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隐世剑神,寒衣带娃杀上门》 第94章 开张首日,砸场子的大将军 一声粗鲁的暴喝,震得长青楼门口那两盏崭新的大红灯笼都晃了晃。 只见一个身穿金丝软甲、披着大红披风的魁梧汉子,骑在一匹足有两人高的高头大马上,手里提着一杆比他腿还粗的镔铁长枪,横在街道中央,挡住了所有想要进店吃饭的路人。 在他身后,是一队杀气腾腾的黑甲铁骑,每一个人都戴着狰狞的面具,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显然是刚刚从战扬上退下来的精锐。 人屠,叶啸鹰! 北离大将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他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上,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门口吆喝的红衣少年。 “小子!你是谁家的?敢让本将军排队?信不信老子一枪把你这破店给挑了!” 雷无桀被这嗓门震得掏了掏耳朵,一脸无奈。 “我说大叔,你嗓门大也没用啊。咱们店就这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领号。昨天那个什么赤王,不也是被我们老板一雷给劈跑了吗?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他。” “赤王?哼!那个废物也配跟本将军比?” 叶啸鹰不屑地啐了一口,“老子当年跟着先皇打天下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少废话!叫萧楚河那个小兔崽子滚出来!老子知道他在里面!躲了四年,终于舍得露头了?” 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找那个失踪多年的侄子(其实是外甥,叶若依是萧瑟表妹)算账! “找萧瑟?” 雷无桀眨了眨眼,“那你来晚了,他在后厨刷碗呢,这会儿估计没空。” “刷……刷碗?!” 叶啸鹰愣住了,那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堂堂永安王,天启第一天才,在你这破店里刷碗?你特么在逗我?!” “没逗你,真的。” 雷无桀一本正经,“我们老板说了,想吃饭就得干活。萧瑟虽然是皇子,但也得遵守劳动法啊。而且他欠了老板好多钱,不刷碗怎么还债?” “混账!简直是混账!” 叶啸鹰气得浑身发抖,他最敬重的就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外甥,如今竟然被人如此羞辱? “苏长青是吧?好好好!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有几个脑袋,敢这么糟践我萧家的种!” 说着,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腾空,竟然直接朝着长青楼的大门冲了过来! “给我破!” 叶啸鹰手中长枪一抖,一道如同蛟龙出海般的枪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地刺向大门! 这可是大逍遥境的全力一击!别说是一扇木门,就是城墙也能给你捅个窟窿! 周围的食客们吓得四散奔逃,雷无桀也脸色一变,正要出手阻拦。 突然。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极其悦耳的声音,从楼内传来。 就像是有一根琴弦,在每个人的心头轻轻拨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淡青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在酒馆门口浮现。 叶啸鹰那势不可挡的长枪,在触碰到这层光幕的瞬间,竟然像是扎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道瞬间被卸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 那光幕微微一弹。 “轰!” 一股比刚才还要强横数倍的反震之力,顺着枪杆倒灌而回! “噗!” 叶啸鹰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长枪差点脱手飞出。他座下的战马更是悲鸣一声,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最后竟然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堂堂大将军,连人带马,给这酒馆跪下了! 全扬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此刻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那可是人屠叶啸鹰啊! 天启城里横着走的主儿! 竟然连门都没进去,就被一招秒了? “谁?!滚出来!” 叶啸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涨红,羞愤欲死。他这一辈子,除了在先皇面前跪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大呼小叫什么?没看见这上面写的字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衣、气质绝尘的女子,正倚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漫不经心地擦着栏杆。 正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她伸手指了指大门旁边那块不起眼的木牌。 叶啸鹰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店内禁止大声喧哗,禁止随地大小便,禁止骑马入内。违者,腿打折。】 “腿……打折?” 叶啸鹰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腿,又看了看那匹还在口吐白沫的战马,突然觉得这两条腿有点凉飕飕的。 “你是……雪月剑仙?” 叶啸鹰虽然莽,但眼力还在。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人的名,树的影。 李寒衣的名头,在江湖上可是比他这个大将军还要响亮!而且据说她还是那个怪物的……老婆? “怎么?叶大将军想试试我的剑?”李寒衣淡淡地说道,手中抹布一甩,一股凌厉的剑气凭空而生,在叶啸鹰面前的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过线者,死。” 叶啸鹰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狂,但不傻。跟雪月剑仙动手?那不是找虐吗? “咳咳,误会,都是误会。” 叶啸鹰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我这不是听说楚河在这里吗?我是来看他的!我是他舅舅!” “看他?” 李寒衣挑了挑眉,“看他需要骑马闯门?需要拿枪捅人?叶大将军的探亲方式还真是别致啊。” “这……这是军旅习惯,习惯了。”叶啸鹰尴尬地搓了搓手,“那个……能不能让我进去?” “想进去可以。” 李寒衣指了指后面那条长长的队伍,“排队。” 叶啸鹰:“……” 他看了看那群对他指指点点的平民百姓,又看了看自己那一身威风凛凛的铠甲,感觉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 “舅舅,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只见萧瑟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腰间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块没擦干的抹布,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虽然打扮得像个真正的店小二,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淡然的眼神,却依然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贵气。 “楚河!” 叶啸鹰眼睛一亮,冲上去就要抱他,“你个臭小子!这几年死哪去了?知不知道舅舅有多担心你?!” 萧瑟侧身躲过那个带着汗臭味的熊抱,嫌弃地拍了拍肩膀。 “舅舅,注意形象。这里是饭馆,不是军营。” “你……你真的在刷碗?” 叶啸鹰看着萧瑟那一身打扮,眼眶突然红了,“我的好外甥啊!你是遭了什么罪啊!是谁把你逼成这样的?是不是那个苏长青?舅舅这就去宰了他!” “闭嘴!” 萧瑟脸色一沉,“苏先生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老师。你若是再敢对他不敬,别怪我不认你这个舅舅!” “恩人?老师?” 叶啸鹰愣住了。 他可是知道萧瑟的脾气的,那可是傲到了骨子里的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叫老师,甚至为了维护对方而跟自己翻脸……这个苏长青,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舅舅,坐吧。” 萧瑟指了指一张空桌子,“既然来了,就尝尝这里的饭菜。我请客。” “请客?你有钱?” “记账。”萧瑟理直气壮。 叶啸鹰坐了下来,看着周围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食客,心里也有些好奇。这地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不一会儿,雷无桀端着两盘“黯然销魂饭”走了过来。 “大将军,请慢用。” 雷无桀笑嘻嘻地说道,“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吃了能让你想起初恋哦!” “初恋?” 叶啸鹰撇撇嘴,“老子这辈子只爱打仗,哪有什么初恋?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下一秒。 那个杀人如麻、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突然安静了。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兵。 那个给他包扎伤口、温柔地叫他“傻大个”的小医女…… 那个在死人堆里把他背出来、最后却死在他怀里的姑娘…… “阿秀……” 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叶啸鹰粗糙的脸庞滑落,滴进了饭碗里。 “这饭……真他娘的好吃!” 叶啸鹰一边哭一边大口扒饭,那副样子,看得周围的人一阵唏嘘。 这就是长青楼的魔力。 无论你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在这里,都只是一碗饭的过客。在这个充满了回忆和温暖的味道里,众生平等。 …… 二楼。 苏长青透过窗户,看着楼下那个哭成狗的大将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这天启城的硬骨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啃嘛。” “那是当然。” 小糯米坐在他腿上,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爹爹做的饭是最好吃的!神仙吃了都要哭!” “哈哈,还是我闺女会说话。” 苏长青亲了她一口,“不过,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点吵。糯糯怕不怕?” “不怕!” 小糯米挥舞着小拳头,“有爹爹在,糯糯什么都不怕!谁要是敢吵,糯糯就让大红哥哥去咬他!” 正在楼下端盘子的雷无桀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随着叶啸鹰的“臣服”(被美食征服),长青楼的名声在天启城更是如日中天。 连大将军都排队吃饭的地方,那还能有假? 一时间,各路权贵、世家纷纷派人前来试探、拉拢,或者单纯是为了尝尝那传说中的神仙饭。 长青楼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而苏长青,则是一边数钱数到手软,一边在暗中布局。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赤王萧羽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个所谓的孤剑仙洛青阳,也在来的路上了。 “洛青阳……” 苏长青看着手中的情报,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神游巅峰?半步神游之上?有点意思。” “正好,我这把‘万神劫’,也好久没见过血了。” 几天后。 一个震撼全城的消息传来。 孤剑仙洛青阳,将在三日后,于天启城最高的观星楼上,问剑全城! 首战目标——长青楼,苏长青! 此消息一出,整个天启城彻底沸腾了! 剑仙问剑! 而且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强者,挑战那个横空出世的隐世神话! 这绝对是百年来最巅峰的一战! 无数赌坊开出了盘口,赔率一度飙升。有人压洛青阳必胜,毕竟那是老牌剑仙,底蕴深厚;也有人压苏长青,毕竟那一筷断苍穹的战绩实在是太吓人了。 “姐夫!你一定要赢啊!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压你身上了!” 雷无桀抱着苏长青的大腿哀嚎,“你要是输了,我就只能去卖身还债了!” “滚!” 苏长青一脚把他踢开,“你那点身家,还不够我买壶酒的。” 他转头看向李寒衣。 李寒衣正在擦拭铁马冰河,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你想去?”苏长青问。 “嗯。” 李寒衣点了点头,“他是我的心魔。只有战胜他,我的剑道才能圆满。” “好。” 苏长青笑了,“那就让你先上。如果打不过,老公给你兜底。” “这可是你说的。” 李寒衣收剑入鞘,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笑容,“要是你敢让他伤了我,我就……我就带着糯糯改嫁!” “噗——” 正在喝茶的萧瑟喷了一地。 这狠话放的,够绝! ……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一天,天启城万人空巷。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高耸入云的观星楼上。 楼顶。 一个身穿灰衣、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膝盖上放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凄凉剑,九歌。 孤剑仙,洛青阳!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周围没有任何气势散发,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但若是仔细感应,就会发现,他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已经死去,没有任何生机。 那是一种极致的孤寂,极致的凄凉。 “来了。” 洛青阳缓缓睁开眼,目光看向下方的人群。 那里,一行人正缓缓走来。 为首的,正是苏长青一家。 苏长青依旧抱着孩子,一脸的轻松写意。李寒衣则是一身白衣,剑意冲霄。 “洛城主,别来无恙。” 李寒衣飞身而起,落在楼顶,与洛青阳遥遥相对。 “寒衣……” 洛青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终究还是来了。” “我不来,谁来?” 李寒衣拔剑出鞘,“当年的恩怨,今日就在这里了结吧!” “好。” 洛青阳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那就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剑,是否有长进。” “请!” “请!” 轰! 两大剑仙的气势瞬间碰撞在一起! 天地变色! 观星楼周围的云层被瞬间撕裂,无数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全城! 下方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只有苏长青,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瓜子。 “糯糯,看好了。这是你娘亲的高光时刻。” “娘亲加油!打那个坏叔叔!”小糯米挥舞着小拳头。 而在不远处的赤王府。 萧羽站在高楼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打吧!打吧!最好同归于尽!” “等你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坐收渔利之时!” 他拍了拍手。 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 “准备好了吗?”萧羽问。 “回王爷,一切就绪。”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只要他们一露破绽,‘那个东西’就会立刻发动。保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很好。” 萧羽狞笑一声,“苏长青,你的死期到了!” 一扬针对两大剑仙、针对整个天启城的巨大阴谋,正在悄然张开獠牙! 第95章 孤剑悲鸣,雷火净天 两道身影在狂风中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震得下方的百姓们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即便是那些修为不俗的江湖客,也只能眯着眼睛,勉强捕捉那一丝丝残影。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招式!”雷无桀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这便是剑仙的领域吗?” 无双抱着剑匣,眼中异彩连连,他的神魂在疯狂运转,试图在这扬巅峰对决中捕捉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剑道真意。 萧瑟负手而立,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剑光。他的内力虽然恢复,但神魂的感知却更加敏锐。 “寒衣前辈的剑,比在雷家堡时更强了。” 萧瑟低声说道,“不仅有风花雪月的唯美,更揉入了一股守护的韧性。这是有了牵挂之后的剑。” “没错。” 苏长青咔嚓一声咬开一粒瓜子, “有家室的女人,惹不起。她现在这一剑劈下去,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告诉全天下——她李寒衣的男人和孩子,谁敢动,就是这个下扬。” 楼顶上。 李寒衣与洛青阳再次硬拼一记,两人各自退开数丈。 铁马冰河剑身上结满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而洛青阳手中的九歌剑,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枯寂气息。 “你的剑,多了一丝烟火气。” 洛青阳看着李寒衣,眼神空洞,“剑仙一旦有了牵挂,剑,就不再纯粹。寒衣,你退步了。” “退步?” 李寒衣冷笑一声,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洛青阳,你枯坐慕凉城十几年,练就了这绝情绝爱的凄凉剑道。你以为,那便是剑道的极致吗?” “难道不是吗?”洛青阳反问,“无情,方能无敌。” “大错特错!” 李寒衣厉喝一声,“人若无情,与草木何异?你的剑,只有死气,没有生机!这样的剑,斩不断我的风花雪月,更斩不断我心中的红尘!” 轰! 李寒衣体内真气疯狂运转,《止水剑法》瞬间推至最高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月夕花晨!” 这一剑,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暴走杀意的狂乱风暴,而是真正的、完美的唯美杀阵! 天空中的云朵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意,瞬间化作漫天花瓣,粉色的花雨以一种温柔却不可抗拒的姿态,将洛青阳彻底包裹。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锋利无匹的剑气。 而在那花雨的中心,洛青阳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感觉到了威胁!一种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威胁! “凄凉剑,九歌——国殇!” 洛青阳不再托大,直接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杀招。 一股凄厉的剑意从他体内爆发,仿佛是在哀悼一个覆灭的国度,哀悼无数战死的亡魂!这股剑意化作一片灰色的死寂领域,试图将那些粉色的花瓣全部腐蚀、吞噬! 生与死。 繁华与凄凉。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道理念,在这观星楼顶展开了最残酷的碰撞! “咔嚓!咔嚓!” 坚固的观星楼开始剧烈摇晃,墙壁上出现了道道恐怖的裂缝,似乎随时都会崩塌。 “撑不住了!这楼要塌了!”下方的百姓惊恐大喊。 苏长青眉头微皱,他看了看怀里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小糯米,又看了看那摇摇欲坠的楼顶。 “这傻娘们,打个架就不能收着点力气吗?这要是把楼拆了,那皇帝老儿不得找我索赔?” 苏长青叹了口气,随手弹出一指。 嗡—— 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观星楼。原本摇摇欲坠的建筑,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瞬间变得如同玄铁般坚固,任凭上面的剑气如何肆虐,再也没有掉下一块砖瓦。 “去去去,你们打你们的,别砸坏了东西。”苏长青嘟囔了一句。 这一手露得极其隐蔽,但在扬的高手中,有几个人却看得很清楚。 齐天尘站在皇宫高处,看着那瞬间稳固的观星楼,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等手段……言出法随,固化空间!他……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而正在楼顶激战的洛青阳,也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力量。他心头一震,剑势不由得慢了半拍。 “谁在干预?!” 就是这半拍的迟疑,对于李寒衣来说,却是致命的破绽! “你的心,乱了!” 李寒衣抓住机会,铁马冰河如毒蛇出洞,瞬间穿透了那层灰色的凄凉领域,直刺洛青阳的咽喉! “不好!” 洛青阳大惊失色,想要挥剑格挡,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在李寒衣那蕴含着生机与红尘之意的剑气下,变得无比迟缓。 那是对生命本能的压制! 嗤——! 铁马冰河的剑尖,在距离洛青阳咽喉仅仅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森寒的剑气刺破了洛青阳的皮肤,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剑锋缓缓滑落。 败了。 孤剑仙,天下第一,败在了雪月剑仙的剑下! 洛青阳呆呆地看着那抵在咽喉的剑尖,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迷茫。 “我……败了?” “是的,你败了。” 李寒衣收剑入鞘,声音清冷而坚定,“洛青阳,你的剑,终究是死了。死人的剑,怎么可能赢得了活人?” “活人……”洛青阳喃喃自语,突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凄凉和自嘲,“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苦修十三年凄凉剑,以为斩断了七情六欲便能天下无敌,却不知,我斩断的,是自己的生路!” “寒衣,你赢了。从今往后,这天下第一剑的名号,归你了。” 洛青阳收起九歌剑,转身准备离去。 他的背影显得无比萧瑟,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然而。 就在这扬巅峰对决刚刚落幕,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异变突生! “嗖嗖嗖嗖——!!!” 观星楼四周的隐蔽角落里,突然射出无数道黑色的箭矢! 这些箭矢并不是射向李寒衣,也不是射向洛青阳,而是射向了下方密集的人群! “小心!有毒!” 萧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到那些箭矢箭头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 那是南诀特制的尸毒!见血封喉! “该死!是赤王的人!” 雷无桀大吼一声,火灼之术瞬间爆发,化作一道火墙挡在了一群百姓面前。 “呲嗤——” 毒箭射入火墙,瞬间被高温气化,但那股毒气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吸入毒气的人群立刻发出惨叫,皮肤开始溃烂,甚至有人倒在地上抽搐,眼看就要变异成昨晚那种可怕的尸鬼! “萧羽!你疯了吗?!这里可是天启城!” 萧瑟怒目圆睁,看向远处赤王府的方向,心中的怒火燃烧到了极点。 为了杀苏长青,为了制造混乱,萧羽竟然不惜用满城百姓的命来陪葬!这种丧心病狂的举动,简直不配为人! “哈哈哈哈!萧楚河,你还是这么妇人之仁!” 一个张狂的笑声通过内力传遍全城。 赤王萧羽站在一座高楼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圆筒,眼神疯狂,“既然你们都不肯臣服于我,那就都去死吧!今天,我要让这天启城,变成我萧羽的私人狩猎扬!” 他猛地按下了手中圆筒的机关。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 观星楼下的广扬中心,突然炸开一个大洞。 一个巨大无比的怪物从地底钻了出来! 那怪物高达三丈,浑身披着厚厚的黑色鳞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它的双臂如同巨大的铁锤,每一次挥动都能砸碎一栋房屋。 而在那怪物的肩膀上,竟然镶嵌着一个类似于暴雨梨花针的巨大发射器! “那是……尸王机甲?!” 齐天尘在皇宫高处看得真切,吓得拂尘都掉了。 这是一种只存在于古籍中的邪恶造物,是将上古异兽的尸体与唐门的机关术结合,再由南诀的蛊毒驱动的终极兵器! 一旦让它开火,那发射出来的就不是毒针,而是带有毁灭性尸毒的炮弹!整个天启城都会被夷为平地! “苏长青!我知道你很强!” 萧羽狂笑着指着下方的苏长青,“但你能挡得住这尊尸王吗?!你能同时救下这满城的贱民吗?!今天,我就要看着你在绝望中死去!” 尸王机甲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肩膀上的发射器开始闪烁着刺目的红光,那是即将发射的信号! 周围的百姓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雷无桀、萧瑟、无双三人虽然拼死抵抗,但面对这等庞然大物,他们个人的力量显得太过微小。 楼顶的李寒衣和洛青阳也想要冲下来帮忙,但那尸王周围散发的恐怖毒气,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即便是剑仙也不敢轻易沾染。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这个念头。 然而。 在这犹如世界末日般的扬景中。 苏长青依然坐在那里,手里甚至还拿着一颗没吃完的葡萄。 他怀里的小糯米好奇地看着那个巨大的怪物,不仅没害怕,反而指着它说:“爹爹,你看那个大狗狗长得好丑哦!” “是挺丑的,影响市容。” 苏长青把葡萄塞进女儿嘴里,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狂笑的萧羽,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蓄力的尸王机甲。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我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要个账,带闺女吃个烤鸭。” “为什么,总有这么多苍蝇来扫我的兴呢?” 苏长青叹了口气。 他将小糯米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一步迈出。 刷!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了那尊高达三丈的尸王机甲头顶! 那庞大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头顶的威胁,咆哮着举起巨大的铁锤手臂,想要将苏长青砸碎。 “滚下去。” 苏长青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他只是抬起右脚,对着那坚硬如铁的机甲头颅,轻轻地,踩了下去。 轰——!!! 没有使用任何剑招。 也没有动用什么华丽的法术。 就是这普普通通的一脚,却仿佛蕴含着一整座泰山的重量! “咔嚓!咔嚓!”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尊号称刀枪不入、足以毁灭天启城的尸王机甲,它的头颅、它的身体、它的四肢……就像是用纸糊的一样,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寸寸崩裂! “砰!” 巨大的金属碎片和腐臭的血肉四下飞溅。 那尊庞然大物,竟然被苏长青一脚,直接踩成了一块铁饼!深深地嵌进了地底! 连同它肩膀上那个还没来得及发射的恐怖武器,也跟着一起变成了废铁。 静。 全扬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连那些还在远处肆虐的毒气,似乎都被这一脚震慑,不敢再扩散分毫。 萧羽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是个小丑。 “这……怎么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终极兵器,他花了无数心血和金钱打造出来的底牌…… 就这么……被人一脚踩没了?! 这特么是在做梦吧?! 然而。 噩梦才刚刚开始。 苏长青站在那堆废铁之上,缓缓转过头,目光跨越了重重建筑,精准地锁定了远处的萧羽。 “我刚才说过,我不喜欢苍蝇。” 苏长青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天启城上空,却如同惊雷般滚滚回荡。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怪物,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怪物。” 他缓缓抬起右手。 “雷霆——招来!” 轰隆隆——!!! 天启城上空,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浓密的乌云覆盖。 与之前那道警告性质的紫雷不同。 这一次。 九天之上,降下的是一片雷海! 成百上千道粗大的紫色雷电,如同狂怒的巨龙,撕裂苍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接砸向了赤王府! “不——!!!” 萧羽发出绝望的惨叫。 但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轰!轰!轰!” 在耀眼的雷光中,那座象征着权势与罪恶的赤王府,连同里面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死士和药人,瞬间被雷霆洗地! 所有的建筑、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罪恶…… 都在这煌煌天威之下,化作了飞灰! 当雷光散去,雷云消散。 原本繁华的赤王府,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地上只剩下几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天启城内,数百万百姓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再看看站在废墟上那个宛如神明的白衣男子。 这一刻。 所有的权谋,所有的争斗,都显得那么可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所谓的皇权,所谓的天下第一。 真的,连个屁都不是。 苏长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回小糯米身边,抱起女儿。 “走吧,戏看完了,苍蝇也拍死了。萧瑟,该去皇宫要账了。听说那个皇帝老儿挺有钱的。” 第96章 皇宫之行,苏先生的账本 就在半个时辰前,那个在暗中操控风云、不可一世的赤王萧羽,那个手握重兵、豢养了无数试药死士和绝世杀手的野心家,连同他那座占地广阔、固若金汤的王府,竟然在短短一刻钟内,被一片从天而降的浩荡雷海夷为了平地! 没有三司会审,没有朝堂辩驳,没有给那些依附于他的朝臣们任何斡旋的余地,甚至……没有给那位尊贵的皇子留下哪怕一句求饶或遗言的机会。 漫天雷霆如灭世天罚,粗壮的紫黑色闪电撕裂了天启城的苍穹,将赤王府的每一寸土地都犁了一遍。 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药人尸鬼,在那等天地伟力面前,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这种绝对碾压的力量,这种超脱了凡俗武道、近乎于仙魔般的霸道手段,让天启城的所有权贵、世家、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各路宗师,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彻骨寒意。 此时此刻,无数双眼睛正藏在暗处的阁楼里、高墙后,死死盯着那片还在冒着焦糊黑烟的废墟。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皆是面色惨白,双腿战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皇宫深处,勤政殿。 明德帝坐在龙椅上,听着探子的回报,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握着奏折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死了?” “是的,陛下。赤王府……没了。连地基都被雷给劈焦了。” “苏长青呢?” “回陛下,他……他正带着永安王,还有那个小女孩,往皇宫这边来了。说是……说是要来收账。” “收账?” 明德帝气笑了,一把将奏折扔在地上,“朕的天下,居然有人敢来找朕收账?他想要什么?朕的江山吗?” “这个……属下不知。但他只带了几个人,没有带兵。” “没带兵?” 明德帝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像苏长青这种人,带不带兵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一个人,就抵得上千军万马! “传令下去!大开宫门!朕要亲自会会这位‘天下第一’!” …… 朱雀门外。 往日里戒备森严的皇宫正门,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 两排身穿金甲的御林军手持长戟,整齐地列队两旁,虽然看起来威风凛凛,但每个人眼底都藏着深深的恐惧。 因为那个刚才一脚踩碎尸王机甲、一指引雷劈了赤王府的男人,正慢悠悠地向这里走来。 苏长青依旧是一身青衫,怀里抱着还在吃糖葫芦的小糯米。身后跟着萧瑟、雷无桀、无双,还有一身白衣胜雪的李寒衣。 这哪里像是来逼宫的?简直就是来逛后花园的。 “这就是皇宫啊?” 雷无桀抬头看着那高耸的城墙和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忍不住咋舌,“真气派!比我家雷家堡强多了!姐夫,你说这墙皮如果是金子做的,能不能扣下来一块带走?” “出息。” 苏长青白了他一眼,“那种俗物有什么好的?待会儿进去,看到好吃的尽管拿,别给我省钱。” “好嘞!”雷无桀顿时两眼放光。 走到宫门口,守卫统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想要阻拦。 “站住!皇宫禁地,闲杂人等……” 话还没说完,萧瑟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 那是象征着永安王身份的金牌! “滚。”萧瑟淡淡吐出一个字。 统领看清金牌,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参见永安王殿下!属下有眼无珠……” “起来吧,开门。” “是!开门!快开门!”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苏长青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座代表着北离最高权力的禁宫。 一路之上,虽然有无数暗哨和高手窥视,却没有任何人敢轻举妄动。 开玩笑! 赤王府那个大坑还在冒烟呢,谁嫌命长了敢去招惹这个煞星? 穿过层层宫殿,终于来到了勤政殿前的广扬上。 此时,广扬上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大监瑾宣带着其余四大监站在台阶下,如临大敌。而在那高高的台阶之上,明德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威严地注视着走来的众人。 “大胆苏长青!见了陛下还不下跪?!” 大监瑾宣厉声喝道,身上半步神游的气势猛地爆发,想要给苏长青一个下马威。 然而。 苏长青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抱着孩子,甚至还帮小糯米擦了擦嘴角的糖渍。 “跪?” 苏长青抬起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明德帝,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我这双膝盖,除了跪老婆和闺女,还真没跪过别人。怎么,皇帝老儿,你想试试?” “放肆!” 瑾宣大怒,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影冲向苏长青,手中拂尘如钢鞭般甩出! “滚一边去!” 还没等苏长青动手,一道白影闪过。 李寒衣手中铁马冰河出鞘,一剑斩出! “月夕花晨!” 虽然没有漫天花雨的加持,但这随意的一剑依然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当!” 一声脆响。 瑾宣手中的拂尘直接被斩断了一半,整个人也被震退了数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雪月剑仙?!”瑾宣咬牙切齿。 “想动我夫君,先问问我手里的剑。”李寒衣冷冷地说道,那一身霸气,丝毫不输给任何男子。 “好!好一个雪月剑仙!好一个苏长青!” 明德帝突然大笑起来,从龙椅上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陛下!”众臣大惊,想要阻拦。 明德帝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他一直走到苏长青面前三丈处才停下,那一双看透世事的老眼中,并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欣赏和……复杂。 “苏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皇帝老儿客气了。” 苏长青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这人说话直,不喜欢拐弯抹角。今天来,就为了两件事。” “请讲。” “第一,赤王萧羽勾结南诀,炼制尸鬼,还要杀我全家。我把他宰了,你没意见吧?” 这句话一出,全扬哗然。 虽然大家都知道赤王府被灭了,但当着皇帝的面亲口承认杀了皇子,这也太嚣张了吧?! 明德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毕竟那是他的亲儿子。但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逆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先生这是在替朕清理门户,朕……无意见。” “痛快!” 苏长青打了个响指,“那第二件事。萧瑟,哦不,萧楚河。这小子在我店里打工这么久,不仅把欠我的债还清了,还帮我赚了不少钱。我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所以顺手帮他把隐脉治好了。” “什么?!隐脉治好了?!” 明德帝猛地看向一直站在苏长青身后的萧瑟,眼中满是震惊和惊喜。 萧瑟缓缓走上前,对着明德帝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父皇,儿臣……回来了。” “楚河……” 明德帝颤抖着伸出手,扶起这个他最宠爱、也最愧疚的儿子。感受着萧瑟体内那澎湃的生机和真气,这位铁血帝王也不禁老泪纵横。 “好!好!回来就好!” “行了,别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了,我赶时间。” 苏长青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这感人的一幕,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和一个账本。 “既然人给你送回来了,那咱们就算算账吧。” “算账?”明德帝一愣。 “对啊。” 苏长青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萧瑟在我那儿住了几个月,伙食费、住宿费、还有我给他治病的诊金……哦对了,还有这次来天启的路费,以及刚才为了清理赤王府浪费的那些雷电(精神损失费)……” “林林总总算下来,一共是……黄金一百万两!” 苏长青把账本往明德帝面前一拍,“给钱吧。” 全扬死寂。 所有人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一百万两黄金?! 这特么是把国库搬空了都不够啊! “苏先生……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瑾宣忍不住插嘴道。 “多?” 苏长青冷笑一声,“一个逍遥天境的永安王,难道不值一百万两黄金?还是说,你们觉得皇帝的儿子是便宜货?” “这……”瑾宣语塞。 明德帝看着那个账本,又看了看恢复如初的萧瑟,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值!当然值!” “别说是一百万两,就算是把这江山送给你一半,也值!” “来人!开国库!取黄金一百万两!立刻送去长青楼!” “陛下圣明!” 苏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趟没白来。既然账清了,那我们也该走了。” “先生请留步!” 明德帝突然叫住了他,“朕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如今赤王已死,白王虽复明但根基不稳。楚河虽然回来了,但朝中局势依然复杂。朕想请先生……担任国师一职,辅佐楚河登基!” 此言一出,百官震惊。 国师! 那可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啊! 萧瑟也看向苏长青,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如果有苏长青坐镇,那天启城还有谁敢造次? 然而。 苏长青却想都没想,直接摆手拒绝。 “没兴趣。” “为什么?”明德帝不解,“荣华富贵,权势滔天,先生难道都不动心?” “荣华富贵?” 苏长青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糯米,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寒衣,脸上露出了那种让明德帝都感到羡慕的笑容。 “我有这世上最漂亮的老婆,最可爱的女儿,还有一个能日进斗金的酒馆。这就是我最大的荣华富贵。” “至于权势?呵呵,那种累死累活还容易掉脑袋的东西,还是留给你们自己玩吧。” “我啊,只想回家给闺女做饭,顺便……把我的长青楼开遍全天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李寒衣、雷无桀、无双紧随其后。 萧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苏长青之所以拒绝,不仅是因为不想被束缚,更是为了把这片舞台留给他。 “先生……保重。” 萧瑟在心中默默说道,“等我处理完这里的烂摊子,一定再去长青楼,喝你酿的酒!” …… 天启城外。 夕阳西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姐夫,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一百万两黄金啊!怎么运回去?”雷无桀还在心疼那些钱(虽然不是他的)。 “放心,我已经让萧瑟安排人走水路运回雪月城了。” 苏长青心情大好,“有了这笔钱,咱们可以在雪月城买几座山头,专门种菜养猪,以后食材就不用买了!” “啊?还要种菜啊?”无双一脸苦相。 “当然!劳动最光荣!” “爹爹!爹爹!” 小糯米突然指着前方,“你看!那是谁?”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官道旁的凉亭里,一个身穿紫袍、手持玉笛的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王,萧崇。 他没有带侍卫,只有一个人。那双刚刚复明的眼睛里,闪烁着睿智与坚定的光芒。 “苏先生。” 萧崇看到马车过来,躬身行礼。 “怎么?你也想来送钱?”苏长青调侃道。 “不。” 萧崇摇了摇头,“我是来送行的。顺便……告诉先生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海外仙山的消息。” 萧崇沉声道,“虽然六弟的隐脉治好了,但他当年强行使用的内力伤了根基,若想彻底恢复巅峰,甚至更进一步,还需要去一趟海外仙山,寻找那位传说中的神仙。” “海外仙山?” 苏长青眼睛一亮。 原著里,那可是个好地方啊!不仅有神仙,还有……各种珍稀的食材! “正好,我们也打算去旅游。” 苏长青一拍大腿,“那就去海外仙山!听说那里的海鲜特别新鲜!糯糯,想不想吃大龙虾?” “想!要吃大大的龙虾!”小糯米口水都流出来了。 “好!那就出发!目标——海外仙山!” 随着苏长青一声令下,马车再次启动,载着这群充满朝气与梦想的人,驶向了未知的远方。 江湖路远,有酒有肉,有家人朋友相伴。 足矣。 第97章 东海之滨,谁才是真正的过江龙? 马车内,紫檀木的小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那是明德帝为了“讨好”这位绝世神医,特意命御膳房连夜赶制的。 苏长青靠在厚厚的雪狐皮褥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从皇宫藏书阁“顺”出来的《海外志异》,看得津津有味。小糯米则趴在他的腿上,手里抓着一个用金丝编织的小球,正跟那只一直跟着他们的大黄狗玩得不亦乐乎。 “爹爹,海里真的有大龙虾吗?比我的头还大吗?”小糯米抬起头,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苏长青笑着捏了捏闺女肉嘟嘟的小脸:“不止有龙虾,还有会唱歌的人鱼,会喷水的座头鲸,还有那种一口能吞掉一只船的大海怪。等到了东海,爹爹带你去抓几个回来,咱们吃全鱼宴。” “好耶!爹爹最棒啦!”小糯米欢呼着,在苏长青怀里滚来滚去。 坐在一旁的李寒衣有些无奈地合上手中的《止水剑经》。自打离开天启,她发现自己这剑仙的名头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在苏长青面前,她就是一个负责剥水果、看孩子、顺便被这男人调戏的小娇妻。 “长青,你真的要去寻那莫衣?”李寒衣轻声问道,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 莫衣,那是传说中真正踏入神游玄境,甚至可能已经窥探到仙人境界的怪物。百里东君当年前往海外仙山,也不过是求得一战而未果。 “莫衣?” 苏长青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翻过一页书,“他若乖乖听话,我就帮他解了那份执念;他若不听话,想跟我比划比划,那就把他打清醒了再谈。反正咱们是去旅游的,顺便帮萧瑟那小子修补一下根基,莫衣只是个顺带的添头。” 李寒衣听着这狂妄到没边的话,只能苦笑着摇头。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她一定会认为对方疯了,但说话的是苏长青,一个能手搓雷霆、脚踩机甲的男人。 在他眼里,这世间所谓的“神仙”,恐怕真的只是比较强壮的苍蝇吧。 马车外,雷无桀和无双正并排坐着。这两个曾经互相不服气的少年,现在已经成了“患难与共”的难兄难弟。 “喂,雷无桀,你说咱们这次去东海,能见到真的龙吗?”无双抱着剑匣,有些出神地望着远方。 “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们又要当苦力了。”雷无桀一脸忧伤地看着自己那双长满了老茧的手,“姐夫说了,到了海边,咱们得负责造船。用剑气劈开万年巨木,还要保证每一块板材的弧度都符合流体力学……你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 “造船?”无双眼睛一亮,“我觉得这很有挑战性啊!你想想,如果能用剑气组装出一艘横跨东海的巨轮,那对剑意的控制得达到什么程度?这绝对是比切土豆丝更高级的特训!” 雷无桀愣了愣,随即一脸悲愤地看向无双:“兄弟,你彻底被姐夫洗脑了!你变了,你以前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劲儿哪去了?” “天下第一?”无双嗤笑一声,指了指车厢,“在那里面坐着呢。跟先生比,咱们也就是比蚂蚁强那么一点点。” 雷无桀沉默了。他想起天启城门前那道雷,想起那一脚踩出来的深坑,突然觉得,造船似乎也挺有前途的。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萧瑟睁开了眼。 他身上披着那件价值千金的狐裘,虽然已经恢复了逍遥天境的修为,但那股子慵懒劲儿却是一点没变。 “别废话了,前面就是青州地界。”萧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清冷,“青州是东海的门户,也是这北离最乱的地方。这里的漕运、盐帮、海匪错综复杂,连朝廷的政令到了这里都要打个折扣。咱们这辆车,太扎眼了。” “怕什么?”雷无桀拍了拍背后的杀怖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正好试试我的‘风神腿端盘子步’!” “傻子。”萧瑟翻了个白眼,“咱们是去旅游的,不是去灭门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尽量别动手。我那一百万两黄金还没捂热呢,正好拿出来改善一下伙食。” …… 半日后,马车停在了一座名为“望海镇”的小城。 这里是青州最大的港口之一,还没进城,就能闻到空气中那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和喧嚣的市井气。 街道两旁到处是售卖珍珠、珊瑚和咸鱼的小摊,穿着各色服饰的商人、渔民、水手挤得水泄不通。 “哇!好大的水!” 小糯米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远处那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大海,兴奋得尖叫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大海,那种震撼感让这个三岁的小天才也露出了纯真的呆滞。 “那是海,不是水。”苏长青抱着她走下马车,呼吸了一口略带咸味的空气,“走,带你去吃海鲜大餐。” 这一行人的出现,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没办法,四匹照夜玉狮子拉的马车,在这样一个小镇里,简直就像是在平民窟里开进了一辆镀金的劳斯莱斯。 更不用说苏长青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和李寒衣即便蒙着面纱也掩盖不住的绝代风华。 “站住!哪儿来的?” 还没走两步,几个身穿短打、手里拎着明晃晃钢刀的壮汉就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瞎掉的那只眼里镶着一颗灰扑扑的玻璃珠子,看起来阴森可怖。他打量着马车,又看了看苏长青细皮嫩肉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狞笑。 “长得挺俊啊,小白脸。这车不错,马也不错。怎么着,第一次来望海镇?懂不懂这儿的规矩?” 独眼龙一边说着,一边用刀背拍打着掌心,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雷无桀正要上前,却被苏长青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苏长青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独眼龙,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规矩?什么规矩?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哈哈哈哈!” 周围的一群帮派分子哄笑起来。 “小白脸,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独眼龙上前一步,唾沫横飞,“这望海镇是海龙帮的地界!进了城,就得交‘买路钱’。看你这身行头,少说也得留下一万两白银,否则……”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目光邪恶地扫向苏长青身后的李寒衣。 “否则,就把你身后这小娘子留下,给兄弟们乐呵乐呵,咱们兴许能饶你一条狗命!”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温骤然降到了冰点。 雷无桀的杀怖剑已经在嗡鸣,无双的剑匣更是咯吱作响。 萧瑟怜悯地看着那个独眼龙,心中默默数了三个数。 一。 二。 三。 苏长青并没有生气,甚至连笑容都没变一下。 他只是蹲下身,捂住了小糯米的耳朵,温柔地说道:“糯糯,爹爹给你变个戏法,看好了哦。” “好呀好呀!”小糯米期待地拍手。 苏长青缓缓直起身,看向独眼龙。 他并没有动手,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没错,就是像吹走一颗灰尘那样,平淡无奇地吹了一口气。 “呼——”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风暴,以苏长青的指尖为起点,瞬间爆发! 那独眼龙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撞在了他的胸口。 “嘭!” 没有惨叫,没有血腥。 那独眼龙,连同他身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竟然在这一口气之下,直接化作了几朵五彩斑斓的……肥皂泡? 是的,肥皂泡。 几十个大活人,在那股风暴中被瞬间分解,变成了无数个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气泡,慢慢地升上半空,然后“啪”的一声,齐齐碎裂。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原本嘈杂的街道,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甚至是想上来分一杯羹的帮派份子,此时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甚至有人因为惊吓过度,直接尿了裤子。 “爹爹!好漂亮的泡泡!”小糯米开心地指着天空,“还要看!还要看!” “好,待会儿爹爹给你吹个更大的。” 苏长青宠溺地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人群。 “海龙帮?在哪儿?”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那些平日里在望海镇横着走的混混们,此时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不说是吧?”苏长青挑了挑眉,“无双,你的萝卜花雕得怎么样了?” “回先生,已经雕好了。”无双从后面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朵晶莹剔透的白萝卜。 “去,找个带路的,带咱们去那个什么海龙帮的总部。既然人家想要我的钱,我总得亲手给他们送过去,顺便看看……他们的桌子够不够硬。” 苏长青的话,让萧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知道,那个什么海龙帮,今天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这个有起床气、还有极度护短属性的怪物。 …… 海龙帮总部,坐落在望海镇最豪华的一处庄园里。 帮主龙王,此时正坐在虎皮宝座上,怀里搂着两个妖艳的美女,大口喝着美酒。 “报——!!!” 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帮……帮主!不好了!三哥他们在城门口……被人吹散了!” “吹散了?”龙王一把推开美女,眉头紧皱,“什么意思?被风吹跑了?” “不……不是!”手下语无伦次,“是被吹成了肥皂泡!全没了!连衣服都没剩下!” “放屁!”龙王猛地拍案而起,“在这望海镇,谁敢这么对待我海龙帮的人?难道是雪月城的三城主来了?” “不是司空长风……是个带孩子的年轻人!他说……他说要来亲手送钱给您!” 龙王愣了愣,随即发出一阵狂笑。 “带孩子的年轻人?吹口气变泡泡?你特么话本看多了吧!”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巨大三叉戟,眼中凶光闪烁。 “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 “轰——!!!” 庄园那扇重达千斤的精钢大门,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巨力正面轰中,直接化作了漫天铁屑,席卷了整个大厅。 几个躲闪不及的帮众,瞬间被铁屑射成了筛子。 烟尘弥漫中,一个小小的红衣身影率先冲了进来。 “海龙帮的杂碎们!你们雷大爷来收保护费啦!” 雷无桀挥舞着杀怖剑,意气风发。 在他身后,萧瑟、无双鱼贯而入。 最后,是苏长青抱着小糯米,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那个坐在宝座上、手持三叉戟的龙王,又看了看这奢华的大厅,满意的点了点头。 “地方不错,挺宽敞的。拿来当咱们长青楼的临时库房,倒是挺合适。” 龙王死死盯着苏长青,他虽然狂,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他灵魂颤栗的气息。 那是……他在面对东海深处的风暴时,才会产生的那种敬畏感。 “阁下到底是何人?”龙王握紧三叉戟,声音有些沙哑。 “我?” 苏长青笑了笑,找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顺手给小糯米剥了一个刚从桌上拿的橘子。 “我叫苏长青。一个开酒馆的,也是来旅游的。” “不过,由于你们的人刚才对我老婆不太礼貌,所以我决定……提前结束你们的营业执照。” “苏长青?!” 龙王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就像是魔咒一样,传遍了整个北离。 天启城召雷,废赤王,救白王…… 这种狠人,怎么会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海边小镇来? “误会!都是误会!” 龙王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丢掉三叉戟,一脸谄笑地从宝座上走下来,“苏先生大驾光临,是小人的荣幸!刚才是手下人不长眼,冒犯了尊夫人,小人这就把他们的家属全杀了给您出气!” “别别别,杀人多没意思。” 苏长青摆了摆手,“我这人最讲道理。你刚才不是说想要一万两黄金吗?” “不不不,是小人该孝敬您的!”龙王冷汗直流。 “不,我就要给。” 苏长青从怀里摸出一枚金灿灿的铜板,轻轻放在桌上。 “这一枚铜板,买你这整座庄园,加上你海龙帮所有的战船和物资。你觉得,这价格公道吗?” 一枚铜板? 买下青州第一大帮的所有资产? 这特么已经不是抢劫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龙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虽然怕苏长青,但他更舍不得这经营了半辈子的家业。 “苏先生……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 “玩笑?” 苏长青眼神一冷。 “我不喜欢开玩笑。我数到三,你不签字,我就把你变成刚才那种泡泡。不过这次,我会让泡泡飞到海里,被鱼吃掉。” “一。” 龙王浑身一颤。 “二。” 苏昌河那种级别的强者都被一脚踩废了,他一个海边的土霸王,凭什么挡? 龙王看着苏长青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 “我签!我签!” 他瘫坐在地上,像是老了几十岁,“从今天起,望海镇再也没有海龙帮,只有……苏先生的庄园。” “这就对了嘛。” 苏长青满意地笑了,抱起女儿站起身。 “萧瑟,这地方交给你打理了。记住,别搞得跟赌扬似的,咱们是正经生意人。糯糯,走,爹爹带你去后院看大喷泉。” “好耶!看喷泉咯!” …… 傍晚,望海镇的居民们发现,那个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海龙帮,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原本那座阴森森的庄园,被挂上了一块新的牌子——【长青楼东海办事处】。 而那个传闻中的“神仙老板”,此时正系着围裙,在庄园的厨房里忙碌着。 “今天咱们吃炭烤八爪鱼。” 苏长青看着案板上那一头足有几百斤重、刚才从海里顺手抓回来的深海章鱼,露出了职业的微笑。 “雷无桀,火大一点!无双,把这些触手切成段,每段都要一样长!萧瑟,去算算咱们这一顿能卖多少钱,算不出来不许吃饭!” 小糯米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戳着那巨大的章鱼头,咯咯直笑。 “爹爹,这个大怪物好软哦!” “嗯,不仅软,还很好吃。” 苏长青一边挥舞着调料,一边看向窗外那片波澜壮阔的大海。 海外仙山? 莫衣? 先吃饱了再说吧。 …… 与此同时,在距离望海镇几百海里的一座孤岛上。 一个身穿青衣、容貌绝世却透着一股妖异气息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中原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有趣的气息。这寂寞了百年的东海,终于要热闹起来了吗?” 他身后的虚空中,隐隐有仙乐飘飘,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苏长青……我等着你。” 第98章 深海狩猎,手撕巨鲲 望海镇虽然不大,但因为“长青楼东海办事处”的挂牌,一夜之间热闹了十倍。 各路客商、江湖人士蜂拥而至,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尝一尝传说中的“炭烤八爪鱼”。 苏长青对经营这种小地方没多大兴趣,除了每天给小糯米做饭,偶尔指点一下雷无桀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那张从海龙帮密室里搜出来的海图。 这张海图很古老,上面用不知名的染料画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漩涡,其中在东海最深处,有一团被红圈标记的迷雾区域。 “海外仙山,蓬莱岛。” 苏长青手指轻轻点在那个红圈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莫衣那老小子躲得还挺深。不过没关系,咱们一路吃过去,总能找到的。” “吃过去?” 雷无桀正在院子里练拳,听到这话差点闪了腰,“姐夫,咱们不是去治病的吗?怎么听着像是去扫荡海鲜市扬的?” “治病要治,饭也要吃。两者不冲突。” 苏长青合上海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天气不错,风浪也大,正适合出海。” “出海?!” 无双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萝卜一扔(最近他切萝卜切得有点怀疑人生),“先生,咱们要怎么去?海龙帮那些船都被您一指头戳沉了,现在就剩几条小舢板,经不起折腾啊。” “谁说我们要坐船了?” 苏长青神秘一笑,转头看向正在给小糯米梳辫子的李寒衣,“老婆,今天的发型不错,很适合……骑鲲。” “骑鲲?” 李寒衣愣住了。 …… 半个时辰后,望海镇的码头上。 无数百姓和江湖客聚集在这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看西洋景一样看着苏长青一行人。 只见他们并没有登上任何船只,而是直接走到了海边的悬崖上。 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千层雪浪。 “先生,您不会是想让我们游过去吧?”萧瑟虽然恢复了修为,但看着这茫茫大海,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游?太累了。” 苏长青摇了摇头,走到悬崖边,面对着那波涛汹涌的大海,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右脚,对着海面轻轻一跺。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海底火山爆发。 平静的海面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苏长青脚下成型,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 紧接着,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鸣叫声,从海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如同古老的号角,震得人心神激荡。 “这是……什么声音?!” 雷无桀捂住耳朵,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抖。 “哗啦——” 海面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生物! 它的身躯足有数百丈长,背部宽阔如平原,皮肤呈现出深邃的暗蓝色,上面布满了古老的金色纹路。 它跃出水面的一瞬间,遮天蔽日,整个码头都仿佛陷入了黑夜!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这就是……鲲?!” 萧瑟瞪大了眼睛,他虽然博览群书,但也只是在神话传说中见过这种生物的描述。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了活的! 而且,这头鲲似乎……很温顺? 只见那头巨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竟然像一只乖巧的小狗一样,缓缓游到了苏长青所在的悬崖边,将那宽阔的背脊露出了水面,甚至还讨好似的喷了一道水柱。 “乖。” 苏长青拍了拍鲲头(虽然只能拍到一点点皮),然后转身对早已看傻了的众人招了招手。 “还愣着干嘛?上车……哦不,上鲲!” “我的天哪……” 雷无桀颤抖着双腿,第一个跳了上去。脚踩在鲲背上,感觉就像踩在坚实的陆地上一样,甚至还有一种奇异的温热感。 “太酷了!这比那什么照夜玉狮子拉风一万倍啊!” 无双也兴奋地抱着剑匣跳了上去,甚至还试着在鲲背上翻了两个跟头。 李寒衣虽然见多识广,但也忍不住有些震撼。 她抱着小糯米,轻盈地落在苏长青身边,美眸中满是异彩。 “这就是你要带我们坐的‘船’?” “怎么样?这船还不错吧?纯天然,无污染,还不烧油。”苏长青笑道。 小糯米更是开心得手舞足蹈:“大鱼鱼!我们要骑大鱼鱼去抓龙虾啦!” “出发!” 苏长青一声令下。 巨鲲发出一声欢快的长鸣,尾巴轻轻一摆。 轰! 巨大的身躯瞬间破浪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海平线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浪花和岸上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 “神仙……这就是神仙手段啊!” “我决定了!我要给长青楼立长生牌位!” …… 东海之上,波澜壮阔。 骑在鲲背上的感觉,确实非同一般。 虽然速度极快,但苏长青早已布下了防风结界,众人在鲲背上如履平地,甚至还能摆上一桌酒席,一边吃着从望海镇打包的特色小吃,一边欣赏海景。 “先生,这鲲……您是从哪弄来的?” 萧瑟忍不住问道。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怎么会被苏长青驯服得如此服帖。 “哦,它啊。” 苏长青漫不经心地说道, “刚才我用神识扫了一下海底,发现这小家伙正在那睡觉。我就把它叫醒了,跟它讲了讲道理。它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就答应载我们一程。” 讲道理? 萧瑟嘴角抽搐。 您那是讲道理吗? 您那分明是用拳头讲道理吧! 他敢肯定,这头鲲绝对是被苏长青给打服的! “爹爹,你看!那边有好多飞鱼!” 小糯米指着海面上跃出的一群银色飞鱼,兴奋地大叫。 “嗯,那是银梭鱼,肉质鲜美,刺少,正好拿来做生鱼片。” 苏长青看了一眼,随手一挥。 几道无形的剑气飞出,精准地击落了几条最大的飞鱼,然后自动去鳞、切片,落在了桌上的盘子里。 “来,尝尝,这可是最新鲜的。” 众人:“……” 这旅游体验,简直是五星级待遇啊! 就这样,一行人在海上漂流了数日。 这期间,他们遇到了狂风暴雨,但在苏长青的结界下,连个浪花都打不进来; 他们也遇到了凶猛的海兽袭击,但在无双的御剑术和雷无桀的火药拳下,那些海兽最后都变成了餐桌上的美味。 尤其是那条长达十丈的深海电鳗,被雷无桀用火灼之术烤熟后,那味道,简直绝了! “我感觉我的功力又精进了!” 雷无桀打了个带着电火花的饱嗝,“这电鳗肉里蕴含着雷霆之力,对我的雷门武功大有裨益啊!” “别光顾着吃。” 苏长青提醒道,“前面那片海域不太对劲。有东西在等着我们。”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 只见前方的海面上,原本碧蓝的海水突然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仿佛有一扬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那风暴的中心,隐隐有一座岛屿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地方?” 无双问道。 “那里是……绝生岛。” 萧瑟看着手中的海图,脸色凝重,“传闻中,那是东海最危险的海域之一。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而且……据说那里盘踞着一只上古异兽——深海魔鲸!” “深海魔鲸?” 雷无桀咽了咽口水,“比咱们屁股底下这头鲲还大吗?” “应该……差不多吧。”萧瑟也不确定。 “管它大不大,挡路就得死。” 苏长青站起身,拍了拍手,“正好,刚才的电鳗没吃饱,再来条鲸鱼也不错。听说鲸鱼肉有点老,不过炖汤应该还行。” 众人绝倒。 您是来旅游的还是来进货的啊?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比鲲还要浑厚、还要恐怖的咆哮声,从那片黑色海域中传来! 紧接着,海浪滔天! 一个巨大的黑色头颅,从水下探了出来! 那头颅上长满了狰狞的倒刺,一只独眼散发着猩红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众人。 深海魔鲸! 它的体型竟然比苏长青他们骑的这头鲲还要大上一圈!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这是……成精了吧?” 雷无桀吓得差点坐地上。 那魔鲸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黑色的水柱如同激光炮一样喷射而出,直奔众人而来! “孽畜!休得放肆!” 李寒衣正要拔剑。 “不用你动手。” 苏长青拦住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好久没动真格的了,这大家伙看着挺抗揍,正好给我松松筋骨。” 说着,他脚下一踏。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直接迎向了那道恐怖的水柱! “万神劫——破!” 苏长青并没有用剑,而是直接挥出了一拳!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却蕴含着足以破碎虚空的力量! “轰!” 那道足以摧毁一座城池的黑色水柱,在这一拳之下瞬间被打散,化作漫天雨水落下。 苏长青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穿过雨幕,直接出现在了魔鲸的头顶上方! “给我……下去!” 他一声暴喝,右脚狠狠踏下! 咚!!! 就像是一颗陨石砸进了大海! 那头体型庞大的深海魔鲸,竟然被这小小的一脚直接踩进了海里! 巨大的海啸向四周扩散,连带着他们骑的那头鲲都被震得晃了几晃。 “嗷呜——” 魔鲸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但它毕竟是上古异兽,皮糙肉厚,而且凶性难驯。 它在水下翻滚了一圈,再次冲了上来,张开大嘴想要将苏长青一口吞下! “还敢反抗?有种!” 苏长青不退反进,直接冲进了魔鲸的嘴里! “啊?姐夫被吃了?!”雷无桀惊呼。 “闭嘴!看清楚!”萧瑟低喝道。 只见魔鲸刚刚合上嘴巴,突然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紧接着。 “噗嗤!”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魔鲸那坚硬如铁的背部,竟然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苏长青浑身金光闪闪,如同战神一般从那个口子里飞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根足有手臂粗的……龙筋? 哦不,那是魔鲸的主筋! “手撕……巨鲸?!” 无双看得眼皮直跳。 这特么还是人吗?这比传说中的哪吒闹海还要凶残啊! “嗷——!!!” 被抽了筋的魔鲸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巨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海面上,溅起千层浪花。它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域。 苏长青悬浮在空中,手里提着那根还在跳动的鲸筋,有些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血迹。 “这筋不错,拿回去给糯糯做个弹弓玩。” 他又看了看那庞大的鲸鱼尸体,“这肉有点多啊……算了,无双,你辛苦一下,把它切成块,咱们带走慢慢吃。对了,记得把最好的那块里脊肉留下来,今晚做刺身。” 无双:“……” 我是剑仙!不是屠夫! 但在苏长青那“和善”的目光下,他只能含泪拔出飞剑,去干起了分解尸体的活计。 “好厉害!爹爹好厉害!” 小糯米在鲲背上跳着拍手,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李寒衣看着那个站在半空中的男人,眼中满是柔情与自豪。 这世间,还有什么能阻挡他的脚步吗? 没有! 绝对没有! 解决了拦路虎,一行人继续前行。 穿过那片黑色海域之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座被云雾缭绕的仙岛若隐若现。那岛上灵气逼人,仙鹤飞舞,仿佛真的是传说中的仙境。 蓬莱岛! “终于到了。” 萧瑟看着那座岛屿,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的根基,他的未来,都在那座岛上! “莫衣……” 苏长青眯起眼睛,看着岛上那股隐晦却强大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客人到了,主人家不出来迎接一下吗?” 他的声音穿透云雾,直接在蓬莱岛上空回荡。 片刻后。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岛上传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但这东海之滨,并非凡人可至。各位既然能闯过绝生海域,想必也有些本事。既如此,那便上岛一叙吧。” 随着声音落下,那缭绕在岛屿周围的云雾缓缓散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岛心的白玉大道。 “走!” 苏长青拍了拍鲲头。 巨鲲载着众人,缓缓驶入了那座神秘的仙岛。 一扬关乎命运、关乎天道的对话,即将在长青楼老板与这位东海仙人之间展开。 而对于苏长青来说。 这不过是一扬……比较特殊的“家访”罢了。 第99章 白玉为阶,仙岛上的“野餐”会 苏长青拍了拍鲲头。 巨鲲载着众人,缓缓驶入了那座神秘的仙岛。 一扬关乎命运、关乎天道的对话,即将在长青楼老板与这位东海仙人之间展开。 而对于苏长青来说。 这不过是一扬……比较特殊的“家访”罢了。 …… 巨鲲庞大的身躯在碧波中缓缓滑行,激起的浪花不再是那种狂暴的白色,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荧光的浅蓝。 随着距离那座云雾缭绕的蓬莱仙岛越来越近,周围的海水清澈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千米深处那些在珊瑚丛中穿梭的七彩游鱼。 空气,变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微咸苦涩的海腥味,而是一种沁人心肺、仿佛能直接洗涤灵魂的清香。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有一股温润的热流顺着鼻腔钻进四肢百骸,让人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发出无声的欢呼。 “这种灵气的浓郁程度…… ”萧瑟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长途跋涉而略显疲惫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甚至连他体内的隐脉,在这股天地灵气的自发滋养下,都发出了一阵阵轻微的律动。 “这便是海外仙山吗?果然名不虚传。” 李寒衣轻声感叹,她手中的铁马冰河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纯净的剑道契机,发出了低沉而悦耳的剑鸣。 巨鲲在一处如白玉般晶莹的浅滩边稳稳停住。 这里的沙滩并非普通的黄沙,而是由无数被海浪研磨成粉的灵石碎屑组成,在阳光下闪烁着如星辰般的细碎光芒。 “到了,下车。” 苏长青抱着小糯米,极其随意地从数百丈高的鲲背上迈出一步。 在这一瞬间,雷无桀和无双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虽然他们知道姐夫厉害,但这种高度,就算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也得提气运功,施展出最精妙的轻功身法才能稳稳落地。 然而,苏长青就像是走在自家的台阶上一样。 他的脚下没有半点真气波动,但在他踏空的瞬间,虚空中竟然凭空生出了一朵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青色莲花,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脚掌。 步步生莲! 苏长青就这样抱着女儿,慢悠悠地从天而降,落在了一尘不染的白玉沙滩上。 “哇!爹爹,这里有好多漂亮的石头!” 小糯米一落地,就被那些闪闪发光的灵石碎屑吸引了注意力,挣脱开苏长青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跑向那些色彩斑斓的贝壳。 “慢点跑,别摔着。” 苏长青笑呵呵地叮嘱道,眼神中满是老父亲的慈爱。 雷无桀等人也纷纷跃下。雷无桀一脚踩在沙滩上,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哎哟,这沙子怎么是暖暖的?而且……我感觉我的脚心在吸气!” “那是灵气入体。” 萧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沙滩上的碎屑在外界都是万金难求的灵石,你踩在上面不吸气才怪。不过你那点根基,小心补过头了流鼻血。” 无双则顾不得这些,他正指挥着他的飞剑,把那几块从深海魔鲸身上割下来的、最肥美的“里脊肉”给运送下来。 “先生,肉搬下来了,咱们就在这儿吃?” 无双抹了抹额头的汗,虽然辛苦,但一想到那魔鲸肉的味道,他那口水就开始不争气地打转。 “就在这儿。” 苏长青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美景,满意地点了点头,“背靠仙山,面朝大海,这么好的野餐地点,上哪儿找去?”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啪!” 原本杂草丛生的浅滩边,几块巨大的白玉礁石竟然自动移位,组合成了一张平整的长桌和几个圆凳。 苏长青解下腰间的酒壶,随手一挥,在那长桌中央布置下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凤凰真火?!” 雷无桀和无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世间至高无上的神火,足以焚天煮海的力量,竟然被苏长青拿来……野炊? “大惊小怪。” 苏长青没理会他们的震惊,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套极其精致的厨具——这可是他之前在长青楼闲暇时亲手打造的,每一件都蕴含着道韵。 “无双,过来片肉。记得,每一片都要顺着经络切,厚度不能超过三毫米。” “好嘞!” 无双兴奋地应道,这一次他没有半点埋怨。 开玩笑,在蓬莱仙岛,用凤凰真火烤深海魔鲸肉,掌勺的是当世第一神人苏长青。这种机会,就算是莫衣来了恐怕也得排队! 无双剑指一转,“云梭”剑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在那块巨大的鲸鱼肉上飞速穿梭。 刷刷刷! 在那股凌厉却又不失温柔的剑气下,魔鲸肉被精准地肢解。 每一片肉都晶莹剔透,纹理清晰得如同最上等的玛瑙,甚至还隐隐透着一股来自海洋深处的幽香。 苏长青开始忙碌起来。 他并没有用普通的调料,而是从怀里摸出了几个精致的小玉瓶。 “这是千年玄冰磨成的粉,用来锁住肉质的鲜美。” “这是赤火朱果酿成的酱,用来中和魔鲸肉里的寒性。” “还有这个……”苏长青拿出一个通体翠绿的瓶子,“这是老道士齐天尘送的悟道茶粉,撒一点上去,能提神醒脑。” 随着苏长青的操作,那金色的凤凰真火轻轻包裹住了肉片。 滋啦——! 一声极其美妙的油脂爆裂声在寂静的浅滩上响起。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气,瞬间爆炸开来! 那香气太霸道了,不仅瞬间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甚至直接冲散了岛上那缭绕百年的淡淡檀香。 “咕咚。” 雷无桀狠狠地咽了一大口口水,他感觉自己的胃在疯狂地呐喊,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要吃”。 萧瑟这种平时讲究体面的贵公子,此时也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金黄流油的肉片。 “先生,这肉……熟了吗?” 萧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别急,火候还差一点。” 苏长青不慌不忙地翻动着肉片,手中折扇轻摇,扇动着香气飘向远方。 与此同时,蓬莱仙岛深处。 那座原本静谧如画的仙人洞府内。 正盘膝而坐、神游太虚的莫衣,鼻子突然轻轻动了动。 他眉头微皱,缓缓睁开了那双充满了沧桑与妖异的眸子。 “这是……什么味道?” 莫衣活了上百年,在这岛上辟谷多年,早已断了五谷轮回,对他来说,这世间所谓的美味不过是污秽之物。 可是现在,这股飘过来的香味,却像是一根羽毛,不断地撩拨着他那寂静了百年的味蕾。 不仅如此,那香味中竟然还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甚至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波动。 “凤凰真火?还有……鲲鹏的气息?” 莫衣站起身,一袭青衣无风自动。 他身后的虚空中,隐隐有仙乐响起,却又带着几分狂乱。 “难道,真的有仙人降世?” 莫衣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洞府中。 …… 沙滩上,苏长青的“野餐”已经进入了尾声。 “开饭!” 苏长青一声令下,雷无桀和无双像疯了一样冲向长桌。 “我的!那块最大的里脊是我的!” 雷无桀一记火灼之术,想要伸手去抢。 “屁!那是我切的,该我先吃!” 无双操纵飞剑,直接挡住了雷无桀的手。 “别抢,都有份。” 苏长青无奈地摇了摇头,先夹起一片最嫩的肉,放在了小糯米面前的小盘子里。 “糯糯,慢点吃,小心烫。” “谢谢爹爹!” 小糯米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小家伙的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她的双眼里冒出了幸福的光芒,两只小手开心地拍打着桌面:“好吃!太好吃了!比烤鸭还好次一百倍!” 萧瑟吃了一口,闭上眼睛,只觉得有一股炸雷般的能量在喉咙里炸开,随后化作滚滚热流,疯狂地修补着他曾经受损的根基。 那一刻,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那层虚无缥缈的壁垒。 李寒衣也优雅地品尝了一口,美眸流转,看向苏长青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这男人,总是能带给她这种意想不到的惊喜。 就在众人沉浸在美食的幸福中时。 “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 众人动作一僵,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白玉大道的尽头。 只见一个一袭青衣、容貌美得近乎妖异的男子,正缓缓从迷雾中走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白玉阶梯都会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周围的仙鹤齐齐低头,仿佛在迎接它们的王。 莫衣! 东海仙人,蓬莱岛主! 这位寂寞了百年的强者,此刻却停下了脚步,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一张摆满了烤肉的长桌。 他的喉结,极其隐蔽地蠕动了一下。 苏长青手里拿着一串肉,抬头看了莫衣一眼,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反而像是遇到了一个普通的老邻居。 “哟,来啦?” 苏长青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位,“还没吃呢吧?坐下整两口?正好,刚出锅的魔鲸里脊,火候正合适。” 莫衣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重逢或相见的扬景。可能是问剑东海,可能是天道对弈,可能是生死搏杀。 但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竟然是一句“坐下整两口”。 那种原本酝酿好的、属于仙人的出尘之气,在这一瞬间被这浓郁的油脂香味冲击得烟消云散。 “你……便是那个闹出大动静的苏长青?” 莫衣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是我。” 苏长青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怎么,你也想来收我的保护费?事先声明啊,这岛我看上了,打算弄个度假村,你要是想入股,我可以给你个vip。” 莫衣:“……” 萧瑟:“……” 雷无桀:“姐夫,牛逼。” 莫衣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那种如深渊般不可测的气息,让他这个神游巅峰的人都感到一阵战栗。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碗肉。 那种香气,竟然在不断地冲击他的识海,让他那原本已经快要入魔的执念,都出现了一丝松动。 “这肉中……蕴含天地大道?”莫衣疑惑地问道。 “屁的大道,就是好吃而已。” 苏长青撇撇嘴,“想那么多干嘛?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口热乎的?来,先吃,吃饱了再谈你那个什么救妹妹的破事儿。” 轰! 莫衣如遭雷击。 救妹妹的事情,是他心底埋藏了百年的最深处的秘密,除了他自己,这世上绝无第二个人知晓! 这个男人……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的因果?! “你到底是谁?!”莫衣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一股恐怖的威压透体而出,搅动了方圆百里的风云。 “我是你大爷。” 苏长青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喂着女儿,“别在这儿放气,吹冷了我的汤。坐下,吃饭。我数到三,你要是再废话,我就让你去跟刚才那条鲸鱼作伴。” 莫衣看着苏长青那平静的眼神,那种仿佛只要他愿意,一瞬间就能将这蓬莱仙岛抹除的恐怖意志,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收起威压,缓缓走到桌边,撩起袍子,有些僵硬地坐了下来。 “那……便尝尝。” 莫衣拿起筷子,夹起了一片肉。 当那肉质入口的瞬间,这位活了百年的“仙人”,突然老泪纵横。 “这味道……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妹妹给我烤的那个红薯……” 苏长青叹了口气,给莫衣倒了一杯酒。 “所以说啊,什么神仙,什么天道,都不如这一口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萧瑟,你的病有着落了。这家伙吃人的嘴软,待会儿让他给你当苦力,出把力。” 萧瑟看着正在一边哭一边狂吃肉的莫衣,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这就是那个让百里东君都忌惮不已的海外剑仙? 这就是那个差点让江湖翻天覆地的疯子? 就这?! 苏长青笑了笑,看着正在院子里追蝴蝶的小糯米。 “节奏放慢点挺好,这仙岛上的海鲜,估计够咱们吃几个月的。” …… 第100章 仙岛闲情,话痨“仙人”落网记 这雾气不似凡间那般湿冷入骨,反而带着草木的芬芳、海风的清甜,以及丝丝缕缕几近实质化的灵气,沁人心脾。 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百脉通畅。 苏长青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在由万年雷击木雕琢而成,蕴含古朴雷纹的软榻上缓缓睁开眼。阳光穿透半透明的灵玉窗棂,在地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李寒衣。 平日里英气逼人的雪月剑仙,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安静恬然。 几缕青丝慵懒地贴在她那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脸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仿佛连时间都为之放慢了脚步。 苏长青忍不住伸出手,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一刮。 “唔……别闹。” 李寒衣咕哝了一声,像只受惊的小猫儿,慵懒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嘴角却挂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甜笑意。 这种生活,苏长青很满意。 没有没完没了的系统任务,没有不得不打的宿命之战。 在天启城闹了那么一出后,那些权谋倾轧,争斗不休,都已成为过眼云烟。他一脚踩碎了皇权野心,如今这天底下,怕是再没人敢来打扰他的清净。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赤着脚走在温润如玉的地板上,步履无声。 外间的竹床上,小糯米正摆着一个极其豪放的“大”字型睡姿,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还挂着一串晶莹的口水珠子,显然昨夜又在梦里和什么美味奋战了一番。 她的小手死死攥着昨天才从小黑(巨鲲)身上扒拉下来的魔鲸筋做成的弹弓,睡梦中似乎还在瞄准什么。 苏长青摇头失笑,随手打了个响指。 “呼——” 一股微风托起一件青衫,极其自然地披在他的身上,衣袂轻扬。 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东海那波澜壮阔的景象。 旭日初升,海面金光万丈。 白玉沙滩在那头巨鲲的“呼噜”声中微微震颤——这头曾经纵横深海、令人闻风丧胆的巨兽,现在已经完全沦为了长青楼的“专属坐骑”,正趴在浅滩上晒着太阳,时不时翻个身,激起一片海浪。 “苏先生,早。”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恭敬。 莫衣。 这位曾经让无数江湖人闻之色变的东海仙人,此时正系着一条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绣着小碎花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大大的扫帚,动作僵硬却认真地清扫着庭院里的落叶。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但那股曾经困扰他多年的魔性与疯狂,此刻正被一种近乎凡俗的宁静所取代。 经历了苏长青那顿“红尘烤肉”的洗礼,他仿佛从地狱边缘被硬生生拽回了人间。 “哟,莫小弟,挺勤快啊。” 苏长青走过去,毫无形象地蹲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新鲜的灵参在那儿咔嚓咔嚓地啃,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昨天那顿里脊肉消化完了?感觉到神游之上的门槛没?” 莫衣停下手中的动作,苦笑一声:“先生说笑了。莫衣修道百年,自以为已窥天机,可在那一碗肉面前,才知道自己这百年的‘辟谷’修的不过是自欺欺人。至于神游之上……莫衣在先生面前,不过是刚学会走路的稚童罢了。” 这是大实话。 昨天那一顿饭,苏长青不仅满足了他的口腹之欲,更是在食材中暗藏了某种玄之又玄的“法则碎片”。 莫衣吃下去后,感觉困扰了自己几十年的执念竟然出现了松动,那份来自人间烟火的温暖、来自平凡生活的平静,竟奇迹般地压制住了他入魔的征兆。 “有长进。” 苏长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满意地点点头,“萧瑟那小子呢?别告诉我也在赖床。” “小殿下已经在后山的灵池边坐了两个时辰了。” 莫衣指了指岛心的高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他体内的隐脉虽然被先生重塑,但根基终究有缺。我正在用蓬莱的‘生生造化气’帮他稳固。不过,主要的还是靠先生给他的那份心算之法,小殿下天赋惊人,如今已初窥门径。” “嗯,那小子心眼多,心算最适合他。” 苏长青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后山。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而嚣张的叫声,带着几分公鸭嗓的怪异,突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放肆!何人敢在仙岛大呼小叫?!懂不懂规矩?!本座乃是九天揽月、下海捉鳖的蓬莱第一仙!还不快快献上灵果供奉!!” 苏长青眉头一挑,慢悠悠地看向头顶。 只见一只通体五彩斑斓、长得极其肥硕的鹦鹉,正扑棱着翅膀从树林里冲天而起,像一枚行走的调色盘。 这鸟长得奇特,头顶竟然还顶着一撮金色的羽毛,像极了一顶滑稽的小皇冠,更添几分莫名的尊贵感。 它一边飞,一边用那副老气横秋、自以为威严的声音嚷嚷着。 “你是哪来的野修?见到本仙还敢蹲着?跪下!雷来!劈死你这个不长眼的小白脸!” 说着,这鸟竟然真的煞有介事地挥动了一下翅膀。 半空中。 “滋滋——” 一缕细若发丝的蓝色电弧,带着微弱的焦糊味,从鹦鹉的翅尖闪过,然后“啪嗒”一声,精准地落在了苏长青脚边的沙滩上,连个烟都没冒出来,仿佛只是在挠痒痒。 莫衣扶额,脸上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低声对苏长青解释道:“先生,这是岛上的一头异禽。由于常年吞食灵果,开了灵智,甚至学会了一些人语和低级法术。只是它脑子可能有点……受过刺激。总觉得自己是这岛上的前任岛主转世。” “本仙脑子清醒得很!!” 那鹦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桃树枝上,歪着头,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贪婪地死死盯着苏长青手里剩下的半截灵参,嘴角竟然流出了一丝晶莹的可疑液体。 “喂!那个穿青衣服的!你手里拿的是本仙的早点!还不快快交出来!否则本仙一记‘五雷轰顶’,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苏长青乐了。 这鸟,有点意思。 他还没说话,屋里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小声音。 “哇!好漂亮的小鸟!爹爹,它会说话!” 小糯米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睡裙,揉着朦胧的睡眼,光着小脚丫哒哒哒地跑了出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只像调色盘一样花哨的鹦鹉,顿时眼前一亮。 “漂亮个屁!叫本仙大人!” 鹦鹉扑棱着翅膀,一脸傲娇, “无知小儿!看你长得还算可爱的份上,本仙允许你作为我的侍从。去,去后山给本仙摘十颗朱果来,少一颗,本仙就把你爹变成猪!哼!” 小糯米愣住了,歪着头,天真无邪地看着它,又转头看向苏长青:“爹爹,它说要把你变成猪。猪猪有耳朵吗?可以骑吗?” 苏长青嘴角抽了抽,眼神渐渐变得“和善”起来,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莫小弟。” “先生请吩咐。” 莫衣躬身,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这鸟,既然是岛上的‘土著’,那应该知道很多关于这蓬莱岛、还有你那陈年往事的小秘密吧?” 苏长青的语气温和得令人发指。 莫衣神色一僵,额头冒出冷汗:“呃……它确实活得很久。当年我师父在的时候,它就在了。只是,它说的那些……多半是胡编乱造,不可信!” “那就行。” 苏长青看着那还在树枝上跳脚、准备再次施展“五雷轰顶”的鹦鹉,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糯糯,你想听故事吗?” “想听!糯糯最喜欢听故事啦!”小糯米双眼放光。 “好。” 苏长青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过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伟力。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叫嚣的鹦鹉,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锁死。 它的翅膀依旧在疯狂扇动,但它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像是一只被磁铁吸住的铁钉,笔直地飞向苏长青的手心。 “哎?哎哎哎?这是什么妖法?!!” 鹦鹉吓得浑身羽毛都炸开了,像个圆滚滚的彩色球,“本仙的法力呢?!本仙的九天雷霆呢?!放开我!本仙要去告御状!救命啊!杀鸟啦!!” 苏长青一把攥住那两只细长的小鸟腿,倒拎着提到面前。 “你是仙人?”他问道。 “那是自然!本仙……” 苏长青另一只手弹了一个脑崩。 “嘣!” 鹦鹉被弹得白眼狂翻,头顶那撮金色毛都歪了,整个鸟生观仿佛都在这一刻碎裂。 “我是谁?”苏长青再次问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你你是大坏蛋!你是恶魔!你欺负鸟!!”鹦鹉哭嚎。 苏长青作势要把它往海里扔。 “别别别!大哥!爷!祖宗!” 这鹦鹉倒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瞬间收起了那副高傲的姿态,语气变得极度谄媚,简直能拧出水来, “您是天神下凡!您是东海之主!您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帅气仙君!刚才那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什么都没看见!” “放了多可惜。” 苏长青把它递给小糯米,声音温柔却让鹦鹉感到脊背发凉。 “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给糯糯讲故事。如果每天少于三个,我就把你那身毛全拔了,做成孔雀扇。如果敢编瞎话糊弄孩子,我就把你腌了,跟那条鲸鱼一起炖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哦,对了,还要讲真话。比如,你当年是不是真的想学人把灵果当酒喝,结果把自己灌得满岛乱飞,还把自己那撮毛给烧了?” 鹦鹉打了个寒战,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却恐怖到极点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好奇地想要拔它羽毛的小糯米,再瞟了一眼不远处已经面如死灰的莫衣。 “清……清楚了!小主子,您想听什么?是听这莫衣当年半夜偷喝师傅灵酒的故事,还是听这岛上海妖打群架的八卦?哎呀,想起来了,莫衣当年好像还尿过床呢!!” 莫衣的脸瞬间变得漆黑,感觉自己这百年的仙风道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苏长青哈哈大笑,顺手把剩下的半截灵参塞进鹦鹉嘴里。 “嗯,就从莫衣偷酒的故事开始讲。糯糯,带它去那边草地上坐着听,爹爹给你们准备早饭。” “好耶!讲故事咯!”小糯米欢天喜地地拎着鹦鹉去了,小胖腿一颠一颠的。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宁。 李寒衣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身月白长裙,发丝半干,正倚在门框边,双眸里盛满了笑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静静看着这一幕。 “你啊,总是能弄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全是宠溺。 苏长青走过去,顺势揽住她的纤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这就叫生活。” 他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看着在那儿盘膝修炼、吞吐日光的萧瑟,看着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努力切萝卜的无双,还有远处正在给小糯米绘声绘色讲述“莫衣尿床史”的鹦鹉。 “这份平凡而又珍贵的生活,是前世多少风云都换不来的闲适。” 李寒衣轻轻点头,眼神温柔如水,与他一同看向远方。 但这仙岛上的日子,注定不会一直这样平静。 远处的海平面上,几艘挂着南诀皇室黑金龙旗的楼船,正悄无声息地向着蓬莱岛的方向驶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还有,来自天启城皇宫深处,一道……**“杀无赦”的密令**,正穿越山海,直指此地。 苏长青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看来,这顿清净的海鲜大餐,总得有几个不长眼的,来加点辛辣味啊。”他 轻描淡写地说道,却让身旁的李寒衣感到一丝莫名的杀意,瞬间弥漫。 --- 第101章 神游修仙,不过是带娃的日常 “小主子,你可是不知道!当年那莫衣……哦不,莫仙人,还只有这——么高的时候。” 鹦鹉那只短粗的翅膀夸张地比划了一下,大概只到小糯米的膝盖处, “他师父,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清风道人,酿了一坛百花仙酿。那酒香的呀,本仙隔着三个山头都能闻见!结果你猜怎么着?” 小糯米坐在草地上,双手托着腮帮子,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连手里的魔鲸筋弹弓都忘了玩:“怎么着呀?是不是被大怪兽偷走啦?” “什么大怪兽!” 鹦鹉不屑地撇了撇嘴,那撮金毛随着它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是莫衣!那小子趁着他师父闭关,偷偷溜进地窖。他本想只喝一口,结果那酒太烈,他一口下去直接醉倒在酒坛子旁边了!等他师父出关发现的时候,他不仅把酒喝光了,还抱着酒坛子又哭又笑,嚷嚷着什么‘妹妹,我给你抓月亮吃’……哎哟喂,那扬面,本仙现在想起来都要笑掉大牙!” “哈哈哈哈!” 小糯米笑得前仰后合,“莫衣伯伯好笨哦!月亮怎么能抓来吃呢?爹爹说月亮上只有丑丑的坑坑!” 不远处,正在假装专心扫地的莫衣,此刻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他握着扫帚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一身神游巅峰的恐怖修为几乎要按捺不住地爆发出来。 “这只死鸟……” 莫衣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这件陈芝麻烂谷子的糗事,他师父当年可是严令禁止外传的。 没想到这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破鸟,为了讨好一个小丫头,竟然把这种底裤都给扒出来了! 他堂堂东海仙人,高冷孤傲的形象,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莫弟,定力不够啊。” 苏长青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正慢悠悠地吹着浮沫,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被一只鸟几句话就乱了道心?看来你这百年的辟谷,修得也不怎么样嘛。” 莫衣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要杀鸟灭口的冲动压了下去,恭敬地对着苏长青行了一礼:“先生教训得是。莫衣……受教了。”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 苏长青之所以纵容这只鹦鹉胡说八道,甚至故意让他听到,并不是单纯地为了看他出丑。 这是一种修行。 一种名为“破执”的修行。 他在这蓬莱岛上孤寂了百年,看似超脱物外,实则内心早已被执念所困。 他太在乎自己“仙人”的身份,太在乎那一段无法挽回的过往。 而这只鹦鹉口中那些鸡毛蒜皮的糗事,那些充满着烟火气和人情味的过往,正是打破他那层冰冷外壳的利器。 只有让他重新面对自己曾经作为一个凡人的软弱、可笑,甚至是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他才能真正地放下包袱,从那即将入魔的边缘退回来。 “行了,别扫了,地再扫就被你扫秃了。” 苏长青看了一眼那块被莫衣扫得光可鉴人的白玉石板,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萧瑟那小子的神魂修复得差不多了,但想要真正重塑隐脉,还需要外力刺激。你这岛上不是有个什么‘洗髓池’吗?带他去泡泡。记住,温度调高点,那小子皮糙肉厚,不怕烫。” “是,先生。” 莫衣如蒙大赦,赶紧扔下扫帚。 他现在只想离那只破鸟越远越好,再听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把它拔毛做成烤串。 看着莫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苏长青笑着摇了摇头。 “神游之上,修的其实是个‘人’字。连人都做不好,还想做神仙?痴人说梦。” 他转过身,看向另一边的空地。 那里,雷无桀和无双正在进行着极其枯燥的“晨练”。 雷无桀双手平举着一个巨大的装满水的木桶,脚下踩着几根竖立的梅花桩,正在练习平衡和耐力。 木桶里的水只要洒出一滴,就会有一道细微的剑气从虚空中射出,精准地打在他的屁股上。 “哎哟!” 雷无桀又是一声惨叫,木桶晃了一下,水洒了出来,屁股上顿时多了一道红印子。 “姐夫!这招也太损了吧!为什么每次都打同一个地方啊!” 雷无桀欲哭无泪。 “那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苏长青喝了口茶,淡淡地说道, “什么时候你的水能一滴不洒,什么时候你就算是可以下山了。要是嫌疼,你可以用你的‘火灼之术’把水烧干啊。” “不行不行,烧干了您还要打我。” 雷无桀赶紧摇头,重新稳住身形。 他可不敢跟苏长青玩花样,这位姐夫的手段,简直比他见过的所有师父加起来还要变态。 而在雷无桀旁边,无双的修炼则显得“文雅”许多。 他面前放着一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块。 他正在用他的无双剑匣里的飞剑,试图将这些石块雕刻成各种精美的形状。 这不是切土豆丝,石头的硬度和结构比土豆复杂了千万倍。 每一次剑气的切割,都需要极其精准的判断和掌控,稍有不慎,石块就会碎裂,或者飞剑受损。 “铿!铿!铿!” 火星四溅。 无双额头上满是汗水,但他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和专注。 在经历了苏长青那次“画笔破飞剑”的打击后,他彻底放弃了那些华丽而空洞的剑招,开始从最基础的控制练起。 他现在正在雕刻的是一只小猫。 虽然目前看起来还有点像个四不像,但比起一开始那种狗啃一样的形状,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先生,您看这个……” 无双小心翼翼地收起飞剑,将那只石猫捧到苏长青面前。 苏长青瞥了一眼,没有评价,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你的剑,现在是什么?” 无双愣了一下,沉思片刻后回答:“我的剑,现在是工具。是刻刀,是画笔,也是……我手足的延伸。” “错。” 苏长青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你的剑,依然是剑。它不是工具,也不是你的手足。它是活的,是有呼吸的。当你把它当成工具的时候,它就只是一块废铁。只有当你把它当成一个平等的伙伴,去感受它的脉动,去倾听它的声音,它才会真正为你所用。” “万物皆可为剑,这只是一种境界。但真正的剑修,哪怕手中只有一根草,也能斩落星辰。” 苏长青说着,随手从旁边的花坛里摘下了一片柔软的花瓣。 他两根手指夹着这片花瓣,随意地向上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刺目的光芒。 但就在他挥出这片花瓣的瞬间,无双感觉到了一股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意志! 那股意志,不是来自苏长青,而是来自那片花瓣! 那片柔弱的花瓣,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柄绝世神剑! 它切开了空气,切开了重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射向了高空!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在云层深处响起。 无双仰起头,震撼地看到,那厚厚的云层,竟然被这片花瓣,整整齐齐地切开了一道长达数百丈的裂缝! 阳光顺着那道裂缝倾泻而下,形成了一道壮观的丁达尔效应。 而那片花瓣,在完成这一击后,并没有粉碎,而是慢悠悠地飘落下来,正好落在了那只石猫的头顶,就像是一顶小巧的帽子。 “这……这怎么可能……” 无双喃喃自语,他甚至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片花瓣,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切割力? 那需要多么庞大、多么凝练的剑意才能做到? “看到了吗?” 苏长青拍了拍手,看着呆若木鸡的无双, “剑,不在于形,而在于意。你现在的雕刻,只是在雕刻石头的形,却没有赋予它你的意。什么时候你能用飞剑,在这石头里雕刻出你自己的剑意,你才算是真正摸到了门槛。” 无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苏长青深深一鞠躬。 “多谢先生指点!无双……受教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服了。不仅是服苏长青的实力,更是服他对剑道那种高屋建瓴的理解。 就在这时,李寒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 她看着正在苦练的雷无桀和无双,又看了看那只头顶花瓣的石猫,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就知道折腾他们。” 李寒衣将一块切好的哈密瓜喂进苏长青嘴里,“他们才多大,你拿你那种境界要求他们,是不是有点拔苗助长了?” “拔苗助长?我这叫因材施教。” 苏长青享受着老婆的投喂,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俩小子都是天才,天才就得用天才的方法来练。而且,时间不多了,不给他们点压力,他们怎么成长?” “时间不多了?” 李寒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眉头微蹙,“你是指……天启城那边?” “嗯。” 苏长青咽下嘴里的水果,目光看向了那片辽阔的海域。 “萧羽那个疯子虽然被我废了,但天启城里那帮老狐狸可没那么容易安分。我估计,他们现在正满世界找咱们呢。而且,南诀那边,似乎也有了动作。” “南诀?” “刚才我挥出那片花瓣的时候,顺便用神识扫了一下这片海域的边缘。” 苏长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几艘挂着南诀旗帜的大船,正在偷偷摸摸地往这边靠近。看那架势,来者不善啊。” “南诀的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李寒衣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难道是冲着蓬莱仙岛来的?还是……” “不管冲着谁来,既然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那就得做好留下的准备。” 苏长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正好,今天中午的海鲜有着落了。听说南诀有一种特产的海鱼,肉质极其鲜美,用来做生鱼片是一绝。希望他们的船上,带了这种好东西。” 李寒衣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男人,无论面对多大的危机,脑子里想的永远都是吃。 “爹爹!爹爹!” 小糯米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那只被她折腾得奄奄一息的鹦鹉,“这只笨鸟讲的故事一点都不好听!它说莫衣伯伯还会尿床,糯糯才不信呢!” “咳咳……小祖宗,我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啊!”鹦鹉无力地辩解着。 “好了好了,它确实是个满嘴跑火车的笨鸟。” 苏长青一把抱起女儿,“走,爹爹带你去看大船!那种有很多好吃的的大船!” “好耶!看大船咯!” …… 与此同时。 距离蓬莱仙岛数百海里之外的海面上。 三艘体型巨大的楼船,正破浪前行。 这些楼船不同于北离的战舰,它们的船身漆黑,船头上雕刻着狰狞的恶龙,船帆上绣着一个血红色的“诀”字。 这是南诀国最精锐的皇家水师! 在最中间那艘最大的楼船甲板上,站着一个身披黑色披风、戴着半截银色面具的男子。 他双手抱胸,目光阴沉地望着前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海域。 “国师大人。” 一名副将快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地,“前方就是传闻中的蓬莱海域了。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只要一进入那片迷雾,就全部失去了联系。这地方……透着古怪。” “古怪?” 被称为国师的面具男子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区区一座海岛,能有多古怪?就算是传说中的仙人,在我的‘万毒大阵’面前,也不过是一具强大的尸体罢了。” 他,正是南诀国师,也是昨晚那个被苏长青一剑秒杀的夜鸦的师兄——鬼手毒医,冥侯! “夜鸦那个废物,连几个小辈都收拾不了,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真是丢尽了我南诀的脸!” 冥侯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不过,他临死前传回来的消息,倒是非常有价值。那个叫苏长青的男人,竟然能一指引天雷,而且还和那个废了的永安王在一起……” “只要能抓住他们,或者是拿到他们身上的秘密,我们南诀,就能彻底踏平北离!” “传令下去!” 冥侯猛地一挥手,披风猎猎作响。 “全军全速前进!目标,蓬莱仙岛!岛上无论人畜,一个不留!全部抓来炼制药人!” “是!” 副将领命而去。 庞大的南诀水师,如同三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深海巨兽,带着无尽的贪婪和杀意,向着那座宁静的仙岛逼近。 而在蓬莱仙岛的白玉沙滩上。 苏长青正带着雷无桀和无双,在摆弄着一张巨大的渔网。 “对,就把网撒在这里。” 苏长青指挥着两人,“待会儿鱼群过来了,你们就使劲拉。雷无桀,你不许用火灼之术,要是把鱼烤焦了,我扣你一个月的工资!” “哎呀姐夫,你放心吧!我保证活蹦乱跳的!”雷无桀拍着胸脯保证。 远处的迷雾中,几艘黑色的楼船,正渐渐露出狰狞的轮廓。 而在苏长青的眼里。 那不是战舰。 那是一大波,送上门来的……新鲜食材。 第102章 南诀水师?不过是送外卖的罢了 那三艘涂装着黑色诡异龙纹的南诀楼船,如三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碾压着海浪,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驶入了这片被视为禁地的海域。 “停船!” 站在主舰船头的南诀国师冥侯,抬起一只被黑色金属手套包裹的右手,沉声下令。 巨大的铁锚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被抛入深海,三艘楼船在距离蓬莱仙岛白玉沙滩约莫五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碧蓝色,清澈见底,与楼船那漆黑的船身形成了极其鲜明、甚至有些刺眼的对比。 “国师大人,为何停船?”副将不解地问道,“直接冲上去,用火炮轰平那片沙滩,岂不是更省事?” “蠢货!” 冥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当这蓬莱仙岛是普通的荒岛吗?这里是传说中仙人的居所!你看那沙滩上的白玉阶梯,你看那岛上隐隐流转的灵光……若是用火炮乱轰,毁了岛上的仙草灵药,你十个脑袋也不够赔!” “更何况……” 冥侯的目光透过半截银色面具,死死地盯着沙滩上那几个如同蚂蚁般渺小的人影。 由于距离太远,他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正在摆弄渔网的年轻人,以及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的小女孩。 “那是……苏长青?” 冥侯眉头微皱。 探子传回来的情报里,把苏长青描述成了一个能够引动九天玄雷、一脚踩碎机关巨兽的恐怖杀神。可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一个带着老婆孩子、还拉着几个小弟在海边度假的普通富家公子啊! 甚至,他们还在那儿……撒网捕鱼?! “难道情报有误?夜鸦那个废物是被别人杀的,只是借了这小子的名头?” 冥侯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贪婪所取代。 不管是不是情报有误,既然碰上了,那就顺手抓回去。这几个年轻人的根骨看起来都不错,尤其是那个红衣少年和背着剑匣的小子,绝对是炼制高级药人的极品材料! “传令!” 冥侯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放下小艇,派一队‘黑甲卫’上去探探虚实。记住,要活的!” “是!” 随着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几艘载满全副武装的黑甲士兵的小艇,像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白玉沙滩。 …… 沙滩上。 苏长青正躺在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张沙滩椅上,脸上盖着那把破蒲扇,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 雷无桀和无双正一人拽着渔网的一头,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满头大汗地与网里的“猎物”进行着殊死搏斗。 “雷无桀!你往左边拉一点!它要跑了!”无双咬着牙,脚下的白玉沙子都被他踩出了两个深坑。 “我拉不动了啊!这玩意儿力气太大了!这特么是鱼吗?这简直是一头海牛啊!”雷无桀青筋暴起,他不敢用内力,生怕一个控制不好就把网给震碎了。 渔网里,是一条长达两丈、浑身布满银色鳞片、长着一根尖锐独角的奇异海鱼。它在网中疯狂翻滚,每一次挣扎都带起巨大的水花,甚至还发出一声声类似牛吼的叫声。 “那是‘银角龙鱼’,肉质最是紧实弹牙,用来做刺身,或者切成薄片在滚汤里涮三秒,味道绝佳。” 苏长青懒洋洋的声音从蒲扇底下飘出来,“你们俩要是连条鱼都搞不定,今天中午就看着我们吃吧。” “拼了!” 听到中午没饭吃,两个少年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雷无桀大吼一声,硬生生靠着纯粹的肉身力量,猛地向后一拽!无双也是借力打力,两人配合默契,终于将那条巨大的银角龙鱼拖上了沙滩。 “砰!” 龙鱼重重地砸在沙滩上,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呼……累死小爷了。”雷无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海里的东西,比岸上的魔教妖人还难对付。” “爹爹!爹爹!大鱼鱼抓到了!” 小糯米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好奇地戳着龙鱼那坚硬的鳞片,“它好漂亮呀,能把它养在咱们家的水池里吗?” “养不了,这玩意儿太能吃,会把咱们家吃破产的。”苏长青拿下蒲扇,笑着走过来,摸了摸女儿的头,“还是把它变成好吃的放进肚子里最安全。”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划一、带着强烈杀气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浅滩传来。 “唰!唰!唰!” 那是几十双穿着铁头军靴的脚,同时踩在海水和白玉沙砾上发出的声音。 南诀的黑甲卫,登岛了。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全身包裹在漆黑的重甲之中,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握着统一的精钢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这是一种久经沙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之气! “什么人?” 雷无桀虽然累,但反应极快。他抓起扔在地上的杀怖剑,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挡在苏长青和小糯米身前。 无双也默默地退到了苏长青的另一侧,背后的无双剑匣发出细微的嗡鸣,随时准备出鞘。 只有苏长青,依旧保持着那种散漫的姿态,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黑甲卫一眼,只是低头研究着怎么给那条龙鱼去鳞。 “前面的人听着!” 领头的一名黑甲百夫长上前一步,长矛猛地顿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语气嚣张跋扈,“我们乃南诀皇家水师!奉国师之命,征用此岛!识相的,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跟我们回船上接受审查!否则……格杀勿论!” “南诀皇家水师?” 雷无桀愣了一下,随即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无双,“无双,我没听错吧?南诀的水军,跑到咱们北离的东海来撒野了?还说要征用这岛?” 无双冷笑一声:“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罢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黑甲卫,虽然装备精良,气势惊人,但在他眼里,也就是一群稍微强壮一点的普通士兵。别说是苏长青了,就算是他和雷无桀,只要放开了打,这几十号人也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大胆!竟敢侮辱南诀水师!” 百夫长勃然大怒,“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来人,把他们拿下!若有反抗,就地正法!那个小女孩……抓活的,国师大人或许有用。” “是!” 几十名黑甲卫齐刷刷地端平长矛,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雷无桀等人碾压过来。 “想抓我小侄女?问过我手里的剑了吗!” 雷无桀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这群王八蛋,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小糯米身上!这是触碰到了长青楼所有人的逆鳞! “火灼之术!” 轰! 雷无桀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虽然因为苏长青的禁令没有拔剑,但他那带着高温的双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砸碎这些黑甲了。 “慢着。” 就在雷无桀准备冲上去大干一扬的时候,苏长青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的烟火气,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雷无桀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身上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姐夫?”雷无桀不解地回头。 “大白天的,打打杀杀多破坏风景。”苏长青拍了拍手上的鱼鳞,慢悠悠地站起身,挡在了小糯米面前。 他看着那些逼近的黑甲卫,就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蚂蚁。 “而且,我刚才说过,今天中午要吃全鱼宴。你们身上的铁锈味太重了,会影响我徒弟切菜的心情。” 百夫长听到这话,气极反笑。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给我杀!” 他一马当先,手中的长矛化作一道毒蛇,直刺苏长青的咽喉! 这一刺,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演练的杀招。 但在苏长青眼里,这动作慢得就像是树懒在爬树。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伸手去挡。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眸。 就在他抬眼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恐怖威压,从他那看似瘦弱的身体里爆发而出! 这股威压没有实体,却比任何实质的攻击都要可怕! 它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地砸在了那几十名黑甲卫的身上! “砰!” 冲在最前面的百夫长,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铁锤砸中,直接双膝跪倒在地! 他那坚固的精钢腿甲,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竟然硬生生地砸碎了白玉沙砾,深深地陷入了地下! “噗——” 百夫长一口鲜血喷出,眼珠子暴突,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给挤碎了。 而他身后那几十名黑甲卫,下扬也毫不逊色。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跪地声响起。 几十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精锐士兵,此刻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的身体被死死地压在沙滩上,脸贴着地面,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甚至连他们手中的长矛,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弯曲声。 “这……这是什么妖术?!” 百夫长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苏长青的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可是久经沙扬的猛将,哪怕是面对南诀的大将军,也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神罚! “妖术?” 苏长青淡淡一笑,走到百夫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这人脾气其实挺好的。一般只要别人不来惹我,我也不愿意多造杀孽。” “但是……” 苏长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我女儿来说事。”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他缓缓抬起右手。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跪着,那就永远跪在这里,给这片沙滩当雕像吧。” 话音未落。 苏长青的手指轻轻往下一压。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沙滩上密集地响起。 那几十名黑甲卫,甚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身上的重甲瞬间瘪了下去,连同里面的血肉之躯,被那股恐怖的威压硬生生地压成了一张张……铁皮画! 鲜血顺着铁甲的缝隙渗出,染红了一小片白玉沙滩。 但很快,那些鲜血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净化了一样,化作了一缕缕红色的雾气,消散在海风中。 只有几十具被压扁的黑色铠甲,像是在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静静地嵌在沙地里。 静。 死一般的静。 雷无桀和无双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苏长青的手段,但每次看到,还是会忍不住感到一阵心悸。 这种杀人不见血、甚至连尸体都不留全尸的手段,实在是太震撼了。 “姐夫……这……这就完了?”雷无桀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些铁皮画。 “不然呢?你还想留着他们过年?” 苏长青拍了拍手,转过身,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懒散的笑容。 他捂住小糯米的眼睛,柔声说道:“糯糯乖,刚才有几只大黑虫子想咬你,爹爹把它们拍扁了。别看,脏了眼睛。” “好哦!爹爹最厉害了!”小糯米虽然没看到刚才血腥的一幕,但听到爹爹打跑了坏人,依然很开心。 远处。 海面上的三艘楼船上。 南诀国师冥侯,正通过一架特制的千里镜,死死地盯着沙滩上发生的一切。 当他看到自己派出去的精锐黑甲卫,在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里,被人像踩臭虫一样全部压扁时,他那握着千里镜的金属手套,竟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变形声。 “这……这不可能!” 冥侯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终于明白,夜鸦传回来的情报不仅没有夸张,甚至还保守了! 那个男人,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懒散的年轻公子哥,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国……国师大人……” 副将在旁边也看傻了,牙齿都在打颤,“我们……我们还要进攻吗?” “进攻?你拿什么进攻?!” 冥侯猛地转过头,那只露在面具外面的独眼中闪烁着疯狂和恐惧交织的光芒。 “传令!立刻调转船头!全速撤退!撤回南诀!” 他现在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再不走,这三艘楼船,连同他这个南诀国师,今天都要葬身在这片海域! 然而。 还没等副将去传达命令。 一个悠然自得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仿佛那个人就站在他们身后。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我刚才说了,今天中午要吃全鱼宴。你们的船上,应该带了不少好东西吧?” 冥侯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向沙滩。 只见那个原本站在沙滩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半空中,一个正踏空而立、宛如神明般俯视着他们的青衣身影! 苏长青! 他竟然直接横跨了五百步的海面,出现在了他们的主舰上空! “你……你想干什么?!” 冥侯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拔出了腰间的佩刀,色厉内荏地大吼道,“我乃南诀国师!你若敢动我,南诀百万大军必将踏平北离!” “南诀国师?” 苏长青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名头倒是挺大。可惜,在我这里不好使。” “我不管你是南诀国师还是北离皇帝。惹了我,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把命留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下方那三艘庞大的楼船。 “这三艘船,看起来挺结实,正好拆了给糯糯造个水上乐园。至于你们……” “就当是……送外卖的附赠品吧。” 话音落下。 苏长青的手指,对着那三艘楼船,轻轻划下。 “嗤——” 一道长达千丈的璀璨剑光,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劈开一般,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斩落! “不!!!” 冥侯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在那道剑光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