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原始部落,解锁图鉴就能加点》 第二百九十九章 堡垒建成,缺陷与改造 十天后。 一号田到四号田边,四座灰黑堡垒立在田埂旁。 石块垒砌,严丝合缝。 炎站在一号堡垒前,双臂贴上粗糙石墙。 金光从掌心涌出,顺着石缝蔓延。 松散的石料融为一体,墙面泛起金属光泽。 炎收手,额头渗出汗珠。 “完工了。” 陆尧带着核心成员站在田埂上。 他扫了眼这座边长五米、高两米的建筑。 “炎,试试硬度。” 炎咧嘴笑,大步走到堡垒正面。 他握紧青铜大斧,肌肉绷紧。 腰部发力,斧刃划出半圆,狠狠劈向外墙。 当—— 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炎被震得连退五步,虎口发麻。 他盯着斧刃劈中的位置。 灰黑石墙上,只有一道浅痕。 连石屑都没掉。 木宏瞪大眼:“这墙…” “炎全力一击,连坑都没砸出来!”青藤氏的藤倒吸一口凉气。 盐摸了摸墙面,手指摩擦着那道白痕。 “比石堡还硬。” 篁看着堡垒,眼中闪过震撼。 竹海部落的木栅栏,在兽人面前撑不过一刻钟。 而这堵墙… 陆尧走到人群中央。 “从今天起,四座堡垒正式启用。” “每座常驻十人,猎风氏游击队和常备军混编。” “分两班,每班五人,驻守七天后轮换。” “二十四小时盯死梯田,兽人不许靠近半步。” 战士们齐声怒吼。 远处传来木轮碾地的嘎吱声。 禾带着几名女人推着两辆木板车过来。 车上堆满陶罐和兽皮包裹。 禾把车停在堡垒前,掀开兽皮。 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周围的战士狂咽口水。 禾拿起一个陶罐,递给猎风。 “一号堡垒七天的物资。” “一桶黄金米。” 她又拎起两只肥硕的灵鸡。 “两只灵鸡。” 最后拿出两条泛着油光的熏鱼。 “两条熏鱼。” 猎风捧着陶罐,盯着灵鸡和熏鱼。 灵鸡表皮泛着淡黄油脂光泽。 熏鱼肉质紧实红润。 七天。 五个人。 这伙食比他当首领时吃得还好。 猎风氏的几名战士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激动。 竹海部落的竹凑过来,看着那桶黄金米。 “这…这是七天的?” 禾点头:“对。” 竹咽了口唾沫。 当初竹海部落被围困时,全族人守着一丁点粮食,吃了上顿没下蹲。 而现在,五个人七天就能吃这么多。 篁站在人群边缘,神情若有所思。 陆尧抬手,人群安静下来。 “别高兴太早。” 他面色冷峻。 “堡垒建好,不代表能守住。” “现在实战演练。” 陆尧指着一号堡垒。 “猎风,带四人,进去试试。” 猎风腰板挺直。 “是!” 他点了四名常备军。 五人全副武装,铜矛铜盾,复合弓箭袋,挤进木门。 咣当—— 厚重铁木门在身后关死。 堡垒内部瞬间暗下来。 长宽五米。 看起来不小。 但五个壮汉,竹甲坚硬,铜矛两米长,复合弓比人还高。 一挤进来,立刻像塞满的罐子。 “往后,你的矛戳到我了!” “我怎么往后?后面是墙!” 射击孔前乱成一团。 猎风额头冒汗。 “别慌!弓箭手准备!” 他挤开身边的矛手,站到射击孔前。 反手摘下复合弓。 左手握弓把,右手捏弦。 正要拉开—— 砰! 手肘撞上身后族人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又撞倒了另一人。 猎风咬牙,压低弓身。 下半截又撞上旁边战友的大腿。 “队长!你能不能看着点!” 战士捂着腿。 猎风脸涨红。 他扭动身体,想找个合适角度。 但复合弓太长。 想拉开,必须完全舒展手臂。 可射击孔旁挤满了人。 他只能勉强拉开一半。 嗖—— 箭矢飞出射击孔。 软绵绵落在十几米外。 连草皮都没扎破。 外面。 木宏皱眉。 羽摇头。 篁眼中闪过失望。 木门打开。 猎风带着四人走出来,脸色难看。 他走到陆尧面前,低头。 “陆哥,堡垒太挤。” “几个人人用一个射击孔,弓根本拉不开。” 周围的战士窃窃私语。 “这堡垒不行啊。” “建了十天,结果守不住?” “那咱们的粮食怎么办?” 陆尧扫了一圈。 声音压下去。 他看向猎风。 “你觉得问题在哪?” 猎风想了想。 “射击孔太小,可以开大一些。” “弓箭手站后排,矛手站前排,长矛伸出去刺。” “分工明确,不互相干扰。” 陆尧摇头。 “射击孔开大,兽人的骨矛能直接捅到堡垒内部。” “到时候守的不是堡垒,是棺材。” 猎风语塞。 周围更安静了。 篁站在人群边缘,眉头紧锁。 盐低声说:“陆哥,要不还是放弃梯田,全员退守石堡?” 木宏瞪他:“你还说!” 陆尧没理会争执。 他走到堡垒前,伸手摸着粗糙的石墙。 五米见方。 两米高。 四面各三个射击孔。 空间固定。 人数固定。 武器……也固定。 复合弓需要舒展身体。 这是弓的特性。 改不了。 那就只能…… 陆尧眼睛一亮。 “炎。” 炎立刻上前。 “在!” “堡垒内部,靠墙砌一圈地台。” 陆尧比划着。 “高半米,宽半米。” “让弓箭手站上去,和下面的人错开。” “上面的人居高临下,视野好,射得准。” “下面的人也有空间能够射击。” “五个人,上下分工,谁也不挤谁。” 木宏愣了下。 随即眼睛瞪大。 “对啊!地台!” “这样一来,空间就立起来了!” 羽也反应过来。 “上下配合起来,效率能翻倍!” 周围的战士齐刷刷看向陆尧。 眼中满是崇拜。 篁盯着堡垒,脑中飞快推演。 地台…… 竹海部落从没想过这种办法。 她们只会往外扩,从没想过往上叠。 陆尧继续说: “另外,射击孔向下倾斜。” “这样弓箭手居高临下,射箭更加方便。” “同时,兽人的箭射不进来,只能打在墙上。” “一攻一防,全占了。” 猎风倒吸一口凉气。 “陆哥,这……这也太绝了!” 盐服气地点头。 陆尧看向炎、枝、铜。 “三天内,四座堡垒全部改造完。” 三人齐声: “是!” 人群散去。 陆尧站在堡垒前,眺望远处的梯田。 金黄的麦浪在风中摇曳。 密林深处,隐约可见兽人的火光。 他眼睛微眯。 地台解决了空间问题。 但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 复合弓。 太长。 需要舒展身体。 在堡垒里,终究施展不开。 如果有一种武器…… 不需要舒展身体。 不需要拉弓。 只需要扣动机关。 箭矢就能射出去。 陆尧脑中闪过一个词。 弩。 牺牲射速。 换来便捷和省力。 在堡垒这种狭小空间里…… 简直是天生的杀器。 陆尧转身,大步走向工业区。 “铜,跟我来。” “有个新东西,要你帮忙打造。” 第三百章 壕无人性的待遇!杀器构想! 三日转瞬即逝。 一号田边。 灰黑色的石堡矗立在秋风中。 炎收回按在石墙上的双手。 最后一道石缝泛起金属光泽,彻底融为一体。 堡垒内部改造全面完工。 陆尧推开沉重的铁木门,迈步走入。 原本拥挤的五米见方空间,此刻豁然开朗。 靠墙一圈,垒起了半米高、半米宽的阶梯式地台。 空间被巧妙地分割成上下两层。 错落有致。 互不干扰。 猎风带着四名猎风氏的战士跟在后面。 五人全副武装。 跨进门槛。 猎风径直走上地台,站在倾斜向下的射击孔前。 他反手摘下复合弓。 左手握弓,右手拉弦。 弓如满月。 这一次,他的手肘没有撞到任何人的胸口。 下半截弓身也完美避开了旁人的大腿。 下方站着两名战士。 空间绰绰有余。 猎风松开弓弦。 空放的嗡鸣声在堡垒内回荡。 “痛快!” 猎风咧开嘴,笑得露出后槽牙。 “这空间,这视野,绝了!” 陆尧站在门边,看着五人各自就位。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梯田的第一道防线。” “物资已经送进来了。” “守好这里。” 陆尧转身离开。 铁木门在身后关死。 堡垒内。 光线昏暗,却并不阴冷。 中央空地上,一个陶制火盆正燃着无烟木炭。 红彤彤的炭火驱散了秋日的寒意。 地台铺着厚实的变异兽皮。 柔软。 暖和。 猎风把复合弓挂在墙上的木钉上。 他走到角落,掀开一个陶罐的盖子。 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满整个堡垒。 “兄弟们,开饭!” 猎风捞出一只烤得流油的灵鸡。 撕下一条大腿,递给旁边的猎风氏战士。 那战士双手接过,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金黄的鸡皮。 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猎风自己也扯下一块鸡胸肉,大口咀嚼。 肉质紧实,汁水四溢。 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部,化作暖流游走全身。 另一名常备军战士端起粗陶碗,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肉汤。 他舒坦地靠在兽皮上。 透过射击孔,他看着外面阴森的密林。 秋风卷起落叶,打在坚硬的石墙上。 兽人的影子在林间若隐若现。 那战士打了个饱嗝。 “这哪是打仗?” “这简直是享福。” 其他几个族人满嘴是油,连连点头。 “以前在部落,哪怕是风哥,冬天不能顿顿吃上热乎的肉。” “现在咱们五个人,守着一座砸不烂的石头房子。” “烤着火,吃着鸡。” “就算外面来一百个兽人,老子也不换地方!” 猎风啃完骨头,随手扔进火盆。 火星崩裂。 他抓起一把黄金米,扔进另一个煮沸的陶罐里。 “都吃饱点。”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 “陆哥把咱们当人看,给咱们最好的待遇。” “谁要是放一只兽人过去毁了梯田。” “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四名战士齐齐挺直腰板。 “队长放心!” “只要咱们还有一口气,梯田就丢不了!” 堡垒内,战意与肉香交织。 大荒部落的富足底气,化作了最坚固的防线。 另一边。 陆尧离开梯田,脚步不停。 他径直穿过广场,扎进工业区。 熔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敲击金属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陆尧走到最里面的独立工作棚。 “铜,枝。” “停下手里的活。” 两人立刻放下工具,快步走来。 陆尧拿起一块平整的木板。 从炭火堆里抽出一根烧焦的树枝。 他在木板上飞快地勾勒线条。 一根横木。 一张短弓。 一个带有扳机和卡槽的复杂机括。 线条凌乱却精准。 很快,一个前所未见的武器轮廓跃然板上。 铜凑近看了看。 “陆哥,这是弓?” “横着放的弓?” 枝挠了挠头。 “这后面的小方块是什么?” “看着像个锁。” 陆尧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这叫弩。” 他指着图纸上的横木。 “这是弩臂,用最硬的铁木做。” 手指上移,点在短弓上。 “这是弓片,用之前做复合弓的材料,鹿角和鹿筋贴合。”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敲在那个复杂的机括上。 “这是核心。” “弩机。” 陆尧抬头,看着两人。 “弓箭的威力你们见识过。” “但拉弓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普通战士最多拉七八次满弓,手臂就会发抖,准头全无。” “而且,拉弓必须保持姿势,无法长时间瞄准。” 陆尧指着图纸上的机括。 “但这个东西,能用机械结构锁住弓弦。” “上弦后,体力就被机括替代了。” “战士只需要端着它,慢慢瞄准。” “不管瞄多久,都不费一点力气。” “等猎物进入射程。” “手指轻轻扣动底下的悬刀。” “瞬间击发。” 工作棚内安静下来。 只有熔炉的木炭发出劈啪声。 铜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图纸。 他脑子里飞快推演着陆尧描述的画面。 一个战士,端着上好弦的弩。 躲在堡垒的射击孔后。 不用费力拉弓。 不用顾忌体力消耗。 只要扣动手指。 箭矢就会像毒蛇一样飞出去。 枝倒吸一口凉气。 “陆哥……” “如果这东西造出来。” “堡垒里的守军,岂不是能一直射?” “只要箭管够,他们连气都不用喘!” 铜猛地一拍大腿。 “这哪是武器!” “这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陆尧点头。 “没错。” “这就是降维打击。” “有了它,哪怕是力量最弱的族人,也能轻易射杀最强壮的兽人。” “我们要赶在冬天之前,把这台机器造出来。” “开工。” 研发正式开始。 弩臂和弓片的制作轻车熟路。 铜挑选了最粗壮的铁木边角料,打磨出带有箭槽的弩身。 复合材料的弓片也很快成型。 用鱼鳔胶粘合,坚韧无比。 但真正的致命难点,在于那个小小的青铜弩机。 陆尧在木板上画出弩机的分解图。 牙。 牛。 悬刀。 三个部件,咬合在一起。 “牙负责勾住弓弦。” “牛卡住牙,承受弓弦的拉力。” “悬刀连接牛,作为击发的扳机。” 陆尧讲解着力学原理。 “这三个部件的咬合面,必须严丝合缝。” “差一分,就会走火。” “差一毫,就扣不动。” 枝盯着图纸,额头冒出细汗。 他的“熔化”神力可以随意改变金属形状。 但这种精度的微操,他从未尝试过。 “我试试。” 枝拿起一块青铜锭。 双手握住。 神力发动。 青铜锭迅速软化,像泥巴一样在他手中变形。 按照图纸的形状,三个部件逐渐成型。 半个时辰后。 枝松开手。 三个青铜部件落在工作台上。 还在散发着余温。 铜立刻拿起来,进行组装。 牙、牛、悬刀卡进预留的孔洞。 穿上铜销。 “咔哒。” 机括闭合。 看起来像模像样。 铜把组装好的弩机嵌入铁木弩臂的后方。 用铜钉固定死。 “陆哥,装好了。” 陆尧走过来,看了一眼。 “上弦,测试。” 铜把弩臂固定在工作台上。 他双手抓住粗大的弓弦。 双臂肌肉隆起。 猛地向后拉。 弓片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巨大的拉力汇聚在弓弦上。 铜将弓弦卡入弩机的“牙”口中。 “咔。” 弓弦入槽。 铜正准备松手。 突然。 “铮——”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响。 承受不住巨大拉力的青铜“牙”,竟然直接从根部崩断! 紧绷的弓弦失去束缚,瞬间回弹。 崩断的半截青铜“牙”化作一道夺命的残影。 擦着铜的头皮飞过。 “砰!” 青铜碎块狠狠砸进后方的铁木墙壁里。 没入寸许。 木屑纷飞。 铜僵在原地。 头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几根断发慢悠悠地飘落。 就差半寸。 那块青铜就能掀开他的头盖骨。 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铜哥!” 陆尧一把拉开铜,检查他的伤势。 只有头皮擦破了一层皮。 没伤到骨头。 陆尧松开手,走到木墙前。 拔出那半截崩断的青铜“牙”。 断口处参差不齐。 他转身,看着惊魂未定的两人。 “神力不是万能的。” “工业制造,容不得半点粗糙。” 陆尧把断裂的部件扔在桌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精度不够。” “受力点偏移。” “导致‘牙’承受了不该承受的扭力。” “再来。” 第三百零一章 恐怖杀器!没有门槛的死神! 工作棚内,气氛凝重。 失败的阴影笼罩在铜和枝的心头。 差一点就闹出人命。 这让两人对那个小小的机括产生了敬畏。 陆尧没有责怪他们。 他深知,从零开始攀登军工科技树,绝非易事。 “枝,去拿最好的木料来。” 陆尧下令。 枝赶紧跑出去,抱回一堆质地坚硬的铁木块。 陆尧抽出铜刀。 “直接用青铜塑形,你们对内部的力学结构没有直观感受。” “我们先做木模。” “放大十倍的木模。” 陆尧坐在工作台前,手腕翻转。 铜刀在铁木上削出薄片。 木屑簌簌落下。 他全神贯注,每一刀都精准无比。 牙的倒钩。 牛的卡槽。 悬刀的杠杆弧度。 整整半天时间。 三个巨大的木制部件摆在桌面上。 陆尧把它们拼装在一起。 “看清楚。” 陆尧按压“牙”的顶部。 “弓弦挂在这里,向前的拉力极大。” “这股力,顺着‘牙’的底部,传导给‘牛’。” 他指着两个部件接触的斜面。 “这个斜面,必须绝对平整。” “摩擦力要刚好能卡住,又不能卡死。” 陆尧扣动下方的“悬刀”。 “悬刀利用杠杆原理,破坏‘牛’的平衡。” “牛向后倒,牙失去支撑,向下翻转。” “弓弦脱落,击发完成。” 他反复演示了几遍。 巨大的木制模型,将每一个受力点清晰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铜眼睛越来越亮。 他终于看懂了这套精妙的咬合逻辑。 枝也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之前的受力点全在‘牙’的根部,难怪会断。” 陆尧把木模推到一旁。 “现在,等比例缩小。” “枝,你负责熔铸毛坯。” “铜,你负责打磨接触面。” “差一点,就重做。” 两人齐齐点头。 “是!” 炉火再次旺盛。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 工作棚里没有一个人合眼。 废弃的青铜部件在墙角堆成了一座小山。 足足废掉了十几块珍贵的青铜锭。 打磨声、熔化金属的滋滋声,日夜不休。 铜的手指被磨出了血泡。 枝的精神力透支,脸色苍白如纸。 但两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第三天清晨。 阳光穿透木棚的缝隙。 铜拿着一块兽皮,用力擦拭着刚打磨完的“悬刀”。 三个泛着冷光的青铜部件摆在桌上。 尺寸分毫不差。 接触面光滑如镜。 陆尧走过来。 拿起部件,依次装入铜匣。 插进铜销。 他大拇指按住“牙”,用力向后压。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严丝合缝。 没有半点晃动。 陆尧手指扣住底部的悬刀。 轻轻一扣。 “吧嗒。” 牙瞬间翻转。 顺滑无比。 陆尧眼中闪过厉芒。 “成了。” 铜和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脸上却挂着狂喜的笑容。 陆尧立刻开始最终组装。 将完美的青铜弩机嵌入铁木弩臂。 固定。 上弦。 这一次,没有崩断。 粗壮的弓弦被死死锁在“牙”上。 充满毁灭性的张力被压缩在这个冰冷的机括里。 一把造型冷硬、线条流畅的弩,静静躺在工作台上。 它没有复合弓那般张扬。 却散发着纯粹的死亡气息。 陆尧抚摸着冰冷的弩臂。 指腹掠过光滑的箭槽。 “大荒一号弩。” “走,去靶场。” 石堡后方的空地。 临时辟出的靶场。 五十步外,立着一根粗大的木桩。 木桩上,套着两层厚厚的竹甲。 这是竹海氏引以为傲的防御装备。 能挡住兽人的骨矛。 陆尧站在射击线上。 手里端着大荒一号弩。 木宏、羽、盐、猎风等人闻讯赶来。 围在四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形怪状的武器。 “陆哥,这是啥?” 木宏挠着头。 “看着像弓,又不是弓。” 陆尧没有回答。 他转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最终落在一个正提着陶罐路过的身影上。 “禾。” “过来。” 禾愣了一下。 放下陶罐,小跑着过来。 “陆哥,什么事?” 禾体型瘦弱。 平时只负责后勤和养殖。 别说拉弓,连最轻的铜矛她都举不稳。 陆尧把手里的弩递给她。 “测试武器。”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木宏急了。 “陆哥,测试武器你叫我啊!” “禾那点力气,连弓弦都拉不开。” 陆尧抬手,制止了木宏。 他看着禾。 “别怕,按我说的做。” 禾紧张地握住冷硬的弩臂。 入手极沉。 她差点没抱住。 陆尧指导她将弩前端的一个金属拉环抵在地上。 “脚踩进去。” 禾依言将右脚踩进拉环。 “双手握住弓弦。” “腰背挺直,用全身的重量往上拉。” 禾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粗大的弓弦。 她闭上眼睛,双腿蹬地,身体猛地后仰。 借助全身的重量和腰背的力量。 弓弦被一寸寸拉开。 “咔哒。” 一声脆响。 弓弦稳稳落入青铜“牙”的卡槽中。 禾睁开眼,满脸不可思议。 她竟然拉开了这么硬的弦! 陆尧递给她一根短粗的弩箭。 “放进箭槽。” “尾部贴紧弩机。” 禾照做。 “现在,端起它。” “把弩臂托在左手上,枪托抵住肩膀。” “右眼瞄准。” “对准五十步外的木桩。” 禾端起弩机。 沉重的弩身让她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弩已经上弦。 她不需要再耗费一点力气去维持拉力。 她只需要全神贯注地盯着目标。 准星。 木桩。 连成一线。 “扣动底下的悬刀。” 陆尧声音平静。 禾食指用力。 “崩——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炸裂。 一股强大的后坐力撞在禾的肩膀上。 她踉跄后退了两步。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模糊的残影撕裂空气。 尖锐的破空声刺痛耳膜。 下一瞬。 “笃!” 五十步外的木桩剧烈摇晃。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木桩上。 那根短粗的弩箭,已经彻底贯穿了两层坚韧的竹甲! 青铜箭头深深没入粗壮的铁木桩内。 只留下一截尾羽,在秋风中疯狂颤抖。 发出嗡嗡的余音。 木宏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臂力,在这一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羽瞳孔骤缩。 这种穿透力。 如果射在兽人身上,绝对是前后通透的血洞。 猎风浑身汗毛倒竖。 他看着禾。 一个没有觉醒任何神力,日常也不做重体力活的族人。 拿着这把武器,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伤力。 这颠覆了他们对冷兵器的所有认知。 短暂的死寂后。 靶场爆发出震天的狂呼。 “神兵!” “这是真正的神兵!” “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战士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了这个。 还怕什么兽人! 来多少死多少! 陆尧拿回弩机,看着疯狂颤抖的箭尾。 眼中杀机毕露。 降维打击的武器,成了。 他转头,看向铜和枝。 话语掷地有声。 “工业区停下所有次要工作。” “开启流水线。” “全力生产弩机和弩箭。” “五天内。” “让四座堡垒的守军,人手一把!” 第三百零二章 丰饶!屯粮! 地下仓库,无人。 陆尧把火把放在火把桩上,拿来计数的木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黄金米,四百四十斤。 小麦,三百余斤。 熏鱼,千条。 熏肉,千余斤。 他把数字逐条加总,在心里压了两遍。 一百七十二人。 日耗四十斤粮,加上肉食折算。 满打满算,六十五天。 火把的光跳了一下。 陆尧没动,就那么站着,眼睛落在最后那个数字上,停了三秒。 六十五天。 兽人耗得起。 他们不行。 一旦部落的粮食在冬天耗尽,在冬天耕地无法耕种的前提下,他们就不得不出门捕猎。 在冬天捕猎,效率低下暂且不说,陆尧很确定,只要大荒部落开始分散,兽人一定 陆尧把木板放下。 这个数字,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走出仓库的时候,他顺手把沉重的木门带严实了。 拴紧。 咔哒一声,沉闷,厚实。 广场上,枝正带着两名族人往工业区搬铜锭,抬头看见陆尧,叫了一声陆哥。 陆尧冲他扬了扬下巴,脚步没停,径直往梯田方向走。 他要去找一个人。 青藤氏的蔓。 神力“生长”——能让植物茎叶以数倍速率生长延伸。 陆尧找到蔓的时候,她正蹲在草药园里给新移栽的草药培土,两手沾满了泥。见陆尧站在面前,她愣了一下,脸上带着懵。 “陆哥……” “跟我来。” 陆尧没解释,转身往灵土农田走。 蔓抹了把手,跟了上去。 一号农田在石堡东侧,土色比周围深得多,湿而油亮,踩上去会微微下陷。 金米秧苗正抽着穗,顶端金黄,风一过来,拍打声细而密。 陆尧站进田边,蔓立在他旁边,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没说话,先施展了【丰饶 Lv.2】。 神力从脚底渗进土层,顺着根系往上走,秧苗的茎秆肉眼可见地挺直了一分。 然后陆尧转头看蔓。 “你的神力,叠在这上面。” 蔓愣了一秒,抬手。 生长神力是浅绿色的,细而密,散开来像草地上起的薄雾,往前漫了过去,和陆尧脚下那层金色的丰饶接触—— 两种神力撞在一处,没有抵消,没有排斥,像两块磁石对上了极,瞬间咬死,彼此拽紧,往同一个方向传导。 秧苗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骨骼拔节的那种。 田里所有的金米秧苗像被什么拽住了顶端往上拉,三秒,五秒,已经窜高了将近半个手掌的距离。金色的穗子越来越沉,压得茎秆轻微弯曲,挡在风里,沙沙作响,铺天盖地。 蔓盯着眼前这一片,往后退了一步。 撞在陆尧身上。 她哑着声音说:“这不正常。” 陆尧看着那片拔节的金穗,点了点头。 “正常。” 当天,流程就定了下来。 蔓每日随陆尧轮流走四块梯田,丰饶打底,生长叠加,两人错峰施法,每块田留足恢复时间,不透支,不急。 禾全程跟着记数。 为了安全起见,禾,蔓,陆尧三人必须配备全副铜甲。 第一天,禾把每株的生长高度量了一遍,然后用铜刀刻在木板上。 第二天,禾又量了一遍,写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第三天,禾把木板往身后一背,去找松要了一本更大的木板。 松问她怎么了。 禾翻了个白眼。 “算不过来。” 围困第二十三天,清晨。 一号田堡垒里,灶台上的陶罐咕嘟嘟冒着热气,黄金米粥的香气把整个五米见方的空间都浸透了。 地台上,猎风盘腿坐着,一只灵鸡腿托在掌心,正往下啃。 底下三名战士各自靠着石墙,一个在磨弩箭箭头,一个在低头补竹甲绑带,第三个干脆把竹甲卸下来堆在脚边,两眼半闭,像是快要打盹。 射击孔外,远处的麦田一片金黄,晨风一过,麦浪层层往外翻。 安静。 像根本没有围困这回事。 猎风啃完鸡腿最后一点肉,骨头随手扔进角落的废料桶,正要伸手去捞第二块。 “来了。” 蓝的声音从他脑海里穿进来,精神力锚定的那种,清晰得很。 “北边,二十个,狼头。” 堡垒里当即变了。 不是慌乱,是那种一下子绷紧的感觉,每个人动作加快了半拍,却没有一个字的多余声响。 磨弩箭的人把箭塞回箭袋,利落地抄起弩机压上弩臂。 补竹甲的人把绑带往腰上一系,站上地台,往倾斜的射击孔前贴过去。 猎风放下鸡腿,从墙上取下弩机,拉环,腰背用力,弓弦拉开,咔哒一声入槽。 他侧头看旁边的战士,声音压得很低。 “压住,别急,等他们进田。” 二十名狼头兽人从密林边缘出来,骨矛斜搭在肩上,走路带着那种见惯了人类溃逃的从容。 领头的狼头人打量了一眼那座灰黑矮堡垒,嗤了一声。 就这个? 他挥了挥手,手下分开,七八个直接绕过堡垒往麦田里走,剩下的跟在后头,骨矛抬起来,准备劈麦秆。 前排狼头兽人大步踏进麦田,脚下的麦秆踩得咔嚓作响—— 一支弩箭从倾斜的射击孔里钻出来。 没有风声。 只有一道短促、尖锐的破空声。 正中前排兽人右肩,青铜箭头的穿透力把那条壮硕的手臂带着转了半圈,人整个失去重心,硬生生摔进麦地,压倒一大片。 两秒。 第二支。 第三支。 第四支。 堡垒四面的射击孔里,弩箭轮流出击,节奏均匀,不急不慢,像是有人在按着某种拍子数数,每一支落点都不同,但每一支都重得像石头从高处砸下来。 兽人乱了。 领头的狼头人发出嘶吼,挥手指向堡垒,手下冲上去,有人用骨矛往射击孔里捅,矛头捅去一半,碰上斜面,角度全没了,根本够不到里面的人。 他猛地往里搅了一下—— 一支弩箭从斜上方钻下来,顺着他的锁骨往里穿,他闷哼一声,骨矛脱手,整条手臂失去了力气。 有人抡起石锤砸铁木门,砰地一声,回响是实心的。 将近半米厚的铁木门,把石锤反弹回来,震的兽人虎口震麻,石锤摔在地上。 有人绕到侧面,用身体直接撞石墙,被炎硬化过的表面弹了回去,摔出去两步,连个印子都没留。 整整一刻钟。 二十名狼头兽人用尽了所有的办法。 斧劈,矛捅,身体撞,石锤砸。 连堡垒的门缝都没摸着。 却已经倒了七个,伤了五个,手臂和肩膀各有穿透伤,失去战力。 堡垒里没有传出一声多余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出来接战,就那么静静地待着,每隔几秒,往外射一支弩箭。 狼头兽人头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盯着那扇死寂的铁木门,站了三秒。 转身,往密林里退。 堡垒内。 猎风站在射击孔前,看着最后一个背影消失进密林,肩膀松了一点。 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回地台,重新拿起那条鸡腿,咬了一大口。 旁边的战士看着他,没忍住,低声问:“就……这样?就打赢了?” 猎风嚼了嚼,咽下去。 “继续吃。” …… 消息是松亲自跑来禀报的。 他进广场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截,把手里那张兽皮展开,在陆尧面前抖了抖,然后把上面记录的数字从头念了一遍。 四座堡垒,今日同时遭遇兽人分队进攻。 一号田:二十名狼头人,死七伤五,撤退。 二号田:十八名狼头豹头混编,死九伤四,撤退。 三号田:二十三名,死十一伤六,撤退。 四号田:十九名,死八伤五,撤退。 合计约八十人,死伤三十余,全线撤退。 大荒部落。 松顿了顿。 “无一伤亡。” 广场上的声音停了一瞬。 木宏靠着铜矛站在旁边,把汇报听完,铜矛往地上一戳,没说话。 就嘿嘿笑了。 那笑声不大,憋了很久,等松把兽皮收起来,木宏才把这口气彻底漏出来,整个人靠在矛杆上,脸上那道疤随着笑容皱成了一团。 盐在角落站着,听完这个数字,抬头看了陆尧一眼。 陆尧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兽皮接过来,对着数字看了两秒,又递回去。 折损三十,零伤亡,这个比例,他算过。 但算过和看见,是两回事。 北方密林。 鹿头人首领坐在营地里,把斥候的汇报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帐篷里几名副将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敢先开口。 鹿头人首领最后站起来,走出营地,抬头看了看天色。 秋末的云层压得很低,铅灰色,带着冬天来之前特有的沉。 他背对着帐篷开口,声音平静。 “那些堡垒,锤不动?” 身后的狼头副将应道:“锤不动。斧子劈上去只有白痕,矛捅射击孔够不到里面的人。” “那就不打堡垒。” 副将愣了:“那梯田的粮食——” “梯田,要骚扰,但不要靠近堡垒。” 鹿头人首领转过身,眼神里出奇的冷静。 “去把南边和东边的地形,再查一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度。 “那个部落,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 他转身走回帐篷。 副将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背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凉意,像是预感到什么,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半个月后,第一场北风从密林上方压下来。 河面起了薄薄的雾,鱼影稀少,猎风氏的游击队在河边守了一个时辰,只捞上来零星几条。 陆尧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转身往回走。 冬天来了。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 【丰饶 Lv.3】 这半个月走田的时间没有白费。 他回到广场,松已经捧着一块大木板在那里等着了,看见陆尧抬头说:“陆哥,我念?” “念。” “黄金米,共一千四百八十斤,每天消耗二十斤。” “小麦,共九百六十斤,每天消耗二十斤。” “熏鱼一千三百余条,每天消耗二十条。” “熏肉一千斤,每天消耗十斤。” “养殖鸡,三百只,每天消耗五只,补充七只。” “养殖兔,三百二十只,每天消耗五只,补充八只。” 松念完,抬头看陆尧,等他开口。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 陆尧把计数的木板放在一边,声音平稳。 “保守估计,够四个月出头。” “度过这个冬天,绰绰有余。”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