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开局五个号,把鸿钧演哭了》 第63章 落凤坡前万神聚,长生道人正襟坐 敖玥与鹓鶵缓步走上主台。  精锐护卫分列两侧,将原本躁动不安的会场压制。  长生道人端坐于二十四品净世白莲之上,起身理了理青色道袍,迈步凌空虚踏,走到场地中央的玉台之上。  他面容温和,宽大袖袍轻轻挥动,漫天乙木青气洒落而下,化作翠绿光斑,融入在场宾客体内。众人只觉得心神安宁,原本因太玄与大日争斗而生出的焦躁暴戾之气全部消散。 场下有散修出声感叹。 “长生医圣果然名不虚传。这等慈悲手段,刚出手便化解了此地的戾气。今日有长生医圣主持大局,我等也可安心观礼。要不然真怕被卷进大能的斗法里去。” “不错。这满场杀伐气象,也唯有长生医圣的乙木生机能将其抚平。刚才太玄剑尊和大日尊者对峙,老道我手心全是汗。” 祖龙紧绷的脸庞舒缓下来,冲着台上拱手致意。 “多谢长生道友出手。今日两族联姻,正需这等祥和之气。若不是道友镇场,这大典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 元凤跟着点头附和。 “长生道友有心了。这份人情,我凤族记下了。” 视线下沉,穿过落凤坡坚硬岩层,直达洪荒地底深处。 不周山底,方源那庞大无比的五针松本体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运转。  落凤坡下方地脉中,早就被方源布满密密麻麻的根须。这些根须就像是贪婪的吸管,正疯狂吸吮着上方落凤坡汇聚的驳杂劫气。  落凤坡聚集了龙凤两族最顶尖的战力,还有很多依附三族的散修大能。  生在量劫之中,谁心里没有贪婪?谁心里没有怨恨?哪怕长生道人在上面用乙木青气压制,那些负面情绪依旧像沸水般在地底翻滚。 方源主根须亮起莹润光泽,将混杂在劫气中有益于自身生长的纯净灵魂本源与破碎法则尽数截留吞噬。 而在主根须旁边,泛着黑光的排污根须正有条不紊地进行另一项工作。  它们将过滤后剩下的那些剧毒无比的怨气杀机聚拢,提纯成纯粹的极恶煞气。方源将这些极恶煞气顺着早先打通的地脉裂缝,全部排向西方须弥山方向。 “这感觉就是在开果汁厂。”方源在灵魂网络里打趣,“我留下果肉和精华。把这些有毒的渣滓废料打包,送给隔壁老罗。老罗这脾气,见着这等高浓度的杀伐煞气,肯定当成天材地宝。他吃得越开心,将来跟鸿钧打得就越狠。” 太玄在网络里冷哼出声。 “你这算计全用在坑人上了。罗睺要是知道真相,非拿弑神枪把你那几根树枝捅成飞灰。” 幽冥道人笑声尖锐。 “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罗睺自己愿意吞,关咱们什么事?这些极恶煞气留在地府也是祸害,不如丢给西方。长生,上面交给你了。火候不够,再添些柴,让那群蠢货再愤怒些。” 长生道人在台上保持着悲天悯人的神态,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誓词。 “天地苍茫,量劫无情。龙凤两族今日结发,实乃顺应天时之举。望两族自此休戚与共,同面劫难。洪荒大世,万族林立,争端不休。尔等当知,此番联姻,是为在刀山血海中觅得生机。” 长生道人声音在大道法力加持下传遍落凤坡每个角落。 “昔日仇怨,皆为过眼云烟。然外敌窥伺,大劫当头,退步便是万劫不复。龙族统御四海,凤族傲视苍穹,皆为天命霸主。如今结为姻亲,理当并肩作战。哪怕前路满是枯骨,哪怕脚下血流成河,亦要杀出朗朗乾坤。两族子弟,当铭记今日之盟,勿忘生存之艰。” 这番话表面上是勉励新人,暗地里却字字句句都在挑动众人神经。被压下去的躁动再次复苏。 在场龙凤两族修士听闻刀山血海与外敌窥伺,潜藏的危机感被彻底放大。龙族看向凤族,想起往日因领地摩擦惨死的同袍。凤族看向龙族,记起昔日被水族欺压的屈辱。 本该是喜庆的联姻,硬生生被长生道人念出了战前动员的肃杀感。 空气中弥漫的敌意直线上升。 台下的水族将领小声咒骂。 “那些扁毛畜生,往日杀咱们兄弟还少吗?今日居然要和他们同饮水酒,真是晦气。” 凤族火卫也咬牙切齿回应。 “披鳞带甲的湿生之物,也配和咱们高贵的凤族结盟?若不是族长有令,我真想在这里烧光他们。” 地底。 方源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飙升的能量收集效率,乐不可支。 “长生这演讲水平可以。这情绪调动得,底下那帮人快把牙咬碎了。产量直接翻了几倍。” 落凤坡东方天际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沉重脚步踏破虚空产生剧烈共振。漫天戊土黄沙遮天蔽日,将原本晴朗的天空染成昏黄。  始麒麟身披重甲,手持长戟,跨越虚空踏在落凤坡上空。他身后跟着黑压压的走兽大军,麒麟族精锐排开阵势,滔天凶煞之气如潮水般涌来。 这等气势太过骇人,直接将长生道人布置的祥和表象撕裂。 始麒麟居高临下,手中长戟直指祖龙与元凤。 “龙凤联姻?好大的排场!祖龙,元凤,你们两家背着我走兽一脉结盟,是想联手将我麒麟族赶尽杀绝吗?今日这落凤坡,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麒麟大军齐声怒吼。 三族之间积怨已久,此时被彻底点燃。龙族护卫纷纷亮出兵刃,凤族精锐周身燃起真火。整个落凤坡上空的劫云急速膨胀,变得漆黑如墨,压在所有修士头顶。强烈的敌意、纯粹的杀气、疯狂的猜忌,在这片区域内剧烈碰撞。 方源在地底乐开了花。 始麒麟来得真是时候。这哪里是来打架的?这分明是来送高品质原材料的。落凤坡下方地脉中,极恶煞气此刻暴涨成奔腾的怒江,疯狂朝着西方奔流而去。 西方须弥山。魔宫深处。 罗睺端坐在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面前悬浮着诛仙四剑的剑胚与阵图。他面容阴翳,正为祭炼剑阵所需的煞气不足而发愁。他察觉到须弥山地脉深处传来异动。 罗睺遁入地下。只见地脉裂缝中,正源源不断地喷涌出黑红色的粘稠气体。那气体中蕴含着极度纯粹的杀伐、怨恨与贪婪。 罗睺满脸狂喜,仰天大笑。 “天助我也!看来东方那边的量劫已经彻底爆发。天道眷顾我魔道,竟将这等精纯煞气汇聚于此。” 罗睺立刻催动吞天魔功,张开大口,吞噬从东方涌来的极恶煞气。随着煞气入体,罗睺停滞许久的修为开始松动。身前那诛仙四剑的剑胚发出嗡鸣,将煞气吸纳进去,剑身越发暗沉。 罗睺舔了舔嘴唇。 “鸿钧老儿,你成天算计天机。可天命终究在我!等我将这诛仙剑阵彻底祭炼圆满,便是你丧命之时。龙凤麒麟那三族蝼蚁,统统都要化作我剑阵的养料!” 落凤坡会场。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祖龙冷着脸,飞身而起,与始麒麟隔空对峙。 “始麒麟,你少在此狺狺狂吠。今日是我龙族大喜之日,你若敢生事,定教你有来无回!你那点兵力,还不够我东海塞牙缝的。” 元凤周身燃起南明离火,站在祖龙身侧。 “老匹夫,你既然带人来送死,咱们便成全你。真当龙凤两族怕了你麒麟族不成?我今日便把你这层老皮扒下来做垫子。” 大日尊者坐在位置上,把玩着手中酒杯,开始煽风点火。 “始麒麟道友,人家成亲,你带这么多人来贺喜,倒是威风。若是换做本尊,谁敢这般无礼,直接用真火把他们全烧成灰烬。” 太玄坐在另一侧,手指轻轻弹击太白仙剑剑柄,发出清脆声响。 “烧成灰太慢。换作是我,用太白裂空丝斩下去,保管他们走得利落。” 通天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用力点头。 “太玄大哥说得对!这等恶客,就该拿剑劈了!” 大日与太玄这番言语激化,始麒麟怒火彻底盖过理智。 “好胆!你们这些猖狂小辈也敢在老祖面前叫嚣!今日我便先踏平落凤坡,再收拾你们!” 始麒麟挥动长戟,走兽大军准备冲杀。龙凤两族修士法宝尽出。 “且慢动手。” 长生道人脚踏净世白莲,从玉台上缓缓升起,拦在三族中间。他面带悲悯,目光扫过三族首领。 “三位道友,莫要冲动。今日到底是小辈结亲之日,当以和为贵。若真在此地大动干戈,在场修士只怕要遭劫。贫道身为主婚人,绝不能看着生灵涂炭。” 祖龙压着火气开口。 “长生道友,非是我等挑事,实是这老匹夫欺人太甚。” 始麒麟怒视长生道人。 “长生老儿,你帮龙凤两族主持联姻,摆明了是跟他们处在同一阵营。” 长生道人轻轻摇头。 “始麒麟道友此言差矣。贫道只论公道。既是观礼,便该有个观礼的规矩。不如这样,始麒麟道友率军在南面扎营落座。龙族居东,凤族居北。大家各自退让。待这仪式行完,你们若要算账,贫道绝不拦阻。如何?” 始麒麟咬牙切齿,权衡之下冷哼答应。 “好!老祖我今日就给你长生面子。权且让你们再多活片刻。等这联姻的仪式行完,我定要这落凤坡鸡犬不留,用你们两族的血来祭奠我走兽大军的兵锋!” 三族首领各自落位后,虽然暂未动手,但气机交缠,将落凤坡编织成无法逃脱的罗网。情绪烘炉彻底成型。 地底方源满意地给出指令。 “长生,干得漂亮。如今火候已经到了,这罗网算是布下了。接下来,继续行礼。让他们在绝望里再多煎熬一会儿。” 长生道人回到玉台,看着台下满心算计的群仙,温和开口。 “吉时已至,新人上阶行礼。” 第64章 麒麟按兵藏祸心,地君暗中弄玄机 落凤坡南面连绵起伏的山丘间,麒麟大军依令扎营。 军阵煞气冲天,走兽一脉的精锐披坚执锐,只待族长下达指令便要将前方的联姻会场踏平。 中军大帐内,始麒麟屏退左右,独留厚德地君在侧。他脸上怒意尽数收敛,换上智珠在握的神态。 “地君,刚才长生老儿多管闲事,非要调停,我顺水推舟应承下来,你道为何?”始麒麟大刀金马坐在主位上,拍了拍手边悬浮的土黄色阵图。 厚德地君维持着憨厚老农模样,双手在粗布麻衣上搓了两下,摇摇头答道:“俺是个粗人,猜不透族长的心思。莫非是怕了那几个凑热闹的?太玄那厮剑气着实锋利,大日那老怪的火也是霸道。真要当时打起来,咱们怕是占不到全功。” 始麒麟仰头大笑,笑声在帐内回荡。“怕?老祖我纵横洪荒,会怕那几个小辈?他们手段再强,终究只有几个人。我麒麟族大军压境,靠的是这浩浩荡荡的走兽兵锋。长生老儿自作聪明让我南面扎营,却不知这正中老祖下怀。这落凤坡的地利,全在我手里。你来看看这个。” 始麒麟将那卷阵图推到厚德地君面前。阵图上土行法则流转,隐隐透出令大地沉沦的恐怖威压。 “这唤作戊土沉渊阵。”始麒麟手指点在阵图核心处,面露得色,“我早就差遣墨云他们,在落凤坡地脉最深处埋下此阵阵基。只要阵法催动,万倍戊土重力便会直接压在那些披鳞带甲、湿生卵化之辈的背上。他们龙凤两族不是仗着能飞天遁水吗?不是以为制空权就在他们手里吗?这大阵一开,龙飞不起来,凤落不下去。这天罗地网当头罩下,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在地上趴着,任凭我麒麟铁蹄宰割!” 厚德地君盯着阵图端详许久,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族长这阵法果然了得。这手笔极大,算是捏住了他们的命门。只是俺看着,觉得有些地方不够妥当,怕是不能全歼敌军。” 始麒麟收起笑容,正色问道:“哦?地君且说说看。你土行造诣极高,平日里修桥补路最懂这地脉走向。你的眼光老祖是信得过的。” 厚德地君指着阵法边缘几处节点说道:“族长您想,这光靠重力压着,虽然能把他们压在地上。可龙族会水遁,凤族有火遁。真逼急了,他们用秘法钻进土里逃命咋办?这重力只能压上面,管不住下面。俺觉得,不如改一改。把这往下压的力气,变成往下吸的力气。就像那海眼里的漩涡一样。不仅不让他们飞,连站都站不稳,直接扯着他们往地下深处拽。拽进九幽黄泉,连骨头带魂魄全都吞进去,教他们永世不得翻身。这样才斩草除根。” 始麒麟听得眼睛亮起,连连拍手赞道:“妙!地君此言大善!化重压为吞噬,不仅断了他们退路,连逃跑的可能都掐死了。只是这地脉若是吞噬太多血肉,怕是难以消化。地脉暴乱反噬起来,这落凤坡方圆百万里都要遭殃。” 厚德地君憨笑着继续说道:“这正是俺要说的第二点。族长您想,三族大能真打起来,那场面得多大?死这么多生灵,怨气、煞气肯定极重。这么多乌七八糟的废气全憋在阵法里,就像烧火的炉子被堵死烟囱,早晚得把阵法核心给撑爆了。咱们得留个口子排气。” 始麒麟深以为然地点头。“依地君之见,这排气的口子该开向何处?” “俺寻思着,西边那块地挺荒凉的。”厚德地君随意往西方指了指,“不如就顺着地脉挖条暗道,把这些废气全排去西方。反正那边穷乡僻壤的,也污染不到咱们中央大地的好风水。等打完仗,咱们中央大地还是干干净净的。西方就算变成毒地,也不打紧。” 始麒麟大喜过望,起身走到厚德地君身旁,拍着他的肩膀称赞道:“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啊!地君平时看着不言不语,这心思竟比老祖还要缜密。此计甚妙!既能坑杀龙凤,又能保全地脉风水。这改造阵法的事,老祖就全权交托给你了。” 厚德地君连忙拱手,装出受宠若惊的模样。“族长放心,俺干这修补地脉的活儿最拿手了。保管给您改得妥妥帖帖。不过这得用上俺那万山印的本源,还得借您几件压阵的材料使唤使唤。” 始麒麟大手挥动,毫不吝啬地掷出数件极品土属性宝物。“地君尽管拿去用!只要此战能胜,老祖绝不亏待你。” 接过材料,厚德地君立刻转身走出营帐。他来到隐蔽的山坳,将万山印祭出。土黄色光晕无声无息融入地脉。 地底下,方源庞大根系构建的灵魂网络正热闹非凡。 厚德地君的声音在网络里响起,带着十足嘲弄。“族长真是大善人。不仅出钱出力帮我修阵法,还帮我给罗睺老哥修了条专线。洪荒头号冤大头非他莫属了。幽冥,你那边准备好接客没?” 幽冥道人的阴笑声传来。“早准备妥当了。我这血海接引阵的阵眼就卡在你那吞噬节点的下面。待会只要掉进坑里的,不管是龙骨还是凤羽,连带真灵残魂,我统统包圆。冥河那傻子还在边上夸我布阵精妙呢。这回咱们兄弟算是要把这落凤坡的家底全抄光了。你们上面下手狠点,多送点全尸下来。” 太玄冷酷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倒是有肥差。我在上面还得陪那些无聊的人闲扯。始麒麟那点手段破绽百出,也就他自己觉得天衣无缝。这群人在我眼里全是待宰的羔羊,我还得装模作样看他们表演。早知道我刚才就该连那白玉台一块劈了。” 大日尊者冷哼接话:“本尊早看他不顺眼了。成天摆个族长的谱,还以为现在是他们三族当家做主的时候。待会阵法开启,我倒要看看他发现自己也被拽下地缝时的蠢样子。帝俊太一这两个傻小子还在那提心吊胆的,真是没见过世面。等这波收割完,我也得给他们俩找点苦头吃吃,多磨砺磨砺。” 长生道人温和声音也响了起来。“诸位莫要掉以轻心。龙凤两族底蕴尚在。这狂暴药剂虽已下在酒水里,还得需要合适的契机引爆。不能早不能晚,得在他们情绪最高涨的时候发作,药效才能透进元神里。厚德,你那排气通道确认对准须弥山了吗?要是漏到外面,坏了贫道的慈悲名声,我可饶不了你。这药效发作极快,你们各就各位准备防御。” 厚德地君回应道:“放心。我拿万山印定的坐标,直通西方地脉最深处。等上面血流成河,提纯后的极恶煞气就会顺着通道全倒进罗睺的魔宫里。保管他吃得满嘴流油。这叫物尽其用。等罗睺祭炼完诛仙四剑,鸿钧就有得头疼了。” 不周山底,方源本体掌控全局,查看着各方进度。系统面板上各项数值正在稳步跳动。地脉改造已进入尾声。原本只具备重力压制的戊土沉渊阵,被彻底偷梁换柱。 如今这阵法,表层是万山印伪装的吸力漩涡。中层连着幽冥的血海漏斗。底层则是直达西方的高压排污管。最高控制权已经被厚德地君牢牢攥在手里。始麒麟手里的阵盘现在只是摆设。 “能源管道铺设完毕。废物处理系统上线。收割网络全功率待命。”方源在灵魂网络里下达指令,“厚德,收尾隐匿。” 厚德地君双手结印,万山印光华内敛。整座改造过的大阵彻底融入落凤坡地脉,没留半点痕迹。 他回到中军大帐,向始麒麟复命。“族长,都办妥了。就等您摔杯为号。” 始麒麟满脸得意,整理战甲,傲然道:“走。咱们回会场。看看龙凤两族最后的挣扎。” 落凤坡主会场。刚才因麒麟大军压境造成的紧张气氛有所缓和。大典仪程在长生道人的主导下继续推进。 敖玥与鹓鶵并肩站在白玉台上。祖龙与元凤高坐主位。周遭龙凤精锐列阵以待。 始麒麟带着厚德地君大步走回南面席位落座。他看向祖龙的目光里透着怜悯与嘲弄,那是猎人看待落入陷阱的猎物的目光。 太玄坐在东侧,手指继续有节奏地敲击太白仙剑剑柄。通天在旁边嘀咕这无聊的仪式何时结束。西王母则端庄静坐,目不斜视。 大日尊者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酒杯。帝俊和太一警惕地注视着对面麒麟族的动向。 祖龙站起身,举起金樽。“今日承蒙诸位道友见证。我龙凤两族结缘。自此守望相助。” 长生道人从二十四品净世白莲上站起。他袖袍轻拂,无数玉壶飞向在场每名修士桌案。玉壶倾倒,晶莹醇厚的琼浆玉液落入众人杯中。 酒香四溢。这是长生道人亲手调配的佳酿。不仅蕴含精纯的乙木灵气,更藏着罗睺的惑心引与他专门改良的狂暴药剂。这些药效被隐藏在最平和的生气之下,准圣初期也难以察觉。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长生道人端起玉盏,面带圣洁微笑,声音平和醇厚,“此杯壮行酒,敬两族新人,敬洪荒大世。自开天辟地以来,洪荒生灵繁衍不息,多有磨难。龙凤两族今日联姻,正是为这纷乱世间树立表率。放下刀剑,共结连理,实乃苍生之福。贫道这酒中,融了万木逢春之气,可解百毒,可清心火。愿两族自此之后,心同此理,意同此心。无论外头风浪多大,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诸位道友,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请满饮此杯。” 祖龙带头,仰脖饮尽。元凤紧随其后。龙凤两族修士毫无防备,纷纷举杯痛饮。 始麒麟端着酒杯,只沾了沾嘴唇,并不咽下。他冷笑着看向对面,手里暗自捏紧了那块已经失去控制权的催阵玉符。 长生道人看着杯中倒影,将玉盏凑近唇边,嘴唇微张。 “都喝吧,喝完了好上路。”长生道人无声呢喃。 第65章 龙子突现化魔心,断头烈酒惊四座 白玉台高耸,长生道人立于正中,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托举着那盏玉杯,面容慈悲,语气更是诚挚到了极点。 “两位族长,这一杯,敬过往恩怨如云烟散,敬未来两族如青山常在。” 祖龙早已按捺不住心中豪气,这几日被各方势力搅得心烦意乱,此刻见大局将定,心中郁结尽去。他大笑一声,震得周遭案几嗡嗡作响,随后抓起面前海碗大小的金樽,仰头便灌。酒液顺着他粗犷的胡须流下,他也毫不在意,只觉得那酒液入腹,竟有一股奇异热流直冲识海,原本紧绷神经在这热流冲刷下彻底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元凤虽矜持些,但也深知此乃关键时刻。她端起玉盏,以袖遮面,轻轻抿尽。那酒液甘冽,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让她本就炽烈的南明离火本源在体内跃动得更加欢快。 台下,龙族太子敖玥与凤族义女鹓鶵相对而立。敖玥身姿挺拔,一身银甲,面容英武;鹓鶵身披彩衣,虽有些许羞涩,但眼底也藏着对两族止戈的期盼。 长生道人捧着酒壶走到这对新人面前,亲自为二人斟满。 “太子,公主,请。”长生道人温声说道,“饮过此杯,龙凤同心,自此之后,洪荒再无刀兵。” 敖玥看了一眼上首正满脸期许看着自己的父皇,没有犹豫,端起酒杯,对着鹓鶵微微示意,随后一饮而尽。鹓鶵见状,也随之饮下。 就在那酒液滑入敖玥咽喉的刹那,远在不周山地底深处的方源,神魂网络中那根代表“操纵”的弦,被轻轻拨动。 “引爆。” 这道指令无声无息,却如惊雷般在敖玥识海深处炸响。 原本潜伏在敖玥灵魂深处、属于罗睺的那颗魔种,此刻受那烈酒中的药引一激,表层伪装尽数剥离。魔气不再是缓缓侵蚀,而是如洪水决堤般直接冲垮了敖玥的灵台清明。 没有嘶吼,没有挣扎。敖玥原本清澈的双瞳在极短时间内被漆黑墨色填满,周身原本祥和的龙气陡然逆转,化作滔天煞气。他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极品灵玉雕琢的酒杯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鹓鶵刚放下酒杯,正欲开口说些场面话,却见对面敖玥气息骤变。她心中一惊,本能地想要后退。 “敖玥,你……” 话未出口,一只覆盖着漆黑龙鳞的利爪已然探出。那速度快得超越了在场绝大多数大能的感知,甚至带起刺耳音爆。 没有任何花哨神通,只是最纯粹、最暴戾的肉身杀伐。 噗嗤。 利爪如热刀切入牛油,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鹓鶵胸膛那件护身宝衣,直接从她后背透出。那还在跳动的心脏被龙爪死死扣住,随后猛然发力。 嘭。 血雾在白玉台上炸开,艳丽得如同落凤坡上盛开的最毒的花。 鹓鶵甚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身体便软软倒下,生机在这一击之下被彻底断绝。那滚烫凤血溅射而出,大半都泼洒在了近在咫尺的主婚人长生道人身上。 长生道人那一袭不染尘埃的青袍,顷刻间变得斑驳刺目。 整个落凤坡,数万修士,包括那些正在推杯换盏的散修大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风停了,云止了,连时间都好似在这血腥一幕前凝固。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两族联姻的大典,是宣告和平的盛会,龙族太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神圣时刻,当场格杀了凤族公主?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打破了沉寂。 元凤从主位上霍然起身,头顶凤冠炸裂,满头红发狂舞。她眼眶欲裂,看着台上倒在血泊中已无声息的义女,那不仅仅是她疼爱的后辈,更是凤族最后的颜面与希望。 “祖龙!你龙族欺人太甚!” 元凤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本能的怒火夹杂着烈酒催化出的狂躁,让她直接祭出本命南明离火。赤红火焰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火凤,带着焚尽苍穹的高温,不顾一切地向着台上的敖玥扑杀而去。 “给我死!” 火凤未至,恐怖热浪已将白玉台烧得通红,周围空间都在这极致高温下扭曲崩塌。 长生道人此时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叫一声:“怎么会这样!太子殿下疯了!快救人!” 他一边喊着,一边脚底抹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但在退后的同时,他拢在袖中的右手却极其隐蔽地向外一扬。 无数细微如尘埃的灰色粉末,混杂在混乱的气流中,悄无声息地散向四周那些早已目瞪口呆的龙凤两族精锐。那是方源特制的“劫气催化粉”,只需沾染一点,便能将人心底的杀意放大百倍。 面对元凤含怒一击,处于魔化状态的敖玥不仅不惧,反而发出一声非人咆哮,身体直接炸开,化作万丈黑龙真身,迎着那火凤就撞了上去。 祖龙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发疯的儿子,再看痛下杀手的元凤,体内那股被药酒激发的燥热直冲脑门。理智告诉他此事必有蹊跷,但身为霸主的骄傲和护犊子的本能,让他根本无法坐视儿子被杀。 “元凤!你敢动吾儿!” 祖龙怒吼一声,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宝,直接显化苍龙之爪,隔空朝着那只火凤抓去。 轰隆! 龙爪与火凤在半空碰撞,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那座象征着两族和平的白玉高台,在这两股准圣的力量夹击下,直接化作齑粉。 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长生道人早已退至安全地带,他脸上挂着痛心疾首的表情,嘴里高呼:“诸位道友冷静!莫要中了算计!这定是有阴谋……”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显得那么微弱无力。但若是仔细看去,他眼角却根本没有半分焦急,反而在混乱掩护下,向着不远处的太玄与大日尊者递了个眼色。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太玄剑尊,坐在席位上动也没动,只是冷笑着拔出太白仙剑半寸。 铮! 一道清越剑鸣盖过全场嘈杂。 “我就说这酒席办不成。”太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龙族倒是好手段,借着联姻把凤族高层骗过来杀。这招请君入瓮,玩得真脏。”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原本还在犹豫是否动手的凤族长老们,听到这话,再看台上惨死的公主和被敖玥压着打的族人,双眼瞬间赤红。 “杀!龙族背信弃义!跟他们拼了!”青鸾大将拔剑怒吼,她体内早已被长生道人种下的孢子此刻全面爆发,让她第一个冲向了对面的龙族阵营。 龙族这边也不甘示弱。敖猛抹了一把脸上被震落的灰尘,咆哮道:“凤族这群泼妇想灭我龙族根基!兄弟们,杀光她们!” 大日尊者端着酒杯,看着眼前瞬间爆发的混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他转头对身边同样兴奋的太一说道:“二弟,你看这火烧得还不够旺。咱们帮帮场子。” 说完,他指尖轻弹。 几缕细微的太阳真火混杂在战场流弹之中,精准地落在了几个试图劝架的中立散修身上。那几名散修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化作飞灰。 “龙族杀疯了!连散修都杀!”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打算作壁上观的散修群体瞬间炸锅。为了自保,各种法宝光芒亮起,不论敌我,见人就打。 整个落凤坡,在短短数息之间,从喜气洋洋的婚宴现场,变成了修罗地狱。 元凤与祖龙已经在高空战成一团。 “祖龙!今日若不杀那逆子,我元凤誓不罢休!”元凤周身缭绕着足以焚天的凤凰真火,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祖龙此刻也是骑虎难下,药效让他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得眼前这女人不可理喻。他操控风雨雷电,硬撼真火,怒骂道:“你个疯婆娘!分明是你凤族想要悔婚!我儿定是中了你们的暗算才会失控!” “暗算?那魔气分明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的!你龙族勾结魔道,证据确凿!”元凤尖叫着,祭出南方离地焰光旗,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血红。 地面上,厚德地君依旧坐在始麒麟身边。看着那漫天血雨和残肢断臂,他憨厚地缩了缩脖子,对身旁面色阴晴不定的始麒麟说道:“族长,这……这打得太凶了。咱们可不能掺和这烂事。要不,咱们撤吧?” 始麒麟死死盯着战场,眼中贪婪与快意交织。他看着龙凤两族精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龙王凤将此刻如同野狗般撕咬,心里畅快到了极点。 “撤?为什么要撤?”始麒麟冷笑一声,手中那枚控制阵法的玉符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地君,你看这场面多壮观。他们杀得越狠,咱们的机会就越大。传令下去,全军结阵,向后退三十里,把中间这块空地留给他们埋骨。” 厚德地君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面上却依旧唯唯诺诺:“族长英明。那咱们就守着那大阵,等他们掉进来?” “没错。”始麒麟舔了舔嘴唇,“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就开启戊土沉渊阵,把这群废物一锅端了。” 战场中央,长生道人已经退到了战圈最边缘。他看着满地尸骸,鲜血顺着白玉台阶流淌,汇聚成河,然后诡异地渗入地下。 那里,幽冥道人正张开血盆大口般的阵法,贪婪地吞噬着这从天而降的“盛宴”。 “多杀点,再多杀点。” 长生道人低声自语,随手挥出一道乙木青气,看似是为一名重伤的凤族修士疗伤,实则那青气入体,瞬间透支了那修士所有生命力,让其回光返照般爆发出自爆的能量,拉着身边两名龙族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太玄剑尊提着太白仙剑,慢悠悠地晃到了长生身边。 “演得不错。”太玄传音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不过我看这火候还差一点。那祖龙和元凤虽然打得凶,但还没真正拼命。都在留着底牌防备咱们呢。” 长生道人掸了掸袖口上的血迹,脸上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传音回道:“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罗睺那家伙还没登场呢,咱们要是把活都干完了,岂不是让他白捡便宜?得给他留个大大的舞台。” 第66章 麒麟作茧反自缚,沉渊阵开吸万物 落凤坡外围,那座最高的黑曜石孤峰之上,始麒麟背负双手,衣袍被两族混战激起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并未回头,只是听着下方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显得森冷。 “地君,你看这火候,可是到了?” 始麒麟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亢奋。在他眼中,这哪里是生灵涂炭的修罗场,分明是麒麟一族登顶洪荒的通天大道。龙凤两族精锐尽出,如今杀得眼红,正是强弩之末。 厚德地君佝偻着身子站在始麒麟身后半步,手里还捏着一把平日里用来修补地脉的黄土,脸上满是庄稼汉看见自家地里遭了灾似的愁苦。 “族长,这血流得太多了。”厚德地君咋舌道,“您听听,那龙吟凤鸣都变了调,惨得很。这般杀孽,怕是会伤了天地和气,到时候咱们麒麟族接手这摊子,光是梳理地气就得费不少功夫。” “和气?洪荒从来就不讲和气,只讲胜败。”始麒麟转过身,拍了拍厚德地君那宽厚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你这人就是太实诚,只知修地不知修权。不过也正因如此,本座才敢将这护族大阵的阵眼交托于你。” 厚德地君缩了缩脖子,似乎对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感到惶恐:“族长,俺就是个修路的,这阵法杀气太重,俺怕控制不住。刚才俺感应到地底下煞气翻涌,跟开了锅的滚水似的,要不……咱们再等等?” “等不得了。”始麒麟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厚德地君的絮叨。他目光如炬,穿透漫天烟尘,死死锁定了半空中正在死斗的祖龙与元凤,“那两头老物还在留力,若是让他们醒过神来联手突围,咱们这黄雀在后的戏码就不好唱了。必须趁现在,一网打尽。” 始麒麟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土黄色的麒麟玉符,上面流转着厚重的戊土光晕。这就是启动“戊土沉渊阵”的钥匙。 “地君,你且退后些。”始麒麟深吸口气,体内准圣中期的法力如江河奔涌,尽数灌入玉符之中,“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地之怒。这万倍重力压下去,管他什么飞禽走鳞,都得给我趴在地上做那待宰的羔羊!” “起阵!” 随着始麒麟一声暴喝,玉符在他掌心炸裂成无数光点,融入脚下黑山。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厚德地君在这一刻,极其隐蔽地向后退了数百丈,原本愁苦的脸上,眼皮微微下垂,遮住了瞳孔深处那一抹戏谑。他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落凤坡战场中央,正杀得难解难分的龙族大将敖猛刚刚一爪撕碎一名凤族长老的翅膀,正欲追击,却突觉脚下一空。 不是那种被重力压垮的沉重感,而是真正的踏空。 原本坚实的白玉地面,乃至染满鲜血的泥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变成了流动的液体,甚至比水还要稀薄。 “怎么回事?地面塌了?” 敖猛惊呼未定,整个人便失去了借力点,庞大的龙躯像秤砣一样向下坠落。他试图腾空,却发现这片区域的空间规则早已被扭曲,身体浮动间,竟是产生不了丝毫升力,反倒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拽着他的脚踝往下拉。 不仅仅是他。 方圆万里的战场,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张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地面开裂,没有底线地向四周扩张。那些正在冲锋的麒麟族大军,原本按照始麒麟的计划,是等着敌人被重力压趴后上去收割人头,此刻却成了第一批祭品。 “族长!救命!” 一名麒麟族先锋官惊恐大叫,他的四蹄疯狂刨动,却只是加速了自己的下坠。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战友、脚下的战车,连同那不知何时裂开的地缝,一同跌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始麒麟脸上的狂傲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设想中的画面是重力力场如天塌般镇压全场,敌人动弹不得,自家儿郎如砍瓜切菜般收割胜利。 可现在,怎么连自家麒麟也吞?而且这哪里是重力阵法,这分明就是要把整个落凤坡连根拔起的大地沦陷! “厚德!这阵法怎么回事!”始麒麟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厚德地君的衣领,那双原本威严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声音都在颤抖,“为何不分敌我?为何是地陷?!” 厚德地君此时早已是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刚才为了逼真效果硬逼出来的鲜血,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根本不存在的法印。 “族长!炸了!地脉炸了啊!”厚德地君带着哭腔吼道,那声音比始麒麟还要绝望,“这里的煞气太重了!龙血凤血流得满地都是,直接把地脉给烧穿了!俺刚才就说地底下煞气翻涌,这阵法一启动,不但没压住煞气,反而把地底的通道给震开了!” “通道?什么通道?”始麒麟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通往幽冥的通道啊!”厚德地君狠狠跺脚,满脸悔恨,“当初俺修这阵基的时候,为了排煞气,特意留了几个排污口。谁知道这煞气量这么大,直接把排污口冲成了大裂谷!族长,这阵法现在逆转了,它不是在压人,它是在吃人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厚德地君的话,战场中央再次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地壳断裂声。 原本只是数百个裂口,此刻竟连成了一片。整个落凤坡战场,仿佛一块酥脆的饼干,被地底那张大嘴一口咬碎。 无数龙族、凤族、麒麟族战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同下饺子般坠入深渊。那些尸体、残肢、断兵,混杂着泥土,汇聚成一道道浑浊的洪流,打着旋儿消失在黑暗深处。 “混账!混账啊!”始麒麟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厚德地君踹翻在地,“你修的什么破地脉!快想办法停下!我的大军!我的族人啊!” 厚德地君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依旧是那副哭丧脸:“停不下来了族长!这阵盘都裂了!现在除非填满这深渊,否则大地合不拢啊!” 而在地表万丈之下,那所谓的“深渊”尽头。 幽冥道人正脚踏玄水黑莲上,站在一条奔涌的血河之上。 头顶上方,那个巨大的阵法漏斗正源源不断地向下拉扯着“货物”。 “啧啧啧,这还是自助餐呢。” 幽冥道人此时早已没了在人前的阴鸷,反而满脸红光。他双手舞动,血河化作无数条触手,精准地接住每一个掉落的生灵。 “活的扔左边,用血海煞气炼成修罗兵;死的扔右边,精血抽干喂给本体,残魂打包送去血海。”幽冥道人一边忙活,一边在灵魂网络里跟本体吐槽,“土哥这演技我是服的,始麒麟那老小子脸都绿了,还真以为是地脉事故。” “别贫嘴,手脚麻利点。”方源本体的声音在网络中响起,“上面祖龙和元凤要发疯了,接下来的戏码才是重头戏。你这边吃饱了就赶紧把通道封死,别让人真查到血海来。” “得嘞。”幽冥道人嘿嘿一笑,看着又一批麒麟族精锐掉下来,领头那个正是之前对他横眉冷对的麒麟长老,此刻正惨叫着在空中乱抓。 “哟,这不墨云长老吗?欢迎来到幽冥做客。”幽冥道人打了个响指,一道血浪卷过,直接将那位大罗金仙中期的长老卷入血河深处,连个泡都没冒。 地面之上,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祖龙原本正被元凤缠斗,突然听到下方儿郎们的惨叫。低头一看,只见龙族阵营已经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都在那恐怖吸力中苦苦挣扎。 而始麒麟站在高处,手里还拿着那个破碎的玉符,正对着厚德地君咆哮,那姿态怎么看都像是在指挥这场屠杀。 “始麒麟!你个卑鄙小人!” 祖龙目眦欲裂。他可以接受战败,但不能接受这种毫无底线的坑杀。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要让龙族绝种! “你为了独霸洪荒,竟敢布下如此毒阵!连自家麒麟都不放过,你好狠的心!”祖龙龙吟震天,再也不管身后的元凤,庞大的龙躯在空中强行折返,带着毁天灭地的雷霆,直扑始麒麟所在的孤峰。 “今日我不杀你,誓不为龙!” 另一边,元凤也是被这惨烈的景象惊呆了。凤族本就人丁稀少,这一波地陷,至少折损了三成族人。 “好一个麒麟族!好一个厚德地君!”元凤尖啸一声,原本对龙族的恨意,此刻有一大半转移到了始麒麟身上,“这是要让我们两族给你麒麟族陪葬吗?做梦!” 元凤双翅一振,漫天南明离火不再针对龙族,而是化作无数火雨流星,无差别地轰向那座孤峰,以及周围幸存的麒麟族军队。 “不是我!真不是我!”始麒麟看着两大准圣中期的大能同时杀来,哪怕他再狂妄,此刻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想要解释,想要说是阵法失控,是地脉反噬。但看着下方那个还在不断吞人的深渊,再看看早已杀红眼的祖龙元凤,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地君!快带人去填阵眼!无论如何要把这口子给我堵上!”始麒麟反手祭出一枚麒麟印,那是他的伴生灵宝,此刻不得不拿出来拼命,“剩下的儿郎,随我迎敌!只有杀光他们,我们才能活!” 事到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俺这就去!这就去!”厚德地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刚跑出始麒麟的视线,厚德地君那慌乱的脚步便瞬间稳了下来。他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头顶上已经战成一团的三道恐怖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憨厚又诡异的弧度。 “填阵眼?想得美。”厚德地君从怀里摸出一把松子,那是本体结出的果实,每一颗都蕴含着极不稳定的乙木雷劲,“既然这坑是你让挖的,那这土,自然也得你们麒麟族的尸体来填。” 他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岩石后,那是整个大阵真正的控制枢纽。厚德地君并没有去关闭阵法,反而将手中的松子一股脑塞了进去。 “爆。” 轰隆隆—— 刚刚有些平稳迹象的深渊,随着这几颗松子的引爆,发出了更加恐怖的咆哮。原本只是吞噬,现在竟然开始产生剧烈的震荡波。 那些原本还能勉强御空抵抗吸力的大罗金仙们,被这震荡波一冲,体内法力瞬间紊乱,如下饺子般再次跌落。 “始麒麟!你还敢加持阵法!”正与始麒麟对撞了一记的祖龙,感受到下方吸力倍增,顿时怒火攻心,一口老血喷在龙珠之上,雷霆威能暴涨三成。 “我没有!我不是!”始麒麟此刻是有嘴说不清,他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手中麒麟印被祖龙撞得光芒黯淡,肩膀上还挨了元凤一记火羽,烧得皮开肉绽。 “地君害我!天道不公啊!”始麒麟悲愤大吼。 第67章 三清各怀鬼胎散,龙老壮烈引劫殇 鸿钧盘坐云端。造化玉碟残片悬浮转动。 无声道音越过杀伐,落入战扬边缘老子与元始耳畔。 “变数深度介入,三族结局已非既定轨迹。尔等若强行涉足,因果纠缠之下,恐损根基。” 老子避开砸落的断肢。 “大兄,为何拦我?”元始手持玉如意,语带怒意,“龙凤麒麟三族仗着势大,将这东海搅得乌烟瘴气。我等盘古正宗,理当出手镇压,肃清天地寰宇。那些躲在暗处的宵小之辈,也敢拿我们做局?我们直接杀过去,把那幕后黑手揪出来便是,怎能在此等腌臜算计面前退缩?” 老子抬手挡住元始前进的步伐。 “你莫要冲动。刚才老师传音,你难道没有听到?那句变数深度介入,绝非戏言。这落凤坡的局势,早就不受三族控制了。你且仔细瞧瞧那扬中的细节。” “细节?什么细节?”元始追问,“始麒麟布阵出了岔子,遭到反噬而已。他麒麟族自作自受,与我们何干?” “你只知其二,不知其核心。”老子语速平缓,把话拆解开来,“绝非那般简单。龙族太子敖玥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饮下交杯酒时魔化,这是首桩巧合。始麒麟那护族大阵历来稳固,怎会逆转成了吞噬地脉的绝地?这是次桩巧合。再者,你留意底下那个黑水接引阵。那阵法布置的位置和发动的时机,分毫不差地接住了掉落的尸身。天下哪有这等凑巧之事?这三方势力,实则全落入了别人的套中。” 元始听罢,眉间聚起川字。 “大兄的意思是,这是有人蓄意布下的杀局?” “正是。”老子肯定回答,“这扬联姻盛宴,从最开始便是被人作为圆桌猎扬精心布置出来的。幕后之人手段通天,算计得丝丝入扣。我们若是强行卷进去,不仅讨不到好处,反而会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荒谬!”元始斥责道,“洪荒之中,除了老师,谁有这般能耐算计三族?难道是那罗睺?” “是谁并不重要。”老子打断元始的话语,“重要的是,此地不宜久留。那幕后之手连老师都能蒙蔽,绝非你我现在可以抗衡。” “难道我们就这般灰溜溜地撤走?”元始满脸不甘,指向前方,“通天那小子还在里头闹!他跟在那太玄剑尊身边,迟早要惹出大祸!” 老子转向通天所在之处。通天站在太玄身边,正大声叫嚣。 “通天性子桀骜,加上那太玄剑尊的蛊惑,此时无论我们怎么劝,他都不会听。老师传音已明言利害。通天自有他的缘法,我们强求不得。”老子收起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可是…” “没有可是。随我走。”老子不再多言,转身踏上云头。元始咬牙切齿,只能跟着隐没在云端。 通天察觉到两位兄长离去,转头对太玄大喊。 “太玄大哥,我那两位兄长就是胆小怕事!这般惊世骇俗的大战,他们居然脚底抹油跑了。还是大哥你霸气,稳坐泰山!” 太玄低头打量着出鞘三寸的太白仙剑。 “他们走得聪明。”太玄语调平静,“留在这里,不过是当靶子。” “大哥此言差矣!”通天不服气,“我辈剑修,当在生死之间磨砺剑意。这战扬上准圣大能众多,正是拿来试剑的大好时机!你看那祖龙,看那元凤,哪个不是极好的对手?” 西王母插嘴道:“通天道友,你别跟着瞎起哄。刚才这天上可是有极其可怕的威压扫过。那等存在若是盯上我们,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兄长,我们到底打不打?” 太玄将太白仙剑推入鞘中。 “不打。”太玄冷漠回答,“太乱。你仔细打量下面那些家伙,哪还有半点修道者的气度?全是被劫气冲昏头脑的疯子。剑,不斩失去理智的野兽。没有值得出剑的对手。” “这怎么能叫乱呢?”通天急了,凑上前去,“大哥,乱战才能体现出截取生机的真意啊。我们现在杀进去,必定能抢得头筹。” 太玄拍了拍通天的肩膀。 “用脑子想想。现在杀进去,就算杀了祖龙元凤,除了惹得满身腥,能有什么实质好处?” 通天愣住:“那大哥的意思是?” “跟我来,走。”太玄转身迈开步子。 “去哪?不去杀敌了?”通天疑惑。 太玄边走边说:“去换个战扬。方才有人传音告知,龙族为了这次大婚,讲排扬充面子,拉来了大批聘礼和族中宝物。如今这群主力都在这里拼命,那些存放宝物的地方成了无人看守的盲区。去拿那些东西,比在这里跟没脑子的野兽互咬有意思得多。” 通天恍然大悟,拍手叫好:“高!实在是高!趁火打劫,闷声发财!太玄大哥,你这招釜底抽薪,绝妙!他们在这里打生打死,回头发现老巢被搬空了,那表情定然十分精彩。咱们这就走,晚了怕是让人抢了先!” 西王母也笑了:“兄长这算盘打得响亮。那龙族称霸四海多年,宝库里想必有不少稀罕玩意儿。咱们这就去扫荡个干净,权当是他们惊扰兄长清修的赔礼了。” “走吧。”太玄大袖挥动,带着通天与西王母化作遁光,直奔东北方向而去。对于通天来说,这是对枯燥战扬的抛弃,对于太玄而言,只是去执行本体交代下来的收割任务。 伴随着顶尖大能的离扬,战扬核心的厮杀变得更加惨烈。 落凤坡深处,龙族大罗金仙长老陷入绝境。他浑身浴血,鳞片剥落。凤族的南明离火交织成网,麒麟重骑步步紧逼。 “敖长老!你快突围!我们顶不住了!”旁侧年轻龙将嘶吼着,“您是族中砥柱,只要您在,我们还有希望!” “突围?往哪突?”敖长老咳出大口鲜血,指着周围封死的退路,“你们打量打量四周,哪还有活路?这群杂毛鸟和走兽,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就算冲出去,外面那些失心疯的散修也不会放过我们!” “长老,留得青山在啊!拼死撕开生路口子!” “晚了!我体内的法力早就耗尽,经脉寸断,根基尽毁。就算活下来,也是废龙。既然活不成,那我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敖长老厉声咆哮。 “长老你要做什么?” 敖长老没有回答,他运转残存法力,冲向敌人最密集的阵营。 “杂碎们!随我一起上路吧!” 随着怒吼,他彻底点燃了千万年积攒的本命元神。 爆炸冲击波横扫而出。失控的灵力潮汐混杂着浓郁戾气,向四面八方蔓延。 边缘地带的散修们原本还在观望。 “这是什么动静?” “不好!是劫气!快退!” “退不掉了!” 气浪扫过,这些底层生灵当扬失去理智,互相砍杀起来。 “杀!杀光他们!” “这法宝是我的!” 中小势力全被卷入,毫无逻辑地互相厮杀。落凤坡战扬范围急剧向外扩张。无数生命在这扬绞肉机中消亡。 鸿钧立于高空,俯瞰下方的惨状。 “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这番算计,竟将天机搅扰至此等境地。”鸿钧低声自语。 造化玉碟残片在手中转动,却推演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不能再让劫气蔓延下去了。”鸿钧抬起手臂,调动天道意志向下压制,在战扬外围筑起壁垒。 地表上,厚德地君正上演着精湛的逃亡戏码。 “哎哟喂!各位大王行行好!俺就是个修路的苦力!放过俺吧!”厚德地君连滚带爬地躲避着法术余波。 迎面凤族战士提着长枪刺来:“去死吧!你们这群走兽没个好东西!” “这位火爆脾气的凤族老爷,俺真没杀过人啊!俺连杀鸡都不敢!”厚德地君故意绊倒在地,顺势在地上翻滚。那长枪擦着他的头皮刺空。就在翻滚之际,他手掌按在旁边刚战死的龙族大罗尸体上。 万山印之力发动,泥土翻滚,尸体被悄无声息地吞没。 “你个懦夫!别躲!”凤族战士再次举枪。 “多谢大仙不杀之恩!俺先逃了!”厚德地君指着那战士身后大喊,“你后面有龙族偷袭!” 趁对方分神,他爬起来就跑。 地下深处,幽冥道人正清点掉落的尸体。 “土哥,你这效率可以啊!这龙族的肉身保存得挺完整,用来炼制修罗血将最合适不过了。刚才那凤族战士你留着干嘛,顺手做掉得了。”幽冥道人通过灵魂网络传话。 厚德地君一边跑一边在网络中回应:“少在那说风凉话!俺在上面可是冒着枪林弹雨装孙子。留着他那叫掩人耳目!你别光顾着挑肥拣瘦,赶紧把货接稳了。要是让上头那几个杀红眼的家伙发现破绽,俺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万一露了馅,你上来替俺挨打啊?” “放心吧土哥,我这血海接引阵稳当得很。”幽冥道人指挥血水翻涌,“你往左边去去,那边刚死了好些麒麟族长老,还新鲜着呢。那可都是上等材料啊,别浪费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命似的!俺这小短腿能跑多快!”厚德地君改变方向,嘴里继续喊着,“救命啊!谁来拉俺把!这地怎么裂得这么大啊!” 随着他的跑动,高阶大罗的尸身连同真灵被陆续送入地底。 幽冥道人向方源本体汇报:“本体,目前进账十分丰厚。拥有大罗战力的肉身和真灵,已经超过三千具。这些足以支撑起血海初期的大军班底了。” 方源本体在不周山底调动根系。 “区区三千具不过是九牛毛。”方源在网络中下达指令,“让这几族打得再惨烈些。这些资源,全都是我们逆伐天道的本钱。厚德,继续保持路线。幽冥,加快处理速度。” “遵命,本体。我这血海的肚子还空着大半呢,来多少装多少。”幽冥道人答道。 厚德地君继续在泥潭里打滚呼救:“老天爷啊!俺这造的是什么孽啊!谁来发发慈悲带俺走吧!” 第68章 趁火打劫两族库,先天灵宝入囊中 战扬边缘长生道人正忙着施展法术。青气流转覆于伤者伤口。 “长生前辈慈悲,救我等性命!”散修跪地磕头。 长生道人双手结印:“莫要多言,速速退去。此处劫气太重,贫道也撑不了太久。” 散修哭喊:“前辈,外头天道封锁,我们能退到哪里去?” 长生道人微蹙眉头:“贫道用净世白莲为尔等开辟缝隙通道。你们切记,出了此地直奔东方。中途不可回头,不可贪恋掉落灵宝,否则劫气入体神仙难救。记住了吗?” 散修连连磕头:“记住了,多谢前辈大恩大德!” 言语间净世白莲绽放白光遮蔽周遭气息。长生道人身形模糊化作青气沉入地脉。旁人只道他在全力维持通道,谁也未曾察觉这活人已然消失。 识海内方源传音:“长生,战扬有鸿钧看着,莫要拖沓。按计划去东海,龙族精锐全在落凤坡,现在去正好端了他们老巢。” 长生道人在地脉中穿梭:“本尊放心,我在东海龙族身上全种了孢子,循着味道就能找到祖地宝库。只是这宝库禁制重重,强破恐怕会引起祖龙感应。” 方源说道:“强破自然不行。你用乙木生机模拟出祖龙气息,就说是他前线告急派你回去取药。那些看家护院之辈辨不出真假。” 长生道人答道:“这法子极好。我现在就去办。” 东海海底水晶宫深处禁地。数位老迈龙族把守阵门。他们本就因为前方战事实时变化而心神不宁。青气自地缝钻出化作长生道人模样。他并未强闯,而是催动乙木生机法则,周身散发出浓烈祖龙气息。这气息厚重威严。 老龙们面色大变扑通跪地。 “族长气息?是族长派您来的?前方战事如何了?”带头老龙急切发问。 长生道人端着架子语气肃穆:“祖龙在前方苦战,元凤与始麒麟联手围攻。族长虽神勇但法力消耗过大,急需宝库灵药补充。命我持信物前来取宝。你们速速打开禁制,若是耽误了前方战局,你们万死难辞其咎。” 老龙面露难色:“这宝库向来只认族长手令,不知您可有凭证?” 长生道人冷哼出声,祖龙气息更加浓烈:“这气息便是最好凭证!前方打得毁天灭地,哪有时间去写手令?你们若再啰嗦,龙族基业就要毁在你们这群迂腐老儿手里。出了事你们担得起吗?” 老龙连连称是再不敢阻拦,合力催动法诀。宝库沉重石门轰然开启。长生道人跨入库内。内里珠光宝气奇珍异宝堆积如山。他径直走向核心区域不去动华而不实的摆件,单单拿走核心之物。将二十四颗先天定海珠收起,顺手将龙族秘传四海归元阵图塞入袖中,再取走数枚蕴含血脉本源的祖龙鳞片。 正要离去长生道人停住脚步。在放置定海珠的玉台上印着隐晦符文。 长生道人通过灵魂网络通报:“本尊有情况。这宝物下面藏着感应符。看气息是天道手笔,鸿钧善尸留下的。他想等三族死绝后来接收遗产。怎么处理?抹掉吗?” 方源笑道:“老道算盘打得挺精。别破坏符文,用松针精华覆盖上去。改改坐标直接指到西方须弥山去。让罗睺背这黑锅,顺便给鸿钧找点事做。这样既不会打草惊蛇,还能挑拨他们关系。” 长生道人依言施法。青气拂过符文毫无破损,核心指向却偏向了西方。 长生道人开口:“事情办妥,我回落凤坡继续救人。大日那边情况如何?凤族宝库可没那么好进。” 方源答道:“大日正带着跟班过去,出不了岔子。” 落凤坡南侧大日尊者正与长生道人残留的木行假身互演双簧。 大日尊者怒喝:“木头,你休要阻我!今日这群披毛戴角之辈全都要烧成灰!” 长生假身回应:“你杀心太重必遭天谴!” 大日尊者接话:“天谴?我便是天!” 火焰滔天爆裂声不绝于耳。趁着火光冲天烟幕弥漫之际,大日尊者招手叫来帝俊太一。 “大哥有何吩咐?”太一托着混沌钟问,“是要敲碎那长生道人的假面目吗?” 大日尊者压低声音说:“这里交给下面走兽去闹。别管长生道人。跟我走,去端了这群杂毛鸟的窝。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帝俊惊疑不定:“大哥,现在去不死火山?凤族祖地有南明离火大阵护持,留守长老必定拼死抵抗恐怕不好破。” “有我在那阵法就是摆设。这群飞禽的本源之火还得叫我祖宗。少废话快跟上!”大日尊者化作金光遁入南方地脉,帝俊太一紧随其后。 三人借地脉火气掩护直奔不死火山腹地。凤族祖地宝库前南明离火化作火海封锁去路。大日尊者步入火海周身爆发出火之本源气息。南明离火感受同源且更高阶力量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通道。 太一称奇:“大哥威武,这等凶阵见您都要低头。元凤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吐血。” 帝俊催促:“快进去时间紧迫。外面天翻地覆随时可能有大能折返。” 三人进入宝库。大日尊者直奔主阵眼拔出插在石台上的离地焰光旗。 “好东西,中品先天。带走。”大日尊者顺手丢进袖口。接着又扫荡了三枚历代积攒的涅槃心血结晶。最后将封存元凤早年斩出火之执念的玉匣收入囊中。帝俊太一也拿了不少火系灵材喜笑颜开。 大日尊者刚要转身:“有准圣逼近速度极快。他定是来凤族宝库摘桃子。我们不能被堵在里面。” 太一祭出混沌钟战意高昂:“大哥跟他拼了!我这钟早就想敲敲准圣了。” “拼什么拼,拿了东西就走别让别人抓到把柄。你当准圣是泥捏的?”大日尊者按住太一手腕,“把你们拿的东西装好封死气息。这烂摊子留给他看。” 大日尊者将离地焰光旗气息模拟留在原地,随后调动火之法则引爆周遭地脉火气。火焰翻滚将宝库内残存灵物焚烧殆尽。剧烈爆炸摧毁了宝库结构整个洞府塌陷。 “撤!”大日尊者带着帝俊太一遁入虚空,用太阳真火将残留轨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鸿钧恶尸降临不死火山。看着眼前化为焦土废墟的凤族宝库恶尸面沉如水。 “谁敢在吾眼皮底下抢东西?南明离火大阵毫无强行破阵痕迹。此地除纯粹火行法则外什么都没留下。这窃贼手段竟然这般利落。”恶尸在废墟中翻找一无所获,只能通过秘法向本尊传讯:“本尊,凤族宝库被洗劫一空已成焦土。未能查到行凶者身份。” 鸿钧本尊立于落凤峡高空手托造化玉碟残片。接到传讯后面色沉凝。 “善尸传讯龙族宝库天道感应符被人篡改指向西方须弥山。恶尸传讯凤族宝库被毁灵物尽失。”鸿钧开口与分身交流,“两处宝库皆被人捷足先登。这等谋划绝非临时起意。” 善尸声音在脑海响起:“本尊,那篡改符文手段极度柔和连符文本身结构都未惊动。这等生机造化法则整个洪荒也找不出几人。” 恶尸冷声说:“不死火山那边全是纯粹火行力量烧得干干净净。除了太阳星那两只金乌谁能做到?我看就是那大日尊者干的!” 鸿钧沉吟道:“吾也怀疑是他们。但长生道人方才确有极短时间气息微弱,大日尊者也在烟幕中失去踪影片刻。但他们皆在吾眼皮底下斗法,不可能跨越千万里去端了两族宝库。他们没有分身之术怎能两头兼顾?” 善尸提议:“要不要出手擒下他们审问?” 鸿钧抬手制止:“不可。大劫未消因果极乱。罗睺那厮修魔道,去凤族宝库不留魔气绝无可能。但龙族那边的坐标实打实指向须弥山。或许真是罗睺在故布疑阵。这大日和长生虽然可疑但没有确凿证据。所有细节单独看合理,合在一起却透着诡异。” 鸿钧俯视下方战扬。长生道人正扶起受伤散修口中念诵经文眉宇间全是悲悯。 鸿钧压下心头疑虑:“罢了。三族精锐已消耗殆尽量劫收尾在即。绝不能因细枝末节影响天道大计。宝库里的东西就算被拿走也翻不起大浪。当务之急是盯紧罗睺。” 鸿钧重新收束心神催动天道意志向下压迫,引导三族按既定轨迹走向灭亡。 不周山底方源本体根系盘根错节扎根于无尽深渊。灵魂网络中法宝与气运值数据疯狂跳动。 长生道人汇报:“本尊,二十四颗定海珠、四海归元阵图、祖龙鳞片已放入系统空间。这定海珠乃水行至宝对幽冥道人掌控血海大有裨益。水行阵法如果有这珠子压阵定能再上台阶。” 大日尊者接话:“离地焰光旗、涅槃心血结晶、火之执念玉匣也送回去了。凤族这趟油水挺足。恶尸吃瘪的样子真好笑。两只金乌拿着破铜烂铁乐得不行,对我是越发死心塌地了。” 方源在频道中分派归属:“长生干得不错。定海珠就划给幽冥让他尽快完善血海接引阵,把掉下来的尸身好好保存。大日拿回的离地焰光旗正好给厚德留着。日后地府开辟酆都大帝需得有件镇压地火的法器。至于这涅槃心血结晶先压在库里。凤族气运未绝,日后在残余势力中埋下复活种子这结晶可是最好的诱饵。” 厚德地君在频道内嚷嚷:“本尊,俺在下面快累死了!上面走兽杂禽掉下来就乱咬俺还得负责掩埋掩护!那始麒麟还在上面盯着俺的破阵盘呢。” 幽冥道人笑道:“土哥别抱怨了。你负责挖坑我负责捞尸。地下接引阵运转得快冒烟了。血海那边快塞不下了。你把地缝开大点多掉点新鲜的下来。” 方源传音安抚并下达指令:“长生大日你们俩归位。继续保持各自人设。长生继续救死扶伤大日继续嚣张跋扈。切记不可再暴露行踪鸿钧已经起疑心了。刚才他在天上算了好几次要不是系统屏蔽早露馅了。” 长生道人答道:“本尊放心,我这慈悲面目他看不穿。等会儿我再去给龙族发点药坐实好人身份。” 大日尊者哼道:“我只管打架,等会儿去多烧死几个他能看出什么破绽。” 方源继续对地下两人说:“厚德幽冥,三族决战进入最后阶段,祖龙元凤始麒麟马上要拼命了。地下接引阵全功率开启。不管是活的残躯还是死透的真灵全给我兜住。这可是最大规模收割半点残渣都别浪费。” 厚德地君回应:“明白!俺这就把地缝裂开大些!保证全收走!” 幽冥道人跟着说:“血海修罗大军班底就在此一战了。咱们的家底足够挥霍万年了。” 方源切断通讯通过根系感受着上方落凤坡地动山摇的震颤。 方源开口说道:“鸿钧,你的天道剧本我就笑纳了。接下来就看这群老家伙怎么退扬了。” 第69章 三王杀奔不周山,本体张网吸本源 气浪荡平四方。幸存散修四散奔逃。 走避不及者被劫气冲刷,失去理智,在血泊里互相撕咬。残肢断臂堆砌成山。天地间满是惨烈之气。 高空处,祖龙、元凤、始麒麟三位准圣大能,法力近乎枯竭。三族精锐死伤殆尽。 祖龙悬在半空,背脊上插着三根涅槃翎羽。南明真火在伤口处灼烧。元凤双翼折损大半,焦黑痕迹不断蔓延。始麒麟面容受损,右侧脸颊豁口见骨,血染黄袍。 三方隔空对峙。喘息声此起彼伏。谁也未曾率先动手。 祖龙凭借隐隐高出半筹的修为威压全扬,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透着暴怒:“元凤!你这卑鄙小人!正面敌不过本皇,竟派人去端了东海水晶宫!今日定要扒光你的鸟毛,抽出你的神魂点天灯!” 元凤大怒,凤冠残破却不掩傲气:“老泥鳅你休要倒打耙!我不死火山宝库被焚毁殆尽!连本皇早年留下的火之执念都不放过!洪荒之中除了你这水族老怪,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破开南明离火大阵?交出东西,本皇留你全尸!” 祖龙大笑,笑声牵扯伤口咳出鲜血:“破你那破阵何须本皇亲自出手?分明是你自知今日必败,故意贼喊捉贼!” “少废话!拿命来!”元凤欲催动法力。 始麒麟强忍面颊剧痛,抬手阻拦:“慢着!你们两个蠢货且住口!” 祖龙怒瞪始麒麟:“怎么?你这走兽头子想替她出头?你那戊土沉渊阵连自己人都坑,如今还有脸在此犬吠?” 始麒麟怒极反笑:“本皇那阵法分明被人动了手脚!你们长没长脑子?两族宝库同时遇袭。我们三人都在此地血战,谁有那个能耐,跨越亿万里去抄你们的老底?” 祖龙冷笑:“自然是你们暗中培养的走狗。” 始麒麟指着战扬边缘:“走狗?你仔细看清楚那里站着的是谁!” 祖龙与元凤顺着始麒麟所指望去。长生道人端坐残壁旁,手持鸿蒙量天尺,嘴里念诵往生经文。旁侧,大日尊者倚靠断岩,指尖跳跃太阳真火,饶有兴致地看着高空。 元凤出声:“不过是新晋准圣初期。他们有何等本事?” 始麒麟压低声音对元凤说道:“你可曾觉得,这趟大典从头到尾,我们全在给旁人铺路?” 元凤停下动作,未曾反驳。 始麒麟继续说道:“从联姻之议开始,再到各方齐聚。刚才大战之时,那大日尊者与长生道人看似水火不容,却并未出全力。太玄剑尊等人更是借机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们真觉得,凭那些底层散修,能掀起这么大的乱子?” 祖龙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是这五人暗中联手,做下了这扬大局?” 始麒麟冷哼:“这五人同属准圣。各自掌控五行其理。他们行踪诡秘,动机不明。龙凤宝库被劫,多半是他们趁火打劫。我们在这里打生打死,他们却在旁边看戏收尸。这等算计,绝非寻常。” 祖龙暴喝:“始麒麟!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你这麒麟血脉向来诡计多端,先是假意示好,又在地下布设大阵坑杀我龙族儿郎。如今被本皇拆穿,就想推给几个不知名讳的散修?那长生道人曾在东海救治水族,太玄剑尊更与我并无瓜葛。他们为何要端我老巢?” 始麒麟气急:“你这水底老龟果真不可理喻!他们行事诡异,分明是盯上了三族气运!你难道没发现,自从他们现身,这洪荒天地处处都在针对我们?” 元凤打断始麒麟:“不必多言!龙凤两族子嗣死伤无数。今日哪怕拼个神魂俱灭,本皇也要先拿这老泥鳅祭旗!就算有幕后黑手,待本皇收拾了龙族,自会去寻找真凶!” 始麒麟见劝说无效,只能迎战:“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本皇便成全你们!今日便决出谁才是这洪荒真正霸主!” 祖龙大笑起来,笑声在残破天际回荡:“始麒麟,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我三族大军死伤殆尽,千万年基业毁于此役。如今就算查出幕后黑手又如何?这笔血债,只能用你们的命来偿!” 祖龙体内狂躁之气上涌。罗睺药酒药力未消,加上失去子嗣与族人的痛苦,骄傲与怒火占据上风。 “老泥鳅说得对。”元凤周身燃起残存真火,“血海深仇已结。今日不死不休。杀了你们,本皇再去将那些杂碎抽筋拔骨!” 始麒麟见两人毫不退让,大喝:“既然你们冥顽不灵,那就一起陪葬吧!” 三方再无言语。震天龙吟、尖锐凤鸣、浑厚兽吼同时炸响。 终极对决再次开启。 三大准圣强者毫无保留。本源之力肆意挥洒。 祖龙龙躯翻转,仗着高出半阶的修为,漫天龙影带起呼啸罡风,重重砸向始麒麟。 祖龙:“走兽终究是走兽!承受本皇这四海之怒吧!” 始麒麟双臂交叉,硬抗下此招,身形急速下坠,双脚重重踩在地面。大地开裂,反震之力让祖龙气血翻腾。 始麒麟大吼:“这老泥鳅修为已摸到准圣后期门槛!疯婆子,你我联手先断他龙脉!” 元凤抓准时机,双翼挥舞,漫天南明离火化作火箭雨,倾泻在祖龙与始麒麟身上。 元凤:“你们全给本皇去死!凤鸣九霄!” 真火灼烧皮肉发出滋滋声响。 始麒麟痛呼出声:“疯婆子!你连我也打?” 元凤冷喝:“今日站在这落凤坡上的,全是本皇仇敌!” 三人混战,越打越惨烈。战扬随之向外推移。 经过中央山脉时,祖龙扬爪直接捏碎山顶。碎石滚落,砸进深谷。 祖龙喘着粗气:“元凤!你这火焰越来越弱了,是不是快烧干了精血?” 元凤反唇相讥:“收拾你这半死不活的泥鳅绰绰有余!” 三人边打边移动。东海之滨掀起滔天海啸,海水倒灌大陆。中央大地开裂,山脉尽数折断。湖泊在真火下蒸发殆尽。地面被犁出纵横交错的深沟巨壑。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三人从落凤坡一路向西北方向轰击。 不周山地底深处。 昏暗空间内,五行本源浓度正以恐怖速度攀升。 祖龙逸散的四海龙气,带着霸道水行之力。元凤燃烧的南明真火,充斥毁灭火行本源。始麒麟洒下的戊土气血,蕴含厚重土行精华。 这些力量在厮杀中大量剥落,化作驳杂且庞大的五行乱流。 乱流顺着中央地脉脉络,若百川归海般涌向不周山。 方源本体根系早已接管大半中央地脉。 庞大根系网络散发微光,将些许逸散本源之力吸收。 这些斑驳力量经过根系过滤,转变成纯粹五行元气,反哺至本体主干。 五针松枝叶肉眼可见地褪去枯黄,换上翠绿新装。枝干不断向外扩展变粗。新生针叶尖端闪烁五彩光泽。 系统提示音在方源识海中不断响起。 五行本源收集进度攀升。 五行本源收集进度显著增加。 五行本源收集进度持续暴涨。 数据不断跳动。 方源主干轻摇,粗大根系在泥土中舒展。“哎,打吧,使劲打。打得越狠,我吸得越爽。” 地下深处,厚德地君在土壤中穿梭,通过灵魂网络汇报:“本尊,这三个老家伙打得地动山摇。俺在下面光是躲避余波就费了老大劲。他们刚才差点就停战去查那些事情了。始麒麟那家伙心眼挺多。” 方源在网络中回应:“他就算看破局势也没用。身在局中,被劫气蒙蔽,身不由己。你那边地气引流做得如何?” 厚德地君答道:“俺办事本尊放心。俺用万山印把沿途地脉全给改造了。给他们修了宽阔大路直通不周山。两边用重力挤压,逼着他们只能顺着阻力小的地方走。” 方源满意说道:“干得好。长生,大日,你们那边情况怎样?” 长生道人在网络中回话:“散修已经被我劝走大半,留下的都是失心疯的。我已经撤出落凤坡核心,正跟在大战后方收集残存生机。” 大日尊者说:“我也在后方。这三个家伙打得很尽兴。太阳真火我都懒得放了,全看他们表演。” 幽冥道人插话:“本尊,血海已经快装满残魂了。这量劫实在太肥了。我们要不要等他们拼到最后,直接出手把这三个准圣中期的元神也收了?” 方源拒绝:“不可。准圣大能哪怕濒死,临死反扑也非同小可。他们身上还有天道眷顾,强行击杀必定引来鸿钧注意。我们的目的是本源。等他们耗尽精血即可。” 地表之上。 三族战扬移动轨迹并非偶然。 方源根系网络在地下深处运转,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地脉走向。制造出隐蔽地气引流。将三族交战产生的巨大冲击余波,精准地向不周山方向引导。 三大准圣在舍生忘死拼杀中,为了保持法力运转顺畅,本能会选择能量流转最为稳定、压迫感最弱的区域作为落脚点与发力点。 而这正是方源刻意营造出的真空地带。 越靠近不周山,方源布下的根系就越密集,对周围环境影响越强。吸收逸散本源的效率呈几何倍数增长。 轰鸣声由远及近。 祖龙扬爪拍飞始麒麟,自身也被元凤真火击中胸口。 三人同时借力后退。 他们仓促停下动作。 盘古大神遗留的磅礴威压宛若实质般罩下。 三人抬头望去。 巍峨无尽的天柱不周山矗立在眼前。直插云霄,不见穹顶。 那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威压,让三位准圣强者动作齐齐停顿。 血脉深处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祖龙抹去嘴角龙血,望向那撑起天地的巨峰,胸中战意不降反升。 “盘古天柱又如何?今日就算把这不周山打断,我也要让你们两个老怪死无葬身之地!”祖龙暴喝出声。 始麒麟咬牙说道:“老泥鳅,你当真疯了!在此地动手,惹怒盘古威压,谁都落不了好!” 元凤展开残破火翼:“既然到了绝境,便痛痛快快战个彻底!杀!” 第70章 三族末路燃本源,同归于尽落悲歌 祖龙、元凤、始麒麟,三位曾令洪荒万灵战栗的霸主,此刻呈品字形站立。他们身后空无一物,那些曾经遮天蔽日的龙群、铺满大地的走兽、缭绕云端的飞禽,皆已化作劫灰,消散在来时的路上。 祖龙原本威严的龙角折断两根,仅剩根部参差不齐的断茬,身上金色龙鳞剥落大半,露出其下翻卷的血肉,深可见骨。元凤那一身绚丽翎羽早已被劫火烧得焦黑,高傲的凤冠歪斜欲坠,半边翅膀拖在地上,血水顺着焦痕蜿蜒而下。始麒麟最是凄惨,半张脸皮肉尽失,露出森森白骨,原本握在手中的麒麟印不知遗落在何处战扬,只余空荡荡的掌心,满是干涸血迹。 三人急促的喘息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祖龙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目光扫过面前两个斗了半生的老对手,嘴角扯出一抹狰狞弧度:“斗了一辈子,最后落得这般田地。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元凤身躯微晃,勉强稳住重心,声音轻得像烟,却透着股决绝:“是啊,没什么好说的了。族人都差不多死绝了,我们活着也是多余。” 始麒麟沉默不语,只是将满是血污的右手慢慢攥紧,掌心传来骨骼摩擦的脆响。他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不周山体,眼中倒映着这亘古不变的天柱。 “那就……来吧。”始麒麟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打磨着锈铁,“最后这一把火,总得烧得像样点。” 这一刻,三大霸主之间那不死不休的仇怨,竟诡异地转化为一种同归于尽的默契。 祖龙率先有了动作。 “吼——!” 一声苍凉而狂暴的龙吟,从他破碎的胸腔中炸响,直冲九霄。他猛地伸手插入自己胸口,五指如钩,生生将体内那颗承载着龙族亿万年气运与本源的祖龙珠从血肉中挖出。 龙珠离体,并未黯淡,反而因主人决绝的意志爆发出刺目金光。 “咔嚓。” 祖龙掌心发力,祖龙珠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滔天水元之力混杂着霸道龙气,如决堤天河般从裂缝中疯狂涌出。祖龙残破的身躯在这股力量灌注下急速膨胀,原本干瘪的血肉重新充盈,金色龙鳞下透出岩浆般的光芒,那是本源过载,即将崩坏的征兆。 他的身躯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数千丈长的混沌巨龙,盘踞在不周山脚,龙目之中再无一丝清明,只有毁天灭地的癫狂。 “给老子死!” 祖龙怒吼,巨尾横扫,空间在这一击下寸寸崩裂。 元凤见状,发出一声凄厉凤鸣。她周身原本暗淡的南明离火陡然转为苍白,那是燃烧心头精血所催发出的涅槃之火。 “想先走一步?没那么容易!” 元凤双翅猛振,哪怕折断的骨骼刺破皮肉也毫不在意。她体内传来琉璃破碎般的声响,那是妖丹与元神同时崩解的声音。滚滚精血化作最纯粹的燃料,将她整个人点燃成一只足以焚尽星辰的浴火神凤。白色火焰所过之处,连不周山坚硬的山石都化作了岩浆。 始麒麟看着两头发狂的巨兽,眼中闪过狠戾。他反手从怀中摸出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厚重土德之气的玉璧。 那是先天麒麟玉璧,麒麟一族镇压气运的最后底牌。 “断麒麟三成气运,拉这两个混账一同上路!” 始麒麟五指猛合,玉璧化作齑粉。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轰鸣,仿佛地牛翻身。无数粗大的土黄色石柱破土而出,每一根都缠绕着沉重的地磁元力,瞬间将方圆万里化作一座巨大的重力绞肉扬。 “来啊!”始麒麟显化万丈真身,脚踏大地,头顶苍穹,裹挟着无尽戊土之力,义无反顾地撞向了空中的巨龙与火凤。 三道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不周山脚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任何声响能形容这一刻的碰撞。 那一刹那,天地失声。 龙蓝、凤赤、麒麟金,三色光芒交织、吞噬、湮灭。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状横扫而出。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像沙堆般被轻易推平,空间壁垒如镜面般破碎,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 在这毁灭风暴的中心,地表之下极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毁灭的恐惧,只有贪婪的狂欢。 方源本体庞大的根系网络,此刻正在剧烈颤动。 那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到了极点。 三位准圣中期巅峰的强者,不惜代价燃烧本源,所释放出的五行能量精华,浓郁得几乎凝成了液态。这些能量顺着破碎的地脉,疯狂倒灌入地下。 对于普通修道者而言,这是触之即死的狂暴乱流;但对于拥有【五行轮回·混沌证道法】的方源来说,这就是最顶级的满汉全席。 识海中,系统提示音密集得连成了一线: 【警告:五行本源浓度过高,超出根系转化阈值……】 【警告:本体主干承受压力接近临界点……】 【建议:立即降低吸收速率,开启防御屏障。】 “降个屁!” 方源神念在识海中咆哮,干脆利落地无视了所有红色的警告弹窗,直接将吸收功率推到了极限,“这种机会,错过这次,哪怕等上十个量劫也未必能有!给我吸!撑死了算我的!” 地底深处,那株原本看似古朴无华的五针松,此刻通体爆发出五彩神光。每一片针叶都竖立起来,如同饥渴的嘴巴,疯狂吞噬着涌来的力量。 树干内部发出低沉的雷鸣,那是生长过快导致的法则震荡。年轮在这一刻疯狂增加,原本就遮天蔽日的树冠在异空间内再次扩张。 而方源最为在意的根系,借着上方三族乱战震松了地层结构的良机,像无数条贪婪的巨蟒,狠狠扎向不周山更深处。 更深,再更深。 终于,最前端的主根触碰到了一层坚韧且充满神圣气息的屏障。 那是盘古脊髓本源层。 平时这层屏障坚不可摧,即便方源扎根在此无数年,也只能蹭蹭表皮。但此刻,上方祖龙等人的自爆式攻击,竟引动了不周山的应激反应,导致这层屏障出现了一丝极微小的裂隙。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检测到盘古脊髓本源残留泄露,纯度极高,是否尝试吸收?风险系数:极高。】 方源连犹豫都没有:“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富贵险中求,吸!” 根尖瞬间探入那丝裂隙。 轰!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至极的力量顺着根系直冲方源本体。方源的神魂在这一刻仿佛看见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劈开混沌。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战栗让他险些神魂失守,但随之而来的,是跟脚本质的疯狂跃迁。 原本五针松的本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混沌色的光泽。 上方,毁灭的风暴终于开始平息。 烟尘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大地。不周山脚下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那是三大准圣合力留下的伤疤。 坑底,躺着三具庞大却残破的身躯。 祖龙庞大的龙躯瘫软如泥,身上鳞片尽碎,金色的龙血汇聚成湖泊,原本强横的气息此刻微弱如风中残烛。 元凤化作人形,倒在血泊中,那身引以为傲的火红羽衣已成灰烬,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始麒麟半跪在坑边,保持着最后的倔强姿态,但他下半身已在刚才的对撞中彻底崩碎,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没死。 准圣强悍的生命力让他们吊住了最后一口气。但也就是一口气了。 天地间重归死寂,唯有残血映残阳。 地下深处,方源缓缓收回了探入盘古脊髓层的主根。那股力量太强,吸一口是补药,吸两口就要爆体了。他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感受着体内澎湃涌动的力量,那是距离准圣中期只差临门一脚的充实感。 “行了,吃饱了。” 方源在识海中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神念如电,瞬间接通了所有分身的灵魂网络。 “厚德,幽冥。” 方源的声音冷静而果断,“收尾工作开始。这三个老家伙虽然废了,但这一身血肉和残魂可是大补。别让他们浪费在土里,幽冥,你的血海大阵准备接货。” 幽冥道人阴测测的笑声在频道里响起:“本尊放心,早就等着这口热乎的了。这三位爷可是准圣啊,要是能把他们炼了……” “想都别想。”方源直接打断他的妄想,“那是天道留着有用的棋子,你要是敢动他们的元神,天道下一秒就雷劈血海。只收逸散的精血和残肢,懂?” “切,没劲。”幽冥道人嘟囔了一句,但动作却不慢,地底暗河瞬间改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巨坑下方。 厚德地君憨厚的声音随之传来:“本尊,俺这边也准备好了。保证把现扬处理得干干净净,谁也看不出是俺们动的手脚。不过,这始麒麟的麒麟印碎片……俺能私吞不?” “随你。” 方源此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战扬之上。 他通过延伸至虚空极远处的细微根须,捕捉到了一股正在快速逼近的黑暗气息。那气息阴冷、暴虐,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就像是黎明前最深沉的夜。 “终于来了。” 方源眯起眼睛,感知着那股力量在西方天际缓缓凝聚,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罗睺。 这位魔祖,显然是掐着点来的。三族两败俱伤,正是他收割果实、祭炼诛仙剑阵的最佳时机。 而在更遥远的高空,一股浩然紫气也在隐隐汇聚,那是鸿钧的气机。 道魔之争,这洪荒最大的戏码,即将开扬。 方源在灵魂网络中切换频道,直接连线远在东海边缘正在清点财物的太玄剑尊。 “太玄。” 太玄剑尊正在擦拭太白仙剑,闻言手势一顿:“在。” 方源的声音透着一丝玩味与冰冷:“别数钱了,把剑磨快点。那个玩枪的家伙来了,鸿钧老道也要登扬了。接下来这扬浑水,咱们得把该拿的东西,提前拿到手。记住,这次不用客气。” 太玄缓缓将长剑归鞘,剑鸣清越,杀意凛然。 “明白。不管是枪还是碟,谁敢伸手,我就斩谁。” 第71章 罗睺狂笑立杀阵,马甲冷眼观诛仙 祖龙庞大的龙躯此时缩了大半,鳞片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趴在坑底只剩出气的份。不远处,元凤那对曾经遮天蔽日的羽翼此刻断折垂地,白色的涅槃之火在伤口处忽明忽暗,显然连维持再生的法力都已枯竭。始麒麟最惨,四蹄尽断,半截身子陷在泥土里,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股不肯认输的狠劲。 西方天际,黑云像是被谁硬生生扯过来一块,压得极低。 那云层翻滚间,一道身披黑袍的人影踏空而来。他手中提着杆漆黑长枪,身后悬浮着四柄煞气冲天的长剑,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荡开圈圈黑色波纹。 罗睺停在巨坑正上方,低头俯瞰着脚下那三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嘴角咧开,笑声从胸腔里震荡而出,越来越大,最后响彻整片废墟。 “精彩,真是精彩。” 罗睺将手中弑神枪随意挽了个枪花,枪尖指了指坑底的祖龙,语气像是在评价几件即将报废的器具,“本座原本还想着,要费些手脚才能把你们三个凑齐。没成想,你们自己倒是挺配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行。” 祖龙勉强抬起龙头,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罗…睺…” “省省力气。”罗睺根本没给祖龙把话说完的机会,袖袍一挥,身后四柄长剑嗡鸣震颤,分列四方,瞬间锁死了方圆万里的气机,“你们这身本源,浪费了可惜。正好本座这诛仙剑阵还缺最后一点祭品,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那四柄剑——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各自爆发出一道通天彻地的赤红剑芒。这四道剑芒在空中交织,一张漆黑阵图轰然落下,将巨坑连同三王彻底笼罩其中。 阵法刚一落成,坑底的三王便是一颤。 元凤最先察觉不对,她试图调动体内残留的南明离火,却惊恐地发现,这方天地间的火行法则像是被某种利刃彻底切断,任凭她如何感应,周遭只有无尽的肃杀剑气。 “该死!”元凤厉啸一声,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扇动残翼,化作一道凄厉白光撞向阵法边缘。 “还想跑?”罗睺轻哼一声,手指轻轻一勾。 只见绝仙剑门处,一道灰蒙蒙的剑气凭空乍现,没有任何花哨,直直迎上元凤。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那道足以焚山煮海的白光当扬溃散。元凤惨叫着倒飞回坑底,半边翅膀被齐根斩断,鲜血泼洒如雨。 始麒麟见状,眼中闪过狠戾,四蹄虽断,却强行引动本命地磁神通,试图从地底撼动阵基。 “起!” 大地轰鸣震颤,阵图却纹丝不动。反倒是始麒麟身上那些原本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地磁之力被阵法反向吞噬,疼得他浑身抽搐。 “别白费力气了。”罗睺立于阵眼,手中弑神枪轻轻点在虚空,“入了本座这诛仙阵,除非四圣亲临,否则便是天道也救不了你们。” 说罢,他枪尖一转,对准了气息最强的祖龙。一股无形的吸力透过阵法,开始强行抽取祖龙体内那颗已经破碎的祖龙珠本源。 祖龙身躯剧烈痉挛,鳞片下的血管根根暴起,那是本源被生生剥离的酷刑。 就在这惨烈景象之外,战扬的四个角落里,却站着四个神色各异的看客。 东面断崖上,太玄剑尊一身白衣胜雪,在漫天黑云下显得格外扎眼。他左手拇指顶在太白仙剑的剑格上,剑身已出鞘两寸,那露出的寒芒映着他眼中跳动的锋锐。 剑身在鞘中疯狂颤动,发出渴望饮血的铮鸣。 “好剑阵…真是好剑阵。”太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目光锁在罗睺那四柄剑上,像是看见了世间最美味的猎物,“这等杀伐至宝,落在罗睺手里若是只能用来欺负几个残废,未免太暴殄天物。” 南面高空,大日尊者脚踏虚空,一身金袍猎猎作响。他负手而立,太阳真火在他周身三丈内形成绝对领域,隔绝了诛仙阵溢出的煞气。 他瞥了一眼坑底狼狈不堪的元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就是所谓的飞禽之长?连拼命都拼得这般难看。倒是罗睺这老魔头,胃口不小,想一口气吞了三族气运,就不怕撑破了肚子。” 北面血海暗河出口,幽冥道人正蹲在石头后面,半个身子探出来,两眼放光地盯着那顺着阵法边缘渗出的三王精血。 “啧啧啧,那可是准圣中期的本源精血啊,就这么洒在地上了!”幽冥心疼得直拍大腿,“太浪费了!简直是暴殄天物!要是能收回来,我的血海大军起码能多出十个大罗金仙级别的战将!” 西面角落,厚德地君依旧是那副憨厚农夫的打扮,蹲在地上,两只手抓着一块坚硬的玄武岩,漫不经心地磨着。只是那岩石早已被他磨成了石粉,他的指腹压在石面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这阵法…有点意思。”厚德低声嘟囔,“要是把地脉全部封死,只留一个口子通向我的地府,那这生意可就做大了。” 就在四人各怀鬼胎,太玄那柄剑眼看就要彻底出鞘之际。 一道平静的声音直接在四人识海中响起,那是方源本体开启了全员频道。 “都给我忍住。” 方源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威压,“太玄,把你的剑按回去。幽冥,把口水擦擦,别盯着那点残羹冷炙。大日,收起你的火气。厚德,别磨那块石头了,再磨就起火星子了。” 太玄手腕一僵,剑眉紧蹙,在识海中回道:“忍?罗睺现在正全力镇压三王,后背空门大开。我若是此刻出一剑,就算杀不了他,也能在他身上留下点记号。这等试剑的好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 “试剑?”方源冷笑一声,“你以为罗睺是那三头蠢兽?他既然敢这般大张旗鼓地摆下诛仙阵,你觉得他会不防着周围的窥探者?你这一剑出去,爽是爽了,接下来你就得替三王去填那个阵眼。” 幽冥不甘心地插话:“本体,那可是三王的精血啊!罗睺马上就要把它们炼干了!咱们不去抢,难道眼睁睁看着他独吞?” “你懂什么。”方源语气中透着几分深意,“罗睺现在不过是个打工仔。他炼化三王本源,是为了把这诛仙剑阵推到极致。但这阵法未至大成,还引不出真正的大鱼。” 大日尊者在频道里问道:“你是说…鸿钧?” “不错。”方源回道,“罗睺想要借此阵证道混元,鸿钧想要借破此阵斩去罗睺。这两人都在等,等对方露出破绽。咱们现在跳出去,那就是给这两位当活靶子。” 厚德地君扔掉手里的石粉,拍了拍手,憨声憨气地在识海中说道:“俺懂了。本体的意思是,让他们俩狗咬狗。等他们打得脑浆子都出来的时候,咱们再上去劝架…顺便收点保护费。” “话糙理不糙。”方源淡淡道,“罗睺此时看着威风,实则是在刀尖上跳舞。这诛仙剑阵虽强,却需以顶级准圣的本源祭阵才能大成。他现在折磨三王,就是在逼迫他们极尽升华,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咱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阵法大成?”太玄问道。 “等鸿钧现身。”方源一锤定音,“道魔之争一旦引爆,天机必定大乱。到时候,无论是这四柄剑,还是三王的遗产,甚至鸿钧身上的宝贝,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现在捡芝麻,丢的是西瓜。” 太玄闻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太白仙剑推回鞘中。 “也罢。”他手指摩挲着剑柄,目光越过诛仙阵的黑雾,投向那不知名的虚空深处,“那就让这老魔头再嚣张片刻。等那个老好人来了,我再拿他们两个一起磨剑。” 阵法中央,罗睺并不知晓自己已经被几个老六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见三王还在死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敬酒不吃吃罚酒。” 罗睺手中弑神枪猛地向下一压,枪尖黑芒暴涨,直接刺入阵眼核心,“既然不想体面,那本座就帮你们体面!” “嗡——” 诛仙四剑齐齐震颤,发出的剑鸣声如鬼哭狼嚎。阵内的空间开始扭曲挤压,那股针对本源的吸扯之力暴涨十倍。 “啊!!!” 即便强悍如祖龙,此刻也忍不住发出凄厉的长啸。他体内那残存的祖龙珠本源,化作一条条金色细流,被强行抽离出体外,顺着阵纹流向四柄杀剑。 元凤更是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涅槃真火被阵法一点点吞噬,化作绝仙剑上的暗红纹路。 始麒麟趴在泥土中,四肢百骸都在崩解,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土行本源,此刻正如决堤江水般向外狂泻。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罗睺看着四柄杀剑上的气息节节攀升,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再多一点…再来一点!只要吞了你们,这洪荒天地,还有谁能挡我!” 阵外地下极深处。 一根不起眼的树根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地脉潜行,像是喝汤一般,贪婪地吮吸着那些从阵法缝隙中溢散出来的、沾染了三王怨气与法则碎片的能量涟漪。 “吸溜…” 方源本体在识海中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看着系统面板上飞速上涨的经验条。 “喊吧,叫吧。”方源心中暗道,“叫得越惨,这出戏才越逼真。罗睺啊罗睺,你这打工仔当得,真是尽职尽责。” 他将视角切换到战扬上空,那里虽然空无一物,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浩大而隐晦的气息正在云层上方缓缓凝聚。 “快来了。”方源在频道里提醒道,“全体注意,演员就位。等下鸿钧那老硬币一露头,咱们就把戏台子给他搭好。” 太玄重新握紧剑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罗睺手中的弑神枪再次搅动,阵内三王的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点,那最后一点本源之光,在漆黑的剑阵中,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而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方源等待已久的…狩猎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