下狠话。 “待那丫头出来了,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何为尊卑!” “彭——” 大门一下子被打开。 沈芜蓦然出现在永安侯的面前。 “父亲要怎么给我教训?” 第15章太子殿下怎可随意闯入女子闺房? 永安侯被吓了一跳。 没想到沈芜会在这时候出来。 他咳了两声,理了理衣服,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倒是沈老夫人十分激动。 沈老夫人上前拉住沈芜的手,言辞恳切。 “阿芜,你二哥如何了?” 沈芜看了一眼被握着的手,到底还是没忍心松开。 “捡回了一条命。”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唯有沈枝枝在一旁咬着嘴唇,紧紧盯着沈芜。 她没想到沈芜居然这么有本事。 连她都以为沈淮安难逃一劫了。 没想到却被沈芜救了回来。 正当永安侯准备推开沈芜进去看沈淮安的时候,沈芜伸手拦住了他。 永安侯不明所以看着沈芜,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难不成沈淮安还有其他事? 想到这他的心都提了起来。 虽然这个儿子已经废了,但一想到他要出事,他到底还是不忍心。 可沈芜却是说道:“救了父亲的儿子可用了我不少珍贵药材,其中还亏损了我一颗生息丹,父亲,你说我的损失该谁来承担?” 生息丹? 三人都没料到沈芜手里会有这东西。 传言这生息丹一颗下肚可让命悬一线的人恢复生机。 不少名门望族愿花费万金只为求这一颗。 如今流传于世面上的生息丹只有三颗。 “你要如何?” 看沈芜这副架势想必要狮子大开口了。 想到这,永安侯不免地也冷下脸来。 可沈芜却是摇了摇头。 “父亲可是错怪我了,女儿并不想如何。可这生息丹本就是我将来送给未来夫君作为我的保障。可如今给了二哥,只要父亲答应我,待我出嫁时,我的嫁妆必须与沈枝枝一致,多了,少了都不可。” 前世永安侯府给她的嫁妆少之又少,让她这个太子妃丢尽了脸面。 传到太后耳中时,她便寻了个借口让自己在大太阳下跪了四个时辰直到自己晕厥过去才放过自己。 沈芜也曾反抗质问过。 可林氏却只擦了擦眼泪,说她已经是太子妃不该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直到沈枝枝出嫁时,沈芜亲眼目睹了沈枝枝的嫁妆有多丰厚。 这一世她当然不会再像前世那般愚蠢。 沈枝枝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 “父亲…” 可永安侯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他的心中充斥着不可置信。 沈芜这口吻仿佛他们亏待她一般。 “你是我沈毅的嫡女,嫁妆之事还能委屈你不成?” 听到这沈芜这才满意了几分。 “那父亲的意思是不会偏心于妹妹?” 永安侯不耐烦地点头。 虽然他不喜沈芜平时的行为作风,但到底还是他的女儿,他又怎么会亏待不给她嫁妆。 她未免太过于杞人忧天。 “自然。” 得到永安侯的肯定,沈芜这才让步。 “父亲开了口,女儿自然是相信的。” “哼。” 他甩了甩衣袖便朝着里面走去。 沈枝枝紧随其后。 正当沈芜也要走时,沈老夫人叫住了她。 “阿芜。” 沈芜停住了脚步。 身后传来沈老夫人的一声叹息。 “你受委屈了。” “祖母言重了,阿芜未曾委屈。”说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 沈芜回到院子时发现沈江停已经不见了。 沈芜轻嗤一声没太在意。 毕竟这人最好面子,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就在这里。 但沈芜要的只是他的尊严落地,其余的她可不愿多管。 沈芜晃了晃手里用玉瓶装着的生息丹。 心想,把生息丹给沈淮安未免也浪费了些。 可没了这生息丹,他也活不成。 越想越烦躁,沈芜索性便不想了。 眼见天渐渐黑了下来,沈芜也让青黛去准备晚膳。 今晚整个永安侯都乱了套,自然也没人再来管沈芜这小院子。 沈芜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准备送入嘴中。 下一秒手中的茶盏落地,口鼻也被人捂住。 沈芜整个人都陷入恐慌之中,她奋力地挣扎,却发现那人一动也没动。 难不成沈江停对今日这事怀恨在心让来教训自己? 还是二皇子的人? 正当沈芜胡思乱想的时候,耳旁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别怕,是我。” 是谢胥之。 沈芜并没有感觉到心情放松下来。 反而更加愤怒。 谢胥之见沈芜没再挣扎便松了力气。 沈芜趁机推开谢胥之,随即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你?!” 谢胥之捂着脸想说什么,但不知为何又闭上了嘴。 沈芜离他有一米的距离后这才停下脚步。 她面色不虞,对谢胥之十分警惕。 “太子殿下怎可深夜闯入女子闺房?莫不是忘记我是你未来的七皇婶?” 听到沈芜拿身份压自己,谢胥之简直气得要死。 “不许你提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谢玉衡。 谢胥之一拳砸在桌面上,上方的东西随即滑落在地。 看着满地的碎片,沈芜的神色也越来越冷。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大晚上闯进自己的房间。 怕是巴不得传出去让她的名声扫地。 青黛刚靠近房门便听见门内传来了声音。 她心一紧,生怕沈芜出现什么事。 “姑娘发生了何事?” 听到青黛的声音,沈芜连忙道:“无事,只是有老鼠爬过罢了。青黛,你在外边替我盯着点。” 青黛很快便明白了沈芜的意思守在门外。 沈芜回过头看着谢胥之:“殿下这是怕人发现不了你我之间的事?” 见沈芜又误会自己,谢胥之连忙解释。 “不会被发现的,我已经让人打点好了一切。” 沈芜却丝毫不领情。 “我与殿下没什么好说的,请回吧。殿下怕不是找错了沈枝枝的院子,殿下出门再往前走便能看到沈枝枝的院子了。” “我是来找你的!” 谢胥之是得知了沈淮安的事,知道是二皇子的手笔后便着急忙慌过来了。 二皇子睚眦必报,他怕沈淮安的事会危及沈芜。 毕竟前世的事便发生了这样的事。 沈芜想快点打发谢胥之,说道:“殿下找臣女有何事?” 忽视掉沈芜冷漠的称呼,谢胥之吸了一口气,道。 “沈芜,你别管沈淮安的事,让他自生自灭吧。” 第16章 沈芜,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沈芜愣了一会。 随即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谢胥之。 他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难不成你大晚上过来只是为了让自己见死不救。 “我已经救了。” 谢胥之泄了气。 虽然他来的途中已经猜出沈芜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即使沈芜不想救,永安侯府这一大家子也不会放过沈芜。 前世沈芜也是如此。 他看着面前十分排斥他的女人,心不免痛了几分。 这是他前世携手并肩共同养育的妻子。 如今确用这副态度对待自己。 谢胥之自赐婚那次开始,便一直怀疑沈芜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见四下无人,他的心也蠢蠢欲动。 问出口时,他还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慌。 前世沈芜死后他心中并没有一丝伤心,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可时间越来越久,孩子们知道谢胥之在沈芜临死前说的话后也渐渐与他离了心。 谢胥之这才感觉到这宫中竟然没一个人能与自己说话。 在某一天,他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居然重回了赐婚当天。 于是趁沈芜还未开口时,便先行一步说明了自己与沈枝枝的事。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自己遗憾下去了。 可沈芜他也不想放过。 他一方面期待跟自己一样重生了,毕竟相处了几十年,沈芜不可能狠心到如此地步。 一方面又怕沈芜还记恨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这才冷落了自己。 “沈芜,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沈芜心里一咯噔,没想到谢胥之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她面上虽无表情,但内心早已经慌乱无比。 不行,她不能让谢胥之知道也重生了。 不然他更加不会放过自己。 沈芜低下头,避开谢胥之灼热探究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殿下在说什么?臣女听不懂。”她的声音带着疑惑又带着一丝因为谢胥之的话而感到震惊的颤抖。 “重生?这般怪力乱神之事,岂能当真。” 谢胥之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闪躲。 他的心燃起希望,又很快熄灭。 心里更加确定了几分。 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他上前一步,逼近沈芜。 沈芜整个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即便她刻意没去看谢胥之的眼神,但也能感觉到谢胥之在死死盯着自己。 沈芜的心沉了下来。 她与谢胥之相处了这么多年。 谢胥之自然也是了解自己的,这也是沈芜担心的地方。 这高大的身影曾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依靠,如今却只让她脊背发寒。 “听不懂?”谢胥之的声音压低,质问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那你为何从赐婚那日起,就处处避我如蛇蝎?为何看我的眼神,再无半分温度?沈芜,我们做了几十年夫妻,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 沈芜闻言猛地抬起头,撞上谢胥之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迅速垂下眼帘,压抑住心中的慌乱。 再抬眼时,已是一片茫然的平静。 “殿下多虑了。赐婚之事关乎臣女终身,心中忐忑,举止失措也是常情。不瞒殿下,臣女一开始是打算求的跟殿下的婚事,可得知了殿下对妹妹的心意后,这才退而求次求了与晋王的婚事。” 她顿了顿,接着道:“自那时候起,臣女便明白是臣女这几年叨扰了殿下,给殿下造成了困扰。殿下是天潢贵胄,臣女敬畏有加,不敢僭越。” 沈芜说到这,语气里毫无波澜,仿佛真的被谢胥之伤了心。 “殿下今日来给妹妹送了聘礼,不是也对自己疏远了吗?” 敬畏?不敢僭越? 谢胥之被她这副油盐不进、刻意划清界限的模样刺痛了。 沈芜有多喜欢自己他是知道的。 哪怕谢胥之对他冷漠,她也丝毫不在意,处处替自己着想。 “沈芜!”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腕。 他疏远沈芜不过是气恼沈芜对自己的态度。 他一直在谋划他们两个的将来,甚至连她嫁给晋王往后以二嫁之身嫁给自己都不介意。 “殿下请自重。”沈芜彻底没了耐心。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在此说话已是不妥。若无事,还请殿下回吧。永安侯府的事,臣女既已插手,自会处理妥当,不劳殿下挂心。” 谢胥之见沈芜迟迟不愿意承认,心里也不由怀疑起自己的猜疑。 难不成沈芜真的没重生? 不然怎么会抛弃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那琴儿跟奕儿呢?你我若是没成婚,他们必生便不会存于世上,沈芜,你舍得吗?” 沈芜的猛的开始抽痛。 这是她前世一双儿女的乳名。 没想到谢胥之居然拿他们来刺激自己。 “臣女不知殿下在说什么。殿下还是请回吧,万一妹妹知道了,怕是又得哭上几天。”沈芜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一次赶谢胥之。 谢胥之见她无动于衷仍旧再赶自己,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 他也失了耐心,留下一句话。 “好自为之!”言毕他甩了甩衣袖,愤怒的离开。 既然好言好语相劝不听,那到时候可别来求自己! 谢胥之很快从窗户边跳了出去。 过了一会确定他离开以后,沈芜这才瘫软在地。 她差一点便忍不住暴露了。 虽然谢胥之已经确认自己跟他一样重生了。 可她还是不能承认。 青黛见里面没了动静,怕有什么意外便冲了进来。 见到沈芜坐在地上,地上还一片狼藉。 窗户那边还是来着的。 连忙上前扶起沈芜坐到一旁,问道:“小姐,发生了何事?” 沈芜摇了摇头,一副不愿意多说的表情。 青黛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她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知道该为沈芜做些什么也只能在一旁陪着她。 待沈芜冷静下来后,青黛这才离开院里。 … 沈江停看了沈淮安的情况后便不忍直视的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还未走到便远远听见了孩童的哭声。 虞溪见到自己的夫君回来,连忙抱着孩子到他的面前。 她站在沈江停面前,一脸期待看着沈江停。 “夫君,孩子一直啼哭,怕是想爹爹了。” 第17章 这伍神医可是心悦谢胥之的 沈江停原本就心烦意乱。 听到孩子的哭声更加不耐烦,他一把推开虞溪,烦闷在一旁坐下仰头闷了一口茶。 虞溪被推得酿跄了几步。 抱着有些委屈看着沈江停的身影。 见他丝毫没有关心自己的意思,虞溪低垂着眸子掩盖住失落的神情。 “哭哭哭!一天到晚只知道哭!”沈江停烦躁的一把的拍了一下桌子。 虞溪忙解释:“孩子刚出生,离不开…” 可沈江停不听她的解释,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虞溪眼眶蓄满了眼泪,怀里是啼哭不止的孩子。 奶娘忙在一旁安慰。 “夫人,世子今日怕是被烦心事扰乱了心神,并不是有意的。” 虞溪想到了今日府里发生的事,便也点了点头。 她刚生产完没多久,受不了凉只能在院里等着沈江停回来。 可等来的却是这冷漠的态度。 可看着怀里的孩子,她的心又软了几分。 “宝儿,过几日爹爹肯定会抱你的…” … 过了两日,沈芜都未曾来看过沈淮安一眼。 派人去请,她只道:“我已经把沈淮安的命救了回来,剩下的就不关我的事了。” 传话的人走后,沈芜越想越觉得他们不会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只要沈淮安一日不醒他们便会时时刻刻都在怀疑是她动了什么手脚。 被沈芜拒绝后,四人一同站在沈淮安的床榻上,盯着沈淮安那露出两双眼睛的身躯不忍直视。 林氏的心仿佛碎了一地。 “侯爷,你说淮安会不会醒不过来了?”林氏拿着帕子抵住眼角,期期艾艾说道。 永安侯忙安慰:“大夫已经说了,淮安已经度了危险,现下只有等他慢慢苏醒了。” 林氏闻言没有受到一丝安慰,更加哭的厉害。 沈江停也皱着眉头,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握住沈枝枝的手腕。 沈枝枝原本正在想其他事,被沈江停这么一握都被吓了一跳。 “大,大哥。” 沈江停忙道:“枝枝,太子殿下不是跟伍神医交好吗?只要你去求太伍神医,那太子殿下定会帮我们的。” 说到这,沈枝枝心中也没谱。 过了两天了,谢胥之除了派人送些东西来,连面都没露过。 这让沈枝枝的心不免慌乱起来。 可她又不能直接去找谢胥之,平白丢了脸面。 沈江停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错。 不免开始后悔那天听从沈老夫人的安排去求沈芜,受了那些耻辱。 虽然他让人封锁了消息也在沈芜离开没多久了也紧随其后离开。 可消息还是流传了出去。 连虞溪看他这个夫君的时候好几次又欲言又止。 沈江停知道这一切都是沈芜的手笔。 可这个时候他又不能无缘无故去找沈芜的麻烦。 林氏眼神一亮,也道:“是啊枝枝,现在只有你能救你二哥了。” 沈枝枝被架了起来,不得不答应下来。 济世阁是伍神医在京城中留下的医馆。 青黛把消息带了回来。 沈芜听到他们把主意打到伍神医头上时有些忍俊不禁。 若是让他们知道她们苦苦寻找的伍神医居然是此刻他们处处怀疑别有用心的人时,会是什么反应。 “青黛,让人去济世阁传话,别透露伍神医的行踪。” “是。”青黛应了一声便快速离开此处。 … 沈枝枝有些心神不宁的站在济世阁门前,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她是谢胥之的未婚妻不错,又怕伍神医不认。 此时,谢胥之也一脸慌张的闯了进来,差点撞上一旁站着的沈枝枝。 见到是谢胥之,沈枝枝原本不悦的神情立马欣喜起来。 “太…谢哥哥!” 见到是沈枝枝,谢胥之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得知他也是来找伍神医的时候,沈枝枝眼神亮了几分。 看来谢胥之还是喜欢他的。 她就说谢胥之怎么会对自己这般冷漠。 原来是在背后为自己打点好了一切。 “谢哥哥,待会见到伍神医了,你就同我们一同回府里看看我二哥吧。” 却没料到谢胥之一脸疑惑看着沈枝枝。 “为什么要随着你们回去?” 沈枝枝这才发觉自己误会了。 谢胥之也明白了过来,连忙解释。 原来是皇后得知了谢胥之求了跟沈枝枝的婚事回去没多久便大病一场,旧疾复发。 皇后有头疼的老毛病,无论吃了多少药都不行。 除了伍神医的针灸。 这也是谢胥之来找伍神医的缘由。 见沈枝枝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谢胥之的心软了几分。 他确实忽略了沈枝枝。 可事关他的母后,他也只能道:“枝枝,待伍神医回宫中替我母后医治后,我便让她去帮你二哥医治。” 沈枝枝自然不会拒绝。 沈淮安跟皇后谁更重要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更何况,这伍神医可是心悦谢胥之的。 谢胥之也是这般想的。 这三年来,无论他说什么,伍神医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直到前世他与沈芜成婚后,她留下一封信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想必是得知自己成婚后心灰意冷离开了京城。 可得知两人的来意后,管事的斜眼看了两人一眼很快便低下头。 “伍神医并不在此处,毕竟您也知道,她下次出现可就不一定在此处。” 谢胥之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那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未曾。” 谢胥之隐隐约约感觉到这管事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变化,但又说不出也只能作罢。 “劳烦到时候同她说一声下次见面还是老地方。” 闻言管事的这才睨了谢胥之一眼表示知晓了。 两人失望而归。 “枝枝,我得回宫了,等下回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沈枝枝依依不舍的道:“谢哥哥可一定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沈枝枝只能原地返回。 在马车上她忍不住想,万一哥哥他们因为自己没把伍神医带回来对自己失望了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马车猛的停了下来。 沈枝枝身子一歪撞到了头。 马夫说道:“二小姐,有一人在拦着马车。” 沈枝枝掀开帘子一看。 不远处有一面容稚嫩穿着丫鬟服饰的人正地上磕头。 见马车停了下来不停做缉。 “求求你们了,帮帮我家姑娘吧!” 沈枝枝这才注意到她身上都是血迹,不远处还有个女子晕倒在地。 沈枝枝一想到两人要进自己的马车不免有些嫌弃。 她放下帘子,冷声道:“快走。” 马夫忍俊不禁的看了一眼那小丫头,说道:“抱歉。” 便扬长而去。 小丫头见沈枝枝走了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去看她家姑娘。 周围的人在一旁指指点点。 小丫头还是不愿意放弃,在地上跪了一个又一个头。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能救救我家小姐…” 第18章 方才是谁说不如死了算了? 沈芜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她前世苦心经营的济世阁。 初来京城时,她累的手脚发软,一时不察晕倒在地。 醒来时发现被一户人家救了。 那户人家明明自己都吃不饱,却还是把最好的给沈芜。 见沈芜醒来,妇人还有些不好意思。 说自己家实在没银子送沈芜去医馆但实在担心沈芜一个小姑娘,便带了回来。 沈芜这才明白原来繁华的京城,也有这般穷苦的人家看不起病,吃不饱。 沈芜把这件事一直记在心里。 等回到了永安侯府,认识了谢胥之。 沈芜便顺势以济世神医唯一弟子的名号建立了济世阁。 每月有三日是为那些看不起病的人家免费义诊。 琳琅阁每日流水多,沈芜便放心的去做。 也为了谢胥之未来能顺利登基,沈芜便借也借着谢胥之太子的唬头传播了出去。 也是沈芜放心把琳琅阁交给谢胥之的原因。 这事传到皇帝耳中时,也对谢胥之赞叹不已。 可沈芜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有事伍神医,无事沈芜。 这种日子沈芜早已经厌烦。 车帘一晃,沈芜的思绪回笼。 “发生了何事?”见马车停滞不动,沈芜疑惑地开口问道。 马夫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姑娘,前头好像出了事。不知谁家小姐昏在路边,丫鬟正拦人求救呢。” 沈芜掀开帘子。 几步外聚了一圈人,看的多,动的少。 一个穿青袄的丫鬟跪在地上,慌不择路拽着过路人的衣角,声音已经哑了:“求求您……求您送我们小姐去医馆……” 被拽住的妇人往后缩了缩,眼神闪躲:“我只是个妇道人家,我也没办法。” 青黛眼尖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人身下都是血迹。 “姑娘您看,那人底下是不是出了血?” 那小丫鬟哭的撕心裂肺。 “求求你们了,我家姑娘流了许多血…” 沈芜没再犹豫,下了马车就朝着她们走去。 青黛原本想劝解的话又咽了回去,跟上沈芜的步伐。 拨开人群时,她看见那小姐侧躺在青石板上,裙摆洇开大片深色,触目惊心。 “发生了何事?” 见有人终于出头,那丫鬟抽噎不已,颠三倒四的道:“我家姑娘被马车撞了一下,我没追上,我,我回头一看便看见我家姑娘倒在了地上。” 沈芜看地上那姑娘痛苦的捂着肚子,看出了她怀有身孕。 那姑娘还有些意识,一把抓住沈芜的衣角。 沈芜见她有话要说,便蹲下身子。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我是公主,到时必定会犒劳姑娘。” 公主? 沈芜心一紧,是公主为何这般久了无一人过来施救。 但她来不及多想,见那姑娘眼神涣散。 她一边安慰荣玦夕一边替她把脉。 朝着一旁的小丫鬟道:“几个月了?” “七,七个月了。” 那小姐意识已模糊,嘴唇翕动,不知在说什么。 “我的马车在那边,送她去医馆。” 沈芜刚说完却见那小姐忽然浑身一颤,蜷起身子,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丫鬟脸都白了:“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沈芜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她受了惊吓,要生了。” “最近的医馆多远?” “过、过两条街。” 来不及。 自己的济世阁还得五条街的距离。 原本还想直接带她去济世阁,可这姑娘怕是等不起。 沈芜低头,对上那姑娘勉强睁开一线眼,里面全是惊惶与羞耻。 大街。 这么多人。 “你听我说。”沈芜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的马车就在跟前,里头干净。你若愿意,我替你接生。” 那姑娘看着她。 正当沈芜以为她这是怀疑自己时,只见那姑娘轻轻点了头。 用那只沾着血的手攥住了她的袖口。 “好。” 沈芜转身吩咐马夫去医馆请稳婆和大夫,又让人把车厢清出来,垫了自己的披风。 马夫请的稳婆还没到。 人群却越围越厚。 也不知谁起的头,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把话题转移到沈芜的身上去。 沈芜见荣玦夕并未受重伤后便跟青黛要把荣玦夕扶起来去马车时便听见人群里飘来一句 “没出门子的姑娘家,懂接生?” 她没抬头。 见沈芜没反应,那些人更加猖狂。 “瞧着穿戴也是个小姐,怎的往这种事里头钻,也不嫌晦气。” 小丫鬟眼睛都气红了,开口就要争辩。 “去要帕子。”沈芜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丫鬟知道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便咬唇离开了。 可议论声还在继续。 “这家的也是,怀了身子还往外跑。” “小产了才好呢,大街生养,她往后怎么做人?” “不如死了干净。” 沈芜充耳不闻,就连青黛都以为沈芜当听不见时。 沈芜把荣玦夕送进马车后,便再次站在人群中。 议论声还在继续,没人发现沈芜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还送医馆呢?这血淋淋的,人家医馆收不收还两说。” “收什么收,这种晦气事,躲还来不及。” “方才那丫鬟到处磕头,也没见人肯伸手。也是,好人家的姑娘,谁沾这个。” “若是我家姑娘当街生子,我立马给她一条白绫让她上吊,免得丢了我们女子的脸。” “方才是谁说不如死了算了?” 沈芜蓦然出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她裙上还洇着血,可目光看去,却无一人与她对视。 “方才说的那般热闹,怎的,这才过了多久就忘记自己的声儿了?” 她没追着谁骂,语气里也十分平静。 沈芜站在马车前头,一句一句把话还了回去。 “晦气?谁家不是娘生?谁娘没流过这一摊血?” “好人家的姑娘不沾这个。那往后诸位府上添丁,最好叫稳婆蒙着眼进去,别叫好人家的姑娘们看见,脏了诸位的眼。” 人群中一妇人用帕子掩面,只露出一双眼,正在四处张望,随即隐匿在人群中。 “方才人家丫鬟把头都磕破了却无人伸援手,嘴皮子倒是没停过” “既嫌晦气,又站这儿看什么?” 第19章 沈姑娘,我家王爷等了你许久 周围人被沈芜怼的哑口无言。 原本他们也只是八卦,并不敢真的做什么。 听完沈芜的话便打着哈哈四处散开了。 沈芜松了一口气,让马夫把马车开进巷子里。 总不能在这大街上阻拦来来往往的人,属实惹人眼目。 沈芜重新回到马车。 荣玦夕一脸感激看着沈芜。 方才沈芜的话她都听了进去。 没想到这姑娘居然会为这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她昏昏沉沉的道谢。 “多谢姑娘。” 沈芜怕她说话失了力气,忙让她快些继续躺着。 她看出来荣玦夕在昏迷与清醒之间一直挣扎着。 完全是为了孩子吊着一口气。 沈芜一句句告诉她该怎么做,什么时候用力,什么时候喘气。 荣玦夕虽点头应了下来,可内心慌乱无比。 攥着她的手,攥得沈芜指节生疼。 沈芜没躲。 她知道荣玦夕现在最需要的便是有人在身旁。 产房里的活计她学过。 年少她随着济世神医四处游走时曾住过一段时间小渔村。 恰好有女子大出血在生产,可她死也不让济世神医进去。 守在门外的男子也一脸警惕看着济世神医。 门外的男子说,宁愿让那妇人死,也不愿意让济世神医一个男子进去看光那妇人身子。 沈芜虽愤怒,但也明白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她以前也在一旁给济世神医打下手,早已经耳濡目染,但从未实验过。 沈芜只能赌一把。 好在有惊无险,母子平安。 “啊——” 不知过了多久,沈芜终于听见了那小姐压抑住又不受控制的哼唧声,和最后那一声清亮的啼哭。 是个男孩,皱巴巴的,哭声响亮。 那小姐虚脱地倒在垫子上,眼泪淌进鬓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沈芜把孩子放进她臂弯里,低声道:“好好的。” 生孩子途中,荣玦夕一直强忍着没叫唤。 现下看着臂弯的孩子,她低下头由衷道:“多谢…” 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沈芜立马让马夫去最近的医馆。 二楼雅间。 谢玉衡搁下茶盏,看着下方的女子一脸平静的在对着马车说什么。 她的披风没了,风吹了过来,她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却还是有条不紊的嘱咐着什么。 她的衣裙沾染上了血迹,却好像没有发觉。 絮风在一旁感叹道:“沈大姑娘真是个好人,没人愿意趟这浑水,她倒是心甘情愿钻了进去。” 絮风也在心里觉得,自己之前单凭沈芜求谢玉衡的婚事就怀疑她别有用心,实在是太过于片面。 谢玉衡轻笑一声。 “她倒是个有胆量的。”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是这般热心。 丝毫不顾及他人的议论,也不怕惹上麻烦。 今日原本是她跟沈芜约定好见面的日子。 可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絮风传话说沈芜出门时他还有些稀奇。 难不成是这沈芜是迫不及待来见自己? 为了嫁与自己,她真是尽心尽力。 可方才他刚过来时他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他目睹沈芜救下荣玦夕,与众人争论这一场景。 “看沈芜的方向是要去医馆,你让人去给她准备一件衣裳。” 沈芜这么一耽搁,再回去换衣裳去赴约怕是来不及了。 絮风有些吃惊谢玉衡居然对沈芜这般上心,却还是没再说什么。 “是。” … 沈芜安顿好荣玦夕后,这才有心思想自己上马车时,不经意抬头一瞥似乎看到了谢玉衡。 但转念一想,谢玉衡不是应当在晋王府等着自己来赴约吗? 沈芜想到这,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忘记了跟谢玉衡约定的事。 她原本想着去晋王府前去一趟济世阁。 没想到路上耽搁了时间。 “青黛,现在什么时辰了?” 青黛说完后,沈芜都有些不镇定了。 不到半个时辰了。 自己的马车上都是血迹,衣裳也沾染了些许,还皱巴巴的。 若是来回折腾怕是来不及了。 沈芜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谢玉衡在京城流传的那些谣言。 她不禁有些怕。 若是谢玉衡恼怒她不守时后悔了怎么办? 难不成她真的还要待在谢胥之身边吗? 荣玦夕的丫鬟翠儿见沈芜脸色不好,便道:“姑娘若是有事便先回去吧,我家姑娘有奴婢照看着。” 沈芜见荣玦夕情况稳定下来后这才快步离开。 既来之则安之,不能继续胡思乱想了。 只能想办法补救了。 可沈芜刚出医馆的门,便迎面差点撞上絮风。 沈芜有些意外地看着絮风。 絮风没说废话,道:“沈姑娘,我家王爷等了你许久了。” 沈芜有些疑惑,等她?这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为何等她? 但她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马车。 马车这般豪华的,也只有这个不可一世的晋王了。 沈芜没多问,朝着青黛道:“青黛,你先处理一下马车里面的污渍。” 免得她回去还得遭人白眼。 青黛虽有些担心沈芜一人去找谢玉衡。 但在絮风的目光下她还是点了点头。 沈芜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 果不其然,谢玉衡正正襟危坐地盯着她。 沈芜有些不自然,不知道该坐还是不该坐。 毕竟她这一身血腥味,衣裳也脏了些。 万一把谢玉衡的马车弄脏了,她怕谢玉衡不会放过自己。 正当沈芜放下帘子重新出去时,谢玉衡在里面开了口。 “沈姑娘为何用这副眼神盯着本王?怕本王吃了你?” 沈芜被戳中心思,忙道:“王爷误会了,臣女只是怕玷污了王爷的马车。” 话落,马车静了一瞬。 沈芜盯着自己的脚尖等着谢玉衡回话。 正当她猜测谢玉衡会恼羞成怒放下帘子赶走自己时。 他没放。 “玷污本王的马车?”他复述了一遍。 语气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闻言沈芜硬着头皮道:“是。” “那你方才脚下踩的也是本王的马车。” 沈芜一时哑口无言。 谢玉衡早已等得不耐烦,没再废话。 “上来。” 车夫极有眼色,已把脚踏摆正。 沈芜站着没动。 马车没没再传出声音,也没再催。 最后还是沈芜率先败下阵来。 认命道。 “多谢王爷。” 第20章 王爷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车内果然宽敞。 沈芜一进去便把缩在最靠门的角落,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目光规矩地落在自己膝上。 她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裙摆。 谢玉衡睨了她一眼。 “本王是什么洪水猛兽让沈姑娘这般忌惮本王。” 沈芜连忙否认。 “王爷误会了,臣女只是怕身上有异味冒犯了王爷。” 谢玉衡轻嗤一声。 “不过是些许血腥味,本王早已习惯。” 沈芜闻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当沈芜胡思乱想时,一件氅衣落在她膝头。 她惊讶抬头一看,发现谢玉衡偏过头没再看她。 “入秋了,沈姑娘别着凉了。”说到这,谢玉衡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不对劲,便补充道:“毕竟本王还得靠你解毒呢。” 她抱紧那件氅衣,低头应了声是。 两人相对无言,沈芜不敢主动找话题。 怕像方才一般说出惹谢玉衡不快的事。 正当沈芜觉得有些无聊,悄悄抬眼看谢玉衡时。 他正靠着引枕,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书,视线落在纸面上,似乎全然没在留意她。 沈芜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爷,实在对不住,是臣女失约了。”沈芜到底还是没忍住,朝着谢玉衡道歉。 “何错之有?”谢玉衡淡淡道。 “不该没在约定时间内去寻王爷,还劳烦王爷亲自来接臣女。” “不必,本王知道你做了何事。” “王爷知道?”沈芜有些惊讶地盯着谢玉衡。 谢玉衡饶有兴趣地与沈芜对视着。 最后还是沈芜率先低下了头。 “…臣女失仪了。” “无妨。”谢玉衡道。 “沈芜,你倒是个胆大的。”谢玉衡倏然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沈芜却明白他在说什么。 原来自己临走前看的那一眼是谢玉衡。 怎么会这般巧。 “臣女是医者,医者仁心,自然不会见死不救放任病人自生自灭。”沈芜说这话时,眼里满是坚定。 前世她虽甘愿被困于宫中,却还是没能忘记自己的身份。 “呵…”谢玉衡轻笑一声。 让沈芜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王爷,晋王府已经到了。” 沈芜猛地松了一口气。 这短短的路途这可真让人窒息。 谢玉衡率先下了马车。 沈芜随后而下,一低头便看见站在一旁的谢玉衡自然而然的伸出了手。 沈芜盯了一会这才慢悠悠的搭了上去。 “多谢王爷。” 沈芜跟在谢玉衡身后走着。 倏然,谢玉衡停住了脚步,吩咐旁边的一个丫鬟。 “带沈姑娘下去更衣。” 沈芜有些惊讶谢玉衡居然这么细心。 方才她还在想自己真的要用这副容颜去跟谢玉衡独处一室。 不过谢玉衡不是好男色吗?府中会有女子的衣裳吗? “沈姑娘,请随奴婢来。” 沈芜点了点头,临走时还不忘对谢玉衡道:“多谢王爷。” 看着沈芜离开的背影,谢玉衡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絮风在一旁道:“王爷可真是对沈姑娘上心,属下都有些吃味了。” 谢玉衡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 “她是未来的晋王妃,本王对她好不是应当的吗?” 说着便转身离去。 絮风在身后闻言忍不住偷笑。 他家王爷怕不是铁树开花了。 … 沈芜跟着引路的侍女,从那道朱红镶铜钉的侧门进去。 绕过一面五福捧寿的琉璃影壁,才走几步,脚下便顿住了。 廊檐下挂着什么,风一过,泠泠地响,是水晶的帘子,一串串垂着,每一颗都琢得匀净通透,坠着的穗子不知是什么丝线,软得像一团烟。 她没见过这个。 “姑娘,这边走。” 侍女的声音轻轻的,沈芜回过神,发觉自己竟站在那儿直直地看,忙垂下眼,跟上步子。 可眼睛还是不听话。 过垂花门时,她瞥见两边摆着两盆花。 是两株矮矮的珊瑚树,红艳艳的,枝子上挂着十来颗米粒大的珠子,也不知是真的珊瑚还是假的,若是真的…… 那晋王府可真是太豪横了。 怪不得皇帝这般忌讳。 要不是前世他早死,恐怕谢胥之也同他父皇一般整晚都睡不着,生怕一睁眼便是谢玉衡造反的消息。 沈芜没再继续看下去。 她这才后知后觉发觉自己当时贸然求婚约的行为是多么大胆。 还与谢玉衡约定。 这在谢玉衡看来怕不是她在拿自己的命威胁自己。 他这般位高权重的人,居然没对自己发过脾气也是稀奇。 沈芜忍不住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 侍女却误会了。 “姑娘身子不舒服?” 沈芜回过神连忙否认。 侍女这才放下心继续带路。 走到一处厢房后,侍女这才停下脚步。 “姑娘先行换衣,奴婢在外候着。” 沈芜点头推门进去。 这才发现衣裳早已经备好放在一旁。 沈芜忍不住想。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准备好衣裳。 怕不是没来接自己之前就已经安排上了。 没想到谢玉衡这般细心。 沈芜心中有了异样的情绪,对谢玉衡有了改观。 沈芜换好衣裳后,发觉有些宽松。 但她并未在意,整理了发髻后便出了门。 沈芜本就长得美,换上这衬她容貌的华服后更加艳丽。 见侍女直勾勾盯着自己,沈芜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 侍女嘴唇扬起一抹薄薄的笑:“姑娘穿这个真是好看。” 沈芜有些不自然,垂眼道:“是衣裳好。” “衣裳也要人衬。”侍女笑着,替她理了理腰间的绦带,“姑娘这皮肤,这眉眼,一穿银红越发显了。方才我瞧着,竟像画儿上走下来的人。” 沈芜只是笑笑,没再追问,跟着她走。 沈芜见一路上没碰上几个丫鬟小厮忍不住有些好奇。 走了几步,沈芜道:“姐姐怎么称呼?” 侍女如实回答:“奴婢名叫青汁,姑娘青汁便好。” “姐姐在晋王府呆了多久了?” 青汁想了想,便道:“十几年了” 话毕,见沈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问道:“姑娘怎的问这个?” “没什么。” 沈芜顿了顿,到底还是没忍住。 “王爷他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21章 不过是些旧伤早已经不碍事 青汁愣了一会。 没想到沈芜会主动问起谢玉衡的事。 但转念一想,沈芜是未来的晋王妃。 有些事情她迟早也会知道,便也没再隐瞒。 “王爷不喜有外人时常呆在府中,特别是侍女,各自忙完自己的事情后便很少留在王爷面前。” 沈芜有些好奇,问道:“为何?” 青汁脚步没停,继续道:“想必姑娘您也知晓,外边都在传王爷有隐疾好男色。” 说道这,青汁忍不住解释:“不过姑娘可千万别在王爷面前说这些,奴婢是王府里的老人了,姑娘是未来的晋王妃,这才忍不住多嘴了几句。” “姐姐怎的知道我是未来晋王妃?” 青汁被沈芜的话逗笑。 “姑娘真是会说笑,王爷可从未带过陌生女子回府中。” 沈芜眨了眨,回过神来也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青汁说完后又续上方才的话。 “几年前,王爷刚回京时王府还十分正常。可日子久了,总有些不长眼的丫鬟想飞向枝头当凤凰。” 沈芜一下子便明白了。 这是有丫鬟爬床了。 “然后呢?”沈芜忍不住想知道发生了何事。 “王爷虽被下了药,但还是让人把那丫鬟丢到府外。从那天府里的丫鬟都被赶了出府。” 谢玉衡在随着将军离京时便被封了王,目的就是为了断了谢玉衡想当皇帝的念头。 青汁也是在那时候一直呆在王府里。 “从那时候起,王府里除了我们这些一开始就伺候的人留了下来,便只招小厮。这也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抓住了把柄,说王爷美色在怀还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府里还都是男子。” 说到这,青汁也觉得那些留言十分可笑。 “所以,有流言说王爷从小便带在军营里早已经耳濡目染,对女子提不起来兴趣。流言愈演愈烈直到人人皆知。” 沈芜没想到事情的起因居然会是这个。 但青汁又怕沈芜误会,接着道:“不过沈姑娘你放心,王爷他并不是流言中那般,只要姑娘能与王爷生下一儿半女,那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沈芜听到这有些不自然。 青汁是真的为谢玉衡着想。 可她是不可能跟谢玉衡成真夫妻的。 “多谢姐姐告知。”沈芜跳过了这个话题。 青汁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姑娘,王爷的事奴婢不好再多说,只要姑娘与王爷多接触便知王爷是个怎么样的人。” 青汁笑了笑,说道:“前面便是王爷的住所,奴婢便停在此处,还请姑娘自行前去。” 看来这谢玉衡还是个有分寸的。 沈芜没再为难青汁,点了点头便扭头往青汁所说的地方去。 “王爷,是臣女。”沈芜十分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 直到听到里面传来谢玉衡的声音。 谢玉衡抬眼时,正见沈芜推门进来。他的眼神不自觉落到沈芜脸上。 肤色莹白得像上好的暖玉,眉眼清浅。 周遭的光影都似被她这副模样衬得柔和了几分。 可目光往下,落在她身上那件锦袍时,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衣裳虽十分衬沈芜,可只要仔细一看,便能看出这衣裳大了些。 袖口处晃荡着,明显不合身。 他明明让絮风取的是最小的尺码,怎知到了她身上,竟还是大了这许多? 谢胥之望着那过分单薄的肩背,心底掠过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烦躁。 她未免也太瘦了些。 永安侯是怎么把女儿养的这般瘦小的。 “王爷?”见谢玉衡一直盯着自己,沈芜不免的紧张了几分。 谢玉衡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居然盯了沈芜这般久。 他偏过头轻咳两声。 “这衣裳倒也衬你。” 话毕,他发觉自己语气有些生硬,耳根不自然有些薄红。 似是找补般语气不自觉轻了几分。 “不亏我大费周章为你准备换洗的衣物。” 沈芜愣了一会。 好半晌才明白谢玉衡这是在夸自己。 不过他也许是鲜少夸人。 这才觉得有几分不自然。 “多谢王爷。” 为了掩盖住自己的不自在,谢玉衡索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茶雾掩去眼底的几分情绪。 沈芜没看出谢玉衡有什么不对劲。 她也不敢多问谢玉衡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便在谢玉衡一侧坐下。 这段小插曲让她差点忘记了正事。 本来她就因为自己的事耽搁了一些时辰,再浪费时间下去。 她怕谢玉衡会对自己不再信任。 “劳烦王爷伸手,臣女替王爷把脉。” 谢玉衡没再多言,顺从的伸出手。 沈芜搭在谢玉衡腕脉上,片刻后,脸色微凝,收回手道:“王爷,您这脉象虚浮中带着一丝诡异的躁动,并非寻常病症,是中了蛊。” 谢玉衡一怔,眉尖不自觉蹙起:“蛊毒?” 话虽是疑问,但语气里并无半点稀奇。 沈芜有些惊讶。 “王爷知道?” 谢玉衡颔首。 “早些年本王也曾派人去寻过世间的名医,可无论是谁,替本王把脉后都面色凝重告诉本王并未中毒。次数多了,便也能猜出些许。” 沈芜点头不敢多问,怕触及谢玉衡的雷池。 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此蛊需以银针引其暂伏,需在膻中,气海几处穴位施针。只是……” 她抬眼,目光落在他衣襟处,声音低了几分,“需劳烦王爷卸去上身衣物。” 言毕,觉得这番话会引起误会,便道:“王爷莫要多心,在医者眼中并无男女之防。臣女只是想为王爷施针,绝无他意。” 沈芜说完后便垂眸看着手中的银针。 将银针在烛火上消了毒后便静静候着。 一阵窸窣声后,沈芜才听见谢玉衡的声音。 “沈姑娘转过身吧。” 沈芜回头,看见的便是露出的上身肌理分明,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 沈芜抿着嘴唇细心的在谢玉衡身上施针。 许是察觉沈芜的指尖有些抖。 谢玉衡率先开了口。 “吓到你了?”还没等沈芜开口,谢玉衡便继续说道。 “不过是些旧伤。早些年在战场留下的罢,早已不碍事。” 第22章 可从未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沈芜的目光却不自觉移向他胸口那处疤痕。 那是他全身最大的疤痕。 见沈芜盯着这道疤痕,谢玉衡却忽然想起来了一些事。 他抬手抚过这一道从肩骨延至心口的刀疤,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舅舅死的那天,我虽替他抗下了这一刀,却抗不下另一刀。” 沈芜瞳孔猛的睁大。 没想到这道疤居然是这么来的。 “抱歉…” 谢玉衡笑了笑。 “无事,已经过去了。” 沈芜也想起来了面前这人是保家卫国十多年的人。 他从小在军营与傅老将军同吃同住。 而非民间流传那般。 鬼使神差般,沈芜蓦然开了口。 “王爷,那你疼不疼?” 谢玉衡一愣,没想到沈芜会问出这句话。 随机而来是心中那密密麻麻像针般的疼痛。 他疼吗? 自然是疼得。 可他从一开始只有自己。 他不能喊疼不能喊累,这样会被人笑话。 可从未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沈芜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歧义,忙低下头。 扎下最后一针。 “王爷忍着些,会有些疼。” 谢玉衡喉间忽然涌出一阵腥甜。 他偏过头猛的吐出一口黑血。 沈芜心一紧,上前扶住他的身子。 随即慌忙的拿出自己的帕子替谢玉衡擦试嘴角。 “王爷莫慌,这是蛊虫受银针所激,被逼出部分毒素,吐血是排邪之兆,虽看着凶险,实则是好兆头。” 说着她又把那最后一针拔了出来。 “王爷放心,臣女定会全力以赴去医治王爷。” 谢玉衡明白她这是在可怜自己。 平日里他最厌恶旁人可怜自己。 可看着面前的人,谢玉衡心中却没有抵触的感觉。 他应当是许久未受到旁人的关注了。 他这般安慰自己。 他拿着沈芜给的那方帕子攥在手心,见自己似乎因为那一口血吐出来后清爽后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沈姑娘怎的会解毒?” 沈芜并无半分惊慌,把最后一针拔了出来。 “臣女师傅行医四方,不仅精于医道,也钻研过毒理。他常说,医与毒本是一体两面,能救人者可为医,能伤人者可为毒,辨得清药性,自然也识得毒性。” 想到沈芜的另一个身份是伍神医,师承济世神医后谢玉衡这才没再继续问下去。 沈芜把最后一枚银针放好后,这才继续道:“不过王爷这毒稀奇,对于臣女来说有些棘手。臣女一时半会还没法子去给王爷真正的去解毒,待臣女多给王爷排几次毒后再重新替王爷把脉。” 说到这,沈芜像想起来什么,问道:“王爷上一次什么时候毒发?” “去永安侯府送聘礼当晚。” 沈芜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谢玉衡。 “本王怕谢胥之去给你妹妹送聘礼过于伤心,这才让絮风跟着去,只是本王不方面露面。” 沈芜一下子便明白了为何谢玉衡一直在外候着。 他怕突然毒发在永安侯府里。 沈芜心中充满了愧疚。 她知道谢玉衡是好心的,这才让絮风去送聘礼免得自己失了脸面。 “不过沈姑娘当日给的药丸,缓解了本王的痛楚。” 听到这,沈芜这才好受一些。 起码她为谢玉衡做了些实事。 谢玉衡此时已经穿好了衣裳。 “天色不早了,沈姑娘离府已久,本王送你回去吧。” 沈芜回过神来,忙道:“多谢王爷。” 可正当沈芜以为这次还是絮风送自己回去时。 便眼睁睁看着谢玉衡坐在了自己身侧。 这是两人第一次离这么近。 沈芜有些不自在。 可当着谢玉衡的面,她又不敢表露出出来。 马车缓缓行驶着,两人一路相对无言。 “今日之事多谢。” 沈芜摇了摇头。 “王爷的安危是臣女的分内之事。反而,臣女还需多谢王爷并未怪罪臣女耽搁了时辰。” 说到这,沈芜却想起了一件事。 她拿出生息丸。 “这是生息丸,若是王爷有紧急之事,这药丸可保王爷。” 谢玉衡自然是知道这生息丸的重要性。 也没料到沈芜会把这珍贵的东西交与他。 谢玉衡也没含糊,颔首接了过来。 沈芜松了一口气,她还怕谢玉衡拒绝自己又的劝。 给了谢玉衡一颗,沈淮安一颗,此时她手中也只有两颗了。 济世神医还在世时,得到了一株万年雪莲。 沈芜研制许久,才研制出几颗。 可这三年来为了谢胥之,她已经浪费了三颗了。 “你这般医术,为何先前在沈府时,从未显露?” 谢玉衡是真的好奇。 他没派人去打听过沈芜,可也从旁人口中知道过她的事。 沈芜知道他这是在问自己为何要隐瞒身份。 “府中无需我抛头露面。” 毕竟府里有了沈枝枝这么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二小姐。 而沈芜只喜欢泡在自己自己院子里研制各种药材。 她顿了顿,语气轻淡,“我也曾试过袒露心声,可那时也无人信我,久而久之,便也放弃了。有了另一层身份,臣女也更好行事。” 沈芜只是不经意一说,谢玉衡却放在了心上。 车厢内又复归安静。 没一会,马车也停了下来。 “王爷,臣女先离开了。” 沈芜说完后立马从马车上跳下来。 只是她没想到,迎面碰上的人居然是沈江停与沈枝枝。 两人似乎在同旁人在说些什么。 沈江停满脸着急,一看见沈芜,他立马快步上前想给沈芜一巴掌。 沈芜丝毫不惯着他。 立马偏过身子冷冷的盯着沈江停。 “你还敢躲?犯了这么大的错你还敢回来!” 沈芜满心疑问。 “我做了什么?”沈芜问道。 见沈芜还在装傻,沈江停怒不可遏。 “枝枝回来的时候就告诉我了,你还想隐瞒?你这么久没回来不就是因为害怕吗?” 沈芜随即看向一旁的沈枝枝。 “妹妹,我做了什么?” 沈枝枝眼神闪躲。 “姐姐你就认错了吧,大哥已经知道你当街医死人了。” 听到沈枝枝的话,沈江停更加愤怒。 “你二哥出了事你不好好在府里带着,你还敢给我惹出人命!沈芜,府里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第23章 本王怎不知王妃犯了错 沈江停一脸果然如我所料的样子。 “沈芜,我猜的果然没错。你不过是运气好了才偶然救了太后罢了。” 说到这,他越说越来劲。 “平日里你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便罢了,如今你居然医死了人!” 沈芜立即明白了过来。 他们这是听到了自己今日救了荣玦夕的事情。 只不过事情传到他们耳中时,已经变了味。 眼见沈芜沉默不语,沈江停愈发觉着她这是做贼心虚。 声音不自觉大了几分,更加理直气壮。 “怪不得淮安如今都还未醒,原来一切都是你医术不精!” 见他越说越过分,沈芜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冷声道:“大哥请自重。好说歹说我还是这个侯府的大小姐。你扪心自问,你与父亲请了这么多大夫,二哥可救回来了?若不是我,二哥怕是活不到今日了。大哥这般编排我,让外人怎么看我?” 沈江停冷哼一声。 “外人怎么看你,关我何事?” 沈芜气不打一处来。 见跟沈江停实在说不通,于是沈芜立马转身想离开。 沈江停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沈芜。 鬼知道沈枝枝回来时告诉他这消息时,他有多么生气。 如今他虽为侯府世子,可官职并不高。 如今正是他晋升的时候。 若是沈芜落下了口柄。 恐怕对他不利! 正当他的手快搭上沈芜的肩膀时,一双大手猛地把他甩到一旁。 “沈世子怕不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敢这么对本王的王妃。” 沈芜一惊,没想到谢玉衡居然还没走! “王爷!”沈芜惊讶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谢玉衡虚揽着沈芜的肩膀,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王爷。”沈江停心一紧,连忙低下头行礼。 沈枝枝也吓得不敢说话。 可谢玉衡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本王听说你用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拿来编排本王的王妃。” 沈枝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哑着声音道:“兄长,兄长只是心急了些,这才对姐姐语气冲了些。若不是兄长在意姐姐,又怎么会大动干戈。” 见沈枝枝话语里都是在维护着自己。 沈江停满眼感动。 “枝枝…” 可看向沈芜时,又是一副厌恶的神色。 于是他大着胆子道:“不瞒王爷,确有此事。臣也派人去打听过,沈芜确实在大街上救了一个人。” “你可亲眼见过?”沈江停一愣,下意识摇头。 “你呢?” 他又转向沈枝枝。 沈枝枝不敢说谎,慌忙摇头:“臣女只是听说…” “哼。就只是听说便让你们信了,看来本王的王妃在你们永安侯府过得十分水深火热啊。” “王爷息怒!”沈江停吓得头都低了几分。 想起来沈芜身上这件衣裳,谢玉衡越想越生气。 一个名门望族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像没吃饱的乞儿一般瘦弱。 沈江停彻底噤了声。 “本王竟不知本王的王妃当街医死人了。怎么?官府来抓人了?” 质问的语气压的沈江停喘不过气。 “未曾。” 沈枝枝这时倒是有些大胆了。 她没想到谢玉衡居然会维护沈芜。 他不是应该是传闻中那般冷血无情吗? “那王爷可曾亲眼看见?” 沈枝枝刚到府里没多久便听见了拦自己马车的那姑娘被人救了。 救的人还是沈芜。 可传话的人也不知发生了真正发生了什么。 便以讹传讹。 传到沈枝枝口中时已经变了味。 沈枝枝没去验事情的真相,以为抓住了沈芜的把柄。 这烫手山芋沈芜居然接了下来。 眼见沈江停回了府,沈枝枝便迫不及待地告诉了他。 沈江停本就为沈淮安的事情操心。 听到沈芜又闯祸,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可青黛那丫头回来了,沈芜却迟迟没有身影。 无论怎么逼问青黛,青黛都是说她家姑娘救了人而不是害了人。 沈江停依旧一意孤行,认为青黛是沈芜的人,自然向着沈芜。 沈芜见惹了祸,便不敢回府。 他又在家中等了许久未见沈芜回府这才想着出去寻她。 “本王就是亲眼目睹了又如何?看不见又如何?本王只知道本王的王妃被自己受了委屈。” 谢玉衡睨了沈江停一眼。 “在本王面前都敢这般胡言乱语,那在本王见不着的地方呢?” 沈芜闻言,心中不自觉暖了几分。 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维护她。 她早已经习惯把委屈吞入肚子里。 可听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她还是有几分触动。 见谢玉衡越说越愤怒,沈芜生怕谢玉衡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便只能回头安慰他。 “王爷息怒,兄长他只是太激动了些,平日里待臣女还是好的。” 听到沈芜这句话,谢玉衡气得不行。 她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是听不出自己在替她撑腰吗? 她此时就应当在自己背后哭上几声求她替自己做主。 他才能名正言顺为未来晋王妃讨个公道。 “王爷~”见谢玉衡满脸不悦,似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沈芜的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她扯了扯“王爷今日累着了,不宜动怒。臣女的事情还自己解决就不让王爷费心了。” 沈芜生怕谢玉衡又误会自己话中有歧义,便继续道:“等臣女实在解决不了,再让人传信于王爷。” 见沈芜这副柔声细语的样子,谢玉衡方才的怒气才减少了些许。 他听出来沈芜是在替自己着想。 沈芜才替自己放了血。 谢玉衡便只能点了点头。 “因王妃求情,本王便不不再继续追究下去,若是让本王听见你们永安侯府又在编排王妃,王妃若是再求情,本王也不会就这般放过你们。” 沈江停此时已经冷汗直流。 他没想到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一时没察觉沈芜是被谢玉衡送回来的。 沈枝枝则是心想谢玉衡表面冷冰冰,没想到私底下这般护短。 沈芜那个贱人怎么能过得这般舒心! “听明白了吗?别让本王再从你们口中听到侮辱晋王妃的话。” 她恨得牙痒痒,却只能低着头应是。 她明明是未来太子妃,却要受制于晋王。 实在是不服气! 第24章 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人 沈芜目睹谢玉衡离开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同谢玉衡还未成婚。 若是再传出去谢玉衡为了她而去迁怒于沈江停。 那么名声坏的人不只有她,还有谢玉衡。 虽然他们只接触了几日。 可沈芜发觉她居然没这么怕谢玉衡了。 “沈芜,你给我进来!” 沈江停见谢玉衡走了,底气立马回来了。 可沈芜连眼神都不给沈江停。 “大哥怕不是忘记了方才王爷说了什么。” 沈江停的动作一顿。 伸出去的手到底还是收了回来。 “哼!” 沈芜知道府里肯定不太平。 可她丝毫不惧。 既来之则安之。 更何况她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即便报官她也有理。 沈芜刚走到前厅,便见青黛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沈芜心一紧,连忙上去把青黛扶起来。 “青黛,他们可有对你动刑?” 林氏跟永安侯见沈芜刚回来第一时间便是关乎一个丫鬟的安危。 更加愤怒。 “姑娘奴婢没事。”青黛如实回答。 虽然他们一直在逼问沈芜的下落。 可青黛说了沈芜被晋王带走后,无一人相信。 他们觉着自己说了谎便让自己一直跪着。 但也不敢真正的动手。 也是忌讳沈芜这几日的变化,不敢轻举妄动。 “沈芜!”永安侯怒吼出声。 “父亲也不信我?”沈芜确定好青黛无事后,这才看向永安侯。 永安侯一脸怀疑的样子让沈芜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就是她的亲人。 从未有过一刻信自己。 沈芜懒得跟永安侯废话。 “父亲,女儿是当街救了人不错,可是是救,而不是害。” “什么?”永安侯下意识问。 沈芜把沈江停拉了出来。 “方才王爷送女儿回府的时候,恰好碰上了大哥跟妹妹,他们都可为我作证,王爷亲口说了他也在当场。” 永安侯半信半疑看向沈江停。 沈江停虽憋屈,但还是点了点头。 永安侯一时无言。 满肚子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还请父亲不要听信旁人口中的谣言,还是要追求事实的。” 永安侯下意识的看了沈枝枝一眼。 这些消息都是沈枝枝告诉他们的。 难不成她是骗他们的? 沈枝枝见事情败露,立马跪地认错。 “姐姐对不住,是妹妹太过于担心了姐姐,这才失了分寸,还请姐姐责罚。” 见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女儿这么卑微。 林氏心疼坏了。 连忙上去把人扶起来。 沈枝枝顺势躺在她怀里抽泣。 “阿芜,此事只是个误会罢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你就别怪枝枝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沈芜冷哼一声。 他们哪里是相信自己。 不过是碍于谢玉衡的面子罢了。 谢玉衡出手维护了她,他们总不能打谢玉衡的脸。 林氏的话将沈枝枝的构陷推成了误会。 若是沈芜再咄咄逼人便成了她的错。 沈芜闻言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抽泣的沈枝枝,又看了看满脸心疼的林氏跟沈江停,以及一旁默不作声的永安侯。 这场戏她看了两辈子,早已烂熟于心。 前世沈枝枝的死他们都怪罪于她的头上,怪她夺了沈枝枝的太子妃之之位还得沈枝枝另加他人。 “母亲说得是。”沈芜倏然道。 林氏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这般好说话。 她看着沈芜的笑不自觉觉得毛骨悚然。 沈枝枝的抽泣声也顿了一瞬。 他们以为沈芜就这么认了错,可下一秒,沈芜便继续道。 “既然是误会。那妹妹想必也不介意将此事解释清楚。为何妹妹信誓旦旦地说我在外头惹了祸事,被人告到顺天府。若是被告到了顺天府,怎么这般久了,还未有人来抓捕我?” 林氏脸色微变。 沈芜的目光落在沈枝枝身上,见她眼神不自然。 步步紧逼着沈枝枝:“妹妹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又是何人告诉你,我惹上了官司?” 沈枝枝整个人都在颤抖。 “姐姐这是不信我?我也是听下人们议论,心中担忧姐姐,这才…” “下人们议论?”沈芜打断她,“哪个下人?姓甚名谁?此刻在何处?” 沈枝枝语塞。 沈芜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不如将府中下人都叫来,一个个问过去,看看是谁在背后嚼这样的舌根,污蔑嫡女清誉。” “够了!”永安侯终于出声。 他看向沈芜,目光复杂。 这个女儿自回府后便行事怯懦,从不敢与人争执,如今却句句紧逼,丝毫不把侯府里的人放在眼里。 还是真如沈江停所说,她攀上了晋王,有了底气? “你妹妹也是关心则乱。”永安侯沉声道,“既然晋王已经为你作证,此事便到此为止。” 沈芜看着他眼神复杂。 永安侯被沈芜眼神里的寒意刺了一下。 是啊,她沈枝枝才是这个侯府里的千金大小姐。 而她沈芜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女儿罢了。 “你方才说了不再计较,如今又步步紧逼,你这是要逼死你妹妹啊!” 林氏回过神,满眼失望看着沈芜。 “姑娘。”青黛怕沈芜伤心,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可沈芜却只是笑笑,给了她一记安慰的眼神后这才继续道。 “母亲言重了,女儿并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让妹妹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事不能乱做。今日是晋王恰好路过,帮女儿善后又送女儿回府。如今又替女儿作证。若没有晋王,大哥妹妹同妹妹大张旗鼓去寻女儿,那些话传出去,女儿的名声便毁了。” 永安侯闻言面色微变。 这才发觉沈江停的反应大了些。 沈芜看向他:“父亲,女儿的名声毁了不打紧,可女儿与晋王的婚事是陛下赐婚。若女儿名声有损,晋王会如何想?陛下会如何想?” 沈芜顿了顿,看了一眼沈枝枝。 “更何况,妹妹可是未来太子妃。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人,若是传出去在背地里这般污蔑自己的姐姐,可是会被众人唾弃的。” 这话戳中了永安侯的死穴。 他可以不心疼沈芜,却不能不在乎侯府的体面,不能不在乎皇家的颜面。 “枝枝。”永安侯沉声道,“从今日起,抄写《女戒》百遍,好好反省。” “是,女儿明白了…” 沈芜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半分快意。 她知道,父亲罚沈枝枝,不是因为沈枝枝害她,而是因为沈枝枝差点坏了侯府的事。 只是抄书便让她把这件事揭过去。 未免太偏心了些。 可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从前那样,默默咽下委屈。 “多谢父亲。”沈芜福了福身。 “女儿告退。” 第25章沈淮安醒了 沈江停见沈芜走了。 始终憋着一口气。 可沈芜的话并无没道理。 沈枝枝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忙跟沈江停认错。 “大哥…” 看着她满眼泪水的样子,沈江停到底还是舍不得指责。 “下次可不许这么鲁莽了。” 看着沈江停的神色,她便知道沈江停没有生自己的气。 但她窝在林氏怀中,还是怯懦道:“虽然晋王替姐姐撑了腰,可姐姐到底还是坏了名声。被救那人却始终没有露过面,不知是谁家夫人,若是他家讹上府里那应当如何?” 永安侯铁青着一张脸。 “到底还是沈芜多管闲事些!” 但很快他又叹了一口气。 “她到底是我们侯府里的嫡出小姐,也不能坐视不管,本侯已经派人去查了。” 沈枝枝闻言虽不乐意,但还是没说话。 几人很快把话题转移到沈淮安的身上。 “枝枝,伍神医当真没在?” 沈枝枝点了点头。 沈江停又问:“就连太子亲自去请也没见到伍神医?” “伍神医对太子哥哥情有独钟,这三年来她帮了太子哥哥不少忙,如今得知了我与太子哥哥的气,怕不是生气了连太子哥哥都不愿意见,更何况我了。” 沈枝枝柔弱的说道。 她原本还想着把伍神医带回来救沈淮安,自己的地位会比沈芜更高几分。 却没想到她居然连谢胥之都不愿意见。 林氏见沈枝枝这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道:“这也不是枝枝的错,是那伍神医太小肚鸡肠了。” 沈江停叹了一口气。 “你方才说皇后生病了?” 沈枝枝点头,她忍不住攥紧了手心,有些不安。 “大哥,这都好几天了,皇上还没下圣旨,会不会与皇后生了病有关联?” 沈江停见沈枝枝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忙安慰:“别怕,你的婚事是太子殿下亲自求的,这圣旨迟早会下的,更何况,沈芜的婚事不还是没下。” 听到这,沈枝枝松了一口气。 也是,沈芜的旨意还没下。 她实在是太杞人忧天了。 就在这时,丫鬟急急忙忙进来通报。 “二少爷,二少爷醒了!” “什么?”在场的人倒吸一口气凉气。 连忙往沈淮安的院子去。 原本请不到伍神医,他们都已经做好沈淮安醒不过来的事了。 却没想到他居然醒了。 林氏热泪盈眶。 “枝枝真是个福星!她才去请伍神医救淮安,虽没请回来,但上天也看到了枝枝的诚意,这才让淮安醒了过来!” 沈枝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是枝枝该做的。” 可几人赶到时,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断有丫鬟进进出出。 每个被赶出来的丫鬟多多少少都带着伤。 “淮安!”林氏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闯进去。 “滚!滚!都给我滚!” 沈淮安原本正在四处砸东西。 见到林氏,他忍不住道:“娘…” 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两人痛哭流涕抱在一起。 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沈淮安醒的时候,就要起身去找沈江停。 可没想到,刚撑起身子下地便倒在地上。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腿瘸了。 他便满地爬四处砸东西。 有丫鬟要扶他起来也被他打的眼冒金光。 “娘,我的腿,我的腿!”沈淮安捶打着自己的小腿,一脸悲愤。 林氏忙抱紧他。 “淮安!一定有救的,一定!你刚回来的时候命悬一线不还是捡回来一条命,再休养几天,一定可以的!” 沈淮安的心情在林氏的安慰下这才好了几分。 “作为我沈毅的儿子,不过一点挫折便把你打垮,这传出去让旁人笑掉大牙!” 沈淮安还在哭,闻言立马绷不住又开始捶打着自己的腿。 “侯爷!”林氏大声吼道。 永安侯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便闭口不言。 “淮安,先回床上去,你如今受了伤得好好休息。” 沈淮安点了点头,这才任由沈江停把自己扶起来重新躺在床榻上。 看着自己熟悉的家人,沈淮安的心这才平复了下来。 “娘,是府医救了我吗?” 他记得自己被打的时候,那些人是下了死手的。 他昏迷的前一刻,也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却没想到自己还有醒来的那一天。 林氏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沈江停打断了。 “淮安,你能醒来都是咱们枝枝的功劳。你已经昏迷了两日了,是枝枝担心你这才出去请伍神医,你昏迷的时候枝枝一直吃素念佛祈求你能醒过来,枝枝这份心感动了上天,这才让你醒了过来。” 沈淮安立马深信不疑。 “枝枝真是我的好妹妹!不像那个沈芜!我都醒过来了她还没过来看我一眼,真是个白眼狼!” 说完后他忍不住感慨。 “大师说的果然没错,枝枝是咱们家的福星。” 沈枝枝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林氏刚生产完没多久碰到了一个前来要膳的和尚。 林氏心善除了给吃食还给了一些银子。 那和尚说给林氏算上一卦。 说家中有一女,是永安侯府的福星。 果不其然,他们侯府越来越好。 虽然后来沈芜回来了。 他们还是认为沈枝枝是福星。 因为和尚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人早已经被调换。 这么多年陪在他们身边的只有沈枝枝一人。 可见当初大师说的人不是沈芜而是沈枝枝。 “姐姐也是的,就算生我的气怎么不来看二哥你。”沈枝枝柔声道。 “沈芜又惹你了?”沈淮安敏锐的捕捉到重点。 沈枝枝连忙摆手。 “只是一个误会罢了,已经解决了。” “是啊,阿芜太过于斤斤计较了,连淮安都不来见。”林氏对沈芜颇有微辞。 沈淮安醒的事她也让人去请沈芜了。 毕竟是沈芜救了沈淮安,到时候她来了还能替沈淮安看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可她没来。 府医来的时候,沈芜的影子都没看见。 沈淮安越想越气。 可又怕自己做的事情都拿出来说。 他就这么回了府里,永安侯他们怕已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如今不过是怕自己受了刺激,这才忍着没说。 沈淮安醒来第一件事发脾气也是为了掩盖住这件事。 “爹娘,大哥,我想跟枝枝单独聊聊。” 等府医把完脉说沈淮安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沈淮安连忙道。 “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二哥的。” 第26章 嫁妆 沈枝枝出来时,林氏迫不及待问。 “枝枝,淮安同你说了什么?” 沈枝枝低着头。 “二哥只是让我跟爹娘说他知道错了,往后他一定会好好待在府里不再惹事。” 闻言,林氏满脸欣慰。 “他这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看透了不少事。” 沈枝枝忙道:“二哥觉得自己丢了侯府的脸面,不敢开口,这才让我同你们说。” “好好好!他能知道错,那是好事!”永安侯一连说了几个好。 二皇子是不好惹。 可他两个女儿一个是未来太子妃,一个是晋王妃。 等圣旨下来了,二皇子还能这么嚣张吗? … 沈芜隔天去见了沈老夫人。 路上还碰上了沈枝枝。 看样子她也是刚从沈老夫人那里回来。 只不过吃了闭门羹,正在抹眼泪。 见到沈芜,沈枝枝立马把眼泪擦掉。 挺着胸膛来到沈芜身侧。 “姐姐是要去见祖母?” 沈芜原本不想理会她。 可又怕她做什么便轻声道:“嗯。” 沈枝枝笑了一下。 “那姐姐还是请回吧,祖母生了病,不见人。” 原本沈枝枝还有些伤心沈老夫人不愿意见自己。 但一听到沈淮安醒后她也没去看。 心中一下子平衡了不少。 祖母连沈淮安都不愿意看,更别说沈芜了。 可沈芜只是睨了她一眼,便踏步前进。 “就不让妹妹费心了。” 见沈芜这副态度,沈枝枝气的要死。 她原本自己以为做了太子妃便能始终高沈芜一头。 可没想到沈芜做了晋王妃。 谢胥之在谢玉衡面前都得把头低下几分。 想到这,沈枝枝便在一旁停了下来,等着看沈芜笑话。 可没想到,传话的人一听是沈芜,立马把沈芜放了进去。 沈枝枝气的直跺脚。 凭什么! 她才是永安侯的女儿! 她沈芜不过有个亲生的名头罢了! 想到这,沈枝枝立马朝着沈淮安的院子去。 … “祖母。” 沈芜福了福身。 “阿芜来了,快到祖母这。” 沈老夫人靠在软枕上,面色苍白。 看到了沈芜便摆了摆手示意丫鬟退下。 沈芜依言坐下,并不急着开口。 沈老夫人看着她这副不疾不徐的模样,反倒先笑了:“你倒是沉得住气。说罢,要祖母做什么?” 沈芜抬眸,直直迎上她的目光:“祖母,我想找个人。” “找人?”沈老夫人挑眉。 当初她去让沈芜救沈淮安的时候,两人便谈好了条件。 在沈江停看不到的地方,沈芜来找过沈老夫人一次。 沈老夫人答应了沈芜一个要求。 “阿芜,如今我时日不多,唯有你才知道我的情况。我又能帮你什么?” “祖母给的,便是阿芜想要的。” 永安侯是个拎不清的,林氏是个眼皮子浅的,沈淮安刚闯下大祸,沈枝枝又是个只会攀比的性子。 若不是她老婆子还在世,侯府早就成了京城的笑话。 “寻谁?”沈老夫人没再多话,问得直接。 沈芜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我师父济世神医的女儿。” “济世神医?”沈老夫人眉头一皱,“他何时有过女儿?” “当年师父游历江南,遇上一女子,两人情投意合,有了孩子。”沈芜缓缓道来,“可那女子是世家大族的小姐,家中早已给她定了亲事。族中人找上门来,将她强行带了回去。那孩子,被她偷偷托人送走,从此流落街头,下落不明。” 沈老夫人沉默听着,面色渐渐凝重。 “师父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个女儿。”沈芜抬起头,眼眶微红,“我答应过他,一定会找到她。可我一个深闺女子,如何能在京城寻人?只能求祖母帮忙。” 沈老夫人看着她,良久不语。 “要不是师傅在寻女儿的路上遇上了我,阿芜怕早已经被野狗分食了。” 沈芜也庆幸过自己命好碰上了济世神医。 不然他一个行走江湖的人怎么会养一个嗷嗷待哺的孩童。 他把对女儿的思念倾注在沈芜的身上。 却还是没忘记寻自己的女儿。 直到济世神医临死前得知了女儿去了京城的消息。 沈芜这才起身去了京城。 如若不然,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来京城。 沈芜的身份是沈老夫人唯一知晓的。 两年前她病入膏肓,是沈芜救了她。 才让她吊着一口气活到了现在。 不过她也从未对外说过。 她这个孙女,吃了太多苦头了。 “你可知,那孩子若还活着,如今也该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怕已经嫁了人。” “知道。” “也许她流落街头,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知道。” “那我也要找到她的尸骨,让师父九泉之下安心。” 沈芜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在她的心中,济世神医是最重要的。 师父是个好人。 他救了一辈子的人却救不到自己。 所以她才要替他,找到这世上他唯一的牵挂 前世她寻不到她,也愧疚了一辈子。 也因为她不愿意让侯府的帮忙而中断了消息。 可现在,她得好好利用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 沈老夫人又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这个忙,祖母帮了。” 沈芜起身,深深福了一礼:“多谢祖母。” 沈老夫人年轻时是行有一方的商人。 直到碰到了老侯爷才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可沈芜知道,沈老夫人的本事很大。 “阿芜,你受委屈了。可淮安是永安侯府的男子,是不能出事的,我答应过你祖父,一定会好好看管这个家的。” 沈芜没说话,点了点头。 她知道祖母的苦衷。 可不代表她会原谅他们。 “这是我年轻时闯下的,如今当成你出嫁的嫁妆。” 说着,沈老夫人从一旁拿起一把钥匙。 她抓着沈芜的手,往她手心送去。 一瞬间,沈芜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在这个侯府里,唯有祖母对她好。 沈芜还想推辞。 可沈老夫人却一脸坚定。 “阿芜,祖母知道自己没几年可活了,若不是你,我怕早已经去见了你祖父,你就是祖母的救命恩人,收下吧。” “这也是祖母唯一的念想了。” 第27章 她早已经习惯皇后的折辱 沈芜回去的路上,还在想着这件事。 前世祖母并没有给自己送嫁妆。 可这一世,祖母怎的倏然给了自己。 难不成前世另有隐情? 想到这,沈芜脸色阴沉了下来。 前世她因为嫁妆不足沈枝枝的十分之一被笑了半辈子。 直到临死,她都未见过沈老夫人的嫁妆。 “阿芜!” 林氏正在着急去寻沈芜。 听沈枝枝说她在沈老夫人这儿后,便着急忙慌地往沈老夫人那去。 沈芜眼眸暗了一瞬。 把钥匙藏了起来。 “母亲。” “阿芜,你快些进宫,皇后指名要你见她!” 沈芜蹙眉。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枝枝。 “皇后要见我?不是应该见妹妹吗?” 沈枝枝咬着嘴唇,差点憋不住哭出来。 方才皇后身边的公公派人来传话。 说要见永安侯府的嫡女时。 沈枝枝立马惊喜的起身。 她以为皇后这是要让自己进宫去商量赐婚的事。 可却被公公拦了下来。 又重复一边沈家嫡女。 他那毫不掩饰的鄙夷让沈枝枝想起来就恼怒。 可她不敢表露出来。 “娘…”她委屈的摇了摇林氏。 林氏立马不赞同看向沈芜。 “皇后让你去,你便去。我看是你之前纠缠太子殿下许久,这才惹了皇后娘娘不满,阿芜,还记得,见了皇后一定要认错,别误了枝枝的婚事啊。” 沈芜闻言很想骂人。 合着什么事都能怪到自己的头上是吧。 但她也没有再争辩,实在是浪费口舌。 “女儿明白。” 林氏倒是十分稀奇沈芜今日怎的这般乖。 但她又想起来了沈芜前几日惹的祸。 她满脸慈爱的上前拍了拍沈芜的手。 “阿芜,你明白便好。你父亲也已经派人去查那天你救的人到底是谁了,也已经控制了流言,我们是一家人,要始终记得。” “嗯。” 直到沈芜上了马车往皇宫的方向去。 林氏的心却没有稳下来。 “娘,你说皇后娘娘真的只是找姐姐叙叙旧吗?”沈枝枝的心也是十分害怕。 “放心,你姐姐她有分寸。” 林氏安慰。 沈枝枝想起来沈芜之前每次都会听林氏的话后便也点了点头。 她只希望沈芜不要给她惹出什么事端出来。 … “沈大姑娘,皇后娘娘就在此处。”宫人说完后便垂手立在廊下,再无半分动静。 沈芜垂着眸,扬声道:“臣女沈芜,求见皇后娘娘。” 殿内静悄悄的,只剩下沈芜的回声。 她等了片刻,又扬声通传。 来回几次后,宫人这才淡淡回:“娘娘方才歇下了,沈大姑娘且候着吧。” 沈芜挺直脊背,跪在冰凉的地上。 等了一会,沈芜便桉按规矩通传,得到的回复始终是“娘娘未醒”。 半个时辰过去,膝盖早已麻得失去知觉。 可沈芜的身子依旧挺拔。 殿内。 谢胥之坐立不安的瞟着殿门。 皇后慵懒的看了谢胥之一眼。 “怎么,心疼了?” 她这句话把谢胥之的神叫了回来。 “既然心疼,怎么在你父皇面前拒了与沈芜的婚事,求了沈枝枝那个冒牌货?现在事情已经定下,你又在装什么?” 皇后对谢胥之还有几分怨气。 她之前是不喜沈芜。 但她起码是永安侯府真正的嫡女。 而沈枝枝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更何况沈芜救了太后。 深受太后喜欢。 让她做太子妃也不是不可。 可她这个蠢儿子居然在沈芜开口前说了与沈枝枝的婚事。 圣旨一直没下,也是她求了皇帝许久。 “母后!”谢胥之有些不悦。 他压抑住自己的脾气。 道:“儿子只是担心她会在皇宫里出现什么意外,恐对母后名声不好。” 皇后冷哼一声。 “在这个宫中,谁敢议论本宫?”说到这,皇后眼里都是愤怒。 “不过只有那个小贱人罢了。” 她说的正是二皇子的母妃曦贵妃。 说到这,皇后的气彻底上来。 “你既然知道本宫如今的处境,还竟惹祸。” 皇后说完后忍不住扶着额头。 她已经被谢胥之气的头疾犯了。 谢胥之寻不到伍神医,她这才退而求次的找来沈芜。 可沈芜之前不识好歹,居然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当,去求晋王那个疯子。 “母后。”谢胥之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 “太子,今日是本宫给你跟沈芜独处的机会,只要你把她哄好了,本宫还可同你父皇说一声,把一切都纠正回来。” 见皇后还在做梦,谢胥之却不敢反驳。 生怕把皇后气晕。 “儿臣明白。” 正当沈芜眼前微发黑时,殿内终于传出一声慵懒的“让她进来吧”。 沈芜踉跄着踏入殿内,刚要行礼,却见御座之侧还坐著一人。 明黄蟒纹常服,面容俊朗,正是谢胥之。 沈芜心头一凛,这才明白,皇后哪是在睡觉,分明是故意让她在外面受这半个时辰的磋磨。 她以前就经常这么干。 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沈芜围绕在自己儿子身侧。 觉得她是乡野村妇养大的,一点贵女风范都没有。 沈芜早已经习惯。 “参加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皇后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拨弄着佛珠,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哟,这不是晋王妃吗?瞧着脸色这般差,莫不是晋王府亏待了你,连件厚实衣裳都穿不上?也是,毕竟是从那等地方出来的,规矩浅,惹了人怕是都不知道。” 沈芜闭口不言。 她明白,此时回话只能换来更多的讥讽。 谢胥之在一旁一声不吭,默认了皇后的话。 他并不会认为会因为皇后的话而感到悲愤。 毕竟前世的沈芜为了他,不知受了他母后多少次折辱。 早已经习惯。 如今不过短短几句话,她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殿内静了片刻,皇后许是说得乏了,又或者见沈芜像个哑巴一样一声不吭觉得十分无趣便没再言语。 她忽然按住太阳穴闷哼一声:“头又疼起来了……” 太子忙放下茶盏:“母后怎么了?传太医来?” “不必。”皇后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地上的沈芜,带着几分不耐,“不是说会医术吗?过来瞧瞧。” 沈芜这才依言起身。 “娘娘这是思虑过甚,肝火郁结引发的头疾,需先施针舒缓,再配些平肝安神的汤药。” 她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方才受辱的怨怼,仿佛方才的嘲讽从未发生过。 皇后瞥了她一眼,却也没再刁难,挥了挥手:“那就试试吧。” 第28章谢胥之,你真卑鄙 沈芜取来随身携带的银针,在烛火上细细炙过,动作沉稳利落。 皇后半倚在榻上,闭目蹙眉,显然头疾正烈。 “娘娘忍一忍。”沈芜轻声提醒,精准刺入太阳穴、风池穴几处穴位。 银针刺入的瞬间,皇后身子微僵,随即却似松快了些,闷哼声渐渐平息。 谢胥之在一旁静静看着。 忽然觉得她像一个人。 沈芜额角尚留着方才跪地时沾的薄尘,鬓发也被风吹得微乱。 可却让谢胥之一下子出了神。 前世,没回他下了朝总会被那些老迂腐气的头疼。 每回沈芜便会在一旁替他按摩。 然后轻声问他还有哪些不舒服。 不过片刻,沈芜起针,皇后缓缓睁开眼,按着额角的手松了些,语气缓和了些许:“倒真松快了些。” 这几日她被这疼痛折磨的睡不着。 皇帝来了几回,见她始终蹙眉板着一张脸便不再过来日日留宿在曦贵妃宫中。 沈芜后退几步,立在一旁。 “臣女已写下药方,按方服药三日,再配合施针一次,应能好转,待臣女教与太医,娘娘便能放心。只是娘娘需少动怒,多静养,方能根除。” 皇后没接话,太子却开口了:“晋王倒是好福气,娶了位医术精湛的王妃。” 这话听似夸赞,尾音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沈芜只作未闻,屈膝行了一礼:“若娘娘无其他吩咐,臣女告退。” 皇后斜睨了沈芜一眼,慢悠悠对太子道:“太子,沈姑娘为哀家缓解了头疾,总该有赏赐。你替哀家带她去偏殿领些东西吧。” 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分明是要给两人独处的由头。 沈芜心头一紧,忙屈膝辞谢:“娘娘谬赞,臣女只是尽了本分,不敢领赏,还请娘娘容臣女告退。” 她是未来晋王妃,与太子独处本就不妥,皇后这般安排,显然没安好心。 更何况,谢胥之还对她存有心思,如今是在皇后的地盘,她怕会出什么意外。 “怎么,哀家的赏赐,你也敢推拒?” 见沈芜拒绝,皇后脸色一沉。 “莫非是觉得哀家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 沈芜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谢胥之已起身。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母后的心意,沈姑娘怎好拂逆?随孤来吧。” 他率先迈步向偏殿走去,沈芜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只盼着速去速回。 偏殿内陈设雅致,谢胥之却并未急着让人取赏赐,而是挥手让人退下。 沈芜心一沉,下意识就要转身跑。 可谢胥之却先她一步上前把沈芜紧紧搂在怀中。 “阿芜,你知道孤这几日一直想起前世的事吗?还有我们两人之间的孩子。” 沈芜拼命挣扎,谢胥之却丝毫没动。 听到他拿前世的事来说。 沈芜忍不住想要干呕。 恶心,实在太恶心了。 “臣女不知殿下在说什么,还请殿下松开臣女!臣女是未来晋王妃!” 谢胥之一听,手上的动作不自觉送了下来。 沈芜看准时机立马把谢胥之给推开。 “阿芜,你还是不愿意承认吗?” 沈芜面色冷了下来。 “臣女不知太子殿下何意。”说到这,沈芜顿了顿。 “不过太子殿下说前世臣女与殿下有情,可为何今世太子殿下求娶的是沈枝枝?” “那是孤欠她的!是孤认错了人。”谢胥之有些颓废的说道。 沈芜抓住了重点。 “欠?你欠了什么让臣女在殿内受辱,殿下难道不知臣女当时想求的与殿下的婚事,可殿下却抢先了求妹妹的婚事。如若臣女不另想办法,陛下怕是不会就这么让臣女离开。” 谢胥之也明白。 那时候皇帝是铁了心要给沈芜赐婚。 “臣女与晋王的事,就不劳费殿下费心了。” 沈芜不想再多言语。 也不想知道沈枝枝跟谢胥之之间有什么事。 “阿芜,今生是孤对不住你。可你能不能理解孤。” 谢胥之满脸悲痛。 对沈芜不理解自己而感到伤心。 明明前世的沈芜最是善解人意。 怎的今生却如此咄咄逼人。 难不成她真的没重生? 谢胥之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他真的猜错了吗?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沈芜。 沈芜有多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会就这么任由沈芜另嫁他人的。 “阿芜,孤的母后说了,只要你后悔了,一切都还有转机。” 沈芜闻言勾了勾唇角。 “好啊,我要做太子妃。” 谢胥之原本听到前面一句话时还有些高兴。 听到后面的话后心也沉了下来。 “阿芜,你就非要逼孤吗?” “殿下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再来找臣女,臣女不会给任何人当妾。” 谢胥之否认。 “是侧妃!往后孤只有你跟枝枝两个女人。” 沈芜冷笑,对谢胥之的话感到悲凉。 前世她居然没发现谢胥之是这么贪心一个人。 这般伪善贪心。 既放不下心中的白月光,又放不下与他携手共进的发妻。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发妻做妾。 “侧妃?与妾有何不同?”沈芜冷冷道。 没有再废话的意思。 她刚转身要走,便闻到一股异味。 她连忙捂住嘴,惊讶看向谢胥之。 “谢胥之!你居然下药!” 谢胥之也一脸疑惑。 “孤,孤没有…”可他很快也闻到了异味。 瞬间觉得脸色燥热起来。 有一股无名火正往身下冲。 他一下子便明白了。 皇后还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谢胥之不会听她的话便想着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这样两人便能牢牢绑定在一起。 沈芜面色红晕,眼神也涣散几分。 “谢胥之,你真卑鄙!”她骂道。 “沈芜,你信孤,这事与孤并无半分关系!” 可沈芜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如今脑海里只有离开这里。 可门已经被锁上,怎么也出不去。 沈芜拼命敲门也无人应。 眼见自己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沈芜一咬牙拔出头上的簪子狠狠往手上划去。 这一幕落在谢胥之的眼中有了其他含义。 “阿芜,你宁愿自残也不愿让孤碰你?” “是,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第29章玉衡,你要对阿芜好点 谢胥之颓废的瘫坐在地。 他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行为。 他已经看出来。 沈芜此时对他满是不信任。 若是他做了什么出格的行为。 沈芜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理他。 可沈芜的手腕还在流血,他实在是看不过眼。 他看了看四周,见只有窗户那一处可以出去。 可他过去一看,窗口也被紧紧关着。 沈芜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可下一秒谢胥之却咬着牙一拳砸了下去。 窗户不堪一击,发出响声后便破了一个口。 谢胥之找了个顺手的东西便继续砸下去。 经过这么一遭,谢胥之也清醒了不少。 他偏头看了一眼沈芜。 “阿芜,你先出去。” 沈芜咬着唇,不知该不该相信谢胥之。 落在谢胥之眼中便是赤裸裸的质疑。 他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一般,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垂着手,任由血珠滑落在地。 “阿芜,你不信孤?” 沈芜没回话,他便自嘲一笑。 “可无论你信不信孤,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沈芜明白了他的意思。 清醒回来后,她也猜出做出这种事的人不是谢胥之。 结合皇后莫名其妙的叫自己入宫又把谢胥之推到自己身侧。 她便明白皇后也不愿意放过自己。 看来赐婚圣旨迟迟不下有皇后的手笔。 可沈芜说不出任何安慰谢胥之的话。 谢胥之不再看沈芜,转身继续砸那扇窗。 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手臂,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下比一下用力。 沈芜看着他沉默的背影,看着那扇被硬生生砸开的窗口透进来的阳光后。 终于慢慢站起身。 她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呢?” 谢胥之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 “只要你能出去便好,孤是太子,没人敢对孤做什么。” 沈芜看了一眼谢胥之,没再说话,很快便爬了出去。 看着沈芜毫不留情的背影,谢胥之靠在墙上自嘲一笑。 他到底在不甘什么? 他想做的事不是都已经做了吗? 既然做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 沈芜跑了出去后,这才发现周围的宫女太监都不在。 看来皇后是铁了心让她跟谢胥之发生关系。 可沈芜怎么会让她得逞。 凭借着前世对皇宫的记忆,沈芜很快便逃离了这里。 此时她已经精疲力尽,药效也逐渐上来了。 她找到一片空地,无论用银针怎么扎自己都只能缓解一些。 沈芜眼花缭乱,始终扎不准穴位。 越着急,扎的针便越深。 “沈芜!”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沈芜精疲力尽的抬眸看着上方的人。 她已经看不清人脸了。 她一脸警惕扶着墙就要起来。 “你是谁?” 面前的人一把抓住沈芜的肩膀。 “我是谢玉衡。沈芜,发生了何事?” 沈芜摇了摇头。 这才逐渐回过神来。 明白眼神的人是谢玉衡。 她一把扑进谢玉衡的怀中。 闷声道:“王爷,带我走。” 谢玉衡没再多问,把沈芜裹的更严实了些。 絮风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道:“王爷,太后那边…” 谢玉衡睨了絮风一眼。 “你派人去传话,她会理解本王的。” 谢玉衡今日原本是进宫见太后的。 可呆了没一会,便得知皇后也让沈芜进了宫。 他人虽在太后这,可心早已经飘了出去。 这个节骨眼跟皇后见面,谢胥之也在。 难不成她是后悔与自己做了约定? 正当谢玉衡胡思乱想的时候。 太后一眼便看出了她这个小儿子在想什么。 “玉衡,这是想阿芜那丫头了?” 谢玉衡回过神还有些不自在。 “母后说笑了,儿臣在想其他事。” 太后也不戳破,只慢慢的拨弄手里的茶盏。 她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自幼便善于掩饰的小儿子,“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连母后方才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在想边疆的折子。北边今年雪大,牧民牲畜冻死不少,户部拨的赈济粮款不知到了没有。”他这句话说的毫无破绽。 太后“嗯”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 可心中还是有几分悲凉。 她知道谢玉衡不亲近自己。 即便口中不言,但他心中始终在怨着自己。 如今母子相对而坐,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往往都是太后说他在听,偶尔附和两句。 “阿芜那丫头,”太后忽然开口,像是随意提起,“前儿个进宫来陪哀家说话,瘦了好些。问她是不是侯府里做得不合胃口,她只说天热吃不下。” 谢玉衡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来在沈芜身上那宽大的衣裳。 “母后……”他蹙眉打断。 “哀家也没说什么。”太后见他如此,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急什么。” 谢玉衡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阿芜是个好丫头。”她陷入了回忆。 “当时哀家昏迷不醒,那些人像滚皮球般不敢靠近哀家半分。哀家还剩下半口气,可他们怕的就是这一口气断送在他们手中便推辞着不肯上前。” 说到这,太后有了几分怅然。 “是阿芜那丫头救了我,她把在场的人都骂了一遍,哀家都听了进去。她怕哀家害怕,还一直安慰着哀家。可哀家后来才知道,她与哀家的相遇缘与永安侯那二姑娘生了病,阿芜被赶了出府,让她去祠庙里为二姑娘祈福,说她病何事好了,她才能回府。” 太后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都是对沈芜的心疼。 “如若不是碰到了哀家,她怕是现在都未能回府。可太子也是个混的,明知阿芜处境不好,知阿芜欢喜她还是在皇帝面前求了婚,偏这时候,那二姑娘的病奇迹般好了,从卧病不起到能蹦能跳。” 听着太后喋喋不休的话,谢玉衡心中没有厌烦。 这是太后第一次对他说当时发生了何事。 “玉衡,你要对阿芜那丫头好点。她虽不似京城中的女子那般柔弱似水,可她也有她的好。” 谢玉衡点了点头。 “母后,儿臣明白。” 可他与沈芜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没有这么单纯。 有朝一日,两人还是分道扬镳。 第30章沈芜,你且忍忍 沈芜整个人都窝在谢玉衡的怀中。 她紧闭着双眼,手心死死攥住谢玉衡的衣裳。 谢玉衡这才发觉沈芜实在是太瘦了些。 身上仿佛没有肉似的。 硌得他手心疼。 皇后这边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带着人去抓。 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晋王?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谢玉衡也没想到在这会碰上皇后。 可她所往的方向正是沈芜方才所在的地方。 再加上沈芜这副意识不清的样子。 他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 语气也生硬了几分。 “本王要做什么还得看皇后娘娘的脸色吗?” 他还是这般倨傲。 只不过她实在没想到谢玉衡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都怪太后那老东西。 年纪上来了,倒是想母慈子孝了。 皇后刚想说什么,便看见了他怀里似乎有个人。 她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殆尽。 明白了这人是沈芜。 虽然这人被谢玉衡完全包裹住,连脸都不曾见到。 可谢玉衡何曾对女子这般亲近过? 更何况沈芜露出的裙摆也暴露出了他的身份。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 “这是阿芜吧?怎的变成这样了?晋王,人是本宫叫来的,出了事自然也是本宫担着,就不劳晋王费心了。” 说着她看向一旁的宫人。 “来人,还不把沈大姑娘扶过来去请太子瞧瞧。” 谢玉衡却懒得再看她一眼。 宫人正哆哆嗦嗦的上前想拉住沈芜时,他躲开了。 他目光冷冷扫视着皇后。 “皇后,沈芜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带走本王的王妃应当不关皇后的事。” 毕竟多耽搁一会,沈芜便会多难受几分。 “解药。”他冷冷道。 皇后佯装不解。 “晋王说这话倒是让本宫有些不解了。” “别让本王再说第二遍。” 皇后脸上的笑彻底维持不住。 她咬着牙让一旁的宫女递给谢玉衡一瓶药瓶。 谢玉衡接了过来。 临走前他顿住了脚步,身形未转,声音冷的像淬了冰。 “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谢玉衡走后,皇后险些站不稳。 她想起来了谢胥之。 谢玉衡把沈芜救走了,那谢胥之呢? 联想到方才谢玉衡的话,皇后整个人都有些镇定不住了。 “快,快去寻太子!” 皇后找到谢胥之时,他正闭着眼睛倚靠在窗前。 他的手上满是鲜血。 看着被砸成窟窿的窗户,皇后便明白了是谢胥之把沈芜放走的。 可她来不及责怪谢胥之。 毕竟他中了迷香又受了伤。 皇后也不知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传太医!” … 马车摇摇晃晃在街上行驶着。 明明是微凉的天气。 沈芜却觉得口干舌燥。 谢玉衡把闻了闻药丸,确定无害后这才让沈芜服用。 他压在沈芜舌下,等着解药化解。 皇后大概率是不敢做什么手脚的。 可他早已经养成对任何事都怀疑的性子。 沈芜难受得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衣领。 只是刚扯了几下,谢玉衡却眼疾手快把沈芜的手抓住。 “沈芜,你且忍忍。” 可沈芜怎么忍不住。 在谢玉衡催促絮风快些的间隙中,她一骨碌爬了起来。 坐在了谢玉衡的腿上,两人面对面的对视着。 “你!”谢玉衡喉结滚动,下意识就想上手把她推下去。 可一想到沈芜此时是个病人他又忍住了。 沈芜整个人都挂在了谢玉衡的身上。 她只觉得面前这人凉飕飕的。 在谢玉衡正不知所措时,她把手伸进去了谢玉衡的衣领里。 她抓了几下。 谢玉衡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芜这是在对她行不轨之事? 沈芜趁机又多捏了几下。 谢玉衡一下子坐不住了。 他一手刀给沈芜砍晕了过去。 如若再任由沈芜这么下去,沈芜怕会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谢玉衡把沈芜抱下来的时候,絮风还有些惊讶。 “王爷,沈大姑娘这是晕了过去了?” 谢玉衡脸不红心不跳。 “嗯。” 絮风没多想,还以为沈芜是真的晕了过去。 沈芜被他送去了自己的院子。 絮风原本要带路的动作顿了顿。 以为谢玉衡走错了方向。 “王爷,这边才是客房。” 那边是您自己的住所。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谢玉衡的眼神盯得直缩脖子。 好吧,是他不解风情。 他们家王爷怕是要亲手照顾沈姑娘。 絮风猜的没错。 谢玉衡堂堂一个王爷,居然做起了照顾人的事。 他把沾染热水的布放到沈芜的额头上时这才有空理会絮风。 “荣玦夕如何了?” 絮风一听立马道:“沈姑娘把她送到了医馆后没多久她便醒了,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回公主府,一点也不停留。” 谢玉衡淡淡嗯了一声。 “查出了是谁在散播谣言?” 絮风犹豫道:“是二皇子。” 谢玉衡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沈芜救了沈淮安这件事怕是已经传到了他耳中。” 絮风见状插道:“嘉兴公主早产也是二皇子的马车所刮擦导致的。” 桩桩件件加起来让二皇子也生了怨怼。 便把脏水泼到了沈芜的身上。 荣玦夕的爹是傅老将军的副将。 随傅老将军死在了战场。 她娘也随军牺牲。 所以皇帝便给了她个公主的称号。 可她早已经养成了怯懦的性子。 也嫁了个不良人。 絮风继续道:“想必是二皇子已经派人去给嘉兴公主传过话,她这才不敢出声为沈姑娘作证。” 谢玉衡一脸无所谓。 “无碍,她有本王又何须担心什么二皇子。” 那些谣言传到谢玉衡耳中时,他便让人去找到了第一个传谣言的人。 逼着他又在大街小巷解释认错了一番。 把谣言控制了下来。 絮风欲言又止。 王爷何时这么在乎过人? 难不成他对沈姑娘… 谢玉衡看着絮风怀疑的眼神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毕竟沈芜可是本王当年的救命恩人。如今又自告奋勇替本王解毒,本王与他有了约定。本王这是在遵守约定。” 絮风忙不迭点头。 “王爷英明!” 第31章谢玉衡到底经历过什么 沈芜悠悠转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疼。 特别是脖子那处,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嘶——”她捂着脖子正要挣扎着起来。 抬眼便看到了谢玉衡。 “王,王爷?” 沈芜试探的唤了一声。 发觉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面前这人确实是谢玉衡。 是他带走了自己。 沈芜在一 《你不娶我另嫁,叫我王妃你哭什么》第31章谢玉衡到底经历过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你不娶我另嫁,叫我王妃你哭什么》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2章这可不是沈芜那个贱骨头能比的 沈芜静静听着。 待谢玉衡话落,沈芜这才缓缓抬眸。 “从前见师父治过类似的症候,那人疼得整夜撞墙,哭喊着自己已经七日未入睡。后来却能靠着针灸和汤药慢慢缓过来。世间病痛大抵都这样,看着吓人,拆解开了,不过是经脉里的淤堵气血里的滞涩。” 她像是说起平常事一般,道:“王爷沙场都闯得,这点磨人的小疼算什么?往后若疼得紧了,便差人叫我来施针,虽不能一次解毒,但多扎几次,总能让这毒虫老实些。” 说着沈芜掏出挂在身侧的玉佩。 “这玉是温性的,揣在怀里能缓些寒疼。夜里若是难眠,便把它握紧些。” 沈芜一股脑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说到底谢玉衡救了自己。 她总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安慰人的话她信手拈来。 谢玉衡握着手里的暖玉没言语。 这玉他时常看沈芜佩戴在身侧,应当是她所珍重之物。 如今她却给了自己。 谢玉衡这时觉得谢胥之当时打断沈芜的话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 若不是他犯蠢,又怎能得知沈芜的好。 到了这时,他倏然想试探一番沈芜。 “沈芜,皇后这般算计你,你有想着报复回去吗?” 沈芜一愣,没料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沈芜也没说谎,点了头又摇了摇头。 “内心自然是想报仇雪恨,可臣女” “沈姑娘,本王送你回永安侯府。” 可临走前絮风与他说了几句话,他便紧绷着脸来跟沈芜道歉。 听着他的道歉,沈芜有些受宠若惊。 连忙表示自己药效已经过去,已经无碍。 确认沈芜没事后,谢玉衡这才离开。 沈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两人今日的相处超出了沈芜能接受的范围。 要是两人继续共处一个马车。 沈芜便恨不得跳下去跟马一起跑。 … 沈芜下了马车,安然无恙地进了自己的院子。 真是罕见啊。 每回沈芜一出府,回来便是这一大家子在等着自己兴师问罪。 可没等沈芜松一口气,便看到了自己院子一片混乱。 院中伺候的丫鬟见沈芜终于回来。 沈芜一眼便看见了其中一个丫鬟正在抹眼泪。 那丫鬟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巴掌印。 一看就是被人欺负了。 她神色一凛。 “发生了何事?” 丫鬟们支支吾吾不敢出声。 沈芜在这个府中不受重视,连带着自己院中的丫鬟。 沈芜也没为难她们,那个挨打的丫鬟沈芜多给了些赏赐这才让她们几个放心收拾。 沈芜安慰几句后便去找青黛的身影。 沈芜一转身,便看到了青黛。 得知了是沈淮安带着人来这里打砸后,沈芜并不意外。 她的好二哥最是愚蠢。 沈江停是单纯讨厌沈芜,这才处处看不顺眼她。 而沈淮安就像那陀螺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 怕是知道自己今日进了宫,来替沈枝枝讨公道来了。 沈芜冷笑。 这生息丹真是灵丹妙药。 能让一个前几日奄奄一息的人都能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找麻烦。 沈芜都有些后悔把这生息丹给沈淮安了。 以前的沈芜不敢对他们做些什么,只想着家和万事兴。 她之前跟济世神医相依为命。 如今济世神医离世,她的亲人便只有他们了。 青黛每回都看不过眼便会偷偷给他们找些不痛不痒的不痛快解解气。 青黛方才便是去给沈淮安找不痛快了。 她让沈淮安没瘸的那条腿踩上了狗屎。 而这条狗一开始还是沈枝枝带回来的。 她知道沈芜怕狗,便把外面的狗带了回去。 沈江停他们都夸沈枝枝善良。 只有沈芜每回都被吓得不轻。 可后来沈枝枝觉得没了兴趣便没再管这条狗。 还是沈芜见它可怜每日都给它喂食这才让它活了下来。 沈芜勾唇一笑。 青黛这点小报复太不痛不痒了。 如今的她可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 自重生以来,沈芜便感觉自己回到了还没回来侯府的性子。 沈芜让人带着尿桶气冲冲的去找沈淮安。 而此时,沈淮安的院子却是一片笑声。 还不知危险已经来临。 沈枝枝在一旁咬着唇犹豫看着沈淮安。 此时的沈淮安虽然脸色不好,但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不过还需要拄着拐杖。 他还有些得意。 “枝枝,我就说了,你就是我们家的福星!” 说到这,他沾沾自喜。 “我就说那二皇子怎么敢惹我的,我妹妹可是未来太子妃,我要他一个妾室又能如何!有本事他就打死我。” 沈枝枝闻言有些不自在。 沈淮安在他们几人的洗脑下,已经完全认为自己能醒来是沈枝枝的功劳。 而把沈芜骂得狗血淋头。 他怪沈芜没有过来替自己看病,害得自己瘸了。 虽然说枝枝能让自己恢复如初。 可等待的过程也十分痛苦。 他今日刚下床想着四处走走,便看到独自一人在湖边垂泪的沈枝枝。 他立马着急询问发生了何事。 这才得知沈芜居然还没放弃去勾搭谢胥之。 明明他是沈枝枝的! 沈芜凭什么跟沈枝枝抢。 于是怒火中烧,他直接让人把沈芜院子里的东西都砸烂了。 砸完后他的火气这才消了几分。 他丝毫不惧沈芜会不会生气。 毕竟因为自己当初随意给了沈芜一些吃食便让她感激涕零的记到现在。 他还当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真是个贱骨头。 见沈枝枝柳眉轻蹙,整个人都透着不安。 “二哥,我怕姐姐回来了会生我的气,毕竟她不喜我许久了,万一再得知了二哥为我出气,怕是会记恨上二哥。” 他安慰道:“枝枝,你别怕,有二哥在。沈芜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罢了,我这是在教她做人的道理!哪里有勾引自己妹妹未来夫君又跑去找未来夫君的。” 什么难堪的话都从沈淮安的嘴中吐露出来。 沈枝枝有些嫌弃他的粗鄙。 但还是硬着头皮附和。 “都怪我,是我让姐姐不喜,要不我还是成全姐姐吧。” “这哪成!你才是福星,是未来的太子妃,将来要母仪天下的人!” 沈淮安嗤笑出声。 “这可不是沈芜那个贱骨头能比的。” 第33章沈芜,我不会放过你的! 下一秒,沈芜便带着人闯了进来。 两人皆是吓了一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淮安。 沈芜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一看便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可沈淮安丝毫没放在心上。 他就不信沈芜真的敢对自己做什么。 沈芜立在原地,看着沈淮安得意洋洋的样子。 不由感叹一句这生息丹还不如喂了狗! 沈枝枝有些得意的看着沈芜。 让她死性不改还想着太子哥哥。 让沈淮安给她些苦头吃才能长记性! 见沈芜步步紧逼,沈淮安还在睥睨着沈芜。 若不是知道沈淮安多在乎自己,他恐怕也会以为会对自己做什么。 “沈芜——”沈淮安刚开了口,沈芜便摆了摆手。 沈淮安不明所以。 下一秒一个粘了屎尿的拖把便迎面朝着沈淮安袭来。 沈枝枝眼疾手快推了沈淮安一把先行一步逃离。 沈淮安一个瘸子反应过来时那拖把便直直撞上了沈淮安的脸。 “沈芜!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你是想死了!” 沈芜不慌不忙,在他愤怒的眼神中又扬起拖把。 沈淮安吓得一屁股从座椅上滑落下来。 几乎是爬着到另一边。 他干呕着,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他这么一坐,再想起身却已经颓废无力。 他看向沈枝枝想让她把自己扶起来。 却恰好撞见她满脸嫌弃。 沈枝枝猝不及防,僵硬了一瞬便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她虽躲得快,但飞溅的尿液却不受控制地沾在自己的身上。 更别说沈淮安整个人的身上都臭烘烘的。 她更是碰都不碰。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二哥!” 但为了维持住自己的形象,沈枝枝还是屏住呼吸往前了几步。 沈芜发觉她的动作不经意甩了甩扫把。 沈枝枝吓得又后退了几步。 沈淮安眼睛都快冒烟了。 “沈芜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有本事冲我来,关枝枝什么事?” “你是承认了我院中的东西都是你砸的?”沈芜睨了沈枝枝一眼,问道。 沈淮安脸不红心不跳承认下来。 “是我做的又如何!今日本就是枝枝去见皇后的日子却被你抢先一步进了宫,你何曾记得她是你妹妹!” 沈芜诧异了几分。 什么叫她抢了进宫的机会? “沈淮安,你不会以为我抢了沈枝枝进宫的机会吧?” 沈淮安又干呕了几分,把外面套着的衣裳都脱了下来用干净一面擦了擦这才继续道。 “不然呢?你不是最擅长抢枝枝的东西吗?我看这赐婚的圣旨迟迟不下来都是因为你!” 看着他一身狼狈还不忘维护沈枝枝的样子沈芜就厌烦。 于是她又给了沈淮安一拖把。 看他怎么脱! 沈淮安目瞪口呆,反应过来立马喊人带自己去沐浴。 可来一个人沈芜便泼谁。 以至于众人都犹豫着不敢上前。 沈淮安已经快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晕过去。 再加上旁边时不时哭泣帮不上忙的沈枝枝。 沈淮安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他把沈枝枝的嫌弃看在眼里。 安慰自己枝枝还小,爱干净也是正常的。 要怪就怪沈芜! 他试着想爬起来。 沈芜一个健步冲上去把他的拐杖给提走了。 她一脸笑意。 “二哥方才不是挺威风的吗?怎的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沈淮安眼眶立马红了起来。 自从他醒来后最厌恶旁人拿自己的腿开玩笑。 可沈芜却像个没事人一般拿来笑话自己。 真是罪该万死! “沈芜,我这腿都是因为你才瘸的!” 沈芜疑惑地看向他。 “不是因为二哥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这才沾染上祸事,怎么还能怪上我的头上?” 沈淮安一愣,不明白沈芜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 难不成他知道了些什么? 他把目光看向沈枝枝,沈枝枝立马摇头否认便是自己没透露出半个字。 自从他醒来后,没人再敢提他被脱光丢进麻袋的事。 说完后沈芜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 立马让青黛带着人把沈淮安的院子砸了个遍。 沈芜亲力亲为砸了个痛快。 凭借前世的记忆精准地砸坏每一个沈淮安所钟意的东西。 沈淮安捶胸顿足。 “沈芜,你,你给我住手!” 让她住手? 她还偏不。 院子里的人也不敢拦着沈芜,生怕她发疯。 更何况她还是未来晋王妃,不是之前府里任由欺负的沈家嫡女。 谁都不敢对沈芜做些什么。 沈芜不知从哪里找出来沈淮安最喜欢的一个东西。 蟋蟀。 “大将军!” 见到沈芜拿出来蟋蟀,沈淮安的脸色都变了几分。 她,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大将军在哪里! 他每回都是偷摸着玩,根本不敢让沈江停他们知道。 可沈芜却找了出来。 沈芜拿在手中把玩。 这才发觉沈枝枝不知什么时候逃了出去。 怕是在自己砸东西的时候趁乱逃走。 却把沈淮安独自一人留下。 真是他们的好妹妹。 “什么大将军小将军的,二哥,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毕竟你的好妹妹可抛下你离开了。” 沈淮安却不信。 “你以为枝枝是你吗?他才不会临阵逃脱!” 话音未落,他便清楚地发觉自己身旁没了人。 自己方才趁沈芜不注意才把拐杖找回来重新站了起来四处咒骂沈芜。 一会没看沈枝枝,她便离开了。 沈芜挑了挑眉,想听沈淮安还有什么话要说。 可沈淮安即便如此还是硬着头皮辩解。 “枝枝这是怕你发疯这才害怕,一切都怪你!” 沈芜摇了摇头。 这是一副兄妹情深的样子。 这般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把大将军放了出来。 大将军见自己恢复了自由,一会功夫就没了。 沈淮安大喊:“我的大将军!快让人去找!” 这可是陪伴他许久的大将军,带着他赢了不少。 这对他意义十分重要,沈芜就这么放了。 “大将军,我的大将军啊…”沈淮安哀嚎着。 沈芜却没有半分怜悯的情绪。 “它不是对你很重要吗?你去找啊,用你那残缺的腿脚去追啊。” 听着沈芜嘲讽的话语,沈淮安怒火中烧。 “沈芜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34章来人,上家法 沈芜丝毫没顾正在闹着的沈淮安。 他不是觉得毁了自己所住的院子无关痛痒吗? 那便让他也尝尝这滋味如何。 看着沈淮安的院子变成了跟自己院子一样后,心中的火气这才消散了几分。 沈淮安的人找了许久这才小心翼翼告知沈淮安这个坏消息。 沈淮安想上前打沈芜,可瞧见她不离手的扫把后他又生了怯懦的心思。 这几个小厮虽然没明说,但面部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 他此时是真的臭气熏天。 可沈芜在这迟迟没走,他便不能沐浴。 他有些崩溃。 “沈芜!毁你也毁了,你给我滚!” 沈芜当然不会听他的话。 沈芜手里抓着不知道从哪里带出的破布思索道:“不行。” 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沈淮安便知道自己那些衣裳也遭了殃。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还要干嘛!” 话音刚落,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沈芜!你又在胡闹什么!” 是沈枝枝带着永安侯他们回来了。 沈淮安仿佛找到了救星。 他就知道枝枝不会抛弃自己让他独自面对沈芜这么一个疯女人。 她果真是去找救星了。 “娘…”沈淮安忍不住委屈地喊道。 林氏见状立马心疼地上前,可距离沈淮安还有一段距离,便蹙起眉,不敢再上前。 “淮安,你,你怎的弄得这般狼狈!” 沈淮安见自己的母亲这般嫌弃自己。 更加恼怒。 永安侯看着满院狼藉,又看了看浑身恶臭的沈淮安,眉头拧成了疙瘩。 “沈芜!”他沉声喝道,“你给本侯过来!” 她居然这般强势,把沈枝枝跟沈淮安欺负得不成人样。 方才枝枝去寻他们时她们满脸不可置信。 只因为平日里沈芜太乖顺了。 任谁来了都不信沈芜会主动去找沈淮安的麻烦。 可沈枝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也来不及多想动了身。 现在看着沈芜这副嚣张的态度便知沈枝枝的话并没有作假。 她抬眸看向自己的父亲,那眼神平静得有些骇人。 永安侯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怔,随即怒火更盛:“反了你了!来人,给我把这个逆女押到正厅去!” 几个婆子丫鬟面面相觑,却没一个敢上前。 谁都瞧见沈芜手里那根扫把。 方才沈芜的威风还印在他们脑海中。 “娘!”沈淮安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您看她手里还拿着东西呢!” 林氏心疼儿子,却实在受不了那冲天的臭气,只得远远站着,拿帕子掩着口鼻:“侯爷,您看看她,把淮安弄成什么样子了!今日若不重重惩治,日后岂不是要翻了天去?” 沈枝枝站在林氏身后,垂着眼一副受了气的样子。 永安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沈芜,去正厅。” 沈芜终于动了。 她把那根扫把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抬脚便走。 经过沈淮安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淮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脸色涨得通红。 他堂堂侯府二爷,居然被沈芜给吓着了! 一定是方才她手中那拖把吓着了自己! … 永安侯坐在主位上,林氏坐在他身侧,时不时拿帕子拭泪,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沈枝枝乖巧地立在林氏身后,低眉顺眼。 沈淮安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头发还湿着,显然匆匆冲洗过。 他一脸委屈的等待着永安侯给自己讨回公道。 这奇耻大辱一定要沈芜百倍奉还! 沈芜站在另一侧,脊背挺得笔直。 见她一副能耐我何的样子,永安侯就气不打一处来。 “沈芜,你可知错?” “不知。”沈芜没有丝毫犹豫。 “你!”永安侯一拍桌案,“你毁了淮安的院子,把他弄成那副模样,还敢说不知?!来人,上家法!” 小厮很快便把长板凳搬了过来,又送来戒尺。 所谓家法便是让犯错之人躺在这长板凳上再用这戒尺抽打。 虽说是戒尺,可那戒尺有人手臂那般粗。 沈淮安看到那戒尺脸都吓白了。 他之前犯了错,也受过家法。 永安侯可谓是下了死手。 他那时躺了半月才能下地。 更别说沈芜这么一个瘦弱的姑娘。 他有些犹豫了。 林氏一听连忙帮他顺了顺气,柔声道:“侯爷消消气。阿芜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有的。阿芜到底还是个姑娘,怎的受的住这家法?只是淮安到底是她兄长,她这般作为,传出去,淮安的脸面往哪儿搁?” 被自己的胞妹羞辱,传出去沈淮安还怎么做人。 说着,她看向沈芜,语气里满是痛心:“芜姐儿,母亲知道你心里有怨,可淮安素日里对你多好,你怎么能如此羞辱他?” 她的心中不免对沈芜生了几分怨怼。 沈淮安大病初愈正是要好好修养的时候。 沈芜不来照顾他,反而是沈枝枝每日都在陪着沈淮安给他解解闷。 永安侯也被说动了几分。 话说出口时他便有些后悔。 如今有了林氏这一台阶,他自然是要顺着下的。 “多好?”沈芜看着这闹剧。 终于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带人砸我院子的时候,母亲怎么不说他对我多好?” 林氏一噎,看向沈淮安。 沈淮安立刻跳了起来:“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砸你院子了?” “今日。”沈芜不假思索道。 沈淮安冷笑。 “我可是一个瘸腿的人,我怎么去你院子打砸?你怕不是做梦还没睡醒吧?你说我去了你院子你可有凭证?”他冷嘲热讽。 “有。” 沈淮安一僵,依旧哽着脖子。 “你能有什么凭证?你那院子我去都没去过!” 沈芜没理他,只看向永安侯:“女儿院里的丫鬟婆子都瞧见了,他带了五六个人,把我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就算父亲您不信女儿,那整个府中就没人能瞧见吗?女儿衣裳被褥撕了,妆奁首饰砸了,连女儿刚回府时,娘送给我的手镯也被他砸的稀巴烂。” 说着沈芜让青黛把东西拿过来。 手镯用帕子包裹着。 一打开便是碎成几块的样子。 林氏脸一沉。 她记得这是沈芜刚回来时,她送给沈芜的手镯。 这手镯是当年她娘留给她的。 有一对。 沈枝枝与沈芜各持有一个。 沈芜收到时欣喜若狂,那表情不似作假。 可如今,这手镯居然毁了。 第35章 是阿芜用生息丹救了你! 林氏蓦然看向沈淮安。 青黛已经把手镯递到林氏身前。 看着那对自己珍惜十足的手镯,林氏差点站不稳。 “淮安,你再说一遍,你真的没去过阿芜房内?” 沈淮安听出了林氏话语里的不对劲。 他不明白不就是一个手镯。 林氏怎么这么大反应。 沈枝枝在看到手镯那一瞬间便愣住了。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手镯对林氏的重要性。 这是她已故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到底还是没敢劝沈淮安。 只能在一旁装鹌鹑。 生怕引火烧身。 “不是我!”沈淮安依旧嘴硬。 林氏气得直接上手给了沈淮安一巴掌。 她的眼泪也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你撒谎!” 沈淮安捂着脸一脸震惊。 好端端娘突然打他做甚? 方才不是都在指责沈芜吗? 永安侯忙抱住林氏,林氏顺势在她怀里抹眼泪。 他自然也是明白这手镯的重要性。 沈芜不可能会动手砸这手镯。 那么砸手镯的人只有沈淮安。 沈芜见目的达成。 这才佯装害怕道:“母亲,女儿若有半句虚言,便不得好死!二哥砸女儿的院子,女儿也认了,可偏偏却毁了母亲这三年来唯一送我的礼物,女儿可是珍惜得要紧,这才急火攻心气不过来砸二哥的院子以解心头之恨。” 听着沈芜的话,林氏的心更痛。 她想起来了自己这三年来根本没送过沈芜什么礼物。 每回都被沈枝枝的眼泪拦了回去。 唯一送的便只有这手镯。 沈淮安还想狡辩,但看着林氏伤心的样子便把话吞了回去。 “还不给我跪下!”永安侯怒目圆瞪。 沈淮安瞪圆了眼睛。 “爹,我这伤还没好呢!” “给我跪下!”永安侯又重复了一遍。 沈淮安只能不情不愿跪下。 他这下也明白自己瞒不住了。 “说,你为何无缘无故去砸你妹妹的院子?” 沈淮安一听立马不乐意了。 “什么叫无缘无故,我这是情有可原!” 见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永安侯气得整个人都不行了。 他指着沈淮安怒道。 “沈淮安!你永远都比不上你大哥!都是一个爹怎的差距这般大?你大哥有官职在身如今还未归家在外忙碌为你的事一直在周旋。而你呢?在家欺负妹妹?” 沈淮安一听,低垂着眸色没再言语。 是啊,他怎么也比不过大哥。 他是嫡子将来是要袭爵的,府里的事从来不用他操心。 所以他每天吃吃喝喝又有何问题。 这种话他不是早就已经听多了吗? 怎么这次却这么难受? 他一下子便爆发了。 “因为沈芜她对我见死不救!” 话音刚落,沈老夫人便颤颤巍巍杵着拐杖踏进了前厅。 见她来,厅内一下子便安静了。 永安侯连忙松开林氏去扶着她。 府里的事很早开始就瞒着沈老夫人了。 今年刚入春,沈老夫人的病便越来越严重。 沈芜与府医曾说过是沈老夫人年轻时积攒下来的病。 郁结于心无药可医。 只能让沈老夫人多放松心情,免于操劳。 看着沈老夫人逐渐消瘦下去,谁都知道她时日不多了。 是沈芜不信,时时刻刻陪伴她身侧。 这才让沈老夫人吊着一条命。 沈芜也没想到沈老夫人会出来。 而且比前几天见她的时候,脸色更白了些。 浑身透露出将死之人的气息。 可沈芜给的药她每日都让人去煎。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如此。 可府里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又怎能让老夫人不操心。 沈老夫人睨了永安侯一眼,朝着沈芜走去。 她握住沈芜的手,拍了拍。 “阿芜,你受委屈了。” 沈芜的心再次触动一下。 “沈淮安,你说阿芜见死不救是何意?” 沈淮安支支吾吾显然还在顾及沈老夫人。 “沈淮安”永安侯见状气不打一出来,目光如炬钉在沈淮安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祖母问你话!” 随即在心里暗想这府里到底有多少是沈老夫人的人。 沈淮安垂着身子,肩膀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的手指被攥的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芜听闻我奄奄一息的时候从未来看过我,简直是冷血!要不是枝枝,我怕是永远不会醒来了!枝枝对我这般好,她居然还抢枝枝的夫婿,太子妃之位只能枝枝的!” 沈枝枝见沈淮安突然提及自己。 脸都吓白了。 她是知道沈淮安这个人有多蠢的。 可当着众人的面她更不敢做出任何动作。 只能不停用眼神示意。 只可惜,沈淮安眼里只有愤怒,根本看不见其他的。 沈老夫人听得稀里糊涂。 沈芜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沈淮安能下床后第一件事便是报复自己见死不救。 “什么见死不救?你可知阿芜为了救你,连生息丹都用上了!是阿芜,用生息丹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生息丹? 众人都愣住了显然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沈淮安最先反应过来。 “什么生息丹?我能醒来不都是枝枝为我吃斋念佛吗?” 沈老夫人气得直拿拐杖戳沈淮安。 “真如你所说,吃斋念佛真能治病,这世间还要什么医者?全都供奉佛祖去了!” 沈淮安这才反应过来永安侯他们都在骗自己。 骗自己沈芜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而沈枝枝居然没有否认! 他看向沈枝枝,后者却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沈老夫人一下子便明白了。 他们这是把沈淮安能醒的功劳都推到了沈枝枝的身上。 这才导致了误会。 “侯爷!你太糊涂了!” 永安侯连忙认错。 “娘,您别激动,淮安这孩子误会了沈芜,现下说清楚了便好了。” 见他想糊弄过去。 沈芜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方才女儿砸二哥院子的时候,父亲可是要对女儿动用家法。怎的到了二哥这,便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 沈老夫人一听家法要用在沈芜身上,顿时一口气上来。 “你,你还动用家法?” 沈芜连忙把沈老夫人扶着坐了下来。 沈老夫人把事情起因都告诉了沈淮安。 而沈枝枝只不过是恰好碰到他醒来而已。 沈淮安知道了自己犯了错不敢再看沈芜。 生息丹? 沈芜居然舍得用在他身上。 之前他对沈芜做的种种事情都浮现在脑海。 沈枝枝居然也把事情承认了下来。 实在是可恨。 第36章这府中,能护住她的,只有娘 沈淮安忍不住浑身颤抖。 他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听闻沈芜的那些,是不是也是个误会。 “娘,这淮安还受着伤,难不成还要他受家法吗?”看着面色惨白的沈淮安,永安侯还在犹豫。 沈老夫人坐了下来,缓了一会。 听到永安侯的话立马拍了拍案板。 混浊的眼睛盯着沈淮安,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沉痛。 “沈毅,阿芜也是你的女儿,你怎可如此厚此薄彼?” 她知道沈淮安的伤未好,可沈芜却是实打实的伤心了。 听着沈老夫人的话,永安侯没再说话。 林氏也因为带着怨罕见的没开口。 就这样吧,就这样让他知道些教训免得往后犯更大的错。 沈枝枝自然不敢言语。 可沈江停不在府,没人能为沈淮安求情。 “阿芜,你想如何,你便告诉祖母,祖母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沈芜对沈老夫人自然是感激。 可她又放不下前世。 她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道:“二哥身受重伤,阿芜自然不会让二哥的伤重上加重。” 此话一出,连永安侯都怔住了。 沈芜居然这么深明大义? 可他又隐约觉得不对。 不然沈芜这么大阵仗来砸沈淮安的院子只是泄气? 下一秒,沈芜接着道:“只不过我院中的损失还需父亲母亲为我重新采买。” 林氏一听,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这是自然的,娘会为你准备好一切的。” 可沈芜还是没说话,林氏便一下子明白了。 “娘再额外给你些银子,你想买什么便去买。” 此时的沈芜并不缺银子。 但她就是想要从永安侯拿出一点。 沈芜应了下来。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沈淮安扶了起来。 诚恳的道歉。 “二哥,今日是我冲动了些,还望二哥见谅。” 沈淮安惶恐地看着沈芜。 不明白她为何一下子转变了这么大。 明明上一秒还在用粘了粪的拖把横扫自己的脸。 现在却这么轻而易举放过了自己。 可沈芜的话却是如此轻飘飘揭过此事。 沈淮安顿时有些六神无主。 “二哥,还望以后求证的事情再来找我对峙,别让人当球耍。” 沈淮安听出了沈芜的言外之意。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不明白为什么永安侯要瞒着自己,甚至去欺骗自己。 自己今天闹得丑事一切都源于沈枝枝自己也把事情包揽了下来。 看着他的神情,沈芜便明白他这是回过神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了。 沈芜闹这一出不只是因为发泄情绪。 也要把她的损失都从永安侯的库房掏出来。 更要沈枝枝与沈淮安决裂。 不然沈枝枝每天都想着法子给自己使绊子。 见沈芜把事情放了下来,沈老夫人也怀疑起来沈芜是不是心软了。 她对沈芜说道:“阿芜,别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沈芜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看着沈淮安。 “今日我也让二哥吃了些苦头,想必他也知道了自己错在哪里。” 至于动用家法? 沈芜压根就没想过。 他们不可能给沈淮安动用家法的。 若是真动了家法,沈芜怕是在这个府里待不下去了。 沈她做这一切不过是让这里让沈淮安知道他们是多么偏心。 沈淮安一听,想起来自己身上那臭味。 虽然沐浴过,但还是能闻到。 可现在他已经不生沈芜的气了。 毕竟是自己误会了沈芜。 “对了,方才二哥说我抢了妹妹进宫的机会是怎么一回事?” 沈淮安一听,立马去附和。 “对,我就是听到枝枝哭诉这才去找沈芜麻烦的!之前听到沈芜没来看我我心中只是有些愤怒,听到这件事我才爆发的!” 众人的视线又落在沈枝枝身上。 沈枝枝哆嗦道:“我,我没有说过…” “你放屁!”沈淮安彻底对沈枝枝失望。 她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撒谎! 沈枝枝吓得一抖,看向林氏。 林氏避开她的目光,沈枝枝心如死灰。 “” “父亲,”沈枝枝深吸一口气,抬起泪痕斑驳的脸,“二哥真的听错了。女儿说的不是姐姐抢了我进宫的机会,女儿是说,是说羡慕她能进宫。” “羡慕?”沈淮安冷笑一声,“你当我耳聋吗?分明是你在我院子前的水池哭,我现在想起来才觉得怎么会这么巧呢?偏偏在我院前哭,偏偏把沈芜入宫的事告诉我。” 沈枝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沈枝枝膝行两步,想抓住永安侯的衣摆,可却被他躲开了。 她失落地垂着头。 索性半承认了下来。 “女儿承认,女儿是嫉妒,是眼红,但女儿绝没有说过抢这个字!明明女儿才是未来太子妃,可皇后娘娘偏偏只让姐姐入宫这才让女儿多想了些,也让二哥误会了。” 沈老夫人道:“若是你没明说,淮安会这么冲动?淮安你也是个蠢的!若是皇后娘娘真让沈枝枝入宫,那阿芜抢了她入宫的机会,这不是诓骗皇后吗?阿芜有几个胆子敢这么做?” 沈淮安有些心虚。 “祖母,孙儿也只是关心则乱一时没想这么多。” “没想这么多你能第一时间去找阿芜麻烦?我看这生息丹还不如让狗吃了。” 沈枝枝泪流满面。 她看向林氏,祈求道:“娘,娘你是知道女儿的,女儿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见林氏没动静,沈枝枝接着道:“女儿只是实话实说。父亲若是不信,大可问当时在场的丫鬟婆子,女儿究竟说没说那等大逆不道的话!” 她丝毫不怕。 因为她确实没说过,她只是暗示了几句这傻子便为自己冲锋陷阵。 永安侯眉头紧皱,看向一旁的林氏。 两人见沈枝枝如此笃定便抬手让人把当时的人都喊过来。 丫鬟婆子实话实说。 林氏跟沈枝枝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氏道:“侯爷,枝枝确实没说是芜儿抢了她的话。枝枝当时只是说同我说过,羡慕芜儿能进宫,问我宫里是什么样子,她在我面前未曾说过阿芜任何不是更别说坏话了。” 沈枝枝伏在地上,泪水模糊的眼底掠过一丝恨意。 娘到底是疼她的。 这府里,能护着她的,终究只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