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423章 灵魂三问 第423章 灵魂三问 台下因为一句点名,变得静悄悄。 陈学兵却并未将刚才的话发散,只是看了看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亮起,切入了今天的会提主题:《金融潮涌·数智花开》。 原本的「春江」变成了「金融」,下方也注署了此次会议的举办单位:香港贸发局,epa 网际网路及金融改革试点小组。 「网际网路」后面,加上了「及金融」。 「epa框架下」的「框架下」三个字如陈学兵所愿,删掉了。 本次小组名称的改动,暗示着其权限的全面升级。 「我仅代表,epa网际网路及金融改革试点小组顾问团,欢迎今天到场的来宾,参会代表...」 「欢迎本次会议观察团代表,epa网际网路及金融改革试点小组组长,中国人民银行总行支付结算司,陈司长。」 「副组长,国家发改委高技术产业司姜副司长。」 「副组长,深圳人民政府副市长陈副市长。」 请使用 必应 搜 s,u,d,u,g,u.o,r,g 看更多最新小说章节! 陈学兵介绍观察团,下面对大陆级别有了解的人顿时明白了今天出席这帮人的身份。 发改委,央行,深圳。 央行司长担任组长。 台下的马云想起当初陈学兵邀请他参加这个小组顾问团时,还说组长可能是深圳领导或广东领导,这转眼间,变成央行领导了! 那支付宝的事情不是.. 发达了,发达了啊! 被通知来的香港政界则更加明白,这个小组背后还不止是央行和发改委,有更高级别的领导在决策。 「欢迎中信证券、中金股份、海通证券、国泰君安、申银万国、西南证券的各位领导。」 一水的券商。 其中还包含了最大的三家。 中信是绝对的第一。 论规模,其实海通应该排第二。 而如今的中金,因其掌门人身份和其主导的中石油、建行等巨无霸ip0承销,说排第二,海通应该也不敢争议。 吴光正听到这个名单也露出了笑容,陈学兵要找证券业来填补网际网路空白他知道,但真没想到阵容如此强大,这些单位的规模可比几家网际网路公司大得多,要是都来,数码港的办公室还不一定装得下,这些单位的长期合作能力也更加稳定。 要是能趁今天签约并把消息发布出去,数码港的rei基金马上就能上马,并且迎来市场的火爆追捧。 能不能成,就看陈总的能力了。 台上的话声干脆收尾:「及香港政府各单位,友商,媒体单位。」 香港单位太多,他也不念了,而媒体单位,今天亦有不方便念出名字的:《新华社内参》。 新华社每天都要发若干条内参,其中级别最高的是《国内动态清样附页》,次之是《国内动态清样》和《参考清样》。 领导有时会在后直接在其内容上附上意见,下达相关部门。 (勿评) 再普及一些的,则是地市级和司局级干部订阅的《内部参考》,最低一级的是《内部选编》,主要从《内部参考》中选出部分不太敏感的内容,每周一期,发至县处级干部。 本次会议,尤其是金融部分内容,要进入各级别内参,针对不同级别的报导深度则不相同,但要让上下级干部都明白金融领域发展的新方向,领悟精神,予以配合。 届时,「陈顾问/陈学兵提出/指出」的字眼将出现在各级干部眼前,陈学兵思绪及此,也有几分「大丈夫当如是」的振奋。 他把欢迎名单念完的时候,幕布的联办单位里,「贸发局」忽然消失了。 大家眼看着原本贸发局那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出来,变成了: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 第一排边缘的吴光正侧头朝大家微笑了一下,算是一个免责声明。 既然各位都来了,大家也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聊什么都跟我吴某人没关系。 陈学兵发觉众人目光奇怪,回头看了一下,笑了。 但也并未说什么,以振奋的语气开场:「大家上午好,今天我们齐聚香港数码港,共同参与这场关乎未来数字经济发展与金融治理范式变革的重要研讨。 「当全球站在数字时代的十字路口,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正在重塑商业格局,而与之匹配的金融监管体系同样面临历史性升级,本次会议旨在探讨如何通过数据跨境安全流动促进网际网路发展与金融监管协同创新,构建更具韧性、更富效率、更加公平的跨境经济新生态。」 「」 「眼下,阿里巴巴、网易等内地网际网路企业和金山等软体企业的蓬勃发展,已验证数位技术对消费市场、供应链管理和产业升级的催化作用。 「马云先生曾提出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而今天我们要进一步思考一如何让跨境的数字生意在阳光下安全运行。当电商平台打破地理边界,当支付系统实现秒级跨境,与之伴随的资金流向、税务安排和所有权结构,同样需要建立在透明、合规的轨道之上...」 陈总原来的稿子上还有滕讯,新浪,搜狐,现在没有了。 而台下坐着的三家皆被提名,马总的企业精神出现在讲话稿里,亦体现出陈总不负盟友的精神。 马总嘴都笑咧了。 「第二,穿透式监管构筑金融安全防线。」 到了这个话题,不少人正色起来,亦有人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些电话。 接下来的话,也直指核心。 「大陆始终秉持开放态度欢迎外资参与中国经济建设,但需要明确的是:税收优惠政策应当聚焦于真正投入技术研发、实体建设和长期价值创造的企业,国税总局近期关于外资持有境内不动产相关离岸股权交易监管向香港金管局提出了一些意见,希望建立更清晰的规则边界...」 许多目光投向了金管局。 金管局领导一脸迷茫,面对一些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反正上周五下午之前,他们是没有收到国税总局的意见,至于周末,他就不是很确定,他今天还没去上班。 「咳。」 陈学兵话声停了,咳了一声。 直至那些眼光皆发现不对回头看向台上,才继续讲。 「此项政策并非孤立举措,而是与以下维度形成系统协同。」 「一,与技术创新的协同:数据枢纽提供的验证能力,使传统需要数月的人工核查缩短为即时电子化核验,这种技术赋能监管的模式,将大幅降低合规企业的运营成本.. 」 讲话很长。 每当有人交头接耳,陈学兵便会刻意停下来。 今天没有邀请特首,并非是不能邀请。 而是参会级别低一点,他好建立会场秩序。 香港没有副特首,特首以下是「政策司,财政司,律政司」三司。 三司领导责任重大,也很忙,今天来是财政司和律政司的副司长,并不属于此列,是香港自行选举的。 下面则是十三局局长,也是特首提名,大陆任命。 但级别上就要差不少了。 再往下,是十三局下属的56个政策执行部门,另还有行政长官办公室,廉政公署、审计署等,不过这些部门里,廉政公署、审计署、警务处、入境事务处、海关五个部门比较特殊,一把手也要特首提名、大陆任命,同列香港主要官员。 不过香港公务员体系不参与政治,更注重专业性,这一点保留了香港的国际化因素,但也降低了许多必要的意识。 大陆对香港内政也少有插手的时候,但今天的会议涉及了香港在国家发展中的本质地位,大领导安排事项的态度难得的强势,若不趁这个机会敲两记杀威棒,让改革的春风好好吹一吹他们,不免浪费了好光景。 正好,后门打开,有几个人进来,四处打听了一番之后,在香港行局的座位找了位置坐下。 陈学兵这次直接放下了话筒,对着吴光正比了个「电讯管理局」的口型,又看了看来人的方向,目光询问。 这个动作实在是明显无比,许多目光都投了过去,被看的人也有点懵。 吴光正一直关注着场内的情况,点了点头。 陈学兵这才笑了笑,重新拿起了话筒。 「既然电讯管理局的领导到了,为了表示对后来者的尊重,电讯管理局在第一个板块的位置也非常重要,我们重复一下之前的关键内容。」 这下台下全懵了。 不是说不等电讯管理局的人吗? 第一个板块才刚讲完,讲了快十分钟,这才刚开始大家最为关注的第二个板块,重复刚才的关键内容?? 怎么重复? 陈学兵很快就告诉大家怎么重复。 他把发言稿翻回第一页,清了清嗓子,道:「当全球站在数字时代的十字路口,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正在重塑商业格局.. 「」 一些人听了几句心里都开始骂娘了。 一字不差! 关键内容呢? 全是关键啊?! 香港的领导此时此刻仿佛在面对一个大陆的老师,亦与大陆的学生们达到了共情。 一个人浪费班里每人一分钟,那就是几十分钟! 现在浪费两百多人几分钟,就是上千分钟! 台下这么多部门首长,浪费的是什么?浪费的是整个香港的时间! 「马云先生曾提出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 又给马云念了一遍gg,这也属于关键内容。 马总这次已经捂脸笑了。 包二小姐也在笑。 今天包家邀请的人里也有电讯管理局,因为这个部门对网际网路确实很重要,但是对方很不客气地称忙,直接拒绝了。 现在不得不赶来,被陈学兵这么针对一番,实在解气。 她以后也多了一件奚落对方的事情。 赵世光看了看电讯局的方向,发现那些人脸上的尴尬,不住乐道:「这个陈总,有意思。 「」 赵式明看着台上,露出一丝专注的神情。 许多香港长官关注着大陆团的方向,发现那些人脸上未有任何表露,反倒是坐姿比刚才更周正一些,似并未觉得枯燥。 开始有人收起了二郎腿。 政治的核心味道就是严肃,大陆团没人觉得台上的陈学兵在讲废话。 「并非孤立举措,而是与以下维度形成系统协同,第一,与技术创新的协同...」 在整个会场复杂的心态下,稿子念到了刚才的部分。 对电讯管理局的公开处刑也算是结束了。 电讯管理局的领导再次听到进场时的内容,松了口气,心里从紧张变为暗骂,李家一向耳目通明,今天这种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陈学兵此时又停了下来。 「抱歉,耽误了大家许多宝贵的时间。 「之所以有这一段「表演」,是因为我们今天的讨论不是要空谈配合,而是要解决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在国家发展的巨大机遇面前,香港如果掉队了,怎么办?」 陈学兵收起讲话稿,但姿态并未轻松下来,面对台下发问:「十年前,也就是1997年,很多国际观察家对我们香港投来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 他自问自答:「那里面或许有祝福,但更多是疑虑,等着看笑话。」 「那么十年过去了,今天,2007年,我想请各位同仁坦率地问自己一个问题:那些当年最悲观的预言,实现了吗?」 「从公正客观的经济数据来看,没有,香港依然是那个活力四射的国际都会。」 「不过,庆祝胜利的香槟瓶塞还没落地,新的考卷已经发到了香港手上,这张考卷的题目变了:香港能否在国家急速发展的列车上,为自己谋得一个头等车厢的座位?」 「我不是在制造焦虑,现在说几组事实。」 「从内部来看,香港经济转型,产业单一化的讨论不绝于耳。」 「从外部来看,内地的兄弟们正在快马加鞭,过去三年平均gdp增速是10.8%,香港是7.1%,内地增速超香港50%以上。」 「我知道你们会想,香港人均gdp是内地的13倍,但香港外向型经济的高敏感性,十分容易受到外贸和金融动荡的影响,目前美国零售商库存率创十年新高,次级贷款违约率升至15.7%,是去年四季度的两倍,全球化的风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显露,香港作为全球金融链条上至关重要的一环,能独善其身吗?」 「不能。」 「这个问题或许又有人有不同意见,但大家先保留意见,我们过几个月再看。」 「现在回到刚才的问题:在国家发展的巨大机遇面前,香港如果掉队了,怎么办?」 「我的答案是:公务员系统,必须成为香港不错过这班车的超级加速器。」 「在新的时代,读懂大局是最核心的专业素养。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熟悉《基本法》,更要能看懂国家的五年规划,不仅要处理好本地文件,更要能分析长三角、珠三角的产业报告。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只有这样,国家为香港制定的政策,才不会与国家的脉动脱节,才能借上国家发展的东风。」 「香港擅长讲规则,这是香港的核心竞争力。但过去,有时会把规则用成一面墙,挡住外面的麻烦。现在,大家要学会把规则打造成一座桥。比如在跨境基建、环保合作上,当合作与香港的惯例冲突时,大家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这不行,这肯定不行」,而应该是「怎样才能行?」,大家需要的是创造性的解决方案,把制度的差异,从合作的阻力变为创新的动力。」 「大陆的兄弟们真的非常羡慕你们,独立的金融系统,全球顶尖的医学院,文化创意、电影产量、国际版权交易枢纽地位。」 「但是,很多产业被高租金驱逐,地产投资占固投68%,地产金融利益成了香港的经济支柱,占gdp43%,研发支出仅占0.79%,这合理吗?」 「这先进吗?」 「这不是吃老本吗?这个老本,能吃到哪年?」 台下有些凛然。 这些话不是没人说过,但大多引来吵闹与谩骂,能让这么多人安安静静听的场合极少。 陈学兵又再次发出激昂的质问:「如果有朝一日香港在经济地位上不再领先,在座的某些领导是否会后悔当初的放任,没有尽职尽责,还是会跟着一些奇怪的口风,怪罪于其他?!」 「谁也怪不了。」 他声音平静下来:「所以,我们再次回到那个问题:在国家发展的巨大机遇面前,香港如果掉队了,怎么办?」 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时,已经引发了绝大部分脑袋的思考。 陈学兵也重新翻开了讲话稿。 「我们这次带来了一些机遇,请各位好好倾听,也请各位思考,自己的职责能对香港负起什么责任。」 「大家的作为与否,将直接决定十年后、二十年后,当人们再次评价香港时,写下的是一声叹息,还是一段传奇。」 第424章 民主化讨论 第424章 民主化讨论 接下来的第一个议题,十分顺利。 更新,??????????.?????? 陈学兵开场,发改委技术产业司讲话,皆围绕网际网路议题展开,随后便是座谈。 座谈嘉宾,产业司姜副司长,深圳陈副市长,陈学兵,马云,丁磊,雷军六人。 主持提问,记者提问,六人讨论。 缺席的网际网路巨头们并未影响这个议题。 其实就这个议题,留马总一个人都足够了。 创新、激情、拥抱变化、团队合作。 网络零售、平台生态系统、b2b2履带式战略,业务分阶段接力增长,前浪带后浪,阿里也有五年战略,确保每五年出现一个新增长引擎。 马总侃侃而谈。 完全是上市前的商业演讲。 而后讲起了在美国建立阿里巴巴,被福布斯和主流电台关注,入选《时代周刊》的事情。 要不是金融议题在下午,他甚至想讲讲支付宝和网络金融。 今天若没有陈总的开场演讲,马总也许就是这个会议上最靓的仔。 也正因为有了陈学兵的铺垫,座谈前半小时大家都未发言,保持倾听状态,记者席也出奇地安静,都是为了采新闻来的,李家安排的唯一媒体也已离场,在大陆这样的高压支持下也没人提问找事。 直到陈学兵开始介绍大陆数据通道,下面才开始有了反应。 律政司领导对旁边耳语了一阵,有人举手。 「数据出境监管与香港《个人资料隐私条例》存在法律冲突,贵方准备如何解决?」 「所以要建立一个数据保税区。」 这个问题深圳陈副市长主动回答,他为了这件事已经在香港和金管局接洽了几天,对数据过境的事情已经有了充分了解,只是涉及国税在香港金管节点扣税的事情,他也是今早才得知。 但并不妨碍他原先准备好的内容。 「我们深圳准备在前海建立一个试验区,服务香港的网际网路数据和金融数据...」 「是这样的。」陈学兵忽然打断:「事实上,上级已经在筹备《前海总体发展规划》,要从跨境数据通道,金融业对外开放,电商保税仓几个方面考量,并且做一些科技政策和法律政策方面的突破,推进深圳与香港的融合,这是个很大的政策试验田,也会是大陆连接香港的桥头堡,各方面的法律问题会有专门的部门与香港接洽。」 他说罢,给了陈市长一个歉意的眼神。 情况已经完全变了,但深圳这边还没来得及通知。 大领导昨天会后找他聊了近一个小时,聊的就是金融数据与前海。 前海和数字人民币的问题,国家自能规划,但是大领导对他提出的数据建设投资的事情不是太清楚,于是找他了解。 他自是托出了大数据中心的规划,也解释了大数据中心的数据处理分析能力。 目前奇点要筹备的大数据中心,只是一个数据工厂流水线。 主要的功能,是存数据,像个超大型仓库。 分析数据的能力,是由pu承担,pu不擅长简单重复计算,但只要达到一定数量,把上万台普通伺服器的串联协同作战,做好协调pu的软体框架,算力一样会很强。 而且陈学兵打算预留异构扩展,分配资源预研gpu/uda。 目前的gpu已经有了产品,但还有很多问题,比如缺乏e内存支持,会造成数据静默错误,编程模型不成熟,并行通信也有瓶颈等。 但多核心就是王道。 未来当任务可被分解为高并行、低分支的批量计算时,1台gpu的计算吞吐量能顶十台、甚至上百台pu,同等规模的计算集群计算能力也会指数级提升。 说明了这些,大领导也就明白了数据基础建设的成本和技术发展方向。 一个离岸人民币的网络系统技术基底当然不止这些,也不可能用奇点的数据中心,必须自建自管。但是奇点的研发可以扩充核心技术能力,目前建立的「内地居民数据监管试点」亦可以提供一些数据管理范式。 大领导算是初步同意了用首批税务押金构成的国债投资奇点大数据中心的想法。 随后聊到前海,前海在离岸人民币通道中的功能定位应是「在岸—离岸数据交换中心」和「部署物理单向光闸(数据只进不出)」的重要节点,这个地方可以扫描交易数据,做香港金融体系的数据灾备中心。 加之前海填海产生、无拆迁负担的滩涂地,如果网际网路和离岸人民币的数据中心、大陆香港网际网路通道都在这里实现,那么完全可以成为一个金融+网际网路双向互通的「跨境制度实验室」,本身的深水港筹划又可以作为深港物流合作区。 旁边的产业司姜副司长立马接过了话:「前海三面环海,物理隔离利于风险管控,距离香港机场和中环的船程也仅30分钟,目前有15 平方公里的滩涂地,且还在不断填海扩大。 「我们的决策部门提出了可以将前海打造香港的合作区的构想,在投资便利、贸易自由、金融开放、法律事务、科技创新、深港合作、边境内改革、数字贸易八个领域全面合作,形成前海—香港一体化。 「科技方面,让香港共享深圳硬体制造能力。 「专业服务方面,允许香港机构跨境执业。 「土地方面,利用人才流通便利性,为香港科技企业开方便之门,提供低价的办公土地,降低企业的办公成本。」 「海运方面,解决香港土地受限无法扩建深水港的问题,前海—葵涌组合港模式可增加香港海运30%的吞吐能力。」 「此外,我们还会在法律方面做政策探讨,解决两地跨境企业合规成本高的问题,将前海作为内地企业赴港融资,港资服务内地实体基地的法律缓冲区,进一步加大两地合作。」 他来,主要就是讲前海合作问题,释放一个政策口风。 前海构想,其实深圳在填海之初就向上提过,也经过了数次讨论,此次释放的口风只是一部分,利于数字人民币发展和网际网路产业落地的一部分。 目前的政策支持肯定达不到后世「大湾核心区」的力度,但如果利用这些初步释放的政策达到了一定效果,吸引了大陆网际网路和香港金融与科技这些轻资产企业(无需太大土地成本)的落地的产业集群效果,则可以接着释放。 这个信号从姜副司长嘴里说出来,便立马引起了一些关注。 「香港转口贸易的货物直通深圳,对本地物流就业会产生很大影响吧?」 「这个不会,香港货代企业可优先入驻前海,增加就业机会。」 「那雇佣的深圳工人是否适用香港最低工资?」 「是否使用香港标准,哪些方面适用的问题,我们现在就在聊嘛,大家可以提出意见,我们共同商量,这就是今天座谈会的意义。」 「海关问题的责权分属呢?行政审批权也讨论吗?」 「都可以提,我们会收集归纳大家的意见。」 气氛开始热闹起来了。 这也就是香港,政策的确立居然可以在这么一个较为公开的场合讨论。 其实也不算公开。 目前会场已经是准出不准进了,工作人员已经统计好了到场单位,记者都有证件,陈学兵也一直注意着场上是否有捣乱者的存在。 这对接下来的议题很重要。 各行局不断提出意见,大都是围绕着港口方面,对实体经济格外关注,网际网路这边倒是少有人提起。 这是香港外贸+金融的产业重心决定的。 台下与姜副司长随行的大陆团队不断记录。 今天这个会,两位司长都有个五人团队,且上台戴着耳麦,对香港和记者问答的各方面问题都是有台下的专人提示,不容许出现错漏。 大约半个小时。 陈学兵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各位的意见都很宝贵,不过时间有限,我们要开始讨论第二个议题,金融监管与便利化,下面有请央行支付结算司陈司长上台讲话。」 讨论戛然而止。 大家忽然想起这个有若干人在场外关注的问题,都开始噤声。 他们来时收到风声,大陆外资地产资金离境,要在香港扣押金。 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完全清楚。 此时台下的陈司长起身戴上了耳麦,上台。 今天的会制做了很多临时调整,马云,丁磊,雷军刚才并没有安排下台,在台上近距离体验了一把政策讨论,此时也意识到接下来的话题可能更加严肃,起身鞠了个躬下去了。 深圳陈市长犹豫了一下,但见座位一下空缺了三个,一时没动。 陈学兵也没再邀请人上台,因为时间已经来到了11点20,到了快要中场休息的时候。 最后十分钟,引起一场中午会餐时间的热议,形成「广泛收集意见」的效果。 一项重大政策的推出,既不能被改变,又要达到尊重香港意见的效果,如何一步步提出,「妥协」,落定,就需要妥善安排。 陈司长上台的发言也显得言简意贬。 「刚才讨论的跨境数据枢纽,不仅是信息通道升级,更是金融基础设施的革命。」 「跨境支付能藉助网络通道越来越便捷地实现,风险防控必须同步构筑堤坝。」 简单两句,便抛出了核心议题。 「数据的高效安全流通,离不开与之匹配的资金流监管体系,特别是在涉及跨境、大宗、非金融资产,如不动产的交易中,信息不对称和架构复杂性带来的洗钱、逃税风险尤为突出,已成为国际监管共识和重点打击领域。」 陈司长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台下,摆出稍微平和的姿态:「为探索构建更透明、更安全、更可持续的跨境资产交易新生态,有效平衡便利与风控,维护国家金融安全和税收权益,保障市场公平竞争...我们草拟了一份《关于优化外资持有境内不动产相关离岸股权交易监管的指引征求意见稿》,特借此宝贵机会,听取香港业界同仁、专家学者及监管同行的意见和建议。」 此时,大陆方面的工作人员走到香港行政领导区域发放准备好的文件。 「《指引》的核心思路是:强化穿透识别,压实主体责任,设立缓冲机制,具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最终受益人穿透声明提交义务。要求交易方向香港金融管理局提交完整、真实的最终受益人信息。 「设立交易合规保证金机制:借鉴新加坡、部分欧洲国家的国际经验,建议将交易对价的一定比例,存入香港金融管理局指定托管帐户,设定一个合理的观察期。 「观察期与资金处置:在观察期内,由内地与香港监管部门协同,依托数据枢纽的信息支撑,对交易进行穿透式风险评估。若观察期内及期满后,经税务总局等相关部门最终确认,该交易及资金流向不存在重大税务争议、洗钱或其他违法违规行为,保证金及利息将全额返还。如发现问题,则依法依规处置。」 陈司长说到这里,文件差不多已经到了主要领导的手上,大家开始细细翻看。 话声,也开始转向严肃:「必须明确的是,提升离岸股权交易的透明度、强化反洗钱反避税监管、维护金融体系长期稳定,是政府的坚定决心,也是国际监管合作的大势所趋。 「无论具体细则如何优化,穿透监管和风险缓冲机制的核心原则不会改变,相关政策法规的出台和实施是基于epa框架下的,也是确定的、必要的、不可逆转的。 「今天的研讨,是为了让规则更科学、更可行,更好地服务于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健康发展。」 国际先例,epa框架下,都代表大家无权置喙这一决定,只能提出改良意见。 而一些人也看到了这份意见征求稿上对质押交易对价的比例和时间。 讨论的声音一下大起来了。 「20%?存管比例这么高?那生意还怎么做?」 「三年?三年时间,银行利息成本都不少了!」 陈学兵适时拿着话筒站起来,笑道:「新规则可能带来一定调整成本,关于具体操作,欢迎大家提出建设性意见,确保规则清晰、执行高效,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先吃饭,休息两个小时,一点半我们会议继续进行,邀请香港方面的嘉宾上台进行讨论,也欢迎记者发问。」 说罢,对着台上三位领导擡手,会议就这么突然结束。 陈学兵一下台,立马安排大陆方面的工作人员。 「把香港方面的记者全部叫过来,跟他们说,下午的提问流程我们要安排一下。」 长江大厦。 「你们都是大陆非常有名的网际网路企业,来香港发展,把这里作为亚太总部,一定能更好地走向世界。」 李嘉诚笑意满满道。 马化滕,张朝阳,曹国伟,周胜龙,陈一舟,周鸿祎,皆陪着笑。 m的王雷雷倒是没有来。 听说是跟周凯旋汇报了工作之后,听说m在线确定要退市,便辞职了。 人家家里有大关系,不必看人脸色,去了别的地方同样有人青睐。 他们却只能在这长江办公室里等了一个多小时,说好的李生10点会见他们,却拖到11点多才来。 人家来了就跟他们道歉,说临时有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去年长江商学院e0班拜访李超人,几十人围着李超人转,而这次十几台长枪短炮对着他们,李超人一个个向他们嘘寒问暖,报导出去,也是十分有面子了。 怎么也比在另一边坐冷板凳要强。 那边...没有他们,怕是门可罗雀了吧? 也算是对陈学兵傲慢态度的一种惩罚了! 周鸿祎是一直不爽陈学兵的,这厮傲慢就算了,还当着大家的面帮金山上市说项,还打算让金山毒霸免费,找迅雷周胜龙给金山毒霸排gg,他正在研发的360杀毒还没问世,筹划的免费策略就被抄了,还要面临一个即将上市的强大对手! 他思绪及此不由想怼一怼这个陈学兵,有意对着镜头问道:「李先生,股安的陈总和你们同做跨境光缆业务,前两天刚到香港听说你就请他吃饭,你们是有什么业务往来吗?」 他已经听说李嘉诚和陈学兵又竞争,笃定李超人的回答不会给陈学兵面子,借着这个报导的机会,正好羞煞陈学兵一番。 网际网路其他几位听到这个问题,目光都有点复杂。 而李嘉诚只是呵呵轻笑:「股安?我没有听说过,你从哪里听说的?小道消息吧。」 电话是周凯旋打的,他可从没跟陈学兵对过话。 周鸿祎顿时爽了,但很想再爽一点。 「那他当着我们面接你电话是吹...」 话还没说完,一个中年人匆匆跑过来,对着李嘉诚一阵耳语。 李嘉诚笑容不变,而眼看着是有些勉强了,起身对着众人与和黄电讯业务的经理说了一声「先坐,徐经理陪一下」便往外走去。 背着手的老迈背影在门口快消失时,留下一句充满怒气,又隐隐约约的粤语怒骂:「食塞米吸?(饭桶)赶紧联系那边的记者!」 第425章 人玩人 第425章 人玩人 香港言论自由。 媒体无冕之王。 只要有人出钱赞助,制度也好,行政也好,公共事件也好,没有什么不能怼的。 ??.m??提醒你可以啦 香港富商们也形成了一套惯性抓手,小事找媒体,中事找行政议会,大事找立法会。 天大的事,一起上。 但今天这件事,规则变了。 事情在香港发生,却又不从香港发生。 他们连门都叩不开。 长江70层董事局主席办公室,雪茄烟灰无声跌落在某领导题词的黄杨木笔筒边。 「彤哥,你班人入唔到去啊?」 「诚哥,大陆方面要验记者证,我估在场班记者应该被人集中晒喉度,装干扰器之类概嘢,电话都打唔通架...今日单嘢(这件事),记者已经搞唔掂啦。」 「知道。」李嘉诚迟疑了一会,又试探道:「如果...长实同和黄撤出大陆生意,你会唔会跟住退?」 他拿出了最后一张杀手锏。 对面轻笑一声,知道他的意思。 「点退?你说服其他几家先再讲啦。」 港资退出是会给大陆房地产的市场信心带来大幅度打击,可这么大面积的退出,大家都会进入踩踏的人群,资产大幅折价抛售,前期投入成本,合约违约赔偿...这对他们就不是交税这么简单了,是沉没。 就算分批退出,只要急了,也难逃折价出售的命运,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规划。 其中要是出两个二五仔,低价接盘他们的土地,不仅不会有威胁的效果,反而为他人做了嫁衣。 谁先去掀桌子,谁就是出头鸟,利益面前同进同退,没这么简单的。 看现在的形势,九龙仓就必定是那个二五仔。 大陆这么做,有人家的底气。 「好。」 他挂掉电话,看了看私人手机上显示的「四哥(李兆基)1分12秒」和「郭炳联未接通」,终是不得不打通了二五仔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李嘉诚便摆出问罪的态度:「光正,你系咪唔想正正经经做生意啊?」 对面沉默两秒,传来笑声:「李生,此话怎讲。」 李嘉诚靠到椅子上,抽了口雪茄,作出大哥的姿态:「你搞清楚,这是大家的利益。」 「李生从数码港捞人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利益呢。」吴光正反问。 泥人也有三分土气。 「我还给你。」李嘉诚干脆地说道。 吴光正却又笑起来:「现在事情已经不是这么简单,也不是你说的...大家的利益,四叔(李兆基)和郭氏已经过来数码港和国税的人当面谈判,扣押的钱也不是不退的,不过怎么开发才能拿到税务优惠,要好好商量。」 李嘉诚脸色一沉。 如果这件事可以谈,那就不一样了。 郭氏的新鸿基战略是精品地标商场,对产业长期持有,自主管理,开发精细,周期长也是正常的事情,在这件事上最好谈判。 恒基兆业储备主要在二线城市,开发速度虽然慢一些,但争议也很少。 就算是郑氏的新世界,大部分做的也是旧改项目,涉及拆迁复杂,完全可以留几个拆迁户拖时间。 长实,和黄呢? 20多个城市,几十块地,怎么谈? 而且李兆基和郭氏都去了,他却根本就没收到谈判的邀请! 这件事,完全就是冲着他来的。 但他怎么想,也想不透背后的逻辑,大陆若要针对他下手,怎会搞得如此麻烦? 不行,不能被孤立。 他必须要去,这件事即使要疏通,也要先把状况搞明白,不能被那个小子打了闷棍。 他放下雪茄,和颜悦色起来:「光正,你爸爸是我敬重的人,我从未想过针对你,阻挠网际网路的事,你知道原因,这样,我把网际网路的人送过来,我们见个面。」 要进会场,自然不能闯进去,他现在把人送过去,想必吴光正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吴光正犹豫了一阵,道:「不好意思李生,我安排会场的事比较忙,中午会议开始以后吧,我到门口接你。」 「好,中午。」 李嘉诚干脆答应,等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他不能按照吴光正的节奏来,从这里过去数码港,也快一点了吧? 算是中午了? 他到了,吴光正总也不好让他一直等。 不过...楼下那帮人该怎么搞定,和他一起过去? 这倒不是个太难的事情。 他打电话让楼下屏退记者,而后起身出门,到达专用电梯,回到68层。 记者正往电梯间来,皆有些疑惑,但看到他,纷纷噤声。 那帮小子还端着茶杯保持刚才与和黄电讯经理谈话的姿态,看着忽然离去的记者,有些迷茫。 「各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接到一个电话。」他双手微合,回到主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大家时间宝贵,我们长话短说。」 他身体略微前倾,这个姿态他在无数谈判中用过,能传递出真诚与紧迫。 马化滕扶了扶眼镜,张朝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他们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刚刚接到消息,数码港会议的议题——出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新变化,这涉及到数据跨境和未来市场的准入规则——这些正是各位未来发展的命脉所在。」 他停顿片刻,让这句话的分量沉下去。 「我得到风声,下午的议题,会直接关系到网际网路企业在内地市场的——嗯,合规成本。」 「现在,最好的策略不是回避,而是参与。我亲自送各位回去,就是要表明,在这件事上,我李嘉诚,以及长实与和黄,和各位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 他缓缓站起,秘立刻上前为他披上外套。 当李嘉诚说出「我送各位回去」时,办公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李超人这顿连珠炮打得他们都有点懵逼。 什么...什么叫「回去」? 我们本来就属于那里吗? 周鸿祎的脸色更是不对,喉结上下滚动,想说点什么,但又感觉李超人是带着他们去出气的样子。 但是出气的点在哪里啊? 李嘉诚却很有信念感地露出「一切为大家好」地正气凛然神色,颇为坚定道:「他们想用数据通道卡住未来,我们就更要亲自到场,听清楚他们到底要立什么规矩,底线又在哪里。」 他走向门口,亲自拉开那扇玻璃门,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一帮人头脑空空地起身,大早上抛弃了数码港来到中环尚且经过了一番考虑,现在却被赶鸭子似的又上了回数码港的车,连个思索的时间都没有。 资本家的游戏永远存在,今日大资本玩小资本,似比收割平头老百姓还要轻松,饼都不用画,只需付出一点面子成本即可。 数码港。 午饭是行政简餐。 一切体现着政府会议的制式,餐厅里聊天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学兵在旁边一个独立的隔间安排香港记者桌下午的提问,这里除了《大公报》,《文汇报》,《香港商报》,也都是吴家找来的相熟媒体,还有香港政府报,都比较配合。 大家的餐盘也给了格外的关照,通通加了两个鸡腿。 只是偶有人拿出手机,发现这个房间的信号不好。 这可是数码港,香港3g基站修建的时候优先照顾,谁都明白怎么回事,但今天这样的会,接不通电话也是一种幸事,政府大佬和包家都在,听说李兆基和郭家都来了,多大的排场他们心知肚明,可李家和郑家又没来,背后的扑朔迷离没人说得明白,万一谁真收到单位要求在会上提几个尖酸问题的命令,他们回绝也不好,可不回绝,就是去当出头鸟,到底得罪了谁都不知道。 中午会议开始之前,他们谁也不愿意出这个房间,甚至希望一会会场的信号也不要太好。 吴光正忽然出现在门口,敲了敲门。 陈学兵起身出去,吴光正说了一下李嘉诚一会要带网际网路几人过来的事。 陈学兵闻言只是轻笑,为一众网际网路新锐惋惜。 「这帮人在大陆都是青年才俊,到了这儿被人家当猴一样的耍...不知道会不会长个教训。」 吴光正眼神莫名:「他们这次应该知道该和谁做朋友,要不租金方面...我给他们便宜点?」 「别啊。」陈学兵一脸诧异:「狠狠的加!一会我去跟券商们谈谈,把租金合同大体拿下,给他们留几个小办公室就行了,爱租租,不租滚。」 吴光正笑了起来:「陈总你真是...」 「背叛我的难道我还给一百万?」陈学兵反笑,又问道:「这次的政策,时间上比较仓促,也是昨天刚定下来的,你们九龙仓和会德丰影响不大吧?」 「嗯...」吴光正认真思索后道:「我们94年在浦东滨江拿了一块地,一期叫白金湾,二期名字暂时没定,一期的项目可以在政策执行之前卖出,至于二期...」 陈学兵咳了一声:「囤了十三年了,也差不多了,赶紧卖了吧,居住项目长期囤地肯定在严查之列,你继续囤下去,即使有涨幅也抵不过巨额增值税。」 「...嗯。」吴光正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还有就是成都的两块地,一块地你知道,另一块在春熙路核心区,我们刚刚拿下,打算做一个「if国际金融中心」项目,是商业地块,不会有太大影响。」 if国际金融中心,这个项目倒是让陈学兵侧目。 做得很成功。 九龙仓后来还在长沙做了个国金中心,生意也挺好的。 「南城都汇旁边那块地是住宅用地,也囤了几年了吧,我可以跟成都高新区谈,改为商业性质,这是高新区答应了我的,你要是不做,可以卖给我,我会给你一个合适的价格。或者我们合作,一起做个「小国金」,不过要联合署名。」 九龙仓的if(在香港为if)是高端地产品牌,如果能合作,或许能为股安地产增益。 现在大家有了第一次合作,相处愉快,成都高新区继续合作也不错。 「哦?」吴光正顿时明白过来陈学兵为何要买那块地,「你要是确定能改性质...可以啊,合作。」 「行,这事改天聊。」 陈学兵到处看了看,寻到央行陈司长的位置,找了过去。 「陈司长。」 陈司长立马起身,把陈学兵拉到一边:「郑家和李家都通知了吗?下午四大地产商最好都能参会,这样显得我们经过了民主协商嘛。」 大陆参会团,可没有任何针对李家的意思。 来的人里除了有发改委和央行的司长,还有其他核心部门的处长,比如国税,派来了两个处长,就是跟香港地产商们谈判的。 主要谈判对象就是四大地产商,也就是俗称的「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虽然都囤地,但在这个年头来看,其实也没囤几年,不算很严重。 大家此行一切是为了最终的离岸人民币战略服务,让他们出点押金来配合国债业务而已,只要他们能配合,不要继续囤地,好好完成开发,税务押金的事最终不是不能退。 当然,离岸人民币和国债的事现在不能透露,要作为大陆方「退了一步」的方案,在下午会上拿出来讨论,显得更加「平等协商」。 现在跟四大地产商透露税可以退,让他们参会,下午再退一步,提出质押的钱可以买国债,让他们积极地配合,顺利推进国债发行,这就是大陆方的谈判策略。 今天没有通知李嘉诚中午过来参与谈判,不过是陈学兵个人的决定罢了。 陈总这么干,当然是出于公心。 绝对没有携私报复的成分。 嗯。 「郑家的人我请吴总通知了,不过他们好像有点意见,没来,恒基兆业和新鸿基的人谈得怎么样了?」 陈学兵目光扫了一眼,餐厅应该都是政府的人,两大家族的人应该在某个办公室谈。 「目前气氛比较顺,应该可以谈下来,至少下午的政策宣布以后,他们会配合。」陈司长道,「关键是另外两家,尤其是李嘉诚。」 陈学兵点了点头:「人一会就到,我让李家晚点来,是给你们创造机会,要抓紧时间分而化之,把那两家利益纠纷最小的谈拢,李嘉诚一到,我们立马把他拉进屏蔽信号的谈判室,然后把李家到了的消息传给郑家,不怕郑家不来。」 陈司长觉得陈顾问的思路也有道理,而且目前还比较顺利,也就肯定道:「好吧,那下午就看你表演了。」 陈学兵嘴角扬起:「记者那边该问的已经安排好了,下午必将顺利。」 俩人分开,陈学兵立马找到了正在吃饭的马总。 「老马,你给小马哥打个电话,他应该在长江大厦,让他转告李超人,请他现在来数码港商谈大陆土地增值税的事情,另外请他一个人过来,我们不欢迎记者。」 既然恒基兆业和新鸿基谈得顺利,那李家可以不必等到中午会议开始再来了。 不过想必李超人在那边跟几个网际网路商吹了不少牛逼,让小马哥去通知他参会,也算一种折辱0 咳,打击气焰。 一切都是为了谈判需要。 马云愣了一下:「小马哥...哦,你说马化滕?」 「嗯」 总。 「你这么通知,他会来吗?」马云有点疑惑,也有点莫名。 妈的,这可是长江李啊。 他们去年跟长江李一起吃饭,坐哪桌还得摇号呢。 陈学兵亦莫名笑道:「你觉得呢?」 马总一想上午会议结束时的内容,拍桌激动道:「行!我现在通知他过来!」 打通马化滕电话时,马总表情有点爽。 「误!pny!我!」 「你在...李先生那里吧!」 「哦!你跟李先生转告一下,陈总请他现在来数码港商谈土地增值税的事情。」 「对,现在!不允许带记者,一个人来!」 马总说出「不允许」的时候,表情有了几分威严,内心同感男人当如是。 不过表情很快诧异:「啊?你们来了?」 马云放下电话,对陈学兵小声道:「他们一起过来了,已经在路上了。」 陈学兵笑了起来。 「老狐狸。」 另一边。 加长的礼宾车上,小马哥挂了电话,看了看后座沙发的李嘉诚,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可李嘉诚也听到了一些电话内容,此刻在凝视着他,目光如炬。 「李先生...陈总...请你过去数码港,说是谈土地增值税的事情,呃,让你一个人去,不允许带记者。」 气氛顿时变得诡异。 不允许? 这听起来有点像命令啊。 可李嘉诚的表情变得舒缓几分,笑着点头:「知道了,谢谢。」 网际网路六人蒙圈。 周鸿祎内心憋不住想破口大骂。 这李首富,气性怎么这么好? 人家这么说话,你回句「知道了」? 干他啊! 还有,你不是不认识陈总吗?? 张朝阳的脸色也有些灰暗,感觉这趟来香港受了打击。 早知道陈总这么牛逼,还不如跟着陈总呢! 小马哥倒是谨慎道:「他说...你一个人去,我们是不是...不该去啊?」 李嘉诚轻笑摇头:「没关系,我谈我的,你们谈你们的。」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这几个人的反应,也不愿意解释了。 网际网路一众,面面相觑。 第426章 规则之笼 第426章 规则之笼 不到一点,一支由黑色豪华轿车组成的车队,沉默地驶入了这片重新定义规则的数码港。 李嘉诚的车门被前车下来的拉开,他迈步下车,脸上是精心调整过的笑意,从容地同早已在此等候的吴光正握手寒暄,姿态一丝不苟,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午后会谈。 「李生,路上辛苦了。」吴光正的声音平和。 「吴生客气了,为了大家的共同发展,这点路算什么。」 这时,陈学兵才从走廊阴影中缓步走出,仿佛刚刚注意到这场汇合。 「李先生你好。」他打招呼的方式像一个标准的晚辈,但伸手时腰杆笔直,并没有照顾到李先生的身高。 李嘉诚的笑容深了些,伸出手道:「陈总,后生可畏。」 「里面请。」陈学兵侧身擡手。 吴总则用笑容照顾到了李总身后的几位网际网路老总。 想知道后续发展,???.??? 「马总,张总,又见面了!」 陈学兵此时眼里只有大敌,没管他们,带着李嘉诚进入,俩人一路无话,到了早准备好的会谈室。 门关上,将纷扰隔绝在外。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小圆桌,几把椅子。 陈学兵没有坐到主位,而是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这个动作随意却充满了掌控感。 「李生的时间宝贵,我们就开门见山吧。」陈学兵没有迂回,「关于土地增值税的预缴保证金政策,想必李生已经从不同渠道了解了。」 他不给李嘉诚插话的机会,继续道:「对于合规经营、有意加快开发进度、为地方经济做出实际贡献的企业,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安排,会根据具体情况给予适当的便利。」 李嘉诚的目光微微闪烁。 陈学兵的话,在他眼里,像是狐假虎威。 他起初认为陈学兵是因地与他结仇,可后来越看越不像,越看越不像。 直至现在,他觉得对方是不是要制造由头敲他一笔,如果是这样,不妨给他。 人的靠山总会落下,以后再想办法找回来。 可陈学兵的话丝毫没这个意思。 「我们今天请您来,是抱着最大的诚意,希望能达成一个对各方都有利的结果。」 他还是用的「我们」。 「诚意,我当然是看到了。」李嘉诚呵呵一笑,目光却扫过紧闭的房门,意有所指:「这里挺安静的,就你一个人?」 要不是陈学兵人高马大,一路过来做的事也层层加码,让他也有些压迫感,他就想问一句:你什么身份?和我谈判的人呢? 「安静这样才能专注地谈正事,不容易被干扰。」陈学兵没接后一句话,迎着他的目光,「尤其是避免被一些...不明真相的舆论所绑架,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轻轻拧开,喝了一口。 「很多问题,其实都是沟通不畅引起的,比如下午的议题,如果主要相关方不能到场参与讨论,形成的决议难免有失偏颇,也不利于政策的长久稳定。」 李嘉诚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这是一个防御兼深思的姿态,没说话。 陈学兵继续说:「今天在会上宣布的跨境数据流通政策,李生想必也听说了,一个高效、低成本的跨境数字通道,对企业国际化的价值不言而喻。」 「只是通道的通畅,还有未来大陆与香港产业的结合,这是时代的大势,香港已经过渡了十年,接下来要与大陆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也需要有与之匹配的新规则来保障其安全、公平,这需要集体的智慧,尤其是像李生这样有远见的企业家。」 陈学兵几乎已经说明了跟李嘉诚作对的目的所在。 这不是大陆团要找李嘉诚说的,却是他想说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空气。 李嘉诚眼神眯了眯,陈学兵要这么说话,反倒让他有点怕了。 想到陈学兵一开始骂霍建宁,给他的鲁莽的印象,而后是阴狠地找出他的海外帐户,现在又转变为这么一副伟光正的姿态,仿佛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根本没有情绪可言。 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经过权衡的沉稳:「新规则的制定,确实需要慎重。尤其是要考虑到历史形成的...惯常做法。」 「惯常做法,如果被证明是卓有成效的,自然会被吸收到新规则里。」陈学兵回答,「我们欢迎所有建设性的意见。」 言已及此,就没必要再说,话不说透,留三分给对方猜,猜这是谁的意思,让对方忌惮。 他回到今天的话题:「现在的情况是,恒基和新鸿基已经原则上接受了新框架,正在细化方案。」陈学兵顿了顿,观察对方的反应,然后才缓缓说道:「我们现在讨论的,不只是税收,更是未来十几年,这片土地上商业活动的...新语法。」 「语法可以学。」李嘉诚缓缓说道,「只是不知道,编写语法的人,是不是真的了解我们这些...使用者的习惯和需求?」 「所以要坐下来,一起编写。」陈学兵放下水瓶,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大家的时间、精力和资金,都应该投入到更有效率、更有未来的方向上,一些陈旧的、阻滞发展的...惯例,是时候放下了。」 李嘉诚眉头皱了皱,不太习惯和人这么说话,问道:「我和谁谈?」 「我是工作组总顾问,你和我谈也行,和工作组其他人谈也可以,总的来说,你们囤的地,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要么建设,要么卖出,要么交税。」 他并没有放下对李嘉诚的敌意,资本是嗜血的,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一退再退,但是先退一步是有可能的。 他最近的一再狙击,想必以后一段时间大陆产业进入香港,怎么也能让这些地头蛇忌惮三分,为他获得布局的先机。 李嘉诚则用无声表达了并不想和他继续谈下去。 陈学兵不再纠缠,转身出门。 再回来时,带回来一位税务稽查局的处长和两位住建部科长。 李家待遇超然,谈判组是三个人。 国税处长倒是和颜悦色,进来便和李先生恭敬握手,一忆当年香港回归他还在当科长时跟随领导接待港商们的画面,客套话讲了五分钟。 李先生也多少找回了被尊重的感觉。 但陈学兵就在旁边坐着,也没走。 而处长拿出27宗地块的资料,开始谈判时,语气开始官方起来。 「李先生,你看,这里面有15宗地块涉嫌囤地,还有和黄码头进口报关价差漏洞,2003—2006 年累计避税9.8亿。」 「您看这个,深圳龙华a004—0089宗地,拿地时间是1993年,当时是以物流仓储的名义拿地,协议出让价1.2亿元,98年补缴1.8亿,改为住宅用地,2001年抵押该地块28亿开发东莞项目,2005 年,深圳地铁4号线规划公示,确定穿越该地块,周边地价相较拿地成本暴涨15倍,至今却仍未动工—一按照《土地增值税条例》第7条,增值部分已经适用超额累进税率,应补缴60%税款,约23.7 亿。」 上来就是王炸。 15宗地,第一宗就是23.7亿的超额累进税。 李先生的笑容已经消失了,手指轻点着桌面:「就是因为地铁规划,可能导致地质不稳...」 旁边的住建部科长立马找到一份《南华早报》剪报递过去:「2006年您对媒体说,龙华要等配套成熟再开发。」 网际网路有记忆,住建部的档案也有。 李嘉诚摇摇头:「我来时没有带人,你们等等,我让公司的负责人过来。」 「无妨,具体谈判可以等到下午会议结束以后,您可以先看看。」处长又微笑着递过去一份资料:「bj的誉天下别墅,也是1993年,总价3.7亿,楼面价280元/m,14年只开发了30%土地,也是60%的税。」 「还有这个,上海。」 「还有,武汉。」 李家的痕迹一一显露,仅是囤地痕迹过重的几块土地,涉及税费已经接近百亿。 「李先生,其实这些地块我们不是要追问历史,我们更关注未来,如果长实承诺三年内开发存量地块70%,并且实现承诺目标,增值税可适用20%优惠税率,甚至部分项目我们可以再给5%—10%的优惠—一就像新鸿基承诺的天河项目那样,具体哪些项目,我们可以给一到两天的时间来谈。」 处长故意透露了新鸿基的谈判结果,提出了最高的超额累进税率,也拿出了最低最优惠的税率。 这看似是一个非常好的结果,但几乎把李家享受未来一二线城市升值的机会斩于眼前。 并且这一刀斩落的时间对李家非常急迫,三年。 三年之内要完成二十几宗地的开发。 他们连贷款的空间都没有,因为他们的操作模式便是买地一升值一贷款回血投其他项目一继续等升值。 他们都不是用自己的资金在囤地,而是用银行利息和大陆的土地升值空间对赌。 贷款这一步,他们大多数地块已经走完了。 要开发?那么李家必须停止未来对英国的所有投资计划,流动现金必须全力投资于大陆。 眼前看似三条路:一、按现值补税,二、接受监管、加速开发,三、政策落地之前全面转让。 实际上陈学兵心里清楚,第一条绝不可能选,那将把他们过去的土地升值空间一起纳入计税范围,第二条要中断英国投资,并且增值部分还是要纳10%—20%的税,对李嘉诚而言,只剩下第三条路可走。 要是李嘉诚选择第二条,陈学兵认了,李家要是能把那些烂尾项目全部修完,也算功德无量。 更大的可能是,李家会分开评估各项目,卖出征税风险大的、开发回款快的、保留部分升值幅度小的。 李家手里有些地块他是非常眼馋的。 要准备资金,开始与李家的一轮谈判了。 念头及此,陈学兵并未再对谈判过程继续发言,起身轻笑离去。 中午,一点半。 会场座次进行了重新调整,多了许多单位名牌,还有一些足以令香江震三震的名字。 当人群开始重新进场时,心态已经截然不同。 上午门可罗雀,下午大佬云集。 政府工作人员与记者先至,官员们聊着进场,吴光正、赵世光、郭炳联拱卫着老一辈大佬李兆基笑谈而进。 新增加的大陆网际网路企业团跟在后面谨慎地看着几位大佬的背影并东张西望,对会场里的热烈简直不可思议。 当佝偻秃发的身影出现时,场中有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李嘉诚在刚才的短暂谈判中根本为取得任何对己方有利的成果,却保持着大佬的微笑,一路走过去跟在场的人打招呼,走到自己的座位时发现旁边「郑裕彤」的名牌空座,心中稍稍落地。 但高兴不足半分钟,门口一个光头出现,郑家纯和一个年轻人聊着进来了。 那个年轻人,正是今天会议的重要转折,此刻他的名字已经深深印进港界大佬们的心中。 陈学兵,大陆团顾问,鹰派企业家。 陈总此时却笑容满面,并未保持上午的锐利神情。 他把刚到的郑家纯引到位置上,而后快步走到台上,几乎没有任何耽误地拿起话筒便讲话。 「很高兴!」 他笑着说道,第一句话三个字便让全场的喧闹安静下来。 「今天中午,听到了来自香港各界的广泛意见。」他略微停顿,让这句话的分量沉入每个人的心中。 「其中有不少建议,与我们推动香港长远繁荣稳定的初衷不谋而合。」 「很多人关心,国税提出的新规则,特别是土地增值税的预缴机制,其最终的流向和目标是什么。」 陈学兵的声音擡高了一些:「大家比较统一的意见是:这笔资金,不离开香港,也应该为资金所有者提供资金占有的通胀保障。」 这话,让台下有了反应,不少人微微颔首。 「有香港同仁提出了宝贵意见,主要提议是由香港银行运作,提供不低于2%的年化利息。」 「不过...有点低,对吧?」 陈学兵看了看台下,笑了笑,声音擡高了一些:「当然,也有更具建设性的意见,认为可以发行一笔专门的离岸人民币国债,利息不低于4.1%。」 这话一出,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压抑不住的骚动,这个转折超出了几乎所有香港商人的预料。 谁提的? 有人笑了。 挺聪明啊! 国债,那不就是可以交易了吗? 但当这句话落地,李嘉诚脸上那抹精心调试的笑意彻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冰雪浇头的清醒。 他知道了。 这根本不是谁针对他个人的商业狙击,而是一场由国家意志推动的、系统性重构香港经济规则的行动。 没得谈,根本没得谈。 第427章 所谓闭门会议 第427章 所谓闭门会议 他是极其重视现金流、低负债率和资产的安全性的人。 国债的核心特性就是低风险和高流动性。 国债,是他的团队构建其庞大的投资组合的重要组成部分。 所以,他对其特性、功能和战略价值有着深刻的理解。 查看, 既然陈学兵提出国债这个比银行利率更好的方案,是势必会采用的,否则提它于什么? 而国债何等重要? 美国的议息会议作用甚至超过了国会会议,被称为「全球资产定价锚」。 美联储息率直接作用的就是短期美债利率,而后影响中长期美债,然后影响全球资产定位。 国债的国家信用背绑定,被全世界公认为最安全、最基础的资产回报标准,它一变,所有资产的相对价值都得重新算。 美债收益率涨,人们更愿意投美债,股票吸引力下降,股价普遍跌;公司债为了吸引人买,必须提供更高的利息,市场上的老债利率低,也没人要了;房贷利率紧跟10年期美债收益率,买房贷款成本飙升,会打压房价;黄金吸引力下降,无恐慌情绪作用下,金价可能跌。 所有的行情都在跟着美债变,这套金融工具已经被美国玩成了定式,全世界金融机构都在学。 中国有了海外国债,等于国际资本多了一个稳赚不赔的篮子放鸡蛋,眼睛会分神盯着中国市场,而这个市场在国际资本眼里有多重要,能否做成功,还取决于市场的大小和流动性。 这个市场规模和流动性,必须要有一笔源源不断的海外资金来创造.. 至于做这个市场于什么,他一时想不通透。 但这绝对是国策级别。 而一份国债的上市,背后要有多方面的团队为其设计利率方案、协助上市、完成用途等等,这么一看,今天来了如此庞大复杂的大陆团队,那就对了。 他垂下眼脸,仿佛在闭目养神,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是他内心精算程序全力启动的标志。 刚才他还在思考这个谈判对李兆基或郭家更为有利,因为这可能意味着他们能用更少的流动现金解决更大的历史问题。 等他睁开眼时,意识到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他是怎么想,都不可能改变什么。 若光是房地产交易的事情,他尚有博弈的空间,但这件事情已经和海外国债的流动性绑定,他纵使用尽浑身解数,也不可能改变半分。 既然是这样,要顺水行舟。 「..下面有请金管局任总裁,央行陈司长讲话,也请国税吴处长,证监会徐处长,香港财经事务及库务局马局长,香港交易所周总裁上台,与我们共同探讨今天的金融议题。」 台上的陈学兵讲话完毕发出邀请,台下开始有了掌声。 场内不乏聪明人,或深或浅地意识到了今天的深层议题—国债,配合地鼓掌。 李兆基和郭炳联作为大陆团队策略中首先要攻下的桥头堡,以制衡其他两家,是拿到了格外的政策宽容的,暗中给的条件是四年完成建设,税务全面优惠10%,于是率先鼓掌。 但也有不少人,甚至是前排的镜头,关注着李嘉诚。 李嘉诚忽然扬起欣慰的笑容,鼓起掌来。 鼓掌是其次,但边鼓掌边点头,便表达了一种支持的态度。 旁边准备骑墙的郑家纯眼神有些奇怪起来,他一边在进场时对陈学兵态度交好,又一边盯着李超人,未曾想超人的态度似忽然变了,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也只能跟着鼓掌。 掌声也开始更加热烈。 中午发生了许多事情和单独的谈话,金管局的任总裁思想已经被「做通」,上台后慷慨陈词:「hkma(香港金管局)完全认同央行领导阐述的提升透明度、防范风险的监管原则和目标,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一贯致力于维护金融体系稳健,符合国际标准。」 「我们高度重视与内地监管部门的紧密协作。数据枢纽的建设为跨境监管信息共享提供了强大技术支撑。hkma有信心、有能力承担起《指引》中赋予的接收声明、托管资金、配合核查等职责...」 「关于具体操作与内地税务,公安部门的风险信息核查机制等,hkma将在《指引》框架下制定实施细则,并欢迎业界就这些具体操作细节提出建设性意见,确保规则清晰、执行高效...」 「我们理解新规则可能带来一定调整成本,hkma的目标是精准识别风险,不增加合规机构的额外负担,对于真实、合规的投资和交易,我们承诺提供高效便捷的服务,最终保证金返还机制本身也是对合规者的保护...」 香港方面表示「理解」,随后陈司长上台。 「当前,内地与香港的经济联系日益紧密...」 「土地增值税预缴保证金政策,其初衷是促进土地有效开发利用,我们理解,对于合规经营、 注重长远发展的企业,确保资金的流动性和收益性至关重要。 「我们认为,一个理想的方案,应当能够实现以下目标:一是能有效引导企业资金服务于国家整体发展战略;二是能为合规企业提供稳定且有吸引力的投资渠道;三是通过市场化方式优化资源配置。 「因此,我们初步设想,提供一个替代性方案:允许企业将用于土地增值税清算的预缴款项,自愿转换为对离岸人民币国债的认购。」 「为稳妥推进,我们建议本批国债设计为三年期产品,利率主要参照香港特区政府同期机构债券利率水平,通过香港金管局现有的债务工具中央结算系统进行。」 「筹集的资金计划主要用于香港与内地相邻区域的跨境合作项目,例如深港创新圈的配套基础设施建设、口岸地区的数位化升级改造等,这些项目旨在深化两地经济融合...」 「另外首发离岸国债,我们将持续维护其流动性...」 如果刚才只是少部分聪明人在深度思考国债,现在大多数人都已经听懂了,下午要讲的就是国债。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要是押金转国债,那么制约力就小多了!至少这三年中,押金所有人资金是自由的! 香港也不必背负「过度监管」的压力嘛! 场下的四大家族皆是喜色,但他们心里也明白,这笔钱进监管帐户转了一遭,短期是自由了,可进国债二级市场卖出,但若真有一日要缴税,他们也只能乖乖回来缴纳,否则就不是税务罚单这么简单,可能还有刑事责任。 唯一心里惴惴不安的便是金管局的任总裁,这笔资金来路复杂,可不止香港资金,要他们监管,又要他们投入债市,到时候万一资金跑掉了不知道是否要他们负责,国税虽然承诺到时候由他们追缴,但他刚才仍在讲话稿中强调了「不增加合规机构的额外负担」。 陈学兵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待陈司长发言结束便拿起话筒提出问题:「马局长,你认为如果作为国债持有者的地产投资商如果要卖出,谁会是主要买家?本地银行、保险公司、强积金,还是国际投资者?」 「嗯...」财经事务及库务局发言:「按照陈顾问你刚才说的4.1%的利率,在当前环境下具备一定吸引力,特别是对于寻求稳定现金流的机构,但关键在于流动性安排和汇率风险对冲工具的配套。」 任总裁也说道:「我们需要评估对零售投资者的吸引力,目前香港散户对人民币产品的接触主要通过存款和非主权债,发行前需要有力的公众沟通,阐明其安全性和收益性后,可以考虑纳入「政府债券计划」供散户认购,但需要评估需求规模,同时,与证监会协调,确保销售渠道和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到位。」 「呵呵,我可没说这是4.1%利率的国债哈,我们今天只是讨论,事并没有定,有可能低也有可能高,要以发债时的环境而定。」陈学兵笑着道。 4.1%,只是他借「采纳意见」之口说出来的,并非官方口径,为的是让大家参考现下的产品利率,知道大概会给出什么利率标准。 这个标准在当前三年期稳固利率产品来说还是比较高的。 「那人民币汇率预期呢?」他接着发问:「陈司长,投资者对人民币未来升值的预期强弱会极大影响认购热情,你认为应该如何引导预期?」 「嗯。」陈司长点头,「关于汇率预期,我们坚持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人民币汇率将保持基本稳定,当然,当前人民币升值压力还是比较大。」 这话,算是给大家吃个定心丸,至少要保持稳定,还有可能赚一笔汇率差。 「那么以现有系统的能力:mu系统与内地大额支付系统的现有接口能否支撑国债发行、清算、结算的高效、安全运行?」 「此类国债单次发行能否形成有效基准?是否需要建立常态化发行机制?」 「与现有非主权大陆企业离岸债市场的关系,是互补还是竞争?如何引导市场从信用债定价向主权债定价看齐?」 陈学兵一个个抛出问题,和台上的领导们讨论。 看似讨论,实则是解答。 关于市场部分的内容,是要报导出去,给市场购买者解惑的,一款什么都不说的国债,很难受到市场欢迎。 而政策部分的内容,则是说给下面的各单位听,让他们知道应该如何配合,这部分是不报导的口大陆对离岸国债的安排与重视体现在今天参会细节的方方面面,目的要让香港各部门全力配合,但又不要让外界察觉到这种重视。 所以今天是闭门会议。 所谓闭门会议,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该听的,外面的市场投资者理解到该理解的,而对于会上透露出来的政策细节内容则进行严密管控,控制媒体不让其记录和报导。 内外感知,要有温差。 所以陈学兵今天一来便直接接过了主持人身份,管控记者,控制整个会议流程。 讨论,持续了接近一个多小时,都在谈国债。 下面各部门从认真倾听到开始抄笔记,会场几乎保持安静。 到了快三点半,各个部门基本都从讨论中获知了自己应该配合的部分。 「好,时间也差不多了。」陈学兵宣布下一个环节,「请现场记者提问。」 会场终于开始热闹起来,但提问又显得十分有序。 「司长您好!我是《大公报》记者,您提到《指引》借鉴了国际经验,能否具体说明国际上在不动产离岸交易穿透监管和风险缓冲方面有哪些成熟做法?这项政策在顺应国际趋势的同时,如何体现中国特色和香港优势?」 陈司长向答干分轻松:「感谢您的提问。国际社会在反洗钱、反恐怖融资和打击跨境逃税方面已经形成了严密的法律和监管网络,例如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f)的建议和共同申报准则(r)都是其中代表。在不动产领域,欧盟、英国、新加坡等多个司法管辖区也已实施或正在探索类似的最终受益人登记制度和特定情况下的交易审查机制,我们的《指引》正是在深入研究这些国际成熟经验的基础上,结合中国国情和香港优势提出的.... 这个问题,要拉高国际站位,而后积极定义政策。 「总裁您好!新机制要求资金存入hkma托管帐户冻结数年,有业界担心这会大幅增加交易成本,影响香港作为国际资产管理中心的竞争力,可能导致部分资本流向新加坡等地,hkma如何回应这种担忧?如何平衡监管强度与市场活力?」 「嗯,我们注意到市场对于交易成本的关注,任何监管规则的引入,都可能产生一定的合规成本,我们的评估是,这一机制主要影响的是那些结构异常复杂、刻意隐匿真实所有权、存在较高潜在风险的交易,对于架构清晰、交易透明、目的真实的投资,我们认为影响是有限的、可控的。更重要的是,一个透明、安全、公平的市场环境,本身就是最核心的竞争力。它能吸引全球最注重长期价值和稳定回报的「耐心资本」...」 这个问题,则是安抚主流市场参与者,将话题从「资本流出」转向「高品质环境」,描绘一个更可持续的金融未来。 「司长您好!您强调政策出台是确定、必要、不可逆转的,这是否意味着,无论本次讨论中关于比例或期限的意见如何,穿透监管和某种形式的保证金机制都铁定会实施?另外,政策预期将主要规范哪些类型的交易或市场参与者?对于那些历史上已通过多层离岸架构持有大量内地不动产的投资者,新规是否具有追溯力或过渡安排?」 陈司长再次回答:「首先,我必须再次强调,推动穿透式监管、建立风险缓冲机制这一核心方向是明确的、坚定的,也是中国经济深度融入全球背景下维护金融安全的必由之路,具体参数可以讨论,但原则不会动摇。 「关于政策目标,我想说,所有符合《指引》描述情形的市场参与者,都将是政策适用的对象,规则的核心是对事不对人,旨在建立公平的赛场规则。 「至于追溯力问题,需要明确的是,《指引》作为规范性文件,其效力是针对未来发生的交易行为。 「但是— 」 陈司长稍作停顿,加强了语气:「对于历史上已存在的架构和交易,如果发现存在正在进行的、或持续的违法行为,如洗钱、 逃税等,那么无论其发生在何时,法律法规都保有追溯和追究的权利,新规的出台,将为这类调查提供更清晰的法律依据和更强有力的信息支持。」 这个问题,明确新规不追溯「既往合法交易」,但立刻强调对「持续违法」行为的追溯权。 这在法律上是严谨的,在心理上也是对李家的一次沉重打击。 这个回答,陈学兵参与了拟稿。 但他在陈司长回答时观察着李嘉诚的方向,发现对方居然在笑着点头。 老家伙城府挺深啊... 在场的其他人则发现,记者提问里没有一个关于国债的问题,都是把矛头指向了税务押金。 这又是一个议题设置。 税务押金成了根,而离岸国债发行成了解决问题的果。 话说这也确实是今天会议全程的问题出场顺序,在场的哪一个人出去说是为了发债而做这笔押金,都是谬论。 在话题进行到尾声时,陈学兵再次拿起话筒。 「各位,今天我听到了很多关于「合理避税」的问题和质疑,首先,我需要纠正一个观念。 「是关于合理避税与公平课税的界限。 「我们尊重市场主体的合法税务筹划权利,但必须指出,任何合理的前提,是符合税法的立法精神和政策初衷,为吸引外资、促进经济发展,税务系统在特定时期、特定领域提供了具有明确政策导向的税收优惠,例如鼓励先进位造业、高新技术产业、实体经济发展的投资。 「然而,当这些优惠被利用于纯粹为了持有土地待价而沽、进行低附加值的囤地居奇或通过复杂的、缺乏实质经济活动的离岸空壳架构进行利润转移时,这不仅背离了税收优惠政策的初衷,更在本质上扭曲了市场公平竞争环境,侵蚀了国家合法的税收基础,这已经超出了合理筹划的范畴,触及了需要监管干预的灰色甚至违规地带。 「今天讨论的政策,正是为了划清这条界限,确保宝贵的政策红利精准滴灌到真正需要鼓励的领域和对象上,共同构建一个更公平、更可持续的未来。」 「我今天的话说完了,谢谢。」 第428章 势到功成 第428章 势到功成 会议非常成功。 这是大陆团各单位的评价。 有陈顾问的绝对执行力,政治理解力,加上其企业家底色赋予的灵活解题能力,让他们感觉到全程十分轻松。 香港这样的地方,完全是陈顾问放手施展的天堂。 而香港各局面对这样带着尚方宝剑的规则制定者,有种「不得不从,如履薄冰」的情绪。 四大家族则是有些怀念故去的霍老。 霍家的财富本质是「全力押注国家的风险对价」,他们在南沙填海造的22平方公里珠江出海口土地也以「一元租约」给了国家,遂资产规模与四大家族不可比。 而四家的财富本质是「市场套利总和」,他们曾对霍家有困惑、有嫉妒、有借势、或许也有部分暗中不屑。 但今日之香港,如无霍老在侧,则无一能压制其狂傲之人。 ??????????.?????让您第一时间享受 李兆基在政治层面的短板,李嘉诚迁册开曼群岛的布局,郭得胜地产巨头的囚徒困境,郑裕彤赌场大亨的权力玻璃顶,令他们获取的最高政治身份与对岸的刘永好无二。 仅仅有钱,何以令陈总低头? 不过四大家族的敏感度亦有不同,李兆基和郭炳联在会后便离开,郑家纯则急着执行父亲的安排,找国税的人谈判。 而李超人则在会场不紧不慢地旋转。 「陈司长,国债转换方案做得非常好,体现了政府香港市场的深刻理解。」 「当然当然,长江实业不能被动认购,还要预留足额资金支持首期认购,国家要发展,我们当然要支持。」 「呵呵,期待任总裁细化跨境核查机制,保障投资者权益。」 「吴处长!长江的bvi离岸架构资料我已经让人备妥,盼协助优化税务申报流程,不过我们资料比较多,不好搬来搬去,大家挪步,到我们公司谈,怎么样?」 陈学兵跟大陆团队商量此次会议相关epa条款增补事宜时,也观察着这只翩翩起舞的老蝴蝶,心里暗骂了两句,悄咪咪找来了包家控股的《南华早报》记者,记者立马冲过去,对其发起了一轮冲击。 「李生,众所周知您向来重视资金周转率,刚才我听到您说您要主动认购,准备认购多少?但若大量持有者同期在二级市场抛售,谁来接盘?您是否担忧流动性风险?」 此时的李嘉诚正在国税处长身边谈话,面对问题微微迟疑。 暗中观察的陈学兵也露出笑容。 老家伙,认购的话能乱说吗? 来,说个数字。 「我对香港的金融体系充满信心。」李嘉诚稍作停顿,并未回答多少钱的问题,转而加重语气道:「香港拥有亚洲最成熟的做市商机制,只要底层资产优质,何愁没有接盘者?」 又是停顿,而后目光看向不远处陈司长的方向,道:「我信心的根基,在于这批国债所支持的深港圈基建项目,这些项目旨在打通两地经济的任督二脉,其未来产生的经济价值和社会效益,就是最坚实的底层资产,它对国家战略至关重要,对香港长远繁荣至关重要,这样的资产,本身就是吸引全球资本的磁石。」 香港记者身经百战,找茬可是一流的,迅速跟进道:「您反复强调「底层资产优质」,这是否在暗示,如果未来国债出现波动,责任在于项目本身而非市场?」 李嘉诚迅速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擡手制止:「请允许我纠正,国债,是国家主权的信用,其本身已经是最高等级的信用资产,这毫无疑问。」 记者看到超人已经露出鹰视狼顾,也不敢追问了。 陈学兵若有所思,走到改革小组组长陈司长旁边,低声轻笑:「态度转变得挺快,看来你们明天就可以完成工作,离开香港了。」 陈司长看了看陈学兵,笑道:「人家答得不错啊,你也别太大敌意嘛,港商之王,人家只要配合,能统战就得统战。」 陈学兵呵呵:「国债是主权信用,国家来还,跟投资的底层资产有什么关系?你没听出来,人家有意提深港圈基建,是想接项目捞回一笔?要不我和你打个赌?」 陈司长眉毛扬了扬,而后赫然笑道:「那怕是要落空喽。」 去年大陆房地产投资总额两万亿,外资占比不算高,但如今外资准入不断规范以后,占比会越来越高。 房地产市场也不断扩容。 想也知道,这笔押金不会小的,而且有政策在,那就是年年投入,至少都是上千亿的生意。 不过李嘉诚想错了资金方向,这次的基建,并非传统通讯和工程基建,而是「创新基建」。 要做市国债。 还要买设备,投数据技术,这些钱是投往央行数据系统和奇点大数据中心的。 央行要首先合作国际成熟厂商,如ie三家(ibm,rale,em),扩建成熟系统。 奇点则要投入大数据中心前期建设资金,国债投资做后续补充,共同完成国产技术升级。 这笔给奇点的国债投资具体多少,要等政策启动以后细谈,但大体来说,奇点自主研发,技术自有,国债不承担研发风险,奇点要负责国债投资的定期溢价回购,等到奇点技术成熟,国家以后的交易数据建设会优先选择奇点进入技术承包商队伍。 算是包投包销,真正的「去ie」进程启动。 当然,国债也还要投前海和香港落马洲的一些基建,完成两地连接,但占比不那么大就是了。 「呵呵,李家要想接,给他们接呗,不过他们得愿意垫资几年才行,建设可以先行嘛,不过结算,起码得等...四五六期国债发行再给他们。」陈总贼笑。 一期可就是一年,李家要真想赚这个钱,只要垫得起,也没什么不能参与的。 陈司长也笑了:「你们企业家这些弯弯绕啊,咱们学一辈子都学不明白。」 「呵呵,所以我是顾问嘛,领导让我进来,就是让你们好好学习的。」 「哈哈...学习,学习!昨天晚上开会忙,没来得及跟你交流,今天晚上,咱们到香江之畔喝点啤酒,宵个夜?」陈司长发出了邀请。 俩人今早来时其实就交流了一路,主要是做会议规划,陈学兵参与了规划,也完美完成了现场安排,算是帮他顺利完成了这次任务,以后关于这个小组还有合作,俩人又都姓陈,陈司长亦有相交之意。 陈学兵却摇头道:「有人在外面等我,一会也还有事,数码港签约今天要同步完成,明天得出报导,我今天得把几位券商给吴总领过去。」 数码港的事是这次会议的主题,大陆团顺手支持了一把,但归根结底算是陈学兵的私事,还得他自己去办妥。 「好吧,你也忙。」陈司长点点头。 「那我就走了。」陈学兵跟陈司长握了握手,道:「epa补充协议方面,我的建议已经留册,如果需要我配合的,电话联系。」 这件事今天只是放风,后续的事情还多得很,不过他能参与的其实也有限了。 「有空一聚。」陈司长客气道。 「呵呵,肯定的,之后我还有点事情想跟央行领导汇报,网际网路经济要发展,支付还是关键之门,可惜这件事不归贵司管,要不今天我是要主动拉着你畅谈一宿了。」 陈学兵透露出一些求帮忙的意思,但又主动撇清这件事和对方的关系,这样对方想不想帮都方便表态。 「这话怎么说的,只要是利于经济的好事情,大家都会支持,等你来了,咱们聊聊。」陈司长爽朗道。 「必然是好事。」 换做是以前的他,今天必然要拉着陈司长好好聊聊,在去bj之前把一切都铺垫到位,争取不出任何差错。 但是今日的陈总已经逐渐沉淀,他不再缺乏机会、关注和舞台,而且表现的机会还非常之多手上的布局也非常之广。 情况已经完全变化。 只要把手上的事办好,办踏实了,未来自然有他施展的空间。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最高明的统帅,不是等到敌人强大,危机爆发时才去力挽狂澜,建立惊天动地的功勋,而是更注重在战争爆发前就通过战略威慑、外交斡旋、内部稳固、消除隐患等方式,使敌人不敢轻易发动战争,将冲突消弭于萌芽状态。 李靖平萧铣、灭东突、击吐谷浑,胜于庙算,速度制胜,绝不浪战,几乎没有留下具有分析价值的战例,却伤亡率极低,且每战必解根本威胁。 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需要打一百场仗这件事本身就说明战略有问题,用最小的代价、最少的战斗次数达成根本性的战略目标,才是最善者。 这两句中国古代兵法的顶级理解都在说两个字:积势。 等到势足够大了,再去做一些事情,而非强行突破,代价会最小,达成全胜。 就像外面等着他的两个人,和此次香港之行顺手解决的一件事情。 数码港商城外。 穿着燕麦色的羊绒针织衫和灰色阔腿裤的女孩长发披肩,像街角咖啡馆的一抹阳光。 旁边的中年男人倒是西装革履,不失慎重。 「你打扮成这样来签约,我觉得还是不妥,又不是只有他在,还有包家...」 辛梦真捋了捋发丝,笑道:「爸,你才是来签约的,我是来见朋友的。」 辛世华仍想惯性提醒一句包家势大,这样的家族也极为看重礼仪,但又化为了一丝叹气。 听说四大家族都在里面开会,刚刚他都看到了那位名震香江的四叔从里面出来,在路边上了车。 而这场会议,是陈学兵召集的。 女儿若有他撑腰,已经不需要在意那些辛家无比在意的繁文缛节了。 这个人,从进入辛家眼界开始便以目不暇接的速度攀升,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前年年底,梦真她妈还在为一则买房的新闻大发脾气,说辛梦真不懂自爱,老爷子护着辛梦真,说这事他来处理。 到了去年,老爷子在家庭聚会的饭桌上似无意间提了提那家「长征资本」,说其在大陆基金里收益领先,试探辛梦真是不是跟陈学兵还有联系。 辛梦真却说已经分手了。 辛家上下虽有惋惜,但也并不觉得非他不可。 一年时间,情况已经翻天覆地。 关于陈学兵的新闻在他们有意关注下频频出现,每每刷新着这个名字的含金量,今年过年,亲戚们都在劝辛梦真不要放弃了这么好的姻缘,连梦真她妈都「勉为其难」地表达「辛梦真长大了」,梦真这个犟丫头却说只能做朋友,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 上个月,林永健提着礼物来家里拜访,感谢梦真帮他女儿林惠香安排了一个好工作,还帮惠香的朋友,联发科股东卢家公子谈定了一次大业务,让卢家公子都升职了,现在正热切追求林惠香。 说及这事,背后都是梦真的男朋友陈总帮忙,林永健还提到陈总前途无量,有财经报纸称其为「隐藏的福布斯富豪」,以后定能让辛家更上一层楼。 辛家上下心里别提多奇怪了。 追问梦真,她也不说,更不回家,一味在上海工作,转头给工厂拉来一个联想的大订单,而且是联想柳总亲自关照。 老爷子都暗中骂了梦真她妈好几次了,害得他一起吃瓜落。 直到月初,梦真才回了趟家,说打算单独创业,要跟陈学兵合作。 这事老爷子亲自过问,并且果断拍板要给辛梦真投资五千万的启动资金,数码港租办公室,甚至用工厂厂房都好说,但一定要请人来家里吃顿饭。 五千万现金,对辛家也是一笔大钱,梦真却说占不了多少股份,陈学兵给她准备了一亿,还谈了许多投资。 老爷子发了狠,要给一个亿。 并且让他代表辛家来签约租地谈投资,且一要摆足低姿态,邀请陈学兵到家里吃饭。 他可是辛梦真的爸,这事...他怎么低姿态? 心里为难得要死,理智却告诉他老爷子做得对,不能再等这小子更加飞黄腾达了,得赶紧来。 「哎呀...早知道让你杨叔叔和我一起来了,他懂自动化工具机,你们这个半导体生产厂,他说不定还能给点意见。」辛世华叹了一声,不知道一会怎么开口。 要是老杨在,还能聊聊这个厂子需要的技术,聊上几句,他再开口邀请,也显得自然一些。 「咳。」 辛梦真似被呛到,眼神也变得奇怪。 「他不喜欢聊技术,你别提这个了,吃饭的事情,一会我跟他说吧,他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女儿冷冷道。 辛世华顿时有了喜色,不知道梦真怎么一下改了口风愿意主动邀请陈学兵,但立马点头道:「好,你说,你来说最好。」 第429章 反向考察 第429章 反向考察 今日震动香港政商两界的年轻人出来时,身边大佬云集。 「周总裁,这件事情还要请你们证监会多多帮忙。」 陈学兵握着香港证监会周副总裁的手,面露真诚笑意。 吴光正亦在旁说道:「周先生,西南证券这样熟悉内地监管环境的机构,带来的不仅是内地资金,还有大陆科技企业的香港上市通道,这对巩固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的意义,远比多一家券商深远。」 西南证券进入香港的事情,陈学兵请吴光正在侧做说客,但周副总裁仍然面露难色。 「1、4、6、9类牌照(证券交易、投资顾问服务、保荐人、资产管理理财) 更新,???.??? 各有要求,你们要做全功能投资银行,对公司管理、风险架构、f认可的人员都有全方位的审查,你们必须在香港搭建好核心管理团队和业务人员,我们才能开始审查,半年内肯定完不成的,还有你们想申请管理强积金(香港强制性退休金计划)资产,需要向mpfa(强积金计划管理局)注册成为核准受托人或服务提供者,其实这不是券商初期的核心业务,更多是后期拓展,你们可以等牌照下来再向mpfa申请。」 碍于面子,周副总裁也算是解释得很详细了。 陈学兵见状,也不好再为难,再次握手告辞。 「那就先把合同签了吧。」他转头对西南证券总经理吴坚道,「要抓紧把团队做起来,进入流程,大陆没有创业板,科技公司国内上市,香港是唯一的出路,这条路咱们一定要走通,要不汤都没得喝。」 创业板重开拖了许多年了,陈学兵心里也清楚,要到09年才能开启。 大a两市的盈利和市值标准,一般的科技企业根本满足不了的。 吴坚知道陈学兵手里有很多科技公司等着上市,现在是等着给西南证券强灌功力,于是连连点头。 「其实...我建议你们收购,这样可以跳过申请难题,快速获取业务资源,一家全牌照老券商也不贵,几个亿港币而已,不会超过十亿。」吴光正提议道。 陈学兵扬了扬眉,转头看吴坚。 吴坚立马眼观鼻,鼻观心。 现在港陆汇率差不多,西南证券要有十亿流动资金,也谈不上病危重组了。 「我跟渝富商量一下吧,主要是他们那边得出钱,投决会不太好过。」陈学兵干咳道。 渝富不愿意出是一码事,他这里其实也没有多余的资金。 不过在场的都觉得他实力雄厚,他也不好说。 还是得赚点钱啊。 盟友体系也要抓紧培养。 「那咱们先签约吧。」陈学兵看了看身后的一群大佬。 中信、中金、海通、西南证券四家,需要的办公面积就在一万平米以上。 证券公司跟网络公司可不同,在港办公部门是要非常齐全的。 阿里定下来两千平,网易一千平,金山本来也是准备来开《剑侠情缘》香港服的,现在游戏都授权出去了,不参与。 陈学兵这边还要2800平,2000是奇点的,800是d的。 一万八的办公面积,反倒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就给几家网际网路公司留下了两千来平米的空间。 陈学兵看着来时意气风发要与他斗的网际网路大佬们,笑道:「几位,你们决定好了吗?」 小马哥反应奇快:「我要一千平。」 「那我...」新浪曹国伟刚想表态,眼看旁边还有四家,略带尴尬道:「我们分分吧。」 「嗨,我倒是无所谓!」张朝阳一摆手,笑嘻嘻道:「这两天我都看了,香港网际网路这环境,咱们的门户不好做!不过陈总要是看得起我,我跟你玩!」 他现在的目的已经变了,积极向陈总靠拢。 陈总这资源,李首富都被他拿捏,跟他对着干,不是找死么?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陈学兵笑了,和颜悦色起来:「其实我是希望你们能做到香港来,媒体喉舌至关重要,把大陆的新闻,大陆的文化带过来,保持基本立场,促进两岸团结,对你们自身的企业定位也有帮助,所以不仅该做,更该好好做,你们办公室要是不够,我可以匀一点给你们。」 这话若是今天之前,他们只会暗自发笑。 做公司就做公司,搞这么伟光正于什么? 但今天亲眼见证了这场会议,他们都深知了这话里的实质化能量。 今日的陈总太迷人,挥斥方道,各方尊重。 若有一日他们也能为国家意识形态冲锋陷阵,是不是也能把自己的企业带到这样的高度? 陈学兵并非不尊重这些网际网路老总,反倒是十分重视,十年以后,他们中的某些企业要出现在世界舞台,遂利用今日机会一语点醒,让各位的心态都发生了一点变化。 「陈总有大格局。」混日子的张朝阳率先举起大拇指坦然表达。 马云亦靠过来,搂着陈学兵肩膀佯装抱怨:「你这排场也太大了!害我白担心一场!不过...干得漂亮!这下李家...」他嘿嘿一笑,一切不言中。 陈学兵摇头笑笑,往外走去。 李家被砍了这么一刀,今天居然偃旗息鼓了,这老家伙不好对付。 他今天没让辛梦真进会场,也有这层考量。 主要是辛梦真她爹也来了。 辛家还要在香港混,万一辛父暴露了辛梦真和他的关系,以后吃了亏的搞不好都要拿辛家开刀,辛家可扛不住不过,似乎也有不怕的。 「陈总!」 包二小姐和赵船王在后面聊着过来,叫住了他。 赵世光笑声甚是爽朗:「陈总今天风度翩翩,运筹帷幄,赵某佩服!」 他堪称今天最了解情况的人,陈学兵如何被李家针对,而后拉大势砍向李家,他看得一清二楚。 「赵总客气了。」陈学兵笑道。 旁边的赵式明又接过父亲的话头,过来递上自己的名片:「陈先生,今天受益匪浅,关于港口物流数据化的具体方案,我也有一些想法,希望能有机会向您详细请教。」 陈学兵微笑接下。 华光海运虽然没有港口产业,但他们的船停靠在全球各大贸易枢纽港和能源港口,海运这一块,人家的资源遍布全球。 听说这位赵小姐已经开始接管家族生意,以后也是数得上的华人富婆了。 不过...她脸有点红红的是怎么回事? 「哈哈,小女还年轻,也没谈男朋友,你们未婚的年轻人,以后要多交流!」赵世光看女儿主动和陈学兵搭上线,笑声更加具有穿透力。 陈学兵尴尬了一下,香港老板推销女几都这么直接? 他走出数码港广场,视界范围内其实都看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前站着的辛梦真了,另一个看起来还有些年轻的西装男人,应该是她爸爸。 俩人也在看着他。 「额,呵呵,赵小姐这么优秀,身边追求者肯定不少,要是只有未婚的年轻人才能交流,等赵小姐结了婚,我们难道就交流不上了?」 陈学兵推诿一句,搞得赵式明也不好意思了。 「陈先生,你别听我爸说,他没正形的,现在什么都在网际网路化,我们的物流已经进入无纸化流程,而且要依靠海事卫星通信服务商保障安全,购买的数据传输通道和我们的管理系统对接效率不高,我是真心向你请教。」 「嗯...你们这样的业务第三方技术服务商组成确实比较复杂,有通信,有数据源,有自动化流程,还有自动报关之类的吧?你可以把你们第三方服务的可选名单给我,我让人帮你们整理出一些比较适配的服务商组合,不过仅作参考。」 陈学兵摆正姿态一本正经地说着,但就是这样的神情,让赵小姐更加侧目,笑着点头。 一群人走到辛梦真近前。 辛梦真也不说话,微笑看他。 「小辛总今天真漂亮。」 陈总装腔作势跟小辛总握了个手,这才让众人知道陈总竟与路边站着这位慵懒温婉又光彩夺目的女孩认识。 其实马云见过她一面,但今天辛梦真风格一新,他也没认出来。 「辛总吧,你好。」陈学兵又跟辛世华握手。 辛世华有些莫名,对方并没有以晚辈自居,说话也无客套,他准备好的一番「不用客气,早就听说过你」之类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你好...陈总。」 「吴总,这就是小辛总,我找你打听的那块土地,就是她建厂用的。」 陈学兵简单介绍了一句,吴总恍然。 「哦,哦!知道,d!」 客套一番,众人分车,准备前往吴光正的总部会德丰大厦签约。 「陈总,坐我们的车,我送你?」赵世光再次笑道。 「感谢赵总,我坐大巴,再会。」 陈总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在暗骂。 坐你的车,老子以后就上不了辛梦真的车了。 有点堵车,车队绕行西区海底隧道,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搞定签约的事情,应付一个吴光正安排的采访,天色已黄昏。 饭点已过,到辛家吃晚饭的事,辛世华也不好提了。 不过陈学兵在结束以后便安排网际网路众人明早的回程事宜,似乎没有要一起回去的意思,辛梦真也跟辛世华告假,说要陪陈学兵出去逛逛。 辛世华再次嘱咐辛梦真邀请陈学兵明天到爷爷那边吃饭,犹豫一番之后,又以老父亲的口吻嘱咐:早点回家。 弥敦道,九龙第一街。 老话讲,香港金铺多过米铺,讲的就是弥敦道。 60年代郑裕彤的周大福推出9999黄金,变成了香港金店的标准,令香港黄金名声大噪,很多内地游客到了香港都来弥敦道买黄金。 不过辛梦真带着陈学兵到了这里便直奔商场,给他买了一身休闲装和鸭舌帽,而后到了一家火爆的甜品店。 「许留山」。 「让我们结伴探访许留山,感情不必分你高班我低班...」 车水马龙的街,win的歌声依然在店里循环播放。 辛梦真对今天的穿着很满意,很有逛街的心情,左右打量着周大福、周生生、六福珠宝的霓虹招牌,端起芒果雪糯米品尝了一口,跟说谜语似地道:「记得吗?」 「记得。」陈学兵笑了:「第一次到深圳,给你带的就是他家的芒果糯米糍,我还是和霍小文一起来的呢。」 辛梦真点头,丝丝笑意浮上嘴角:「时间过得好快。」 「还想吃什么,一次吃个够。」 陈学兵欣赏着辛梦真今天的松弛打扮,软糯宽松的羊绒针织衫让她显得温柔三分,颈间的一条纤细铂金项炼,坠着一颗小小的淡水珍珠,又有点乖巧可爱。 自从辛梦真到公募基金工作以后,她是一直走成熟风的。 要么工作装,要么裙装,好像迈出家门开始工作便要跟学生时代完全切割,一往无前。 那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 她的精神不敢松懈,紧紧抓住一切自主的机会。 人怎么会不累呢,就像这次,收到他的讯息就要立刻从上海赶来香港签约,重要的工作容不得半分喘息。 但直到这一刻,她好像终于放松下来了。 他给她一个亿起步,她爷爷也给她投一个亿,并且把家族的重心完全倒向她,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公司,股权,事业。 陈学兵能从她穿着风格的变换体会到她的心境,也是时间和了解堆砌出来的默契。 「嗯...我还想吃菠萝油。」辛梦真道。 她手里很快又有了一块带着温热酥皮的菠萝油,脸上的笑容也甜得不可思议。 陈总在谈判桌上锋利的眼神,此刻变得很柔软。 「我对你爸...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啊。」她眼神变得灵动起来,「你对我爷爷客气点就行...知道你不喜欢他,就当给我个面子。」 陈学兵笑了笑:「恐怕客气不了,也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我还打算跟他谈笔生意,光刻机这事太大了,没他全力支持你不好起步,我给你铺垫好了,机器和原材料进口,原始技术团队组建,你都要轻松很多。」 谈及工作,陈学兵还是有很多原则。 「好吧。」她答应下来,又皱眉道:「现在我工作里全是你,生活也全是你,这样很不公平。」 陈学兵白了她一眼:「我又不会像你爹妈一样管控你,哪天你不想干了,你的股权我收购,你自己去创业,想干什么干什么。」 「好吧,勉为其难给陈总打工。」 仙女眉间的川字被抚平,把手里的菠萝油喂到他嘴边,羡煞路人。 辛梦真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一份安全感而已。 而对陈学兵来说,她有学习的潜力,有对科学的探索欲望,有对融资的了解,家庭也有基础。 他也可以和她有更多共同语言,不至于在工作繁忙时冷落她。 至于行业经验,其实国内所有人都是一张白纸,而且还少了一份可靠。 从各方面来说,她都是做这件事的绝佳人物。 不过做这件事需要长久的兴趣和激情,如果她失去了兴趣,陈学兵也不会强求。 「你住哪个酒店?陪我逛一会我就送你回去,今晚我要回家,不然我爸妈知道我们在一起,又觉得可以拿捏住你了。」辛梦真很直白地道。 俩人在上海就住在一起,也不缺这片刻。 陈学兵却笑道:「你爷爷不是想让我去赴宴吗,去你爷爷家吧。」 辛梦真美眸微睁:「今晚?」 「不行么?」陈学兵很自然地说道:「辛家要深度参与这个项目,我总得考察一下创始人。」 第430章 有点意思的老头 第430章 有点意思的老头 港岛南区,浅水湾道。 沙滩边上的一座山。 白天这里的风景一定很好。 阳光,海浪,嬉笑人群。 ,??????.? 但是夜晚静悄悄,若不是沿路有路灯,怎么看也是个荒山野岭,杀人抛尸之地。 计程车到达56号别墅区。 下车时,陈学兵擡眼一看,几栋米色外墙的别墅相隔十几米排开。 「哟,新别墅啊,刚买的?」 「前年买的。」辛梦真付完帐走过来,嘴角翘起微微骄傲的弧度,指着环形沙滩另一边的山说道:「喏,那边89号别墅,是李嘉诚的别墅,听说李兆基也在这里买了物业。」 陈学兵呵呵道:「李嘉诚的别墅可多了,他不是在半山别墅区也买了吗,听说那边能看到中环天际线,我还是喜欢住高的地方。」 「这边比半山贵好不好!」 「哦,多少钱?」 「三万一平尺。」 「地面还是建面?」 「这是成品别墅,当然是建面啦。」 「嚯,这一栋不得八九百平米的建面啊,上万平尺?三个亿?」 「不到,好像两亿多,有些面积没算。」 「嚯,你爷爷够舍得的啊。」 「就是因为买了这套房子,爷爷才让我们搬来香港,我爸也有一套房,在中环,不过很小...这里只有我爷爷和叔叔一家在。」 「??」 陈学兵愣了一下:「你爸不是亲生的?」 「什么啊!」辛梦真鼻翼皱了皱,「我婶婶怀孕了!这边安静,方便她调养!我也有钥匙好不好!」 「哦,你爷爷就你爹和你叔叔两个儿子?竞争也不大啊,搞得这么苦大仇深的干什么。」 「我还有个姑姑,在广州,我爷爷还有个干儿子,视如己出,一直是这个伯伯在管总公司,不过我伯伯不能生孩子。」 「..好家伙,你们家这组织结构还挺完善的啊,居然还有东厂。」 「你...进去可别乱说!」 「我是嘴贫,又不是傻。」 「你就是傻。」 俩人聊着走进入宅道,经过了一个小喷水池,到了别墅门口。 辛梦真打算摁门铃,陈学兵却听到隐约有话声,于是拦住了她:「你不是有钥匙么?」 陈总此刻脸上的偷感很重,还有点八卦。 辛梦真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从手包里找了找,拿出钥匙开了门。 声音一下清晰了。 是个小孩。 「那我默写完这首诗能不能玩会游戏机啊?」 「行行行。」有个女人的声音。 「不行。」一个男中音颇为洪亮,「再默写一首杨万里的《小池》,美琳啊,你也是搞艺术的,要跟他讲明白古诗的意思,不能光背就算了,鹅鹅鹅,光背下来多简单?那是一幅画!动态的画!歌、浮、拨,这些字用得很精妙的,你要跟他讲清楚!」 「爸——我怀孕了!请个老师来教启铭不行吗?」 「请什么老师,你的画廊交给别人打理,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我说什么了?孩子每天在家就这么点时间,你们做父母的都不愿意关心,当初梦真就是我教的,教得倒是挺好啊!但是怎么样呢?长大了跟父母不亲~!以后我们家里的孩子必须父母亲自教,这是我定的家规!自己的孩子都带不好,就没资格继承企业!」 陈学兵在门口听笑了,眼神揶揄着辛梦真。 你爷爷还专门因为你定了条家规啊。 辛梦真似也没有听过这些话,愣愣的,站在门口竟没有动,还想听下去。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妈妈一直要带着弟弟寸步不离。 「好好好,爸,那我生了能不能换辆保姆车?我带两个孩子不方便,最好能请个司机。」 「世成又不是不挣钱,他有股份还有自己的公司,让他自己给你挣,等启铭读中一了,我给他买一份一千万的成长基金。」 「哇,一千万,那我能买好多游戏机了!」小孩欣喜道。 陈学兵听得又笑了笑,看样子也没得过什么钱花,这老头子对家里的孩子还是不算偏心。 「爸——」女人却道:「你不能这么偏心吧,梦真办那个工厂,你给她一个亿,一个亿啊!」 「梦真那是...」 「爷爷,我回来了。」辛梦真赶紧把门推开了,不想让陈学兵听到爷爷和婶婶蛐蛐自己。 里面的话声戛然而止,陷入了安静。 辛梦真给陈学兵找了拖鞋换上,走进宽的挑高客厅时,盘着长发的女人发现辛梦真后面跟着个男人,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梦真,这是...」 沙发区的老头却立马放下本,站了起来。 「辛总,你好。」陈学兵淡笑着打了个招呼。 他其实有些意外,没想到辛梦真的爷爷是个挺高的光头,鹰钩鼻,略带西方人的长相,看着比她爸还要健壮一些。 「小伙子,你好啊,坐。」 同样的招呼,在老头这儿似乎没有起到疏离的效果,反倒让他笑容深了三分。 陈学兵没坐,打量了一下在餐厅读的小孩年龄,笑道:「听说辛总在做化疗,身体好些了吗。」 刚才辛梦真没注意到,他可注意到了,老头说漏嘴了。 香港目前是「6+5+2+3」学制,小学六年,初中三年(中一到中三),高中两年(中四到中五),预科两年,大学三年。 这小孩看着也就刚读小学的年纪,老头要等他上中一才给买基金。 这完全不是生死难料的样子嘛,甚至对自己的寿命充满信心。 「呵呵,以前我是偏分,三七开,现在是留不了头发了。」老头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笑道:「不过谢谢你的关心,我身体最近还不错。」 「那就好,辛梦真的工厂,辛家要投资,您的身体可不能有事,否则得乱,还不如不要参与。」 陈学兵笑呵呵给了老头一个抉择。 你继续装,我可就走人了。 「哈哈,那是梦真的生意,和家里无关。」辛廷烨却道。 辛梦真发现了对峙的气氛,立马开口缓和:「爷爷,陈总今天来香港开会,和我聊工厂的事情聊得有些晚了,在家借住一下,你让梁姨给他收拾个房间吧。」 「哦,好。」辛廷烨转头看向儿媳妇:「美琳,你叫一下小梁。」 「陈学兵?你是陈学兵?」徐美琳惊喜地道,而后见陈学兵没有客套的意思,赶紧又道:「啊,好的爸爸,梁姐!梁姐!来一下,给客人准备个房间!」 家里的阿姨立马从一楼房间出来,给陈学兵准备洗漱用品,又上楼去打扫。 辛廷烨则像没事人似的继续看了几分钟,见陈学兵和辛梦真两人无话,起身对辛梦真道:「你们在这儿坐吧,有我这个老头子你们不自在,我上楼。」 陈学兵笑了笑,这老头挺沉得住气。 辛廷烨让儿子出马,一定要邀请自己到家吃饭的事,辛梦真已经跟他说了,现在没谈两句,竟就走了。 「小梁,一会12点我有个美国电话会,你休息之前帮我泡一壶浓茶到房。 「」 辛廷烨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先生,你好久没半夜开会了,怎么...」阿姨疑问道。 辛廷烨声音威严起来:「你甭管,泡就是了。」 陈学兵心里一乐。 这老头有意思,把自己当菩提祖师了。 那他要不要当这个孙悟空? 晚上十二点。 陈学兵端着杯水从二楼房间里出来,上了三楼,看见那间向外散着光的房,径直走了过去。 门半掩着,他到了门口发现辛廷烨正对着电脑聚精会神,桌侧对房门,上面还放了一壶毛巾包裹着的茶壶,桌子正对面摆好了两张椅子。 「将军。」电脑音响传来女声。 「来了。」辛廷烨擡眼看了看他,「嫌弃我老头子的浓茶?还自己带水,没必要这么麻烦,房里有矿泉水。」 陈学兵觉得这老头有点意思,也没客气,走到桌对面兀自坐下,道:「喝不惯浓的。」 辛廷烨目光重回电脑,点了两下滑鼠:「小丫头没来?」 陈学兵回头看了看:「没看她出来。」 辛廷烨索性拿起桌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安静的门外传来震动声。 「来了来了。」辛梦真表情不悦地在门口出现,「爷爷,你怎么跟个老狐狸似的!」 辛廷烨这才关闭了电脑屏幕,从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学兵。 「看看。」 《干式光刻机生产与改良——可行性报告》 这个标题便吸引了陈学兵。 辛梦真过来,目光也紧紧盯着标题。 「爷爷,你不是不管我的生意...」 「你这个傻丫头,他让你来做,看中你什么?这可不是小事啊,真动起来,几十亿搞不好都要打水漂,你答应他,也该慎重。」辛廷烨教训道。 陈学兵听到这话,终于来了兴趣,拿起那份文件翻看。 一打开,头八个字就让他凝眉。 「放弃幻想,直面现实。」 他以为老头耍他呢,但接着看下去,眉头又舒缓开来。 「坦率承认a类核心部件(光源、物镜)短期内无法国产,目标要定为:吃透它们的接口标准、控制逻辑和性能边界。」 「工程师要能做到:当光源功率波动时,能预测并补偿对晶圆良率的影响,而不是自己去造第一个光源。」 「全力攻克b类部件(工作台、控制系统)的联合研发和类部件(机械件、 标准件)的本土化生产。特别是量测传感器、精密温控系统、减震平台等,这些不仅是光刻机需要的,也能投入高端代工生产线,实现「研发反哺生产」,让投入在当下就能看到部分回报。」 陈学兵看下去,不禁缓缓点头。 辛家手里有能人啊。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些问题,看样子倒是浅了,人家这行业报告做得比他还要深刻。 辛廷烨却道:「这个报告,下面的人曲解了我的意思,也是因为我没讲明白,他们以为我要做光刻机,把我们的工厂和光刻机制造联系起来了,我要先讲好,我不需要技术产出,也只投这一个亿,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折腾。」 「爷爷,你是说我们的工厂可以和光刻机生产结合?」 辛梦真快步走到陈学兵身边,一起看了起来。 陈学兵摇了摇头,边看边道:「没办法结合,技术溢出太多了,电子代工用不到这么精密的技术。」 「不过...」他又补充道:「这个报告很专业。」 报告从b类和类部件提到了华微电子(辛家工厂)能够抽调的团队,和几个国内有名有姓能做零件替代的零部件厂。 报告的最终目标是针对尼康krf248nm干式光刻机中15%的非核心模块进行优化设计,完成首套改进型干式光刻机样机,以「可靠性提升」或「成本降低」为卖点。 陈学兵很佩服,但也有些失落。 想了半响,道:「krf(氟化氪)是波长248纳米的紫外线,最小线宽只能做到130纳米,这跟主流机型已经是三个代际差,更别说前沿机型了,至少要从arf (氟化氩)起步,我的想法是从193nm干式逐渐进入浸没式,达到134nm等效波长,只有这样的机器,晶圆厂才有机会通过补偿和多次曝光达到40nm以下线宽,你能不能让人给我做个arf光源的报告?」 光源问题是本质,arf光源好歹是有价值的,如果从krf光刻机开始研究,他都不知道有没有技术演进的价值。 辛廷烨显然是了解过,立即摇头:「你高看我们了,报告上已经讲了,光源是研究不出来的,krf光源工业化设备都要靠进口,国内绝对做不出来,你没接触过精密生产,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这个光源要气体纯度、电极、镀膜、压缩模块多方面配合,这么多东西,有人带路也要七八年,没人带路十几年也不一定搞得出来,krf光源制造设备能买,至于你说的arf,能不能偷偷买到还不好讲,别的不说,这个气体可是消耗品,雷射腔一放电就要分解,又是管制商品,进口要开证明,比国际上贵几倍,偷运更贵,而且偷运渠道也是人家的销售策略罢了,并不是管控不了,有朝一日人家真的不让你搞了,渠道一断,说停摆就停摆,代价太大。 陈学兵沉默下来。 krf,arf干式,arf浸没式,euv光刻机。 现在似乎连第二步都很难搞定。 但谓难的话他已经不想听了,如果只是更专业的人用更专业的话劝他放弃,他不接受。 辛廷烨忽地笑了笑,长出了一口气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有国产情怀的人,光源的事我虽然帮不了你,不过我给你提个意见...我听梦真说你们打算花大价钱聘请一批日本尼康的退休工程师,与其这样,不如集中资源,猎杀一个真正的系统级架构师,他可以告诉你,什么能自己造,什么必须买,什么可以绕过。」 陈学兵眼神一亮:「你有办法?」 老头歪了歪嘴:「既然敢说,我当然有办法。」 第431章 功成不必在我 第431章 功成不必在我 「你觉得我这份报告是怎么来的?」老头反笑,「我团队里有日本人,他的前辈就参与过日本光刻机研发,不过具体是谁...还容许老夫保密。」 陈学兵听到这话,暗笑一声。 还保密。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条简讯。 「尼康光刻机事业部05年爆发干式优化派和浸没式转向派路线之争,辞职了22个人,辞职的总工程师叫木村淳一。」 「aml日本首席技术顾问田中文雄推动浸没式技术在日落地失败,今年退休。」 「佳能半导体设备研发总监小林启二因arf研发延迟担责降职,后赴韩任教。」 陈学兵说到这,擡头似笑非笑:「日本具备前沿光刻机技术指导价值的就这三拨人,总共37个人,你说的这个人,是哪一拨?」 ??????????.??????带您追逐小说最新进展 辛廷烨的笑容逐渐沉静下来。 果然,能这么快到达这样的高度,绝非侥幸。 「既然你这么了解...那你自己办?」 陈学兵摇头:「还是您来办吧。」 他的名单上是有37个人,但他谁也不敢贸然接触。 日本人耻感文化很重的,强调集体优先,而且对中国的看法基本负面。 按照后藤美树收集的各类统计报告,75%负面,20%中立性判断,持正面印象的不到5%。 这跟它的近代历史有关。 日本在上个世纪50—80年代,民族自豪感来源于美国工业转移和自主工业升级而产生的「经济奇迹」。 但物质是守恒的,日本出口大涨,美国则迎来贸易逆差大幅度增加,工厂倒闭。 85年,美英德法日五国在纽约广场饭店开会,联手逼日元升值。 称为「广场协议」。 众所周知汇率这玩意是经不起大幅度动荡的。 日元暴涨一倍,出口完全崩盘。 汇率暴涨就会吸引外汇,由于没有外汇管制,外部的钱如洪水般冲进日本股市楼市,做大泡沫获利。 疯狂的几年,那时候在日本买股买楼赚钱跟喝水一样简单,老百姓大量举债,消费。 91年,日央行紧急加息+征重税来戳破泡沫,企图自解。 结果自我估计太乐观,泡沫一破,股市暴跌70%,房价腰斩,跟风贷款炒股买楼的国民资产变为负数,银行坏帐如山,进入全民还债时代。 资产负债表衰退期。 日本家庭不再消费,收入大部分用来还债,资金流动陷入冰冻,经济十几年持续低迷,gdp年均增速0.7%,几乎停滞。 这给全球国家留下了第一次「警惕资产泡沫」的警示。 而这十几年,中国gdp平均增速近10个点。 直至近年,他们经济先进的地位眼看已经要没了,将取而代之的还是他们侵略过的大国,集体焦虑非常重,和之前的骄傲对比,带来了大量精神真空,民族主义的情感补偿机制被部分势力引导到了历史领域,二战期间日本的强大历史重述成了右翼的政治工具。 他们把侵略历史留下来,但将残忍行径模糊化,强调原子弹受害者的悲情叙事。 正好01—06年小泉连续6年参拜靖国神社反复遭我国批评,他们的民众对这种历史批判根本不理解,加之媒体对一些自由民主、食品安全、游客不文明、山寨技术、不公平竞争之类的刻意负面报导,年轻人关注的领域也在负面化。 中老年群体受战争记忆影响,对中国存在防御心理,年轻人则是「经济竞争对手」的印象。 著名的外国经济史陈学兵本来就知道许多,他重生以后依然时常看一些国家的发展史,翻墙浏览国外网站,但关注点从叙事层面转向具体的数据,以提升自己的思维。 日本人对香港这个地方的排斥倒是低很多,他们在这里有万亿日元(中日汇率1:15)的资产,转口大陆的货值经香港部分占了68%。 「我可以帮你们出手试试,不过我说的这个人,跟你说的那三批人没关系,是早几年就被挖去三星的,准确地说,是个小团队,他们正好因为一些事情有跳槽的想法。」 辛廷烨虽然答应要帮忙,但看陈学兵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笑着打击了一下他。 陈学兵却恍然了一下,笑道:「不会是遭本土工程师排挤了吧?还是独岛的事情被影响了?」 朝鲜半岛遭日本殖民35年(1910—1945),搞过文化灭绝,80%的人强行取日本名字,强制参拜靖国神社,强征劳工,生化实验,后来还有独岛(竹岛)领土争端,韩国50岁以上反日派高达90%,不输中国。 辛廷烨真的心惊了一下。 这次还真被他猜中了。 最近日本根县制定「竹岛日」,日本派去该岛的测量船又遭韩舰驱逐,韩国的反日情绪又至高潮,三星准备把这批工程师转移到印度班加罗尔研究所,这才给了他接触的机会。 若不是对方受了影响明确表示想跳槽,而且因拒绝更换工作国家而有权规避竞业限制,他也不会如此胸有成竹。 他面上波澜不惊,不置可否道:「从三星挖人,薪资可不会低。」 「没问题。」陈学兵一口答应,「您全力帮助这个厂子起步,我也可以给辛家一些补偿。」 辛廷烨摆摆手:「你好好对我大孙女,比什么都强。」 「爷爷,我们没在一起。」辛梦真立马否认。 辛廷烨对这种小孩子般的把戏轻笑一声:「你是我的大孙女,当年世华生你的时候我还年轻,你的礼仪教养是我亲手教的,你们要是没确立关系,不会大晚上把他带来家里。」 陈学兵忽地反笑:「老爷子,这话绝对了吧,我和梦真认识的时候她就是晚上把我带到家里敷药的。」 老头子不疾不徐:「那是她报复她爸妈,她爸妈忙不管她,她在重庆住了不到一年,也没把那里当成是家。」 陈学兵转头看了辛梦真一眼,发现她也不说话了,眼里似乎对爷爷的理解还有一丝感动。 辛廷烨又悠悠说起来:「我那三个儿子女儿当初我没教好,他们的嫁娶我也没干涉,结果找的人都非良配,几口子全钻到钱眼里了,这份家业我交给谁都不放心,本来是准备让我干儿子打理,但是我干儿子岁数大,身体也不太好,难以长久继业。」 「但是我这个大孙女不一样,外刚内柔,心地极佳,我相信她对待家里的人不会偏心,是准备当成接班人培养的...我希望她找到个好的依靠,能够帮到她最好,但是也不要太强势,耽误她成长。」 「没想到她遇到你,远远超出我的意料。」 老头子似是向陈学兵解释之前的事情是如何发生,也像在对辛梦真述说他的寄望。 陈学兵笑了笑,他进门的时候其实也差不多捋明白了,这一刻只是内心庆幸自己还年轻,没有这些顾虑。 不过家大业大,就一定要传至后世吗? 他也没这么强的执念。 这个世界的遗传规律就是一切向均值回归的,精英的二代大概率不如一代强 何况他也不是精英,只是个幸运儿而已,因为这份幸运,他逼着自己比常人努力,寻找自己的上限。 「辛总。」陈学兵调整了称呼:「我们只谈公事,只要你全力帮忙办好这个厂,辛家想连绵几十年很简单,我可以帮辛家操作一笔投资资金,给你们最优厚的收益条件,也或者你不想投资,我可以给辛家拉来做不完的电子代工业务,我还年轻,我给你的承诺能延续许多年,而非非要把梦真绑在这条船上,她对辛家没这么大感情,你委托她的事,她也不一定办得好。」 辛廷烨意识到陈学兵似乎真的不想谈这个问题,眼神晃了晃,靠到椅子上。 辛梦真明白爷爷在想什么,开口道:「爷爷,他这次来香港开会,也是来得罪人的,辛家和他扯上关系并没有好处,他现在有官方身份,这个工厂开在香港也是为了最大程度避免国际困扰,我必须「独立经营」这个工厂。」 「哦...」辛廷烨很快明白过来这一层,眼神有些黯淡,看来陈学兵真是把这条后路给断了。 可是...俩人的感情瞒不住他。 陈学兵意欲何为? 他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梦真这个傻丫头,居然这么纵容他。 傻啊! 「你做这件事就不打算获得政府的全面支持?你的规划这么大,前端到后端要建立一条很长的产业链,怎么可能你一个人来做?」 他很快想通了关键,也想给孙女寻找一丝机会。 辛梦真并非要因为这件事绑定在陈学兵的隐藏战线上,光刻机作为半导体的核心,迟早是要获得政府的大力支持才能继续发展的。 陈学兵笑了起来:「政府推动不一定比得上市场化推动,而且政府的支持力度也要跟市场规模挂钩,我现在就在做大终端市场,也把握着一部分产业链,随时可以接入支持,光刻机的前端产业链则必须要自己来构建,实在不行,先接国际再谈国产嘛,我找您不就是做这个的?至于政府推动,我有渠道,这次和我同行香港的就有发改委高技术产业司的人,但要选择合适的时机接入,这个时机要根据技术进展而定。」 「要达到什么技术进展?」辛廷烨皱眉。 他是从小工厂一步步做起来的,虽然不是专业技术人员,但做技术攻关的时候,哪个工序要达到什么标准,他心里一定要有数。 「不知道。」陈学兵却道。 「不知道?」辛廷烨坐了起来,眉头更深了。 「真的不知道。」陈学兵坦然道:「我的目标是自主可控,能够在任何情况下生产我需要的晶片。所以我会介入中芯国际,推动他们的多重曝光技术,推进位程,但是多重曝光的制程进展需要先进的浸没式duv,所以往短了说,d的目标就是这个,如果再不行,d至少要具备本土化维修和二手设备翻新的能力,确保他们在被断供的时候就算无法继续探索先进世代,也能利用现有设备继续自主化生产,不至于连设备都没有。」 「晶圆厂方面,除了多重曝光,也还有很多其他的方法,比如发展封装,叠罗汉,一块集成里面多包几块晶片,总之制程如果不能进步,晶片效能也要跟上国际,保障竞争力,不能让人家说停就停。」 「所以光刻机厂能做到哪一步就做到哪一步,有能力探索国际先进概念euv的情况下也绝不退缩,多一步技术自主,晶圆厂就少一分障碍。」 陈学兵全然表达自己的想法,完成目标沟通。 这个目标并不完美。 有时他也在想一个问题:euv他大概率做不出来,中芯国际也在前世搞到了浸没式duv,并通过浸没duv完成了7nm,甚至是等效5nm的极限生产,那他双轨投入,介入中芯的同时还支持光刻机研究,还有没有意义? 越是了解,他就越是认为:非常有意义。 强大的光刻机技术基底至少可以支持晶圆厂的生产良率,大幅度降低成本,增加竞争力。 撕开这条历史缝隙,也更有可能让研发euv的后来者窥见更多曙光。 至于功成,不必在我。 「你这是要让梦真在这个厂子打工20年啊。」辛廷烨悠悠道。 「这条路,如同栽种橡树——十年未必见其长,却奠定百年根基。」 陈学兵说罢看向辛梦真:「你愿意走这条路吗?」 「求之不得。」辛梦真笑道。 「啊—年轻真是好。」辛廷烨揉着脑门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我老头子帮你们打这个基础。」 他说罢,拿起桌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汉成,你叫负责拟定光刻机工厂计划的徐工程师来家里一趟,把那个日本工程师也带过来。」 简单对干儿子下了个命令,便挂了电话对着陈学兵说道:「这个厂子我帮你拉起来,但是我先讲好,我可只有一亿给梦真,听说光一个洁净厂房系统就要两三个亿,人员,逆向的二手光刻机,都要很多钱,一会我让他们给你拟一个前期投入清单,你要尽快确保资金到位。」 陈学兵内心微微衡量,面不改色道:「明白。」 「爷爷,我跟你要个人。」辛梦真忽然说道。 辛廷烨迟疑了一下,而后摆摆手道:「你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放心,团队我会给你配齐,能给你的人我都会给你。 「我要杨叔叔,杨宏。」辛梦真再次道。 「杨宏?」辛廷烨想了想,「那是你爸爸分厂的技术副厂长,你爸爸对技术不在行,杨宏给了你,他用谁?」 「我和他比较熟,我需要他。」辛梦真面色坚持。 有没有杨宏,对d不一定重要。 但杨宏不再为辛家打工,前程不掌握在辛家手里,对陈学兵却很重要。 「好吧,我明天跟你爸爸谈。」辛廷烨算是首肯。 一个技术厂长不好培养,但对他的业界关系来说,也不是找不到人替代。 陈学兵已经明白杨宏是谁,眼神微微瞥了辛梦真一眼,没有表露任何情绪,但心里有些暖暖的。 「那就感谢老爷子支持,华微电子的代工订单,我会给你们保障。」 「不用,工厂订单我们暂时做不完。」辛廷烨擡手,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我有两亿资金,听说你的基金都能签保本协议,如果签保本,你能给我创造多少收益?分红比例可以按你的规矩来,但是我要你收益最好的投资渠道。」 陈学兵沉吟了一下:「人民币还是港元?」 「港元,算是外挂外汇,不过也可以结算回大陆。」 「那倒不需要,国外我们也有很好的投资渠道。」 陈学兵说着,嘴角扬起:「做空美股,敢不敢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