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君站在强度至上的第二排》
7. 第 7 章
五条老师是个不得了的大忙人。
任务后竟然无故消失了几个小时,找不到他人的倒霉催辅助监督打了十来个电话意图得到他的消息。
虽然不大关心男人的辛苦,但再消失下去,他的行踪说不定要引起某些烂橘子的好奇心了。五条老师只好悄咪咪地自盘星教的后门离开。
夏油教祖勉强打起精神送他出门,一手牵了一个小朋友,愈发觉得此场景魔幻。
但他刚才已经答应过悟了,至少在把小孩子——尤其是小杰送回去之前,得装出一副关系亲近的样子。
于是,教祖大人时隔十年,竟然又要送男同学出门去,就像、就像……他们的确还是挚爱亲朋似的。
“好了杰,就送到这里吧。”五条老师挥挥手说,“我尽快回来哦。”
就不用尽快回来了吧?虽然答应了要欺骗小朋友,但这里到底也是诅咒师窝点啊……不要说得好像回家似的!
夏油教祖的吐槽欲望达到了顶峰,但最终还是温和地说:“不用着急,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悟注意安全就好了。”
五条老师相当浮夸地回身给了他一个飞吻。
夏油教祖吓了一跳,要不是手上还有两个孩子,就得像躲物理意义上的唇枪舌剑一般飞起来了。
莫名其妙将狐逆着毛薅了一通的家伙跑得也飞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了原地,丝毫不管自己的行为究竟给对面的诅咒师带来了多大的惊慌。
反倒是还没有变成别扭怪的夏油杰小朋友坦然地回了一个,大大方方得让令人怀疑这两位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五条悟发出了非常明显的一声“啧”。
夏油教祖略显慌乱地低头瞥了一眼,六眼神子臭着张小脸非常冷淡地抬眼盯着他,那双眼睛仿佛已将两个大人的拙劣表演全然看破。
这小子怎么感觉比刚刚走掉的教师还要成熟一点?难道悟真的是在逆生长吗?夏油教祖迅速地调整出淡然的微笑问:“怎么了吗?小悟?”
“没什么——”五条悟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刻也不能等的绕到旁边去抓夏油杰的手,“小孩子讲话,大人不要听。”
“……好吧。”夏油教祖应下了这句好像是报复先前让小孩子别偷听的话。
“怎么了?”夏油杰接住他的手很顺从地和他一起走。
他先前卖队友太快,五条悟是正经生气了。
这个好像出身名门望族的小少爷闹起脾气来却很安静,闷闷地不和别人讲话,看着还有点可怜,夏油杰便有了点自己主动欺负了其他小朋友的愧疚感。
现在对方突然有悄悄话要和他讲,他也只好压下对未来的自己的好奇,先处理小朋友之间的问题了……
夏油杰暗自咬牙,没关系,就算最终可能发展到打架,他可以勉为其难地让小少爷两招。
五条悟跑到四下无人的地方,再用六眼检查了一番,总算要和妹妹头讲话。转眼一看,妹妹头却咬紧牙关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样子。
“你在干嘛?”五条悟不明所以。夏油杰的奇异程度,哪怕是在他的见识里,也是比较莫名其妙的那一类。
夏油杰意外道:“诶,原来不是要报复!”
五条悟:“……笨蛋吗你。”
难道他在妹妹头眼里,就是那种心眼很小睚眦必报的家伙吗?
虽然已经确认过四周没有可疑的东西,但五条悟还是很谨慎地凑过去在他耳边说:“我刚刚也接到任务啦。”
夏油杰很没沉住气:“哇!”
不过叫完他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大,就也压下声音来问:“是什么呀?要我帮忙吗?我会帮你的!”
夏油杰的思维非常朴素。他们两个都是被绑架过来拯救世界的小朋友,互帮互助是理所当然的事。
五条悟看他这么配合,便先将“特级守门员”的前情提要讲了讲(并没提起诅咒师的事),成功收获了妹妹头震惊与一丝丝失望的表情后,才慢悠悠地说:“我的任务是帮他学会反转术式。”
据系统所说,这个时代总共将会有四名正经评级过的特级术师出现。其中,除了夏油教祖之外,全都会反转术式!
系统已然不拷打夏油教祖的DPS、DPH与机制了,只说他这样不合群,退环境的命运简直近在眼前。
为了让夏油教祖跟上时代,不要在版本更新后,很突兀地沦为路边、成为战力评判单位,只有让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去激励一下他了!
五条悟对此嗤之以鼻。要知道,系统对他的态度可是很严苛的呢。
但凡五条悟小朋友试图在不合适的时间摸鱼时,系统便会一段熟悉的吟唱丢过来——
你DPS多少?总伤多少?DPH如何?机制有没有梦?“苍”放得明白吗?术式反转有没有头绪?能不能三年反转术式五年领域展开?可不可以一手抓输出一手抓生存一手抓控制一手抓辅助?
现在却要让他帮一个诅咒师跟上版本更新……干嘛,难道这个诅咒师不小心死掉会拉开毁灭世界的序章吗?
“哦!”夏油杰先应了一句,态度很讨人喜欢,随即才很认真地看着五条悟,问,“那是什么?”
五条悟本来想跟他分析一下两方任务显著的难度差距,至少将这个一直状况外的坏蛋妹妹头拉到他这一边来,两个人一起找系统的麻烦,却突然被这么诚恳的态度给呛住了。
再次意识到对方本来是野路子的平民术师,五条悟一顿,对夏油杰那种几乎可以说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微微惊讶,随即便傲娇地自己昧过去了。
不过他态度微妙地比之前好了许多,很耐心地给夏油杰解释反转术式是什么。
夏油杰领悟得也很快,脱口而出:“是自回血啊。确实很重要啊,不然生存太依赖队友了。五条老师就很厉害,他说他会反转术式,而且那个无下限是护盾……”
五条悟也说:“咒灵操使的机制很厉害呀,输出只要堆咒灵数量就好了,反正是无上限,而且发挥想象力的话强度完全不可预测嘛……咳。”
两人之间的氛围沉寂片刻,对视一眼,都颇有其实非常欣赏对方,已经偷偷藏不住的窘迫感。
五条悟先发制人,气急败坏道:“我要和你讲正事,你突然夸我干什么!”
“你、你不也在夸我!”夏油杰顿了顿,一针见血道,“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种不会社交,所以要吸引喜欢的人的兴趣,就只知道惹人家生气的笨蛋!”
“我才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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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大叫,“谁要吸引你的兴趣了!”
虽然叫小朋友警告了不许偷听,但夏油教祖也实在不放心让这两个家伙离开自己的视线太久。
他算着时间差不多,超绝不经意地假装路过附近,便听到一堆“你喜欢我”、“你才喜欢我”的车轱辘话争辩。
太久没听过小学生吵架的夏油教祖:“……”
看来之前的应该是错觉。这两个小孩都不大聪明,争了半天,争的好像都是谁更喜欢一点。
不过夏油教祖也没太放在心上,万万不知这场争论的开头竟然是他,且很快就要有针对他的大创袭来。
他稍稍听了一会儿,确认这两个小傻瓜若是无人打断,肯定会这样吵到地老天荒后,才远远地喊道:“悟君、杰君——你们两个饿不饿呀?晚上想吃什么?”
夏油教祖自己不怎么吃晚饭,方才又被一连串的意外打断,这会儿才堪堪想起来无论如何小孩子是得吃点什么才能好好成长的。
吃饭,对于两个吵架吵得有点饿的小朋友来说,的确具有非常强大的吸引力。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点餐道:“我要吃KFC。”
夏油杰礼貌一劝,像五条家的营养师追着来了,“晚上吃得太油腻会不消化的。”
五条悟一阵恶寒,皱皱鼻子说:“你不吃别拦着我。”
偶尔这样吃一次没事的。夏油杰很快就被心中的坏小狐说服了,说:“我逗你的,我也要吃。”
五条悟抓住机会就反唇相讥:“学人精。”
夏油杰毫不在意地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他们两人关系突飞猛进的速度,看得夏油教祖暗自咂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两个小东西刚见面时不还在吵架吗?这种一步突然跳过了磨合,直接变成了好朋友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心有愧的成年人忽的又让从小朋友身上看到的既视感刺痛了,却也没拒绝他们的要求。
或许,他和悟本来就是特别合得来,就算遇见得早了一点,也能够很快变成好朋友……夏油教祖恍恍惚惚地又试图说服自己,甚至等小鬼们的外卖到了之后,还顺便也跟着嚼了几根薯条。
忙活大半天,终于将两个精力充沛的小鬼赶去睡觉。
教祖大人也满脸空白地回到房间倒在枕头上,竟然久违地有了种神秘的充实感——也可能是同时溜了奶牛猫和比格狐的沉重疲惫,总而言之,他竟然难得有了“自己闭上眼睛就能立刻睡着”的感觉。
不知道过去多久,向来在睡眠中也能保持警惕的教祖大人猛然睁眼,翻身而起,手中最强的咒灵也纷纷从黑暗中探出头来。
他的神智不能说完全回归,只是在凭借着本能行事,表情凶恶地看向窗户,只是看清来者何人时,他的表情缓缓地裂开了。
五条老师半只脚踩在窗沿,好似一个被抓个正着的采花大盗,面对一屋咒灵虎视眈眈的状况,波澜不惊地问:“怎么了,我吵醒杰了吗?没事,继续睡吧。”
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
“你为什么真的回来了啊?!!!!!”
尖叫,划破云霄。
8. 第 8 章
五条老师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极度惊骇之下动静太大的夏油教祖尴尬地捂住自己的嘴,静静听了一会儿,确认没谁起来查看情况后才闷声道:“悟倒是走门啊。回来得突然就算了,居然还……”
爬窗户算怎么回事?这么不走寻常路,也不能怪他以为是敌袭吧……
“我都说自己会尽快回来了。”五条老师理直气壮,他并未觉得自己走的路有多不对劲,毫不见外地翻了进来。
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盈盈地为他镀上一层银边,带来仿若梦境般的虚幻感。
简直就像一切隔阂都从未发生过,夜半任务归来的悟莫名其妙地跳进他房间来非要和他打个招呼。
然而,身下坚硬的榻榻米很快就唤回了夏油教祖的神智。
高专宿舍的床是有些不够柔软,但也不到这样硬实的地步,他急急从幻梦中醒来,眯缝着眼睛盯了一会儿这位闯入他房间的不速之客。
“啊、嗯……确实是这样呢。”他垂下眼,好像确实困极了,软绵绵地缩回了被窝里,含糊不清地咕哝道,“……我还以为悟只是客气一下。”
那些张牙舞爪的咒灵也随着他的动作消弭无踪。
极恶诅咒师在最强咒术师夜闯房间后,很快就放下了一切防备。这样近的距离,假设对方确有不轨之心,他一定是来不及反应的。
五条老师好像笑了,语气久违地变得轻快甜蜜起来,“我跟杰客气什么。”
他关上窗,轻手轻脚地走到夏油教祖身边坐下来。
两人久违有如此安静的相处时间,很坏的猫看起来没什么倦意,却也没有打扰人睡觉的意思,自顾自地轻飘飘挑了教祖大人几缕发丝在手中把玩。
夏油教祖眼都不睁,随便拍了拍他的手说:“他们在隔壁,悟过去看吧……”他很自然而然地使唤道,“顺便去给他们盖一下被子……”
教祖大人将自己的头发扒拉回来,一齐塞进了被窝里,翻个身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继续睡去了。
如果五条老师不刻意将他强行从被子里拔出来,必然没有半点机会再玩到他的头发。
其实夏油教祖本不是个单线程脑袋,但此时此刻,他想着对方或许是担心与自己命脉相系的孩子,这才深更半夜硬要来访。
他只得做出一副好像中间这些年月的隔阂毫不存在的样子,尽可能让咒术师放心些,至少别用这种形式跑来敲打他。
傻子狐狸心里想得有点悲凉,行动上倒也还滴水不漏,只是意识到现今需要虚与委蛇的是自己的好友,两人还因为意外接下来这段时间也不得不这样下去,便难免有些敷衍。
然而,与他相对的那人无比敏锐。夏油教祖这点敷衍了事的意思不深,却足够让对方感知清楚。
五条老师脸上好像梦回青春的笑瞬间就垮了下来,他立刻又变成只能跟邪恶诅咒师冷脸对峙的高专教师了。
他瞪了一会儿那团狐狸卷,绷带后的眼睛都要烧出火来,心头那点温存的甜蜜一下荡然无存,像个夜班归来还被妻子拍了闭门羹的倒霉中年男人,心里念着些“家和万事兴”之类的屁话,无能小怒地听从指令去看孩子晚上睡觉有没有踢被子。
五条老师刚拉开门,一扭头就和隔壁一双炯炯有神的蓝色猫眼对上了。
“你半夜不睡觉看什么看。”略显恼怒的中年男子理所应当地迁怒了孩子。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很吵。”
他又不是那个笨蛋妹妹头,竟然飞快地在陌生地方安睡如小猪。隔壁那种动静,醒不过来才有鬼。
五条悟早在夏油教祖被吓得大叫时就醒了,也不管隔壁房的六眼有没有空管他,探出一半身子趴在走廊上听了好久。
他隐约觉得此二人的对话有些问题,只是脑子里还没想到究竟是哪种问题。
“熬夜会长不高的,小鬼。”五条老师随口说,“以后会因为这个被嘲笑喔。”
“不可能。”五条悟否定得飞快,无论是长不高还是会被嘲笑。
五条老师不语,很酷地抬了抬下巴,意指里面那睡得像小猪似的小狐狸卷。
“……噫。”五条悟能够想象到妹妹头得意的嘴脸,他摇摇脑袋,万万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只能说,“好吧,那你明天还来不来?我有事找你,现在我要继续睡觉了。”
小猫咪到底是小猫咪,随口讲的胡话也没花多大功夫就信了,“自己”是个小傻瓜,暗恋对象也郎心似铁,实在是过去与现实的双重打击。
五条老师心里凄凉,想说我明天还来个屁。今夜靠威胁烂橘子要与他们爆了兑换来的、过去十年都没休到的全部年假,还不如让他自己找个地方发霉去。
“不知道,我很忙的。”五条老师面上还装得淡定自若,“有什么事你现在直接说。”
五条悟表情皱了起来,看着完全无法理解未来的自己居然真切地在给咒术界当苦力,辅助监督一个、啊不,十几个电话,他就得去上工,简直是一颗大苦瓜。
“哦,那你忙吧。”五条悟不想说了,他与苦瓜猫没甚好讲,要学反转术式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反正都是学,跟哪个老师学不一样,就不劳烦一颗天天风吹日晒的苦瓜了。
向往自由的小猫咪咕哝着“怎么过得还不如诅咒师”,拉上门回去睡觉。
五条老师:“……”
你懂什么!!!
十几分钟内吃了两趟不同样式的闭门羹,就算是五条老师也不禁心头火起,但要打小猫咪屁股,便势必要闯进小孩们的房间,到时候另一个完全无辜的小朋友肯定就要被吵醒了,而且抽小猫咪实在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也一千的方案……
五条老师小受一气,转过身就回了夏油教祖的房间。
教祖大人听见开门的声音便忍不住眉头一跳。
两个小孩在盘星教没遭到半分亏待,现在肯定也睡得不省人事,悟看过之后难道还有所不满吗?竟然还不赶着离开这里?
他们的确说好了要演得像未曾分别过的好朋友一般,可事实上到底还是立场相悖。好在就算是挚友也没有天天见面的道理,所以夏油教祖才答应得那么顺畅。
但你现在不走是什么意思?
夏油教祖假装睡着,准备观察一会儿此猫为何突然气得如此膨胀圆润。
然而五条老师其余什么也没做,直愣愣地冲着他走来。
教祖大人眉头二跳,强撑着没睁开眼睛,随即便闻到一点凉凉的香气——五条老师在他身边躺下来了。
五条老师的无下限总是自动运转着,身上总是带着点咒力的残香。夏油教祖试着找过相似的味道,不过大概是五条老师的咒力与他一样独一无二,夏油教祖找到的相似的气味总是差了点意思,最终还是放弃了。
首次意识到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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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有种很特殊的香气时,还是高专一年级的时候。那时他故作无意地向女同学提起此事,家入硝子当然说自己不知道。
女同学拧着眉头假作恶心地说:“除了你还有谁能离那家伙这么近。”
然后回寝室拿东西姗姗来迟的悟走过来,听女同学一讲,笑嘻嘻地说杰身上也有香香的味道呀,应该是咒力的残香吧?哎呀,太强了一不小心就把咒力搞得到处都是真是没办法。
随即两人胆大包天的大声讲小话,半是刺挠半是得意地说硝子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嗯嗯毕竟反转术式不是随便乱用的嘛,而且随便说女孩子身上香很像变态喔,悟不要这样做,最后两个人渣双双被确实恶心到了的家入硝子踹出三里地。
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一直反复向自己强调需要狠心的教祖大人万分无奈地发现,这样的幸福时刻竟然是他无需使劲回想就能浮现在脑中的。
他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了,这种回忆除了让他动摇之外毫无用处。可即便明知这个道理,夏油教祖此刻也睁开了眼睛。
五条老师面对着他躺着,绷带竟不知何时被他自己拆掉了。不过现下那双苍天之瞳被眼睑挡住,仅仅只能看见雪色的睫毛还轻颤着。
夏油教祖很不合时宜地想,就算到了现在,悟生闷气的样子与小时候也没多大差别。
“悟。”他开口,明知故问道,“谁惹你了?”
五条老师睁开眼,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嘛……”夏油教祖做出了一个会让明天早晨的自己追悔莫及的决定,他将被子掀开个角,劝说道,“悟要留下来,也别这样躺着。就算是春天,晚上也有点凉呢。”
五条老师一下就挤了进来。夏油教祖只铺了自己一个人的被褥,要睡下两个远超全国平均身高的高大男子,当然只能紧紧地挤在一起。
不过这在许多年前是常事,两人谁也不介意。五条老师挤进来就伸手抱住夏油教祖,一条腿也自然而然地搭到他屁股上去了,诉苦的话叽里咕噜地讲出来,将隔壁的邪恶小猫咪狠狠批判了一通。
夏油教祖佯装惊讶,熟练地顺毛,“原来是我们把小悟吵醒了?悟也知道自己有点起床气吧?不要与小孩子计较,就算你们一比一平。”
五条老师已经意料之外地混进了他的被窝,在修复关系这方面取得了非常不得了的进步,没可能在此种情况下彻夜与夏油教祖探讨幼儿教育问题。
他很快就把话题向自己身上扯,吐槽了些烂橘子的离谱操作。夏油教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作为与总监部和高专作对的诅咒师,深有同感。
两人小声地讲着闲话,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十来年前的每一个夜晚那样。
教祖大人睡过去前想,反正也就只有今晚,悟总不可能夜夜都来,他都过了十年的苦行僧生活,稍稍放纵一下应该没事。
应该……没事……
“夏油大人,您醒了吗——”菜菜子敲响了他的卧室门。
夏油教祖猛然睁眼。
他以为会自行离开的五条老师过了一晚已经强行把自己塞进他怀里去了,现今正靠着他的胸膛睡得非常香甜。
夏油教祖再一扭头,厚重窗帘下有些强烈的光渗进了房间——绝对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满脸惊恐看着仍然酣睡的五条老师,心神俱震——
悟为什么还没走?!
9. 第 9 章
菜菜子还在拍门,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急促,“您醒了吗?对不起,我们、我们……冒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要强行破门而入的意思。
我们?!门外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好吵……搞什么。”五条老师拧着眉头小声咕哝,大概是终于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
夏油教祖终于迎来自己十年诅咒师生涯的最慌张时刻,他一把将五条老师抱了起来,在对方陡然变得迷茫的表情中指挥咒灵拉开衣柜囫囵把人塞了进去。
“悟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夏油教祖小声道,“我去应一下菜菜子。”
五条老师:“……”
他与被子一起挤在几堆五条袈裟之间,心情极度诡异。
教祖大人显然还有放其他衣服的衣柜,但或许是这一处特别顺手,慌忙之下竟然把五条老师也往里面藏。
好一个五条专用衣柜。
不过教祖大人暂时顾不上这个,坚决地拉上了柜门。
他总算赶在女儿要强行破门之前将门拉开了一个小缝,尴尬道:“抱歉菜菜子,今天我起晚了。”
夏油教祖谨慎地看了看外面的人——天啊,女儿们和菅田真奈美都在,三个女孩子竟然差点要闯进他的房间。
不仅隐瞒了昨晚最强咒术师夜袭的事实,还不省人事地与最强咒术师睡了一晚,教祖大人更心虚了,却只能强装镇定地笑问:“这——大家怎么了?我只是起晚了一点,不用这么紧张吧?”
“不好了、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迎了上来,面色非常沉重,“……孩子们,不见了。”
夏油教祖:“……哈?”
夏油教祖还未正式向盘星教的家人们解释过那两个孩子的事。
如果让他们知道有个弱弱的小家伙现在与他同生共死,这群笨蛋一定会恐慌起来的。夏油教祖不那么擅长将自己的忧虑分享给在意的人。
而那什么鬼系统的古怪任务就更不能分享给他们了。他的家人们每一个的思维都很活跃,要是脑补出些乱七八糟的、例如“夏油大人忍辱负重与委身五条悟”之类的想法……算了吧,他也不太忍心让悟平白无故受此污蔑。
于是盘星教众人便只知多了两个相貌与他和五条老师格外相像的孩子,还被稍微嘱托过照顾一下,其余的……
因为夏油教祖在两个小孩的事情上总是亲力亲为,当然是一概不知的。甚至现在也只能代指为“孩子们”,连真正的名姓都不那么敢清楚,总感觉要是问了会得到非常不得了的答案。
今日教祖大人意外地赖床了,菅田真奈美只好代劳照顾一下小孩。谁知道孩子们的卧室竟然人去屋空,两个小东西大清早便翻起来离开了。
菅田真奈美只好叫上其他人在盘星教内搜索了一番,直到现在,不得不来请教祖大人起床。
他们并不关心孩子的真正身份,但夏油大人说要照顾,他们当然也有共同责任。每个人都是由衷地慌乱。
“居然跑得那么早……”夏油教祖一阵晕眩。
虽说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但这才到二十年后一天不到,那两个臭小子昨天磨折了他许久,今天哪里来的精力又向外跑?
美美子也急切地说:“拉鲁刚刚去找警察看附近街道的监控了,但是没有拍到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去看更远的了。”
而祢木利久和米格尔,自然是到附近去找了。
“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麻烦你们了。”夏油教祖神情恍惚地关上门。
五条老师已经非常自觉地从衣柜里出来了。他刚刚听了个大概,此刻抱着教祖大人的被子也颇觉莫名。
哎,臭小子。他想,昨晚才说可能找他有事,今天早上带着室友跑路,打扰他和挚友睡觉究竟是什么居心。
“悟刚刚也听到了……这两个家伙真是的。”夏油教祖揉了揉眉心说,“悟要是有事就自己走吧,我会尽全力找到他们。”
他自己是个体户,干不干活基本全凭心情。五条老师到底拿着高专那点微薄的工资,现在算来肯定是迟到了,想必是会被夜蛾正道责怪的。
不过亡羊补牢倒也为时不晚,只要态度到位……
他不由自主地就替对方想起了工作迟到后的补救方案,只是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五条老师凉凉道:“我没事啊。最近都没事,请假了。一起去好了。”
夏油教祖:“……”
确切清醒过来了的教祖大人缓缓地停住了动作,他看向自然而然说要与他同行的教师,稍稍默了默,才笑起来说:“悟,那样不可以哦。既然悟君和杰君都不在,我们也不用继续演下去了,诅咒师与咒术师还是需要保持一些距离的吧?”
骗骗小孩就算了,别真把自己骗进去。
两人甚至才从同一个被窝里出来没多久,五条老师大概没想到他变脸变得如此迅速,听完这一番正论心都凉了半截。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夏油教祖,一时间的确难以辨认对方的真心了。
对方脸上那副微笑的假面丝毫没有破功,好像一点不担心下一秒被赫轰飞出去似的,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了?悟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老师似乎磨了磨牙,才勉强冷静地说:“……当然没有。”
……
“妹妹头,你不是去过高专吗?”五条悟问,“为什么我们现在迷路了?”
他们二人现在正在陌生的东京街头迷茫游荡。盘星教找不着,东京高专更是找不着。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才说:“好吧,对不起。我以为我能记得路。”
他们两个今天都醒得很早。
因为想到五条老师会反转术式,夏油杰曾提议要不要找他帮忙。但他今天早上一醒来,五条悟就很遗憾地告诉他,昨晚超级大忙人五条老师来说,说自己今天没有空。
原本完成任务也不急于一时,但睡成小猪也有一些好处。
夏油杰在充足的睡眠之后想起来,五条老师带他去高专前,是说过他们要去见谁的。
那时候夏油杰惊慌失措还大失所望,正在哭出鼻涕泡。
五条老师没见过哭成这种架势的小朋友,也难得有点手忙脚乱,便随口讲着闲话试图分散小朋友的注意力,叽里咕噜地将家入硝子的术式介绍了一遍。
只可惜夏油杰那时无心听话,这段记忆便在他大脑皮层上轻轻划过,没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直到昨天,终于见到了和他来自同一个时间的另外一位倒霉蛋小朋友,确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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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孤身一人的夏油杰总算睡了个安心觉,一觉便将硝子姐姐的术式就是反转术式这事想起来了。
于是,在五条悟遗憾地通知他第一个方案暂告失败时,夏油杰非常机灵地给出了第二个方案——他们可以去高专找家入硝子,取得一些经验,再回来教导夏油教祖。
教祖大人着实想不到,自己昨天面对小鬼问询,随口胡诌的“现在是自由咒术师,和高专抢生意,所以关系不大好”确确实实地被夏油杰记住了。
至于五条老师……
他昨天完成了【修复一对挚友的关系】任务,夏油杰也回过味来了,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确实是一对曾经关系破裂的挚友。
好朋友的话,工作和生活分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其他人好像就不太能用这种理论涵盖进去了。
夏油杰小朋友决定,如果他们要去高专找硝子姐姐的话,一定得瞒着大人进行。否则要向竞争对手讨教的话,大人很可能会恼羞成怒,不利于他们进行任务。
五条悟嘀咕说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
可他也没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甚至与妹妹头一拍即合,两人一大清早,趁着所有人都还在睡觉时,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盘星教。
所以,他们两个现在只能在大街上面面相觑。
“我们去找警察吧。”夏油杰沉重道,“我记得盘星教很大,应该是有名的教会。警察应该会知道送我们过去的。”
五条悟凉凉道:“不要说得好像我们就能找到警署似的。”
这附近一眼看过去也没有相似的建筑。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到处都不熟悉,还莫名其妙走到一条人流稀少的街上,真是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夏油杰有点沮丧,“要是能飞就好了。但是我没有会飞的咒灵。”
他昨天看过,夏油教祖有好些咒灵都能浮起来,甚至还能升到空中去。如果他们可以飞起来找的话,不管是盘星教还是高专,应该都不在话下。
五条悟微微用无下限浮起来一点点,得意地嘲笑道:“哈,我会。还得练啊,妹妹头。”
夏油杰已经不介意他的嘲讽了,打量了一下他浮起来的那点微不可查的高度,问:“你能飞多高?能带我一起吗?”
五条悟也泄气地掉下来,“不能。”
他现在维持不了太久无下限,要继续升空的话有点困难。
两个就算潜力无限也都还在新手期的未来特级对视一眼,纷纷叹气。
这口气叹出去,系统也突然跟着出声:【任务对象状态变动,修复关系任务进度退回中。新手保护期,不予收回奖励。保护次数剩余两次。请宿主注意任务情况。】
夏油杰惊叫起来,“哎呀,我的任务进度条怎么倒退了?!”
路口,长得好像□□大佬的校长正拿着手机狂给向高层整了个大活后闹失踪的教职人员打电话。
他被这道突兀的童声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了过来。
夜蛾正道:“……”
一白一黑,好熟悉的配色,甚至带来了久远没有出现过的、被问题儿童们惹出的事追得头皮发麻的紧迫感。
夜蛾正道将手机放回包里,沉默地推了推墨镜,镜片后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10. 第 10 章
天哪,系统的险恶程度现在才堪堪露出冰山一角。谁能想到已完成的任务竟然还会回退。
五条悟原本还在嘀咕两人的任务难易度差距太大,现在几乎没有意见了。
毕竟他这边只是提升强度,学会了就是学会了,怎么可能回退,但人类的情感瞬息万变,再加上任务对象之一还是个性格拧巴古怪的邪恶诅咒师,夏油杰还有得磨。
想明白这点,他立刻就一身轻松起来,还颇带几分阴阳怪气地安慰道:“没事的啦,反正他们两个关系本~来~就~好~”
但夏油杰是个选择性听懂话里深层意思的坏家伙,五条少爷难得拐着弯讲话,他却没get到,甚至真的被安慰到了,点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
五条悟:“……”
哇,这个坏蛋妹妹头,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做出一副天然的样子!
不过没让他将自己话里扎人的尖刺打磨得更加尖锐地去扎小狐屁股,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黑着一张脸超绝不经意地靠近了。
尽管墨镜挡住了眼神,但五条悟却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对方打量的视线。
哦,对方认识他、又或者说,是认识那个行为古怪的高专教师。
五条悟一把抓住了夏油杰的手。如果这个大叔是诅咒师,等会儿要对他们发动袭击的话,无下限能挡住第一波攻势,届时再让夏油杰后手还击也很方便。
意识到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战略规划居然包括了一直让他不太爽的妹妹头,五条悟莫名地有点浑身刺挠。不过转念一想,对方带着他迷路又遇到奇怪大叔,应该的。
夏油杰已经习惯五条悟莫名其妙就来牵他的手了,连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稍稍和小猫咪交流了一下眼神,就明白他的意思,刚到手的两只一级咒灵已经暗搓搓地待命了。
夜蛾正道缓慢地行进,他着实也看得差不多了。尤其是那双六眼,白发孩子的身份几乎不用怀疑,而黑发那个……只能说,他作为教师的直觉已经告诉他了。
悟和夏油,一起遇到了棘手的诅咒?所以一起变小了?不不不,可是昨晚悟才大闹高层会议,强行得到假期……难道说他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夜蛾正道眉头紧皱地思索着,已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两个孩子近前。
白发的那个孩子已经仰起头来了,一点没掩饰自己正在观察他的意思,同时非常警惕、非常防备。夜蛾正道毫不怀疑,如果他有什么危险举动,这孩子肯定会请他吃一发百分百功率的“苍”。
好像还不认识他,夜蛾正道更头疼了,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道:“悟,”他稍稍顿了顿,忍不住多看几眼旁边一脸纯良的黑发孩子,心下叹气,还是说,“……和杰。你们遇到麻烦了?还记得我吗?”
第二个,遇到他之后变得欲言又止的人——上一个是家入硝子。夏油杰不太能搞懂奇怪的大人们心中所想,却准备礼貌性地应声。
五条悟却在这时捏了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等等。我们换一下名字。”
他已经从大叔的反应里基本判断这人是高专的了。
在现在的五条悟眼里,高专约等于总监部等于烂橘子势力约等于御三家。
本来要去见那位医生已经有点危险,但从夏油杰的描述来看,对方是个不参与斗争的医疗人员,应该不会多嘴,他可以借着五条老师在高专登记过咒力速去速回不惹麻烦。
可现在撞上了其他高专的人,多了一个六眼的事绝对会传出去。他拒绝被绑回去,还是先弄出一个更大的雷吓死烂橘子。
至于教祖大人会收到怎样的“惊喜”,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了。不如说这种固执的家伙就该被不得了的雷炸一炸才能转意。
“诶。”夏油杰知道他是想讲悄悄话,也凑过来小声说,“我还挺喜欢我的名字的,为什么突然要换?”
五条悟敷衍说:“我也喜欢你的名字,行了吧?好了快点,之后再跟你解释。”
夏油杰震惊道:“喜欢就要抢过来吗?好不讲道理!”他顿了顿,又劝解说,“没事的啦,我们的名字读起来很像的。我也喜欢你的名字,你不用自卑。用自己的名字也很好。”
他讲话越是真心实意就越气人,五条悟忍住了翻他白眼的冲动,很坦然地选择了走捷径,“求你了,就换一下嘛。我不是要抢你的名字,暂时换着用一下。”
这个妹妹头吃软不吃硬,如果要在他面前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夏油杰肯定要抬杠到底。
但是只要稍微示弱,这家伙莫名其妙的保护欲就会变得很强烈。
他堂堂五条悟,也要对人用这种迂回的手段了,说到底就是面前这个笨蛋太难搞。
果不其然,他那毫无起伏的“求你了”一出口,夏油杰的神情就变得有点为难起来,稍作思索后无奈地答应了,“好吧,只换这一下哦。”
夜蛾正道满脸严肃地看着这两个小豆子嘀嘀咕咕,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问题儿童们凑在一起讲话就不知天地为何物,非常自然地展开了屏蔽结界,眼里只剩下对方。
唯一的差别大抵就是,这两个孩子是真的在讲悄悄话,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故意气人大声蛐蛐班主任。
不,这种诡异的欣慰是怎么回事……夜蛾正道紧急回神,觉得自己的忍耐能力不应该提得如此高。
正在夜蛾正道反思自己是否对问题儿童们太过容忍时,两个小孩终于商量完毕。
黑发的那个率先棒读道:“我是五条悟。”
白发的也跟着说:“我是夏油杰。”
夜蛾正道:“……”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幻听了,但那两个孩子又说得信誓旦旦,他只好合群地也认真介绍道:“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他翻了翻,把自己的咒术师证件拿出来给小鬼们看了一眼,才继续问,“你们需要帮助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自我介绍的名字不太对,但夜蛾正道也做不到无情地将这两个小东西上交高层。
如果等会儿他们要是说迷路了之类的……
夜蛾正道大概还是会先把白头发的送回五条家,黑头发那个……唉,他也可以暂时带着——主要让堂堂高专校长把一个小孩送去诅咒师窝点,实在不太合适。
五条悟看过证件,明白对方确实是个正经咒术师,便曲肘顶顶夏油杰,让他讲话。
“我们要找东京咒术高专的家入硝子女士。行了我知道了别戳我了。”夏油杰一边拦住旁边的猫爪子,一边强装正经地说,“请带我们去,谢谢你,夜蛾先生。都说了别戳我了,我说得不好那你自己来说!”
他敬语穿着平语,被一只坏猫把语言系统戳得稀碎,最终恼羞成怒扭头敲了旁边的人一下。
五条悟只是突然觉得他被打断的反应很好玩,刺挠一会儿终于如愿以偿地挨了敲,撇撇嘴把脑袋扭到一边去了。
夜蛾正道:“……”
既视感,更强烈了。
……
一小时后,高专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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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撑着脸看着面前这两个非常眼熟的孩子,心情有点诡异。
黑发那个她不久前就见过,五条老师带来让她治了点皮外伤,第二天又带走了,一副没打算解释太多的样子。白发的怎么看都是缩小版的五条老师……这话她是不是讲过类似的?
而接下来夜蛾正道的介绍更是让她觉得灵异了。
“这个是,夏油杰。”夜蛾正道对着白发的孩子说。随即,他又对着黑发的孩子说,“这是……五条悟。”
家入硝子无言抬眼,希望校长先生再给出些更多的解释。
显然,家入硝子怀疑他在说梦话。夜蛾正道却只能沉重地说:“事实,的确如此。”
“哦,这样子。”家入硝子的视线还是落到了她更熟悉的那一位身上,“难怪我问五条的时候,你都没反应。”原来是觉得自己不叫夏油杰,没想到他们两个是在谈论自己。
“……嗯。”夏油杰微微目移。其实他当时只是悲伤得不在乎外物了,却没想到现在配合上了五条悟脑袋一拍提出的换名字。
五条悟凑过来问:“你那会儿为什么不理人?”
夏油杰躲开,拒绝解释。他才不想让五条悟知道真相,这家伙绝对会笑得很大声的。
“好吧,我不问了。”五条悟懒得纠缠他,先前已经刺挠过小狐了,再刺挠容易让狐直接咬人。他小声说,“等会儿再问反转术式的事,我先听听这群大人的事。”
夏油杰叹气,“你一点都不着急。不想回家吗?”
五条悟无所谓地说:“一般。没那么想。”
夏油杰不太理解,但想到先前从五条悟那里听来的一堆暴言,自知失言,也不继续说下去了,很哀怜地拍拍他的背。
五条悟:“……”
唉,这傻子,心还挺善。
小孩们时不时就凑到一起嘀嘀咕咕,满头官司的大人却没空管他们。
夜蛾正道神情凝重,“我怀疑这是一种诅咒。现在我还联系不上悟——”在夏油杰非常入戏地看过来时,他补充道,“成年的那个。”
家入硝子当场就给五条老师打了个电话,铃声稍响一会儿后便接通了。她打开免提。
怎么这么通畅?夜蛾正道觉得有点不对。
好像心情有点不好的五条老师问:“硝子?有事找我?”
家入硝子直截了当地问:“你把校长拉黑了?”
“啊,那个——”五条老师话锋一转,耍赖地说,“我可已经请过假了。最近没有那种非要五条大人出手的情况吧?”
这下他受了诅咒变小还与某诅咒师交换了姓名的可能性解除了,夜蛾正道忍无可忍地说:“悟,现在立刻回高专来!是非常情况,有两个孩子……”
“他们怎么跑到高专去了?”五条老师好似孩子离家出走,自己被妻子赶出家门的无助中年男子,蹲在路边无所事事。
哪怕现在知道孩子的具体位置,最强烈的心情其实是抽小鬼屁股。
夜蛾正道迅速抓住了重点:“悟,你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
“其实也没那么早。”五条老师叹了口气,“我马上来接他们。就这样,挂了。”
“喂、喂!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悟!”夜蛾正道面对被挂掉的电话无语凝噎。
这臭小子!
家入硝子随口拱火道:“哈哈,私生子?搞不明白啊。”
夜蛾正道:“……”
从、从何生来呢?!夜蛾正道好想逃避现实。
11. 第 11 章
夜蛾正道已经被自己脑补出的神秘剧情给打晕了,一时间连那两个孩子都不愿直视。
五条老师没来之前,家入硝子勉为其难地担起了与小孩们沟通的责任。
“你们两个把名字换掉了吧?”家入硝子说。
无需回答,她只看他们脸上瞬间的表情,就说:“哦,知道了。真是的,别骗大叔啊,校长很脆弱的。”
五条悟理直气壮,“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不说真名也很正常吧。”
家入硝子淡淡吐槽道:“难道换一下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除了将确切认识那两个大人的家伙惊一下之外,估计也没其他作用了。
夏油杰看了一眼确实陷入了某种思维漩涡的校长先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很诚恳地说:“对不起,我们下次不会这样做了。”
夜蛾正道接受了道歉,却扶额幽幽说:“名字不是重点吧。”
重点,从来都不是名字。只要这两个小孩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这两个孩子确实是血肉之躯,身上也没有诅咒的气息。五条老师听来也没有太过了解他们的事,所以,最终的疑点就落到了另一位的头上。
那位知名高专肄业生诅咒师。
夜蛾正道看向家入硝子,神情非常复杂。
家入硝子试图阻止他开口询问,但还是晚了一步。夜蛾正道说:“硝子,你说……杰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莫非是针对最强咒术师的阴谋?但为什么连自己也搭进去了?而且,以杰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吧?
哪怕到了这一步,夜蛾正道也不相信夏油教祖会对五条老师下手。
家入硝子觉得,下手是可能下手的,那两位互相多少都有点意思,可惜世事无常,暗长的情愫中途生生截断了……不过造一对金童玉童来怀念青春就纯属脑子有问题了。
“他……”家入硝子勉强接一接长辈的话,只是思索了片刻,没找出什么委婉的词语来,最终放弃,直接道,“他脑子有毛病。”
哪怕被蛐蛐的那个人是十恶不赦的诅咒师,背地里蛐蛐人大抵也是件不道德的事情。缺德,就容易遭报应。
“轰——”
家入硝子话音刚落,只听外界传来一阵爆响,高专尖锐的警报声甚至还慢了一步。
虽然实在被诡异的八卦牵绕心头,但听这动静,一定是高专遇袭。夜蛾正道与家入硝子即刻起身出门,临走前还回头嘱咐了两个小孩别乱跑。
然而,问题儿童从小就是问题儿童。
夏油杰稍作迟疑,还是好奇心更占优势。扭头一看,五条悟也已经跃跃欲试。
两人再次臭味相投一拍即合,靠谱的大人们前脚出门,他们后脚就跟上了。
……
夏油教祖站在高专正门前,心情十分诡异。
十年之间,他想过自己被重新抓回高专、又或者某天精神癫狂直接冲来宣战,却万万没有想过,自己会以今天这样的理由再次到访。
到底哪个诅咒师会因为小孩丢了找来高专啊?!夏油教祖心中大叫。
可这的确是他们努力后得出的可能性最大的结果了。
拉鲁辛辛苦苦找了许多监控,总算找到这两个仅靠腿脚就往外跑的笨蛋小孩的些许踪迹。
与此同时,其他盘星教众人一边找一边对着地图研究,科技与咒术齐上,最终得出了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结果——
东京咒术高专。
太好了,此前这里唯一一位高专教师刚被他赶走,夏油教祖尝试联系五条老师,五条老师的电话竟然打不通。
夏油教祖气得牙痒痒,几度怀疑五条老师联合着两个臭小子耍他。
但正因联系不上五条老师,东京高专又并非完全安全之地,隶属“窗”的辅助监督也时常出入,这种情况下,夏油教祖无法安心让两个孩子失去音讯这么久。
拒绝了家人们同行的要求,夏油教祖飞快赶往高专。他没有悟那样方便的眼睛,只好闹出点大动静将人全都叫出来了。
目前暂处高专的咒术师听见警报,纷纷聚集来到正门,看见盘星教祖那张熟悉的脸时都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到底做了两年多同学,家入硝子只需一瞥,就知道教祖大人那张虚伪的微笑面具下藏着一张气急败坏的脸。
她不合时宜地想,这还真挺像遭遇养育权危机的妈妈的。说起来,家长来要小孩,他们坚决不交合适么……但他们到底为什么需要面对这种问题?
夜蛾正道站了出来。咒灵操使轻易就能做到一人成军,即便夏油教祖孤身前来,他们也必须做出十二分的防备来。
“夏油,你来做什么?”夜蛾正道厉声道,“高专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夏油教祖直截了当地说:“那两个孩子在哪儿?”
其余术师纷纷露出了一头雾水的表情。
什么孩子?他们正经咒术师,谁会去抢诅咒师的孩子啊!
而在场勉强算是知情人的另外两人,神情却变得有点微妙了。
若是夏油教祖只是脑袋一拍冲来闹事,要打要杀都还说得过去,可对方偏偏是来要孩子的,除了要孩子,什么都不干……
那这事就变得有点尴尬了。
夏油教祖观察他们的表情,沉默片刻,冷笑道:“原来你们知道……多余的话我没必要和你们解释,把孩子还我!”
家入硝子:“……”
夜蛾正道:“……”
那两个孩子显然与夏油教祖有关,对方气急败坏地冲来高专要孩子,于情于理,他们好像没有资格阻止。
但,先不论孩子是怎么来的,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高专的教师啊!
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说:“……我知道你很急,夏油。但是……关于那两个孩子,在悟回来之前,我们不能随便把他们交给你。”
夜蛾正道感觉自己已然在胡言乱语。
他,到底为什么要参与这种环节呢?虽说、也许他们两个是在高专时期稍稍看对了眼,但自己也只是区区一介班主任,一定要负责到这种地步吗?
五条悟,你果然是耍我!夏油教祖恨恨咬牙:“……和他有什么关系!只把孩子还给我就好了!”
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届时都变得万分错乱起来。
真是这家伙偷偷搞出来的孩子!五条老师前几天才知道这回事!
这下每个人都意识到情况有异了。
孩子,万万不能是莫名其妙从石头中蹦出来的,生孩子前一定会有些必要的操作。
必、要、的、操、作。
一聊到黄的,大家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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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劲了,但这偏偏是熟人的热闹,又让人脚趾情不自禁地抓了起来。
在尴尬的氛围中,夏油教祖的状态愈发狂乱起来,发出了威胁的声音:“好啊,要是你们不还,我只好自己找了!”
正门的喧闹非常引人注意。
哪怕两个小鬼腿短短,还在暗自跟踪,险些被腿长的大人甩掉,但只要跟着热闹走,总能迅速到达现场。
五条悟远远便看到一个怒发冲冠的夏油教祖,此前被五条老师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弹过两次的脑门又隐隐作痛起来。
“有点不妙啊……”五条悟努力地仔细看了看,“好像要打起来了。”
咒术师和诅咒师本来就是敌对关系,互相战斗也很合理。可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导火索似乎、似乎是他们两个!
夏油杰略显紧张,探头探脑看了半天,还是受限于身高,自一堆腿中什么也没看见,只好让五条悟转播,催促道:“到底怎么了!我们不会闯祸了吧?”
“大人的你来了。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五条悟肯定道,“我们闯祸了。”
夏油杰只是有点小叛逆,但闹到两方对他都还不错的大人即将火拼,就绝非他本意了。
“那我得去阻止他们——”夏油杰正要迈步,五条悟猛地抓住了他。
“等一下!夏油,你等等,先别过去!”五条悟慌张起来,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要用怎样的理由把妹妹头拦下来。
行动已经做出,五条悟才堪堪反应过来。
夏油杰不明白,“为什么?等到他们真的打起来了,我们就拦不住了吧。”
绝对是被笨蛋传染了……五条悟绝望地想,他为什么也参与到保护天真笨蛋儿童这件蠢事里来了。
五条悟的确是扎手小猫不假,但他本性不坏,绝没有看美好之物崩毁的恶趣味。
夏油杰出身普通人家庭,周围没有咒术师同类,现在提前见到了二十年之后的自己。
夏油教祖已经收集到了许多在他看来非常厉害的咒灵,变成了厉害的大人,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人(收钱消灾),周围聚集了许多同伴(诅咒师集会)……在夏油杰看来,实在是非常美好。
那些大人暂且营造给他的假象,足够让他回去之后也继续怀抱着这样的愿望做一个积极阳光的好孩子。
现今诅咒师与咒术师对峙,刚刚织造好的美梦即刻又有破碎的风险。
别给充满希望的小孩子看这种东西啊——
猫猫尖叫.jpg
姑且和夏油杰出来这么一趟,对方已经是目前和他讲话最多的同龄人了,五条大人可从来不坑队友!
“是因为要做我的任务才出来的,怎么能让你冒险。”五条悟认真说,“所以,我去阻止他们,你就先待在这里,我等会儿来找你就是了。”
夏油杰感动道:“五条……原来你真是好人。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们是一起的嘛。”
这家伙讲话怎么还是这么气人!五条悟跳脚说:“不准!我都说了不准了!敢擅自跟过来,我就再也不和你讲话了!”
对小孩子来说,这是非常有效的威胁。夏油杰一下就顿住了,勉强说:“那——诶!”
五条悟已经冲出去了。
夏油杰只能喊道:“sa、satoru!加油啊!我等你回来!”
12.第 12 章
高专正门,咒术师们与诅咒师之间剑拔弩张。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自咒术师阵营的后方,一个白发小豆丁拼尽全力倒腾着双腿跑来。
“住手——!”五条悟滑铲入场,很难说有没有带点耍帅的小心思在里面。
但一只柔软的咒灵却拦在了他的行进路径上,好像扑蝇草似的一下将他包了进去……又只露出一颗头来,将小猫变成夹心面包里那根烤肠,退回到了夏油教祖身边。
“杰君在哪里?”夏油教祖冷着脸小声问他。
小悟自从来了二十年后,每次耍帅都会中道崩阻。这次也是如此,他有点不满,但还是先回答问题说:“我让他在那边等我了,暂时看不清这边的情况。”
五条悟顿了顿,略带埋怨地说:“怪刘海,你突然干嘛?不是说要对那个笨蛋保密吗?”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直接杀来高专……大苏咕噜真是个让人想不到的大人!
——因为小杰已经对他该换了称呼,于是五条悟爱屋及乌,在心里也将大杰的称呼改了。
然而,教祖大人这样闯来,别说保密了,要是败露,不直接毁灭幼儿心理健康都算夏油杰坚强。
夏油教祖听得发出冷笑。这臭小子讲话一套一套的,倒是不知道先反思自己都干了什么。
他斜睨了一眼还在大言不惭的小鬼,哼道:“我还没说你。去把杰君叫来,回去再和你们算账。”
夏油教祖随意一挥手,咒灵便松开了钳制。
原本只是莫名其妙、以为夏油教祖终于疯癫要与全咒术界爆了的咒术师们,此刻无言地看着那突然蹿出来的白发孩子。
天哪——看他那标志性的长相,谁来了不说他是五条老师的亲儿子!
五条悟一下落了地,看对面的咒术师们一脸吃到了熟人的瓜的笨蛋表情,就知道他们大抵是不会阻拦了。
小猫咪心道这个咒术界真是要完蛋,诅咒师都袭上门来了,竟然因为理由还算正当,就确实没人想过要将小孩抓为人质威胁。
夏油教祖到底是不是你们咒术师的心腹大患啊?再摸鱼盘星教就要开到脸上来了哦?非要说的话就在东京、已经开到脸上了!
【叮咚~】系统不合时宜地出声了,【支线任务开启。请宿主探查角色「夏油杰」至少一条完整成长路线。】
【「极恶·夏油杰」角色图鉴更新。】
【「极恶·夏油杰」,即将■■■■的诅咒师,其处于本成长路线第三阶段。注:本成长路线中,「夏油杰」共有五个阶段。】
五条悟停下了脚步。他问:【你更新之后为什么变得越来越卡了?】
居然还有被消音的地方。感觉那个位置应该是个很重要的描述词啊。
系统:【权限不足。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解锁更多内容。】
五条悟:“……”
哦,原来那部分是故意不给小朋友听的。
“怎么了?”夏油教祖看他迟疑地停下,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出声给小孩撑腰道,“放心去就是,我在这里,没人敢动手。”
毕竟悟不在这里,硝子还在近前。尽管有点抱歉,但战斗的时候先切奶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夏油教祖悠悠地想,如果咒术师们想要动手,他的战略就是如此了。
五条悟有点烦,他觉得人机系统好像摸到了一点六眼神子操作手册的精髓。
要是全都不知道就算了,偏偏讲一些藏一些,好像一根晃晃悠悠的诱人逗猫棒。
如果就这么无视了系统的话,五条悟想,自己一定会大半夜突然惊醒大叫被消音的部分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竟,联系上先前系统那堆教祖大人即将退环境的危言耸听,这个即将什么什么的诅咒师……实在让人不安。
五条悟气鼓鼓地扭头瞪了一眼夏油教祖——怎么他随随便便想点和这家伙有关的事情,系统就会蹦出些不知所云的任务来?难道这家伙是重要npc?
诶。诶……诶?!小猫咪回头吓一跳,瞪着鬼一样出现的大人,六眼、居然没有捕捉到痕迹!
五条老师叼着奶茶吸管,无声地嘬嘬嘬,手上还另外提了四杯,突如其来地站在了夏油教祖背后近侧。
再联系到咒术师们的表情,这家伙好像站了小一会儿了!
夏油教祖不知道他脸上为什么那么多变化,笼着袖子无语道:“看我做什么?难道你们觉得高专更好?那我回去了,你们两个就呆在这儿吧。”
“哇,好热闹。”五条老师冷不丁道,“说起来,杰怎么来了?”
教祖大人对于与最强咒术师私通这事慌忙得心神俱乱,囫囵地将他赶出门去。
五条老师只好靠着一双好眼睛在盘星教附近先看了看,不过很快就接到了家入硝子的电话,获知两个臭小鬼的确切位置后,就更不必着急了。
很有礼貌的五条老师去给好大人和坏孩子们都点了奶茶,出门一看手机已然没电关机。
夏油教祖赶他出去时一副坚强单身母亲不要他帮忙的样子,五条老师当然想不到很快对方查出踪迹后,竟然会因为打不通他电话直接突袭高专。
甚至、速度还这么快!
五条老师抬了抬下巴,轻飘飘地发出询问的声音,“嗯?说说看呀。”
夏油教祖被吓了一个激灵,他竟然是真的没注意到,狐狸尾巴确切地让人踩了一脚,才慢悠悠地想起来炸毛。
糖衣炮弹果然容易侵蚀心智,这具身体只不过与悟同床共枕了区区一夜,就足够让他再次将对方放进无需警惕的范围内。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若是再进行下去,他绝对会沉沦进去的。
夏油教祖内心奏起了跌宕起伏的退堂鼓,反悔的念头立刻占据了上风,只是现在情况不妙,不方便讲这样的话。
他姑且还能保持面上的镇定,笑道:“……悟君和杰君看来是在盘星教待不下去,既然他们更喜欢高专,那就全权交给悟好了。”
“谁说了?是你吗,小悟酱?”五条老师扭头,看向跟着炸起毛来的小猫咪,“杰君又在哪里啊?你们两个今天乱跑什么。”
因为挚友又想反悔,所以绝对生气了,五条悟很冷酷地想,失败的无能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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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起来很想找个无法反抗的柿子捏一捏。
他又不是什么解压捏捏!
事已至此,他自己跳出来顶锅,当然只能顶到底。五条悟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向后一扑,抱住夏油教祖的大腿非常无感情地喊道:“妈妈——我们错了,不要把我们丢掉!呜、呜、呜!”
呜得掷地有声。假出了十分,但蒙一蒙不明真相的无辜路人已经足够。
齐齐拥出来,却没和诅咒师打起来,反而看了一出大戏。
咒术师们瞠目结舌的同时,又有些想要刨根问底的吃瓜精神,只是碍于实在惹不起五条老师,只好将求知的目光投向了校长和校医。
夜蛾正道&家入硝子:“……”
其实他们也想知道。
未恋先育的当事人更加震惊。
夏油教祖的语言系统被这顿胡说八道袭击得完全破碎了,只是否定显得十分苍白:“……?什么、我——我没有!”
五条老师也难以置信,甚至被自己的奶茶呛了一下:“咳咳……你、这。喂。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脑子没问题吧。”
这小子脑回路怎么长的?他小时候应该不是这么个笨蛋吧。五条老师事不关己地想。
——完全没想过自己小时候嚣张得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根本没可能像小悟随时随地经受脑门被弹的威胁。
五条悟临时生出急智来,将所有人都拖进八卦的深渊后,飞快一逃,说着自己要去找杰一起来哭,便顺利地将一群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大人丢在了原地。
空中似乎有乌鸦带着六个点缓缓飞过。
这样一颗惊天大瓜砸在了众人脸上,却没有人敢立刻拿出手机向外分享。
因为,那两人虽然立场不同,但的确是目前咒术界的最强二人。
切瓜爽是爽了,那大家的性命该怎么保证呢?
夜蛾正道试探着开口,“那个、悟……”
校长先生有点想怀疑五条悟在胡说八道。但是——
他还是个孩子!他能撒谎吗!
尽管不知道夏油教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
无可辩驳!
“啊——”五条老师同样有点无法控制表情了。
还好他今天有记得把绷带缠好,否则肯定完蛋啦哈哈。
白发男人好像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似的,对着同僚们故作轻佻地挥挥手道:
“好啦好啦,只是一点私事哦。我的确是很受欢迎的大帅哥啦,但不要对别人的隐私这么好奇。去吧去吧。我稍微处理一下。”
咒术师们顿时连打上门来的诅咒师都顾不上了,一溜烟作鸟兽散,撤退速度堪比原地飞升。想必不出半小时,这颗惊天大瓜将在许多术师社群中疯狂传播。
这下彻底安静了。五条老师沉重地喊:“……杰,你还好吧。”
夏油教祖麻木地看向他,突然笑了,“啊啊,没关系。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事到如今,仅仅是干掉方才在场的咒术师已经不够了。
毁灭世界吧。
13.第 13 章
匿名术师论坛>灌水区
主题:下午,正门,诅咒师和小孩
1L匿名用户
大受震撼。难以言表。
2L匿名用户
?表不出来就跟大伙讲谜语?这什么?关键词造句啊
3L匿名用户
>2L匿名用户
我算是知情人吧……但这事实在不好讲。主要是涉及咒术界you know who,说得太直接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4L匿名用户
不要说得像不讲就没有生命危险了似的。最强咒术师和诅咒师搞在一起,孩子都那么大两个了,等他正式投敌大家就收拾收拾一起变成灰吧
5L匿名用户
>4L匿名用户
……老大你知道wtw会高强度冲浪自搜不?速度删除还有命活
6L匿名用户
我去!孩子!什么孩子!诅咒师里什么时候有这么魅力无穷的大美女了?都能给六眼生孩子了?
7L匿名用户
>6L匿名用户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孩子。没有大美女,但是有大帅哥。
说是有两个,但是没见到另一个。不过跑出来的那个一看就是五条悟的。
8L匿名用户
我们论坛什么时候是言论这么自由的地方了……怎么已经对全咒术界的活爹们直呼其名了?
9L匿名用户
>8L匿名用户
毕竟我们这儿也不是什么官方论坛……就算wtw要查也不会马上来敲门的。
10L匿名用户
但是话又说回来,夏油杰是我知道的那个夏油杰吗?那不是个男的?还是说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女扮男装
11L匿名用户
>10L匿名用户
还可能是双性人有福呢(幽幽)
13L匿名用户
那我投xyj一票。wtw一副刚知道自己有崽的样子,他还基本007上班,感觉没时间生孩子。xyj那个袈裟一看就很宽松,还能挡住孕肚……
14L匿名用户
查询咒术师x压抑程度,一聊到黄的全来劲了,连命都不要
15L匿名用户
我真求你们了,我现在刷这个贴都担心手机里会飞出苍和什么咒灵来给我弄死
就不能思考一点附和现实的走向吗?比如诅咒什么的……
16L匿名用户
差点被你们带跑了!所以这件事其实是下午的时候xyj带着wtw的两个小孩去高专门口闹事了?wtw是抛妻弃子的渣男?
17L匿名用户
>16L匿名用户
不至于。wtw应该这两天才知道有崽的事,找上面闹事请了个超长大年假,没人知道他去干嘛。现在看来大概是去追妻火葬场了……
18L匿名用户
嚯,还有带球跑。那xyj带着小孩来闹事图什么?
19L匿名用户
>18L匿名用户
纠正一下,不是夏油杰带着小孩来闹事。是小孩自己跑到高专来了,夏油杰气急败坏冲过来要人
20L匿名用户
救命啊,幻视什么天才萌宝文学了。两小孩跑到高专来为妈妈出气?
21L匿名用户
等等、等等。那问题不是,呃,就是、这个我们这边的最强战力,和最大诅咒师集团的头子,制造出了爱情的结晶。那我们以后咋办?
22L匿名用户
那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能咋办。
难道你还要告发最强咒术师与诅咒师私通,秽乱咒术界,罪不容诛吗?
咱这种小虾米,走一步看一步咯
23L匿名用户
好吧,事已至此,有没有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会搞在一起的知情人?来都来了,蹲蹲
24L匿名用户
蹲蹲
25L匿名用户
蹲蹲
26L匿名用户
蹲蹲
……
盘星教。
五条老师面无表情地刷手机。
果然不出他所料,风言风语已经飞快地传出去了。臭小子灵机一动,给大人带来了相当恐怖的麻烦。
五条老师自己倒是没什么所谓,但偏偏其中遭受造谣力度最大的是杰……他重点标记了这个帖子,准备过段时间一个个上门敲敲。
夏油教祖已经费了一番口舌,将两个小鬼训得低头不语,却觉得周围实在太过安静。
扭头一看,另一个家长竟然事不关己地在玩手机。
夏油教祖:“……”
“悟没什么要说的吗?”夏油教祖哼道。
五条老师本来真没什么想说的,毕竟两个孩子也没准备向危险的地方去,唯一该训的就只有不告而别了,可那个已经让夏油教祖讲过了。
——但那是在小悟酱胡说八道之前。
五条老师将手机向兜里一揣,自然而然地将没加糖的递给了教祖大人。
夏油教祖莫名其妙地接了一杯奶茶,“……喂。我不喝。”
先前被五条小朋友胡乱叫了声妈,夏油教祖也觉得诡异。
此刻,看五条老师在旁边悠闲玩手机,他心里不爽,还顺其自然地想到了丧偶式育儿,便也想给五条老师找点不痛快。
五条老师淡淡道:“杰吃了吗?也不嫌累,等我一会儿吧。”
臭小鬼们脑袋一拍就跑出门去,把大人们纷纷急得上火。谁不是一睁眼就找离家出走的小孩了。
他将夏油教祖往后一推,自己坐到了前面来,头也没回拍拍教祖大人的大腿就当是安抚了。
夏油教祖竟然险些真有了他们在共同养育孩子的错觉,闷闷地叼着吸管坐到后面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看了那胡言乱语的帖子,五条老师确实微妙地捡起了几分父亲的职责,语气严肃地问:“你们两个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对不起。”夏油杰乖乖地按着五条悟一起低头弯腰。
刚才夏油教祖正处于暴怒状态中,他们两个不敢应话,以免火上浇油。现在换了至少表面上很冷静的五条老师,夏油杰总算能吱声了。
五条老师有点意外,“诶,好干脆。”
这两人怎么一点不叛逆?他还以为能体会一把夜蛾正道过去的感觉呢。
结果再一看,夏油杰已经赶在五条悟开口之前把他嘴捂上了。
作为本次事件发酵至此的最大推手,五条悟小朋友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但夏油杰小朋友深知,在自己做错的时候再与大人犟嘴,绝对会导致非常可怕的后果。
当问题儿童也是要讲究基本法的,可不能让自己真的变成讨人厌的烦人小孩。
五条老师无语笑了,“杰君,让他说。”面对小孩子略带怀疑的眼神,他不情不愿地补充道,“……我这次不弹他。”
夏油杰小声地凑到五条悟耳边说:“悟,你不要再挑衅了哦。这次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好。”
五条悟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我从来都没挑衅,实话实说而已。”
夏油杰较起真来了,“……那你觉得叫未来的我妈妈也是实话吗?”
“咳咳咳——”才刚刚退开的教祖大人被呛到了。他一把避开五条老师准备来给他顺气的手,恼羞成怒道:“胡、胡说八道什么,悟君、悟君一定是有自己的考虑吧!”
不就是对昔日同窗抱有异样的感情,甚至不惜代价以秘术制造出了两人的、孩子。夏油教祖想得咬牙切齿,反正除了后半段之外都是真的,他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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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经是堂堂邪恶诅咒师了,他还有什么可要脸的?
“对啊,那不然呢。”五条悟回答得理直气壮,“你们两个至少表面上是——”他稍稍一顿,换词道,“竞争关系。难道对手都打上门来了,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嗯、私相授受吗?”
五条老师成语小课堂开课,纠正道:“用错啦,应该叫藕断丝连。国文没认真学吗你。”
“你那时候跑没跑自己知道。半斤八两啦。”五条悟做了个鬼脸,立刻反唇相讥。
“哦!”五条老师出乎意料地发出了亢奋的声音,“不错不错,这次用对了!”
“那个是重点吗?!”夏油教祖突然大叫,“我在那些家伙已经眼里变成不得了的——”
痴汉、变态、神经病——反正什么都可能!没一个好词!
他及时住嘴,将不适宜说给小孩子听的那个词憋了回去,扶着额头又嘬了两口奶茶,文明道:“……独自抚育两名孩子的单亲母亲。”
悟还在这里事不关己地和小朋友开成语讲堂……
夏油杰好心好意地劝说:“不会的吧,我是男孩子呀。大家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明白了。”
该怎么和六岁的孩子解释,无聊的成年人脑子里总是会有些突如其来的诡异想法的呢?
况且事实——两个孩子——已经出现了,夏油教祖又没法向他们证明自己确实不能生。
天啊,他为什么有一天会需要想办法证明这种清白?刚给自己顺完毛,以为自己能接受了的夏油教祖再次缓缓地崩溃了。
他难以面对这双童真的眼眸,胡乱地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正准备以“往后出门需要向家长报备”结束今天的训话,却见小朋友露出了有点犹豫的表情,抿着嘴唇眼神闪烁,好像有话不知道该不该讲似的。
夏油教祖对自己很残忍。他想,如果对面是个勉强算半个大人的初中生高中生,他也能随口讲出些气死人的垃圾话,理所当然地按照心意选择性地决定是否要当一个可靠的大人。
可偏偏,坐在那里的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扬起个笑来温和地问:“杰君,怎么了?”
夏油杰小朋友尚处于脸上藏不住事的年纪。既然被问到,他抬起眼来,又观察了一会儿满脸鼓励他直说的大人,下定决心开口了。
“我的任务回退了。今天中午左右有一次,在高专门口的时候差点又有一次……”
不过最近的那一次,系统正判定他回退时,却突然改了口。似乎是因为五条悟的作为,将他岌岌可危的进度条强行拉了回来,没有再扣掉他一次新手保护。
虽然不知道大人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天之内就险些回退两次,恐怕是非常可怕的矛盾。如果为了他们的任务强行做出一副弥合成功的样子,实在是太勉强了吧?
小朋友犹犹豫豫地讲出了最致命的话,“因为、系统本来选定的那对挚友好像是你们……如果、如果实在很为难的话,我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好了……”
夏油教祖听了一半就觉得不对,可随随便便打断小孩子讲话是不好的。他如坐针毡地听完,已经不敢看旁边五条老师的表情了。
“啊,居然是这样。没关系哦杰君,我一点都不觉得勉强。”五条老师那边却相当反常地传来了带笑的声音,“修复关系本来就是很艰难的事情。”
夏油教祖没敢扭头,五条老师却很自如地向后靠了一点,几乎半靠在了一下坐得非常板正的教祖大人身上。
这个距离太近了,白日的光亮也十足,夏油教祖只需轻轻垂眼,甚至能看清昔日同窗脸上微小的绒毛,看起来细密又柔软,简直就像他们如今表面的姿态一样。
“我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了。”
冰冷又轻飘的话独独落进夏油教祖耳中。
14.第 14 章
“……呃、等等。”当着孩子的面,夏油教祖只得先将面前大人的情感危机暂且搁置。
他脑筋转了又转,最终只能无奈地问:“杰君,是不信任我们吗?”
姑且来说是同一个人,哪怕差着这么久远的时光,教祖大人也能对小朋友的心路历程略知一二。
夏油杰的逻辑应当很简单。
能够和好的朋友、只要见了面说清楚,就一定能够和好;不能和好的朋友,一定是已经尝试过了许多手段,最终才走到了这一步,早就无可奈何,逼也没用。
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好骗,夏油教祖不消片刻就想好了该怎么糊弄过去。他微笑着说:“……大人们的友情是不太一样的。毕竟我和悟分开了好长一段时间呢,也得给我们一点时间吧,杰君。”
然而,小朋友大概是回来的路上早在打腹稿,现在回话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你在骗我吧!”夏油杰很果断地说,“要是真的想要和好的话,‘我’就不会一直说违心的话、遇到问题也只一个人解决了!”
未来的自己,说着和五条老师是好朋友,实际上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摆出一副要划清界限的样子。
哪怕后来勉强答应了要一起帮他们完成任务回家,第一时间的反应也骗不了人。
既然发现他们两个去了高专,却不联系本来就是高专教师的五条老师,反而在明知两方势力关系不好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冲去高专要孩子,至少夏油教祖根本就没有想要真正和好的意思!
夏油杰小朋友虽然不知道其中还有些乌龙才导致了这个局面,却误打误撞地踩中了真相。
于是,进一步确认之后,一只小狐的毛缓缓地炸了起来,决定对着坏蛋大狐一通乱咬。
夏油教祖瞠目结舌。
在他还试图用大人的逻辑去分析孩子的想法时,小朋友已经靠小动物的直觉精准击破了大半伪装。
自从成年之后,夏油教祖已经许久未曾有这种被人逼到绝境的感觉了。正因为对方的判断完全正确,将毫无准备地编着瞎话的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夏油教祖:“这……”
他本可以无所顾忌地说些瞎话,但五条老师似乎略带失望的话还言犹在耳,向来巧言善辩的教祖大人竟然在如此简单的问答中卡住了。
正在要露馅之际,五条老师解围道:“啊、呃。这个是我的错啦,杰君。早上我走得太急,没来得及给手机充电,所以杰才联系不上我。他太着急了,担心你们在外面遇到危险。”
夏油杰:“……哦。”
他相信了,缓缓地泄气下去,“抱歉啦,我错怪你们了。”
五条悟很震惊。
夏油杰竟然直接将这些说了出来,实在出乎意料。毕竟看看那位教祖大人别扭的样子,理论上来说,他应该做不到如此坦诚的。
这家伙到底在成长的道路上经历了怎样的超进化啊……
五条悟想到自己那劳什子的探查一条完整成长路线的任务就头大,如果变化这么大的话,纯靠推断岂不是有点太困难?天哪,与此同时他竟然还需要教这个笨蛋大人学会反转术式!
他正有些苦恼,五条老师就非常自然地一手揽住了夏油教祖的肩膀,一手随意地挥了挥,好似好爸爸的样子说:
“下次要去高专和我说就是了。你们今天跑出去可让许多人担心着急了,教会里的叔叔姐姐都在帮忙找你们,快去亲自道歉吧~”
“对,就是这样。给大家添了麻烦需要好好道歉……”夏油教祖想要借机会和他们一起离开,但五条老师铁了心不想让他走,甚至不惜用上无下限把他按住。
夏油教祖瞥了一眼按在肩膀上的手,闭了闭眼,妥协地冲小孩子们也挥挥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哦,快去吧。”
小朋友们这次竟然意外地配合,连五条悟都没出声与大人对呛两句,似乎是的确知道自己做错了,手拉着手跑得飞快。
等到房门再次关上,五条老师松手的速度比谁都快。他甚至还撑着地面向后一滑,与教祖大人保持了一个相当客气礼貌的距离。
夏油教祖原本想再与他商量商量这个演绎的程度,却被他这突然泾渭分明的操作再一次哽住了喉头,错过了率先开口的机会。
于是五条老师先问:“杰觉得现在这样很辛苦吗?假装要跟我和好这件事。”
其实并没有,能够久违地和悟再次心平气和的共处一室,对他来说甚至是近十年来久违的放松,但这种话讲出口的话,好像显得他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有些可笑。
夏油教祖心下胡思乱想了一些,面上却笑起来说:“不,没有。我很擅长这样的事,倒是辛苦悟了。”
悟早就知道他是个容易出尔反尔的家伙,所以先前才会说那样的话。事已至此,他干脆坐实这种印象,免得两人都产生些不应当有的期望,真到了需要刀兵相见的时候反而舍不得。
五条老师听完却没说什么,撑着脸沉默稍等了一会儿,才说:“看来到这种地步不会触发回退。否则杰君就要哭着回来踹门了。”
他好像不甚在意教祖大人的回避,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只要面上保持着没有闹翻的样子,稍微吵一吵、心里想一想都没关系。以后稍微注意下吧,杰,不要再闹到今天这种地步了。”
夏油教祖:“……”
这明明就是他想要的,但五条老师真的和他客气起来时,他却无可自制地变得胸闷气短了。夏油教祖保持着表面的镇定,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沉默。对面的五条老师也并不说话,竟然还将手机重新拿出来划了划。
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立刻又变得像昨天下午似的——天啊,他们险些消除嫌隙,居然只花了一天不到。夏油教祖有点恍惚地隐隐伤心起来,简直像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好机会似的。
“说起来啊,那个小鬼……”五条老师有点郁闷地把手机倒扣在榻榻米上,“我没想到他会说那种话,抱歉,杰。”
鼓动五条老师和小孩们聊天这段时间,夏油教祖整颗心七上八下跳了几回,莫名被造了遥这件事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现今五条老师重新提起,他也只好绷着脸说:“没关系,是我鲁莽了。要是没有悟君,肯定会和高专的人打起来。”
五条老师想了想,还是没把论坛上那些对教祖大人的疯狂造谣拿给他看。
要是他们还是高中生,这种玩笑开了,大不了笑笑、最多打一架也就过去了,现在却还得正经地道歉。杰居然也客客气气地回应了。
大概是刚刚看了那个破贴子的最新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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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五条老师心里气哼哼地想着些乱七八糟的话,好像屁股下面有火在烫似的站了起来,硬梆梆地说:“那些谣言我会处理的,杰再和小鬼们好好相处一会儿吧。”
五条老师觉得自己该说点玩笑话缓和一下语气,比如杰当骗子太久,好像让小孩们不太信任哦……之类的。但他看着教祖大人这副故意和他装不熟的样子,又有点生气,最后也没多说,一个瞬移就溜走了。
夏油教祖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半晌才发出声音:“……啊。”
走得真是突然……虽然说了不要将关系闹得太僵,以免系统判定他们两个关系破裂,让杰君被迫滞留,但都已经这样了,真的还能演下去吗?
教祖大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
五条老师走后,教祖大人一个人又稍稍待了一会儿,直到sorrymakers道歉回归叫他去吃饭。
两个小朋友脸上的表情隐隐有些微妙。不过夏油教祖心中烦闷,没能注意到,直到坐到餐桌边,才发现家人们个个愁眉苦脸。
没等他问,菜菜子有些沉重地说:“夏油大人,我们已经知道了……”她说着,甚至有点咬牙切齿,“这两个孩子、他们……我、唉!”
夏油教祖:“……”
真是好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整个咒术界正经工作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一传这种小道消息,咒术师和诅咒师都变得非常热衷。
其余人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像已经完全了解了他那痴恋的变态行径,连带着面对两个孩子的神情也有点诡异起来——
他们是夏油大人的孩子^^他们也是五条悟的孩子- -#,这般矛盾的思想在脑中无限循环,盘星教众人心情复杂,最终只落得一声叹息。
拉鲁莫名坚决地说:“小杰,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夏油教祖不明所以:“……这个是没必要的吧?”
美美子轻轻地一敲桌,抽了抽鼻子说:“我、我支持夏油大人的一切决定!”
夏油教祖有点被逗笑了,“你们到底是听了什么啊?他们两个的事,我是自愿的,没关系,先吃饭吧,大家今天辛苦了。”
菅田真奈美无助地扶额。
米格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夏油,你什么时候搞出来的孩子?哪里来的时间?”
居然连他们都瞒住了!
夏油教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想,难道外面传的不是他用诅咒搞出了两个孩子来吗?不过此刻,他很淡定地说:“就那会儿啊。很容易想到吧。”
祢木利久伸手戳了戳米格尔,低声说:“别问了,夏油大人不想说!”
但每个人都忍不住计算起来“那会儿”到底是何时……
夏油教祖一头雾水地吃了一顿晚饭,直到将奶牛猫和比格狐拎回房间,才问:“你们两个去道歉的时候,还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两人都乖乖摇头。很无辜、很可爱,若是到高专时期也能保持,说不定打碎教学楼十个窗户甚至可以赖到硝子头上。
夏油教祖还是忍不住相信他们。今天格外劳累,他揪着小鬼们洗漱完毕后安详地回去睡了,连飞快溜走的五条老师都没心力想。
然而,今夜,各个术师论坛爆炸了。
15.第 15 章
匿名术师论坛>灌水区
主题:我就是死了也要说!
1L匿名用户
我要举报五条悟和夏油杰私通,秽乱咒术界,罪不容诛!
2L匿名用户
你知道你五哥开始查大家水表了吗?你要死就死外边,别给我们论坛整没了
3L匿名用户
>2L匿名用户
那不是变相地承认了是真的么……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从五条家与总监部互相肘击开始,就算是五条悟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对不起五条大人没有质疑您能力的意思,要索命就索他们的命吧别索我的命TT)
4L匿名用户
?ls这人怎么又嚣张又怂的?等等、五条家和总监部肘起来了?
5L匿名用户
>4L匿名用户
指路→【树洞:我?我吗?可我真的不敢去啊!】
这个贴已经被楼主自己隐藏了,但内容概括一下,大概是一个倒霉的家族成员,被长老指派去把家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接回家。
这个私生子在他妈妈那里,他妈妈手段非常强劲,而且这事家主暂且还不知情,楼主不敢去,但也不敢拒绝长老,领着任务逃出家门,又不敢真的去,只能在论坛哇哇大哭。
然后很快就被闲得蛋疼的大家扒出过往登录的ip地址在五条家,基本石锤那孩子是五条悟的了。
6L匿名用户
我们匿名论坛的保密性真是太好了,匿了个寂寞,盒武器分分钟就来
7L匿名用户
>6L匿名用户
毕竟本来就是草台班子搭的,谁都能登上来看一眼,鬼知道为什么现在混成了国内最大的术师交流平台。说不定跟你互喷的是个诅咒师呢
8L匿名用户
甚至有可能是五条悟本人。
9L匿名用户
咳!能不要高强度提那位大人的名字了吗?我们不能小声的干活?
说回正题吧。据小道消息,五条家和总监部目前正在争论以后若是能够成功抓捕夏油杰,该怎么处置他。
五条家力争要将夏油杰交于他们自行处理,总监部不让。不管夏油杰是怎么做到的,他确实搞出了新的六眼……连五条家这种总是在摸鱼装死的家族都能扑出来和总监部互肘了
10L匿名用户
嚯,居然还有前置条件。能等真的抓到手了再争吗?现在提前开香槟好搞笑,夏油杰邪/教都搞了快十年了,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就算了,还让他抽空生了俩孩子,摊上这种高层真的完蛋咯
11L匿名用户
>9L匿名用户
为什么不能是五条悟的基因太牛了呢
12L匿名用户
>11L匿名用户
……大家不提只是不敢提。因为夏油杰不上网,但你五哥真上,五哥在冲浪的第一排。
本人从未诋毁五条大人的各种能力,求放过
13L匿名用户
>10L匿名用户
讲得这么容易,那咋办,你去抓夏油杰?咒灵操使不是特级?
14L匿名用户
五条悟呢?
15L匿名用户
五条悟在和夏油杰私通(无感情)
他们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孩子都搞出来两个了,你指望他去抓?
……
五条老师面色凝重地收起手机。
难怪捂嘴的效果不好,原来是还有笨蛋在拖后腿,害得他又一次在杰面前说大话被打脸。
他无语地给家里的老头子发了个问号过去,脚下却很诚实地又翻进了盘星教。
五条老师这次没直接进教祖大人的房间,主要是下午在对方那儿小受一气,现在贴上去又招人讨厌又显得自己很没面子。
更何况……那家伙心里其实一点也不想跟他和好。
连小孩子都能看出教祖大人是在讲违心话,他当然也不是傻瓜,但夏油教祖软的不吃,硬的还要用更硬强塞回去,如果他真用上什么强制手段,就等着教祖大人和他对爆吧。
更何况……他要是忍心轻慢杰,早十年就做了,还拖得到现在?
五条老师缓缓地开始憋气。
他暂且无名无分,要来盘星教只能偷偷的,教祖大人也知道这点,为防御留守在外面巡逻的咒灵没有要防备他的意思,眼睁睁地看着最强的咒术师大摇大摆地从面前经过。
五条老师都不必走得更近,早在院子里时就已经看到了二楼走廊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有点想给小鬼找不痛快的心思,唰地一下就无声息地落到了五条悟身后,单手一提就让小朋友与地面断开了联系。
“臭小鬼。”五条老师像甩购物袋似的晃了晃他,说出了略显熟悉的话,“你半夜不睡觉看什么看。”
五条悟很坦诚地说:“哦,我看你今晚来不来。”
他今天和夏油杰一起去找盘星教众人道歉。找到他们的时候,几人正围在一起以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看手机,甚至在发现他们过来的时候更加悲切了。
托六眼的福,五条悟没花什么功夫就顺利瞟到了他们手机上的内容——一个论坛的界面,正在看的贴子是个树洞贴。显然,一名绝望的五条族人正在思考是来盘星教要孩子死得快、还是回家说自己干不了这活死得快。
五条悟知道自己的目标达成了,连和夏油杰一起道歉的语气都真心实意了很多。
盘星教众人大抵是觉得他们先前被夏油教祖偷偷养在外面某个地方,借着这个便利,五条悟开始旁敲侧击试图了解“妈妈之前的事情”。
嗯,他作为教祖大人的亲生骨肉,对母亲的过去产生好奇合情合理。
只是很可惜,这群家伙真的不太清楚教祖大人没做诅咒师之前在干什么,面对小孩子的询问节节败退,最终投降让他们自己去问夏油教祖。
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教祖大人半句真话都不会对小孩子说,另外认识的两位高专人员遇到夏油教祖的事时,又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想要了解教祖大人的过去,五条老师那边竟然成为了唯一的线索。
五条悟只好半夜蹲在外面准备碰碰运气,等待那个可能会偷溜进来的情夫教师。
然后,这家伙果然来了,甚至还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只是今晚来得很可怜,没能再从教祖大人的房间里走出来,哈哈,白天闹了些微矛盾,他大概是不敢再进。
堂堂最强过成这样,好逊噢。五条悟脸上露出了非常明显的嘲笑表情。
五条老师:“……”
臭小子脑子里在想什么简直一清二楚,他警告性地抬起另一只手在五条悟脑门上点了点,才说:“你今天带着杰君往高专跑,是因为本来想找我的事?”
真服了,他随口闹个脾气竟然还给第二天的自己挖了个坑。五条老师有点郁闷。
“对呀。”五条悟直接问,“你能教大杰反转术式吗?”
“大概有点困难哦。”五条老师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回他,“反转术式挺复杂的。只是对于懂的人来说,也就是‘咻咻砰砰’地就完成了。”
再说,教祖大人一直忙着收集咒灵,到目前这种地步,大概也少有能逼他亲自出手的敌人,有钻研反转术式的时间,还不如多吃两只咒灵。
如果真遇到危急性命的情况,他大概也只会看运气,能活下来就努力活,活不下来死了也没事,教祖大人平常就不够爱惜自己的身体,对这条性命的爱怜恐怕也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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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如今也只是路径依赖地继续前行罢了。
五条悟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对教祖大人足够熟悉才做出的分析,只是纯粹地挑衅,“那是你做不到吧?这样,你先教我,我去教他。”
五条老师嗤笑,淡淡道:“爬都没学会就想跑了。你现在应该连‘苍’都不能连发吧,‘赫’更是没摸到门槛,还想学反转术式?想得还挺美。”
好、好熟悉的语气!简直像是系统人工时候追着他压力一样!
五条悟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蛄蛹两下从没太认真的大人手上挣扎出来,轻巧落地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他狐疑地看了一会儿只是实话实说的大人,试探着说:“喂,你喜欢他的吧?要是学不会反转术式,他可是会退环境的哦——”小朋友还解释了一句,“我猜,大概是会死的意思。”
这两天几乎一直绕着杰君系统的修复关系任务打转,五条老师差点都忘了系统是万分扭曲的强度党。看来目前强度的压力只压在五条悟小朋友一个人的头上。
五条老师八风不动,微微颔首道:“嗯,没办法的事,人都会死的。”
他倒不是很意外,就像他说的那样,人都会死嘛,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但系统如此急迫的希望夏油教祖学会反转术式,意思大概教祖大人是退环境的版本很快就要来了。
五条老师有点无奈,至少现在他还想不到究竟是怎样的危机迫近,竟然能让手握数千咒灵的咒灵操使直接被淘汰。
哈,总不能是他自己的确有了不得不要杀死杰的理由吧?他面无表情地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
但非常可惜,既然系统给出的是这样的理由,那教祖大人更不可能接受了。
显然,夏油教祖一点都不怕死,比起这个,他更不愿意在五条老师面前露出弱小的样子。
突然要他以这种理由接受挚友的教导,恐怕是宁愿同归于尽也不会妥协的。
五条悟:“……”
对方完全没否定“喜欢”的话,这对便宜父母竟然确实没认错。
可对方平静的态度却让五条悟出离地愤怒起来。
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很容易就能猜出两人过去大概率是高专同窗,夏油教祖如今做着诅咒师,那么应该是叛逃。
但仅仅只用这两条结论,根本无法拼凑出卡在小杰与教祖之间阶段的「夏油杰」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系统也不会认账。
然而,这也足够证明过去的五条同学没能留住喜欢的人,甚至现在的五条老师还会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人死去。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人!”优柔寡断、庸碌无为、懦弱无能!五条悟咬牙切齿道,“既然喜欢的话,为什么不能留下他?!”
五条老师轻飘飘地笑了,他不甚在意小朋友对自己失望的心情,反而用一种对方才是笨蛋的语气,很怜悯地说:“啊,是。这时候的‘我’,真的是个喜欢什么东西都能轻松拿到手的家伙。”
本家当然会给准家主全方面的溺爱。毫无挫折,只凭自己心意就能将喜欢的东西全部留下,五条悟会觉得他可笑、并为此发怒实在理所应当。
他蹲下来,隔着绷带与“自己”对视,略感无奈地说:“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去睡吧。”
爱恋loser不准备与小朋友展开关于“爱”的大讨论,不理解也可以……说不定那样会更快乐一点呢?让小孩子苦恼这个,会显得他更失败的耶!
五条老师站起身来,一副事了拂衣去的样子。五条悟不明所以,紧急叫住他:“喂,你去哪儿?”
无能的大人理直气壮地说:“回单位睡觉。拜啦。”
反正在哪儿睡不是睡?五条老师瞥过相邻两个房间内咒力平稳仍然安睡的夏油杰们,瞬移逃离了。
16.第 16 章
大人过分迁就忍让的姿态足够让从来要什么有什么的小少爷想不通了。
他现在确实也有一点点喜欢夏油杰啦,但如果两人一定要闹到分道扬镳的地步的话……想要好好谈谈被拒绝了也没关系,不惜一切代价打断腿先带回去肯定是做得到的。
然而五条老师没有这样做,在关于夏油教祖的事情上,他行事甚至可以说有点委屈窝囊。
但凡想到自己的未来中,竟然会有这样一个让他变得怯懦起来的存在,五条悟就浑身不对劲。
更何况这个存在的幼年体还和他暂时共处一室,丝毫不知室友烦闷的心绪,安睡如小猪。
五条悟:“……”
好不爽。
他心里不舒服,就也不想让夏油杰睡得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还是凑过去手很欠地将夏油杰戳醒了。
夏油杰把被子拉上去遮住半张脸,他脾气倒是很好,没有当即给坏小猫一个暴扣,眯缝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闷声问:“……你怎么啦?”
五条悟说:“我睡不着。”
夏油杰将眼睛睁大了一点,重复道:“哦,你睡不着……”他与亮幽幽的蓝眼睛对视了片刻,稍稍清醒了些,沉思半晌说,“不行,再跑出去的话又要惹大人们生气了。”
五条悟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也不知道这个笨蛋妹妹头怎么会想到他是想叫他出去玩。他随便找了个理由道:“我是说外面的咒灵太多,吵到我的眼睛了。”
夏油教祖昨天晚上并没有放咒灵值夜。
主要是他暂且拿不准小悟的六眼灵敏度究竟如何,万一给小孩子脑袋烧坏了很难处理。再加上他对自己的警觉程度很有自信,不认为会有人恰好袭击盘星教。
谁知道两个臭小子竟然自己跑了出去,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今晚他问过小朋友们的意见,夏油杰无所谓,五条悟也说一般般,没压力。教祖大人便稍放了些咒灵巡视,免得再出现孩子丢了自己还不知道的情况。
五条悟现在顺手将自己睡不着的锅往他头上一扣——虽然本来也不能说和他毫无关系就是了。
夏油杰坐了起来,抱着被子茫然地发呆。五条悟都快以为他又这样睁着眼睡过去了,他又突然抬起手伸上来捂住了五条悟的眼睛,有点怜惜地说:“关不掉吗?隔得好远呢,悟也能‘看见’呀。好辛苦。”
他今天稍微知道了一点。五条悟那双眼睛似乎非常有名,不然也不会让每个看到的人都先愣一下了。结果是不受控制地“看到”很多东西,现在竟然连晚上都没办法睡着。
看来这就是强大的代价吧,就像他的咒灵玉很难吃一样。不过他那边到底还有彻底跑路再也不吃的最终手段,五条悟又不能挖眼睛。
唉,好吧,那他勉强接受五条悟比他强一点。年轻的夏油杰小朋友轻而易举地想通了。
实在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夏油杰每次被找事的反应都出乎预料,五条悟无奈地小声咕哝说:“干嘛啊,明明想找你麻烦的。”
他讲得太含混,夏油杰没听清,刚从睡梦中拔出来的迟钝脑子也并未提起好奇,自顾自地按照原本的章程走,问:“遮住会不会好一点?”
转念一想,妹妹头确实有点无辜,这家伙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人。五条悟泄了气,不打算迁怒他了,点了点头,“嗯。”
“那就好。”夏油杰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来吧,我抱着你睡。”
五条悟:“……”
他迷迷糊糊地和夏油杰躺进了同一个被窝。善心大发的妹妹头拍拍他的背,“晚安。”
好像哪里不对。五条悟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睡了。
……
夏油教祖对带孩子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先前照顾菜菜子和美美子时,他也会和姐妹俩一起吃饭,主要是为了培养小朋友规律三餐的习惯。只是后来她们不需要这样以身作则的教导,他自己就随便活活了。
但这对精力充沛的拆家兄弟却还处于那个年龄段。
明明他们两个的家庭都是会准时放饭的,结果两个人凑到一起就变成野生小动物了,有吃的就对付一口,没吃的饿一会儿也行。
夏油教祖觉得不行。
于是,哪怕他昨晚在梦里被过去的回忆与现在的经历追着打了套组合拳,睡了也精神萎靡,第二天上午还是爬起来带臭小子们吃早餐了。
五条悟在大人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两天加起来都没睡够八个小时,就算昨晚被室友哄睡着了,累积起来的疲惫也足以打晕一个六岁的小朋友。
所以他今天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整个人几乎以省电模式慢吞吞地运作。
夏油教祖精神也不佳,和五条悟一起看来像是一大一小两具行尸。
整张饭桌上确认完全清醒的就只剩下了夏油杰一个。
没有烦恼睡得很香的夏油杰小朋友不明白。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先不论是否正确,很快就将两人都没休息好的理由想了出来。
“母亲大人!”他提高了一点声音,“晚上不要用咒灵守夜了。悟说他睡不着。”
“咳!”夏油教祖好似上课睡觉被砸了粉笔头,猛地一个激灵醒了。他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也跟着胡说八道的“自己”,连忙道:“……不、杰君,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了。那个称呼是什么。”
昨晚的噩梦、咳,也不能完全说是噩梦,但总之就是又追过来了!不管怎么说,莫名其妙进入相夫教子环节还无知无觉地幸福了下去就是有点邪门……
教祖大人甩了甩脑袋,把离奇的梦境再次甩出脑海。
夏油杰只是用了个确保大人一定能听到的称呼而已。
他有些自己的聪明才智,不打算和变得有点笨笨的大人解释,只好省掉那个称呼,又重申了一遍,“晚上不要再用咒灵守夜了。现在你和悟都没有休息好。我们不会再跑出去啦,请放心吧。”
夏油教祖:“……”
其实放出咒灵对他来说没那么大的消耗,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小朋友解释自己诡异的梦境,再加上确实也影响到了小悟。
他扶着额头说:“嗯,没问题。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然后,”夏油杰认真地说,“吃饱了的话,你们就好好回去休息。至少先把精神养好。”
夏油教祖刚刚才对比格狐的品行生出的一点怀疑消失了。他犹疑地想,现在的“自己”应该还是五分之四个好孩子,坏只有一点点。
教祖大人温和地说:“谢谢杰君了,但大人就是有麻烦的事要处理。我下午还有工作。”
夏油杰理所当然地说:“那就休息到下午呀,我会叫你起来的。难道是需要花一上午来准备的工作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例行接见信徒,祓除他们身上的咒灵而已。”夏油教祖心想,一群臭猴子哪里需要他从早上就开始准备。
他心中才有几分动摇,也不知道有没有打配合的嫌疑,以省电模式吃完饭的五条悟很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夏油杰肩头。
夏油杰声音放低地惊呼道:“哎呀,悟都又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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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妈咪,你快带他回去睡觉吧。”
“……所以到底为什么连你也叫上了。”夏油教祖不禁黑线,终于确认之前不是自己的幻听。
其实很坏的小朋友用无辜的眼睛看着大人,“悟说这个就是我们的身份。不这样喊的话会露馅的。”
夏油教祖嘴角抽了抽,囫囵敷衍道:“在别人面前叫叫就算了,私底下随便怎么喊,只要让我知道你在叫我就好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当着别人也最好别那样叫了。”
要是因为这个在悟面前闹了笑话……啊,说起这个,悟还会再来吗?
教祖大人的心又沉下去,明明是他抢先说了伤人的话,但那个人以同样的态度对待他时,他却伤心起来。
小朋友不知大人心中的弯弯绕绕,表情一下就明媚起来,开朗道:“好哦,杰!你和悟好好回去休息吧!”
居然选择这样称呼他啊。夏油教祖无奈地笑了,“那么,下午要记得叫我起床哦,杰君。”
夏油杰点头答应下来,推着两人回了房间。
在睡过去前,夏油教祖都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孩子。
……
上午十点,盘星教。
核心成员们拥在楼梯口,表情有些苦恼。
拉鲁担心道:“小杰最近是不是太嗜睡了?”
美美子幽幽地说:“……生孩子很伤身体。夏油大人需要休息。”
菜菜子还是有点接受不能,“但是、但是那两个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菅田真奈美沾了沾眼角的泪水,悲切道:“夏油大人之前一直一个人偷偷照顾他们,没有来得及休息也是正常的……”
祢木利久很沉重地说:“下午的信徒接见,推掉吧。让夏油大人好好休息。”
气氛很诡异,米格尔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抓抓帽子后说:“别自作主张啊,至少先问问夏油……他上午还起来吃了东西呢,没道理要连着睡到晚上啊。”
他们合计了一番,还是决定先敲门问一问。不过等他们来到门前时,夏油教祖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一颗小脑袋探了出来。
“你们好呀,是找杰吗?”夏油杰毫不心虚地说,“如果是工作的事的话,我来帮忙吧。杰这两天很累呢。”
菜菜子弯下腰来小声道:“啊,小夏油大人……这个、如果夏油大人不可以的话,这种事情我们也可以代劳的。”
那个时候、五条悟竟然对夏油大人做出那种事!而且还留下了两个孩子!可恶!菜菜子内心落下宽面条泪。
虽然她总是想起这孩子可能有五条老师的血脉,心中非常痛恨,但看见这张脸,讲不出任何重话。就算是另一个,只要是夏油大人的孩子……去掉另一个父留子,未尝不可。
夏油杰乖乖点头说:“嗯嗯,但是杰已经和我说啦,只是接见信徒的任务的话,我可以试试哦。杰没有反对。”
唔,根本没问,所以没有反对。夏油杰小朋友微微目移。
没有反对……盘星教众人对视一眼。
另一个白发的孩子显而易见地继承了五条悟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甚至连名字也继承了)。
难道说、夏油大人是决定将这个恐怕也继承了他全部的孩子培养为盘星教的接班人吗?
菅田真奈美稍微一想今天下午会来的信徒,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夏油杰从门缝里钻出来,很谨慎地严丝合缝关好了门。面对盘星教众人,扬起非常阳光的笑容,“就交给我吧!”
17.第 17 章
夏油教祖觉得不太对。
今天的盘星教好安静。
他睁着眼睛盯了天花板一会儿,神智终于缓缓回归大脑,瞥了一眼压着他右手臂安睡如小猪的五条悟,又瞥了一眼窗户的位置。
绝对已经到下午了吧?!等等这话好熟悉……
管不了那么多了,教祖大人惊起,同时还不忘将压麻他手臂的臭小子安稳放到枕头上,四处检查了一番。
种种迹象都表明,会见信徒的时间已经到了,另一个臭小子不来叫他也就算了,怎么连他的家人们也没有来?
夏油教祖紧急穿戴好了衣物,但一颗小摔炮也落地就醒了。
五条悟臭着脸坐起来,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咕咕叽叽地说:“干什么呀,现在才几点……”
他先前在五条家作息一直很健康,现在突然颠倒了一会儿,实在日夜不分了。
教祖大人的表情有几分凝重,十分不确定地回想自己小时候究竟做出过什么超大叛逆事件——答案是没有,他小时候很乖巧的!
难道说是因为没有条件吗?只是一会儿没看见,杰君究竟对他的教会做了什么?
“悟君。”夏油教祖把还在打哈欠的小朋友强行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你,和我一起走。”
五条悟困得很抗拒,“明明我只是小孩子……”
小孩子一天睡十六个小时也很正常吧!
“你是圣子。”夏油教祖无情道,“本来没想让你当,你死活要认下来不想走的,作为盘星教的一员,参与活动也是应该的。别废话了,快去洗脸。”
五条悟嘀咕着“你肯定迟到了”,乖乖去洗漱了一遍。
……
盘星教会客室。
换上了五条袈裟(加急定制小学生特制版)的夏油杰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位信徒。
站在他旁边拿着剪刀剪了一下午的裂口女非常温和,被它叉过来让夏油杰捏成的咒灵玉在坐垫边摆了一堆。
“好像也不是很难嘛。”夏油杰得意地说。
他今天下午接见了大概十来个信徒。
信徒们身上都有一些因诅咒缠身造成的小病小痛,不过咒灵都不算强,只要让裂口女上去一剪刀戳过来就好,甚至都不用大动干戈。
他不知道的是,多亏了菅田真奈美。
秘书小姐虽然是诅咒师,但对待人类幼崽仍然很谨慎。
因为拿不太准夏油大人的打算,所以她将今天来拜见的信徒又稍微筛选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坏猴子后才开启了今天的活动。
信徒离开,房门重新被推开,进来的却是菅田真奈美。
她的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充分尊重小教祖的意见,凑过来问:“小杰大人,还有两位临时加入的信徒,他……”
夏油杰对他们这些同伴都非常亲昵,早就小手一挥让他们都可以叫自己“小杰”了。
他年纪还小,家里人目前还这样叫他。
这个理由一出,再借着对夏油教祖的信赖,他几乎顺利地俘虏了盘星教的核心成员。
只是工作时间要称职务,所以菅田真奈美又额外加上了一个“大人”的后缀。
“没关系呀。”夏油杰很自信地说,“我不累,让他进来就好了。”
要是那位信徒的身份简单,菅田真奈美就不必这么为难了。
对方是临时决定参与盘星教的活动的。理论上来说不行,但对方打的钱有点多,所以勉为其难让他们插了进来。
对方一开始登记的姓氏是“佐藤”。就国内这个合成大佐藤的现象来看,实在不是个值得人多在意的名字,甚至连其中一人,都不必过多在意。
可是另一个人是——菅田真奈美苦着脸说:“……是五条家的人。五条悟也来了。”
五条老师看着倒是没什么敌意,只说自己是来找他们的教祖商量事情的,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看起来命很苦的五条族人也不敢说话。
可盘星教众人也几乎被论坛上那些诡异的论调影响了。
春天还没过,咒灵井喷的高峰期并未到来,咒术师们闲得吃屁,不惜以极度的恶趣味揣测敌我最强们的情感纠葛。
悠悠众口难以堵住,菜菜子已经因为那些“他追他逃”、“带球跑”、“借○生子”的言论,与论坛网友大战许多次并气得跳脚了。
结果这下另一位主角真的大摇大摆到访……不管怎么说,都诅咒师了,当然帮亲不帮理。
再说、无论怎么看,偷偷生了孩子的教祖大人才是受害者吧!
总之、除了她和咬牙切齿地跑去通知夏油教祖的美美子之外,盘星教剩余的成员已经硬着头皮挡上去了。
五条家今天必定是来抢孩子的,但他们想抢的肯定不是这个有咒灵操术的。
菅田真奈美沉重道:“我先带着您从另一条路撤退……”
“不用那样吧?”夏油杰有点奇怪,“之前就是五条老师带我过来的呀。他不是坏人,让他进来就好啦。”
是了,经小教祖一提醒,菅田真奈美死去的记忆复苏了——
想来,是五条悟已经发现了孩子们的踪迹,小悟大人突然在布道现场出现,就是五条悟的暗示。
夏油大人在他们面前还要装作不认识自己的亲生骨肉……看来本来是想将此事糊弄过去。而那恶霸五条悟却不依不饶,带着小杰大人直接闯上门来,彻底扯开了中间那层纱!
难怪,自从那孩子突然出现,夏油大人就变得心神不宁……
菅田真奈美彻底理解了一切,却又无法向面前满脸澄澈的孩子述说真相,咬了咬牙说:“可是、现在情况不同!小杰大人,您就先和我走吧!”
看来大人们之间的商业竞争实在很激烈……夏油杰无奈,想要消除两方的矛盾,果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我不能丢下你们!”夏油杰认真说,“让我去和五条、呃。”他只好装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说,“让我去和五条悟谈吧,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毕竟虎毒不食子嘛,但是谁知道五条家其他人怎么想……菅田真奈美心里飞快接话,嘴上却还想再劝两句。
“真奈美,你带其他人先走,我来处理。”夏油教祖带着五条悟终于赶到。他在路上已经碰到美美子,了解过情况。
这都什么事啊……只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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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睡了懒觉的教祖大人无语。
美美子将情况稍稍夸大了一些,将五条老师讲得像带着全家来掀盘星教门面的大恶霸。
夏油教祖选择性听了一点,只是稍稍削减了人数。如果五条老师要动真格,自己一个人就够了,用不着那些人来撑场面。
也许是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让悟不得不选择这样做……夏油教祖心里有点无奈,只不过昨天让悟小受一气,今天怎么就带着人过来踢馆?
菅田真奈美还有点犹豫。
要是将发自内心敬爱的夏油大人独自留下应对敌方最强的话,他们的良心也会不安的!
夏油教祖只好语气重了一些,“去吧。悟今天不是来向我们宣战的,你们先去其他分部躲一躲,最近的活动先取消吧。”
菅田真奈美只好去了。
五条悟跟在夏油教祖身后打哈欠。他今天换上了自己刚来时穿的蜻蜓浴衣——已经洗过晾晒好了——看起来很符合盘星教的装潢。
夏油杰踩着木屐哒哒哒地跑到他身边向他展示自己全新的工作制服。
他小声地跟小伙伴说:“悟,你知道我身上的袈裟叫什么名字吗?”
不等五条悟捧他的场,夏油杰就自己回答道:“是‘五条’哦。杰的工作制服叫五条袈裟,这个肯定不是巧合,想让他们修复关系一定不难。”
五条悟:“……”
他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好拧巴的两个人,小猫咪臭着脸想。
两个小朋友一点也没觉得教祖大人催促家人们离开里还包括了他们,几乎脚跟着脚地与他一起来到了双方对峙的前厅。
盘星教众人就算听了菅田真奈美的话,也不可能就这样丢下夏油教祖不管。
一群人与几乎算得上单枪匹马——感觉命苦的已经要晕过去化为一滩烂泥的那个五条族人大抵也很难说是人类了——的五条悟对峙,场景其实有几分荒谬滑稽。
见到夏油教祖来,每个人眼中几乎都闪烁着恨铁不成钢的光芒。
没等他们出声问询,夏油教祖先抬手止住,无奈道:“我不是让你们先走了吗……”
要在熟人面前演戏很尴尬啊!他每天招摇撞骗都没觉得这么尴尬过!
拉鲁说:“小杰,这种时候我们怎么能丢下你!”
夏油教祖都来不及感动,心说这种时候就稍微丢一下吧!
米格尔也面色严峻说:“夏油,我听说六眼似乎同一时代只能出现一个啊。”他墨镜后的视线诡异地看了一眼夏油教祖的肚子,小声说,“知道你喜欢逞强,但是这种情况我们不可能丢下你不管的。”
否则感觉真的要被封建家族抓回去一胎108宝了。
夏油教祖表情古怪,难发一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显然误会了什么的家人们先行离开。
他向对面一瞥,五条老师好像嫌无聊似的打了个哈欠,手在脑后随意一扯,遮掩的绷带落下,那双明亮璀璨的苍天之瞳显露出来。
随即,他向夏油教祖使了个眼色。
夏油教祖:“……”
又、又来?!这次要演什么?!
18.第 18 章
夏油教祖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平心而论,五条老师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然而,他只需要站在那里,随意地瞥来一眼,霎时间,三年青春呼啸而来,险些将正在装腔拿调的教祖大人打回原形。
这种眼神夏油教祖非常熟悉,含义大抵是“我有一个馊主意快点配合我”。哪怕相隔许久,他也立刻就能找出记忆中许多次类型的情景。
都过去这么久了有必要记得这么清楚吗?!
自以为断情绝爱了的邪/教教祖立马变得恼羞成怒起来,表面上倒还是一副矜持淡然的神色,丝毫没有见到孩子另一位父亲的紧迫感,抬手止住了家人们似乎想替他冲锋的行动,步调款款地走上前来,稳稳站定。
如果能忽视完全一点不听话,揪着他袈裟下摆强行跟了上来的两个臭小子的话,姿态的确是摆足了。
显然,盘星教其余成员看他们这副超绝嚣张的样子,已经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果然是亲生的吗?!
夏油教祖暂且还顾不上他们,神色冷静,拢着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悟是要做什么?盘星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这样踢馆呢。更何况今天还是我们的小教祖首次工作,不要吓到孩子。”
夏油杰探头,活力十足又有点小心翼翼地问:“杰,你不生气吗?”
他自作主张地决定为大人替班,虽说在盘星教人很好的叔叔哥哥姐姐们帮助下没出什么乱子,但擅自为别人做决定,可是会让别人不高兴的。
不过听夏油教祖的说法,大人暂时认可了他的工作呢!小狐尾巴得意地翘了起来。
“没有哦。杰君下午玩得高兴吗?”夏油教祖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过有时候也会有比较危险的工作,下次先和我商量一下吧。”
能够亲自走到这里来的猴子,身上附着的咒灵也不会特别难缠,听说他现在已经有两只一级咒灵了……如果小孩子感兴趣的话,应付猴子的工作也可以分他一点,反正他也不喜欢。
大人心中的想法略显险恶,但此前从未在咒术方面被可靠大人包容过的夏油杰已经完全被俘获了。这下他真心实意地崇拜起未来的自己了——虽然偶尔有点别扭,但确实是非常厉害的成年人!
“很开心!”夏油杰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说,“我喜欢帮助大家!杰现在变得好厉害,我也想成为杰这样的大人!”
天哪,他小时候怎么是这样天真的笨蛋。阴暗邪恶的极恶诅咒师被那双眼中的光芒灼痛了,好在有人替他解了围,没让他避开视线的动作显得太狼狈。
五条悟猛地一拉夏油杰的手,将完全没察觉到半分真相的小教祖注意力吸引过来。
“喂,你下午去玩什么了!”五条悟凶巴巴的,半是转移注意力,半是真的生气地说,“杰怎么不来叫我?有好玩的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夏油杰微微一怂。他中午其实去看过,但是夏油教祖和五条悟都睡得很香,他担心要是叫醒教祖大人,自己就没机会代班,所以确认他们没醒之后就悄悄溜走了。
“对不起嘛……”夏油杰摇摇他的手,“下一次一定和悟一起。”已经先斩后奏过的小朋友这次学乖了一点,扭头问大人说,“杰,可以吧?”
夏油教祖良心短暂作痛,一时间难以面对小朋友天真的脸,囫囵地胡言乱语道:“嗯,可以。反正悟君自己认了要做教会的圣子了。你们正好配一下……”
“好耶!”夏油杰发出了快乐的声音。
五条家派来的倒霉蛋已然目瞪口呆了。
他早在那个与五条老师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出现时,就已经半醒了。现在看过极恶诅咒师宛如慈母一般与两个孩子交流后,愈发清醒起来。
竟然真的生育出了全新的六眼神子,咒灵操使,恐怖如斯!
倒霉蛋看向明明被无视了,却露出了有点笨蛋笑容的家主。
他本就是被长老们派来刺探情报的,只不过刚到东京就被家主大人劫持了。
对方蛮不讲理地将他揪来了盘星教,直接破坏了他假装信徒潜伏打探的计划……虽说现在有家主大人在,自己的安全得到了保障,但是这个情报是不是有点大了?
不仅有新的六眼神子、还有新的咒灵操使。这个邪/教教祖,究竟有什么手段!
“家主大人……”倒霉蛋小声道,“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五条老师的心情非常愉快。
如果没有这个倒霉蛋,他当然是不好意思直接登门拜访的——问就是还在生气!
不过五条家的蠢货们稍微让他有机会自己造一个台阶下,五条老师可以姑且原谅他们的自说自话。
再加上——杰没拒绝他。尽管说了些好像划清界限的话,还和小朋友们讲话无视了这边,但的确是在为接下来的剧情发展铺路。
看来就算过了这么久,最强的问题儿童们也还是拥有最强的默契!
五条老师抬手制止倒霉蛋继续开口询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讲话立即变得情真意切起来:“杰,我已经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了,但既然我知道了,我肯定是要对杰、对他们负责的。杰应该给我一个机会。”
夏油教祖前脚才骗完小朋友,哪怕接收到了对面的信号,也没想到上来就是这么炸的台词。
尽管曾经在给班主任找事上和挚友一同练就了非凡的演技,但十几岁的小男生可还没开过这种玩笑。要是换了当年,他就算明天要死了都不可能和五条同学演这种戏的。
教祖大人表情略略僵硬片刻,联系对方的台词补全了自己现在的人设——
与旧日挚友一夜情后意外怀孕,于是隐匿行踪偷偷生下孩子们独自抚养,现在才被孩子的亲生父亲发现的、坚忍的单亲妈妈。
夏油教祖:“……”
他错了,其实他现在就算明天就死了,也没办法和五条老师演这种戏,尤其是当着他的家人们的面。
昨天还只是靠敷衍了事将话题揭了过去,家人们照顾他的心情不会追问,以后大概也不必面对尴尬的情景,可现在若是接戏,岂不是要自己亲口承认那些离谱的绯闻?!
然而,不将五条家应付掉的话,这群唯血统论的封建烂橘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为了将悟君强行抢回去闹出多大的麻烦。毕竟对他们来说,六眼还是多多益善的吧……
夏油教祖小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正要开口。菜菜子却抢先他一步说:“不需要!盘星教又不是养不起小孩,既然之前都没出现过,就不要想着现在来补偿什么父爱了吧!”
五条老师悠悠然道:“哇,我也没办法嘛,杰自己不愿意告诉我,还是我自己发现的呢。我知道错了,现在不就准备弥补吗?给个机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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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看这两个孩子到盘星教第二天,就能自行跑去高专的行动力,指不定两人偷跑出去在街上闲逛时,就被五条老师给逮住了!
可是又不能把他们两个关起来,看夏油大人的意思,也是想让他们自由发展的!菜菜子大脑努力运作,势必要找出反驳的理由。
夏油教祖深吸了一口气,止住养女继续绞尽脑汁地措辞预备剥夺五条老师抚养权的行动。
他笑眯眯地说:“好呀,那悟就先补偿一下孩子们缺失的童年吧。不过最强咒术师事务繁忙,恐怕抽不出时间……哎呀,真可惜,看来悟没办法履行父亲的职责。”
嗯,就这样先把孩子们推过去,然后他去抢掉悟任务里的高级咒灵,一举两得。教祖大人邪恶人格上线。
“我可以。”五条老师斩钉截铁地说,“最近已经请了长假。”
“啊呀,好厉害。看来悟这次很认真呢。”夏油教祖假作惊讶,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子半掩住嘴,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像预备冒坏水的狐狸似的,更扎人的话无需思考就出口了,
“还有啊——我姑且也独自养育了他们很久。悟还是把这些年缺失的抚养费给补上吧?”
邪恶教祖狮子大开口道:“五条家的资产有——嗯,就先给一半怎么样?”
五条老师大手一挥,豪爽道:“哈,只要一半?杰是看不起我吗,就算是整个五条家——”
“家主大人!!!”倒霉蛋发出爆鸣,“那个不可以啊!!!”
倒霉蛋看起来真的要晕厥了。长老们派他来,本就是指了个离得最近的倒霉蛋,这个任务危险重重,但是经费管够——长老们的确是这么说过,但也没说够到这种程度!
五条老师倒是胡说八道之间差点卖了整个五条家,但这个责任他可担不起啊!
五条老师歪了歪脑袋,疑惑道:“啊,不行吗?怎么这样,本家这么没诚意?那我的孩子们怎么办?我现在可是在很努力地争取复婚权呢。”
菜菜子:“我不同——唔!”
激烈跳脚的菜菜子被拉鲁和菅田真奈美联手捂住了嘴。
他们现在倒也看明白了,虽然前面稍有些带球跑的误会,但看现在的状况,夏油大人与对面那个咒术师恐怕是郎有情郎有意,好像的确轮不到他们来反对。
“整个五条家真的不行!求您了家主大人!”
倒霉蛋快给五条老师跪了,他胆大包天,再三向差点将整个家族拱手让人的家主强调不可以,告罪后飞快遁逃离开盘星教,看来是准备向长老们汇报这些惊人的情报了。
夏油教祖目送他离开,眉眼耷拉下来,稍有可惜地说:“看来是谈崩了呀,悟的诚意还是不够。”
五条老师好像也很失望,“哎呀呀——真没办法,看来我还得回去和老家伙们稍微谈谈呢,先走咯。”
夏油教祖温和道:“好呀,欢迎悟下次再来。顺带一提,这次的入会费不退哦。”
五条老师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的手势,瞬移离开了。
盘星教众人立刻拥了上来,一片混乱中,只听一个女声尖叫道:“我、我不接受!最多也只能是五条悟入赘!!”
火力全开与挚友演爽了的夏油教祖突然清醒过来。他保持着骗人的微笑,僵硬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家人们,脑中缓缓地出现一个问句。
什么入赘?
19.第 19 章
夏油教祖经历了自己诅咒师生涯中最混乱的一天——没错,先前在高专众人面前丢了一次脸竟然没荣夺桂冠。
诅咒师中比他更拟人的多了去了,他顶多是传绯闻的对象比较特别而已。
只是现在面对真心崇敬爱戴自己的家人们时,向来能说会道的教祖大人变得讷讷无言起来。
毕竟更多的设定也难以给家人们解释,他只好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些不明觉厉的要求,比如绝对不能轻易与五条老师复合……这什么玩意!
彻底清醒过来的夏油教祖在床上目眦欲裂。
谈过吗就复合!教祖大人将被子往头上一蒙,强制闭了眼,只是误解非常浓重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不得安宁。
比起隔壁房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的大人,小孩们的氛围就要轻松很多。
只是新鲜上任的小教祖似乎略有心事,眉宇间微带忧愁,甚至持续到了睡觉时间。
五条悟很谨慎地瞥了他一眼又一眼,担心等到他主动开口,就要问自己一个送命题。
“诶,悟。”夏油杰冷不丁地问,“他们今天为什么要假装吵架呀?我不明白。”
五条悟:“……”
就这?!!!
臭妹妹头,冥思苦想这么半天,他还以为这家伙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结果闹半天思考的是这个?!
虽然心里吐槽对方笨蛋,但五条悟先前也的确暗自担心了好一会儿,该怎么修补小伙伴的心理创伤。
这下不用那么麻烦,实在皆大欢喜,他也不先起手来一句非常傲娇的嘲讽了,直截了当地解释说:“和那个绷带笨蛋一起来的家伙是五条家的人。那群封建残余要是证实盘星教有个野生六眼——”
他稍停片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继续道:
“就是这个啦。那群家伙绝对会不择手段地试图把我抢回去。绷带笨蛋和大杰演这一出戏,表明现任家主的脑子确实出了问题,如果随便来讨要六眼,绝对会付出他们无法支付的代价,能暂时让那群老家伙消停一点。”
夏油杰不愧为新鲜的一年级小学生,听完后很认真地问:“封建残余是什么?”
这个词太复杂了,他还没学到。
从小接受精英一对一教育,开智程度远超普通小学生的五条悟尖叫:“……杰的国文学得好烂!”
他气急败坏完,又圆滚滚地给室友解释:“反正就是老古板、顽固派,应该被淘汰的守旧势力什么的。”
“那——”夏油杰又要说话,似乎是还想与他深刻探讨汉字。
五条悟紧急叫停,“不许问了,我才不要教你国文!”
“什么呀,我以后会和老师学的,不用悟管。”夏油杰皱了皱鼻子,显然对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非常不满,“我是要说,他们明明是在假装吵架,但是我的任务又推进了……”
而且,听系统说,这次不仅补全了回退的部分,还向前进步了好大一截。对方极其慷慨地又给他发了奖励——
夏油杰捧出一颗咒灵玉。他先前一直没有领取奖励,就是要等到这会儿偷偷和五条悟讲。
“这颗咒灵玉,是虹龙。”夏油杰小声又惊讶地重复了一遍,“——是龙哦!”
五条悟坐了起来,漂亮的小脸情不自禁地皱在了一起,很不可思议地说:“龙——?!”
他来到二十年后已经爽爽摸鱼三天整,变成人机的系统也不再主动压力他,五条悟略感松懈。
现在身边一个幼年期的咒灵操使,竟然因为两个本来就暗送秋波的笨蛋大人迅速完成了两轮任务,加上旁人投喂,竟是收入了三只高级咒灵,战力肉眼可见地提升了好大一截。
小伙伴升级太快,天才小悟缓缓地强度焦虑了起来。
按照绷带笨蛋深夜到访的频率,两个大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便成功勾搭在了一起,届时自己恐怕真的要如夏油杰一开始挑衅他的那样,确切变成四人中最柔弱无助的臭中杯了!
夏油杰不知小伙伴心中究竟闪过几番想法,有点可惜地叹气说:“但我还没有调伏呢,不知道它好不好看……”
他今天做教祖代班时,一直没有将五条老师送给他的大老鼠咒灵叫出来,当然是因为小朋友觉得它太丑了。
尽管这段时间他大概已经知晓,咒灵们的颜值恐怕都难以启齿,像是裂口女这样的都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大美女了,但还是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为什么咒灵不可以像宝可梦那样又可爱又漂亮又厉害呢!
这下系统发了新奖励,夏油杰还没调伏。
一是今天总和五条悟待在一起找不到机会;
二就是,只要不调伏,他还可以暂且保留一些对龙这种奇幻生物的幻想,而不是太早被丑陋的咒灵拉回现实。
五条悟有点别扭地哼道:“你调伏看看就知道了。反正听起来还挺漂亮的。”
夏油杰的视线由上到下又由下到上打量他一会儿,也跟着坐起来,福至心灵地问:“悟是不是闹别扭了?”
因为大人们那边很顺利,他的任务进度条涨得飞快。而五条悟却被一个“反转术式”卡得死死的,现在连头绪都还没找到。
五条悟硬梆梆地说:“少随便揣测别人。”
他顿了顿,甚至疑心面前的笨蛋会问他“揣测”是什么意思,只好直白地补上一句:“……我没有。”
然而,当夏油杰将话说出来时,就是他已经认定了的意思。五条悟的解释基本没被他当真。
夏油杰钻出被窝,非常亲昵地去拉小伙伴的手,保证道:“没关系,我会保护悟的。”他想了想,安慰说,“而且,悟……未来可期!”
五条悟:“……”
等补强等队友等重做等异格SP是吧?
五条悟一点也没被安慰到,撇撇嘴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杰调伏吧,我也想看看龙。”
夏油杰立刻就坐得乖巧了起来。他眨巴眨巴眼睛,无言地与五条悟对视。
他只是想给五条悟看看可能是龙的咒灵玉,没想当着五条悟的面调伏咒灵,那有点丢人。
五条悟立即明白过来,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哦,我知道了——杰是想背着我偷偷调伏咒灵!才不要,快点调伏给我看!”
两人乒铃哐啷地扭打在一起,咒灵玉稀里糊涂地被夏油杰吞了。但更吸引注意力的当然是面前这个喵喵大叫的扎人猫,他连咒灵玉的味道都顾不上了……
总之必须先赢!
“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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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人猛地拉开了。
“你·们·两·个。”教祖大人黑着脸出现在门口,“再不睡觉我就把你们挂到房顶上去。”
五条悟&夏油杰:“……”
半夜拆家的奶牛猫和比格狐行动迅速地躺回了被子里,好似无事发生一般闭上了眼。
……
五条老师昨夜并没能又来打卡一次,虽然他的确请了假,但咒术界就是存在许多非他不可的麻烦事。
全能的六眼大人假期暂停,飞去国外出差。
不过他拜托了一名命很苦的辅助监督来给小鬼们配了两部手机,说是如果想他了可以打电话。
教祖大人对此的评价是,疑似试图用智能手机侵蚀咒术界未来的花朵。似乎对孩子父亲的作为不太满意。
辅助监督满脸视死如归地继续传话:“五条先生还说,‘号码没有忘记吧?借小孩子的手机也是可以的,不要害羞哦’。”
虽说在与诅咒师私通这事上,五条先生也给予了他非常深重的信任,实在是无法不全力回报,但此事实在不方便与旁人讲,所以伊地知洁高是偷偷来拜访的。
对传说中的邪恶诅咒师说了这种话——尽管只是转达——到底会不会死啊!可五条先生也说务必要原话转达,要是有修改绝对会冷不丁地抽飞他,实在横竖都是死。
辅助监督的额头渗出些冷汗来。
夏油教祖:“……”
什、什么。原来是跟他说的吗?!
教祖大人表情毫无松动,拢着袖子令咒灵接过了辅助监督手上的盒子,笑道:“咒术师的工作太辛苦了吧,都只会说些胡言乱语了。不过我知道了哦。”他稍稍顿了顿,嘱咐说,“这句话记得带给悟。”
“好的、好的……”伊地知洁高苦着脸答应下来。至于似乎变成了一对男同play的一环这种事,他已经不甚在意了。
毕竟是暗自前来,辅助监督送完东西便飞快离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转达他的回复。
不过那都不影响如今的夏油教祖心头乱颤。
这回甚至都不需要五条老师亲自站在他面前了,旁人随便带来一句他的话,甚至连语气都不必学得太像,夏油教祖自己都能补全了。
轻佻又游刃有余的教师形象将常年占据回忆的、有点烦人但是足够可爱的男同学形象冲淡了一些,时光的流逝总算变得明显起来,竟有一番未曾想象过的成熟风味。
当然,他没有说五条同学有多不靠谱的意思,只是同样奇怪的话由后者说出来,大概率是为了纯粹地刺挠一下挚友。
至于五条老师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他不觉得自己涉嫌调戏教祖大人吗?
这种事谁知道呢^^
夏油教祖已然给出了更会让某位教师抓心挠肝的回复,心情愉悦地带着手机把骑着虹龙在盘星教后院里乱飞的两个臭小子揪了下来。
哎,怎么连虹龙都已经有了,那个系统真是足够慷慨。夏油教祖慢悠悠地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干脆利落地把小鬼们丢回去。
“这个是悟送你们的礼物哦。”他脸上笑眯眯的,“如果想他了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平常也不要玩太久,对眼睛不好。然后——”
“晚上的时候记得交给我。”
20.第 20 章
在科技日益发达的现代社会,大人们懒得应付小孩时,就会随手将电子产品丢过去。那几乎堪称对幼崽最好的丰容玩具,能让小鬼们消停好久。
不过那的确会带来更多的负面影响,猴子的造物向来如此。夏油教祖深以为然,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容辩驳地收走了两个聪明小孩的手机。
好在这个消息最开始就告诉过他们,两个熊孩子交得也很乖巧,但……
“你今天好奇怪。”五条悟躺在被窝里,非常无情地说,“我们两个可都没说要听什么睡前故事。”
夏油杰也附和说:“其实上小学之后,妈妈就不来给我讲睡前故事了。”
教祖大人八风不动,格外沉稳地说:“如果你们两个能保证乖乖睡觉,我也不用麻烦这一趟。要是今晚再让我听到你们两个半夜打闹,我就直接把你们挂去房顶上。”
他一点不为自己威胁小孩感到羞愧,淡定地翻开菜美姐妹小时候读过的故事书,清了清嗓子准备从头读起。
五条悟&夏油杰:“……”
夏油教祖铁了心要将他们两个彻底哄睡着再走,可靠的未成年人对视一瞬,闭眼昏迷,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教祖大人似乎急着做什么去,也不当折磨王,将昏暗的小夜灯也关掉,沉默下来等了片刻,确认他们真的睡了之后轻手轻脚飞速离开。
实在是有点荒谬。夏油教祖紧张得心脏怦怦响,愈发觉得自己即将做的事情与外界谣言的变态程度不相上下。
——他竟然真的要给五条老师打电话。
对方率先做出了挑衅的行为,不回敬过去的话可就输了,但要是直接打过去,无论对方有没有接到,都算是落了下风。
教祖大人的胜负欲仅在这种时候如此强烈。
为了让自己赢得漂亮,哪怕心中对某位无良教师留下的话语相当在意,也努力地忍到了现在。
据他对五条老师的了解,自从收到传话筒的回复后,那家伙恐怕就憋着一口气在等越洋电话了。现在姑且晾了五条老师一天,那边也差不多到了白天……
夏油教祖此前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要屏退众人,偷偷联系五条老师的时刻。
不过乖乖地打过去也不是他的作风。
输入号码、拨号,响铃一秒,直接挂断熄屏!
屏息片刻,那个熟悉的号码果然自己打了回来。
过了这么些年,悟还是没什么变化啊。夏油教祖不禁露出笑容,这就是盘星教祖的顶级智斗,旁人学不来的。
他等了十秒左右,才慢悠悠接起电话。
对面没有率先开口,那边非常安静,甚至能听到五条老师轻轻的呼吸声,半晌,他声调上扬地“嗯”了一声。
夏油教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热情虚伪的语气说:“咳,五条先生吗?这边是盘星教对交了双倍入会费的资深客户的特别陪聊服务哦,请问现在有时间聊天吗?”
“什么呀,说得像是慰问冤大头一样。”五条老师一下就笑了出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这位客服先生的业务能力好有限,是新人吗?能不能换个熟练一点的过来?”
夏油教祖故作遗憾道:“好可惜,这边只有我一个呢。如果您执意换人的话,我们只能结束服务了。”
反正他也只是为了证明一下自己不是怂货罢了。
想来,悟除了孩子们的话题之外,应该也没什么可和他聊的……邪恶诅咒师十分坏心眼地沉默须臾,电话那头的咒术师还是没能沉住气。
五条老师发出非常夸张的叹气声,挽留道:“哎——杰怎么这么较真?难道不是因为想我了才打电话过来吗?再随便聊点嘛。”
夏油教祖:“……诶。”
他有点发愣。
原本从辅助监督那里转述的内容,都还能勉为其难地划进为了敷衍旁人随意口花花的范围内……可如今夜深人静,五条老师甚至远在异国他乡,周边更没有需要糊弄的家伙,对方却仍然说了同样的话。
哪怕在学生时代,两个男子高中生都又装又酷,关系再好,也从来不会如此直观地表达出思念。
搞什么,你来真的……?夏油教祖顿了片刻,莫名又产生了一种叫人从尾到头逆着毛薅了一遍的别扭感,立刻紧迫起来。
不管对方这是不是新的刺挠招数,他的确于心有愧,立刻转移话题:“哦,对了,今天打电话确实是有事要教训悟。怎么能因为自己没时间,就随便用电子产品糊弄孩子?你知道他们今天玩了多久手机吗?”
其实没玩多久。邪恶诅咒师今天无事,几乎一直在小鬼们身边阴暗地走来走去,就算是超级问题儿童,也都会觉得如芒在背,不好意思玩的。
只不过这句话说出去也不见有多无情,反而更像异地夫妻就孩子教育问题展开讨论。夏油教祖愈发恍惚起来。
“啊啊,抱歉,我不太擅长应付小孩子嘛。虽然做了一点坏事,但是杰应该能帮我纠正,所以就拜托杰啦~”五条老师的声音经电波处理后有几分失真,显得道歉态度格外敷衍,更像是消失的父亲了。
他态度太轻佻,连邪恶诅咒师都忍不住要跟他讲道理:“不要理所当然地把孩子委托给另一个人。悟以后要是当了父亲,绝对不能这样做。”
五条老师沉默了片刻,咕哝说:“……应该不会吧。”
占占小鬼的便宜得了,他怎么可能真的当父亲。
夏油教祖一哽,强调道:“悟倒是稍微有点底气。要对恋人和孩子负责啊。”
“噢——我完全明白了。”五条老师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夏油教祖越来越觉得浑身刺挠,连忙打断道:“……好了,总之、总之我没什么要说的了。就这样吧,悟工作加油,拜拜。”
他急着挂电话,但五条老师突然提高了声音,“杰,等一下!”
“干嘛。”教祖大人别扭地暂缓了动作。
五条老师游刃有余地隔空戳了半天教祖,现在却突然有些忸怩起来,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就是,我一个星期后回来。杰、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油教祖脱口而出:“那么久?”
难道有对悟来说都比较困难的事情?
不对。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诅咒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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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方最强被事务拖延在外,他应该关心一下国内的高级咒灵。
“嗯,是呀。有点比较麻烦的手续。他们还在扯皮呢。”五条老师随口解释。
“五条先生——”本次随行的辅助监督的声音远远传来,似乎是在催促了。
五条老师应了一声,又问:“杰,还在听吗?”
夏油教祖不禁揉了揉脸,被自己脸上的温度吓了一跳,囫囵说:“……辅助监督在催你了,快去吧。早点解决早点回来。”
有人几乎要完全炸毛了。五条老师不再逼迫,轻轻道:“知道啦。杰睡吧,晚安。”
电话挂掉了,夏油教祖终于松了口气,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一条缝。
五条悟的眼睛像猫似的,在夜里发着蓝幽幽的光。他一言不发,只要盯着就足以让心虚的大人头皮发麻了。
夏油杰也在后面探头探脑,几乎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小声地惊奇道:“悟,你怎么把门推开了?我们要上房顶了!”
“没事的。”五条悟很冷静地说,“他心虚。”
所谓的极恶诅咒师,不过是区区一个试图将孩子哄睡之后,会悄悄和出差远行的丈夫煲电话粥的寂寞妻子罢了!
夏油教祖:“……”
……
次日,盘星教会客室。
夏油教祖自称是不能眼看着小孩子们沉迷手机,决定给他们找点事做。
于是原本准备暂且休业的盘星教立刻开工,连本来不那么频繁的免费的驱邪祈福也加派了一些,保证小孩绝对没时间玩手机。
五条悟肯定地说:“一定是报复。”
就死要面子这一点,夏油杰此类生物从小到大都没改变过,甚至随着年龄增长,还有变本加厉的意思。
夏油杰扯了扯他的手,安抚道:“至少杰没真的把我们挂上房顶。而且要经营这么大的教会很辛苦啦,如果可以帮忙的话,我们就帮帮忙吧。”
“唉。”五条悟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往真正天真无邪的未成年人肩头一靠,咕哝道,“随便吧。我才不要理解这种拧巴的大人呢。”
他丝毫不觉自己也有被邪恶妹妹头拿捏住的风险,至今也觉得不过是仅仅陪一群无聊的家伙玩过家家罢了。
两个童工很没职业素养地聊着天时,今日第一位需要寻求告解的信徒缓缓地走了进来。
【——】
五条悟脑内猛然炸响一阵无意义的杂音,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将乖巧坐好的夏油杰吓了一跳。
“悟?”夏油杰急忙扶住他,“突然怎么了?”
五条悟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懂系统究竟为何突然发病,好在它只是响了一秒不到就停了下来,询问也没有反应。
他只好一头雾水地回答:“不知道。”
难道是因为夏油杰的任务进度推得太快,他这边毫无进展,甚至还在无所谓地大玩特玩,所以急得要催他了?
第一位信徒原本已经虔敬地低着头跪坐了下去,注意到上座的动静时,也忍不住抬起头来小心打量。
——一道有些狰狞的缝合伤疤横贯在她额头上。
21.第 21 章
那女人额头上的伤疤过于醒目,夏油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自觉失礼地移开视线。
要在额头上开那么大一道刀口,一定很痛吧。小教祖颇为怜悯地想。
经方才的意外,女人目光一直落在圣子大人身上,直到让反应过来的五条悟瞪了,才发觉自己的僭越,再次惶恐地低下头去。
五条悟身体不舒服,脾气也会变坏。夏油杰当机立断,直接问:“悟要先回去休息吗?”
“不要。”五条悟并没脆弱到那种地步,再说,系统要烦他简直随时随地,在哪儿都没用。
他态度强硬,夏油杰也不能硬逼他回去休息,只好转回头来应付工作。
女人并没有被咒灵缠身的苦恼,只是眉宇之间带着种淡淡的忧愁。
“你好。”夏油杰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女人小声说:“啊,教祖大人。我的名字是八木友美。今天……”
她自述是为了重病的儿子前来寻求赐福。这个家庭为了孩子的病情已经四处求告,现今无可转圜了,只能在孩子生前这段时间尽可能让他过得舒适一些。
【——】
【——】
【——】
五条悟脑中又开始持续地嗡鸣了,问它也不说,这破系统就硬吵。
盘星教的圣子撑着脸坐在一边,看起来心情十分糟糕。他的视线时不时就落在轻缓讲述的女人身上,竟然诡异地有几分迁怒的意思。
“……”夏油杰却是听得无言了。
夏油教祖已经提前跟他说过。作为咒术师,能为这些信徒做的只有祓除咒灵,如果是正常的生老病死,那也没办法,不必太过挂怀。
身体虚弱的人更容易被邪祟盯上。夏油杰尽可能不露出悲伤的表情,将确实有效的御守交给了女人,说:“有您这样的母亲,您的孩子一定会感到幸福的。”
女人看着他眨了眨眼,半晌扯了扯嘴角,难掩悲伤地说:“如果真像您说的这样的话,我大概也会觉得满足吧。”
她抬起眼睛,此刻情至深处已然忘了对教祖的崇敬,像一位真正的母亲般,双眸含泪道:“您……抱歉,我看着您,就容易想起过去的日子。要是您早些出现,说不定我还能够带小仁来见见您……”
夏油杰:“可是……”
非要说的话,他来到这里也才几天。既然那个孩子的病情如此严重,就算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开始篡位干活,也来不及了。
“喂。”五条悟出声打断道,“你花的时间太久了吧。这里又不让加钟,再拖延下去对后面的人可不公平。”
女人表情一僵,强颜欢笑道:“是、的确如此。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会客室的门重新关上。女人轻拭着眼泪离去,直至走出盘星教好一段距离,确认无人监视后,她才变了神色,冷静得与刚刚判若两人。
她一向不够信任咒术界这群胡言乱语的术师。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势必要自己亲自探查一番。
结果竟然是真的。真正的千年邪恶诅咒师缓缓拧起了眉头。
咒灵操术的样本太少了,就算是她也难以完全了解。此刻那位盘星教祖却真的搞出了两个孩子来,其中一个甚至的确拥有六眼……咒灵操术,真是恐怖如斯。
至于那两个孩子的名姓,女人反倒不那么在意。
名字可是最短的咒言,以六眼同时期只能存在一位的限制,想要保护那个孩子的存在,让他与另一位父亲暂时共用同一个名字非常合理。想来,另一个孩子也是同样的原理。
也不知道这样的生育有没有限制,要是以后六眼和咒灵操术都能组上足球队了的话,那她的计划怎么办?
而且、六眼……女人想起那个白发孩子对她防备的态度,忍不住想要叹气,无论哪一个六眼都是不好相与的角色,连小孩子都那么难对付。要是六眼不在,她说不定还能从小教祖嘴里套出更多消息。
但无论如何,就算只有两个都已经够麻烦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对神经男同再繁衍下去。
看来,咒灵操使非要除掉不可。女人沉重地叹了口气。
……
下午,五条老师接到了由同一个号码拨来的电话。
工作之余来上这么一通电话实在是惬意,五条老师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来电铃声,才慢吞吞地接了电话。
“哎呀,又怎么啦?”成熟教师的声音非常做作地变得甜蜜柔软起来。他理所应当地想,看来杰确实是有在想他的。
可惜,没等他把更加黏糊的话讲出去,冷酷的未成年人就直接道:“……你什么语气。好恶心。”
五条悟心说,这两个糟糕的大人,昨天晚上绝对是在谈恋爱吧!
“哦,是你啊。”五条老师的声音立刻就变正常了,“什么事?不可能真的是想我了吧。”
天啊,这家伙刚才确实是在故意扮可爱。五条悟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甚至带着点嫌弃的意思说:“随便你怎么想。我要去高专。”
像上次那样跑过去肯定是不行的,保不齐某个几乎一直处于半应激状态的诅咒师就又炸一遍,还是得走正规途径——虽然五条老师人不在国内,但先前的话应该也是算数的。
“知道了,明天早上让伊地知去接你们。”五条老师理由都懒得问,反正这小子自己很有主意,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如果真要追问,说不定还会被非常凶恶的小猫咪追着乱咬一通。
五条悟强调道:“没有们。我一个人去。”
虽然系统现在变成了人机,但对五条悟来说,曾经也是难得和他平起平坐讲话的对象。勉为其难地糊弄一下,假装自己已经努力过了也不是不行。
主要还是它时不时嗡嗡一下太烦了,光是今天一天就嗡了他四五遍,不知道哪里来的紧迫感——明明那个无良教师都一副随便教祖大人要做什么的样子,这破系统就知道催催催。
真是、真是皇帝不急——五条悟气死了,他不再继续想了。他下定决心要去翻一翻高专留存的档案,不准备带夏油杰一起。
虽然夏油杰还是个认字不太多的笨蛋小学生,但姑且还是能认识自己的名字的。
而且他又是不懂就问的类型,到时候问起来,五条悟还要即时想该怎么糊弄过去,那太麻烦了,五条悟才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哇,你怎么这样。要做什么之前,至少先和朋友说一声吧,不然杰君到时候会跟你生气的。”五条老师很没感情地棒读。
他端得一副社会化程度更高、完全是过来人的样子,很好心地提点小猫咪。
实际上,这家伙不是完全被另一个教导他这些事情的人给留在原地了吗?要不是他们意外到来,这两个人绝对会持续地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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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搭理的状况,直到某位咒灵操使彻底退环境吧!
现在还要将对方过去留下的话语奉若圭臬,自然而然地讲给其他小朋友听……
天哪,到底吃了什么迷魂药啊?五条悟立刻就警惕起来。
他一警惕,攻击性就会变得极其强烈,毫不留情地发出刺挠的声音:“哦,懂这么多好了不起。那他走掉的时候就和你讲过了?”
十分毒舌的五条少爷深谙说话的艺术,自认为不管对面的大人给出怎样的回应,他都可以噎得对方心梗。
但五条老师在yes or no之中选择了or。大人完全没有要和他继续争吵下去的意思,只说:“所以确定是明天早上要去?别赖床起不来。”
确实是没救了。五条悟哼道:“那当然了。”
挂掉电话,五条悟往回走去。
他刚刚才和夏油杰分开,又或者说是懒得解释所以突然走掉了……反正他从小就这样,五条家的人也不会试图去问尊贵的神子大人究竟去做了什么。
……
“悟,你在吗?”夏油杰拉开一间和室的门。
盘星教的面积真的很大,足以证明夏油教祖的赚钱手法非常强劲。
但那对于还是小小一个的夏油杰小朋友来说,要在那么多层层叠叠的房间里找人就变得辛苦了起来。
他与咒灵们并不能做到共享视线,而且对五条悟的眼睛来说,突然把咒灵塞到他眼前对他不太好,再加上五条悟今天几乎一整天都臭着脸,夏油杰只好自己亲力亲为。
“悟——”他又拉开另一间和室,却突然被人拍了肩膀。
“干嘛一直找我?没有别的事要做吗?”五条悟别扭地抱起手。
他四处碰壁,症结仔细算来真的落到了夏油杰头上,没有办法不对妹妹头迁怒。
“哇啊!”夏油杰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解释说,“因为悟看起来一直不太高兴,我有点担心你……悟刚刚去做什么了?”
五条悟好不容易和他一起工作,但从第一位信徒就开始挂脸,好像被谁惹到了似的。
夏油杰想要顺顺毛,但每次一伸手就会被小猫咪呲牙,他以为是有外人在,五条悟不喜欢,才准备等到结束之后来找小伙伴聊聊。
只是对方最开始的反应就有点不妙。夏油杰有点紧张,凑上去问:“突然怎么了……如果悟不喜欢的话,下次悟就不用陪我了。这种事本来也只是我自己想做……”
“杰不要管我的事了。”五条悟硬梆梆地说,“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需要你一直跟着我。总不可能是怕寂寞吧。”
夏油杰:“但是……”
他想说,他们是一起过来的,绝对是队友,有事的话,肯定要一起做呀。
但是五条悟不跟他多说了,从来不爱和别人解释的六眼神子随便过来拍了一下徒劳寻找的凡人,随后自己一个人走掉了。
于是,将工作丢给小鬼们,自己出门爽抓了一整天高级咒灵回来的夏油教祖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小小的自己拎着枕头,抿着嘴站在他卧室前面,看起来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
夏油教祖:“……”
不是已经处好关系了吗?怎么又闹矛盾了?无奈的教祖大人将门完全拉开,说:“好啦,进来吧。”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哄孩子睡觉了。
22.第 22 章
夏油教祖一点都不意外。
这两个小子从一开始就稍有嫌隙,后来倒是成功和好了一点,但实在是时局所迫加上两人都天性善良,根本的问题根本没得到解决。
会有这么一遭实在是意料之中,只是偏偏挑着他人不在的时候。
夏油教祖很想叹气,愈发觉得自己像是无助的单亲家长。白天出门上班累得半死,晚上回来还得解决孩子们的矛盾,真是身心俱疲……
“这次是怎么了?”他放软声音,一边将小朋友的小枕头铺到自己的枕头旁,一边问。
夏油杰憋了一会儿气,看起来甚至还有点委屈,焉巴巴地说:“我不知道。”
他将今天发生的事简单概述了一遍,说出自己猜测的最有可能性的理由,“……悟今天陪我一起工作了好久,可能是不太舒服吧。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说什么有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要做,可明明之前有事都要和他一起出门去的!
夏油教祖微微目移,拍拍小朋友脑袋将人塞进被窝里,自己也躺下来,心里却略微地打鼓。
怎么这种话是从悟君嘴里讲出来的……夏油教祖总觉得某些情况在小朋友们身上略微调转了一番,顶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压力给气鼓鼓的小狐顺毛。
“杰君,”夏油教祖略微措辞,“悟君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之前也没有交过其他朋友,他大概是不习惯这种关系。就像……”
他顿了顿,说:“小猫。杰君记得吧,放学路上见过的亲人的小猫,摸太久了之后也会生气抓人呢。”
夏油杰嘀咕说:“……可是他从来都不亲人啊。”
从第一次见面起,那个笨蛋白毛就喵喵大叫着开始挑衅他了。
要不是夏油杰真的很想和也很有可取之处的、第一个认识的同类处好关系,早就不伺候了。结果本来都以为已经搓好了,但谁知道五条悟突然又变得毛刺刺起来。
“哈哈,有这回事……?”夏油教祖干笑。
大概是那三年青春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浓墨重彩了一点,他记忆里的男同学总是活泼可爱得甚至有点聒噪,但仔细一想,某人也确切有十分扎手的时期。
但他们太合拍了没办法,很快就成为了勾肩搭背的好朋友,根本记不得过去的不愉快,再加上现在的小悟面对邪恶大人没有一点反抗能力,以至于教祖大人完全没觉得有猫咪扎手。
夏油杰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杰,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很可爱就偏心吧。”
“哎,胡说八道什么呢。”夏油教祖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敲,“就算是偏心,也不是这种原因。再说我也没有偏心,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夏油杰眨巴着眼睛盯了他一会儿,问:“悟家里是怎么样的?”
五条家,当然是百分百对家主全溺爱的,不然也不会养出这么嚣张的性格了。不过令他们如此付出的首要原因,当然是因为那双眼睛。
不过这种话该怎么和小孩子解释啊……夏油教祖思考了一会儿后说:“我不太清楚呢,不过看样子也知道对悟很好吧。”
夏油杰还是被小伙伴那些习以为常但惊世骇俗的语句唬住了,不方便在背后嘀咕对方的家庭情况,只能说:“好吧,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再和悟聊的。”
小狐的毛已经完全顺了下去,自己小时候这么好哄真是太好了……夏油教祖松了口气,点点头说:“那就好,好孩子,睡吧,晚安。”
总算将孩子们的矛盾解决了一半的单亲家长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
次日早晨。
五条悟醒来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夏油杰还没回来。
五条悟倒是有自己把室友气炸了的意识——毕竟夏油杰都拎着枕头走人了,连和他共处一室都不太愿意。
不过五条悟想了想自己的初衷,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如果只为了让妹妹头短暂地不生气,而让对方获知绝对会三观炸毁的真相的话,那不是更糟糕的选项吗?
五条悟翻起来,留了字条解释过自己的去向,走人时还多看了两眼教祖大人紧闭的房门。
但妹妹头看起来真是火冒三丈,自五条少爷有意识起,还是第一次有同龄人在他面前愤怒得如此鲜明……准确来说,夏油杰的情绪一直都很明显。
生气了就直接动手收拾坏蛋,高兴了也会拉着他分享,难过的时候有一点讲不出话……
五条悟后知后觉地想,昨天夏油杰没追上来和他吵架,也不试图用拳头跟他说话——虽然这点可能有不想伤到与他共享伤害的大人的因素在。
但……是不是代表夏油杰有点伤心?毕竟是个听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诉苦都会感同身受的笨蛋。
五条悟脚步微微迟疑,心说要不勉为其难叫妹妹头一起吧,大不了让大人安排的那个辅助监督敷衍着杰去其他地方玩。
他正犹豫着,六眼帮他看到一个小小的咒力成像小跑着靠近过来,一把拉开了房门。
夏油杰瞪着他,还没从昨天闹矛盾的状态转换过来,相当生硬地问:“你——你去哪里?”
很巧,五条悟遇强则强,弱了还懒得理,闻言条件反射似的说:“跟你没关系吧?当然,如果你非要跟着我的话,那我也可以接受哦。”
他自认为已经给对方递了台阶下,微抬着下巴等夏油杰识相地接受。
然而,这番话在普通小朋友听来——完全在挑衅。夏油杰登时冷笑:“谁想和你一起?别自恋了,关我什么事?”
五条悟:“……”
五条悟哼了一声,大声道:“我走了!”
夏油杰将头别到一边去,“随便你。”
目睹一切的夏油教祖:“……”
得,昨晚开导小朋友的话都白说了,两个小炮竹凑到一起立刻就爆炸了。
“等一下,悟君——”夏油教祖无奈地走出来,问,“你要去哪里?”
五条悟也记着闹脾气,不往他这边看,但嘴上倒是乖乖解释说:“我要去高专,已经和那家伙说了。他叫了辅助监督来接我。”
“……原来和悟说过了。”夏油教祖昨晚顾着哄小孩,也不好意思再跟五条老师打电话,而且也没什么理由吧……
不,他为什么还要跟五条老师打电话?
夏油教祖立刻就反应过来,他是邪恶诅咒师,他昨天已经趁着最强咒术师不在国内,爽抓了好些高级咒灵,为自己的大义添砖加瓦了不少。
对的对的,这才对了。教祖大人立刻通体舒泰,脸上的笑容都真心了许多。
“既然悟君提前说过了,那我送你到门口等到伊地知来吧。”夏油教祖温和地说,“悟君还要回来吗?”
五条悟颇觉莫名,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要回来啊。不然还能去哪儿?”
夏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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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一动,刚刚往他那边稍稍偏了些视线,五条悟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目光灼灼地瞪了回来。
同样很要面子的小学生就犟住了,将头顿住一点不表现出自己对此非常关心的样子。
五条悟顿觉获胜,得意洋洋地带着夏油教祖下楼去了。
夏油教祖姑且还是两个小孩名义上的母亲……唉,提到这个他就有点头疼,但昨晚劝过另一个,今天早上不能放着另外一个不讲。小孩子闹矛盾,总之先各打五十大板。
“悟君,你们昨天为什么吵架?”夏油教祖问。
五条悟无所谓道:“关你什么事?”
夏油教祖八风不动地说:“因为我是悟君的妈妈,你亲自叫出来的。如果连孩子们为什么闹矛盾都搞不清楚的话,就有点母亲失格了吧。”
看来邪恶诅咒师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人设,短期内只靠这个称呼没办法刺挠到他……五条悟转了转眼珠,哼道:“那你也很爱我咯?”
夏油教祖眼眸微垂看向他,淡定道:“当然了,那不然呢,我的好孩子们。”
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明明先前不明真相的时候,自己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便缓缓地悲伤成一团了,现在居然已经接受了现实……五条悟愈发看不懂诅咒师的手段了。
五条悟只能投降,无语道:“……有本事你当着那个绷带笨蛋的面说。”
“好呀,这个也没问题。毕竟悟也是你的父亲。”反正五条老师不在面前,夏油教祖什么胡话讲不出来。
五条悟还是太要脸了,此刻只能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极恶诅咒师的下限能低到这种地步。
夏油教祖便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昨天为什么吵架呢?”
他们已经站在盘星教门口。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辅助监督还没有到,五条悟想跑也没得跑。
沉默半响,一直以来都没想通过原因的神子仰起脸口齿清晰地说:“因为我不喜欢你,你这个骗子。”
“是吗?好吧。”夏油教祖仍然没觉得惊讶。毕竟思来想去也没觉得小悟凭什么莫名其妙找小杰麻烦,五条悟又还是个挺讲道理的好孩子,也就只好是他的问题了。
夏油教祖拢着袖子,哪怕被小朋友如此直接地表达了敌意也非常平静,“能稍微问一下为什么吗?好像目前为止也没怎么骗过悟君的样子呢。”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五条悟干脆全说了:“你骗他去做老师,然后自己跑掉了。那家伙已经完全变成笨蛋了,我不要这样子。”
他以为终于能在诅咒师脸上看到点松动的神色,然而结果让他有点失望。
“可惜。”夏油教祖微笑说,“成为教师是悟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而且,我离开前可真的有和悟好好告别,难道悟君把我当成会玩弄感情的坏家伙了吗?”
伊地知洁高的车在这时缓缓驶来,在盘星教门口停下时,辅助监督一脸恍惚,似乎愈发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夏油教祖顺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好像真是送孩子出门上学的好妈妈一般跟他告别说:“去吧,悟君。下午需要我去接你吗?”
他不需要五条悟立刻回答,又说:“没关系,需要的话打电话叫我就好。不愿意回来的话,直接让伊地知先生帮你安排一下好了。”他抬起头,又对驾驶座上的伊地知说,“辛苦了,伊地知君。”
伊地知洁高眼神死:“……不辛苦。”
23.第 23 章
中午,伊地知洁高万分惶恐地将五条悟从高专的档案室里接出来。
他先前被这孩子镇定自若的“五条悟会替我担保”与幽幽假哭的“人家只是想知道妈妈过去的事情”给唬住了,在档案室外望风时,才越来越回过味来。
——自己,也许是被邪恶小奶牛猫给骗了。
隐约也听说过那两个孩子与父母共用名字的伊地知洁高面如死灰,看到五条悟顺利从档案室里出来,自己又简略一瞟,没看到里面有很明显的破坏痕迹,才勉为其难地松了口气。
五条悟冷着一张小脸,心情实在欠佳。尽管国内崇尚物哀美学,但他果然还是没那么喜欢。
从任务报告里看到的内容很有限,但五条悟倒是能够拼凑出一个正直高洁的优等生缓缓崩坏的过程。
和意外被系统凑到一起的他跟妹妹头不一样,那个夏油同学——姑且先这么称呼——的确是怀抱着充沛的希望入学高专成为咒术师的。
尽管感觉唯一同性别的同期生有点难以相处,两人第一次出去做任务,还在结算的任务报告里直接大吵特吵,被班主任怒批“滚回去重写”,但就看此任务报告好好待在档案室里的状态,就知道班主任是个心很软的家伙。
甚至愈加相处下来,有点烦人的男同学也变得眉清目秀,两人凑在一起就敢大言不惭说是“最强”,负责医疗后勤的女同学很不留情地留下“笨蛋”的吐槽,同学关系看来也非常和谐。
转折发生在二年级春季,此前从未遭遇失败的“最强”组合迎来滑铁卢。星浆体的护卫任务宣告失败,两个原本能在任务报告里讲出一段漫才的废话大王变得寡言起来,简要的陈述了失败原因和后续处理便提交了报告。
五条同学在此一举领悟反转术式与“茈”,晋升成为无可辩驳的最强。
往后两人同行的任务越来越少,到了三年级几乎都是各自单独出任务。
五条同学的任务报告中倒还能看出几分得意洋洋,但夏油同学却写得越来越简略,客观冷淡的描述甚至能让人看出写作者的心神摇荡。
想来心很软的班主任与也不完全是笨蛋的五条同学也看出来了这件事。
在那个有些繁忙的夏天,五条同学的任务频率比夏油同学要稍高一些,想来是他体贴地为男同学分走了部分,可这样的话,那段时间两人恐怕没见过几面。
那家伙大概是因为自以为熟悉,所以赋予了一些超额的信任,准备让夏油同学自己调理一下。
但五条悟已经完全看出夏油杰是个很擅长自己胡思乱想的家伙。他暂且对笨蛋没有太多信任,只觉得把这种思维过于活跃的家伙丢在一边,鬼知道对方能想到什么方向去。
随后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不知道思想剧烈滑坡至何处的夏油同学在一次任务中咒杀了那个村庄中的112名村民叛逃了。
更多的东西,五条悟无法从任务报告中看出来了,他只觉得可惜。
夏油同学最后的任务看起来没那么困难,那个村庄里发生了什么除他之外没有人知道,但一定足够有冲击性。只不过“窗”没能调查出来,报告里留下的结论还是“原因不明”。
一个特级术师叛逃,连原因都不调查清楚。这群家伙到底是真的一点能力没有,还是特意要给春风得意的青少年找点不痛快?
想到未来的自己如今还在替高专打工,五条悟更加不爽了。
“那个、五条君……”伊地知洁高艰难地挤出笑容,“你还想在高专参观什么吗?”
“食堂。”五条悟说。
伊地知洁高:“啊?”
五条悟觉得他也有点笨蛋,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说:“我饿了。我要吃饭。”
伊地知洁高:“……”
表情那么可怕,还以为是看到的内容不满意要发脾气,结果竟然说出了非常接地气的话!
略显恍惚的辅助监督点头道:“……好的,请和我来。”
几分钟后,他们到达高专食堂。家入硝子一扭头便看见了意外的访客,主动向他们打了招呼。
“竟然是小五条。”家入硝子又看了看,没找到妹妹头小鬼,有些惊讶道,“就你一个人?”
五条悟:“……”
这个医生怎么回事!为什么也理所应当地觉得夏油杰就该和他一起了?
五条悟撇嘴说:“他当然待在教会里了。有什么好问的。”
家入硝子了然道:“啊,吵架了。”
这孩子到底为什么连性格也跟自己亲爹差不多……当年那两个人渣闹矛盾时,五条同学也基本这个反应。
甚至不需要特意指明,只要这样问了,当事人就会默认另一个人是谁。非常明显地展示出两人闹了矛盾的事实。
五条悟下意识反驳:“……没有!”
家入硝子显然已经看出小孩子是在嘴硬,什么都不必继续说了,无奈地耸了耸肩,转向另一位带他过来的大人问:“伊地知,这是什么情况?那两个家伙终于决定分抚养权了?”
“不不不……”伊地知洁高不敢随便编排老大,连连摇头,解释道,“呃,是这孩子对高专感兴趣。五条先生让我带他过来参观……”
“诶,参观。”家入硝子的神情也变得有些迷茫起来,“夜蛾校长没意见吗?毕竟这孩子确实是……呃。你知道的。”
自从那个八卦席卷咒术界之后,这个世界的走向突然变成了某种咒术师与诅咒师和谐共处的神秘if线。诅咒师家的孩子随随便便说要来高专参观,就这样理直气壮地走了进来,甚至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伊地知洁高低声道:“校长还不知道。他今天去京都开会了。”
不然他不可能如此大摇大摆地带着五条悟进档案室,就算被小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不可能。
五条悟现在身高有限,两个大人凑在一起小声讲话,无助的小朋友想听也听得很模糊,但却隐约知道是在嘀咕自己。
他随便联想了一下,棒读说:“但我又不止是诅咒师的小孩。我还有另一个家长在高专当老师呢。我是家属,凭什么不让我来。”
家入硝子:“……”
再次被提醒了两个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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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背着她私通出了两个小孩的家入硝子表情变得有点扭曲,思索后还是决定不当着孩子的面指摘家长们的随便了,很有可靠大人风范地说:“算了,不用管那些。吃午饭了吗?我请你们好了。”
午饭吃到一半,伊地知洁高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
五条悟还在缓缓思考。与家入硝子视线擦过几次后,他突然意识到此人是那两个混蛋大人唯一的同期生。
家入硝子的态度一直很淡然。
她高专的时候能够一针见血地吐槽男同学们是笨蛋,成年了也在遭遇愈发诡异的情况时,坚定地认为是男同学们脑子有病。
尽管她在面对有关夏油教祖的议题时有些欲言又止,但比起绝对问不出来的辅助监督,她也许能够说些什么。
五条悟冷不丁地问:“呐,硝子姐姐。你之前和我妈妈关系怎么样?”
家入硝子十分敏锐,稍稍回想了一下两人来的大概方向,就说:“你们去了档案室。啊,你今天来是想知道妈妈过去是怎样的人的吧?真是的,夏油那家伙之前到底把你们养在哪里啊,连这种事情都……”
她说着突然噤声了。家入硝子突然回想起五条老师第一次带夏油杰出现的时候,教师先生似乎是意外发现了其中一个孩子,才顺藤摸瓜地意识到自己有两个孩子。
既然如此,这两个孩子不知道父母究竟是在做什么,也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甚至——他们是否知道,自己和蔼的母亲是世俗意义上的超级大坏蛋?
家入硝子表情不变,轻易就看穿了小朋友的诡计,淡淡道:“既然你妈妈不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作为小朋友,知道得太多,可是会加剧童年的破碎速度的。”
五条悟只是很冷静地说:“我知道他是坏蛋诅咒师了。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你认字那么多?该不会是伊地知读给你听的吧……”家入硝子挑眉,不由自主地往辅助监督头上扣了口锅。
“是我自己看的。我才不是笨蛋小学生。”五条悟才不在重大事件上坑无辜的倒霉蛋,还要顺口骂一句不在此处的妹妹头。
家入硝子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格外聪明的小朋友,坐直了身子,认真问:“你为什么要知道?”
五条悟目光死,“……那个笨蛋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我无所谓,但是可以勉为其难帮帮他。”
嗯,妹妹头想要回家。回家就必须完成破系统给的任务。
怎么是这种理由……家入硝子微微怔住,随即无奈地笑了,“那个是大人们的问题。小朋友知道了也没用。”
五条悟强调道:“有用。只要知道夏油杰为什么叛逃,我就能……”他顿了顿,没把自己那莫名其妙的任务说出来,梗着脖子说,“反正我就能解决问题。”
家入硝子没头没尾地说:“是苦夏。”
五条悟一点没领会到这突如其来的答案,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女医生。
但系统触发了关键词,出声了。
【叮——角色图鉴解锁。】
【「玉折·夏油杰」。】
24.第 24 章
【「玉折·夏油杰」,折断的善恶指针。那是一条无望的绝路,他已坚定决心。】
【阶段奖励待派发,本次奖励派发时间较长,请宿主于安全地带领取^^】
五条悟:“……”
这抠门系统,好不容易给他发个奖励,明明是没什么波动的机械音,生生让他听出不怀好意来了。
五条悟一向反骨铮铮,但此时此刻还是让直觉阻止了他唱反调,他谨慎地没有应答。
而系统的播报却不止于此,它继续说了下去。
【「极恶·夏油杰」角色图鉴更新。】
【——即将行至末路的诅咒师。咒术师的道路是无休止的马拉松,但他终于得到停止的许可。】
五条悟还是没忍住:【什么意思。那家伙马上就要死了?】
尽管系统先前就口口声声地说教祖大人要退环境,但夏油教祖肚子里几千只咒灵又不是摆设,五条悟看了又看,也没觉得咒术界这群虾兵蟹将能耐他何。
能让这种大后期反派发育起来,你们咒术界也是这辈子有了!五条悟一直觉得系统对咒灵操使的评判相当歪曲且充满了个人爱恨,退环境一说着实危言耸听。
不过系统一副通晓过去未来的样子,还确确实实将他与妹妹头送到了未来。哪怕五条悟主观上不想相信,也必须要考虑它的言论。
虽说早上才对诅咒师呲过牙,但五条悟只是傲娇作祟,面对既定事实,也不愿意相信未来的自己拥有的致命弱点是另一个人。可话又说回来,他没真的想让夏油教祖死。
他可是堂堂五条悟,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要随随便便置人于死地?
【角色、图——鉴!解……锁。「‘夏、油——杰?’」,本,成长路线,第四——滋——】
面对他的问话,系统似乎意图回答,但最终还是爆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电流呲呲声,混杂着艰难说出些字句来,将五条悟炸得大脑嗡鸣后装起了死。
充分掌握闭麦权的家伙就这么讨厌,五条悟撑着脸缓神,淡淡瞥过只用三个字触发了系统超大反应的女医生。他说:“因为天气?这种理由也太荒谬了吧。大姐姐,别真的把我当小鬼糊弄。”
“没办法。谁知道苦夏代表什么呢,食欲不振、压力太大,信念动摇?”家入硝子笑了笑,“夏油当年也这么糊弄我们,更多的事情除了他之外,没人清楚。”
五条悟稍有头绪,追问说:“如果那个时候他向外求助的话,是不是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家入硝子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你,真的是夏油的孩子吗?”
女医生沉静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熟悉却又仍有差异的孩子。
与演技总是一阵一阵的五条悟短短对话,她似乎隐约猜测到了更加荒谬的真相。
五条悟一愣。但家入硝子没有要确切得知答案的意思,轻轻叹气绕回去回答先前的问题:“也许吧。不过夏油不会的。”
“凭什么?”毫无经验的小猫非常不服地问,“既然又是最强、又是挚友,甚至——”他顿了顿,又说,“那逼他说出来不就行了。”
五条悟认为,自己一定可以无所不能。他所拥有的力量超乎想象,就算是感情这样困扰人类数万年的难题,只要他想做,绝对也可以解决。
但有人一直在选择逃避而已。
家入硝子大抵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作为人类,会拥有畏缩之类的缺点,实在合情合理。只是那姑且还是神子不愿意了解的部分,还对人类的愚妄嗤之以鼻。
五条悟毫不遮掩地垮下脸来。
至少现在,他才不想成为讨厌的大人。
……
伊地知洁高今天一直很紧迫。
大概是属于社畜的直觉与今日短暂地与小悟的交涉,他觉得自己绝对处理不来这孩子。
想到这孩子上午出门时似乎刚和母亲闹了不愉快,伊地知洁高真的很担心自己还需照顾他一晚。
好在五条悟没想折磨他。虽然与家入硝子见过一面后,小朋友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糟糕起来,但也仍然在时间差不多时提出自己要回盘星教去。
伊地知洁高松了口气,送他回盘星教,但自己只在台阶下目送小孩走上去。这大概是辅助监督最后的坚持。
五条悟跟他告别,自己往上走。六眼早已远远地发现台阶尽头站着的讨厌大人之一,教祖大人拢着袖子,摆出与早上送他离开时几乎无甚差别的微笑等在那里。
“悟君居然回来了,真让人高兴。我还以为不久后就需要与五条家分抚养权了呢。”夏油教祖笑眯眯地说。
五条悟还是不愿意给他好脸色,哼道:“你特意在这里等我?”
“如果我说‘是’的话,悟君会高兴一点吗?”夏油教祖故作苦恼,“真可惜,我也刚回来。不过我的咒灵发现了悟君的踪迹,所以才顺便等一等你。”
原本趴在屋顶的巨大咒灵谨慎地蠕动了一下身形,缓缓遁入虚空。想必夏油教祖不在时,总会放些咒灵护卫自己的基地。
五条悟收回视线,重新落到夏油教祖那张装得十分虚伪的脸上——
自从被小猫咪直观地表达敌意后,他的态度变得愈发微妙起来,几乎要将五条悟当作挚友一般同等防备了。
甚至还因为小悟酱无法真正戳到他的痛点,做得相当得心应手。比起时不时就能戳破他伪装的五条老师来说,小悟实在太好拿捏了。
五条悟:“……”
这家伙笑起来跟狐狸一样,实则扎得像刺猬一般。没觉得有威胁时,便敢毫无顾忌地将柔软的腹部露出来,但只要察觉到风吹草动,立刻就要裹成一团,谁来戳都会被扎出几个洞。
毫无疑问,五条悟原本没被扎过。先前他再怎么摆臭脸,夏油教祖对他的态度几乎都是无底线的百分百全包容。
现在真被戳了,他确实不高兴起来。五条悟抿了抿唇,很不满地开口道:“你之前不是这样讲话的。”
夏油教祖微笑道:“呵呵,是吗?我只是觉得反正已经被讨厌了,那怎样对待悟君都没关系了哦。”
五条悟拧眉:“哈——?”
夏油教祖一点不在意他那点脾气,先一步跨入大门,停下来侧身瞧他。教祖大人舌灿莲花,口舌相当伶俐,前一句还在刺挠小猫,后一句便温柔道:“先进来吧。悟君用过晚饭了吗?今天去高专玩得开心么?”
他真如一名慈爱又专制的母亲一般,半分道理不讲,宛如只要踏入盘星教的范围里,他们在门口发生的嫌隙便可以悉数揭过,像是从未发生过那样。
五条悟心说早知道一回来就遇到你,我就不回来了。
但他脚下乖乖地进了门,回答道:“伊地知带我买了最后一炉新烤的小面包,我吃过了。”
夏油教祖微微颔首,“伊地知君的确很体贴。”
五条悟略略观察了两眼他的表情,硬着头皮说:“我还看了高专留存的任务报告——你为什么要屠村叛逃?”
夏油教祖没觉得这是多不得了的秘密,表情都未曾变化,“因为我不能再说服自己继续按照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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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的方案行进了。那群只会制造咒灵的‘猴子’不值得我保护,他们死不足惜。我要创造的新世界没有他们的位置。”
猴子。五条悟脑子一转,便想出这是夏油教祖对普通人的蔑称。
五条悟短暂沉默,似乎被夏油教祖理解成了其他意思。
他偏头看了一眼自顾自走到他身旁的五条悟,平淡地问:“对我失望了吗?悟君。”
五条悟说:“没什么好失望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诅咒师。”
夏油教祖:“噢,好吧。”
他们两人之间又变得无话可说起来。明明不该多与小孩子计较,但夏油教祖心道,比起他与悟来说,他和悟君的关系更紧张一些。
夏油教祖时常会有些比较危险的想法。
若这两个孩子真的来自过去,在未来见过这么糟糕的家伙,他们两个还能完全交心地成为挚友吗?
说不定他们的关系变得淡淡的之后,就不会达到这么痛苦的未来了。这样需要动手的环节也不会有人留情,将时间拉得这么长。
夏油教祖表情自若地走着神,简直像是刻意放慢脚步等待旁边腿短短的小朋友一般。
正在这时,六眼的神子冷不丁开口道:“这些话,你对五条悟说过吗?”
夏油教祖淡然回道:“说过一半。”
他说他要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但更多的事情,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他并没具体向悟解释过。
五条悟足够聪慧,很快就明白隐去的另一半是哪个部分。他磨了磨牙说:“那你就和他解释啊,难道你觉得他不能理解你吗?明明你都跟我解释了!”
“因为悟君是小孩子。”夏油教祖温和道,“成年人是不需要总让别人来教导自己该怎么做的。”
太多的思绪挤压在喉间难以言表,最终出口的就只有五条悟忍无可忍直抒胸臆地怒声:“你有病啊!”
夏油教祖语调轻飘飘上扬:“嗯哼。”
邪恶诅咒师冥顽不化油盐不进,缓慢的脚步也渐渐将停在原地的小朋友抛在身后。他走出去几米,想着是否要给小猫咪顺顺毛,却听那孩子又说话了。
“我完全搞不懂你的想法。”五条悟不解地说,
“你们当年明明是能够相互托付后背的关系吧。那些你处理不了的事情、遇到的麻烦,全部告诉他就好了啊!那家伙绝对愿意帮忙的!全部交给他不就行了!”
夏油教祖也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侧过身来,挂在脸上的微笑终于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在说什么呢。”他语调毫无起伏,甚至有些诡异地强调了一遍,“悟君,你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五条悟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嘴,竟然没敢再说。
此前夏油教祖情绪虽然略有起伏,但都还在平稳的范畴内。面对直指他本人的攻讦,他反应淡然,偏偏在这一刻,五条悟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愤怒……与危险。
“啊,是这样。”夏油教祖颔首肯定,“把一切都交给最强的五条悟,的确是最轻松的做法。”
随着他的话音,六眼急促地向主人发表警报。那些难以防备的阴影中,张牙舞爪的咒灵暗自探头,虎视眈眈,绝非现今的五条悟能够处理。
尽管明知对方谨慎五条老师的性命,不可能对他如何,但五条悟也仍然产生了“可能会死”的意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才发觉自己顶了一头冷汗。
被万千诅咒簇拥着的咒灵操使神情冷淡又眼神悲悯地注视着尚且弱小的神子。
他问:“难道五条悟就不会死吗?”
25.第 25 章
难道、五条悟就不会死?
当然会!五条悟紧紧咬牙,对缓慢围上来的咒灵群严阵以待,尽管心里相信教祖不会真的动手,但也无法控制地紧张起来。
夏油教祖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道:“想来,悟君也知道答案了。如果我想的话,现在,我可以非常轻松地杀掉你。悟君为什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
这点阵仗,面对那位成年人最强肯定不够看,但威胁一个六岁的小朋友实在绰绰有余。
能够嚣张活泼地大声说我们是最强的悟很好,但人外有人的道理还是应当早早地让小悟知晓。
若是解决掉会大意的毛病,说不定小悟回去后能更早蜕变为最强,也无需让人替他看顾后背。
夏油教祖心道,到底让他叫了几声妈妈,还是尽职尽责地教一些做人的道理,至于教育手段会不会让孩子留下阴影……
^^只要记住了教训就好,其他的东西不重要。
他不会承认自己那几分微不足道的险恶用心的。
极度紧迫之下,五条悟反而变得无比冷静。
六眼辅助大脑飞速思考——将此前种种零碎线索串联起来。
夏油教祖一开始是不愿意答应合作的,促使他改变想法的,是意识到小朋友们与他们二人性命相连,若不将他们顺利送走,日后必成大患。
仅是这一点,还能强行胡扯为极恶诅咒师贪生怕死。
然而,此后他又是积极配合、还不惜自污也要保全五条老师的声誉——姑且先不管那有没有用。再加上此刻,他只听说需要让那人独自承担,就能暴怒至此……
若是勉为其难合作的话,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真·傲·慢。”白发蓝眼的孩子了然地咧嘴笑了,“你,想要保护‘最强’。怎么,他真的在你面前死过?”
教祖大人神色未变,但他的咒灵们却即刻躁动起来。
五条悟暗自得意。
猜对了,所谓的临阵突破才不是五条同学简简单单两句话概括过去的,而是更加严峻的绝处逢生。连“五条悟险些死掉”也是教祖大人行至此处的一环。
明明已经成为了诅咒师,却还是如此重视敌方最强的生死安危,实在是非常不自量力的想法。但做出这种判断的人是“夏油杰”,五条悟又不觉得奇怪了。
笨蛋的想法总是一脉相承。小时候就能对别人说出“我来保护你”的家伙,长大了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事已至此,五条悟一脚油门都踩了出去,凭什么现在认怂?他甚至迈腿往前走了两步,哼道:“比起他来说,你更容易死吧。教·祖·大·人~”
原本纷纷摆出攻击姿态的咒灵们随着他向前的动作退却,始终与五条悟保持着足以让咒灵操使及时反应的安全距离,让六眼的孩子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夏油教祖面前。
到这里已经是纯粹的挑衅了,据他观察,“夏油杰”此类生物很吃激将法,这样下去,说不定可以压力教祖大人去研究反转术式。
五条悟仰起脑袋,很嚣张地对大人做了个鬼脸。
他本期盼从总是装腔拿调的大人脸上看到些更多不同的神色,然而对方却再次调整回了无可挑剔的虚伪微笑。
五条悟:“……”
不对!既然话题重新回到了夏油教祖本人身上,他那360°立体防御模式又顺利启动了!
聪明、但还不够聪明的小朋友被自己一时气血上头的冲动话语重新绕回了死胡同里。
夏油教祖的心理着实是一款新时代鬼打墙,好不容易取得的突破又回到原点。
“的确如此。”夏油教祖点头赞同,“与悟相比,我更容易死。不过和其他人比较的话,这条命还挺硬的,就不劳悟君担心了。”
他立刻就回归宽容温和的可靠大人形态,转过身去重新迈动脚步,将先前发生的一切淡淡揭过:“好了,我们已经拖延太久,先回去吧。”
咒灵们眨眼间便退却了。
五条悟气急,甚至方才某个瞬间产生了要直接躺地上打滚的冲动——这样平常人家孩童要耍横时才需要做的行为,了不得的五条少爷此前从未想过。
然而大人已经向前走了好几步,五条悟没躺下确实不是因为多要脸,而是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咒力成像正在往这边靠近。
越想越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的五条悟愤愤地跟上夏油教祖的步伐,还没转过拐角,就听见呱嗒呱嗒的脚步声。显然又被大人骗着上了半天班的夏油杰跑来了。
他身上那套五条袈裟还没换掉。五条悟其实一直有点疑惑,明明没有看到裙撑之类的东西,为什么夏油杰们总是能将下摆穿得蓬蓬的,整体看来像一个A字、一只……企鹅。
真是笨死了。五条悟熟练地又挂起了脸,明牌自己就是在迁怒。
“杰——”笨蛋小企鹅一副要扑进大企鹅怀里的样子,却又提前看到了旁边的五条悟,非常恰好地在两人面前刹住了车。
“杰君来得真早。今天也辛苦你了。”夏油教祖笑着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
“没有哦,能帮到杰就好了!”夏油杰不觉得辛苦,他很愿意帮大人的忙。
再说,夏油教祖也不和他抢那些缠在信徒身上的低级咒灵,虽然调伏起来的过程有点糟糕,但战力在稳步增强的感觉很好。
五条悟:“……”
聪明小猫只要一个照面就明白大人的盘算。
口口声声说自己刚巧回来的夏油教祖,真是故意在这里等,就为了让五条悟交代一遍自己去高专究竟做过什么。他甚至为了控制住自己不要真的打小孩,还提前安排了让夏油杰过来迎接他。
五条悟现在是真的心情down下去了。
夏油杰欲盖弥彰地先与大人讲了话,才试探着将视线落到五条悟身上,似乎是在犹疑要不要和他打招呼。
五条悟直愣愣地瞪了回去,无能豹怒!
但这似乎给了夏油杰某种莫名的激励,很笨的小企鹅开口大声说:“悟能先和我道歉吗!!!”
五条悟颇觉错愕,连刚才那一点点郁闷都顾不上了,惊疑不定地盯着面前的妹妹头小鬼,“……你在说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应该让这家伙很不爽来着。虽然回来之前大概想过会变成什么样,五条少爷还等着妹妹头给他台阶下呢,但怎么会是这种发展?
夏油杰一整天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像是怕他跑了似的还伸手扯住五条悟的手,认真地说:“我不会再让着悟了,做错了事就要自己道歉。”
先前遇到这种环节时,都是他开口向人表达歉意的,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站在旁边不说话,好像他亲自来,就算是莫大的恩赐了。
现在他想明白了,要是只想着照顾笨蛋少爷的话,对方只会在变成超级气人精的道路上狂奔。
但他还是想和五条悟一起玩,所以有义务教一教被溺爱得过分嚣张的小少爷。
五条悟一哽,但他挣脱不开,刚刚又被教祖吓得近乎一直维持着无下限,现在也、也没力气开!
难道这也是邪恶诅咒师计划的一环吗?!
猛然惊觉的五条悟只能别开头去,咕哝道:“谁、谁要和你道歉……”
夏油杰不管那么多,一板一眼地解释道:“要是我做错了的话,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道歉的,但是像现在这样突然和我冷战,就是悟的错。所以,悟应该跟我道歉。”
“是这样哦。”夏油教祖抬起袖子半掩着脸,眼睛笑得弯弯的,像狐狸一样。他凑在夏油杰身边笑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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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地煽风点火道,“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不说,只知道和人冷战的小朋友最坏了。”
夏油杰想辩解两句,他觉得五条悟也没那么坏。但现在他需要对方先化形成人,只好催促道:“悟快说呀。生气的原因、还有道歉。”
“哎,还是不能说吗?好可惜,明明有机会做好朋友的呢——”邪恶诅咒师非常夸张地叹气,很难说有没有真的在惋惜。
五条悟缓缓地升温了。他皮肤很白,脸红起来异常明显。
这两个家伙,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呢!
五条悟哽了又哽,一把将夏油杰拉到了自己身边,结结巴巴道:“我、我等会单独跟你说!”
夏油杰很欣慰地拍拍他的背,“没关系,第一次就是很困难。我会接受的,别害怕。”
五条悟气鼓鼓地剜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教祖一眼,恨声道:“看什么看!你走开!”
被讨厌了的大人已经看到小猫羞愤炸毛的绝景,也不多做纠缠,哈哈大笑着离去了。
大人离开了,五条悟仔细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咒灵的存在,随即才不得不扭头面对旁边眼睛亮闪闪的夏油杰。
“……对不起。”五条悟颇为忸怩地说,“以后都会好好和杰说的。昨天就是脑袋不舒服,所以不高兴。今天是我想去高专看任务报告,如果杰一直问我的话,我就看不了太多了。”
识字还不够多的小学生缓缓沉默了。虽然坏猫的确跟他说了真心话,但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让人不爽呢?
五条悟大抵在他的沉默中读出了微妙的氛围,连忙又解释道:“我下次不这样了,会和杰解释的。不认识的字问我也可以啦……”
就算未来变得有点糟糕,他也还是想和夏油杰一起玩,大不了他就多盯着一点,不让笨蛋一个人待着思考了。
夏油杰:“……”
夏油杰缓缓放开了他的手,大受打击地往后退了两步——今日,一切的起因,竟然是五条悟觉得他是个半文盲!
到底是谁对一年级小学生的要求那么高啊?!
“好啦好啦,”五条悟无奈地跟上去重新拉住他,“慢慢学就行,没事的,杰已经很厉害了……”
“我知道。”夏油杰沉重道,“我以后每天会安排时间学习的。”
……
孩子们别别扭扭地和好了。
夏油教祖睡前收缴手机时也不知道该喜该忧,嘱咐过他们好好睡觉不要半夜打架后回到了自己房中。
虽然他暂且看起来还比较游刃有余,但小悟时不时来给他上一趟压力,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夏油教祖眼神略微涣散,不知不觉就点开了一部手机的通讯录,盯着列表最顶上的“AAA帅气可爱的五条老师><>
他稍稍对比了一番,有备注的是小杰的手机。他上次没能看见,恐怕是因为小悟那部已经冷酷地把这个备注删掉了。
真是的,在小孩子面前搞得这么不正经……夏油教祖有点无奈地笑了出来,手指在那个略显腻人的备注上停留了片刻,就这么拨号了出去。
夏油教祖:“!”
猴子的造物怎么方便到了这种程度?他今天没想给五条老师打电话的啊!
夏油教祖手忙脚乱地准备挂断,谁知道对面接得飞快,没等他挂,五条老师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喂?怎么了?”
夏油教祖脱口而出:“悟出差回来之后,能把孩子们带走几天吗?他们……呃。总之,悟也该分担一点吧。”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拧起眉头拿远手机看了一眼,心说臭小子们又干什么了,怎么害得杰好不容易打个电话过来,一开口又是孩子。
果然孩子是影响父母感情的第一要素吗……
26.第 26 章
难道他们是那种,感情已经淡了,但看在孩子的面上,没办法离婚,只能凑合着过的中年夫妻吗?五条老师心下暗自嘀咕。
“哎,好吧,我知道了。最近真是辛苦杰了。”五条老师嘴上还是只能乖乖应声。
夏油教祖本来就没准备打电话,这次纯粹就是乌龙,听对方应答了,便囫囵想结束,“就这样……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等一下,稍微等等啦,杰。”五条老师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作为在外辛苦打拼的丈夫,他全力以赴加快任务进度,可不只是为了听妻子讲些孩子近况的。就没有更多的甜言蜜语要说给他听了吗?他们两个人的话题就只有孩子了吗?
夏油教祖直觉不妙,却还是没有立刻挂断电话——尽管不想承认,但能够确切听到五条老师的声音,的确让他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悟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夏油教祖不自觉带上了些抱怨的意思,“等会儿那两个小鬼摸过来,又要说我了。”
什么傲娇什么口嫌体正直的……早就说了不该给小孩玩手机,这么一会儿竟然都学了好些让人头疼的猴语!
思及此处,教祖大人又严肃地观察了片刻房门。今天还好,没有坏咪坏狐蹲守在那里偷听大人打电话。
自上回两个小孩偷跑之后,他晚上都不锁门了。免得晚上醒来去查小孩们有没有好好睡觉时,还需要多加一道开锁的工序,让他们有反应时间。
五条老师的关注点显然异于常人,半是惊讶半是揶揄地说:“哇,杰和我打电话的时候那么认真呀,连两个小家伙都发现不了。”
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我挂了。”
想来对面也没有正经话要说,否则也不会还有心思在这里刺挠人。
“诶、诶——”五条老师发出怪叫,随即飞快道,“……其实我有点想杰。好啦反正就是这样,杰想挂就挂吧!”
讲真心话确实是一件让人难为情的事情,哪怕是堂堂最强咒术师,此刻也不禁有几分酡颜。
明明一开始让伊地知转达那样的话过去,就是想刺激杰说些好听的话的,结果最后……还是变成了他先讲出来。要是杰完全没那种意思的话,他岂不是又要弄巧成拙?
“哈,我知道。”电话那头的极恶诅咒师闻言却笑了,语气颇为得意地说,“这次是我赢了哦,悟。”
五条老师转眼间便反应过来,黑线道:“……一定要在这种事情上有胜负欲吗?”
又不是什么青春期少年的恋爱头脑战剧场,率先承认自己想念对方不丢人的!
“哎呀,好啦。”夏油教祖心情大好,不忘给对面的大猫顺毛,“我当然也……”他说着,眼神却又警惕地瞥过门口。
主动表达想念当然不丢脸,但被旁人撞破的话就有些尴尬,尤其是小孩子。
果不其然,那门竟然又在他无知无觉时打开了,一只棕金色的眼睛暗暗地在门缝中注视着他。
夏油教祖立刻收敛神色,佯装愠怒道:“杰君,你怎么又不睡觉?”他稍凶过之后又软下声音来,“我这边太吵了吗?”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他做什么都感觉像是束缚住了手脚似的。不就是半夜打个电话,竟然还要考虑是不是吵到了孩子。
既然被发现了,夏油杰也就不藏了。他大大方方地推开门,有些为难道:“杰,我不是故意的。但悟好像出了一点问题,你可以过来看看吗?”
他一边说着,脑中的系统一边噼里啪啦地放了一段热闹的音乐。
机械音格外聒噪地贺喜道:【恭喜宿主,任务取得重大突破~男嘉宾们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啦~接下来是奖励领取时间……】
夏油杰无心理它,打断系统后敷衍道:【嗯嗯,你等会儿再讲。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五条悟今天跟他道过歉之后,大概确实将他看作了真正的朋友,傍晚时就神神秘秘地跟他说,晚上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将险些又要给他们讲睡前故事的教祖赶走后,五条悟小朋友认真地宣布自己完成了一项支线任务,现在要在他面前领取奖励。
夏油杰很给面子地发出了惊叹声。
随即,自信满满领取了奖励的五条悟倒头便晕了。
夏油杰叫了他好几声,没得到回应,确认对方不是故意逗他玩之后,便爬起来找大人了。
“……好,我去看看。”夏油教祖即刻起身。
从孩子们的态度来看,那系统虽然会讲些气人话,但的确是未曾对他们做出任何伤害行为的。哪怕是任务回退,不过也就是把给出的奖励收回,真要说的话,孩子们甚至没什么损失。
但现在小悟竟然莫名其妙地晕了。听杰君说来,甚至是一点前摇都没有的晕厥,这就有些让人警惕了。
电话并未挂断,那头的五条老师不仅没受到一点影响,还饶有兴致地发出看热闹的声音,“呀,真晕啦?去一趟高专这么累吗?”
夏油教祖谨慎地瞥了一眼似乎在走神的小朋友,压低声音道:“你给我警觉一点,这事非同小可,不许轻视……”
系统早已展示过能将小孩与他们联系到一起的诡谲力量,现在晕的是小悟,保不齐下一次晕的就是五条老师。
他们两个都不是愿意将自己的安危随意置于旁人手下的,绝对会破坏能够威胁自己的东西。五条老师当年销毁天逆鉾时万分果断,现今倒是钝感力十足了。
五条老师突然挨骂,缩了缩脖子解释道:“好啦杰,你太紧张了。
“其实现在也能看出来吧,系统的同等承伤是在小鬼们确切受到了实质性伤害时才会触发的。像是头疼脑热这种小毛病当然是他们自己扛。”
夏油教祖脑子一抽,即时反驳道:“我小时候很少生病。”
五条老师:“……那个是重点?”
夏油教祖有点无奈道:“我是说……悟对任务之外的事情不太热衷呢。但悟君的生命安危很重要,你应该在意一些。”
五条老师大抵觉得很离奇,“杰觉得我说想你也只是为了任务?”
夏油教祖:“那……不然呢?”
别说了。夏油教祖暗自祈祷,悟可以是真心的,但不要现在就告诉他。
对面的高专教师气得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发出一连串咳嗽,哐地一下就将电话挂了,听动静很有精神。
确认对方的确没受到影响后,夏油教祖将手机收起来,仔细检查五条悟的状况。
夏油杰一直在缓缓地走神。系统自刚才发现大人们在幽会时就叮叮咚咚吵得格外有活力,害得他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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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声音都听不太清。
【为提升用户体验,系统进行升级。本次奖励发放改为转盘形式,最高有几率获得领域展开一分钟体验卡喔。】
夏油杰回:【听不懂,很厉害吗?】
系统却又不跟他解释了。
它越是这样,夏油杰就越怀念还没更新之前、虽然嘴很毒,但不管他问什么都会回答的系统初始版本了。
他的上一个点读机是系统初始版。要不是对方一直有问必答,好多会被大人敷衍成“你长大后就懂了”的事情,夏油杰都会选择乖巧地不问呢。
结果现在自然而然就开始问五条悟了,对方却还会嫌弃他是半文盲。虽然已经被安慰过了,但夏油杰还是觉得很伤人。
夏油杰又问:【能回退到上一个版本吗?更新之后不好用。】
系统:【不能。你无法阻止版本更新的洪流。】
夏油杰:【?】
但,如果他那个时候一点没有拯救世界的愿望的话,系统也不可能将他和五条悟强绑到二十年后了。夏油杰觉得他是有办法阻止版本更新的。
系统没在乎一个孩子小小的疑惑,非常冷酷地说:【抽奖转盘加载完毕。】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一个五颜六色的转盘缓缓出现在了夏油杰眼前。他试探着往大人的方向走了两步,夏油教祖没有反应,大抵是看不见他这边的状况。
夏油杰只好暂且研究起这个转盘来。
系统方才拿出来吸引他的噱头——所谓的“领域展开一分钟体验卡”,占比仅有百分之一不到。
其余占比更大的,就是系统先前随手发给他的咒灵。其中四级咒灵几乎占了一半。
小教祖都有点看不上了。
就算是小学生,也知道这种骗人的转盘游戏里最容易转到的当然是便宜货,再加上系统也不像是有保底的样子……
夏油杰现在心情欠佳,随手点了抽取,便将转盘结果抛之脑后,跟着凑上去查看五条悟的状况了。
转盘激烈地转过几十圈,指针缓缓停在了一道狭小的缝隙中。不过却并非先前鼓吹的领域展开体验卡,而是更加小、小到夏油杰之前都没有看见过的一条奖励。
夏油杰眯起眼睛看了看。
——一个会得到绝对真实答案的提问机会。
也难得这么长串字能挤进去。
不过他的关注点有些偏移。夏油杰甚至有点可怜地想,看来初始版本的系统虽然有问必答,却也讲过很多糊弄小孩的话。
但比起现在这个动不动就闭麦不理人的系统来说,夏油杰还是更喜欢不管讲什么废话都有人搭理他的情况。
毕竟,在更久之前,他要是认真地和谁说自己能看到“妖怪”,对方一定会露出疑惑且难以理解的表情的。初始版系统只是一边恐吓他一边解释而已。
既然系统将这个奖励的获取概率设置得比领域展开体验卡还低,那这份奖励应该非常厉害。
而这边夏油教祖叹了口气,难以置信地说:“种种迹象表明……悟君是睡着了。”
五条悟睡得很熟,但对外界多少有点反应,只是叫不醒,并非是晕厥了过去。
夏油杰看了看已经完全与被毒苹果噎住的白雪公主无甚分别的小伙伴,敲了敲脑内的系统说:【我现在就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