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 第92章 牺牲 南城,人民医院。 曾小帆推开病房门时,里面亮着灯。 值班护士正在给她换床单,听见动静一回头,愣了一下,随即脸就板了起来。 “曾警官!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能乱跑?医生都说了要卧床!” “您这样随意乱跑,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曾小帆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很低:“抱歉。” 她走到床边坐下,脸色比离开时更苍白,像抽干了所有力气。 护士看她这样子,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叹了口气,边整理床边念叨。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至少得跟我们说一声……我去叫医生过来再看看你。”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帘晃动了一下,一黑一白两只猫从窗台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她床边。 老白抬头看着她:「该回去了,大人。」 小黑蹲在另一边,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道。 「曾小帆!你振作点行不行?!」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你堂堂幽冥之主,三界什么样的男人你要不到?至于为了一个连魂都散干净了的凡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地府多少事等着你决断,忘川多少魂等着你引渡,你就窝在这儿为个死人伤心?你对得起阎君这个位置吗!」 曾小帆没看它们,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 过了很久,她才很轻地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嗯。” 与此同时,护士离开病房后,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老罗留下的紧急联系人电话。 “罗队长吗?曾警官回来了……对,刚回病房,但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电话那头的老罗二话不说,挂了电话就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 他几乎是撞开病房门的,带着一身外面的凉气,冲到曾小帆床前,看着她苍白失神的脸,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小帆!你跑哪儿去了?!身体都没养好,怎么就敢乱跑?!”他声音很大,带着后怕的怒气,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 “你看看你,失魂落魄的,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师父说。” 曾小帆靠在床头,对上老罗焦急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 说她在昏迷时,一缕神魂飘到海州,成了“姜小呆”? 说她和一个叫姜云峥的医生,有了一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缘分? 说那个人为了不拖累她,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她,然后独自死去,魂飞魄散? 这些事,任何一件,都不是“刑警师父老罗”能够理解,甚至不应该知晓的范畴。 她最终只是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没事,师父。我就是心里有点闷,出去走了走。” “走走?你管这叫走走?”老罗急得在床边踱了两步。 “你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有什么事不能跟师父说?” 就在这时候,医生走了进来。 他翻了翻手中的病历,语气温和地对曾小帆说。 “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稳住了。再静养几天,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曾小帆几乎没有犹豫,抬眼便说:“我想现在就出院。” “现在?”医生一愣。 一旁的老罗更是急得上前一步。 “现在就出院干什么?你别胡闹!你不好好把身子养彻底怎么行?队里再缺人,也不差你一个!听话!” 曾小帆的视线垂落在被子上,声音平静却没什么起伏:“队里案子多,我想早点回去。” 老罗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又气又心疼,语气软了些,但态度坚决。 “不行!你这样子回去能干什么?案子重要,命就不重要了?听医生的,好好养着!” 她没再争辩,只是沉默。 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想起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翌日,拗不过曾小帆的强烈要求,老罗只得帮她办好了出院。 回到久违的出租屋,曾小帆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气息让她恍惚—— 仿佛不是离开了几周,而是独自跋涉了百年。 海州市的一切还烙在眼底。 目光所及,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走进厨房,她看见空荡荡的灶台,忽然想起自己曾手忙脚乱地煮了他养的那条鱼。 那时他无奈摇头的样子清晰得如同昨日。 她靠着门框,一个人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荡开,却莫名显得空。 转身进了卧室,视线扫过衣柜,又想起他替“姜小呆”准备的那些衣物,包括那套被他悄悄放在最里面的女士内衣。 当时又羞又恼的心情,此刻却化作细密的酸楚,从心口往上涌。 她抿紧唇,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失了魂的傻子。 做什么,想什么,最后总会绕回他身上。 这可把守在旁边的小黑和老白给看懵了。 小黑绕着她焦躁地转了两圈,终于忍不住跳上沙发靠背,凑近她低垂的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喂,老大!好好的你哭什么?”话音还没落,又见她盯着窗外莫名其妙地扬起嘴角。 小黑猫尾巴僵直,扭头看向沉稳些的老白:“这又是在笑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这就是凡间所谓‘爱情’的力量吗?” 老白静静蹲在阴影里,金色的眼瞳望着曾小帆微微颤抖的肩,没有回答。 空气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沉的暮色。 老白静静蹲在阴影里,金色的眼瞳望着曾小帆微微颤抖的肩,没有回答。 见两人都不搭理自己。 小黑甩了甩尾巴,凑近了些,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老大,要我说,你就当……就当失了个恋!这有什么大不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嘛!” 曾小帆没有抬头,有些黯然神伤。 “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空气沉默了片刻。 老白从窗台的阴影里无声地走近,它望着曾小帆仿佛被抽空力气的侧影,金色眼瞳里映着人间傍晚微弱的光。 它轻轻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缓和许多:“要不…去孟姐那儿坐坐?她那儿新调了款橙汁,说是能让人好受些。” 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字句。 “若实在痛苦,忘记他……会不会好些?” 曾小帆几乎是立刻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决绝。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沉下去的暮色,声音很轻,却又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我不想忘。” “我不能忘。”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超管局南城分队的陆衍和张子礼拎着果篮,正要去医院探望曾小帆。 刚转过走廊拐角,却迎面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不是曾小帆又是谁? 陆衍猛地顿住脚步,愣了两秒,随即脸上绽出惊喜又担忧的复杂神色。 “小帆?你……你怎么在这儿?我们正要去病房看你呢!” 曾小帆停下脚步,朝他们略微点头:“已经出院了,我没事。” “没事?”陆衍上下打量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脸色还这么差,怎么就出院了?这才几天,医生能同意?” 他语气里带着不赞同,甚至有些责备,“身体还没养透就回来上班?这怎么行……你们民安局就算再缺人手,也不能这么把人当铁打地用啊。” 曾小帆迎上他的视线,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反问:“所以呢?” 陆衍被她这简短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神色认真起来。 他上前半步,语气郑重了许多。 “上次‘毁天灭地’那件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赶到,伤亡恐怕远不止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她,“小帆,你的能力和心性,我们都有目共睹。我们超管局这边,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如果你在那边做得不舒心,或者……需要换个环境,我们随时欢迎。” 他的话里既有感激,也藏着含蓄的招揽与关怀。 走廊里的光斜斜照在曾小帆脸上,她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却只是再次点了点头。 “谢谢,心领了。”她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先回队里了。” 说完,她便侧身从他们身边走过,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光晕里。 陆衍和张子礼提着果篮站在原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与感慨。 “她还是老样子。”张子礼轻声道。 “是啊,”陆衍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倔得跟什么似的。” “你说,这老罗是不是上辈子救了她的命?就这么死心塌地啊?” 与此同时,地府深处。 地藏王默然趺坐,面前悬浮的观尘镜泛着幽幽清光。 镜中光影流转,看着曾小帆从病床上醒来,眼底的光一寸寸寂灭; 看着她掐诀前往海州市,四处寻觅,指尖拂过那人曾停留过的每一处空气; 看着她用警服裹住单薄身躯,用工作麻痹自己。 良久,地藏王轻轻阖目,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散入冥府的薄雾里。 “痴儿。” ...... 就在此时,城市另一端,隐秘的私人会所内。 “老板,超管局那帮人,手下弟兄们轮班盯了三天。” “他们行事非常谨慎,日常行动至少两人一组,极少有落单的时候。这是拍到的所有照片和活动轨迹分析。” 尹玥正斜倚在丝绒沙发里,她没有立刻去碰文件袋,只是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小弟紧绷的脸。 半晌,才慵懒地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拆开封口,将一叠照片滑到桌上。 她的目光冰冷地掠过一张张面孔——陆衍、张子礼,还有其他几个熟面孔的清理者。 看着张子礼的照片,尹玥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这个人,曾经是尸山血海里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的“阿生哥”,也是如今恢复记忆后、用雷法狠狠劈向她的道士张子礼。 杀死张子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这太便宜他了。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一张看似普通的抓拍上。 照片里,一个穿着夹克、面容敦厚、眉头微锁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超管局南城分队办公楼外的街角,似乎在等人。 他并不在核心圈里,但仔细翻看其他照片,却能多次在背景或边缘发现他的身影。 “这个人,”尹玥纤细的食指精准地点在老罗的脸上,“是谁?” 小弟立刻应道:“是个老警察,姓罗。底下兄弟盯梢时经常看到他跟超管局那帮人打交道,看举止,关系应该不浅。” “关系不浅?”尹玥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眼底的光微微一动。 她忽然笑了。 “好啊。”她声音轻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关系不浅……那太好了。” 她两根手指拈起那张照片,递给面前的手下,动作随意得像递出一张名片。 “那就把这个人,”她抬眼,瞳孔里映着对方恭谨垂首的轮廓,“宰了。” 手下接过照片:“明白。”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推门离去。 “清理者害死我哥的时候,可没见他们手软。” “既然动不了超管局那些杂种——” “那我就给他们添堵,往死里恶心他们!” 门轻轻关上。 尹玥靠在椅背里,点燃一支细长的烟。 ...... 翌日清晨,南城民安局。 薄雾还未散尽,早班交接的警员正陆续走进大门。 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从街角猛地拐出,一个急刹,不偏不倚停在正门前的警戒线外。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被从里面粗暴地推了出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随即,面包车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轮胎摩擦地面,迅速消失在尚未苏醒的街巷尽头。 值班的小王正在门岗里整理记录,闻声立刻冲了出来。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那个突兀出现在门口的麻袋。 麻袋口扎得不算紧,隐约透出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小王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上前,一边用对讲机呼叫支援,一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扎口的麻绳。 袋口向下滑落—— 一张熟悉却毫无血色的脸,赫然暴露在清晨惨白的光线下。 “罗.....罗队?!” 喜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请大家收藏:()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后来再也没人提过那天早晨 翌日清晨,南城民安局。 薄雾未散,像一层裹尸布般贴在尚未苏醒的街巷间。 早班交接的警员三三两两走进大门,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很快被冷风卷走。 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从街角猛地拐出。 没有减速,没有打灯,车轮擦着路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一个急刹,不偏不倚停在正门警戒线外。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被粗暴地推了出来,坠地时发出沉闷的重响,像一袋湿沙。 随即,面包车轰鸣着逃离,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飘散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值班员小王正在门岗整理交接日志,闻声抬头。 他本能地看了一眼面包车消失的方向,什么都没看清,只来得及记住一个脏兮兮的车牌尾号。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个麻袋上。 麻袋口扎得不算紧,布料被什么东西洇湿了一小片,颜色深得像隔夜的血迹。 一股隐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飘过来——不是血腥,不是腐臭,更像是冬天清晨打开冷库时,扑上脸的那股凝固的寒意。 小王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一边按开对讲机,一边缓步靠近。 “门岗呼叫,正门有可疑物品——” 麻绳很松,几乎一扯就开了。 袋口向下滑落。 清晨惨白的光线照进去,像揭开一床被单。 小王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一张他每天都会看见的脸——在食堂、在走廊、在案情分析会的投影屏上。那张脸年轻、锋利,曾对着整屋人拍过桌子,也曾在庆功宴上把第一块蛋糕塞进他盘子里。 可现在,这张脸灰白得像蜡。 眼睑没有阖拢,眼窝深处没有瞳仁。眼球翻向上方,只剩两片浑浊的眼白,像溺毙者在最后一刻望向天光。 “罗……罗队?” 小王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麻袋里的人动了。 那不是活人的动作。没有肌肉的从容牵动,只有关节被蛮力拽扯般的、僵硬的偏转。 那颗头缓缓对准了他。 嘴唇分开。没有血色的牙龈露出来,上下两排牙齿机械地反复咬合,咔,咔,咔,像饿极了的兽在磨牙。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湿润的气音。 荷——荷—— 那是嗅到活人气味的反应。是饥饿。 小王看见那双眼白——没有瞳仁,可分明在盯着他。从眼眶深处,从某个已经不在的深渊里,直直地、死死地盯着他。 他踉跄后退,撞在门岗的铁皮柜上。脊背窜上一股凉意,从尾椎直攀发根。 罗队想咬他。 那张脸已经变成了一张只想撕咬活物的嘴。那双曾经拍过他肩膀的手,此刻被麻绳勒出紫痕,死死捆在身后。 他还在挣动。 不是挣扎脱困,是本能驱使下的、朝向活人方向的、一遍又一遍的徒劳前扑。 小王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不成调的音节: “来、来人——!正门!快来人!”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进门岗,手指哆嗦着按住对讲机。 而门外的水泥地上,那具困在麻袋里的躯体仍在反复向前挣动。 捆住脚踝的麻绳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那双翻白的眼睛,自始至终,死死盯着小王方才站立的位置。 消息像一瓢冷水泼进油锅,从门岗炸到值班室,从值班室漫到整条走廊。 “是罗队?” “不可能,你看错了吧?” “真的是他,我亲眼看见的——” 脚步声杂沓,几道人影从楼里冲出来,又齐刷刷钉在三步开外。 没人敢再往前。 清晨惨白的光线里,那个麻袋还敞着口。 罗队半倚在水泥地上,手脚捆得扎实,脖颈却竭力仰起,挣向人群的方向。 他翻白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嘴唇反复开合,齿列咬出空洞的咔咔声。 荷。荷。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天呐……这是罗队?” “我不信,我昨天还跟他……” 话没说完就咽回去了。 昨天。 昨天罗队在会议室拍着桌子骂他们笔录做得太潦草,骂完又把自己的茶叶罐推过来,说提提神,重写。 那是昨天。 现在他躺在这里,变成了一具只会朝着活人张口的衍体。 “怎么办,这怎么办……” “通知特勤了吗?” “通知了,说马上到。” “超管局那边人都死哪去了?” “不知道啊,应该马上到。” 马上到。 三五分钟,也许十分钟。 可罗队就在眼前,张着嘴,一下一下地挣。 曾小帆从人群里走出来。 没人拦她,也没人跟上去。 她走得不算快,脚步却很稳,制服袖口蹭到麻袋边缘,她低头看了一眼。 罗队的手腕被麻绳勒出紫黑色的淤痕,绳子嵌进肉里,像捆牲口那样打的死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蹲下去。 衍体——低级血族,本能只有咬人、撕扯、传染。 她见过太多了,城中村出租屋、烂尾楼地下室、凌晨三点的废弃厂房。 她从来不怕。 顺手抄起桌椅板凳,拎起生锈的灭火器,一砸一个准。 砸下去的时候她眼皮都不眨。 连张小胖她都砸过。 张小胖变成衍体那天扑向路人,她隔着三米远抄起一个破灭火器,愣是直接爆头。 可现在她蹲在罗队面前。 她站在原地,喘匀那口气,然后才想起来手在抖。 那双翻白的眼珠对着她,空洞,浑浊,什么也看不见。 可那张脸是罗队——眉毛旁那道旧疤,是三年前抓捕时被嫌疑人划的; 耳垂上那粒小痣,她开过八百遍玩笑,说您这面相适合戴金耳钉。 她抬起手。 没有灭火器,没有椅子,没有任何可以抄起来砸下去的东西。她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落下去—— 落在麻袋边缘。 罗队还在挣。 本能驱使他歪歪扭扭地想站起来,被捆住的手脚使他一次次失衡,侧倒,又挣起。 他嗅得到活人气味,就在咫尺,就在手下,可他够不到。 曾小帆看着他。 她没有抄任何东西。 她没有动。 风从街角灌进来,她听见身后有人压低声音说特勤的车到了。 她听见脚步声往这边跑。 她只是蹲在那里,蹲了很长、很长的一瞬。 然后她站起来,退后半步,把身侧让出来。 从头到尾,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曾小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出租屋。 腿迈上楼梯,手推开房门,她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就没再动过。 窗外暮色四合。屋里没开灯,她的轮廓渐渐融进灰暗里,只剩制服领口那一小片反光,像一截燃尽的烛芯。 小黑端着一碗泡面从厨房出来,看见她那个姿势,脚步顿住了。 他跟老白交换了一个眼色。 老白用口型说:又来了。 小黑点点头,把泡面搁茶几上,清了清嗓子。 “老大,”他拖过一张凳子,坐到沙发对面,尽量把声调放得轻快些,“那个……你看开点嘛。” 曾小帆没应声。 老白在旁边接茬:“小黑说得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就是就是,”小黑一拍大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 “不是他。” 曾小帆忽然开口。 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小黑的话噎在半截,跟老白面面相觑。 “那是……”老白试探着问。 曾小帆没有回答。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半晌,指缝间漏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呼吸。 “是罗队。” 小黑怔住。 “他变成衍体了。”曾小帆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平铺直叙,像在念一份现场报告。 “今早被人扔在局门口。手脚捆着,起不来,见人就张口。特勤带走了。” 老白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把手从脸上移开,垂在膝头,眼睛看着某处虚空。 “对所有衍体我都可以直接爆头。凳子、灭火器、砖头,我从来没手软过。张小胖我也砸了。” 她顿了顿。 “可他不一样。” “他是我师父。” 小黑急了:“他怎么就不一样了——” “他算你哪门子的师父?又没行过拜师礼,正儿八经的警衔制,他带过的新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他是我凡间的师父。” 曾小帆没有看他,语气却很认真。 像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我来民安局第一周,写的第一份笔录被他从头改到尾,红笔印子比黑字还多。 他骂我潦草,骂完又把自己的茶叶罐推过来。” “我追嫌疑人跑丢鞋那次,他把自己的作战靴脱给我,自己穿着袜子在水泥地上走回局里。 我说还他,他说还什么还,码数不对,你留着穿。” “有人举报我办案太冲,督查找我谈话。 他闯进会议室说举报信那案子是他主办,责任他来担,你们要谈谈我。 他替我扛了那一次,档案里至今没有处分记录。”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怎么不是我师父了?” ...... 罗嫂是第二天傍晚到的。 没人知道谁把消息递到了她那儿。 也许是哪个嘴快的邻居,也许是老罗手机里没删的家庭联络群。 总之她来了,独自一人,从城东倒了两趟公交,在民安局门口站了很久,才被门岗的小王认出来。 “嫂子……” 小王迎上去,喉咙像塞了团湿棉花。 罗嫂没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越过那道她来过无数次的警戒线,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在里面?”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小王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特勤的人犹豫了很久,还是让她进去了。 隔着单向玻璃,她看见她的丈夫被束缚在特制的拘束椅上,头颅低垂,四肢捆扎牢固,嘴里塞着咬胶。 像是怕他咬到自己。 也像是怕他咬到别人。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那双曾经在婚礼上注视她、在产房外等待她、在无数个深夜枕在她身侧的眼睛,如今只剩两片浑浊的、没有焦点的眼白。 他朝着她的方向挣动。 不是认出了她,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 荷。荷。 罗嫂贴在玻璃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问身后的年轻警员: “他这样子……还有康复的希望吗?” 没有人回答。 年轻警员垂下眼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可她转过头来,又问了一遍: “他这是什么病?” 年轻警员张了张嘴。 “是……病毒。”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虚, “传染性很强。嫂子您刚才不该进去的,应该穿防护——” “能治吗?” “……” “能治吗?” 年轻警员把视线垂下去。 罗嫂看着他,等了三秒。 她转而看向旁边的人,又等了三秒。没有人接住她的目光。 “那,”她的声音开始有些紧了,“他以后还能不能……” 她没有说完。 她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 能不能回家?能不能认得我? 能不能像从前那样,周末傍晚坐在阳台,她择菜,他看报,夕阳把他那身旧制服晒出好闻的棉布气息? 她不知道这个病会把人变成什么样子。 她以为只是躺一阵子,吃药,输液,像他十年前那场肺炎。 没人回答她。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们倒是说话呀。”她的声音开始抖了,“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要治多久?要花多少钱?我们医保能报吗?我得回去拿他的社保卡……” 她说着说着,声音变了调。 终于有人说:“嫂子,您先回去休息。” “我不累。” “回头罗队有好转,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 “那他什么时候能好转?” 没人答话。 罗嫂站在日光灯下,看着这群忽然都哑了的人。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那,”她声音轻下去,“我明天还能来看他吗?” “明天可能不行。有隔离规定。” “那后天呢?” 没人忍心告诉她没有后天了。 也没人忍心告诉她,那个在玻璃那头一下一下挣动的、已经不认得任何人的生物,这辈子都不可能好转了。 更没人忍心告诉她,如果有一天他终于安静下来——那一定是因为有人朝着他的额头,扣下了扳机。 罗嫂最后被劝走了。 她走的时候脚步有些乱,在下楼的台阶那里顿了一下,像是忘了该往哪边走。 门岗的小王追出去给她指了公交站的方向,她点点头,说谢谢。 小王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 暮色里,那个瘦小的背影拐过街角,一次都没有回头。 公交站台。 暮色落尽,路灯还没亮。罗嫂攥着那包没拆的纸巾,站在站牌底下。 手机响了。 那头是奶声奶气的声音,困倦里强撑着精神:“妈妈,你接到爸爸没有呀?” 她没出声。 “你跟爸爸说,我数学考了一百分——他说考一百分就带我去吃肯德基!我要那个儿童套餐,有小玩具的!” 街灯亮了。 惨白的光兜头落下来。罗嫂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 “妈妈?” “……妈妈在。” “那你们早点回来呀。带我去吃肯德基——” 喜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请大家收藏:()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几千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任性呢 老罗出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民安局。 消息传到楼上时,周局正端着茶杯看一份积压的旧案卷。 他撂下杯子就下来了,步子很快。 “陆衍呢?” 有人朝走廊尽头指了指。 陆衍刚从拘押室那边上来,手里还捏着一份刚填完的报告。 抬头看见周局那张脸,他脚下顿了一瞬,随即迎上去。 “周局。” “小陆啊,”周局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我们老罗这是什么情况?” 陆衍把报告夹到腋下。 “这个情况……很复杂。” “复杂不复杂我不管,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好?” 陆衍没有接话。 周局盯着他,等了三秒。然后他的声音沉下去,像石头坠进深井: “不可逆?” “……是。” “什么叫不可逆?”周局的声调高起来。 “不会好了?要一直隔离?隔离多久?一年?五年?一辈子?你给个准话,我心里好有个数。” 陆衍站在走廊里,日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法回答。 隔离多久?隔离到有人朝老罗额头扣下扳机的那一天。 隔离到那具被本能驱使的躯体化成一滩黑水,渗进地砖缝里,连灰都不剩。 这话他说不出口。 “周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虚,“我们尽量想办法。” “想办法?”周局看着他, “那是我们的人。二十三年了,他进民安局二十三年了。你让我怎么跟他老婆说?怎么跟他孩子说?” 陆衍垂下眼睛。 周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胸口起伏,最终什么都没再说。 他转身走了,皮鞋声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衍还站在原地。 一只手搭上他肩膀。 是三爷,不知什么时候踱过来的,嘴里叼着根牙签,慢悠悠地转。 “倒也不是完全不可逆。” 陆衍偏过头看他。 “你有办法?” 三爷把牙签从左边换到右边。 “不是我有办法。”他朝曾小帆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是她有办法。” 陆衍眉头皱起来:“此话怎讲?” 三爷没急着答话。他慢条斯理地剔了剔牙,把牙签上一丝肉屑弹掉,这才开口: “上回我不是跟你们说,听见她那只猫叫她‘大人’么?” 张子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上前:“然后呢?” “然后——”三爷把牙签叼回嘴角,“我还听见了另一句。” 他顿了顿。 “那猫叫她‘阎君’。” 陆衍和张子礼同时愣住。 “……什么?” “阎君。”三爷重复了一遍,吐字清晰,“阎王爷那个阎。”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日光灯嗡嗡地响。远处有脚步声经过,又走远。 陆衍和张子礼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震惊,恍然,还有某种压在喉咙底下、不知该怎么开口的复杂情绪。 三爷把牙签吐进垃圾桶,拍拍手走了。 陆衍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着曾小帆办公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 门是虚掩的。 陆衍敲了两声,没人应。 他推门进去,看见曾小帆坐在椅子上,还是那身制服,还是那个姿势,对着电脑什么也没干。 同事们都下班了。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和窗外透进来的半暗天光。 她在发呆。 或者说,在盯着电脑桌面出神。 “曾小帆。” 她没动。 陆衍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我终于知道了一件事。” 她这才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眼底什么情绪也没有,像两口枯井。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能召唤阿努比斯了。” 她没有回答。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说你没有觉醒任何行业了——因为你根本不是觉醒者。” 还是没有回答。 陆衍盯着她,一字一句: “你根本就不需要觉醒。” “因为你是阎王。” “是又怎样?” 陆衍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陆衍万万没想到曾小帆这么快就霸气承认了。 就听见她接着说: “本王做事,还需要跟你们解释么?” “呃,确实不需要解释,您是阎王,您霸气。” 话音落下,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三爷的牙签差点从嘴角滑下来。 陆衍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师父的事对你打击很大。” 曾小帆没应声。 “但我现在就想问你一句——” 陆衍盯着她,一字一句: “想不想救他?” 曾小帆的睫毛动了一下。 “想。”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了。 三爷踱进来,嘴里换了一根新牙签。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架势,没客套,直接往门框上一靠。 “我上回也是听见那猫叫你‘阎君大人’,才琢磨过味儿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拿牙签指了指曾小帆。 “凡人的生死,归你管。但血族这玩意儿——你管不着。” 曾小帆没有说话。 “不过,”三爷把牙签换到另一边,“你既能对付它们,也能滋养它们。” 陆衍皱起眉头。 三爷没理他,自顾自说下去: “你的阎罗血,是至阴至宝之物。拿这个喂给老罗,坚持七七四十九天——” 他顿了顿。 “他能恢复理智。成为中等血族。” 屋里静了一瞬。 陆衍和张子礼对视一眼。 中等血族——那意味着不再是只知撕咬的衍体,意味着能思考,能说话,能认出人来。 曾小帆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三爷把牙签拿下来,语气沉下去,“你刚恢复不久。现在拿血喂他——” 他看着曾小帆。 “你会很危险。” “你愿意吗?” 曾小帆没有回答。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动作很快,快到陆衍来不及伸手拦——她已经冲出房门,冲下楼梯。 —— 拘押室的门被撞开。 老罗还被束缚在拘束椅上,听见动静,那颗灰败的头颅猛地抬起。 翻白的眼眶对准了门口的方向,嘴唇张开,露出牙龈,喉咙里发出荷荷的低吼。 他已经不是人了。 只是一团饥饿的本能。 曾小帆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秒。 然后她走过去。 从腰间摸出那把随身带的折叠刀,刀弹开,寒光一闪。 她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血涌出来。 不是鲜红的,是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深红,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幽微的光。 她把伤口对准老罗的方向。 血滴落进随手抓起的采血包里,很快积了一小袋。 她把袋子扔进去。 老罗疯了。 那袋血落在地上,离他不到三尺。 他像饿极了的兽闻见血腥,整个人朝那个方向挣去,拘束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皮带勒进皮肉,他不管。 他只想咬住那袋血,撕开,吞咽,让那腥甜的东西淌进喉咙。 像疯狗。 像鲨鱼。 曾小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面上。 她没有捂,没有止,就那么站着,垂着眼睛,看着那个曾经拍着她肩膀骂她、又把茶叶罐推给她的男人,像畜生一样扑向一袋血。 陆衍追进来,看见她手腕上的血,倒吸一口凉气。 “小帆,你没事吧?” 曾小帆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老罗,看了很久。 直到那袋血被他咬住,撕开,猩红的液体糊了他满脸满身,他还在贪婪地舔舐,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含糊的声音。 她忽然开口。 “神仙虽然不用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 “——但也会疼。” ...... 七天。 曾小帆已经割了七次血。 每天一次,每次一小袋,扔进拘押室,看着那个曾经拍着她肩膀骂她、又把茶叶罐推给她的男人,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撕咬,吞咽,舔舐干净。 然后她捂着伤口离开,第二天再来。 第七天傍晚,她推开出租屋的门,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大人?” 曾小帆稳住身形,摆了摆手。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像是被人抽走了半条命。 “您这是干嘛了?!” “没什么。” 她往沙发那边走,步子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三步路,她歇了两次。 小黑和老白对视一眼。 不对。 太不对了。 小黑跟上去,盯着她的脸,越看越心惊。 他不是凡人,他能看见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曾小帆周身那层淡淡的灵光,原本就算不炽盛,也足够温润沉厚,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可现在,那口井快干了。 “大人,”小黑的声线紧起来,“您的神力……为什么少了这么多?” 曾小帆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没说话。 老白蹲下来,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袖口遮着,但他眼尖,看见那底下露出来的一小截纱布,透出隐隐的血色。 纱布底下,是纵横交错的刀痕。 旧的结着暗红的痂,新的还往外渗着组织液,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老白顿住了。 “……大人。” 曾小帆睁开眼睛。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看了一眼老白和小黑的表情,知道瞒不过去了。 “我在喂老罗。” 小黑愣住了。 “喂?” “用我的血。”她的声音很轻,像没什么力气。 “三爷说,阎罗血喂他七七四十九天,他能恢复理智,成为中等血族。” 小黑的眼睛瞪大。 “您疯了?!” “没疯。” “没疯?”小黑的声音拔高了,“您知道您的血是什么吗?您割一次,就少一份灵力!您现在这样——您现在走路都要倒,您还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曾小帆没说话。 小黑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窗外,指着民安局的方向,指着他根本看不见的那间拘押室: “他不过就是一个凡人!” “值得吗?!”小黑不听,他的声音在抖。 “您用自己的命,去救一个凡人?他是什么?他是您师父没错,可他也就是一个凡人! 您呢?您是阎君!您——” “小黑。” 曾小帆的声音很轻,但小黑停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枯井一样的深,井底却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这样做,”她说,“老罗只会是一个没有理智的低级衍体。” 她顿了顿。 “死了,连魂都找不到。只会化成——”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最深的刀口。 “一滩黑水。” 屋里安静了。 老白蹲在原地,没有动。小黑站着,胸口还在起伏,但说不出话来。 曾小帆抬起头,看向窗外。暮色四合,远处有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哪怕他成了中级血族,也好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他们。 “也能苟活啊。” 她转过头,看着小黑。 “不然——”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想起罗嫂站在单向玻璃前,问“他以后还能不能认得我”。 想起罗嫂苦笑着说:“孩子还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带我去吃肯德基啊?” 她闭了闭眼睛。 “不然我师父他老婆,他孩子——” 她没说完。 小黑不说话了。 老白也不知道说什么。 窗外最后一缕光落下去,屋里暗了。 小黑趴在沙发扶手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荧荧发光。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人影——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手腕上的纱布在昏暗里泛着微微的白。 过了很久,他轻轻开口。 “老大。” 曾小帆没有动。 老白从茶几底下探出脑袋,两只猫在黑暗里对视了一眼。 小黑的声音很低:“您为了一个凡人,值得这样拼命吗?” 老白接上:“您虽然是神仙,但也经不住这样作死啊。” “作死是真的会死。”小黑说。 曾小帆还是没有动。 两只猫盯着她,等一个回答。 等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睁开眼睛。 “我说值得就值得!” 声音不大,却把两只猫都震了一下。 她转过头,在黑暗里看向他们。 “今天要是出事的不是老罗——” 她盯着小黑。 “是小黑。” 又转向老白。 “是老白。” “我会也这样做。” 屋里安静了一瞬。 “你们,”她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了,“都是我重要的人。” 闻言,小黑和老白都闭上了嘴。 它们相视一眼。 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黑压低声音:“老白啊,你说咱阎王大人,都几千岁了,怎么还那么任性呢?” 喜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请大家收藏:()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妖女,你还敢来? 地府人事处。 老崔已经等了七天了。 办公桌上堆着小山高的卷宗,全是积压未判的。 以往阎君在的时候,这些案子流水一样过,判官们只管分门别类递上去就行。 现在倒好——人没了,案子全压在底下,判官们三天两头往人事处跑,问阎君什么时候回来。 老崔坐不住了。 他掐了个诀,直接从地府遁到凡间,循着那点微弱的阎君气息,找到了城东那间旧出租屋。 门开了一条缝。 小黑探出脑袋,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崔……崔处?” “阎君呢?” 小黑把他让进来,没接话。 老崔一进门就皱起了眉。 这屋里的阎君气息淡得几乎要散了,像一根将熄的烛芯,随时都会灭掉。 他往屋里走了两步,看见沙发上那个苍白的人影,脚步顿住了。 “这……” 老白从厨房出来,看见老崔,默默把泡好的茶搁在桌上,没说话。 老崔扭头看向小黑,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头的震惊: “怎么回事?” 小黑沉默了一会儿,把他拉到门边,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毁天灭地那档子事说起。 说阎君怎么阻止了那场浩劫,怎么灵力耗尽落入凡间,怎么失去记忆被医生捡走。 说她怎么在凡间谈了一场恋爱,笑得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最后说老罗怎么被咬,怎么变成衍体,被扔在民安局门口。 说曾小帆怎么蹲在那具只会朝人张口的躯体面前,从头到尾,没抄起任何东西。 说她怎么割开自己的手腕,一天一袋血,喂那个已经不认得她的男人。 老崔听到这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喂了多久了?” “七天。”小黑说,“一天一刀,一刀一碗血。您看她那样——走路都飘,随时能倒。” 老崔没说话。 “我问她,”小黑的声音有点紧,“不过就是一个凡人,值得吗?您用自己的命,去救他?” “她说什么?” 小黑垂下眼睛。 “她说,不这样做,老罗只会是一个没有理智的低级衍体。死了连魂都找不到,只会化成一滩黑水。” 他顿了顿。 “她说,哪怕他成了中级血族,也能苟活。不然——” 他想起曾小帆那天望着窗外的眼神。 “不然他老婆,他孩子,怎么办。” 老崔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光暗下去,屋里没有人开灯。只有沙发上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地陷在昏暗中,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崔忽然叹了口气。 “看来,咱们阎王——”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也是个性情中人呐。” 小黑抬起头看他。 老崔没再多说。 他走到沙发边,弯腰,把那床滑落的薄毯往上提了提,盖住曾小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手腕上裹着纱布,透出隐隐的血色。 老崔看了一眼,直起身,退后两步。 “让她睡吧。” 他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跟她说,地府的案子,我帮她顶着。能顶多久顶多久。” 门开了,又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黑和老白站在昏暗里,谁都没说话。 老崔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又停住。 他回过头,看着昏暗里那两道模糊的影子。 “但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 小黑抬起头。 “她这身子骨,撑不了四十九天。”老崔说,“别说四十九天,再割七天,她就没了。” 老白在旁边攥紧了手里的抹布。 “那怎么办?” 老崔沉默了一会儿。 “不然——”他斟酌着开口,“我去找一趟地藏王。” 小黑的眼睛亮了。 “他能把法力还给阎君?” “法力是她自己献祭出去的,还回来是不可能了。但他老人家要是愿意出手,渡一口真气续着,撑过这四十九天,应该没问题。” 小黑蹭地站起来,冲到他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崔处!崔爷!亲爷!” 老崔被他晃得直趔趄。 “行了行了——” “那就拜托您了!”小黑不撒手,“您一定得说动他老人家,不然阎王真的危险了!” 老崔把手抽出来,理了理被拽歪的衣领。 “知道了。”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 地藏王正在佛前打坐。 殿内没有灯,只有长明烛的火光摇曳,把他半边身影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老崔跪在门槛外,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说她那个凡间的师父被咬成了衍体。 说她一天一刀,一刀一碗血,要把那个已经不认得她的男人,生生喂成中级血族。 说到她现在的样子——走路要扶墙,脸色白得像纸,手腕上横七竖八的刀口,裹着纱布还在往外渗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地藏王听完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长明烛的火苗跳了跳。 然后他睁开眼睛。 —— 门被推开的时候,曾小帆正靠在沙发上发呆。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来人,愣了一下。 “……地藏王?” 地藏王站在门口,背后的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 他没有进来,就那样站着,看着她。 看了很久。 “你在做什么?” 声音很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曾小帆垂下眼睛。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纱布,又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在做我认为对的事。” 屋里安静了一瞬。 地藏王看着她。 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双眼底已经没有光的眼睛,看着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那只手在轻轻发抖,她自己好像都没有察觉。 他叹了口气。 “痴儿。” 那一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烛火。 曾小帆的眼睫动了一下。 地藏王迈步进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知道你这样会死吗?” “知道。” “知道还做?” 曾小帆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地藏王与她对视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食指点在她眉心。 一股温热的真气从指尖渡进去,顺着经络蔓延到四肢百骸。 曾小帆浑身一震,那些天来一直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沉了下去。 地藏王收回手。 “四十九天。” 他转身往外走。 “撑过去。” 门在身后关上。 ...... 老崔回到地府,脚不沾地忙了三天。 人事处的卷宗堆得比人还高,判官们排着队来问事儿,他一张嘴从早说到晚,嗓子眼儿都快冒烟了。第四天傍晚,他刚把手头最后一本案卷合上,门就被推开了。 孟婆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 “死鬼。” 老崔抬起头,对上那张熟悉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孟婆走进来,把那碗汤往桌上一墩,“你自己算算,多少天没去找我了?” 老崔张了张嘴。 “三天。” “三天?”孟婆挑眉,“你再想想?” “……五天?” “八天。”孟婆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八天,我当你死了呢。” 老崔讪讪地笑,把那碗汤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嗨,这不是忙吗。” “忙什么?” 老崔叹了口气,把碗放下。 “还不是咱阎君闹的。”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去找地藏王的时候,”老崔说,“她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手腕上横七竖八的刀口,裹着纱布还在渗血。走路都要扶墙。” 孟婆听着,没说话。 老崔说完,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孟婆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后她叹了口气。 “咱们这位阎君——” 她摇了摇头。 “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老崔点点头。 孟婆看着桌上那盏昏暗的烛火,出了会儿神。 “我越来越觉得,”她轻声说,“永生,当阎王,也不是什么好事。” 老崔抬起头看她。 “你看她,高高在上的,管着生死轮回。 可实际上呢?”孟婆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簇火苗. “要看遍这世间的丑恶,要见惯那些生离死别,要亲手勾掉一个又一个名字——” 她顿了顿。 “可她想留住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老崔没有说话。 孟婆收回目光,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说不清的苦涩。 “还不如我们呢。” 老崔伸出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不一样。” 孟婆看着他。 “我们活着,是因为活着。”老崔说,“她活着,是因为不能死。” 孟婆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碗汤,轻轻嗯了一声。 翌日,民安局。 陆衍刚从刑侦队那边下来,手里还捏着那份没写完的结案报告。 他走出民安局大门,打算去街对面的小卖部买包烟提提神。 暮色已经落尽了,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把门口的台阶切成一块一块。 刚下到最后一级台阶,他脚步顿住了。 前面不远处,一个人影晃了晃。 是曾小帆。 她从民安局侧门那边出来,应该是刚给老罗喂完血。 步子虚得不像话,一脚深一脚浅,像踩在棉花上。 陆衍皱起眉头。 他认识她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她是那个拍着桌子骂人的曾小帆,是那个拎着灭火器冲进衍体堆里眼皮都不眨的曾小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现在她走几步,歇一下,再走几步,又歇一下。 陆衍正要开口喊她,就看见她迈出一步—— 膝盖忽然一软。 整个人直直往前栽。 “曾小帆!” 陆衍把手里的报告一扔,两步跨过去,在她砸到地上之前一把捞住。 曾小帆的重量压进他怀里,轻得吓人。 她的脸贴在他小臂上,隔着制服袖子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不是发烧的热,是虚透了之后往上返的那股燥。 陆衍低头看她的脸。 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像是被人抽走了半条命。 他喉结滚了一下,憋出一句: “您好歹也是一阎王——” 他顿了顿。 “怎么虚成这样了??” 曾小帆喘了口气,抬起眼睛看他。 她攥住他衣袖,手指头都在抖,但攥得很用力。 “你特么知道个屁。” 声音虚得厉害,骂人的气势倒是一点没减。 “我上次就元气大伤,还没恢复呢!”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张子礼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他二话不说,一掌抵在曾小帆后心。 那股真气渡进去,曾小帆浑身一震——不是疼,是干裂的土地忽然浇进温水的那种颤栗。 她闭了闭眼睛,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压在底下的叹息。 张子礼没说话,掌心又加了一分力。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空得厉害,像一口被抽干了的老井,井底只剩浅浅一层水光。 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从街对面刺过来。 不是冲着曾小帆,是直取陆衍后心。 陆衍侧身,那道光擦着他衣角划过,“嗤”的一声钉进身后民安局的外墙。 是一截冰锥,入砖三分,锥尾还在嗡嗡震颤。 一个声音从街对面飘过来,酸得能拧出汁来: “原来阿生哥心里有人了啊——” 尹玥从路灯照不到的暗处踱出来。 一身红衣,脸上挂着笑,那笑却没到眼底。 她看了一眼陆衍扶着曾小帆的手,又看了看张子礼抵在曾小帆后心的掌,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 “怪不得要杀我了。” 她咬住“杀”字,咬得很重。 街上的行人不多,但有几个已经停下脚步往这边看。 尹玥抬起手,手指遥遥一指,指向陆衍怀里的曾小帆。 “阿生哥。” “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张子礼的手还抵在曾小帆后心,真气还在往里渡,但他偏过头,看着尹玥,面无表情道。 “妖女。” “你还敢来?” 尹玥的脸色变了变。 她没理张子礼那句“还敢来”,只是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问你——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张子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嘲弄: “这还用问?” “你心肠歹毒,丑恶无比!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喜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请大家收藏:()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她是阎王,这种事她不上谁上 尹玥的脸色变了。 “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她心口最软的那块肉。 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的那种红,是血充上来、理智烧断的那种红。 “张子礼——”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好、样、的。” 话音未落,她抬手就是一掌。 十成功力。 没有任何保留。 那股力道裹挟着冰寒之气,直直轰向陆衍怀里的曾小帆—— 陆衍瞳孔一缩,侧身去挡。 但他的身体刚动,那股掌风已经擦着他肩头过去,结结实实拍在曾小帆胸口。 “噗——” 曾小帆整个人飞了出去。 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在民安局门前的台阶上。 后脑勺磕在水泥棱角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她咳了一声。 一口血喷在台阶上,在昏黄的路灯下,黑红黑红的。 “小帆!” 陆衍冲过去,张子礼比他更快。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张子礼抬起手,五指虚握,一道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来,直直落向尹玥—— 尹玥侧身避开,那道雷劈在她脚边,青石板炸裂,碎石溅到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她没有还手。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张子礼。 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不忍,只有杀意。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是真的想杀她。 尹玥忽然笑了。 那笑容挂在嘴角,眼底却是空的。 “张子礼。” 她轻声说。 “我恨你。” 张子礼没有回答。他的手还抬着,下一道雷已经在云层中酝酿。 尹玥往后退了一步。 “我要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她的身影融进夜色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子礼没有追。 他转身,和陆衍一起冲到曾小帆身边。 “小帆!” 陆衍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额头磕破了一块,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张子礼伸手探她的脉,眉头拧成一团。 “小帆,你没事吧?你说句话——” 曾小帆没有回答。 她睁着眼睛,看着夜空,看着那几颗稀疏的星。 眼前有什么东西在闪。 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 —— 第一世。 上古时代。 那时候还没有地府,还没有阎王,只有神、魔、人,和那些懵懵懂懂的小妖。 她是一只小兔子精。 刚化形那天,被一只秃鹫追着满山跑,跑得耳朵都歪了。 是师父捡到了她,把她从秃鹫爪下拎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说: “这么小,能活几天?” 她那时候还不会说话,只知道缩成一团抖。 她叫团团,捡到她的时候,她缩成一小团,白绒绒的,他就随口叫了团团。 师父就把她揣进袖子里,带回了洞府。 师父叫元慈。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白衣,白发,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悲悯。 他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多数时候只是坐在那里打坐,一坐就是一整天。 可她不怕他。 她趴在他膝盖上睡觉,在他打坐的时候揪他的衣角,在他喝水的时候偷看他的脸。他睁开眼,她就赶紧把脑袋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干。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师父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 她慢慢长大了。 从掌心大小的小兔子,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洞府里的日子过得很慢,慢到她以为会这样过一辈子。 她还是爱缠着他。 “师父师父,今天有没有糖吃?” “师父师父,你看我新学的法术——” “师父师父,你为什么不笑呀?你笑一个给我看看嘛。” 她说着说着,就坐到他腿上去了。 像小时候一样。 可这一次,师父的身体僵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暴喝: “团团,你给我滚下去!” 她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师父发这么大的火。那张总是平静的脸此刻绷得死紧,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被吓得从他腿上跳下来,站在三步开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师父……” 她的声音在抖。 “您不疼团团了么?” 师父没有说话。 他背过身去,不看她。 过了很久,很久。 他的声音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干涩、沙哑,带着她听不懂的疲惫: “……男女有别。” 团团不懂。 什么是男女有别? 我是他的徒弟,是他从小养大的小兔子,我坐在他腿上有什么不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她没有问。 因为师父再也没让她靠近过。 后来,他娶了神女。 团团站在洞府门口,看着那一场盛大的婚礼,看着他和那个白衣女子并肩而立,看着他对她露出那个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笑。 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一下,一下,攥得生疼。 她不知道那叫什么。 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那叫心如刀绞。 再后来,魔界来袭。 毁天灭地启动了。 师父献祭了自己,与魔界同归于尽。 团团差点儿疯了。 为此,她去偷了一件东西。 天地玄黄珠。 她不知道那珠子是什么来历,只知道那是开天辟地时留下的东西,三界只有一颗,悬在九天之上,日夜不息地转着。 据说能让死人复生,据说能让轮回重置。 她把它偷下来了。 用自己的一千年修为做引,用自己的一半精血做祭,在九天罡风中撑了七天七夜,终于把那颗珠子攥在手里。 珠子滚烫,烫得她掌心的皮肉滋滋作响。 她没有松手。 师父活了。 她被抓了。 押在斩仙台上,头发披散,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可师父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团团被押在斩仙台上,头发披散,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来。 面前是三界主宰,是连他都要低头的那个人。 他跪在斩仙台下面,膝盖砸在石板上,声音很轻。 “不要让她死。” “让她做阎王。看遍世间的丑恶,见惯生离死别,亲手勾掉一个又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 “这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三界主宰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 “准。” 就一个字。 他站起身,再没看斩仙台上那个人一眼。 团团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她看了几千年的脸。 师父的余光瞥向她。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又好像什么都有。 —— 第二世。 团团成了阎王。 每天干不完的活儿,判不完的案子。 生死簿堆成山,判官们排着队来问事儿,她一张嘴从早说到晚,说得嗓子眼冒烟。 她还得来凡间实习。 当一个小警员,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她只知道,她不能死。 她忘记了一切。 包括她深爱的师父。 元慈也变了。 他成了地藏王,端坐在地府深处,终日打坐,不问世事。 她偶尔路过他的殿前,会放慢脚步,往里看一眼。 总觉得莫名其妙有点好感。 熟悉,恍惚,想不起来但心里就是动了一下。 —— 第三世。 尹宴发动了毁天灭地。 这一次,她冲了上去。 没有什么原因,也不为什么苍生。 只因为她是阎王,这种事她不上谁上。 她阻止了那场浩劫,灵力耗尽,落入凡间,成了一个叫姜小呆的女孩儿。 命运使然,这一世,她又爱上了他。 这一次,她依然不知道他是谁。 —— 现在。 她躺在陆衍怀里,后脑勺疼得像要裂开。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从眼前闪过,快得像走马灯,又慢得像一辈子。 原来是这样。 原来永生不是幸运,是惩罚。 原来阎王不是恩赐,是赎罪。 原来她活了这么久,看了这么多遍世间丑恶,见了这么多人生离死别,亲手勾了这么多名字—— 只是为了让她记住。 记住那一眼。 记住那一句“男女有别”。 记住那一场盛大的婚礼。 记住斩仙台上,他跪下来求情时,看向自己的眼神,眼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曾小帆闭上眼睛。 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混着额头的血,流进发丝里。 “小帆?小帆!” 陆衍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躺在那里,让那些记忆一帧一帧地过。 过了很久。 她睁开眼睛。 团团。 元慈。 斩仙台。 三界主宰那一声“准”。 还有那个叫姜云峥的人——在凡间的失去记忆的那一世,她叫姜小呆,他叫姜云峥。 她嘟着嘴找他要亲亲,他笑着揉她的脑袋,说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 她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了。 那个她爱了三辈子的人,叫元慈,叫地藏,叫姜云峥。 她躺在那里,看着夜空,忽然想笑。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是团团,知道她偷天地玄黄珠,知道她在斩仙台上狼狈不堪的样子。 知道她成了阎王,知道她来凡间实习,知道她又爱上了他。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一次都没来找过她。 曾小帆闭上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帆?小帆!”陆衍的声音。 她没理。 她只是躺在那里,让夜风从脸上吹过去。 算了。 她在心里说。 你都不来找我,那我也没必要等你了。 就这么定了。 她睁开眼睛,撑着地想坐起来。 陆衍赶紧扶她。 “你别动——” “没事。”她说。 声音有点哑,但稳。 她站起来,晃了一下,稳住。 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淌,她抬手抹了一把,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红,没说话。 “回吧。”她说。 然后她自己往前走。 步子还是虚,但一步一步,没停。 ...... 民安局,拘押室。 第十四天。 曾小帆把血袋扔进去,看着老罗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撕开,吞咽,舔舐。 猩红的液体糊了他满脸满身,他还在贪婪地吸,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含糊的声音。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 罗队,您快点好起来吧。 就算成了一辈子吸血维生的中等血族,我依然相信你,你宁愿去吃动物的血。 也不会违背自己的良心和原则。 小帆低头看了下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腕。 伤口还没结痂,新的刀口叠在旧的上面,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她没有捂。 就那么垂着手,让血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 身后有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你这样会死的。” 那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沉,哑,带着她听了一辈子的那种克制。 曾小帆没有回头。 “死了不就好了么?” 身后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 地藏王站在走廊里,日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张脸她看了三辈子,白衣,白发,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悲悯。 和四千年前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 “我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地藏王没有说话。 “你是我的谁?”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你还是元慈?” 又一步。 “我还是那只蠢兔子吗?” 又一步。 她停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她看了三辈子,永远看不透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以为你还是姜云峥?” 她的声音开始抖了。 但她没有停。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愚不可及的小呆吗?”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挂在嘴角,眼底却是空的。 “你现在是地藏王。” 她退后一步。 “我是阎王。” 又退一步。 “我们只是一般的同事关系。” 她站在三步开外,看着他,就像一万年前她从斩仙台上看着他一样。 “麻烦你离我远点。” 她的声音稳下来了。 很稳,稳得像在宣布一个已经生效的决定。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她转身,走回拘押室门口,背对着他。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他没有说话。 一次都没有。 曾小帆站在门口,看着拘押室里那个还在忙着肯血袋的老罗。 手腕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但她没有回头。 可她的手,在发抖。 喜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请大家收藏:()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再没回来 尹玥的日子也不好过。 民安局那边,老罗的事之后,整个局里都憋着一口气。 刑侦队借着血液交易的由头,把她们家的公司的账本翻了个底朝天——对不上。 哪儿都对不上。 进项没来源,出项没去处,一堆烂账糊在那里,糊都糊不平。 超管局也没闲着。 那些清理者满城跑,今天端一个据点,明天清一窝衍体。 尹玥手底下的人一天比一天少。 死的死,跑的跑。 但她最不缺的就是人。 跑一个,她就招十个。 反正她哥留下的钱多,多得花不完。 她砸钱,砸资源,砸那些从尹宴宝库里翻出来的天材地宝。 随便扔出去一件,就能换一堆亡命之徒来投奔。 问题是留不住。 她脾气不好。 谁都看得出来。 高兴的时候赏一口血,不高兴的时候直接开饭。 昨天还一起喝酒的小弟,今天就在她肚子里消化。 底下的血族们私下传:跟着她,要么被外头的人弄死,要么被她弄死。横竖都是死,不如跑。 跑的人越来越多。 她就继续砸钱招人。 招来一批,吃一批;再招一批,再吃一批。 那些天材地宝换来的钱,换来的命,全填了她的胃口。 尹宴留下的那些家底——钱,地盘,人脉,关系网——一样一样往外漏。 不是被人抢走的,是她自己一把一把撒出去的。撒出去,换人,吃掉;再撒,再换,再吃。 没人拦得住她。也没人敢拦。 半年不到,宝库空了大半。 可她自己变了。 那些吃下去的血族,那些吞下去的天材地宝,全化成了她身上的东西。 她的功力暴涨,暴涨到她自己都害怕的程度。 清理者小队遇到过她一次。 七个人,三个A级,四个B级。 活着回来的只有一个。 那个A级清理者,回来之后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他 反复说一句话: “她不是血族。她是怪物。” 超管局重新评估了她的危险等级。 S级。超S级。最后不评了,因为评级表不够用。 张子礼看过她的出手录像。只看了三秒,他就关掉了。 “尹宴全盛时期,”他说,“不是她对手。” 陆衍问:“差多少?” 张子礼沉默了一会儿。 “差一个尹宴。” 她坐在空荡荡的据点里,看着墙上那幅画。 画里是尹宴。 疼她,爱她,把她宠上天的哥哥死了。 被她曾经深爱的人杀了。 ..... 严昊站在一旁。 无奈地叹了口气。 尹宴活着的时候,他管账,管人,管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尹宴死了,他接着管——管尹玥,管这个越来越疯的大小姐。 他劝过她无数次。 “大小姐,不能再吃了,再吃人心就散了。” “大小姐,那几个想投诚的留着有用,杀了太可惜。” “大小姐,宝库快空了,得省着点花……” 尹玥每次就斜睨他一眼,一句话就能把他噎得哑口无言: “你特么谁啊?” 严昊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想说点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尹玥已经上前一步,指尖几乎戳到他鼻尖,语气更冲。 “轮得到你一个仆人,对我指手画脚?” 严昊便闭了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再松开时,只剩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看着那些投奔来的人一个个逃之夭夭。 看着那些稀世的天材地宝被她随手撒出去; 看着尹玥被心底的饥饿与疯魔啃噬;渐渐长成一副生人勿近的怪物模样; 也看着她身边,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一声接一声地叹气,叹得人心头发涩。 —— 那天晚上,尹玥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来回转圈,脚步虚浮,眼神发直。 饿了。 饿得骨头缝里都发慌。 那些日子她总这样,饿起来就像一头失控的兽,满心满眼都想咬人。 可手底下早已没了可供她宣泄的人——跑的跑,死的死,剩下的几个,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只有一个人,始终都在。 严昊。 他站在走廊那头,正弯腰收拾着她前几日胡闹留下的狼藉,背对着她,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后颈,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尹玥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块皮肤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 好香。 严昊是A 级,跟着尹宴几百年,功力深不可测,底子更是厚得惊人。 要是吃了他,至少能缓解这蚀骨的饥饿,顶好几个月。 可她站在原地,脚像灌了铅,迟迟没动。 她不是不想,是不敢,也……不甘。 她知道自己未必打得过严昊,就算拼尽全力赢了,也得耗损大半功力; 万一动静太大,引来那些专管他们这类异类的清理者,她连死都不得安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沉默了许久,她终究是转身,脚步匆匆地进了里屋,像是在逃避什么。 ——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尹玥端着一碗汤从里屋走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指尖微微泛颤,却强装镇定。 “严昊。” 严昊立刻停下手中的活,缓缓回过头,眼底是惯有的温顺与恭敬。 “大小姐?” 尹玥把碗往他面前递了递,眼神躲闪:“熬了汤,你尝尝。” 严昊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 汤色清亮,香气顺着风飘进鼻腔,醇厚却不刺鼻,看不出半点异样,可他眼底的光,却轻轻暗了一下。 “谢大小姐。” 尹玥就站在他旁边,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动作,手心沁出了冷汗。 她怕他发现,又怕他真的喝下去,两种情绪在心底拉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可严昊端着碗,没有急着喝。 他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碗底,动作缓慢而从容,像是在细细端详什么; 然后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却没有立刻送进去,只是轻轻吹了吹,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尹玥,“大小姐。” 尹玥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都有些发飘。 “……嗯?” “您还有事要忙吧?”严昊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没有点破,“若是忙,便先去,不用陪着我。” 尹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竟有些慌了神,下意识地应道。 “……啊,对,待会儿要出去。” 严昊缓缓点头,再次把勺子凑到唇边,那架势,像是下一秒就要喝下去。 尹玥再也忍不住,猛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与慌乱:“吃完了你去哪儿?” 严昊的勺子,稳稳地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尹玥, “我待会儿,哪儿也不去。” “或者说,是去你要我去的地方。” 勺子再次往嘴边送,动作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尹玥的脸色瞬间变了,从苍白变得铁青,再到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喘不过气来。 砰——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夺过严昊手中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滚烫的汤洒了一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醇厚,只剩一片狼狈。 “你——”她瞪着严昊,眼眶瞬间红了。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想杀你,对不对?!” 严昊静静地站在原地,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她通红的目光:“是,我知道。” 尹玥彻底愣住了,浑身一僵,瞪着他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却强撑着不让它掉下来。 “那你还吃?!”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瞬间哽咽,“你明明知道,那汤里有问题,你为什么还要吃?!” 严昊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他往前轻轻走了一步,声音放得更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因为我爱你。” 他又补充道,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为你去死,我愿意。” 尹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骂他傻; 想告诉他自己根本不需要他的牺牲; 想嘶吼着说她从来没有爱过他; 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严昊就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等了很久,等她说话,等她发泄,可她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不想逼她,只想给她一点时间,哪怕,她永远都不会回应他的心意。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尹玥的脸埋在他的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严昊的身体猛地一僵,脚下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那两条手臂—— 沉默了许久,他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放心吧。” “我会一直陪着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尹玥渐渐习惯了严昊在身边。 饿的时候,她就转头看他,说一句:“严昊,我饿了。” 他什么都不问。 只是拍拍她的手背,说:“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然后他就出门了。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 有时候拎着一个,有时候拖着两个——都是超凡者,活的,够她吃一阵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从不过问他是怎么弄来的。他也不说。 只是每次回来,他身上都会多几道伤。 新的叠旧的,旧的还没好全,又添新的。 —— 那天下午,尹玥又在厅堂里转圈。 饿。 她转头,习惯性地看向门口。 空荡荡的。 她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严昊没回来。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他。 她回去坐着。坐了十分钟,又站起来,走到门口。 还是没有。 天色慢慢暗下来。 尹玥开始慌了。 她从来没慌过。她是尹玥,两千年的血族,功力比她哥全盛时期还高一个尹宴。她怕过谁? 可她此刻站在门口,看着越来越黑的天,手心出了汗。 她出门去找。 —— 城西,废弃厂房。 严昊站在那里,身上全是血。 对面站着曾小帆。 “你抓了不少超凡者。”曾小帆说。 严昊没说话。 “是还是不是?” 严昊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 “是又怎样?” 话音未落。 一道黑芒从曾小帆身侧暴起。 小黑的勾魂索如毒蛇出洞,瞬间缠上严昊的咽喉。 他整个人被凌空提起,重重撞在柱子上,整座厂房都仿佛震了一下。 “不怎么样。” 曾小帆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抱着手臂,像是在看一场戏。 “这里,本王的。” “那些人,本王的。” “你——” 她抬了抬下巴,小黑会意,锁链又收紧了几分。 “马上也是本王的。” 她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严昊濒死的挣扎声。 严昊知道自己跑不掉。 从第一次替尹玥抓人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雷落下来的时候,他想的只有一件事: 我要死了,可那个傻姑娘,以后该怎么办呢?—— 尹玥找到他的时候,他躺在水泥地上。 身上冒着烟,焦黑一片。 眼睛还睁着,看着她来的方向。 “严昊!” 她冲过去,跪在地上,把他抱起来。 他的身体软得不像话,脑袋往后仰,她用手托住。 “严昊,严昊你不要死——” 她的手在抖。 浑身都在抖。 严昊看着她。 看了很久。 他勉强咧嘴笑了一下。 和那天早上,他端着那碗毒汤时,看她的笑一模一样。 “大小姐。” 他的声音很轻。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尹玥的眼泪砸在他脸上。一滴,又一滴。 他想抬手替她擦,但手抬不起来。 他只能看着她。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顿,喘了一口气。 “别再吃那么多了。人心会散的。” 他又笑了一下。 “宝库……空了就空了。活着就行。” “是谁杀了你?告诉我!!” “是……民……” “民什么?” “民安局对不对?” 他没说完。 眼睛还睁着,看着她。 手就垂了下去。 “严昊!!话还没说完,你怎么能死呢?!” “是民安局那群杂种害了你对不对?” “一定是!!” “我要杀光那帮混蛋——” 喜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请大家收藏:()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第四十九天 第四十九天。 曾小帆收回手,身子晃了一下。 小黑从暗处窜出来,用脑袋顶住她的腿,老白无声地跳到桌上,盯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大人,您歇一会儿。”小黑低声说。 曾小帆没答话,只是看着老罗的脸。 那张脸不再是死灰色了,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苍白——但至少,是人应该有的脸色。 七七四十九天。 阎罗血,养了他四十九天。 终于成了。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她声音很轻,“该醒了。” 老罗是被饿醒的。 不是普通的饿。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空,胃像被掏空了一样,嗓子眼发干,干到想把自己整个泡进水里。 他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 然后他感觉到了胸腔里——什么都没有。 心跳呢? 他下意识把手按在胸口。平的,静的,死的。 不对。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下。等那阵晕眩过去,他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 青白。 血管泛着暗紫色,在手背上蜿蜒,像某种不祥的纹路。 指甲比记忆中长,泛着冷光。 他愣愣地看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上,冰凉的,但他感觉不到凉。他踉跄着走到墙角那面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是他。 也不是他。 脸色白得透青,眼底有一圈暗红的光晕。 嘴唇干裂,他下意识舔了一下,舌尖碰到两颗尖的——犬齿。 老罗盯着镜子里那个东西。 那个怪物。 他一拳砸向镜子。 “哗啦——” 玻璃碎裂,血顺着手背流下来。 他盯着那道伤口,看着它一点一点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最后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慢慢跪下去,跪在一地碎玻璃里。 膝盖被扎破了,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那种饿——那种快要把他从里到外掏空的饿。 他把脸埋进掌心。 “我成了什么……” “我竟成了自己最讨厌的血族???” 现在他成了他们。 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吗? 小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老罗跪在碎玻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声音。 “罗队!” 小王冲过去,想把他扶起来。 老罗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上床沿,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别过来!” “罗队,你——” “别看我!”老罗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到一半又卡在嗓子里,变成一种破碎的、发抖的气音。 “我……我不是……你出去。求你了,出去。” 小王愣在原地。 他看见老罗放下手,看见那双眼睛——红的,不是哭红的,是那种从眼底透出来的暗红。 他看见老罗的嘴唇,看见那两颗不该有的尖牙。 他看见老罗在看他的脖子。 只是一瞬间。 老罗立刻偏过头去,整个人缩得更紧,像要把自己塞进墙角里。 “走……”老罗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会……我会害你的。走。” 小王没走。 他慢慢蹲下来,离老罗三步远,不再靠近。 老罗刚张嘴想说什么,却先感觉到了那两颗尖的牙,抵在下唇上。 “我这样……算什么人?” 他撑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走向窗边。 小王想扶他,被他抬手挡开。 窗外是天亮前的灰蓝色,城市还没醒。 老罗推开窗,冷风灌进来,灌进他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里。 他回头看了小王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歉疚,有告别,有“别拦我”。 然后他翻过窗台,纵身一跃。 ——五楼。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闭上眼睛,等着那一下撞击,等着结束这一切。 “砰——” 水泥地在他身下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疼吗? 他等了一会儿。 疼。 但不是那种应该摔死人的疼。 是骨头断了、又自己接上的疼,是皮肉裂开、又自己愈合的疼。 他躺在那个被他砸出坑的地面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扭曲的手臂一点一点复位,血淋淋的伤口一点一点收口。 最后,除了满身的灰和裂开的衣服,他完好无损地躺在那儿。 老罗盯着灰蒙蒙的天,大口喘气——他不需要喘气,但他还是在喘。 “哈……”他忽然笑了一声,比哭还难听,“哈哈……” 小王从楼道冲出来,跑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眼眶红了。 “罗队……” 老罗没看他。 他躺在那儿,看着天,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死都死不了,”他哑着嗓子,“我他妈……连死都死不了。” 他抬起那只完好无损的手,看着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才它还扭曲得像个麻花,现在连道疤都没留下。 他忽然把手塞进嘴里,狠狠咬下去——用他那两颗尖牙,用他能使出的所有力气。 咬穿了。 血涌出来,腥甜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 他用力撕扯,想把这块肉咬下来,想给自己留个永远的记号—— 但伤口在他眼前愈合。 肉还没来得及撕下来,皮就已经长好了。 他松开嘴,看着那只只剩血痕的手,眼神一点点变空。 “我死不了……”他喃喃着,像在确认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我死不了了。” 小王跪在他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罗躺在那个坑里,很久很久。 天慢慢亮了。 有早起的居民从楼里出来,看见这个场景,惊叫着跑开。 有人报警,有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 老罗不管那些。 他只是躺着,看着天,一遍一遍地咬自己的手,看着它一遍一遍地愈合。 死都死不了。 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 “罗队,你在干什么?!” 老罗没应。 “你知不知道,是小帆用自己的血,养了你四十九天。” 小王说,“她每天放一碗血,喂给你。四十九天,一碗没断过。她现在下床都费劲,但她每天第一件事就是问你醒没醒。” 老罗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叫你师父。”小王说,“她从来没放弃你。” 很久,老罗没说话。 然后他哑着嗓子开口,“我宁可……她没救我。” 来看他的人越来越多。 张子礼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他。 老罗一直缩在墙角,脸埋着,不抬头。 “老罗,”张子礼说,“血族不是只有一条路。有人靠动物血活了几十年,有人靠血库,有人的办法你想都想不到。你还没到绝路。” 老罗没吭声。 陆衍直接过来。 他走进来,在老罗旁边坐下。 “老罗啊,你不至于吧?” 老罗的肩膀明显僵了。 “你老婆前几天还来局里,问你好不好。我们说你出差了。”陆衍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老罗的声音从手臂里闷闷地传出来:“我现在这鬼样子……我怎么回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想死?” 老罗没说话。 陆衍等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老罗躲了一下,但陆衍没松手。 “你先活着,”陆衍说,“活着才能想清楚。” 那天晚上,曾小帆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老罗还是那个姿势,缩在墙角。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出那个蜷成一团的影子。 曾小帆没开灯。她走过去,在老罗旁边坐下,背靠着墙,和他并排。 很久,谁都没说话。 然后曾小帆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师父。” 老罗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以前见过一个人,”曾小帆说,“他为了不害人,把自己锁在地窖里二十年。出来的时候,已经不会说话了。” 老罗没抬头。 “但他活着。”曾小帆说,“他的家人等了他二十年,等到了。” 沉默。 “我不是让你想开,”曾小帆继续说,“我是告诉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以后怎么办,你都是我师父。这点不会变。” 老罗的呼吸乱了一瞬。 又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又涩又慢:“小帆……我饿。” 这是实话。 那种饿一直在,从醒来到现在,一刻没停过。像有人在拿刀子刮他的胃。 “我知道。”曾小帆说。 “我怕我忍不住。”老罗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刚才看小王的脖子,我……我竟然在想,咬下去是什么感觉。我他妈不是人了我——” 他的声音卡住了。 曾小帆没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 等他的呼吸慢慢平下来,她才开口:“饿了就去喝。动物的血,血库的血,都行。喝完再回来。” 老罗摇头,脸埋在掌心里:“我不喝。我喝了就真成怪物了。” “你不是怪物。”曾小帆的声音忽然重了一点,“师父,你看着我。” 老罗不动。 “看着我。”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她。月光照在那张脸上,暗红的眼底有泪光,但没流下来。 曾小帆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你是我师父。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明白吗?” 老罗愣愣地看着她。 很久,他哑着嗓子问出一句话,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那个看不见的老天爷: “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是血族——”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面包车,想起自己被按住时挣扎的无力,想起那个咬他脖子的冰冷的嘴。 想起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之后,所有的恐惧、绝望、想死的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都是他们给的。 他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师父,”曾小帆站起来,低头看着他,“我要去找他们。你来不来?” 老罗抬起头。 月光里,曾小帆的脸很白,白得透明,那是四十九天放血留下的痕迹。她在等他。 老罗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腿还在抖,手还在抖,整个人都还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来。” —— 接下来的日子,血族们发现了一件怪事。 有一个同类,从不出没于他们的聚集地,从不参加他们的“宴会”,只做一件事—— 杀他们。 他杀起血族来比猎杀者还狠。 因为他太懂血族的弱点了,也太恨他们了。 有人问他是谁。 “老子是你罗爷。”他把一个衍体的脑袋锤爆,看着那具衍体化成一摊黑水。 “以前是警察。现在?专门杀你们的。” 血族们开始叫他“叛徒”。 他不以为意。 叛徒? 他从来不是血族!只是借了这具怪物的身体,替自己、替所有被血族害过的人,讨一笔账。 有时候夜里,他会独自站在天台上,看着月亮,看着自己的手,想起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 心里还是会涌起一阵凉。 但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会穿上那件旧夹克,准时出现在民安局门口。 打卡,进办公室,泡茶——茶是泡给自己看的,他不喝,但杯子里冒着热气,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同事们从一开始的躲着走,到后来敢跟他点头,再到现在敢跟他开两句玩笑。 老罗知道,是曾小帆打过招呼。但他不戳破。能坐在这儿,哪怕只是装装样子,也好。 只是他不再出外勤了。 名义上“借调”到了超管局,民安局这边只挂个名。 小王有时候给他送文件,看见他桌上那张老婆孩子的照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老罗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不说,老罗也不提。 这天下午,张子礼推门进来,把一张地图摊在老罗桌上。 “找到了。” 老罗低头看。地图上画了个红圈,城郊,废弃工业区。 “尹玥?”他问。 “还有她手下那帮血族。”张子礼说,“位置摸清了,今晚动手。陆衍那边已经带人过去了,咱们九点在城西废品站集合。” 老罗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面包车,想起自己被按住时挣扎的无力,想起那个咬他脖子的冰冷的嘴。 想起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之后,所有的恐惧、绝望、想死的心。 还有那个从五楼跳下去、却怎么也死不了的凌晨。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 “九点是吧。”他说。 张子礼点头,把地图收起来,转身要走。 “子礼。” 张子礼回头。 老罗站起来,把那件旧夹克的扣子系好——他已经不抽烟了,但口袋里的烟盒一直没扔,揣着,像揣着个念想。 “那好,”他说,“我要回家一趟。” 喜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请大家收藏:()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归途 老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了。 他在楼下站了一夜。 这栋老居民楼他住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摸上去。 五楼,502,窗户上贴着褪色的福字,是去年过年儿子贴的,贴歪了,他说要重贴,儿子说歪了才好看,死活不让动。 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那扇黑着的窗户。 老婆在睡觉。 儿子也在睡觉。 十岁,明天还要上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青白的。凉的。比野兽还锋利的指甲。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摸出烟,点上。 吸了一口,又掐灭了。 他现在这个身体,抽烟还有什么意义? 五点二十,天还没亮透。 五楼的灯亮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婆打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锅铲。 “老罗?”她愣了一下,“你身体好了?吃了没?我正给小宝做早饭……” 她说着说着,手顿住了。 她看见了他的脸。 “你……你咋瘦成这样?脸色咋这么白?身体还没恢复彻底吧?” 老罗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说没事,想说出差累的,想说睡一觉就好——那些话他说了十几年,张嘴就能来。 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老婆的眼神从疑惑变成担心,又从担心变成……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什么。 她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嘴唇上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异常。 “进来啊,”她的声音轻了一点,“站门口干啥?” 老罗迈进门槛。 儿子从卧室冲出来的时候,老罗正坐在沙发上。 “爸!” 十岁的小男孩炮弹一样撞进他怀里,差点把他撞得往后仰。 老罗下意识抱住他,手碰到儿子热乎乎的、带着被窝温度的后背。 “爸你回来啦!你出差好久!你给我带礼物没?” 老罗看着他。 圆脸,大眼睛,虎头虎脑的。嘴角还沾着牙膏沫子,头发翘起来一撮,像个呆毛。 他想说话,但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 “爸?” 儿子仰起脸看他,忽然皱起眉头:“爸你眼睛咋红了?你没睡好啊?” “……嗯。”老罗终于发出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没睡好。” “那你快睡觉!我吃完饭就去上学了,不吵你!”儿子从他怀里挣出来,往厨房跑,跑到一半又回头,“爸,你周末带我去吃麦当劳呗?你说好久的!” 老罗看着他。 “……好。” 儿子满意地跑了。 老罗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早饭老罗没吃。 老婆把碗筷收走的时候,什么都没问。但她看了他好几眼,每一眼都像刀子,轻轻地刮。 儿子吃得满嘴都是,边吃边念叨学校的事:同桌又给他起外号了,体育课跑步他跑第三,老师说明天要带彩笔他忘了买。 老罗听着,听着,手指攥紧了膝盖。 “爸,”儿子忽然抬头,“你咋不吃?你以前不是老说早饭要好好吃吗?” 老罗顿了一下。 “爸不饿。” “咋能不饿?”儿子歪着脑袋,“你骗人。” 老罗没说话。 儿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勺粥,踮着脚递到他嘴边:“你吃一口嘛。” 老罗看着那勺粥。 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 他张嘴,把那勺粥含进嘴里。 没咽下去。 他咽不下去。 但他冲儿子笑了一下:“好吃。” 儿子满意地坐回去,继续吃自己的。 老罗把粥含在嘴里,很久很久,趁儿子不注意,吐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上午,老婆没去上班。 儿子上学之后,她坐在老罗对面,就那么看着他。 老罗躲不开她的眼睛。 “说吧。”老伴开口,声音很平静。 老罗没说话。 “你当我不认识你?”罗嫂说, “我跟了你十几年,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说吧,出什么事了。” 老罗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了。 “我不能在家住了。” 老伴没说话。 “我……得了病。会传染的。” 老罗的声音很涩,每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往外挤,“治不好。也不能治。我只能……走。” 老伴看着他。 “传染?什么病?” 老罗没答。 沉默了很久。 “你看着我说。” 老罗看着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比从前长了一点点的指甲。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但她没问。 她只是站起来,走到卧室里,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这是咱俩攒的,给小宝上学用的,你先拿着。” “秀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们。”她打断他,声音很稳,稳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但你要是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小宝问起来,我怎么说?” 老罗攥着那张卡,攥得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就说我出差了。”他说,“就说……很久那种。” “多久?” “……不知道。” 罗嫂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那你记着,”她说,“小宝周末要去吃麦当劳。他最盼这个。” 老罗点头。 “他下个月开家长会,他念叨了好几回让你去。” 老罗点头。 “他……” 罗嫂说不下去了。 老罗站起来,看着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伸出手,抱了她一下。 她的身体是热的。他的身体是冷的。 她在他怀里抖了一下,但没推开。 老罗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 “老罗。” 他站住。 “你要是哪天……要是哪天能回来,”罗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抖,但还是稳的,“就回来。小宝等你。” 老罗没回头。 他推开门,径直了出去。 ..... 尹玥最近很烦。 严昊死了,手下折了一大半,超管局那群狗鼻子到处嗅,逼得她连落脚的地方都得三天一换。 今天出来,说是“考察市场”,其实就是想找点新鲜血液—— 酒吧里。 她坐在卡座里,指尖转着一杯威士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舞池。 灯光晃得人眼晕,音乐震得人脑仁疼,到处都是扭动的身体和廉价香水味。 没意思。 她正打算喝完这杯就走,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不是那种扫一眼就挪开的看,是盯着的看。 从吧台那边过来的,带着点重量。 她侧过头。 吧台边站着个男人。 外国人。 高。 不是一般的高,是那种往人群里一站就冒出一截的高。 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 他正端着杯酒,看着她。 不是偷偷看。 是正大光明地看,目光对上了也不躲。 尹玥眯了眯眼。 有点意思。 她正准备移开目光,继续喝自己的酒——这种场合,谁先动谁就输了——那男人却动了。 他端着酒杯,朝她走过来。 穿过舞池,绕过几个扭动的人影,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酒吧的彩灯在他脸上晃过去又晃回来,她看清楚了他的眼睛—— 蓝。不是普通的蓝,是那种亮得发透的蓝,像把碎钻石碾碎了撒进去,灯光一晃,就有细碎的光在里面转。 帅。 尹玥在心里给这个男人打了个分。九分。扣那一分是因为不知道底细——万一是个银样镴枪头呢? 男人走到她面前,站定。 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和一点别的什么——雪松?还是被太阳晒过的衣服? 他低头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弧度。 然后他在她旁边坐下。 不是对面,是旁边。 卡座被他压下去一块,她的腿和他的腿隔着两层裤子,差点碰在一起。 尹玥端着酒杯,没动。 男人也端着酒杯,也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侧过头看她,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得惊人。 尹玥等了三秒。 他没说话。 又等了三秒。 他还是没说话。 尹玥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转头看他,挑眉:“你打算就这么坐着,看我一晚上?” 男人笑了。 “那倒不是。”他说。 ——中文。而且是特别顺的那种,没有那种老外特有的奇怪声调,咬字清晰,甚至带点BJ腔。 尹玥眉梢又挑高了一点。 “那你是打算干什么?”她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换了个姿势,翘起腿。裙摆滑上去一点,露出一截小腿。 男人的目光落下去,在她小腿上停了一秒,又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请你喝一杯。”他说。 尹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请我喝一杯?”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你坐过来,盯了我半天,就为了请我喝一杯?” “不然呢?” 尹玥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人是真单纯,还是装的? 她往前凑了凑,手臂搭上沙发背,刚好在他肩膀后面。 这个角度,从旁边看,像她在搂着他。 “行啊,”她说,“那就请吧。” 男人抬手,叫来酒保,要了两杯酒。 酒来得很快。 尹玥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眼睛一直看着他。 他喝酒的动作很规矩,没有那些老油条的花哨,就是端起杯子,喝一口,放下。 尹玥的手从沙发背上滑下来,落在他肩上。 他侧头看她。 她手指在他肩上点了点,往下滑,滑到手臂,停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肌肉挺硬,”她说,“练过?” 男人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起头看她。 “你这是在摸我?”他问。 尹玥笑了:“怎么,不能摸?” “能摸。”他说,“但你摸完了,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叫什么?” “你先说。” “艾瑞克。” “艾瑞克。”尹玥念了一遍,舌尖在上颚点了点,“名字不错。” 她的手还没收回去。在他手臂上又摸了两下,然后往下滑,滑到手腕,停住。拇指在他腕骨上蹭了蹭。 艾瑞克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喝酒就喝酒,”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好笑,“你对我动手动脚的干嘛?” 尹玥手一顿。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他说话那语气。 太正派了。正派得像她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噗”地笑出来。 这次是真笑,不是刚才那种端着的、勾人的笑。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手从他手腕上滑下来。 “你接近我,不就是想这样嘛,”她收起笑,眼角还带着点残余的笑意,挑眉看他,“别装了。” 艾瑞克也笑了。 他把酒杯放下,往她这边侧了侧身。 这个角度,酒吧的彩灯从他背后打过来,勾勒出衬衫下面隐约的轮廓——肩膀很宽,往下收进腰里,衬衫下摆微微隆起,那是腹肌的形状。 不止四块。 至少六块。 “你打算就这样灌醉我,”他说,低下头,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亮得让她有点晃神,“然后吃了我?” 尹玥的笑容收了一点。 “我只能说,”他又往前倾了倾身,离她只有一尺远,声音压低了,像在跟她分享一个秘密,“这种手段,有点low。” 尹玥没动。 他身上那股雪松的味道更近了。 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好歹也是血族的头子,”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还在,但多了点别的什么——玩味,或者说,审视,“就不能高级一点?” 尹玥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冻住了。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沙发靠背。 “你是谁?” 艾瑞克没回答。 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喉结滚动了一下。 尹玥盯着他,脑子里飞速过着所有可能。 血族?没在他身上闻到同类的味道。清理者?不像,清理者不会这么跟她废话。超管局的人? “你到底是谁?” 艾瑞克把空酒杯放下,玻璃和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她,笑了笑。 那笑容还是很好看,蓝眼睛弯成两道弧,灯光在里面碎成一片。 但尹玥只觉得后背发凉。 “你猜?” 说完,他转身就走。 尹玥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舞池,推开酒吧的门,消失在门口的霓虹灯光里。 门晃了两下,慢慢合上。 王忠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在她耳边小声问:“老板?怎么了?那人谁啊?” 喜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请大家收藏:()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杀不死的人 老巢那边,尹玥还在琢磨那个叫艾瑞克的男人。 “艾瑞克……”她念着这个名字,“你听过这名儿吗?” 王忠站在旁边,苦着脸想了半天:“没。老板,会不会是超管局的人?” “超管局的能闲到来酒吧泡我?”尹玥嗤了一声,“要是我,早动手了。” 王忠挠头:“那会是……” 话没说完,尹玥猛地站起来。 王忠吓了一跳:“老板?” 尹玥没理他。 她盯着窗外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外面有人。” 王忠一愣,转身就往门口走:“我出去看看——” “别——” 尹玥的“别”字刚出口,门外的天突然亮了。 不是天亮。是雷。 一道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屋顶上。整栋房子剧烈摇晃,砖石横飞,天花板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碎屑哗啦啦往下掉。 王忠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撞在墙上。 尹玥站在原地没动。 她抬起头,透过那个还在冒烟的裂口,看见了外面的天。 还有天上的人。 超管局的人站了一圈,把整个老巢围得严严实实。 有人在结阵,淡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升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罩子——结界。把她和外面那些普通人隔开了。 做得真周到。 尹玥的目光扫过那一圈人,最后落在最前面那个身影上。 张子礼。 他站在废墟边缘,道袍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还捏着符。 刚才那道雷,是他放的。 尹玥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这么着急杀我?” 张子礼没动。他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血族妖孽,”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她耳朵里,“人人得而诛之。” 旁边一个年轻的声音接上来:“现在不杀你,难道等到过年吗?” 尹玥偏头看了一眼——小K,超管局的新人,嘴比本事大。 她懒得理他。 她只是看着张子礼。 看着那张曾经在尸山血海里把她护在身后的脸,看着那个曾经叫她“小玥”的人。 现在他站在对面,手里捏着要她命的符。 尹玥收回目光。 算了。 下一秒,那些人动了。 陆衍从左边冲过来,刀光直取她脖颈。 小K从右边封住退路,手里的法器嗡嗡作响。 后面还有人在布阵,一圈一圈的光纹在地面蔓延,封死她所有的路。 尹玥迎上去。 她没得选。 一个张子礼她就够呛,何况这么多人。 三分钟,她的手臂上就多了三道口子。 五分钟,她被逼到墙角,背靠着还在发烫的废墟,喘着粗气。 张子礼站在三米外,手里又捏了一道符。 尹玥看着他。 他也看着尹玥。 符光在他指尖亮起来——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进来。 速度太快,快到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黑影撞开小K,撞开陆衍,直直冲向尹玥。 尹玥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捞起来。 “走。” 一个字。 她抬头,看见那双蓝眼睛。 艾萨克。 他抱着她,撞破窗户冲出去。玻璃碴子劈头盖脸砸下来,他用后背替她挡着,一声没吭。 身后有人追上来,雷光在耳边炸开,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他没停。 尹玥被他夹在胳膊底下,颠得七荤八素,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死死盯着前方的眼睛。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 他终于停下来,把她往地上一放,自己撑着膝盖喘气。 尹玥躺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月光底下,他侧脸全是汗,衬衫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一截手臂——手臂上有一道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他喘了一会儿,直起身,低头看她。 那双蓝眼睛还是那么亮。 “看什么?”他问。 尹玥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你到底是谁?” 艾瑞克低下头,看着她,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晃出斑驳的光影。 “你不记得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尹玥没说话。她只是盯着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艾瑞克在她面前蹲下来。 “你小时候,”他说,“我还抱过你。” 尹玥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他比了个高度,膝盖的位置。 尹玥的手指攥紧了地上的土。 “你哥哥把你护在身后,”艾瑞克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怀念,“说,别吓着我妹妹。”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 尹玥的呼吸停了半拍。 “毕竟……” 艾瑞克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弧度。 “你哥哥是我最好的作品。” 尹玥脑子里“嗡”的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猛地跳起来,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一棵树。 “是你——!!” 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又尖又利,划破了整个夜晚的安静。 “是你咬了他!!是你把我哥哥变成血族的!!” 艾瑞克没动。他依然蹲在原地,仰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对。” “是我赐予了他永生。” 尹玥浑身都在发抖。 她想起哥哥那晚的样子。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里有她从不认识的暗红色。 他冲她笑,说“玥儿别怕,哥哥只是病了”。 但她看见了,看见他藏起来的尖牙,看见哥哥像疯狗一样,咬破家畜的喉管,贪婪的吸食。 后来他告诉她:哥哥虽然病了,但我还是你哥,永远不会伤害你。 再后来,哥哥死了。 死在那些自称“清理者”的人手里,死在张子礼的雷法下,死在她面前。 “是你……” 她的声音哑了。 艾瑞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她面前。 他太高了。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把月光都挡住了。 “是我。”他低头看着她,“我给了他永生,给了他力量。” 他顿了顿,脸上颇有一股自豪的神情。 “你哥哥相当优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哥哥成了一个成功的商人,企业家。” “可是你呢?” 尹玥抬起头。 艾瑞克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淡了一点,多了点别的什么——失望?还是嘲讽? “你把他给你的帝国,”他说,“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尹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严昊死了,手下折了一半,超管局追着你满城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保不住。” 艾瑞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下一下敲进她脑子里,“你哥花费多年建起来的东西,这才多久你就败光了。” “你闭嘴——” “你哥死的时候,”艾瑞克打断她,“我就在旁边看着。” 尹玥愣住。 “他最后一口气,还在说——”艾瑞克低下头,看着她,一字一顿,“让我照看着你一点。” 风停了。 尹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艾瑞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从她肩膀上拿下一片树叶,随手扔掉。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的本事,”他说,“是因为你哥临死前,让我照顾你。” 他转身,往夜色里走了几步,又停下。 “下次再被人打成这样,”他没回头,“我就不管了。”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尹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融进黑暗里。 很久之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抖。 ...... 超管局那边,气氛没那么轻松。 “尹宴不是已经死了吗?”小K把刀往桌上一摔,满脸烦躁,“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比尹宴还猛?” 没人接话。 陆衍靠在墙边抽烟,张子礼站在窗边看外面,曾小帆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支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爷从门口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闻到了?”张子礼没回头。 三爷点了点头,坐下,倒了杯水,一口干了。 “那家伙的血脉,”他说,“阴得厉害。” 陆衍把烟掐了:“什么意思?” 三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尹宴不算什么,而那位——”他顿了顿,“至少是亲王级别的。说不定更老。” 小K愣了一下:“亲王?那不是传说中的……” “传说中的,不代表不存在。”三爷打断他,“咱们这回,怕是碰到硬茬子了。” ..... 尹玥那边,日子没那么紧张。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安全了,喘过气了,她的脑子就开始转别的。 艾瑞克——这人不光强,还帅。那张脸,那双眼,那个身材……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顶配。关键是,他对她没兴趣。 这就有点伤自尊了。 第一天,她洗完澡出来,裹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从他面前走过去。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看书。 第二天,她穿着他的衬衫在屋里晃,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他连头都没抬。 第三天,她直接坐到他旁边,贴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他把书合上,站起来,去倒了杯水。 尹玥有点急了。 “喂。”她在他身后开口。 艾瑞克端着水杯回头,看她。 “你是不是不行?” 艾瑞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被冒犯的冷笑,是真笑,带着点无奈的那种。 “你是我子孙,”他说,“你知道吗?” 尹玥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你生的。”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你咬了我哥,我哥咬了我。这顶多算……因果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艾瑞克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差着辈儿呢,”尹玥继续说,手指点在他胸口,慢慢往上滑,滑到领口,停住,“又不是血缘关系。” 艾瑞克握住她的手腕。 尹玥以为他要推开她,但他没动。他只是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说的也是。”他说。 尹玥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这么好说服。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气音:“那你确定……不让我做你别的什么吗?” 艾瑞克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捞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扛了起来。 尹玥“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扔在床上。 床垫弹了两下,她仰面躺着,看着站在床边的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站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尹玥笑了。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 夜里,尹玥醒了。 艾瑞克躺在她旁边,睡得很沉。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安静得不像话。 她的手慢慢伸向他脖子—— “想干嘛?” 尹玥手一僵。 艾瑞克睁开眼,侧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没、没干嘛。”她把手缩回去,“睡不着,看看你。” “看我脖子?” “……你脖子好看。” 艾瑞克笑了一声,翻个身背对她:“睡觉。” 尹玥盯着他的后脑勺,咬了咬嘴唇。 —— 第二次 第二天晚上,艾瑞克洗澡的时候,尹玥溜进他房间,往枕头底下塞了根毒针——银粉配断魂草,她哥留下的存货。 然后她脱了外衣,钻进被窝等着。 水声停了。艾瑞克擦着头发出来,看见床上的她,脚步一顿。 “你干什么?” “等你啊。”尹玥从被窝里探出头,冲他笑。 艾瑞克看了她两秒,把毛巾扔一边,走过去坐下。 尹玥缠上来,手臂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手慢慢往下滑,滑到枕头边—— 艾瑞克突然转身,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根毒针。 “就这?”他把针举到眼前看了看,低头问她。 尹玥脸白了。 艾瑞克把针往旁边一扔,松开她,站起来:“这东西杀不死我。连伤都伤不到。” 他走回浴室,继续擦头发。 尹玥躺在床上,指甲掐进掌心里。 —— 第三次 第三天晚上,尹玥老老实实躺着,盯着天花板。 艾瑞克闭着眼,呼吸平稳。 她侧头看着他的侧脸,手慢慢伸过去,伸到他脖子旁边——然后停住。只是放在那儿,感受着他皮肤下血管的跳动。 “怎么不动手?” 尹玥手一僵。 艾瑞克没睁眼:“今晚枕头下面什么都没有。故意的?” 尹玥沉默很久。 “我不知道。”她声音很轻,“我承认我想杀你,但我干不掉你。” 艾瑞克睁开眼,侧头看她。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有泪光。 他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睡吧。” 尹玥趴在他胸口,攥紧他的衣襟。 —— 第四次 第四天晚上,趁他睡着,尹玥把那根毒针扎进他脖子里。 艾瑞克睁开眼,看着她。 尹玥浑身发抖,手里还攥着那根针,针头全没进去。 “你……你怎么不躲?” 艾瑞克看着她,笑了。 他伸手拔掉针,脖子上的针眼几秒钟就愈合了:“我说过,这东西杀不死我。” 尹玥愣住。 她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她翻身下床往门口走,腰上突然一紧——艾瑞克从后面抱住她,把她捞回去。 “跑什么?” 尹玥挣扎:“松手!” 艾瑞克没松,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你想杀我,我不怪你。” 尹玥愣住。 “你哥是我咬的,你恨我,应该的。”他声音很轻,“但你现在杀不了我。以后也杀不了。” 尹玥没说话。 “所以,”他说,“要么你继续折腾,我不拦着。要么——” 他顿了顿。 “你换个方式,跟我学点东西。等你能杀我了,我等着。” 尹玥沉默了很久。 “……你神经病吧?” 艾瑞克笑了,松开她。 喜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请大家收藏:()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我要你活着 超管局的人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第一次,他们刚在城西落脚不到三天,窗户外面就闪过法器的光。 艾瑞克二话不说,捞起尹玥就从后窗翻出去,等超管局的人踹开门,屋里只剩两袋没喝完的血包。 第二次,他们躲在郊区一栋废弃厂房里。 尹玥半夜醒来,发现艾瑞克站在窗边,盯着远处。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了?” “有人。”艾瑞克说,“走吧。” 说完,艾瑞克拉着她就走。 等他们翻过两道墙,身后的厂房方向才传来轰隆一声——房子塌了。 尹玥趴在他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心里算了一笔账。 超管局那么多人,她打不过。 硬拼就是送死。 想报仇,只有两条路:一是联合艾瑞克,让他帮她杀光那些人;二是直接吃了他,把他的力量变成自己的。 第一条路,得让他听话。第二条路,得让他放松警惕。 不管哪条,都得先让他觉得——她是他的人。 尹玥把脸埋在他背上,嘴角慢慢勾起来。 美人计。老套路,但管用。 ...... 第三次跑路之后,他们住进了一个地下室里。 地方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还在渗水,空气里一股霉味。 艾瑞克把唯一那把椅子让给她坐,自己靠墙站着,拿块布擦鞋上的泥。 尹玥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月光从头顶的小窗户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他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擦鞋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 她忽然开口:“你鞋脏了脱掉就行,擦它干嘛?” 艾瑞克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闲着也是闲着。” 尹玥站起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我帮你。” 艾瑞克手顿了一下。 尹玥已经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布,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停了一秒,然后轻轻把布抽走。 她低着头,认真地擦他鞋上的泥。一下一下的,比他刚才擦得还仔细。 艾瑞克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你不用这样。”他说。 尹玥没抬头:“哪样?” “讨好我。” 尹玥手一顿,但只是一秒,又继续擦。 “我没讨好你。”她说,声音很轻,“就是想对你好点。” 艾瑞克没说话。 尹玥把他两只鞋都擦干净了,站起来,把布放回桌上。回头的时候,发现他还在看她。 “看什么?” 艾瑞克移开目光:“没什么。” 那天晚上,尹玥睡着之后,他把自己那件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翌日,超管局的又杀了过来。 艾瑞克从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没看窗外,在看她。 “这地方待不下去了。”艾瑞克说,“去欧洲吧。那边有我不少子孙,地盘也大。到了那边,没人能追着你跑。” 尹玥转过头看他。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还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高鼻深目,蓝眼睛亮得像碎钻。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刚认识那会儿,他看她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说话时嘴角总挂着那种“我什么没见过”的笑。 现在呢? 现在他看她的时候,眼神会软下来。 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不像吩咐,像商量。前几天她随口说了一句冷,他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外套披她身上。 尹玥心里明镜似的。 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居然真的动了心。 日久生情?狗屁。是她的美人计成了。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却什么也没露。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仰起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 “那超管局的人呢?” “什么?” “他们杀了我哥。”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委屈,“杀了严昊。追得我满城跑,像撵狗一样。” 她顿了顿,手指揪住他的袖口。 “你就这么带我走了?不帮我报仇?” 艾瑞克低头看着她。 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欧洲很好。”他说,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有我,有地盘,有你想有的任何东西。那些是是非非……放下吧。” 尹玥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放下?你说得轻巧。 但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乖巧的笑。 “好啊,”她说,“听你的。” 艾瑞克看着她那个笑,眼底也浮起笑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像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乖。” 尹玥又把脸埋回去。 嘴角的笑一点一点收起来。 ——叫我去欧洲?每天想被你睡的时候就被你睡? ——我哥的仇呢?严昊的仇呢? ——别做梦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抬起头。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好。” —— 那天晚上,艾瑞克睡得很沉。 千年以来,他从不需要防备什么。没人能伤他,没人敢动他。更何况身边躺着的是她——那个让他觉得有点可爱的小东西。 他侧躺着,呼吸平稳,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 尹玥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床尾。 她听着他的呼吸。 听着他那颗不跳的心脏。 血族没有心跳。 但她知道,他的力量在他身体里流淌,像看不见的河流——亲王级别的力量,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积攒下来的,全在他血管里睡着。 她的手慢慢伸过去,放在他胸口。 他没醒。 她的手指动了动,在他胸口画了一个圈。 他还是没醒。 尹玥撑起身,低头看着他。 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安静。 她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他好看。 现在还是。 可惜。 她慢慢低下头,嘴唇贴在他脖子上。 皮肤下面是血管。血管里是他的血,他的力量。 她的尖牙抵上去,停了一秒。 然后咬下去。 —— 艾瑞克猛地睁开眼。 疼。 他已经几百年没感觉到疼了。 他想动,但动不了。 她的牙齿嵌在他脖子里,像两颗钉子,把他钉死在床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往外涌,力量跟着血一起流出去,像水从破口里涌出来,涌进她嘴里。 “你——” 尹玥抬起头。 “你什么你?”她一字一顿,“你该不会是以为,我真的爱上你了吧?” “怎么可能?” “我最恨的,就是你。” 艾瑞克看着她。 那双蓝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 “……我知道。” 他忽然笑了。嘴角扯起来,笑得很慢,很难看。 “一直都知道。” 尹玥愣住。 “从你第一次把手伸向我脖子那天,”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我就知道。” “那你——” “但我想试试。”他打断她,还是那副难看的笑,“万一呢。” 他的手抬起来,颤颤巍巍的,想摸她的脸。 抬到一半,垂了下去。 尹玥坐在床上,看着他闭上眼睛。 力量在她体内翻涌,烫得她浑身发抖。 但她只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很久。 她慢慢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 指尖碰到他眼皮的时候,是凉的。 她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上面沾了一点他的血。 她把那根手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腥的。咸的。还有点甜。 “万一你妈个头。”她说。 ....... 超管局作战室里,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监控屏上原本有两个巨大的红点——那是能量检测仪锁定的两个目标,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此刻,城东那个红点正在急速衰减,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了。 而城西那个红点,在同一时间猛地暴涨,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 “怎么回事?”小K凑到屏幕前,“一个灭了,一个变大了?” 没人回答他。 技术人员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调出一串数据。 三爷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能量转移。”他说。 陆衍把烟掐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三爷指了指屏幕,“一个把另一个吃了。” 张子礼从窗边走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巨大红点,沉默了两秒。 “血族内讧?”小K挠头,“自己人干自己人?” “那是怎么回事?” 三爷沉默了一下。 “要么是献祭。”他说,“一个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力量给了另一个。” “要么呢?” “吞噬。”曾小帆开口了。她一直坐在角落里,盯着屏幕,声音很平静,“一个杀了另一个,然后吸干了。” 作战室里又静了一瞬。 陆衍把烟头按灭,站起来:“不管是什么,现在少了一个。机会来了。” 他看向张子礼。 张子礼盯着那个红点,目光冷下来。 “集结人手。”他说,“趁她还没消化完,做了她。” “是。” 尹玥吃了艾瑞克。 但她没有立刻强大起来。 她蜷在废墟角落里,抱着肚子,动不了。 肚子里像塞进了一团火,烧得她浑身发抖。 血管像蚯蚓似的,从脖子爬到脸上。她抠着地面,指甲翻过来又长好,翻过来又长好。 窗外有光在闪。 是超管局的人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三爷带队,张子礼压阵,二十多号人把废墟围住。 淡金色的结界升起来,罩住整片区域。 陆衍一马当先,踹开门。 尹玥靠在墙角,抱着肚子,脸色发青,嘴角带血。 陆衍二话没说,他从腰间掏出那碗麻辣烫——手腕一翻,滚烫的红油劈头盖脸泼过去。 尹玥侧身一躲。 红油擦着她肩膀过去,泼在墙上,滋啦冒烟。 她低头看了看肩膀上溅到的一滴——那滴油正顺着衣服往下淌。 她伸手沾了一点,放在眼前看了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陆衍。 “你知不知道,”她声音很轻,“我最讨厌衣服弄脏。” 陆衍愣了一秒。 下一秒,他胸口一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两堵墙,埋在砖头底下。 尹玥低头拍着肩膀上那滴油渍,一下,两下,三下。拍不掉。 她又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真烦。” —— 张子礼在外面看见了。 他看见尹玥从破洞里走出来。 月光底下,她头发披散着,眼睛里有红光在转,肩膀上有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她抬起手,对着结界轻轻一握。 结界碎了。像玻璃一样碎了。二十多人同时吐血。 尹玥没看他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拍了拍,还是拍不掉。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结界外面,一排居民楼。 阳台上晾着衣服,窗户里亮着灯。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 她抬手,对着那边挥了一下。 一栋楼从中间裂开。两半往两边倒下去,轰的一声,砸进地里。灰尘漫过来,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地震了——快跑——”“我孩子还在里面——” 尹玥收回手,又低头看了看肩膀。 那滴油渍还在。 她没再看那栋倒塌的楼,转身走向张子礼。 尹玥在他面前两米外停下来。 她歪着头看他。 “阿生哥。” 张子礼没说话。 尹玥说,“每次被你追杀,我都在想,万一你手软一下呢。万一你还记得什么呢。” 她笑了一下。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我的阿生哥。” 张子礼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说完了?” 尹玥没回答。 张子礼手腕一翻,符光在指尖亮起—— “受死。” 符光劈出去的那一瞬间,尹玥动了。 不是躲。是往前。 符光打在她身上,连皮都没擦破。她一步跨到张子礼面前,抬手,五指张开,直接拍在他胸口。 张子礼整个人飞出去。 不是飞远。是飞高。然后又砸下来,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坑。 他躺在坑里,想爬起来,但胸口一阵剧痛——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尹玥走到坑边,低头看着他。 “所以,” 张子礼咬着牙,没说话。 尹玥蹲下来,凑近他。 “你就乖乖做我的阿生哥不好吗?” 张子礼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 “做梦!” 尹玥笑了。 “做梦?”她歪着头,“我哥死了,严昊死了,艾瑞克也死了。现在就剩你一个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你要是不做我的阿生哥,我就没人了。” 张子礼一口血沫啐在她脸上。 “血族的杂种,”他一字一顿,“我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尹玥没躲。血沫挂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她伸手擦了一下,看了看手指上的血。 然后她又笑了。 “你看,”她说,“你打不过我,骂也骂不死我。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 张子礼没说话。 尹玥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放心吧,我现在不杀你。” “我要你活着。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在意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死在你前面。” 喜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请大家收藏:()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看到你伤心,我就很高兴 尹玥站起来,低头看着坑里的张子礼。 他躺在那儿,肋骨断了几根,动不了,但眼睛还死死盯着她。 尹玥笑了一下。 她抬手,轻轻一抓——一个保安亭形状的结界飞了过来,扣在张子礼身上。 张子礼被困在里面,爬不出来。 尹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她的目光越过废墟,越过那些东倒西歪的超管局成员,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曾小帆。 她站在十几米外,指尖有金光在凝结,一点一点,像在攒什么大招。 尹玥看着她,歪了歪头。 “刚才,”她说,“阿生哥一直看着你。” 曾小帆没说话。 “他看你的眼神,”尹玥继续说,“跟看我不一样。” 她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没到眼睛里。 “所以我觉得你很讨厌。” 话音刚落,她抬手。 曾小帆指尖的金光刚亮起来,还没来得及推出去,胸口就挨了一下。 不是拳头,不是法器,就是尹玥隔空的一挥。 曾小帆整个人飞出去,砸穿一堵断墙。 她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想爬起来,手撑了一下,又趴下去。 曾小帆本身的法力是不弱的,可上次阻止毁天灭地的元气还没恢复。 又用阎罗血滋养老罗七七四十九天。 她现在也弱的一批。 再强那也只是曾经。 “小帆——!” 老罗冲出去。 他挡在曾小帆前面,张开双臂,对着尹玥。 月光底下,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里有红光在转。 “快跑!”他扭头冲着身后喊, 她看着老罗,嘴角慢慢弯起来。 “没见过人上赶着来求死的。” 老罗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没动。 尹玥往前走了一步。 老罗的手攥成拳头。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他没退。 身后,曾小帆撑着地,想站起来,又跪下去。 “师父……”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走……” 老罗没回头。 尹玥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块肉。 老罗瞳孔一缩。 下一秒,尹玥的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老罗挣扎——拳头砸在她手臂上,砰砰响,她纹丝不动。脚在空中乱蹬,蹬在她身上,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尹玥把他提到眼前,脸对脸。 近到老罗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两团红光。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张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牙齿嵌进肉里,血飙出来,溅在她脸上。 老罗身体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被堵住了嘴。 他的手还在砸,但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是在她手臂上蹭。 尹玥没停。 她在吸。 大口大口地吸。 老罗的脸开始干瘪——皮肤贴住骨头,眼窝凹进去,嘴唇发灰。 他的身体还在抽,一下,两下,三下,像被电的青蛙。 尹玥掐着他,像掐着一只鸡。 吸到最后,没什么可吸了。 她松开手。 老罗砸在地上,砰的一声,胳膊摔断了,滚出去两圈,停在一堆碎砖旁边。 尹玥低头看了一眼。 嘴角还挂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圈。 没舔干净。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下来一手背的血,随手甩在地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远处曾小帆的方向。 老罗的尸体砸在地上,胳膊摔断,滚出去两圈,停在一堆碎砖旁边。 尹玥舔了舔嘴角的血,抬起头。 月光底下,她满脸是血,眼睛红得像刚从火里掏出来的炭。 远处,小K、三爷、陆衍站成一排。 三个人都挂了彩,衣服破的破,身上脏的脏,但没一个人跑。 小K把手里的剪刀一抖——那把剪刀比他整个人还大,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抬手一扔,剪刀飞起来,悬在半空,对准尹玥。 三爷握紧手里的拖把。拖把头湿漉漉的,往下滴水,滴在地上的血里,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陆衍从腰间掏出那碗麻辣烫。海碗,红油飘香,牛肉丸沉在底下,还冒着热气。 三个人对视一眼。 “上!” 小K的剪刀先动——从天上劈下来,带着风声,直取尹玥头顶。 尹玥抬手,两根手指夹住刀刃。 剪刀停在她头顶一寸,再也落不下去。 小K愣住。 尹玥看了他一眼,手指轻轻一掰。 咔嚓。 剪刀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小K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往后倒,被三爷一把扶住。 三爷的拖把已经挥过来了——不是普通的拖把,拖把头甩出来的水珠砸在地上,把砖头都砸出坑。 尹玥侧身躲开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 然后她伸手,一把攥住拖把杆。 三爷使劲往后抽——抽不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尹玥看着他,笑了一下。 她手腕一翻,拖把杆从三爷手里脱出来,飞到半空,然后落下来,插进地里,拖把头朝上,像个墓碑。 三爷后退两步,手还在抖。 陆衍咬牙,把手里的麻辣烫泼出去。 滚烫的红油劈头盖脸罩向尹玥。 尹玥抬手一挥。 红油在半空停住,然后倒卷回去,全泼在陆衍自己身上。 “啊——!”陆衍捂着脸往后退,红油顺着脖子往下淌,滋滋冒烟。 尹玥站在原地,从头到脚,一滴油都没沾上。 她看了看那三个人。 小K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全是血。三爷扶着墙,手还在抖。陆衍蹲在墙角,脸上全是红油,睁不开眼。 她又看了看周围——废墟,尸体,倒掉的楼,远处还在哭喊的人群。 然后她笑了。 “你们害死了我哥哥。”她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害死了严昊。”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追着我,像撵狗一样,从城南追到城北,从城东追到城西。” 又走了一步。 “现在呢?” 她停下来,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什么。 “你们还能拿我怎么样?” 没人说话。 小K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三爷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陆衍把脸上的红油抹掉,睁开眼睛盯着她。 尹玥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来。 “都该死。”她轻声说。 “你们,都该死。” 尹玥扭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三爷。 三爷扶着墙,手还在抖,看见她转过来,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没缩动——背已经贴着墙了。 尹玥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三爷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想挡—— 尹玥握住他的手腕。 轻轻一掰。 咔嚓。 骨头从皮里戳出来,白森森的一截,血顺着往下淌。 三爷惨叫一声,整个人往下滑。 尹玥没让他滑。她攥住他另一只胳膊,一拧——又是咔嚓一声,那只胳膊也断了,软塌塌垂下来,像两根挂在身上的绳子。 三爷跪下去。 尹玥低头看着他。 然后她抬脚,踩住他的一条腿。 嘎嘣。 腿断了,从膝盖那里往外折,折成一个不该有的角度。 三爷倒在地上,身子蜷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已经叫不出来了。 三爷还活着。眼睛睁着,能动,能喘气,但四肢全断了,像一根被削成人形的木头,躺在血里。 尹玥蹲下去。 她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三爷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尹玥看了看他,然后张嘴,咬在他脖子上。 不是吸。 是咬—— 三爷的身体抽搐着。 等他不动了,尹玥松开嘴,站起来。 三爷也成了衍体。 但他被尹玥活生生弄断了四肢,成了个人彘,成了个只会咬人的人彘衍体。 尹玥低头看了看他,笑了一下。 “好了,”她轻声说。 “下一个。” —— “尹玥——!” 张子礼的声音从保安亭那边传过来,嘶哑,破了音。 他趴在结界上,拳头砸在光壁上,一下一下,砸出血来。 “你恨我——你冲我来——! 你杀我啊!——你折磨他们干什么——!!” 尹玥转过身,看向他。 月光底下,她满脸是血,笑容慢慢绽开。 “那么凶巴巴干嘛?” 她歪着头,像听见什么好笑的事。 “我就是要折磨他们呀。” 她往前走了一步。 “阿生哥,”她叫得很轻,像以前一样,“你知道吗,只有看到你伤心,我才会开心呢。” 她又走了一步。 “你越心疼,我越高兴。” 她站在保安亭外面,隔着那层淡金色的结界,看着里面的张子礼。 张子礼的拳头还砸在光壁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尹玥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笑声在废墟上飘,飘过断墙,飘过尸体,飘过那些还在哭喊的人群。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边笑边说,“看到你这么难过,我觉得好爽——哈哈哈哈哈——” 尹玥笑完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小K。 他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全是血。 刚才他的法器剪刀被掰断那一下,反噬得不轻,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他看见尹玥朝他走过来,还是咬着牙,往后挪了挪。 挪不动。背已经撞上碎砖了。 尹玥在他面前蹲下来。 她歪着头看他,像看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她轻声问,“不杀你,难道等到过年?” 小K盯着她,没说话。 “嘴挺利。”尹玥点点头,“我最喜欢嘴利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伸手,从地上捡起那半截断掉的剪刀。 刀刃还在,寒光闪闪。 小K瞳孔一缩。 尹玥把剪刀举到他面前,看了看,又看了看他。 “别怕,”她说,“我又不杀你。” 她笑了一下。 “我就想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剪刀落下去。 第一刀,划开他左边嘴角。 小K闷哼一声,血从嘴角淌下来。 尹玥看了看,摇摇头。 “这边开了,”她说,“另一边也得开,不然不对称。” 第二刀,划开右边嘴角。 小K整个人一抽,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没喊出来。 尹玥把剪刀扔了,歪着头欣赏自己的作品。 小K的嘴从两边被划开,一直裂到脸颊,像一个被剪开的娃娃。 血糊了满脸,但他还活着,眼睛还睁着,盯着她。 “好看。”尹玥点点头。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现在这张嘴,”她说,“还能说出‘等到过年’那种话吗?” 小K瞪着她,嘴裂着,说不出话。 但他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嗬。嗬。像笑,又像哭。 尹玥歪着头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还挺硬。”她说。 她转身,往下一个走去。 身后,小K躺在地上,嘴裂到耳根,血淌了一地。 尹玥又走向陆衍。 陆衍蹲在墙角,脸上全是红油,睁不开眼。 他听见脚步声靠近,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红油挤出去一点,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面前。 尹玥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月光底下,他那张脸被红油糊得乱七八糟,但轮廓还在——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确实长得不错。 “真是可惜了,”尹玥轻声说,“这么帅一个男人。” 她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不然,”她说,“你做我的阿生哥好了。” 陆衍眼睛猛地睁开。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呸。” 一口唾沫吐在她脸上。 尹玥没躲。 唾沫挂在脸上,顺着往下淌。 她伸手擦了一下,看了看手指,又看了看他。 “你跟他一样,”她说,“都这么不识抬举。” “行吧。” 她抬脚,踩在他左手手背上。 嘎嘣。 骨头碎了。 陆衍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被她一脚踩住,动弹不了。 “这只手,”尹玥说,“泼过我麻辣烫。” 她又抬起脚,踩在他右手上。 嘎嘣。 又是一声。 “这只手,”她说,“也泼过。” 陆衍咬着牙,满头冷汗,一声没吭。 尹玥低头看着他。 “挺能忍。”她点点头。 她松开脚,蹲下来,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脸都疼白了,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但他还是瞪着她,眼睛里没有求饶,只有恨。 尹玥看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你这眼神,”她说,“我喜欢。” 她凑近他,近到鼻尖快碰着鼻尖。 “所以我不杀你。” 陆衍瞳孔一缩。 尹玥松开他,站起来。 “对了,”她说,“你那双手废了,以后没法泼我麻辣烫了呢。” “真是可惜啊,年纪轻轻就成了残废。” 说完,她朝着曾小帆走了过去。 “刚才,有人要英雄救美是吗?” 喜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请大家收藏:()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大结局 两道黑影从废墟里窜出来,落在曾小帆身前。 一黑一白,两只猫。 小黑弓着背,浑身的毛炸起来,冲尹玥发出呜呜的低吼。 老白站在它旁边,金色的眼瞳盯着尹玥,尾巴绷成一条直线。 “谁说没人救她!”小黑喊。 尹玥低头看了它们一眼。 愣了一下。 “猫?” 她抬手,轻轻一挥。 两道小小的身影倒飞出去,砸穿一堆碎砖,又滚出去十几米远。 小黑撞在墙上,滑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老白挣扎着想站起来,前腿撑了一下,又趴下去。 “什么破猫。” 尹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曾小帆。 曾小帆趴在地上,撑着地想站起来,但手软得像两根面条。 她抬起头,看见尹玥走过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尹玥抬起手—— 一道金光从侧面撞过来。 不是冲尹玥去的。 那金光落在曾小帆身前,化成一个人影。 是地藏王。 他站在曾小帆前面,僧袍被夜风吹起来,脸色白得透明。 尹玥的手停在半空。 她歪着头看他,像在看什么新鲜玩意。 “又来一个送死的?” 地藏王没说话。他抬手,对着尹玥轻轻一推。 金光炸开,尹玥后退了三步。 但也只是三步。 她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有点意思。” 地藏王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嘴角有血流下来。 曾小帆趴在地上,看见那滴血砸在碎砖上,瞳孔一缩。 “你……”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在凡间历劫……没活到命定岁数……” 地藏王没回头。 但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在凡间历劫的时候,没活到命定的岁数就回来了——遭到反噬,法力只剩两成。 刚才那一下,已经是他现在能拿出的全部。 尹玥看着他嘴角的血,笑容越来越大。 “受伤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远处,小黑挣扎着抬起头,看见那个背影,愣了一秒。 “地……地藏尊者……” 它的声音很轻,但尹玥听见了。 她脚步一顿。 “尊者?”她重复了一遍,歪着头看地藏王,“这么说,你是神仙咯?” 地藏王没说话。 尹玥的眼睛亮起来。 “神仙的血,”她轻声说,“一定很好吃吧?” 说着,她抬手就是一个大招。 地藏王抬手去挡——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金光和黑光炸开,周围的废墟被掀飞了一层。 地藏王后退两步,一口血喷出来,单膝跪下去。 尹玥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 “看来神仙,”她笑,“也不过如此。” 她往前走。 地藏王跪在那儿,动不了。 尹玥抬起手,对准地藏王—— 一个人影扑过来,挡在他前面。 曾小帆扑过去。 她用身体挡住地藏王,张开双臂,把他护在身后。 “别碰他。” 尹玥的手停了一下。 “就凭你也敢挡我?” 曾小帆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儿,挡在他前面。 地藏王跪在她身后,想站起来,站不起来。他伸手去拉她,指尖碰到她的衣角,又滑下去。 “小帆……走……” 曾小帆没回头。 尹玥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行,”她说,“那就一起死。” 她抬手对准曾小帆就是一下。 顿时,曾小帆口吐鲜血。 与此同时,金光从地藏王身上炸开。 他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嘴唇在动。 每一个音节落下去,空气就重一分。 尹玥的手僵在半空,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在裂开,金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 “什么……” 地藏王念完最后一个字,僧袍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尹玥碎了。 一地灰烬,被风吹散。 他抬起头,看向曾小帆——她站在他前面,背对着他。 “小帆……” 她没动。 地藏王踉跄着走到她面前。 她脸色白得像纸,胸口有一道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不是红色的血,是金色的,混着一点光点,飘出来,散在空气里。 刚才尹玥那一下,还是打中了。 “小帆!” 他伸手抱住她,抱住那个往下滑的身体。 曾小帆靠在他怀里,抬起头看他。 她眨了眨眼睛,像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姜云峥,”她的声音很轻,“你没事吧?” 地藏王愣了一下。 “我没事,”他说,“你——” “那就好。”她打断他。 地藏王低头看她胸口的伤,金色的血还在往外渗,怎么止都止不住。 “你撑住,”他的声音开始抖,“我带你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曾小帆摇摇头。 “不用了。”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我应该活不成了。” “你——” “活了这么多年,”她看着他的眼睛,“也够本了。” 地藏王抱着她的手收紧。 “对了。”她忽然说。 他低头看她。 曾小帆看着他,看了很久。 “姜云峥,”她叫那个名字,叫得很轻,“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地藏王愣住。 月光底下,她躺在他怀里,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一个答案。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有。”他说。 他的声音在抖。 “我好爱你。” 曾小帆笑了。 她闭上眼睛。 地藏王抱着曾小帆,跪在废墟里。 她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凉。金色的血还在往外渗,但已经渗不出多少了——快流干了。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她轻轻放下,站起来。 小黑一瘸一拐地挪过来:“尊者,您去哪儿?” 地藏王没回答。 他抬手,撕开一道金光,跨进去。 —— 三十三天,离恨天,兜率宫。 太上老君正在炼丹,炉火烧得正旺。 他拿着扇子扇了两下,忽然手一顿,转过头。 地藏王站在门口。 老君愣了一下,放下扇子:“地藏?你怎么有空上来?” 地藏王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 “给我一粒金丹。” 老君看着他,眉头皱起来:“你受伤了?” “不是我。” “那是谁?” 地藏王没说话。 老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 “行行行,不问。”他转身去拿丹药,打开柜子,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金丹递过去,“给。” 地藏王接过来,攥在手心里。 但他没走。 老君看着他:“还有事?” 地藏王沉默了两秒。 “我想借一样东西。” “什么?” “轮回盘。”地藏王说,“我要改她的命。” 老君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地藏王,看了很久。 “你疯了?” 地藏王没说话。 老君把扇子往桌上一拍:“地藏,你知道给她改命要付出什么吗?你的修为,你的位置,你在地府蹲了五千年的功德——全得搭进去!” “我知道。” “知道你还——” “她快死了。” 地藏王打断他,声音很轻。 老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地藏王,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发现他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僧袍上破了好几个口子,胸口那道伤还在往外渗。 老君沉默了一会儿。 “值得?” 地藏王看着他。 “值得。” 老君被他这两个字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骂不出来。想劝,也不知道怎么劝。 最后他一甩袖子,转身走到柜子前,乒乒乓乓翻了一通。 “这个,”他拿出一个玉瓶,塞进地藏手里,“你吃,治伤的。” 又翻出一个,“这个,给你那个丫头吃。一粒下去,死不了。” 再翻出一个,“这个也拿着,万一呢。” 地藏王低头看着手里三个玉瓶。 老君站在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轮回盘的事,你死了这条心。改命不是闹着玩的,她就算活了,你也废了。你不做神仙啦?” 地藏王没说话。 老君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先用这个。能活就活,活不了……” “我要她活。” 地藏王抬起头看他。 老君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身走回丹炉前,拿起扇子继续扇。 “行了行了,包活的,再磨蹭那丫头真没了。” 地藏王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 “多谢。” 老君没回头。 “谢什么谢,欠你的。” 金光一闪,地藏王消失在原地。 兜率宫里安静下来。 老君扇了两下炉火,忽然又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丹炉里的火苗,骂了一句: “这都什么事儿啊……” 摇摇头,继续扇火。 ...... 三天后。 曾小帆睁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洒在被子上。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不是医院的白,是米黄色的,有简单的石膏线,角落挂着一盏暖色的吊灯。 嗯?这地方怎么有点熟悉? 她侧过头。 厨房里传来声音。 切菜的咚咚声,水龙头的哗哗声,锅铲碰到锅边的轻响。 还有香味——葱花的香,鸡蛋的香,还有一点点酱油的焦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胃里发空。 她撑着床想坐起来,胸口忽然疼了一下。 低头一看,衣服换了。 不是之前那身血糊糊的衣服,是一件干净的棉质睡衣,浅灰色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 她愣了两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脚步声靠近。 她抬起头。 姜云峥站在卧室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看见她醒了,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软,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那种笑。 “醒啦?” 曾小帆看着他,张了张嘴。 “血族呢?” 姜云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他把锅铲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点点头。 “不烧了。”他说,“烧了两天,吓死我了。” 曾小帆盯着他:“血族呢?” 姜云峥看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都搞定了,别担心。” 曾小帆愣了一下。 “搞定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的意思。”姜云峥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洒满了整个房间。 “超管局那边收尾了,尹玥死了,她手下那帮人也散了。” 他回过头,看着她,“你师父的追悼会下周办,陆衍说他手废了但还能干别的,小K那张嘴缝了三十多针,以后说话漏风。” 曾小帆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 “你的身体呢?” 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她。 “都好了。”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是暖的。 曾小帆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她记得这双手给她煮过粥,给她削过苹果,给她擦过眼泪。 “我这是……”她抬起头,“回到海州市了?” 姜云峥点点头。 “嗯。咱们家。” 曾小帆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嘴角那颗小小的痣。 他瘦了一点,眼底有一点青色,像是很久没睡好。 “你多久没睡了?”她问。 姜云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天。”他说,“你烧了三天,我守了两天。” 曾小帆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姜云峥愣了一下。 她的手贴在他脸上,有点凉,但很轻。 “辛苦你了。”她说。 姜云峥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不辛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很久,他睁开眼,看着她。 “这一辈子,”他说,“让咱们好好过。” 曾小帆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像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你上次跟我说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曾小帆愣了一下:“什么事?” 姜云峥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 “装傻?”他说,“上次在厨房,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曾小帆想起来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刚从医院出来,住在他家。有一天晚上他做饭,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姜云峥,我要嫁给你。” 当时他愣了一下,锅铲差点掉地上。 曾小帆看着他。 “你还记得?”她问。 姜云峥点点头。 “每一个字都记得。”他说,“你呢?还认账吗?” 曾小帆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阳光在他脸上镀的那层金边,看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她忽然笑了。 “你求过婚吗?”她问。 姜云峥愣了一下。 “没有。” “钻戒呢?” “也……没有。” “那你就想让我嫁给你?” 姜云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曾小帆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出声来。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傻瓜。”她说。 然后她吻了他。 ? ?年过完了,作家梦醒了,我也该打螺丝去了,全书完,谢谢大家的陪伴…… 喜欢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请大家收藏:()考阎成功后,我成警局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