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不过是执行官》 第40章:归案 距离记者招待会结束已过去半个小时…… “来问一名客人?” “是的。” 千织屋内,千织依旧平静地在捏着工具修改着眼前的服装,似乎她就从未从工作的位置上下来过。 她举起一根丝线,穿过服装上一处尚未被补全的花纹图案,慢慢地将其完善,现在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将其完成。 “对外泄露客人的个人信息,这应该是每一家店主都不能触碰的规矩吧。” 的确,就连枫丹法律当中也有规定,店家老板不能够随意地向任何人透露有关客人的个人信息。 “千织小姐,这件事情……” 卡尔芙的话还没说完,夏沃蕾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对卡尔芙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千织。 “执律庭办案,我们希望千织小姐你的能够稍微配合一下我们,我们保证你的生意之后无论何时都不会受到任何有关案情的干扰,可以吗?” “这当然。” 千织笑了笑,回答道:“那我乐意帮忙,夏沃蕾警官。” 从开始到现在,千织也不过是想要一个保证而已。 夏沃蕾与这位来到枫丹已经有了一小段时间的朋友已经挺熟悉了,自然是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你们想要哪位客人的信息?” “我记得是差不多一周之前的时候,你的店里面不是进了个无赖吗?那时我们来这里处理过后屋里应该是有两名客人来着。” 千织点头,她的确还记得此事。 “那名看起来应该是至冬的客人,能把那名客人购买的衣服给我们看看吗?” “那件啊,相同款式的我这里还有,稍等。” 千织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走入里屋内,不多时便将一套衣服拿了出来。 三人看着千织手中的那一叠衣服,目不转睛。 只见千织捏住了上衣的两肩角,“扑腾”一声便将其向两人展开。 色彩整体偏蓝,上面还带着些许白色的点缀花纹。 “对了……”,卡尔芙喃喃道。 “我将他捉拿时他身上穿的也是这件衣服。” 克洛琳德为最后的疑问添上完美的答案,在卡尔芙的脑中,案子里的另一个案子的大致过程正在慢慢构思出来…… 真正的幕后者不知是以何种方式偷到了那只鸟,并且手中可能把握着幕前者的把柄,于是令其顶罪,自己便可逃之夭夭。 现在,眼前的这件衣服就是推理成立的最好证明。 后者前几日所购买的衣服,竟与幕前者被捕时所穿着的衣服一模一样! 只要随便想想,就能发现这其中的不对,更何况卡尔芙还了解一些这么幕后者的信息…… 敏感时间里早晨咖啡厅没有的到场…… 像是无意间透露出来犯人的服装线索…… 与他所说穿着的一模一样的犯人…… 一个巧合是巧合,那么多个巧合加在一起可就不一定会是巧合了。 现在,就算这些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幕后者是真正的主谋,但也能先将其扣留在枫丹内,慢慢对其进行审问了。 卡尔芙只觉得豁然开朗,其实真正的犯人他的手法并不怎么高明。 甚至,是可以被想象力大胆一点的人猜出来的,只是碍于没有直接的证据依靠而已。 这当中最复杂的,无非是真正的犯人将难题都塞到了表面上的那一层案件之中,以此来稳定地拖慢他们的进度。 卡尔芙简单地将她所知道的线索同夏沃蕾与克洛琳德对接了一下,她们也都一致觉得此案还没有结束。 “谢谢你,千织小姐。” “如果能帮到警备队,那想必我是荣幸的。” 事不宜迟,三人即刻返回警备队,要将这一新的重要线索提交上去。 距离记者招待会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吃饱了?” “饱了饱了。” 夏洛蒂将手里被烤箱纸包着的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美滋滋地嚼了几口。 汀湫本来是想想带她去餐馆吃正餐的,但奈何这家伙说什么既然出来了那还吃什么正餐,于是便随便找了一家路边摊买了一点小吃。 “啊~不用被老爹老妈唠叨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感觉真好,汀湫哥,明天还出来吗?” 汀湫放下手中从路边小报摊随便买的一张报纸,说:“恐怕不行,我就要动身去璃月了。” “啊……欸?汀湫哥你之前不是说来旅游的吗?为什么不多在枫丹待几天?” 汀湫回忆了一下,他之前好像确实在船上和她们父女俩说过他算是来枫丹旅游的来着。 “这,咳咳,夏洛蒂,我也是来出差的,只不过时间比较充足,可以多在枫丹待几天,所以我说我也算是来枫丹旅游的。” “这样啊,那汀湫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看起来好有钱哦。” 汀湫咽了咽口水,回答道:“算是公务员吧,做公司那种。” “公务员?” “就是……怎么说呢,国家给的工作职位吧,和你们沐芒宫里的那些人差不多……我算是那种小领头,所以还是有点资产的。” 抱歉潘塔诺涅,虽然这份力量并不属于我,但它现在不得不是属于我的了。 “厉害欸,听起来好高级的样子。” “哪有什么高级的,我问你,夏洛蒂,你喜欢摄影吗?” 夏洛蒂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当然喜欢摄影,不然也不会从小就跟着老爹拿着相机跑来跑去。 “那你以后想当摄影师,而且还肯定自己能当上,能做好这份工作吗?” “呃……我肯定能当然,也会努力的!” “哈哈,你能以自己所擅长的、所热爱的事业为自己未来的工作,这才是最高级的……” 汀湫卷起手中的那份报纸,上面的一行标题上赫然写着:“冒险家外出探险,偶然发现远古遗迹摇身变为千万富翁。”一行大字 “碰!” 汀湫随手将这个夸夸其谈的路边小报丢进路边垃圾桶中,向着夏洛蒂说道:“你在付诸热爱的同时,也不要忘了付诸奋苦。” 夏洛蒂低头没再说话,汀湫也便没有去打扰她的思考,只是领着她向前走。 而当走到家门口时,夏洛蒂还在想着什么,以至于都没注意到身边的汀湫已经停下了脚步。 “欸,夏洛蒂,到家了。” “哦哦哦!” 夏洛蒂转身小跑了回来,此时早晨时那群人已经离开了,她也得以轻松地推开门回到家里。 “我回来了!” 汀湫与夏洛蒂走进屋内,等了好一会都没听见有人回答。 “人呢?” “可能是在午睡吧?” 夏洛蒂爬上二楼父母的房间,蹑手蹑脚地打开了一条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又轻手轻脚地下楼来。 “嗯……要不要我叫醒他们?” “别了,我等会就走,替我说一声就行。” “啊,可是我想送送你什么的……” 汀湫叉腰,又在原地看了一圈夏洛蒂的家,哈出一口气来。 “又不是以后不能见面,再说了你还可以给我写信。” “真的?快把地址给我!” 汀湫回忆了一下自己房证上的地址,将他住着的地方没有隐瞒地告诉了夏洛蒂。 他不担心这会将有关他身份的信息捅出去。 在找到笔与纸,并将汀湫的地址记下后,夏洛蒂也伸了个懒腰,看起来是有些疲倦了。 “午睡的确是件好事,快去吧,什么事情等睡醒后再和你爸妈说咯。” “先等等。” 夏洛蒂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一下汀湫,汀湫自然是没有想到夏洛蒂会抱自己一下,不过他也不拒绝就是了,就也抱了一下回去。 “谢啦,汀湫哥。” “这谢什么,那我先走了。” 汀湫推开屋门,回头再向夏洛蒂挥了挥手,又闭上了门。 夏洛蒂站在那里,思来想去,也不知为何会挺舍不得这位新朋友。 她现在只是感觉这个道别是不是有些随意?不过汀湫哥看起来也不是那种繁冗的人…… 最后,就像汀湫所说的一样,不管是什么,就等睡醒之后再说吧。 夏洛蒂拿着那张写着住址的纸,将其带回了房间里,并放在了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整个人往床上一扑,安然地睡去了。 距离记者招待会已经过去了三个半小时…… “批文下来了,你们申请的拘留已经被允许。” 指挥将那一张从沐芒宫内下来的批文递向卡尔芙,不过卡尔芙只是接过其,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出发了。” 在等待批准下来的时间里,卡尔芙已经将嫌疑人的资料全都整理了出来,也包括他现在的住处在哪里。 夏沃蕾也喊来了几名队员,参与一起。 克洛琳德并不是执律庭的人,不过还是选择了加入,但之后在假期额外的工作所得得去沐芒宫里报销。 一支由警备队、特巡队,以及决斗代理人组成的小队火急火燎地朝着纳萨里奥回廊的一家旅馆赶去。 十几分钟后,小队赶到了旅馆的门前,从里面进出的旅客见到是执律庭的警员还有那位传奇决斗代理人,认识的都赶紧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就算不认识的,看到他们这行头大概也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就赶紧避开了。 卡尔芙领头推开门,径直来到前台的服务员跟前。 “找个人。” “请稍等一下。” 服务员离开前台,走进后房里,将这家旅店的老板叫了出来。 老板第一眼见对方居然是执律庭的人,身体立马板正了,脑子里也已经把从小到现在做过的亏心事都想了个一整遍,但还是没觉得自己干了什么触犯了法律的界限的事情。 “老板,找个人。” 卡尔芙亮出来自沐芒宫的批文,老板立马就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问道:“警官要找谁?” “莱恩德金,一个至冬人。” “至冬人?请等一等……” 老板用钥匙打开前台的一个柜子,将写有这几天旅店入住情况的本子拿了出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个名字。 “在二零三一那间房……” 很快,几人上了楼,找到了那间二零三一房间,为首的卡尔芙踮起脚,敲了敲门。 “你好,执律庭办案。”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汀湫,他正站在门口,面色平静地看着她们。 “有什么事?” 卡尔芙给了警员们一个眼神,警员们立马进入了房间内,开始检查。 “先生,你涉及一场案子,等搜查完后我需要你和我们走一趟。” 眼前的人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平静,不过卡尔芙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在上审判庭前依然泰然自若的家伙。 而其中多数人,在听到要被判罚进梅洛彼得堡后自然是在那一刻心态崩溃了。 “枫丹有那种搜查令吗?请给我看看。” 卡尔芙从警服中拿出折叠好的搜查令,但没有给汀湫,只是拿在手中向他展示。 随意地过目几眼后,汀湫道:“可以,我自然配合。” 警员们将房间里翻了个遍,包括汀湫的随身行李,随后将找到的一些可疑物品通通罗列到了床上。 一些玻璃瓶、几个零钱、几封报纸、随身的衣物和物品、个人身份证件等等等等。 卡尔芙、夏沃蕾、克洛琳德上前,一一对罗列出来的东西进行再检查,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毕竟,可疑的早就被汀湫送到洛伦佐的住处里去了。 “莱恩德金先生……” “我在听。”,汀湫答道。 “你确定你叫这个名字?” 卡尔芙走到汀湫的跟前,狠狠地盯着他,虽然在汀湫眼里这么做其实还怪可爱的,但奈何有些犯人就是怕这种。 “如果警官你觉得顺口,也可以叫我‘汀湫。” 在名字方面上,他觉得根本不能影响到什么。 “感谢你能如实相告。” 卡尔芙确认了汀湫的身份证件的确是真的,毕竟愚人众应该是按照真的流程来给他造的“假”证件。 现在在卡尔芙的眼里,眼前这人可能不只是一个至冬人,也可能是一个璃月人。 只是他因为一些原因也得到了至冬的公民认可,并且现居在至冬。 那么这样一来,“莱恩德金”和“汀湫”这两个名字就只能都是真的了,只是区别于一主一次而已了。 而这也正合汀湫所愿,他宁愿她们相信他是普通的愚人众,也不愿意她们相信他是执行官。 事了,卡尔芙并没有给汀湫带上手铐,同时也一路上避着人群回到了警备队中。 现在他们的情况很尴尬,毕竟刚刚公布了案情的结束,这下又抓到了一个藏的更深的家伙。 汀湫也猜到这点,但他的从容不迫可并不只是来源于此。 …… 第41章:牢中 在回到警备队后,小队也尽量和其他好奇的同事回避了汀湫这名犯人的话题,尽快将他押送至了一处单间内。 “在我们传唤你之前,先在这里待好吧。” 警员留下一句话,而后汀湫突然也开口了。 “等等。” 他停了下来,看向汀湫。 “我能申请一些娱乐吗?比如报纸、小说之类的东西。” 这名警员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了汀湫一会,回头看向站在牢外的另一名警员。 牢外的警员什么也没说,但汀湫看出来他在思考。 待里面的同事出来后,他顺手便将门关了上去,与同事一齐离开。 汀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看着眼前这空空旷旷的小单间。 只有一个单床和洗漱设施,简陋的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就往那那牢中的床上一躺,倒开始说服自己好好体验体验这第一次被拘留的感觉。 讲真的,还是有点紧张和莫名其妙的兴奋的,就是这地方空荡荡的,实在是有些压抑。 “喂,你犯什么事进来的?” 这时,对面牢房内的人开口了,他和他去一样,也是躺在床上。 只不过,他连头都没抬去看汀湫。 “我可什么事都没犯。” 见居然有人主动聊天,汀湫便淡淡地回答道。 只听那人嗤笑一声,随后用带着一股看笑话般的语气也回答。 “前几天有个人也和你一样这么说,不过今天他就被送到审判庭去了,就在你来的不久之前。” 这么听,这人貌似是在吓唬他这个“新人”,以此来获得某种愉悦。 不过汀湫只是轻笑出声,没再说话。 “说真的,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还想看什么小说?笑死个人了。” 这名犯人的嘲笑也引起了周围“同窗”的阵阵笑声。 显然,他们对汀湫刚刚对两名警员提出要求的行为感到十分地幼稚。 在嘲笑一番之后,这一片牢间里的声音又轻了下来,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聊天声。 似乎刚刚的事情不过只是他们牢狱生活中的小调剂。 直到警员的脚步声传来,又让这些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或是竖起耳朵,想知道知道又有什么新“乐子”。 “都保持安静!” 警员先是用警棍敲了敲身旁某个犯人牢房的铁栏,而后迈步开来。 他穿过一间间传来好奇目光的牢房,手中还捧着几本书。 在来到一间牢房前后,只见他打开了牢门,在门口蹲下身子,亲自把那些书从铁栏杆的间隙间塞进了汀湫的牢房里面。 “你要的书,你没提要什么具体的,就随便找了几本。” 汀湫从床上起身,来到书堆前,将它们捧了起来。 “请问这里管三餐吗?” “当然管。” 汀湫将身子往栏杆前靠了靠,悄悄地递出一袋摩拉。 “那等会请给我多加一份小蛋糕和一杯牛奶咖啡,麻烦各位枫丹的朋友了。” 不过谁都能掂量地出来,这袋摩拉根本不止能买汀湫口中的那一份甜点。 警员没说什么,接过袋子后就转身离开了。 对方回答没回答其实已经不重要,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警备队目前会尽量满足汀湫的要求,想必是因为他身为至冬国北国银行代理人这一身份的敏感性质,不敢像一般犯人那样对待他。 至于这点小钱,汀湫当然是不在意的,这种小手段只要是能更提些许他的待遇而已,他不介意多用几次。 汀湫下了床去,在几名附近“同窗”的注视下拿起了这几本小说,又躺了回去。 在他们眼里,他这种贿赂行为和那个接受贿赂的警员简直就是婴儿拔牙———卑鄙无耻! 以至于在汀湫消磨时间的时候,时不时就能听到同窗们怒斥枫丹警方的腐败,以及部分对他个人的人身攻击。 汀湫只是笑笑。 当然了,在他们眼里,自己犯的事哪比得上汀湫这种“贪赃枉法”、“警犯勾结”的“社会蛀虫”啊? 就这样磨着,很快,就到了吃饭时间。 送饭的警员推着餐车,把一盘盘标准而又流水化的牢饭塞到一间间牢房内。 而当他来到汀湫的牢房旁时,却将一碗番茄通心粉和海鲜汤放了进来。 当然了,旁边还有专门用店家盒子装着的小蛋糕和牛奶咖啡,一看就是刚买来的。 比起其他犯人手中的那些饼干啊、菜叶啊,凉水啊什么的,他的这些饭食不可谓不豪华。 汀湫放下小说,朝着送餐的警员道了声谢。 警员什么也没有回答,继续推着餐车,向犯人们输送那些普普通通的餐食。 汀湫走到牢房前,端走了自己的晚餐。 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他便开始边享用食物,边继续阅读那本还没看完的小说。 而他牢中传出的番茄酱和海鲜的气味,在一众啃饼干或面包,顶多配个果酱的犯人鼻中,是如此地刺鼻。 待到警员送完餐开始往回走后,汀湫附近的几位同窗终于是忍不了了,其中一人喊住警员,问道: “欸欸欸!你们对那家伙言听计从什么?凭什么他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吃的还比我们好?” “收了点钱就这区别对待?你们这些警备队的眼里还有没有法律和规则?” 说着,一名犯人将手中那条面包丢在了走廊上。 他以此行动来向这名警员发泄自己的不满,激起周围的好几声的附和。 这个场面多少是有点奇异搞笑了。 一群触犯法律规则的犯人,竟然在牢房里指责守卫法律规则的人员不守法律规则? 到最后,连这名警员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出了声。 他也没回答他们的问题,就这么自顾自地推着餐车离开了,把这群人当成了空气。 汀湫咽下一口通心粉,空出嘴道:“真的是,干什么大喊大叫的,没看到人家警官都嫌弃你们吗。” 他抬头,在看到那几人瞪着他瞪地通红的眼睛后,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个坏点子。 汀湫端起那装着的小蛋糕和牛奶咖啡自己还没享用过的盒子,来到牢房的栏杆前。 “我吃饱了,你们谁要?” 周围牢房中的几名犯人一时间都沉默住了。 但汀湫能够隐隐约约从眼神中看出他们藏在不屑底下的那一丝渴望。 毕竟吃了这么久的流水化食物,谁还不想尝尝正经的呢? 特别是刚刚那个把面包丢出去抗议的那人,他的晚饭现在可还在牢房外面的地板上躺着呢。 “你不吃给我!” 第一位不要脸皮的人开口了,而后就是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等等。 汀湫将盒子递出牢房,努力地试图把他交给对面的人。 在发现够不到后,又试着把它递给隔壁的。 “哎呀,还是够不着,那没办法,我只能自己吃下去了,唉,谁叫浪费可耻呢?” 说罢,汀湫又回到了床上,拆开了盒子,还故意发出几声响动。 而他一边看着那些小说,时不时还拿起咖啡杯往嘴里送去几口,同样也发出几声吸溜的声响。 “蠢货!你不会用力滑过来吗?”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汀湫在一众人的语言围攻下,安安静静地一点点吃完了自己的主餐,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享用起蛋糕。 更气人的是,他在小说中看到精彩的片段时突然就笑出声来,或啧啧称叹几声。 而这一行为又引起其他牢房内的几声谩骂。 用餐时间结束后,紧接着就要熄灯睡觉了。 在警员回收餐具时,汀湫特地找对方要了两个耳塞,防止那群家伙在睡觉时吵他。 一直看到牢房要熄灯时,警员还特地过来询问汀湫需不需要添一盏夜灯。 当然,这又是弄起几阵谩骂。 不过警员们可不在意这些。 在正式敲定他是罪犯之前,人家要身份有身份,要背景有背景,要钱有钱。 他不被区别对待难不成要给你们这些“好事天天干不了,除了闹事就是躺。”的家伙区别对待? 直到所有人的困意渐渐袭来,这自汀湫到来后一直不平静的牢房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对于汀湫来说,这一夜也许只是有点特殊。 可对于一些警备队的先生女士们来说,这一夜注定是不能早些入睡了。 此时,警备队内的灯火虽说不上通明,但也绝对没有全都熄灭。 毕竟是国家级司法组织,每天的公务数量也都是不输于沐芒宫内的那位审判官大人,所以队里也是有值夜班的警员的。 不过,卡尔芙她们肯定不是负责夜班这一块的,但是现在汀湫的被捕令她们不得不加夜班。 “哦呼~回来了回来了。” 一名警员提着几盒蛋糕和饮品,回到了办公室里。 卡尔芙正俯在桌上,写着报告。 夏沃蕾和她的一些队员也留了下来,昨天才熬了夜的她今天又来一次,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索性申请在桌子上趴着小眯一会。 克洛琳德已经回去了,她严格来说毕竟不是执律庭的人,也不需要留在这里加班。 更何况她之前陪同的行动已经算是她个人的主动加班了。 “啊,回来了。” 卡尔芙抬头应了一声,随后继续埋头写报告去了。 而另外几名警员自然也不是在闲着,要么是在整理之前的线索。要么是在一边推理一边梳理把汀湫算入后整件案子的流程。 “欸,帮忙腾个地方出来。” “行……你放这。” 带饭的警员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一堆资料的中间,道:“你们吃就拿,份量够……前辈。” “麻烦你跑一趟了。” 卡尔芙接过这名同事递来的咖啡,随意地喝了一口,手上的活儿就没停过。 “现在还有几个疑点……他为什么能让洛伦佐去顶罪……” “还有……脏物呢?那只鸟……” “这人和那个牧业记者貌似有些关系,明天也需要找人去调查一下。” 在耳边模糊同事们模糊的讨论声中,卡尔芙总算是将这一纸报告写完了。 她离开椅子,走向另一处办公室内。 指挥此时正笔直地坐着,办公桌的对面还有一名身着连衣裙的女士。 “你们要调查加拉诺普洛,他可是享誉全国的记者!怎么会与一名嫌疑犯一起犯事?” “我理解,奥卡芃小姐,可这是办案必要的流程……” 指挥的官话没有让名为奥卡芃的女士有一点点的退让。 “前几天,芙宁娜大人可是亲自巡视来到报社,点名称赞了加拉诺普洛先生,要他参加拉维尔奖!就算你们要调查,那明天一起去芙宁娜大人面前说说怎么样?” “我理解,小姐,您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明天再约个时间详谈这事吧?”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名来自蒸汽鸟报社的女士后,指挥才让在门口等待的卡尔芙进来。 “报告,完成了。” “好,你们下班吧。” 指挥接过卡尔芙的报告,在上面盖了一个警备队的章,放在了他的案件整报上面。 稍等他下班后还要去沐芒宫的执律庭一趟。 这些报告需要交到执律庭,让执律庭检查后再决定是否要递交到审判官的办公桌上。 当然,这件案子那维莱特大人已经在之前的文书上写过要把所有报告都交到他手里。 而以那维莱特大人的效率,明天应该就能看到有关下一步进展的文书。 卡尔芙点点头,而后说起刚刚的那名女士:“刚刚那位,我没听错的话,是报社的人?” “是啊,唉,这群家伙还真的没一个好惹的,无非就是为了那一点点的销量和热度……” “抱歉,对他们,我也没什么好的经验办法。” 指挥笑着摆了摆手:“谢谢您的关心,现在大家可以下班了。” 卡尔芙回到了她们的办公室内,朝所有人说道:“大家都下班吧,案子里的一些事明天再继续调查。” 办公室里的警员们打哈欠的打哈欠,伸懒腰的伸懒腰。 特巡队的则轻轻拍醒了他们的队长,也就是夏沃蕾。 “唔?怎么样了?” “队长,下班了,案情跟进还需要等之后沐芒宫方面的同意。” 夏沃蕾站起身来,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迷迷糊糊地跟着大家一起走出了办公室,走出了门口。 大家在门口各自分开,向着家里走去。 …… 第42章:为无罪 被拘留后第三日的清晨,吃过早饭后的汀湫被警员传唤,跟着他们,被带到了一间审讯室里。 审讯室里坐着几名警员,也包括卡尔芙在内,他们正式开始第一次向汀湫进行问话。 他们放弃了那些如恐吓、黑白脸等等的审讯手段。 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从被拘留后直至现在所表现出的从容不迫。 就算是不碍于对方的身份,可对方所表现出的底气也在告诉他们,这个人是不会因一些小手段而轻易产生动摇的。 现在,唯有拿出最有力的证据,才能从对方的嘴里得到答案。 而汀湫需要做的无非就是表达一件事情。 那就是指着雷神说芽衣———你找错人了吧? “呃咳……” 负责进行询问的警员清了清嗓子,在向周围的同事们确认准备好后,开始了这次审讯的开头。 “先生,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把你带到这里,现在,我们只需要你好好陈述事实,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我应该明白些什么?我只会保留至冬国给予我的外交诉讼权利,所以也请各位保持应有的专业性。” 警员没有太在意汀湫的反驳,开始问出第一个问题。 一开始的问题都十分地普通,要么是汀湫的个人信息,要么是问他何时抵达的枫丹等等等等。 不知是为了让汀湫放松戒备还是什么,直到另一名警员开口,问题才开始直指有关于案件的核心。 “请问你在八天左右前的早晨在干什么?” 这自然是在询问来自于梅莘所给予的那一条线索的问题。 也就是送信事件发生的那几天时间里汀湫并没有如平常那样去往露泽咖啡厅,这显得十分可疑。 “抱歉,我记不清那么久的事情了,或许你应该给我一点提醒。” “好,就是你没有去露泽咖啡厅的那几天早晨,你在干什么?” “哦,那段时间啊,那段时间我心情不怎么样,就一直待在旅馆里没有出来。” “你确定吗?” “当然,我确定。” 警员看了一眼手中的一些调查证词,旅店的老板以及一些租客在那几天确实没有见过对方出门过。 可这也不能排除时间太长,老板可能已经忘记此事,或者对方用什么方法让老板没有察觉到他出旅馆了。 毕竟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那么这个问题就只能算是在钓鱼了,如果汀湫说他出了门的话,那就一定是有问题的。 “好,那请问你如何解释你在千织屋所购买的衣服与犯人所穿着的一模一样?” 汀湫问道:“你是说哪一套?” “非定制的那一套。” 说完,还将从千织屋借来的那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展示出来给汀湫看。 “这一套?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店主和我说过这一套衣服在枫丹很常见吧?” “好,如果只是巧合的话,那么请问,你的那一套衣服现在在哪里?” 汀湫面色一沉,而警员也抓住了他这一抹不寻常的神情,开始追问。 “请问你的衣服在哪?我们搜查过你的所有东西,都没有找到它,如果你无法证明它现在依旧在你身边,那么你的嫌疑会很大。” 汀湫并没有否认自己拥有这件衣服:“这有关于个人隐私,我需要申请无人的更衣空间。” 警员们相互对视一眼,有关个人隐私方面,汀湫的这个要求的确合理。 于是他们同意了汀湫的申请,并由两名警员押送着他去往一处无人的空间进行更衣。 过了一会,两名警员押送着汀湫回来了,此时他已经换上了那件服装,和他之前所购买的那件衣服一模一样。 “我随身携带着这件衣服,还有什么问题吗?” 所有人都看到汀湫居然真的换上了那一身衣服,并且在观察后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这里警员们还藏了一手在里面。 他们向汀湫所展示的的确是那一套衣服,但是却在一些花纹的细节上与那一套有所差别。 目的当然也是为了钓鱼,但是这一钩依旧没有钓上什么东西来。 “好,那么这次谈话的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嘉玛吗?” “不认识。” 话落后,现场的气氛开始沉默,而汀湫就保持着一抹不细看就难以看出的笑,气定神闲地等待着结果。 很快,警员就示意将他押送回拘留室内,等待下一步的通知。 在走出审讯室的门口时,汀湫缓缓开口了。 “这是在白费功夫……麻烦请再带我去一趟更衣处,这件衣服穿在身上实在是令人不愉快。” 说完,他就在两名警员的押送下离开了。 毫无疑问地,汀湫在这次审讯中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没有多大的问题。 除了被问及衣服时对方有一点反应外,其余时候他平静地就像是躺在沙滩上睡觉的膨膨兽那般。 “哼……” 做笔录的警员把手中的笔一甩,连同着和本子一齐收入口袋中,怒道: “看这气势,他难不成还是个外交官啊?” “不管怎么样,现在拿他没什么办法。” 警员们整理好这次审讯的材料,一一离开房间里。 卡尔芙走出房间后,一直站在外面旁听的夏沃蕾喊住了她。 “前辈,既然以现在的证据不能给这家伙定罪,那就只能再去找新证据。” “我当然明白,可是……眼前就只有两个方向了,那只失踪的鸟,还有他是有什么办法能让洛伦佐老老实实地顶罪。” “那只失踪的鸟无迹可寻,可是如果是要找到能让洛伦佐言听计从的活儿,这不是已经有嘉玛的线索了。” 夏沃蕾思索一会,道:“洛伦佐明天就要上审判庭了,我向执律庭写张报告,看看能不能先留他几天。” 卡尔芙沉默了一会,道:“沐芒宫的审进流程是很严格紧密的,不会就因为一张报告就停下来。” 她从事了这么多年的工作,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中途希望沐芒宫能够减缓办公进展的事情。 只是她也同样见过听说过,这其中大多数的申请是无用的。 这条由基层、执法与管理层、中枢层、沐芒宫所组成的一整条政治机构在几百年前就早已大致形成。 自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接手后,几经改革与完善,直至现在也没有停下。 犹如一道能够自动更新的完美工作机械,不停运作, 其中一些零件的更替不会、也不能影响其整体的效率。 但这也并非毫无办法。 “我……我到时候去一趟沐芒宫。” 实际上,就像是面见水神大人一样,如果想要面见那维莱特大人,也一样需要走预约的流程。 这其中,预约工作相对开放的水神大人的会面也得要排个十几二十天的队,并且只多不少。 不过如果需要同那维莱特大人约见,排队的人却比水神大人要少不少,这可能也与两位不同的工作性质有关。 水神大人更多面向的是普通群众,而那维莱特大人则从某种意义上代表着枫丹这个国家的政要。 所以其门槛要更高一点,相对人就少一点。 不过这也不代表卡尔芙就能随随便便就能见到那维莱特。 此刻,多年的表彰与荣誉总算是可以发挥起一点疏通的作用。 虽然,她的名字谈不上如那些贵族高层般尊贵。 可她的尽职和忠守却证明了这个名字足以令一些朋友们记住,特别是在同胞们的耳中。 而她,也并非在这种私人关系的问题上如此执拗。 沐芒宫内…… 塞德娜,同样也是美露莘,在沐芒宫以秘书这个职业工作多年。 平常里,由复律官们整理后的文件大部分就是由她送进那维莱特的办公室的。 “欸?这不是卡尔芙姐姐吗?” 塞德娜在工作岗位上一眼就认出了走进沐芒宫大厅里的卡尔芙。 在同胞里,卡尔芙这个名字可是一些姐妹们的榜样。 当然,能得到这般认可,所谓代价也就是这位姐姐活的是越来越像个“人”样了,和她们的区别特别明显。 这并不是说对方的那些什么身份、地位之类的,而是卡尔芙是实实在在地丢了一些美露莘的性格习惯。 比如一些姐妹们在工作上的职业虽然严肃,但在人们眼中她们不经意间还是会透露出一些在人们眼中所谓可爱的气质。 就比如说她们往往不经意的一些动作行为之类,捂捂嘴、叉叉腰、蹦跳着走路等等。 这与她们这个种族的一些习惯和特点是有直接影响的,很难被改掉。 可卡尔芙却一点没有这些小习惯,她早就连走路都不会在下意识里跳着走了! 这个习惯连塞德娜这个在家族里算是个老资历的可都还保留着呢。 这也是同胞们说卡尔芙“活的越来越像个‘人’样了”的真正意思。 “早上好,塞德娜秘书。”,卡尔芙抱着胸,轻松地说道。 “卡尔芙姐姐……咳咳,卡尔芙警官有什么事情吗,可先说好,在沐芒宫里可不讲什么朋友亲戚关系之类的。” 嘴上这么说着,塞德娜可也清楚自己这位姐姐的性格。 这些话对卡尔芙来说基本上都是玩笑,不然她现在怎么还在警备队里当一个小小的警员? “最近那件所谓怪盗貂复活的案子,我也负责了其中的一些事情……” 卡尔芙的确没有任何客套的话,以那种平常汇报的语气将自己的诉求提了出来,并加以解释。 也就是,她需要申请将洛伦佐的审判日延后几天,以此更方便执律庭麾下的警备队与特巡队从对方的口中取证。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能亲自和最高审判官大人见面谈话。” 现在,也就是卡尔芙以往积攒起来的形象将要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这并不是主动的,而是被动地从卡尔芙身上发挥出的一种信服感。 而这种被动的感觉往往要比那些主动带给对方的要强很多。 现在,塞德娜倒是弄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 对方的发言是如此的正式,而对方身上的那股子正子气也一直在告诉她快给卡尔芙姐姐想想办法,或者直接通融通融一下。 这搞得还不如一开始就问对方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塞德娜,按流程来吧,不过请帮我加急一下。” 塞德娜点点头,从一旁取出那维莱特今日的各类安排,详细看了看。 “稍等一会,最快可能只需半个小时左右,最高审判官大人就能空出一点时间了。” “允许我在这里稍作等待吗?” “当然,这里有很多位置。” …… “回去吧,待好。” 两名警员将汀湫推进拘留间里,将门关上,斜瞥了他一眼。 被推了个踉跄的汀湫抬起头,两名警员已经离开,这里又只剩下了他和那一群同窗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床铺走去。 “哦,看看,我们的贵族少爷怎么被他的仆从们这么粗鲁地对待?” 汀湫看向对面的拘留间,面色不变地说道: “就算我被关进梅洛彼得堡,那也比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好百倍,老老实实地待在你们的笼子里吧。” “什么?你说什么!?” 汀湫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咆哮,这种一戳就破的东西不值得他去付诸对应的情绪。 回到床上后,他继续打开小说,但这次不是为了消磨时间,而是为了等待,只是在等待什么?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 时间就这么缓缓过去,直至时间都已临近中午,连送饭的都没给汀湫送东西过来。 可听着其余人的嘲笑,汀湫的嘴角却越来越高了起来。 “莱恩德金先生。” 不知不觉间,汀湫的拘留间外站了一名警员,他敲了敲门,把汀湫喊了起来。 汀湫将盖住头的书放了下来,起身慢慢悠悠地来到门前。 警员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门打开,随后示意汀湫跟着自己。 他整理了一下衣装,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拘留间的其他人。 “再见了,各位。” 随后,便同警员一起走出了那道大门。 跟着警员来到走廊上,走到大厅里,然后又开始朝着办公区走去。 途中,一些警员向汀湫投来目光,不过很快就移开。 而当来到办公区后,一群警员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准确来说,是在等着汀湫。 现场安静地过分,警员们一言不发地看着汀湫。 而他却咧出一抹笑容,向他们打招呼:“午好,我的午餐没有被安排,不知?” “那看来你得自己去饭店里点一份豪华大餐了……” “啊~哈哈哈哈哈。” 汀湫笑出声来,走向警员们围着的那一块地方。 桌上放着几份文件,以及他被收走的一些物品,全都装在他的行李箱里。 “真客气,还帮我收拾了。” 指挥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拿起,递给汀湫,汀湫接过,向上面看去。 一份简略的开释文书,意思也很简单。 汀湫是无罪的,立马将其释放。 并且,这份文书还由沐芒宫方面直接批准。 也就是最高审判官亲批。 汀湫拿起桌上的笔,在警员们的注视下随意地签上“莱恩德金”这四个字,交了回去。 汀湫伸出手,眯眼笑看着对面的人。 指挥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去握汀湫的手,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自由了。” “我当然是自由的,我一直都是。” 汀湫收回手,顺而拿起桌上的行李,道:“劳烦带个路,这地方我可不熟悉。” 卡尔芙站了出来,那份文书是她刚刚从沐芒宫带回来的,现在也还是由她来送走眼前这名“无罪者”吧。 “那就多谢了。” 汀湫歪头,示意卡尔芙一起走。 在去往门口的路上,汀湫突然开口:“还有什么疑问需要我解释吗?” “那就说说,你是拿什么威胁的洛伦佐吧。” “人总有弱点,有些对权对势看重的人也会因为其他的原因而栽倒,您要不自己猜猜?还有,我不怎么喜欢‘威胁’这个词。” 卡尔芙笑了,笑地如此无奈:“这本就是安排好的,愚人众先生……” “让我们往前看,警官,至少结局是好的。” 大门前,卡尔芙停下脚步,由汀湫跟着些许的人流向前走去。 在即将出门的时候,汀湫扭头,带着身后的影子向对方微微颔首。 卡尔芙只是摇摇头,转身离开。 …… 第43章:一次会面 几日前。 沐芒宫,办公室内,微光透过蓝绿色的玻璃窗,在堆满文件的桌前倒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而就在一旁的沙发上,枫丹那位高贵的水神大人正悠然自得地躺在上面。 她的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捏着一本探案小说,一双洁白的细腿则搭在沙发的另一头上,翘的老高。 她那只常常戴在头上的礼帽此时正安安静静地摆在沙发头旁边的地板上。 “就在阿尔南道还在思考着为何那名犯人要这样做时,他的助手拿起的一个玻璃瓶一下子就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念到精彩的部分时,芙宁娜的音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抬高了一些,并且还刻意地停顿了下来,伸手去摸桌边的东西。 可惜的是,那盘已经冷掉的红茶和蜜饼无疑不能再提起她的胃口,但它们也至少证明了她持之以恒的毅力? 不过她自己乐在其中就是了,水神大人自觉得这可以为已经将高强度工作视为稀疏平常的最高审判官先生缓解缓解压力。 比如说前几天拉他一起在歌剧院留下看魔术表演,还有现在不知疲倦地为他读着小说的故事情节。 而办公桌上,那维莱特说不上自己是否是在身体亦或者是精神上放松了一些,也可能根本没有,但却莫名地在心底有了些奇怪的欣慰感。 明明对方是自己的上司,但他却认为芙宁娜能够稍稍有点关心自己这个下属的一份心意就足够了。 这让人感觉根本不应该是上司与下属之间常有的,倒像是一位辛苦的父亲和他的调皮却可爱的女儿之间会产生的互动。 “咚咚~” 心情稍好的那维莱特从文件的压迫之中抬起头来,望向办公室的门口。 “请进。” 门被打开了,不出所料的是一位美露莘小姐走了进来。 “那维莱特大人,呃……” 美露莘小姐选择性地无视了一旁正慌乱收拾着自己仪容仪表的神明。 毕竟她也明白每个人都理应有着自己完全放松的时刻。 更何况还是水神大人这样每天都要外出,并且需要无时无刻注意着自己身份的人。 也许有些人觉得水神大人每日的工作就是四处巡视巡视,再接受接受民众们的赞美与祝福就行了。 她刚来沐芒宫工作时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直到她的前辈塞德娜小姐将一份安排给水神大人一周的日常表给她看了过后,她也才明白原来水神大人也同样忙碌。 只不过相比于那维莱特大人,水神大人还是有着一定充足的休息时间就是了。 “请说吧。” “是,一名来自至冬的愚人众执行官请见,对方自称是十二席,我们验证过了,他的身份没有问题,是真的。” 那维莱特皱起了眉头,美露莘小姐一看这副表情便知道那维莱特大人现在并不是很欢迎对方。 夜间,突然拜访,还是一名外国要员,这些因素加起来之后怎么想接下来的会面都不会很简单的。 可是,不同于那维莱特,芙宁娜在知道这突然拜访的来者后却没有丝毫警觉的样子,甚至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期待? “他说,如果那维莱特大人您还有许多工作没有办完,那么他也不介意在外面多等等。” “嗯……请他进来吧。” “是。” 那维莱特简单地将堆在面前的文件挪开,空出了一个窗口,以至于对方能够完全地看到自己。 当然,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完全地看到对方。 很快,门又被打开了,是汀湫,他身着着执行官服装,走了进来。 “据我所了解,愚人众执行官之位的事务也并不轻松,能够从如此繁冗之中抽出时间来进行外交活动,这一定很难得。” 刚一见面,那维莱特就用标准的外交用语委婉地向汀湫传达了一种暗示。 那就是他此刻只希望对方是有重要的话题能够与之交谈。 如果没有,那么这一番没有任何提前预约的拜访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没有多少意义的。 汀湫就算是听不懂这些外交暗语,但也明白这次突然的拜访肯定是会打扰到对方。 更何况自己和对方的身份都摆在那里,那么接下来的初步交谈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冒昧打扰,我明白审判官大人的工作繁重,只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绝对有利于你我双方,无关外交层面,仅此你我之间。” 汀湫抛出了自己的来意,选择先稳住对方的心情。 “是吗?那么吾在这里的地位难道就不值得令汝重视吗?” 汀湫朝着一旁的沙发上看去,芙宁娜正端坐在上面,手中还端着那杯早就已经凉掉的红茶,笑看着自己。 哈?芙宁娜怎么也在那维莱特的办公室里?等等,貌似也没问题的,上司来下属这里检查检查工作确实没什么不对的。 “抱歉,尊贵的水神大人,恕我眼狭,刚刚并没有注意到您在此散发出的令人不自觉敬畏的高雅之息。” 那维莱特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从刚刚简单的几句交流来看,对方至少在这方面上不会口轻舌薄,而且也一并保持着自己身份上的距离。 “嗯~无事,无事!谅汝有要事相谈,便先请以要事为重吧!” 另一边的那维莱特有些赞可地看了一眼芙宁娜,也刚好发现芙宁娜正用小眼神注意着自己的表情。 见那维莱特点了点头,芙宁娜也些许骄傲地仰头将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 然后她便被其糟糕的口感和味道呛了一下,轻咳了一声。 而汀湫呢,他也正庆幸对方对自己的到来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还是那个原因,其他国家对愚人众这个组织的评价……懂得都懂。 这个好的开头也能够为接下来的谈话过程起到一个能让对方认为自己够柔和交流的形象树立效果,以此为之后的谈话做铺垫。 “请随意坐吧,不过这位客人,可否将你的名字告知与我们?” “至冬国,愚人众执行官,第十二席,叫我迪米特里就行。” 汀湫扶着沙发的把头,缓缓地坐到了芙宁娜的对侧边的沙发上。 那维莱特微微点头,他的确从一些渠道上了解到了愚人众内上任了一名新的执行官的事情,看来就是眼前这位。 “迪米特里先生,请说出你想同我们交流的话题吧!” 芙宁娜摊开手,示意汀湫正式开启他的话头。 “最近枫丹廷貌似有一起新的大案子,对吧?” 那维莱特不露声色,枫丹这几天的是有几例案件正在进行处理。 但是如果是指其中一个最特别的话,应该就是那件怪盗貂复活案了。 “我想说的是,现在,那件案子意义上的真正凶手就在你们两位的眼前。” 芙宁娜顿时瞪大了眼睛,可她在听到那维莱特的一声轻哼提醒后立马就冷静了下来。 “那么,迪米特里先生的意思是?” “当然,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所做的这件事没有危害到任何一位无辜的人,只是意在揭出这件老案子的部分真相。” 一名至冬执行官,在他看来无缘无故地就介入枫丹的刑事事务。 并且,还说自己想要部分完成这件刑事事务。 这是带了颜料忘带纸———涂什么? 那维莱特思考些许,这名执行官初步接触只感觉表面上还好说话。 但是其心却难测,一些真正的东西不可能轻易地展现给其他人。 接下来就围绕着这件事情进行商讨,看看他到底所为何事。 这时,芙宁娜却开口了:“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凶手,但也不是真正的凶手?” “那么水神大人认为?一名故意掀起浪潮,但本意不是使其淹没无辜之人,而只是为找出令浪潮出现的本源之人,算是凶手吗?” “这……功大于过,不过在枫丹律法内这还是应当受到一定的惩罚,是凶手,倒不如称其为一名勇敢的骑士。” 那维莱特的话题节奏有些被打乱,现在只能帮芙宁娜补充逻辑。 “会根据详细的情况进行惩罚上的减轻,但也可能是加重或者维持原判。” 芙宁娜的回答和那维莱特的补充没有什么问题,律法本来就是应当是善恶、功过分明。 不过有部分情况也可以灵活处理,毕竟是人制订了法律,不能令法律约束了人。 “那,就请两位再多花费一些时间,听听我所谓的作案过程吧。” 汀湫将他的行动简略的描述了一遍。 不过,省略了一部分有关嘉玛,也就是真正的怪盗貂的情节,毕竟他没打算让她也跟着进牢。 “等等?能详细说说你是怎么传信的吗?” 这期间,芙宁娜偶尔会插上一两句话,向汀湫询问一些他具体的执行过程。 这凶手在眼前亲自让案真相件大白的体验,可比看那些探案文书上写的要新奇的多了。 比起芙宁娜的乐趣,那维莱特则是专心致志地充当一名倾听者,默默在心中进行着各种分析。 “作案过程”大概是这样的: 汀湫首先说明那只乌鸦本来就是他的宠物,只是他故意弄丢了而已,这样也杜绝了给自己定下犯了盗窃罪的可能。 然后他又委托了“怪盗貂”,也就是洛伦佐对其进行窃取,随后在第二天将自己拼好的那封预告信用一人传一人的方法交给警备队,故意告知“怪盗貂”的复活。 其中最关键的,他为何能确保所谓“坏人”的出现,那便是他一直在附近悄悄观察。 只有等他们真的完成任务后,它才会让自己的乌鸦提前他们一步去把那些钱放在信中所对应的位置上。 之后,便是他抓住了“怪盗貂”的把柄,将那些所谓的证物塞到了他的手里,并胁迫他逃跑,吸引警备队的注意力。 “事情简单来说就是如此,然后就是现在,我需要一定的保险。” 待到汀湫最后一个字从口中吐出,他缓了一口气:“我愿以我微小的个人操守保证,我上述的话在整体上没有任何的谎言。” “那么还有哪些细节呢?” “我坦言,有一些情况不能如实告知,但那些情况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芙宁娜在一旁惊叹于汀湫的坦率,作为一名愚人众能够在外交方面上拥有如此诚实确实难见。 那维莱特也对眼前这名服装奇特的执行官有了新的推测。 从到目前为止的第一印象、第二印象以及现在的观点来说的话。 外表奇特,这就是那维莱特的第一印象。 性格较好,甚至看起来有点拘谨,没有那种组织老手带给人的一种扭曲的精明感,但却也不糊涂,这便是那维莱特的第二印象。 而现在,性格较好,还算是诚实,目前来看适合作为一名合作者。 这就是那维莱特现在对汀湫最保守的评价。 “真是令人钦佩的诚实,如果我们枫丹人人都能如迪米特里先生拥有这般心肠的话,想必那维莱特大法官就要失业了吧?” “可是我还是需要坐在办公室内处理很多日常文件,芙宁娜小姐。” “咳咳!又不是不给你发工资、批假期……” 那维莱特面无表情的看着芙宁娜。 工资他确实是有,就是一直攒着没怎么用,平常也就跑两头,也没什么时间去其他地方消费。 但假期?恐怕这沐芒宫离了自己不过一个星期,眼前这位名义上的上司就要求着他回来了。 当然,可能一个星期还高估她了。 “好了好了,别盯着我看了!迪米特里先生,请你继续吧。” “噗……啊,好的。” 汀湫拼尽全力差点没绷住,奈何这俩往那一站互动起来就是莫名其妙地有意思。 “所以就如我刚刚所说,我需要一定的保险,希望贵方的执法队伍能够……嗯,应该说是想办法妨碍一下他们的调查进度吧?” “哦?迪米特里先生不需要我们直接下赦?” 芙宁娜的立场不知不觉间就往汀湫那边站了,态度显而易见。 那维莱特虽然没有开口,但也没有纠正芙宁娜的口行,这也就代表了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这应该需要……可是你们的执法队伍那边已经调查这么久了,如果突然就被一道命令给断了我觉得可能有点……” “令人疑惑,而这么做无论在哪面的影响都会不好。” 有时候一些复杂的道理其实很简单,简单的道理却很复杂。 比如现在,为什么不能命令警备队停止调查? 这个答案在各方面各角度的理论中都能找出一点来,却都不是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 只有将这些来自不同角度的答案交揉在一起,才能将其合为这个问题真正的答案。 一纸决断破案流程,这么做自然不会有警备队的人反对,但势必会打击到他们的工作热情,以及对于上级的信任。 警备队突然的行动与行动又突然地停止,也可能会有某些敏锐的记者用这个疑点在报纸上故意做文章,在市民中引起不必要的情绪。 恐惧?怀疑?还是其它的什么?都有可能,反正他们只负责散播他们所猜测的信息就行了。 除这些以外,还有其他一些或大或小解释起来很麻烦的影响。 这些坏情况汇集在一起可能带来的负面效果是那维莱特不愿意看到的。 他虽然有能力平息这些节奏,但为何不在一切麻烦的事情发展起来的可能的源头上制止呢? “的确,所以我现在只需要两位能用一点小办法阻拦一下他们的调查进度就行了。” “我还是第一次如此期待一名犯人能够完成他的逃脱呢,迪米特里先生,我,枫丹伟大的水之神,芙卡洛斯,在此祝愿你顺利完成这项表演!” 看起来芙宁娜不知从何时已经把这次案件跟进当成了一次华丽演出的节目进程。 汀湫试探性地问道:“那请问水神大人,在罪责那方面……” 芙宁娜秒懂汀湫的意思,拍了拍胸脯,保证道:“鉴于这次情况特殊,本神明向你保证,不会在事后追究你的责任!” 那维莱特也开口了:“那就,由我来兜底。” 简单的四个字,却给了人无比的安心感。 那维莱特有能力,将最坏的情况下的损失减轻到比解决怪盗貂案子所获得的利益更低一筹。 就这样,汀湫的第一次外交工作就这样结束了。 可准确来说这应该不算是外交,而是一次个人意义上的交涉。 在汀湫拉开大门,走出房间后,芙宁娜一下子就放下了刚刚那些卖力演出来的神架子。 身子就这么往沙发上一躺,转头看向那维莱特。 “有意思的人……” 方才的那些谈话所达成的一致,连普通的交易都算不上,双方都是口头上做出了承诺。 这跟那种和朋友做个约定什么时候出去那样在底子上没什么根本的不同。 “这不是挺好吗?和这种人打交道要比那些嘴里出口就是各种弯弯绕绕的家伙好多了。” “如此说的确没错,我能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真诚。” 芙宁娜这时突然好奇了起来:“哎,那维莱特,你说你会兜底,你有什么办法?” 那维莱特没有回答,只是给以芙宁娜一抹稳重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