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频文里的白月光(快穿)》
3. 科举文里的白月光3
此后方冉并未刻意接近这位主角,但同在书院,总会碰面。
许是有了第一日的教训,翌日李陵来时足足早了一个时辰,甚至连书院的门都没开。
然他并未叩门,只往冻僵的手上哈了几口气,从书袋里掏出书籍,缩在门前读了起来。
一连几日,门童开门时,见到蜷缩着一角的身影,已从惊讶变成习惯,后来禀报于方夫子,方夫子也是暗自赞叹。
晚间方冉见父亲迟迟不归,前去寻人,总能见到烛光下少年捧着书虔诚求知的样子。
天渐渐冷了起来,从池塘刮过来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自从得罪陈子睿等人,李陵也习惯了不能在食肆用餐。
农家冬季本就不好过,李陵原先还能吃麦饼,现在他吃得饼却是黍米混着糠麸烙的,硬得硌牙。
他每啃一口都停一停,拿着水囊再灌一口水,便是如此用膳。
李陵本该习惯的,只是天气冷了,只觉愈发难熬,水囊里的水是他早上离家时从家里灌的,到了晌午,一点热乎气都没了,一口饼一口水像是吞了冰锥下肚。
身上的袄子本就不暖和,吃个饭更是四肢透寒,李陵只得裹紧自己的衣物。
“李师兄。”
呼啸的冷风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唤,听不太真切。
直到一道阴影照下,眼前多了一道裙摆,李陵愕然抬眸,对上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眸。
只见在学堂之上,只能中间隔了几道书案遥遥望着的小姑娘,盈盈站在他面前。
“李师兄,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你许久了。”
李陵匆忙咽下口中的麦饼,干硬的饼块划过喉咙有些刺痛,受宠若惊地问道:“找我?”
方冉点头,温声道:“同门师兄皆是家中书童前来送食,而李师兄家中甚远,爹爹想你用膳不易,便叫我来邀你一同进膳。”
之前几番思量,明知主角处境艰难,方冉不敢轻易妄动,但这次她只能算个传话的。
这段时间李陵的行为,方夫子也看在眼里的。
许是被他打动,许是看出他非池中之物,方夫子对这个学生还是起了怜惜之意,不免多关照几分。
而李陵闻言却有些惶恐,“这怎好麻烦夫子,我已带了干粮。”
方夫子未收他束脩,他又怎好意思白吃白喝。
听得少年诚惶诚恐的拒绝,方冉的目光从他身上唯一算到得上体面的棉袍落在他拿着饼的手上。
手指关节处红肿,手背上还布着细小的裂口。
她知道,这红肿的手热时会发痒难耐,天气再冷时,便会皲裂溃烂。
关于主角李陵,在方冉接收剧情时,知他是一个极为正派且坚韧的人,知他是打破权门贵仕的寒门宰相。
然而真正见到他,方知他也不过是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少年,看着他一人艰难求学的样子,总想到前世的自己。
不知想到什么,方冉没再多言,抓住他的衣袖,拉着他,“走吧,爹爹已经在等我们了。”
食肆是书观学生们用膳的地方,而方夫子和方冉都是在后方小院用膳。
走到里厅,迎面便是一阵暖风,李陵四肢的寒意被驱散,心里却是十分无措。
里厅陈设简单而雅致,一张八仙桌子上摆着几道冒着热气的菜,一旁丫鬟端着盆,方夫子在一旁净手。
方夫子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即便早年离家,士族骨子带着的习惯也是极为讲究规矩的。
冬季天冷时都经常蹲在灶房吃饭的李陵那里见到这番阵仗,一时神情踌躇,有些不太敢进,却被身侧的小姑娘给拉了进去。
“爹爹,我把李师兄带回来了。”
闻言方夫子得抬眸,瞧着望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小姑娘年纪尚幼,个头也矮,拉着的少年却高挑清瘦,面上难掩拘谨。
他温声道:“来了,便坐吧。”
离了学堂,方夫子眉宇间倒是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一分长辈的温和。
被引着入座,捧着丫鬟给他盛好的香米粥,李陵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朵上般不真切。
即便最难熬的时候,他也是想着要是有一碗热汤就好了,把麦饼撕碎放在热汤里,没有那么硬好下肚,也可以暖暖身子。
菜香和暖气氤氲下,见对面夫子温和的面容,又见身旁小姑娘细嚼慢咽的侧脸,李陵鼻头微酸,第一次在数里之外的书观感到温馨。
他忽然从席上下来,朝方夫子跪拜,“夫子大恩,李陵没齿难忘。”
方夫子缓缓将少年扶起,语重心长道:“起来吧,门中弟子除珩之外,我便是最看好你,你虽出身不显,日后勤勉读书,日后未必不能有一番大作为。“
一旁喝粥的方冉静静抬眸,这好好一对师徒,最后怎得闹成那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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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也未曾想夫子竟对寄予如此厚望,此后便是更加勤勉,即便下学也总是会捧着书求方夫子解惑,待至傍晚而归。
学堂之上方夫子也不吝啬对他的赞赏,这也叫原本看不惯李陵的人更加不满。
一日,方冉才到学堂,就见陈子睿几人围在一起偷笑,视线不住地望是李陵的位置瞟。
方冉一看他们几个鬼鬼祟祟的,就知道主角要倒霉了,不由有些忧心地往后望去。
少年坐在最后一排,此时夫子还未来,周遭还有些嘈杂,他却认真着温习着功课,学堂的炭盆烧得很足,暖洋洋本该叫人舒适,他却不自觉挠了几下手。
见主角好端端的,方冉稍安不过片刻,就间少年翻过一页书籍后,一下子地惊地起身,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整个人退离书案三步远,彷佛有什么洪水猛兽。
“好啊,书院神圣之地,李兄竟然在看这种东西。”
他身侧之人见方夫子来了,眼疾手快,一把从他书里抽出一本小册子,告状道。
动静之大,所有人不由随之望去。
方冉也是,结果还未看清那人手里拿的小册子,就被陈子睿挡住了目光,见他嬉皮笑脸道:“冉妹别看,小心被那种东西污了眼睛。”
方冉有些无奈,心里大约猜到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再看面上藏不住幸灾乐祸的陈子睿,也知道主谋是谁了。
方夫子才到学屋就看到了那么荒唐的事,自然脸色铁青,正欲发怒。
李陵亦是又惊又慌,再见前方小姑娘望过来的视线,更觉羞赧无比,连忙解释,“夫子这不是我的。”
那人咄咄相逼,“不是你的,怎么在你书里夹着。”
“我不知这东西忽然到了我这,但肯定不是我的,就我身上这袄,等开春后还要当掉,怎会有钱买这种东西?”
这下几人傻眼了,就他身上那四处漏风的袄还要去当?当了还能有人收?
他们是想整李陵,但是没想到他的穷完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方冉闻言心下的担扰散去,唇角不自觉扬起。
原来——这就是原剧情中要给主角送冬衣的原因啊。
方夫子也沉默了会,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相信李陵的为人,直接以扰乱课堂为由,叫最初闹事的人出去站着。
以往方夫子也知道李陵出身寒门会被同门排挤,不管对其心性的考量,也是旁的什么,并未插手太多。
如今出了陷害同门的事,方夫子断不能忍,好好整治了一下学风学纪。
此后,陈子睿等人至少也不敢在明面上针对李陵了,慢慢地,李陵也找到了与同窗的相处之道。
学堂上夫子抛出问题时,先不立即作答,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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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抢了那些公子哥的风头。
待问题难些,无人作答,夫子愠怒时,主动起身作答。
白云书观过了好一段清净的日子,学堂刚过一次的临安也下了一场雪。
“下雪了,下雪了。”
彼时,书观刚过一次月测,学堂氛围还算轻松,也就属陈子睿的叫声最为激动喜悦,无他只因下雪离书观放年假也不远了。
此时方夫子不在,学堂里氛围还算轻松,王阳打诨道:“陈兄这般爱雪,不如用雪作首诗给我们品鉴品鉴哈哈哈。”
谁不知陈子睿作诗最烂,才被夫子骂过。
陈子睿当即将案上的宣纸折成一团砸了过去,“珩之在时,你怎么不考他?”
“那我不可敢。”王阳笑呵呵躲过砸来的纸团。
几人你来我往打闹在一起,满堂欢笑声,唯有坐在后方的少年,望着窗外的雪粒,面带愁容。
同门窗外赏雪,相约散学饮酒作诗,而李陵只求着这雪不要下得太大。
然而,仅一下午的时间,天地间一片萧瑟的灰白。
李陵心里微沉,下学时也未像往常一样留观向夫子求知解惑,而是匆匆往家中赶,怕晚些雪大难行。
“等等,李师兄。”
才行至门口,就听得唤声,李陵停住脚步,甫一转身,便怔住了。
披着红色斗篷的小姑娘从回廊转角走来,那亮丽的颜色艳若海棠,叫她身后肃穆萧条的景色都生动了起来。
“冉妹?”
方冉站定,从斗篷下伸出手,把怀里的包袱往前一递,仰头冲少年笑道:“给你。”
“爹爹见近日天寒,书院炭火不足,命我拿件旧衣与你。”
自从上次,方夫子果然命了绣娘给李陵做冬衣,近日才做好,又逢今日下雪天寒,便想拿出来给他,没想到他今日跑那么快。
小姑娘的面颊兜帽镶的银狐毛圈着,几缕未束好的青丝从兜帽边滑出,乌黑如檀,雪光映照下,琼鼻秀挺,唇色嫣然。
少年沾着雪粒的长睫轻颤,视线慌乱从她的面上,落在她手里的包袱。
书院里都是金贵受不得冻的公子,又怎会炭火不足,明明暖和得都会叫他冻伤的手暗自发痒。
不过是小心维护他的颜面。
李陵明白夫子和冉妹的苦心,心里愈发觉得珍贵,扯动着干裂的唇瓣,“多谢夫子,多谢冉妹。”
少年伸出红肿生疮的手接过包袱,随后一头扎进风雪中。
“李师兄。”
方冉又叫住了他,在少年顿步回首时,她轻声道:“包袱里还有治冻伤的药,你记得涂,不然冻伤很难受的。”
闻言李陵微怔,那道身影却似像完成任务般,转过回廊,消失不见。
庭院风雪依旧,留在李陵怀中沉甸甸的包袱,厚实柔软,抱在怀里,那股暖意彷佛顺着胸口透进骨髓。
【不是不想做多余的事吗?剧情只让你送冬衣,没叫你送药。】
方冉正沿着来时的长廊往回走,就听到系统幽幽开口。
她认真思虑了一会,叹道:【或许是觉得从前的自己很可怜吧。】
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养得自然不会多精细,一次大雪她跟着孩子们出去玩雪后,手便生了冻疮,之后每年冬天都会复发溃烂,很痒很难受。
她就那么熬了无数个冬季,后来还是她自己兼职买了十几块一支的冻疮膏,日日涂着,才没有发作。
看到现在的李陵,方冉彷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可她远没有他坚强,也没有他厉害。
如今她身死又被系统绑定,早以不畏惧寒冬,瞧着庭外越积越厚的雪,方冉却为另一人忧虑。
【系统,雪好像越下越大了,主角明天还能按时来书观吗?】
4.科举文里的白月光4
雪下了一夜。
天地白茫一片,几个仆人扫着观里小径上的积雪,门房外也不见那个总是蜷缩在一角苦读的身影。
学堂里李陵一向是来到最早的,众人不见李陵,心里称奇,几人甚至设下赌局,赌李陵会如之前所说迟了便无颜再进书观,还是厚着脸皮解释雪大难行再求夫子原谅。
“冉妹,冉妹,你压哪个注?”
陈子睿戳了戳方冉。
起哄设赌局的就是陈子睿,他自己都压了一百两。
方冉本就在为李陵忧心,主角的求学路有多难,她书中所知,现实所见,如今这些人一掷千金,拿普通人的苦难设赌局,不免有些不耐。
“我赌李师兄会按时到。”
陈子睿本就是个心大的,没瞧出方冉情绪,还乐呵呵道:“没这个注,马上就敲钟了。”
话落未多久,梆声过了一道。
气喘吁吁的少年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整个人就像是被冰雪覆盖的雪人,发上肩上都是细雪,膝盖下方的裤腿被雪洇湿。
不顾众人惊异的视线,李陵在门外抖落身上的细雪,旁若无人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瞧得李陵来了,方冉为他松了口气。
可见门外少年像是被冰雪覆盖的雪人,不免生出几分愧疚。
听藏书阁侍从说,李陵每每下学都会到书阁誊抄一小时书籍,却又不点炭盆,唯恐浪费。
又听门房说,他每日来的甚早,常捧书在门外苦读,手冻得红肿皲裂。
而在未经她干扰的剧情里,李陵借居在书院,常泡在书阁,直到深夜才归,无须费时抄书,也无须风雪兼程。
方冉忽然意识到,她虽出于好意降低了他求师的难度,却叫他求学的难度无形中翻了数倍。
她确实不想再多做什么,可至少要将剧情拨回正轨了。
午膳时,依旧是三人在后院里厅用膳。
方夫子并未用食不言寝不语来规训女儿,而李陵则是全然不知道,偶尔用膳时也会向夫子询问不解的地方。
以往方冉都是静静地听着,今日在两人话隙间,方冉状似好奇地问道:“李师兄,“昨晚下了那么大雪,你早上过来是不是很困难?”
李陵家中情况书观人人皆知,这话但凡从别人口中说出,总不免带着几分看笑话的微妙恶意,而小姑娘瞳仁清亮,生得又乖软可爱,叫人只感受到她的关心。
李陵也没意料她会问这个,顺着她的话,想到自己夜深才归家,仅睡两个时辰便不得不起身赶路,想到为了渡河自己做的简易木筏,想到被雪覆盖分不清田埂和路的田园小径,想到跋涉雪中洇湿透寒的鞋袜,最后只是笑了一下,“还好。”
而方冉却不满意这个答案,继续问道:“听说李师兄进县,还要渡河坐牛车,路上雪积得那么厚,牛车还能拉得动吗?”
“拉不动了,我是走过来的。”
“那走了多久?”
“渡河麻烦些要费小半个时辰,然后再徒步两个时辰。”
“还要渡河?”方冉状似惊异,“那天气再冷些,河面结冰了怎么办呢?李师兄为何不在书观附近租个院落?”
听女儿这番不食肉糜的话,方夫子眉头微锁,唤了声,“冉儿。”
李陵倒是无异,有问必答,坦然道:“临安地贵,家中无余钱,能来观里读书已是夫子开恩,若河面结冰,我再绕更远的路就是了。”
方夫子本阻止女儿,怕她无意再触及弟子伤口,听得他路上如此艰难,不免思绪复杂。
天气变化多端,不是下雨泥路难走,便是大雪封路,几番折腾,如何能潜心向学?
方夫子沉吟片刻,对李陵道:“书观西南角还有间空屋,你不若搬到书观来?”
闻言方冉弯了弯眉眼,埋头继续用膳,深藏功与名。
方夫子虽惜才,怜爱学生,但是到底没有体会过底层人的不易,方冉要做的,就是要把主角现实经历的磨难,赤裸裸地摆在方夫子面前,让之动容。
果然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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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书观西南角长着一片竹林,长时无人居住,有些荒凉,如今李陵要住进去,方夫子也叫人去简单收拾了下。
虽说现在李陵住在白云书院,但是两人住得相离甚远。
方冉也不是每节课都会跟着去学屋,原身是因为只对吟诗作赋感兴趣,而方冉则是因为天冷躲懒。
这个时代的娱乐方式很少,方冉无聊的时候,也只能去书阁看书消磨时间。
当初方夫子负气离开京城,金银器物一律没带,只带了几箱收藏诗书典籍,到了临安也被妥善置于书阁中。
藏书阁背山面水,各色书籍罗列整齐,空气里带着股樟脑和墨香气,叫人心安。
不过方冉才进去便觉得冷飕飕的,只怕还未看上几刻便会手脚冰凉,就先去点了炭盆。
待暖和点了,方冉才去找之前没看完的诗集,转过书架,就见得一道书案,少年俯身提笔在写着什么。
他穿着崭新的靛青色棉袍,背后纸窗透进几缕光线,映在少年面上,愈发显得坚毅俊朗。
方冉看着称奇,果真人靠衣装马靠鞍,若说李陵刚来褐衣短打,满脚泥泞的样子像是个农夫,现在还真有几分读书人的气韵了。
少年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停笔抬眸,见小姑娘站在不远处,清凌凌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尤生几分不好意思,“冉妹?”
方冉无意打扰他,找到自己要找的诗集就去一边坐着了,只是笑着说了句,“李师兄怎么又不点炭盆,下次还是早点点上吧,这样我再来便暖和多了。”
闻言,李陵挠了挠手,点头应是,“好。”
书观其他学生皆出身不凡,家中藏书众多,仅白日课程便叫苦不迭,也鲜少来藏书阁,从前基本都是方冉一个人在阁中看书,现在她也习惯了少年的身影。
他瘦削的身子伏在书案上,也不知道有多少要写的功课,方冉从未见过他停下笔。
聪慧,勤勉,好问,他大约天底下夫子都会喜欢的学生。
这日,连着下了几日雪的临安终于放晴了。
出了日头,屋檐枝桠上的积雪也慢慢消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还有几滴落在树下少年的肩头,在干燥柔软的棉袍上晕开几道痕迹。
而少年却似乎并察觉到什么,只望着面前的院落,踌躇不已。
“你找我家小姐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丫鬟春桃端着盆出来倒水,看到门外站着的少年,有些不耐道。
他与前院众多公子都不同,如今借居书观,偶尔还会帮着仆从清扫积雪,打理院落,半主半奴的,春桃自然无多少敬意。
李陵不敢去闯女子闺房,见好不容易有人出来,连忙道:“陈兄与新来的同窗起了争执,被夫子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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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陈兄让我来叫冉妹——”
“知道了,等着吧。”
春桃唰的一下把盆里的水倒在少年前面,随后转身进屋。
李陵望着青衫下被溅到几滴水渍,以及脚下的一滩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垂下了眸子。
那边春桃进屋,提也没提屋外有人候着,侍奉自家小姐穿衣绾发,都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才说了外面的事。
说完还特意加了一句,“小姐,你可要离那人远些,他们那种人心思最多。”
从前书观也有一批寒门子弟,学识尚且不知深浅,其贪婪粗鄙却浮于面上,见老爷膝下无子,便跪着声泪俱下道愿为老爷义子,为老爷养老。
老爷无意收子,还有人将主意打到他们家小姐身上,偷偷摸摸给小姐写酸诗。
那时候他们小姐才多大?
当时老爷便震怒,将那批人全部赶走,书观才清净。
没想到不过两年,又来一人。
此人自跪在小姐马车前求见夫子时,春桃便不喜此人,后面又是借居到了书观,虽然他不像之前那帮人一般好逸恶劳,趋炎附势,可春桃打心眼里不愿叫小姐和这种人接触。
闻言方冉有些好笑,说来原身不过十二岁的小姑娘,正是心智不成熟,容易被引诱的年纪,她防的倒也没错。
但对象可是匡扶天下,最正直不过的寒门宰相李陵。
关于李陵,总之是一个极为正派,坚韧的人。
这是她刚看文对这位主角的观感,见面相处后愈发证实了这一点。
“好了,春桃,你就放心吧,他要是心思不正之人,爹爹也不可能会收他为徒的。”
瞧着笑盈盈出门的小姐,春桃不仅不放心,反而愈发忧心,只得叹气。
“李师兄。”
不知过了多久的,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少女裙裾拂过石阶,拾阶而下,肌肤白净,笑时露出颊边浅浅的梨涡,瞧着叫人心里发甜。
李陵心神晃了一下,“冉妹。”
“李师兄,前院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师兄怎么被罚了?”方冉还以为是从前那般小打小闹,心里也没多在意。
李陵言简意赅,说明事情经过,“新来一个同窗,陈兄和他打起来了,夫子很是生气,罚他跪两个时辰,陈兄便叫我来找你了。”
方夫子严苛,唯独对膝下独女宽容,有求必应,门下学子若有人被罚,都会把她哄来为他们求情进言。
这也是书观共识,初来没多久的李陵却不知,如今前院乱成一团,只得叫他来喊人。
李陵见冉妹一向与同门和睦,怕她不忍同门受罚,便匆匆来了。
新同窗?
听到李陵的话,方冉心里一沉,现在临近年关,能在这个节点来的,也只有那个主角的一生之敌,文中最大的反派了。
七皇子萧烬,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柳贵妃所生,备受圣上喜爱,性情也十分乖张,其背后柳家也是主角变法改革最大的阻力。
相传他桀骜不驯,长街纵马,视人命如草芥,被御史弹劾,竟然公然打死了御史的小儿子。
事情闹大,圣上许是不好再包庇,也许是真想叫他改过,连年都没过,便将人送到了白云书观。
而方冉虽说是来扮演主角的白月光,可两人命运并不相交,反倒是和那个反派纠缠颇多。
按照剧情,她是要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