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医仙!反手死遁离场,太子悔疯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宫闱险恶 ------------ ------------ 北堂轩沉着脸回到府中时,何枫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问道:“三殿下,今天的事情可还顺利?” 他们已经成功离间了夏云依和北堂炽,收买人心应该很容易。 何枫原本是想拍马屁的,谁知正好撞到了枪口上。北堂轩正为了这事窝火呢,偏偏何枫又提了起来,当下便怒不可遏地一巴掌扇了过去,大吼道:“滚!” 何枫被这巴掌都打懵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哪知道,这会儿北堂轩正在气头上,而他好巧不巧地就成为了那个倒霉的出气筒。 北堂轩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走了。 何枫捂着自己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了怨毒之色。他虽是幕僚,可出身也不低,是一个家族的公子,心思十分缜密,而且野心很大。 正因为他知道北堂炽身患怪病,很大可能不会继承皇位,而且北堂炽的那脾气真没有几个人能够忍受得了。因此,他弃暗投明,选择偷偷投靠了三皇子。 可是这个巴掌,让他心中对三皇子也生出了许多不满! 别院中,夏云依拿出了医馆的地契,准备遣人将这些东西送还给三皇子,毕竟她如今已经明确地表明了态度,有些界限还是要划清楚的。 可惜了,她初见北堂轩时,还是对这位温文儒雅的皇子殿下很有好感的。 没过多久,九皇子北堂烨竟然找了过来,他的表情也不似以往的轻松开怀,而是有些受伤地道:“神仙姐姐,你选择站在太子哥哥那边?” 他实在无法明白,明明是他们先认识的夏云依,为什么她还会站在北堂炽那边? 他与三皇子北堂轩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注定了利益相同,立场相同。而夏云依若选择支持北堂炽的话,那他们以后就会站在敌对面! 这样的情况,是他实在不愿意看见的! 夏云依沉默了片刻,看着北堂烨的脸没有说话。 “神仙姐姐,你说呀!你真的要与我和三哥哥为敌吗?”北堂烨着急地追问道。 “小九,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夏云依微微叹气道。 北堂烨的脸上显出了几分苦恼之色,他也是一个皇子,天生具有敏锐的政治意识,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可他实在不愿意与夏云依为敌。 “神仙姐姐,我就不明白了,我那太子哥哥有什么好的,跟着他就要常年住在雪山之巅,还要忍受他的坏脾气。神仙姐姐,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和三哥哥都非常希望你加入我们的!”北堂烨劝道。 夏云依沉默了一下,说道:“小九,对我来说,北堂炽并不是这样的,看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 “那是怎样的?”北堂烨又急又气,“神仙姐姐,莫非你喜欢我太子哥哥不成?不然怎么会如此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小九!”夏云依低斥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莽撞了,北堂烨也沉默了下来,良久,才道歉道:“神仙姐姐,我刚才只是太急了,对不起,我……我先告辞了。” 说完,北堂烨也不顾夏云依的反应,匆忙离开了。 他是真的不希望和夏云依之间产生隔阂,从他醒过来看到夏云依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她宛如神仙姐姐一般。 北堂烨知道,再继续争下去的话,两人的分歧只会越来越大! 因此,他逃离一般的离开了。 望着北堂烨离去的背影,夏云依忍不住微微叹气。 这时,屏风后头却绕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一脸张扬肆意的神情,不是北堂炽又是谁! “女人,莫非你真的心悦本宫不成?”北堂炽唇角微勾,笑得有些邪气。 夏云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胡说些什么呢。” “别不承认嘛,本宫看小九说得挺有道理的。”北堂炽一脸调笑的神情,“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你如此死心塌地的对待本宫,莫不是早已芳心暗许?” 夏云依见他越说越离谱了,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人这么自恋呢?” “本宫这是自信。”北堂炽邪魅一笑。 夏云依扶额叹气,北堂炽脸皮实在太厚,她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次日,夏云依却被皇上邀请去宫中作客,她替北堂炽制作了压抑热毒的丹药,皇上本想感谢她,却在宫宴上让她被刺客所伤,受了惊吓。因此,皇上的心中便有些过意不去,特意召她进宫。 北堂炽还有要事在身,夏云依便自己过去了,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她这是第三次进入北郡国皇宫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琉璃宫瓦,繁华异常。 皇上很热情地接见了她,并且赏赐了许多金银珠宝,说道:“夏神医,上次实在是宫中的防卫有失严谨,竟让刺客混了进来,致使你不慎受伤,朕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一国之君竟然以这么和气的口吻跟她说话,夏云依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连忙道:“陛下多虑了,这事只是一场意外,又哪能怪陛下呢?” 皇上见夏云依如此识趣,不由得心中越发满意了。 从御书房出来时,夏云依正准备直接出宫,却迎面遇见了一个女官。 “夏神医,我家娘娘有请。”女官的面上挂着标准式的笑容。 夏云依谨慎地问道:“你家娘娘是?” 这女官特意等在御书房外,看样子是刻意要请夏云依了,只是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是好是坏。 “德妃娘娘。”女官微笑道。 德妃不就是三皇子和九皇子的生母吗,请自己过去干什么?夏云依心中有些疑惑,表面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德妃娘娘请我过去,有什么事?” “夏神医去了就知道了。”女官的态度有些强硬。 夏云依无奈,只得跟着那女官一路去了后宫,只见德妃所居住的宫殿十分豪华,排场很大。后宫的女人母凭子贵,德妃有两个儿子,自然是地位崇高了。 德妃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坐在上首,笑意温和道:“这就是夏姑娘?姑娘先前替轩儿治好了病,本宫还没来得及感谢呢。” 她说的还是夏云依刚来北郡国时替北堂轩治病的事情,如今夏云依与北堂轩早已闹翻,她不可能不知道。 因此,夏云依心中颇为警觉,谦逊地回答道:“娘娘客气了,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见夏云依戴着面纱,德妃关切地问了一句:“夏姑娘脸上怎么了,本宫听人说,容貌有些毁损?” “以前不慎,毁了容貌。”夏云依淡淡地道。 “本宫这儿有上好的玉容膏,无论是以前留下了什么疤痕,只要抹上这个,保证让皮肤恢复光滑白皙。”德妃热心地道。 其实夏云依自己什么样的药膏制不出来,但是她脸上的红斑有些严重,不是随便能够修复的,而且夏云依又哪里敢随便用别人的东西,婉拒道:“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玉容膏珍贵,娘娘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德妃见夏云依这个态度,也就不坚持了,又让人端来软椅,命宫女摆好果盘糕点,热情地招待夏云依。 “初次见面,本宫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这是本宫小厨房的厨子最擅长的芙蓉栗子糕,夏姑娘快尝尝。”德妃笑道。 夏云依看了德妃一眼,见她华贵雍容的脸上闪过一丝算计,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盛情难却,夏云依也不好推拒了,拿起一块芙蓉栗子糕,尝了尝道:“确实香甜松软,入口即化。” 眼看着夏云依吃下了糕点,德妃心中也轻舒了一口气。 “夏姑娘喜欢就好,多吃点,没了就让厨子再去做。” 夏云依朝着德妃一笑,手中还拈着那块芙蓉栗子糕。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把打掉了夏云依手中的糕点,大声道:“不能吃!” 这人正是九皇子北堂烨,由于跑得太快,他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脸上带着焦急和惊慌。 “烨儿!”德妃脸色大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柳眉倒竖,朝着北堂烨怒喝了一声。 北堂烨脸上的表情复杂而痛苦,他看着自己的母妃,又看了一眼夏云依,最后拉着夏云依的手将她带了出去,咬牙道:“跟我走!” “不孝子!”看着北堂烨离开的背影,德妃勃然大怒,摔碎了手边的杯盏。 “娘娘消消气,九皇子只不过一时糊涂罢了,毕竟这夏姑娘救过他的命呢,他一时想不开也是正常。”那女官连忙上前劝慰道,“好在夏姑娘已经吃下了带毒的糕点,三天之内必然毒发身亡,到时候九皇子也无可奈何。娘娘切莫为了此事伤了您与九皇子的母子情分!” 德妃的脸色由白变青,咬牙道:“烨儿总是这么意气用事!他哥哥身体又不好,做弟弟的也不知道帮衬一些,反而成天的在外惹事,这兄弟俩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第一百二十章划清界限 ------------ ------------ 北堂烨拉着夏云依的手一路疾走出宫,直到夏云依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 “小九,你怎么了?” 刚才北堂烨突然出现在德妃宫中,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糕点,而且急急忙忙地将她带离德妃的宫殿。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北堂烨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紧紧地盯着夏云依问道:“你……你吃东西了吗?” 夏云依皱眉点了点头。 “神仙姐姐,你……”北堂烨顿时脸色一白,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话来。 他的母妃在后宫盘踞多年,颇有些手段,对宫外的消息也了如指掌。得知夏云依能够为北堂炽治好怪病、拒绝了北堂轩的收买后,便一心要置夏云依于死地。 德妃在后宫中便与皇后争斗多年,朝堂上三皇子党又与太子党隶属两派,如今出了一个夏云依,德妃自然是容不下她了。 当北堂烨得知夏云依被德妃请进宫后,便急急忙忙地进宫来找她了。 谁知,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小九,怎么了?”夏云依皱眉问道,心中有了些猜测,只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莫非刚刚的那糕点里有毒不成? 北堂烨的嘴唇微微抖索着,缓缓地道:“神仙姐姐,我对不起你……” 是他非要夏云依来北郡国替他三哥治病的,若不是他,夏云依也不至于卷入这一场争斗漩涡中,更不至于如今被人暗害。 如今他是夹在两边,左右为难,可他却希望谁也不要出事。 夏云依眉头紧蹙,还想再问,却被北堂烨一把抓住了手腕:“对了,快去找大夫!”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夏云依,一路跑去太医院。 “太医,太医,快过来,给她看看!”北堂烨一脸的焦急。 好不容易有个长胡子的太医走了出来,看见北堂烨,恭敬地道:“原来是九皇子殿下,参见殿下,这位姑娘是否身体有恙?” “别废话了,你快给她诊脉!”北堂烨大声地道。 太医被吓了一跳,连忙拿出诊脉的工具,给夏云依的手腕上搭上丝绢,探听脉搏。 过程中,北堂烨的表情一直很惊惶,夏云依却要镇静多了。 “这位姑娘脉搏正常,身体并无问题啊。”太医说道。 北堂烨惊讶地道:“一切正常?她没中毒?” 太医连连摇头:“绝对没有,殿下,您还信不过老朽的医术吗?这位姑娘的身体很健康。” 北堂烨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出了太医院,夏云依淡淡问道:“小九,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神仙姐姐,我……”北堂烨有些支支吾吾的。 “德妃在宫中的吃食里下了毒,而且你知道这件事情。”夏云依肯定地说道。 北堂烨咬了咬牙,说道:“神医姐姐,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你救了我的命,我一直都记得,我比谁都希望你没事!” 夏云依微微叹了一口气。 北堂烨和他的三哥为人很不一样,他才十四岁,还是一个活泼易冲动的少年,虽然有时候做事情一头热血,但是待人是真心实意的,没有那么多虚伪做作。 可是立场不同,就注定了他们没办法继续保持从前的关系了。 德妃今日是下毒,夏云依曾经吃过龙血珠,因此百毒不侵,可要是暗杀呢? 她不希望北堂烨为了自己而跟德妃和三皇子翻脸,他天生就与他们利益相同,属于同一阵营,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小九,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夏云依咬了咬唇,决绝地道。 “为什么?”北堂烨的表情有些受伤,“神医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我从来就没有过想要害你的心思!” 夏云依心中微微叹气,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软,在这件事情态度一定要坚决,否则就是害了北堂烨! “没错,这件事情上,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救过你的性命,可你的态度着实让人心寒,从今往后,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夏云依冷冷地说道。 北堂烨有些愣住了,半晌,才着急地道:“神医姐姐,如果你生气的话,我可以道歉的,我……” “够了!”夏云依打断了他的话,“我看你还是没明白,我们根本就不属于一个阵营,往后最好还是不要来往了,你明白了吗?” 不等北堂烨说话,夏云依就甩开了他的手,独自朝着反方向离开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做法有些残忍,可这才是最正确的方式! 否则的话,北堂烨会永远夹在中间,那样才是最痛苦的! 北堂烨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夏云依离开的方向,愣了许久。 夏云依回到自己的别院中,为了确认,自己又给自己诊了一次脉,肯定没有中毒,这才放下心来。 “听说你今日被德妃召进宫了,没事吧?”北堂炽听说了这个消息,便匆匆赶来了。 夏云依摇头道:“我没事。” “那个女人可不简单,你要小心点,如果她下次找你过去,一定要找理由推了!”北堂炽皱眉道。 他口中的“那个女人”即是德妃,她在后宫中与皇后分庭抗礼二十多年,手腕很不简单,因此,北堂炽才会出言提醒,让夏云依多加小心。 “事情都处理完了吗?”夏云依问道,“冰魄丹克制你体内的热毒最多一个月,你要加紧一些了,免得到时候热毒复发。” 北堂炽皱了皱眉,也就是说,他应该尽快回雪山之巅了。他多年不回北郡国,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而且还要一点点地将实权从三皇子那儿夺回来。 可是目前也没有办法,他要是热毒发作,朝堂上不会有人愿意跟他合作的。 以冰魄丹压制体内热毒,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三日后,我们便启程出发,回雪山之巅。”北堂炽沉吟道。 夏云依点了点头。 只见北堂炽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算计,这三天时间里,他还要给三皇子北堂轩留下一个惊喜呢…… 夜晚,太子府的书房里。 北堂炽特意将何枫叫了过来,上次的事件里,他早已知道了何枫的卧底身份,但是又不戳破,仍是用从前的态度对待他。 何枫有些诚惶诚恐的,他不知道北堂炽到底有没有察觉自己的身份。不过,一段交谈下来,他确信北堂炽还没发现,不然的话,以这位太子殿下的暴躁脾气,早就扬言要将他砍头了。 “何枫,本宫常年不在朝堂上,导致大部分势力都被北堂轩把持了,不知你怎么看?”北堂炽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何枫的眼眸一凝,低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太子殿下才是我北郡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算三皇子再使手段,也是比不过您的。” “无趣,这样的说法太无趣了。”北堂炽不耐烦地道,“就不能提些真正有用的点子吗?太子府每年给你们俸禄,可你们这些幕僚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口里全是一派虚词,不敢说些真正的建议!” “属下惶恐。”何枫连忙跪了下去。 “行了行了,一个一个的都是这一套,你们不烦,本宫都看烦了。”北堂炽冷哼道,“何枫,这么说吧,你心思细腻,本宫决定给你派一个任务。” 何枫立刻表忠心道:“太子殿下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属下也在所不辞!” 北堂烨的眼中闪过一道兴味,懒洋洋道:“本宫希望你能去三皇子府里做卧底!等本宫下次从雪山之巅回来时,一定要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话音刚落,北堂炽便满意的看见何枫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如今这算什么?多面卧底? “这……这,太子殿下,属下能力不足,恐怕无法胜任这个任务……”何枫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刚刚不是还说,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吗?”北堂炽故意说道,“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下了,你先下去吧。” 何枫的表情十分复杂,但还是什么也没说,退了下去。 等他离开后,北堂炽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个得逞般的笑容…… 三日后,北堂炽与夏云依启程去雪山之巅,这次北堂炽有多名侍卫随行,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很顺利地抵达了雪山。 “夏神医,您回来啦?”泉清宫仍是由桃寻在收拾,一脸恭敬地迎了上来。 夏云依朝她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行李递给了她。 桃寻收拾完了行李,拉着夏云依,悄悄打趣道:“咱们可都在说,自从您来了后,太子殿下的脾气变好了不少,脸上也有笑容了!从前太子殿下总是只愿意自己一个人呆着,脾气又古怪,多亏您能过来!” 夏云依笑道:“这也不是我的功劳,他服用了压制热毒的丹药,脾气自然是好些了。” “我看啊,可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呢!”桃寻脸上的笑容有些暧昧。 夏云依淡淡一笑,没有再说话了。 雪山上的环境比北郡国皇宫要简单多了,她只管给北堂炽治疗热毒,调理身体,其他的时候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雪山守护者 ------------ ------------ 这段日子以来,夏云依制作寒魄丹时仍是缺少冰凝叶,他们还是要去极寒之地寻找。这次夏云依可不敢自己一个人去找了,北堂烨带着一群侍卫跟她一起过去,以保证她的安全。 夏云依裹着斗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 北堂炽若无其事地搂过了她的肩膀,扶着她走在雪地里。 “干嘛?”夏云依瞪了他一眼。 “女人,不要逞强。”北堂炽唇角微勾,手上搂得更紧了。 夏云依无奈,也不再管他了。 一行人走到了极寒之地,夏云依远远地看见,仍旧在一处悬崖峭壁之处生长着一株冰凝叶。 可那个地方似乎是白虎的领地,想起上次被它困守在山洞的经历,夏云依仍是有些心有余悸。 “怎么了?”北堂炽问道。 “我怕我们还会遇到上次的那头吊额白虎。”夏云依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北堂炽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在原地不要动,我去采冰凝叶。” “可是……”夏云依摇了摇头,还想再说,却被北堂炽打断了。 “不用说了,要是我被那野兽发现了,我还能用轻功躲上一阵子。你就别过去了,否则有可能变成累赘。”北堂炽若无其事地道。 夏云依无奈,只好同意了他的提议。 极寒之地上飘着小雪,风声从每个人的耳边刮过。只见北堂炽施展轻功,轻易地到达了峭壁的边缘,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株冰凝叶。 夏云依十分紧张地看着北堂炽的动作,她看得太过投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动静。 还是她身后有个侍卫惊呼了一声,夏云依这才抬头望去,一时间愣住了。 只见那体型庞大的吊额白虎就站在他们的面前,也不知何时来的,可是它面上的表情十分温顺。那个自称是“雪山守护者”的晏如就坐在白虎的身上,银色的长发随风飘舞,紫色的眼瞳妖娆而魅惑,他面上带着温和又凛然的笑容:“厉姑娘,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那一队侍卫都惊讶得呆住了,没有一个人做出反应。 “你想怎么样?”夏云依却是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那一瞬间,晏如飞身而起,将夏云依横抱起来,旋即落在白虎的身上,他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飞,可是下一秒就不见了踪影。 “站住!” 北堂炽赶过来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发出了一声暴喝。 那些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想要去追那个银发男子,可是这风雪茫茫,杳无人影,又要去哪儿追寻? 北堂炽更是怒不可遏,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夏云依在自己的面前被带走,而且还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由于愤怒,而且冰魄丹的药效早已过去了,北堂炽的身上陡然爆发出了一阵火焰! 这风雪飘飞的天气里,仍是无法抑制北堂炽的热毒,他身上的火焰甚至融化了一部分冰雪。雪地里的熊熊火焰,看上去匪夷所思…… 而夏云依被晏如带走后,只觉得自己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她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晏如的衣襟。 白虎跑起来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之间,他们便抵达了一个雪山里的小茅屋。 “用这种方法将姑娘请来,实在是不应该。” 晏如将夏云依抱下了坐骑,脸上带着几分愧疚的笑容。 下来了后,夏云依连忙松开手,警惕地退后了一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下真的只是想请姑娘来作客而已。”晏如的表情甚至有几分无辜。 他推开茅屋的门,里面的陈设十分简单,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小茅屋里竟然很温暖,比外面风雪呼啸要暖和多了。 “可是你采用这种方法,实在是令人怀疑。”夏云依扯了扯嘴角。 她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晏如也不知从哪得来的热水,给她泡了一杯茶,笑道:“外面严寒,厉姑娘喝杯热茶暖暖身体吧。” 夏云依也不客气,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这是上好碧螺春的茶叶,茶水中还带着雪水凛冽的香气,足见泡茶之人的水平高超,甚至比她在皇宫里喝的茶还要好。 她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小茅屋,从外边看来又小又破,但是里面的空间还挺大,虽然家具很简单,可也不失清雅。 “自我出生起,便住在这儿。”晏如微笑着说道,“这是身为雪山守护人的责任。” 夏云依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何必跟我说这么多?” 晏如却是一脸认真:“因为厉姑娘对我一无所知,你说过,两个人要互相了解,才能成亲。” 听他再次提起这件事情,夏云依无奈地扶额。 为什么他还惦记着这件事情?她早就说过,他们两个完全不可能好吗! 而且只是被他看了个裸露的肩膀而已,夏云依真的不介意啊! “晏公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要成亲啊。”夏云依委婉地道。 “为什么?”晏如的表情仍是十分认真,“厉姑娘你并没有成亲,没必要这么快就拒绝。你在温泉洗澡,被在下不慎看见了,在下说过,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夏云依都快要抓狂了,她到底要怎么才能劝服这个晏如啊? “晏公子,我真的不需要你负责。你还是快送我回去吧,我的朋友会担心的。”夏云依无奈地道。 晏如却皱了皱眉,说道:“厉姑娘,在下认为你不应该与那个北郡国的太子待在一起。他很容易爆发出火焰,误伤身边的人,你跟他在一起很危险。” 他的表情十分认真,而且带着一丝固执,魅惑的面容上竟然显现出了几分可爱。 夏云依微微叹气:“晏公子,凭我们之间的交情,你没必要管这么多吧?我说过了,我们两个人沐浴感情基础,不适合在一起!” “所以,在下特意用这种手段带姑娘过来,就是想证明这件事情。”晏如固执地道,“我师父说过,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夏云依再次扶额叹气。 晏如的师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都教的一些什么啊! 晏如作为雪山守护者,二十几年来一直留在雪山中,不怎么接触外面的世界,恐怕唯一教他的人也只有师父了。而他的性格本来就固执,认定的了事情根本不会改变主意。 见夏云依这幅模样,晏如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就一个月时间,厉姑娘,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无法接受,执意要走,我绝不挽留。” 一个月的时间,能够培养出多么深厚的感情? 夏云依思考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答应了。 自此,两个人就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同居生活。好在这个小茅房里还是分出了几间屋子的,不然的话,夏云依每天与晏如同居一室,肯定会很不自在。 晏如似乎每天都要与白虎出去巡视一番,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作为雪山守护者的职责。 夏云依也想过要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离开,可是想到外面严寒的天气,而且她又不熟悉这儿的路线,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再说了,晏如简直是神通广大,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带走,到时候重新将她抓回来也很容易。 夏云依本来就答应了晏如,留一个月的时间,倒不如这一个月里就好好待在这个小茅屋。 这日,晏如又从外头回来了,他不知从哪儿采来了一些蘑菇一样的植物,放在汤里煮,很快就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菌汤。 “手艺真好。”夏云依喝了一口汤,忍不住赞叹道。 这菌汤的味道非常鲜美,没有放过多的佐料,都是食材最原本的味道。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夏云依也发现了他的生活规律,晏如每日的三餐时间很固定,而且他只吃素食,据他所说,他身为雪山守护人,不会杀害雪山上的任何动物。 除此之外,晏如精通音律,经常会弹奏一些乐器。 他的生活简单得宛若一张白纸一般,没有任何多余的插曲。 夏云依在这儿待久了以后,那白虎对她的态度都开始亲近起来了,完全忘记了之前要追杀她这一回事。有时候早上晏如出门,白虎还会亲切地蹭蹭夏云依的手指,夏云依也会顺势抚摸一下它的皮毛。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不错。”晏如轻轻笑了。 夏云依一边顺着白虎的毛,一边说道:“以前我采药材时遇见了它,差点就被它吃了。” 现在想起这件事,她还是心有余悸。 忽然,夏云依想起那天他们被困在山洞里,她看见洞口有一道银光一闪而过,然后白虎就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莫非那次是你救了我们?”夏云依有些怀疑地问道。 晏如微笑着没说话,而是指着白虎道:“我给它起名叫踏雪,其实踏雪是一种古老的雪山神兽。它守护雪山的一切天地精粹,那冰凝叶就是罕见的一味药材,你采了冰凝叶,便惹怒了它。” “原来如此。”夏云依恍然大悟。 第一百二十二章冲突 ------------ ------------ 这日,夏云依照例送了晏如和踏雪出门。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她便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一般来说,这时候晏如还在外头巡山,他从来没有回来得这么早过。 夏云依心中有些疑惑,打开了房门,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赫然站在门外。 “北堂炽!”夏云依惊呼出声。 北堂炽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睛下面都蒙了一圈阴影,尤其是他的发色,已经微微偏红了,还带着几分蓬乱,这是中热毒极深的征兆。 “云依……终于找到你了!” 北堂炽看见夏云依的那一瞬间眼神一亮,然后一把拉住夏云依的手,便将她带出门外。 自从夏云依被一个银发男子突然带走之后,北堂炽便一直在苦苦寻找。只是这雪山地方广阔,晏如居住的茅屋又极为偏僻,让他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快跟我走!”北堂炽急忙地道。 夏云依被他拉着向外跑去,出了温暖的房间后,风雪便疾速向她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晏如身为雪山守护人,实力深不可测。就算她想逃走,恐怕也会被晏如找回来。 而且她答应了晏如,只要陪他一个月,到时候便依她的想法,任意去留。 “我不能走!北堂炽,你听我说,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儿。”夏云依挣脱了他的手。 北堂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夏云依,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儿,可夏云依竟然说她不愿意走? “那个银发的男人就是雪山守护者,我跟他做了约定,一个月后,我便能离开这儿。”夏云依解释道。 北堂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怒色:“一个月后?凭什么你要在这儿待一个月?那人无缘无故掳走了你,你愿意相信他,我可不信!” 就算他是什么雪山守护者,他也不会放任夏云依留在这儿! “可是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上次将我们困在山洞的白虎就是他的坐骑!北堂炽,至少我们不能正面与之抗衡!”夏云依大声道。 北堂炽眉头一皱,不耐烦地道:“夏云依,你的意思是本宫不如他么?本宫是北郡国堂堂太子,还会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夏云依有些头痛地叹了一口气。 北堂炽的脾气又开始暴躁起来了,明明是这种关键时刻,可他偏要意气用事。 如果这时候惹怒他,只怕又会引起他身上的火焰燃烧。 想到了这一点,夏云依放柔了语气,温声道:“北堂炽,你听我说,目前的情况下,我们最好的办法不是正面冲突,而是等待时机。” 北堂炽刚要发作,却又强自忍耐下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可惜语气仍是有些冲:“那你说要怎么办?” “冰凝叶呢?”夏云依问道,“你将冰凝叶带来,我便能制出冰魄丹,暂时压制你体内的热毒。” 她担忧地看了一眼北堂炽的发色,如果发色继续变深的话,北堂炽会有危险的。 北堂炽有些烦躁地道:“不要管这些,无论如何,本宫今日一定要带你离开。” 他的身上窜起了几朵火苗,甚至融化了周围的冰雪。 “北堂炽!”夏云依着急地唤了一声。 如今他体内的热毒愈发厉害,脾气也愈发暴躁,根本就听不进别人的劝说,可眼下这个情况,不能让他意气用事! 两人僵持不下,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了一阵虎啸声。 “他们回来了,北堂炽,你快走!”夏云依十分焦急。 北堂炽冷笑了一声:“他们来了我就要走,这是什么道理?我偏要看看,这雪山守护者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的话音刚落,晏如骑着白虎,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晏如紧抿着唇,根据夏云依这几日与他的相处,知道这是他不高兴了的表现。他与北堂炽之间的气氛十分僵持,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 晏如并没有说话,北堂炽先开口道:“雪山守护者是吧?本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抢本宫的女人!” “她不是你的女人。”出乎意料的是,晏如看上去一脸的认真,甚至解释道,“你们二人并无关系,她也不属于你。” 北堂炽有些暴躁地道:“就算她不属于本宫,也绝对不会属于你!” “你说错了。”晏如固执地道,“如果一个月后,她愿意留下来,她就会属于我了。” 北堂炽再也忍不住,毫不犹豫地便朝着晏如出手了,一招之中仿佛蕴藏着极大的怒气,如同破竹之势一般,带着千钧之力。 晏如眼光一冷,银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疾速后退,避开了北堂炽的致命一击。 “出言不逊,你该死!”北堂炽咬牙切齿地道。 两个人的打斗速度极快,夏云依没有武功,肉眼根本就看不清他们两个人在空中的身形。 踏雪停留在原地,嘶吼了一声,仿佛为晏如助阵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终于停止了比斗,停留在地上微微喘气。 晏如的眼中闪过一道寒意,他竟然与北堂炽打了个平手! 要知道,他们雪山守护者是历代传承的,上任的守护者会将所有内力传给下一代,因此,他的体内至少有好几百年的内力了!这些年来,他难逢敌手,基本上只用一两招,就能轻而易举的获胜。 论内力的程度,北堂炽当然是不及他的。只是,他的武功属性为冰,而北堂炽一招一式如同烈火一般,刚好是他的克星! “不要打了!”夏云依大喊了一声。 此刻的北堂炽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身上火焰熊熊,头发也变成了红色,若是不加以控制的话,热毒必将侵入五脏六腑。 晏如一脸认真地道:“厉姑娘,这件事情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能够反悔。” 夏云依咬了咬唇,望着北堂炽道:“你先走!我要继续留在这里。” 北堂炽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身上的火焰便更加旺盛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不眠不休地寻找夏云依,就是担心她出事,结果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却不肯回去,坚持要跟这个来路不明的银发男人混在一起! “夏云依,无论你今日肯不肯走,本宫一定要带你回去!”北堂炽几乎是气急败坏地道。 他的身形很快,几乎在一瞬间便来到了晏如面前,展开了激烈的进攻。 在夏云依看来,就仿佛是一团火焰在移动一般。 可是北堂炽武功虽高,又哪里比得过有几百年内力的晏如,这会儿晏如不再轻敌,打起了精力应付。很快,北堂炽便落于下风。 踏雪在原地有些不耐烦地转起了圈,看到这个阵势,毫不犹豫地就冲过去,一头撞开了北堂炽。 “噗——”北堂炽被撞个正着,口吐鲜血,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 夏云依急忙便想冲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可惜被晏如拦住了。 晏如的眼中闪过一道冷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北堂炽,右手拦住夏云依,将其拦腰抱起,足尖一点,便跨上了踏雪的背部。 他居住在这小茅屋里二十年,一直清净无扰,如今这个地方竟然被人找到了,往后就不会那么清净了! 因此,他要离开这儿。 “他受伤了,晏公子,我现在还不能走!”夏云依心急如焚。 晏如固执而强横地道:“你答应我了,这一个月里,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他的想法很简单,两个人既然有了约定,夏云依就该遵守这个承诺!不管那人是不是她的朋友,都不能有意外状况发生! 风雪呼啸,夏云依只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冻僵了,血液也凝固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踏雪终于停了下来,这次的所在地居然是一个清幽的雪谷,在这雪山中独居一隅,外人很难发现。 “谷主!” 这儿竟然还有不少下人,他们看见了晏如,都一脸恭敬地行礼。 晏如抱着夏云依一路走过去,面无表情,很快便来到了一处暖阁。 暖阁中温度很高,夏云依被冻得僵硬的四肢这才开始回温起来,她裹着斗篷微微哆嗦着,在床边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不能离开这个地方。”晏如认真地说道。 夏云依抬起略微苍白的脸,问道:“你说过的,一个月后,去留凭我的心意?” 晏如似是有些叹息的道:“没错,如果你执意离开的话,我不会留你。” 夏云依点点头,不说话了。 她原本就是为了躲避追杀才来到北郡国的,在这儿并不认识什么人,石幽冥又离开了。由于对北堂炽的怪病很感兴趣,她登上了雪山之巅,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招惹了这个雪山守护者。 晏如的性情单纯而又复杂,有时候他的想法非常直接,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可是心思又缜密复杂。就是这样矛盾的一个人,拥有高深莫测的实力,而且只因为无意看见了她裸露的肩,便决定要负责到底,娶她为妻。 第一百二十三章陈年旧事 ------------ ------------ 晏如虽然将夏云依留了下来,可他每天做的事情也只是跟她一起用膳而已,态度也很客气。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举动了。 这几日晏如一直都没出现,这让夏云依的心中有些疑惑。 趁着侍女过来送饭的机会,夏云依便问了她晏如的去向。 “您不知道?”侍女有些惊讶地道,“每个月的十五,谷主都会发病,这几日一直在闭关修炼,避免到时候病情太严重。”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雪谷里的人几乎都知道。 “什么病?”夏云依皱起了眉头。 她跟晏如之间本来就不怎么了解,可能晏如查清了她的一切,但是对于她来说,除了知道晏如的身份以外,其他的都一无所知。 侍女看了一眼夏云依,似乎有些犹豫,最后才道:“我也不清楚,但是谷主在那一日的时候会性情大变,暴戾异常。” 夏云依低着头思索起来。 她之前听晏如说过,雪山守护者的内力都是代代相传的,他今年不过二十四岁,可身上却有好几百年的深厚内力了。但是他的身体筋骨还没有磨炼到那个程度,无法承担这么强大的内力。 不知为何,夏云依本能地觉得与这事有关。 一直到了十五那日,晏如都没有露面。夏云依本来以为他不会出现了,可晚上的时候,夏云依正独自待在房里,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厉姑娘,是我。” 这是晏如的声音,夏云依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那侍女不是说,每个月的十五这日,晏如都会发病,因此常常让自己闭关修炼吗? 可是听他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反常之处,夏云依不由得有些犹豫起来。 “厉姑娘,你怎么不开门?”晏如的声音竟然带上了几分委屈。 这让夏云依更加疑惑了,平时晏如可绝对不会这样,也不会露出这样的情绪。 “可是……我已经睡下了。”为了保险起见,夏云依仍是撒了谎。 晏如的声音仿佛更加委屈了:“我不管,你快开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夏云依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打开了房门。如果晏如非要进来的话,这门也是挡不住他的。 只见晏如的一头银色长发披在身后,平时妖冶魅惑的紫色眼瞳中带上了几分茫然之色,嘴唇微微撅起,脸上还有几分稚气。 “什么事情?”夏云依故作镇定地问道。 晏如歪了歪头,走进了夏云依的房间,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夏云依抱住,将头枕在她的颈窝,声音委屈又可怜:“我想你了。” 夏云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推开他。 晏如今天确实很反常,平时他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举动,可是也不像那侍女描述的,性情暴戾异常。 “不要。”晏如反而抱的更紧了,他的头埋在夏云依颈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让她身上泛起一阵颤栗。 夏云依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道:“那个,晏公子……” “叫我晏如。”他固执地说道。 “晏、晏如,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夏云依试探着问道。 “怎么了?”晏如眨了眨眼,似乎带着几分困惑,“我没事啊,对了,我带你去雪谷的地宫,你不是一直想找到你父亲飞龙吗,那儿有线索,好不好?” 她父亲飞龙的线索? 夏云依微微吸气,看来晏如真的是把所有事情都打听清楚了,恐怕她的所有秘密信息,他都了如指掌。 “我跟你过去。”夏云依肯定地道。 只要有关飞龙的消息,她都不能放过。 晏如高兴一笑,然后亲密地拉过了夏云依的手,夏云依挣脱不开,也只好随他去了。 两人来到了晏如的房间,只见他在自己的床板上的某个地方敲了几下,床沿便打开了一条密道,里面是稍微有些崎岖的楼梯,一直蜿蜒朝下。 “跟我来。”晏如牵着夏云依的手,带着她走了下去。 密道里有一丝微弱的光亮,两人顺着这条密道走了许久,这才来到地宫的深处,顿时豁然开朗。 这儿摆放着大量的奇珍异宝,无数的夜明珠将地洞里照得亮如白昼,还有许多珍奇的草药,夏云依都是认识的。 尤其是那一大片的冰凝叶,让夏云依眼前一亮,如果能够用这些冰凝叶制成寒魄丹的话,北堂炽的病情就能够被控制住了。 “如果一个月后你愿意留下来,这些全都是你的。”晏如有些期待地看向夏云依。 夏云依哑然,她跟晏如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她是不愿意留下来的。 “你之前说,我父亲飞龙的线索呢?”夏云依只好转移了话题。 晏如的脸上有几分黯然,他打开了一个箱子,取出一封发黄的书信,交到夏云依手中,说道:“这是他曾经留下来的信。” 夏云依面色一凝,拆开了那封信。 看完后,她的心情几乎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飞龙寄给她母亲的信,准确地说,还没有寄到她母亲手中便被退回来了,因为那时候她母亲已经被夏将军抢进了府里,纳为小妾。因此,这封信并没有寄到她手上。 原来夏云依的生母是飞鱼堡堡主的小女儿,飞鱼堡乃是十大圣地之一,涉猎很广,对于五行八卦、奇门遁甲都有研究。 夏云依的母亲本来在飞鱼堡备受宠爱长大,可有一日,她偷偷出去游玩,遇见了化装成普通公子的飞龙,两人一见钟情,便经常约出来见面,感情越发深厚。 可是后来飞龙的身份暴露了出来,他是江湖上人人为之色变的大魔头,身上沾满了血腥,杀人不眨眼。飞鱼堡堡主禁止女儿与他来往,可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不听父亲的劝告,甚至不惜与父亲断绝关系,离家出走。 夏云依的母亲离开了家,又不能接受飞龙的大魔头身份,她一个怀孕的女人漂泊在外,过得十分辛苦,那时候夏将军见她颇有姿色,便将她掳进了府里。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夏云依出生了。 飞龙的那封信并没有寄到她母亲手里。信上说:如果她还对他有一丝感情的话,三日后就去老地方等他,他便带着她远走高飞。如果她实在无法接受他的大魔头身份,就不必来了。 夏云依的母亲并没有赴约,也就是在那之后,飞龙在江湖上消失了,十几年来杳无音讯。 他可能一直都不知道,夏云依的母亲根本就没有收到信,也不会知道,他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女儿…… 夏云依将那封信收好放进了怀里,晏如一直在旁边等着她,看她面色复杂,也就很自觉的没有说话。 “谢谢你,这封信对我很重要。”夏云依感激地道。 至少这封信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的身世,她母亲也不是个普通女子,而是飞鱼堡的大小姐。 只可惜,她母亲那边可能并不会承认她这个私生女吧。 晏如抿嘴而笑,看上去还有几分可爱。 他银色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身后,脸庞的皮肤光滑而白皙若瓷,一双紫色的眼眸勾人心魄,可与之相对的,偏偏是那认真中带着几分茫然困惑的神情。 夏云依看得微微有些失神,她连忙摇了摇头,收起自己的心绪,晏如的外貌实在是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再这样下去,恐怕她也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动心。 “我知道你是为了躲避追杀才来北郡国的,跟我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好呢?我能很好地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晏如歪了歪头,唇角微微挑起,认真的神情中还带着一点可爱的困惑。 夏云依呆了呆,立刻低下了头,有些慌乱地道:“不,不行。晏如,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如今已经和魔宫教主完婚了,所以,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晏如眯了眯眼睛,可是很快又恢复到那副无害的样子,耸了耸肩道:“所以,你不肯答应我的原因,就是为了他?” “没错,我的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夏云依咬了咬唇。 晏如没有说话,他紫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突然走近一步,将夏云依揽进了怀里,声音低哑:“自从那日华清池温泉初见你,我便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夏云依浑身僵硬,任由他抱着。 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是怎么回事,这算是表白吗? “身为雪山守护者的十几年生涯里,我一个人也真的厌倦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晏如的声音似是有些委屈。 他想把她留下来,永远留在这儿。 什么厉风魂、北堂炽,那些人实在让他感到厌烦,他们只不过是比他提早认识了夏云依而已,为什么能够让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惦记着? “你这又是何必呢?”夏云依微微摇头,叹了一口气。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而且她与晏如认识的时日尚短,根本没办法产生什么情愫。可他总是如此固执,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压制热毒 ------------ ------------ 最终,两人仍是从地宫里走了出来,晏如固执而霸道地将夏云依抱上了床,竟是要求一起睡觉。 晏如的手劲很大,夏云依根本挣脱不了,只好任由他抱着。 好在晏如也没有其他的举动了,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可是夏云依却一宿没睡,被人抱着睡觉让她很不习惯,她一直睁着眼睛,心绪复杂。直到天色开始微微亮起来,她才实在忍受不住困倦,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到日上三竿,夏云依醒来时,身边早已经空了。 “厉姑娘,你醒了?” 这是晏如的声音,干净而又沉稳,他就坐在外间,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夏云依感觉有些头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从床上直起身体。 “昨天很抱歉,每个月的十五,我的性格会变得有些古怪,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晏如似是有些犹豫地道。 其实夏云依心中也有数,昨天的晏如实在是不像他原本的性格。虽然那侍女说他会变得性情暴戾,在夏云依看来,他倒是变得孩子气了许多。 “所以……昨天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晏如抿了抿嘴。 其实,每个月的十五,由于他修炼的是寒性的武功,在那天的时候,月光的寒性很大,会激发出他身体里的内力,让他的情绪变得非常外露。 平时说不出口的话,做不出来的事情,都会在这一天被肆无忌惮地激发出来。 这几年以来,他武功进益,这样的情况已经慢慢减少了,昨天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说出了那些心底的话,就像醉酒的人,借着酒劲,故意吐露真言一样。 “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夏云依微微一笑。 晏如轻轻地点头,没有说话,脸上面无表情,分不清是喜悦还是遗憾。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一直过得很平静,晏如照旧是陪着夏云依用膳,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那天的事情,然后,一个月之期便到了。 这日,晏如反常地没有过来陪夏云依吃饭,而是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才出现。 “一个月的时间到了,你要走吗?”他平静地问道。 夏云依咬着唇,几乎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会派人送你回原来的地方,还有,地宫里的冰凝叶你可以带走,这种药材可以治疗那位太子殿下体内的热毒。我想,你应该需要。”晏如面色不变。 夏云依感动之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点了点头道:“谢谢你。” “本来就是我出于个人的考虑,擅自将你带了过来,你不怨我已经很好了。”晏如一脸的平静,可夏云依却注意到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次日,晏如便送夏云依到了谷口,将踏雪唤了过来,这么多天的相处,踏雪已经很熟悉夏云依了,甚至还会伸出舌头舔舔她的手指。 “踏雪会将你送回去的,你走吧。” 漫天风雪里,晏如转过了身。 夏云依跨坐在踏雪的身上,被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风声呼啸,夏云依大声地道:“晏如,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这一别,他是踪迹隐秘的雪山守护者,夏云依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找到他。 “……不会再见面了。” 说完这句话,晏如便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满天的风雪里。 夏云依咬了咬唇,心中些微苦涩。踏雪仰天长啸一声,飞快地向前跑去,她抓紧了踏雪身上的皮毛,离开了这座地谷。 踏雪将夏云依送到了泉清宫门口,那些宫女们见到了踏雪,好几个人都吓得尖叫起来。 “是我。”夏云依艰难地从踏雪的背部跳了下来,亲热地抚摸了一下它的毛发。 “夏神医!”桃寻从人群里跑了出来,一把抓住夏云依的手,“您可回来了,奴婢真要担心死了!” 夏云依朝她安慰一笑:“我没事。” 这时,踏雪长啸了一声,头朝着夏云依拱了一下,似是在道别一般。夏云依点了点头,它便飞快地疾行离开了。 “太子殿下呢?”夏云依最担心的还是北堂炽的病情。 桃寻脸色微微黯了下去,说道:“殿下最近的脾气非常暴躁,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快带我去看看。”夏云依当机立断地道。 这也就是说北堂炽的病情又加重了许多,体内的热毒恐怕已经蔓延到脏腑了! 果然,夏云依才刚刚走到北堂炽的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了杯盏破碎的声音,还有北堂炽的怒吼:“一群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你们怎么还有脸面回来,就不怕气死本宫吗?” 夏云依敲了敲门,一个东西便直接砸到了门上,让她吓了一跳。 “别进来,本宫烦着呢!”北堂炽不耐烦地道。 桃寻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太子殿下,是夏神医回来了。” 下一刻,房门便被人打开了,北堂炽紧皱着眉,站在夏云依的面前。 “北堂炽,我带冰凝叶回来了,你先吃一点,压一压体内的热毒。”夏云依冷静地道。 然而,北堂炽在看到了夏云依后,脸上的惊喜一闪而过,很快就变成了一副冷笑着的面容:“夏云依,你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继续跟着那个野男人鬼混了?” 愤怒之下,北堂炽几乎是口不择言,身上也蹿起了火焰。 桃寻惊恐地拉着夏云依往后退了一步,怕被北堂炽身上的火焰不小心伤到。 夏云依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你先吃下冰凝叶,压一下体内的热气,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北堂炽的发色已经变成了火红,热毒已经十分严重了! “怎么,你也嫌弃本宫的脾气了?”北堂炽讽刺的说道,“既然如此,你还回来干什么?” 夏云依也冷冷地道:“我拼命赶回来,就是为了拿冰凝叶帮你解毒,北堂炽,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就不能冷静一点吗?” 北堂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你叫我冷静?夏云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在做什么龌龊勾当……”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夏云依紧咬着唇,她用右手扇了北堂炽一耳光,不可避免地,右手受到了火焰的炙烤,烧得右手皮肤都卷起了一层。 北堂炽也被这个耳光打得呆住了,他身为北郡国太子,从小到大,又有谁敢打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巴掌让北堂炽清醒了一些,他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下去了。 “冰凝叶呢?”北堂炽拉过了夏云依受伤的右手。 夏云依见他冷静了下来,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一株冰凝叶。 谁料,北堂炽接过了冰凝叶后,却在口中嚼了几下,然后敷在夏云依烧伤肿起的右手掌上。 他找大夫问过冰凝叶的药性,它是至寒之物,而且内服外用皆可,这会儿用来对付烧伤也很有效果,只见夏云依肿起的手掌很快就消肿了。 夏云依从晏如的地宫里拿了不少冰凝叶,她摇了摇头,从怀里再次取出一颗,让北堂炽服下。 北堂炽只觉得自己体内萦绕的燥热之气一扫而空,浑身都清凉舒爽了起来。 “抱歉,刚刚我是气狠了,才会口不择言的。”北堂炽愧疚地道。 天知道,他辛辛苦苦地找到晏如居住的地方,想要带夏云依离开,可夏云依却说自己要留下来。那天他受伤倒在地上,看着夏云依与晏如携手而去,心里有多么的愤怒。在他看来,就好像是夏云依背叛了他一样。 又或者说,他的心里十分妒忌。 所以,他刚刚才会在情绪激动之下,说出那些失态的话。 夏云依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北堂炽身患怪病,可以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愤怒之下,完全就是身不由己。可是那些话总归是伤人的,无法让人当作不存在。 “快去找人帮你敷药包扎一下。”北堂炽心疼地看着夏云依烫伤的手。 他找来太医,让他为夏云依敷上了镇痛消肿的药,又仔仔细细地用纱布包扎起来。 晚上,夏云依正在泉清宫里,却听得桃寻禀告道:“夏神医,太子殿下来了。” 只见北堂炽穿着暗红色的袍服,有些犹豫地走了进来,拉起夏云依包扎得厚厚的右手,问道:“好些了吗?” 夏云依笑道:“只不过是普通的烫伤而已,过几日就会恢复的,你不用担心了。” “我小时候就经常这样,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经常会烫伤身边的人。”北堂炽缓缓地道,“所以,七岁那年我便来了雪山之巅。” 他本以为自己的这病永远也痊愈不了了,若不是遇见了夏云依,他一辈子都只能独自居住在雪山之巅。 北堂炽犹豫许久,才似乎下定决心般说道:“云依,正因为我心悦于你……我无法忍受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所以,我今天才会说出那些话,你明白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公堂对峙 ------------ ------------ 因为北堂炽的那一番话,夏云依顿时愣在原地。 “可是……可是,我已经成亲了。”夏云依有些慌乱地道。 “魔宫教主厉风魂,是不是?”北堂炽缓缓说着,“你们的婚礼没有举行成功,所以并不作数!” 夏云依还要说话,却被北堂炽打断了。 “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今日我只是表明心意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北堂炽说完这话,才让夏云依松了一口气。 若是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我看见了你带回来的冰凝叶,已经足够服用一段日子了,而且本宫托父皇也去找了一些冰凝叶,一年之内应该不成问题!”北堂炽面含喜色地道,“我准备回北郡国,你可要随我同去?” 朝堂之上瞬息万变,北堂轩又心怀不轨,蠢蠢欲动,他若是常年留在雪山之巅,也不是长久之计。 夏云依轻轻点头,雪山之巅毕竟太过严寒,不适合长久居住。 “那好,我们三日后便启程!” 这次回北郡国便要长住了,夏云依收拾好了东西,甚至带上了桃寻,启程回北郡国。 离开之时,她沉默地转过身,望着漫天风雪。 那日,晏如的背影就是这样消失在风雪中,这次离开后,恐怕再也不会见面了吧……那个银发的男子,雪山的守护人,出现得令人措手不及,离开时又无声无息,短暂无比。 回到北郡国的别院时,夏云依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幽冥?”夏云依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他的面容没变,可气质上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前温文儒雅,如同清风拂面,现在身上却充满了尖锐躁动的气息,让人忍不住退避三舍。 “是我,我想来看看你,你过得好么?”石幽冥缓缓地道。 听见这句话,夏云依的眼眶便微微一热。第一次见他时,便宛如故人,后来她与赤练逃离魔宫,躲避追杀,可是赤练却惨死于敌人之手,她和石幽冥一路扶持,相依为命,这才来到北郡国。 可是,后来为了噬魂术,他们二人产生了分歧,致使后来不欢而散。 “我还好,你呢?”夏云依强忍着眼泪。 石幽冥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说话。 修习了噬魂术后,他被那强大的力量所吸引,可是直到后来,噬魂术的缺点也暴露得越来越多,他的脾气越来越古怪,甚至开始喜欢杀人,贪恋血腥,哪怕是妇孺老人,也无法激起他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 他不是没有过后悔的,可这既然是他当初自己选择的道路,现在后悔又能如何呢? “既然你过得好,那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石幽冥的嗓子有些嘶哑。 事实上,他一直不敢来看望夏云依,她是大夫,仁者医心,肯定会反感自己现在的这幅模样。而且,他也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害到她。 夏云依有些着急地问道:“魔宫怎么样了?长老们,还有风魂,他们还好吗?” “魔宫还是在被各路人士逼问你的下落,教主他们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他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想要搜寻你……你千万不能回去。”石幽冥淡淡地道。 听到厉风魂的消息,不知为何,夏云依便觉得自己的心中安定了一些。 “幽冥,你能不能帮我带个口信?”夏云依咬了咬唇。 石幽冥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问道:“带给教主的?” “没错,告诉他……我现在很安全。”夏云依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了。”石幽冥面无表情。 夏云依恍惚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陌生,她和石幽冥相处了那么久,非常清楚他的脾气性情,可是如今,他已经完全不像原来的他了。 他原本那双清澈漂亮的桃花眼,如今遍布阴霾。 “你走吧。”夏云依别过了头。 石幽冥的嘴唇微微颤抖,深深地看了夏云依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 这日,夏云依再次收到了宫中德妃的邀请帖子,那上面的邀请辞写得十分隆重,可夏云依还是找借口推拒了。 德妃一定在疑惑,为何夏云依当初吃下了有毒的糕点,还能活了下来! 而且她还是不死心,想要故技重施一遍,但是夏云依又哪会给她这种机会。 北堂炽有些愧疚地道:“云依,如今我的病情得到了控制,老三那边的人一定对你恨之入骨,必定会找机会除去你,你这趟回来,处境会有些危险,但是本宫必定尽我所能,全力保护你。” “我治好了你,也救过三殿下一命,可他们却不明白这个道理。”夏云依淡淡一笑。 她是个医者,不分病人的身份和地位,只会救死扶伤而已。若不是他们那边一直步步紧逼,她如今又怎么会完全站在北堂炽这边? 当晚,北堂炽所说的话果然应验了。夏云依尚在睡梦之中,屋顶上便来了几个不速之客,穿着黑衣,行动谨慎而迅速。 北堂炽在夏云依身边安排了不少暗卫,他们早有准备,顿时拉响了警报。 夏云依在睡梦中惊醒,只听到外边一阵吵吵嚷嚷,迅速穿戴好衣物起床,只听得一个侍卫禀告道:“夏神医,微臣发现了刺客六名,不知该如何处置?” 那六个刺客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了,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慌。 看来这几个人并非死士,夏云依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先关进牢房中,等太子殿下来了便向其禀告。” 第二日北堂炽便听说了此事,他的处理方法也非常果决,别人都已经欺负到头上来了,直接派出了暗杀的刺客,他又何必忍气吞声? 因此,北堂炽一纸状书,直接告到了皇上那儿,说是三皇子北堂轩对其密谋行刺。 这就是他与北堂轩彻底撕破脸了,皇上虽然知道自己这两个儿子暗地里一直在争斗,可是这么明面上的冲突还是第一次。 此事的关键之处便在于那几个刺客并非死士,严刑拷打之下,便说出了真相。 皇上亲自设立了公堂,叫来了夏云依和北堂炽,也叫人将北堂轩等人唤了过来,并让人带上了那几个刺客。 “父皇,父皇,儿臣冤枉啊!”北堂轩一脸的惶恐之色。 他身形瘦弱,脸色苍白,还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咳嗽,确实会让人有些不忍心。 “可这几个刺客已经招了,说是你吩咐他们去暗杀夏神医的。老三,你到底是何居心?”皇上冷冷地问道。 他身为帝王,心术深沉,平时的一些权谋算计也只当没看见,得过且过了,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可这种暗杀事件就难以容忍了,无论如何,皇上也不愿意看见兄弟之间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的状况发生,这置他于何地?他还坐在这龙椅上呢! 而且两人之间有不合之处,就直接派人刺杀,这也做得太过了些。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他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往后他们胆子大了,岂不就是直接派人暗杀自己了? 想到这儿,皇上的脸色便十分阴沉。 “父皇,外人的话不可信啊!”北堂轩拿着手帕咳嗽了几声,“儿臣一直敬仰兄长,哪里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必定是有心人指使,特意破坏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父皇要明鉴啊!” “那你说说,谁会指使这些事情?”皇上的脸色和缓了些。 “回禀父皇,儿臣认为,这件事情中获利最多的便是指使者!父皇想想,别人离间了我们父子兄弟之间的感情,便是希望能够自己上位。”北堂轩说的头头是道,“很有可能便是那些前朝余孽,或是一些企图谋反的叛乱之臣!还请父皇明鉴,为我北郡国揪出这些蛀虫!” 这个过程中,北堂炽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冷眼看着北堂轩口若悬河。 因为他知道,北堂轩势力颇大,想要扳倒他也不能急于一时。至少,这件事情是不能让他伤筋动骨的,就凭这几个刺客,又没有别的证据,很难给他定罪。 因此,他最好还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击必中,让北堂轩元气大伤! “太子,朕觉得老三说得有道理。”皇上点着头道,“夏神医曾救过他一命,他何至于做出这种事情,必定是有心人挑拨离间。” 夏云依都有些沉不住气了,想要反驳,却被北堂炽拉住了。 “父皇说的是,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能被这些事情影响了,还请父皇明察,务必要揪出这件事的幕后凶手!”北堂炽一脸平静地道。 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件事情的幕后凶手就是北堂轩,可明面上却毫不表露。 “这就好,这就好,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皇上面带微笑。 反而是北堂轩,眼中闪过一道锐芒,这件事情上,他还以为凭借北堂炽的性子,必定早就跳出来大声反驳了,可他竟然沉住气了,而且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北堂炽确实变得更加难缠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逼宫 ------------ ------------ 表面上,这次的刺杀事件就这样平淡地落下了帷幕。可是,也只有几个当事人心里最为清楚,两边的争斗已经因为这件事情正式开始了! 首先,北堂轩自以为拉拢了朝廷上大部分的朝臣。可是,在一次早朝上,他与北堂炽意见不合,那些他自以为会支持自己的大臣们,竟然纷纷倒戈,表示支持北堂炽! 直到这个时候,北堂轩才反应过来,他以前根本就是被别人刻意营造的假象给骗了。 亏他还自以为得意,认为北堂炽这么多年居住在雪山之巅,手中毫无权势,也就担着一个太子的虚名罢了! 如今看来,他的这种想法根本就是可笑之极! 这段时间里,朝堂上风起云涌,后宫中也不太平。夏云依从北堂炽那儿得到了嘱咐,很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别院里,几乎不出门,宫中所有的帖子都推掉了。 德妃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在一次祖庙的祭祀上,竟然穿了只有皇后品级能有的百鸟朝凤袍! 当场皇后的脸色就变了,德妃也遭到了皇上的训斥,被禁足两个月。 没过多久,皇上就病了,而且这病来得气势汹汹,皇上连早朝都无法去了。 “父皇生病,我们一定要去一趟。”北堂炽眉头紧锁。 而且夏云依是全国著名的神医,若是她不出面的话,也有些说不过去。 虽然宫中形势复杂,两人仍是坐上了进宫的马车,前去皇上的寝殿中探望。 明黄色的帷幕拉开时,夏云依便吓了一跳,不久之前还精神奕奕的皇上,如今瘦得只剩皮包骨了,而且头发也花白了一大半,看上去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父皇!”北堂炽也有些悲戚。 事实上,皇上是非常宠爱他的。自幼,他便比别的皇子受到了更多的关爱,哪怕他患上了那种怪病,皇上也一直没有放弃培养他。 “你们来啦。”皇上咳嗽了几声。 “太医,父皇的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北堂炽着急地望向一旁侍立着的太医。 太医立刻恭敬地道:“皇上这病是由食物中毒引起的,损伤了肠胃,导致这么多日一直无法顺利进食。” “是谁呈上来的食物?”北堂炽眉头紧锁。 皇上的一吃一食都有严格的记录,一般来说,如果有人在食物里下毒的话,很快就会被发现,几乎没有人敢这样铤而走险。 太医的面色十分为难,吞吞吐吐地不敢说话。 北堂炽有些不耐烦地道:“快说!” “回、回禀太子殿下,是皇后娘娘……”太医惊慌的跪在地上。 北堂炽眉头一皱,是他的母后?不可能,他母后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放肆!母后怎会在食物里下毒,这东西还经过了多少人的手?你们就没有仔细查过吗?”北堂炽斥道。 “别怪罪他了,咳咳。”皇上虚弱地道,“朕心里有数。” “父皇知道凶手?为何不立刻惩戒?”北堂炽有些惊讶。 皇上咳嗽了几声,并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道:“朕自己的身体,自个儿有数,这几年一直在不停操劳,确实亏空了不少,若没有这场病,也撑不了多久了。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们北堂家的江山,不过你如今的病情控制住了,朕也没有什么不放心了,能够放心交给你了。” 一旁跪着的太医更是冷汗涔涔而下,这可是北郡国的大事,皇上竟然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他只感觉到心中无比恐惧。 “父皇不可乱说!”北堂炽摇了摇头。 皇上淡淡一笑,继续道:“朕书房的第三个暗格里放了传位的圣旨,等我哪天走了,你便可凭此圣旨继承大位!另外,还有太子妃的人选,你也要快点决定了!以前你总是推脱自己身患怪病,不肯娶妻,如今不能再推了。往后你继承大统,国家不可一日无后!” 北堂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夏云依。 “朕临终前,一定要替你定下此事!”皇上不容拒绝地强硬道。 “回父皇,儿臣的心中确实早有人选。”北堂炽抿了抿唇,坚定地牵起了夏云依的手,说道,“除了她,儿臣不愿意再娶别人!” 夏云依惊讶地张大了嘴,正准备挣开自己的手,却见北堂炽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看来,你们二人倒是培养出了感情!”皇上似是心情愉悦地说道,“若是从前,朕八成觉得夏神医的身份不够,不足以匹配太子妃的地位。可如今也不必管那么多了,只要你喜欢,朕便给你们作主!” “儿臣谢父皇隆恩。”北堂炽弯唇而笑。 皇上说了这么多话,只觉得胸中有些气闷,咳嗽了几声,便挥手道:“好了,你们今日先下去吧。” 夏云依和北堂炽正准备行礼告退,却听得一个侍卫急忙地禀告道:“不好了,不好了,三皇子带人围住了皇宫!” 夏云依面色一变,北堂轩的这意思是准备逼宫? 皇上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被气得剧烈咳嗽了起来,北堂炽连忙走过去替他顺气,才听得他道:“这个逆子,反了他了!” 北堂轩的手里确实有不少兵力,皇上将十万御林军的虎符兵权交给了他,其实就是为了给他保存一部分实力,让他不至于在北堂炽继承大统后毫无反抗能力。 可惜,北堂轩不懂皇上的苦心,硬生生做出了逼宫这样的事情。 “怎么办,如今皇宫中可调动的兵力不足三万,如何抵抗三皇子的十万大军?”那侍卫着急地问道。 其他的兵力都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 “皇上,三皇子说,要您立刻写下传位于他的诏书,否则就血洗这皇宫!”又是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皇上又是气得一阵咳嗽,整个人一下子如同老了十岁。 帝位之上风光数年,可是人老之时,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培养出来的儿子意图谋反,兄弟之间斗得头破血流。 “哈哈……”这时,一个女人张扬的笑声传了过来。 只见德妃身穿正红色宫装,打扮得华丽无比,身后还带着不少侍卫,有恃无恐地走了进来。 正红色是只有正妻能穿的颜色,她们虽然是身份高贵的妃子,可到底还是皇上的小妾,不能穿正红色,可她今日竟然穿着正红色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 “北堂枫,你的死期终于也到了!”德妃恶狠狠地道。 她口中“北堂枫”正是当今皇上的名讳,他听见时,眼中闪过一道冷意,面色不善地盯着德妃。 “德妃娘娘,父皇需要静养,您还是先出去吧!”北堂炽面无表情地道。 德妃冷笑道:“怎么,你们北堂家还想用皇权压着本宫?很快,本宫的儿子就会打进来,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全都会成为刀下亡魂,不知道你们还在得意些什么?” 北堂炽缓缓地道:“看来,德妃娘娘的算盘打得非常仔细。看来父皇的中毒,也是娘娘的手笔?” “是本宫又怎么样?不弄死他的话,又怎么轮到我儿子继位呢?”德妃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皇上没有说话,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其实他心中早就有数了。 “你还在恨我。”皇上淡淡地道。 德妃咬了咬唇,忽然大笑起来:“恨?本宫为什么要恨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怎么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现在还能成为未来的皇太后,身份最尊贵之人?” “当初,朕确实不该让你进宫。”皇上叹了一口气。 “哈哈哈……”德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皇上啊皇上,您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北堂炽不耐烦地拨了一下头发,德妃的笑声太过尖利,让他有些不舒服。 没过多久,北堂轩也带着十万大军攻打了进来,他们团团围住了这座宫殿,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出去。北堂轩一身铠甲,大步跨了进来。 “北堂炽,见到本殿下,是不是很意外?”北堂轩勾着唇角。 “没什么好意外的,你平日里的表现,犹如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北堂炽冷笑道。 想取代他的太子之位,想要成为这北郡国的继承人,他的表现已经非常明显了。 北堂轩大笑了起来,说道:“没有人不爱权利地位,只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而已!只要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平时吃点亏又何妨?” 他身边的何枫也走了出来,带着一副谄媚的面孔,假笑道:“太子殿下,好久不见了。” “原来,你竟是个卧底。”北堂炽扯了扯嘴角。 “没错,你以为你那种烂脾气,谁能忍得了?就算他们曾经是你的幕僚,如今还不是为我卖命了?”北堂轩的脸上颇有几分意气风发,他忽然看向了夏云依,讽刺地说道,“也就你这种傻女人,一心一意站在他那边,到头来还不是要给他陪葬!” 第一百二十七章败露 ------------ ------------ “今天的事情,小九知道吗?”夏云依平静地问道。 想起那个笑容开朗,性情活泼的少年,夏云依心中莫名地觉得遗憾。 “他就是个蠢东西,明明知道我们利益不同,还非要向着你!”说起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德妃一脸的嫌弃。 夏云依心念一动:“也就是说,他没有参加今日的这场逼宫行动?” 她望向了北堂炽,眼中带着几分求情。 “好了,话该说完了吧?”北堂轩不耐烦地道,“父皇,还请你写下一封圣旨,传位于儿臣!这样,事情也算是皆大圆满了!” 皇上冷酷地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无论朕传位于谁,都不会传给你!” 这句话说完,德妃的脸色就变了,而北堂轩更是有几分接近崩溃的模样。 “凭什么?凭什么?父皇,你为何如此偏心,明明这么多年来,北堂炽一直住在雪山之巅,为你处理政务的人一直是我!不是他北堂炽!”北堂轩大声地道,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几分潮红。 皇上冷眼看向德妃,一字一句地道:“因为,你根本就不姓北堂!” 德妃听了这句话,如遭重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什么……父皇,你在说什么?”北堂轩张了张嘴。 夏云依与北堂炽也是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口中看见了惊讶之色。 “这句话你应该问你母妃,问问她,你究竟是谁的儿子!”皇上冷笑道,“你根本不是皇室的子孙,朕又怎么会将皇位传给你?” 北堂轩浑身僵硬,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妃。 这么多年来,难道他的努力就像一个笑话一样?自幼他就不受父皇喜爱,为了证明自己,他拼命地在朝堂上展露自己的才华手段,为父皇处理一些麻烦的政务。 可是到头来,父皇还是偏心北堂炽,他一直不明白,难道他们不都是父皇的儿子吗? 原来如此……真相原来是这样的! 他根本就不是北堂家的皇子! “母妃,母妃,你快告诉我,父皇在骗我!”北堂轩整个人几乎陷入了绝望之中。 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为之努力的目标,全部都为之崩塌了! 可是德妃却始终颤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让北堂轩想自我欺骗也没有办法。 “啊,啊!”北堂轩崩溃之下,拿拳头拼命击打着墙壁,直到手指的关节全部破裂,露出了一道道的血印子。 “轩儿,不要!”德妃这才反应过来,她的眼中也蓄满了泪水,用力拉住了自己的儿子,“不是他北堂家的儿子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夺得了皇位吗?你即将成为世上最尊贵的帝王,姓氏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这话,北堂轩终于回过了一点神过来,他呆呆地看着德妃,喃喃道:“母妃,这是真的吗?” 德妃的面颊上也滑过了两行泪水,她点了点头。 北堂轩确实是她与表哥生下的儿子,可是她自以为这件事情做的很隐蔽,没想到还是被皇上发现了! 当年她早就与表哥两情相悦,定下了婚事,可皇上硬是逼着她入宫,那时她便下定决心报复!北堂枫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帝王,为了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有什么比摧毁他的尊严更有报复作用? 她与别人生下一个儿子,将来继承北郡国的江山,混淆皇室血脉!恐怕北堂枫死了以后也会因为这事无法安息! 因此,一直以来,德妃都将其作为目标,竭尽心力的培养北堂轩,但是可惜的是,北堂轩从出生起身体便有些缺陷,比不上正常的孩子。 如果夏云依知道的话,肯定会进行科学普及,告诉德妃,近亲结婚容易生出有问题的孩子! 德妃后来又与皇上生下了九皇子北堂烨,可是德妃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孩子,也没什么心思培养他,一直只让他作为北堂轩的助力。 北堂轩这时候也终于镇定下来,他死死捏着怀中的虎符兵权,冷冷道:“父皇,我还叫你一声父皇,立刻写下传位诏书!我还能饶你一命,将你送进别院里养老等死,否则的话……”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看来这已经不是逼宫,而是谋反篡位了。”北堂炽慢悠悠地道。 一看到北堂炽的这幅轻松自在的样子,北堂轩心中就来气,他恶狠狠地道:“你得意些什么?北堂炽,不要指望我还能留你一命,等本殿下继任大统,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就凭你?”北堂炽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北堂轩暴怒异常,为什么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北堂炽还是毫无动容之意? 凭什么? “就凭我手上的这十万兵权,要想杀掉你,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北堂轩大声地道。 “你以为你真的掌控了十万兵权吗?”北堂炽冷笑。 北堂轩皱了皱眉,眯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枫!”北堂炽唤了一声。 只见刚刚还表情谄媚的何枫,朝着北堂轩微微笑道:“不好意思,殿下,您的虎符已经被我掉包了。” “何枫,你……”北堂轩一时有些不可置信。 “三弟,听过反卧底没有?”北堂炽心情颇好地道,“哦,对了,我不该叫你三弟了,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野种,一直以龙子的身份自居,过了这么多年锦衣玉食的日子,也应该够了吧?” 先前北堂轩与德妃动作频频,他就早已做好了准备。而且虎符的事情上确实有何枫的不少功劳,北堂轩对其十分信任,将一些重要的信息都告诉了他。 可是何枫是个明眼人,自从他发现北堂炽的热毒能被控制后,心中便有了一杆尺,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一个是不受宠爱的皇子,谁更有胜算,就已经很明显了。 而且,自从那次朝中的大臣纷纷倒戈太子殿下后,何枫更是察觉到了北堂炽的厉害之处,已经完全投靠于他了。 何枫确实是个只看利益的聪明人,但是用这样的人也不能全信,因为他随时可能为了更好的利益而背叛你。 听到“野种”一词,北堂轩几乎是勃然大怒,朝着北堂炽扑了过去。 可他哪里会是北堂炽的对手,顿时被他反击了回去,打倒在地。 本来北堂炽看在兄弟的份上,一直对北堂轩颇多容忍,甚至打算以后继承皇位了,也不会对北堂轩多加为难,毕竟都是北堂家的儿子。 可是如今既然知道了他的真是身世后,也就没必要再忍了! “你、你们……”德妃脸色苍白。 局势迅速反转,甚至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为何明明原本是胜算的局面,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今日若不成功,便只能成为阶下之囚! “来人,将德妃娘娘拖下去,她神志不清了,该去冷宫里休养休养。”北堂炽面无表情地道,亮出了手中真正的兵符! 许多士兵顿时一拥而上,将德妃带了下去。 “不,你们怎么敢对本宫动手!放开本宫,本宫可是未来的太后,皇太后!”德妃一直在凄声尖叫着,死死地盯着龙床上的皇上。 皇上闭了闭眼,看见曾经的妃子变成如此模样,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你错就错在,今日不该逼宫!否则的话,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北堂炽居高临下的看着北堂轩,冷冷地说道。 如果北堂轩安分一点,不这么张扬的话,他的身世也不会被揭露出来。如果他不这么处处与北堂炽作对,北堂炽也不会为难他,将来至少会是个闲散王爷! “哈哈哈……”北堂轩神色癫狂地笑了起来。 夏云依没有说话,她的面色有些感慨。 一场逼宫,就以这样戏剧性的结果作为了结束。她给皇上诊脉了,发现他是毒素进入了肺腑,很难再痊愈了。 虽然她拥有青莲玉,能够让皇上重获健康,可她并不打算使用青莲玉的神效,准备顺其自然。 自从北堂轩逼宫失败后,北堂炽的太子地位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且皇上的身体又不好,事情大多交给了北堂炽处理。 实际上,北堂炽已经掌握了北郡国的大量实权,只有一些顽固不化的老臣仍在坚持己见,但是这已经完全构不成影响了。 这日,北堂炽特意早早处理完了事务,过来找夏云依,似是无意地提道:“父皇又在催我定下太子妃的人选了,云依,你说怎么办?” 夏云依认真地道:“北堂炽,你最好选一个身份地位都能匹配的太子妃,她将来就会是你的皇后!” “云依,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北堂炽的表情有些失望。 “不可能,我不可能成为你的太子妃。”夏云依几乎是斩钉截铁地道。 北堂炽没有说话,半晌才淡淡地道:“云依,你不要说得太过绝对,这件事情,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后,他便起身离开了,留下夏云依微微叹气。 第一百二十八章劫后重逢 ------------ ------------ 这段时日以来,北堂炽每天都忙得不见踪影,夏云依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别院中,一日,桃寻禀报道:“小姐,九皇子来了。” 北堂烨来了? 夏云依心中一动,想起之前两派纷争时,她叫北堂烨永远不要过来找自己,话语决绝,两个人之间几乎为此闹翻,便忍不住微微叹气。 “快请他进来。” 只见九皇子北堂烨缓步走了进来,短短几日,他似乎成长了许多,眉眼间都不见了当初的那一分稚气,脸庞的轮廓变得坚毅了起来,已经仿佛有男子汉的影子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犹豫着唤了一声:“神仙姐姐……” 还是这般熟悉的称呼,夏云依眼眶一热,问道:“小九,你还好吗?” 听夏云依的语气不似反感,北堂烨这才放松了许多,说道:“太子哥哥派我去封地,距这儿千里之遥,恐怕……很难再回来了,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派去封地? 这是断绝了北堂烨争夺皇位的机会,同时,也是保他平安,放他一条自由的路。 夏云依知道,这是自己的求情有效果了。 无论如何,终究是三皇子一党逼宫失败,这是无可指摘的罪状。虽然北堂烨并没有参与这次行动,可他一直都属于三皇子一党,北堂炽在这件事之后肯定会清理党羽,这种处罚方式已经算是很轻的了。 “小九,一路上要多加小心,你到了封地后,若有机会,我们书信联系。”夏云依微微一笑。 “神医姐姐,你不、不讨厌我了吗?”北堂烨犹豫着问道,神色间有几分怔然。 当初夏云依就不愿意与他保持来往,后来又闹出了三皇子一党逼宫的事情,他以为夏云依一定很厌恶他了才对。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夏云依失笑,“当初我让你不要再来找我,是怕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罢了,这次的行动你又没有参与,只是被自己的母妃和兄长连累了。” 北堂烨对她一直很好,夏云依心中也是知道的,之前德妃密谋毒害她,是北堂烨急急忙忙地跑到德妃宫里,二话不说就将她带了出来,甚至没有思考这件事情会得罪自己的母妃。 “可是,可是我一点用处也没有,当初母妃他们想要害你,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根本帮不上忙……”北堂烨喃喃道。 夏云依安慰道:“小九,因为你还小啊,没办法反抗自己的母妃。等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势力,就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了。” 北堂烨听了这话,眼神顿时坚定了起来,点头道:“我会的!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夏云依朝着他微微一笑。 “时间不早了,神仙姐姐,我先告辞了。” 临走前,北堂烨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夏云依一眼,然后便大步离去了。 这个心思单纯、一头热忱的少年,终有一天也要长大了。 月底,皇上的病越发严重了,那些太医院的人甚至嘱咐了北堂炽,要快些准备后事了。 稍微有些地位的人心里都有数,恐怕这北郡国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这日,皇上突然将夏云依召进宫中,只见北堂炽也守在床边,眼睛下方是厚重的阴影,他这几日一直忙着照顾皇上,几乎都没有合眼过。 皇上躺在龙床上,仍旧是一副皮包骨头的样子,体态虚弱,开口道:“夏神医,你来了。” 夏云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却被北堂炽扶了起来。 “咳咳,今日朕叫你过来,是有一事要嘱咐。”皇上虚弱地道,“朕自知命不久矣,只是放心不下炽儿的婚事。他是朕的皇儿,朕很清楚他的性子,普通的女子他看不上眼,才一直耽搁了这么多年,如今他既然有意于你,便挑一吉日,为你们二人完婚。” 说完了这一番话,皇上便又有些喘不过来气一般,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夏云依站在那里,真是进退两难,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昔日这位威风凛凛的老人,如今虚弱成这幅模样,临终前述说着自己的心愿,夏云依又怎么能拒绝? 北堂炽也一脸认真地看着夏云依,眼中似有期待。 这明明就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机会,成为太子妃,将来就是一国之后,能够母仪天下! 可夏云依却不愿意答应这件事情,她很清楚,自己不想成为北堂炽的皇后。 许久,在皇上隐含期待的眼神中,夏云依终究是点了点头。 “好,好,既然如此,朕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皇上欣慰地闭了闭眼。 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北堂炽能够娶妻生子,不至于这大好江山后继无人。 看他的模样似要休息,北堂炽携着夏云依行礼告退,在路上,他不无欣喜地道:“云依,你终于答应了!” “北堂炽,这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我希望你不要当真。将来你继承皇位,若要封后的话,最好选一位德才兼备的女子……”夏云依犹豫着道。 北堂炽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喃喃道:“到底我要做些什么,你才会答应嫁给我?” 他们两个之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夏云依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太子府,皆是各怀心事。 夜晚的时候,夏云依早早沐浴休息,从浴室出来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便愣住了。 窗沿下立着一个玄衣男子,袖口处描着暗金符文,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长身玉立,气势迫人,月光下,他的身影颀长明亮。而他的双眼注视着夏云依,仿佛有化不开的柔情。 “哥哥!”夏云依脱口而出最熟悉的那个称呼,扑进了那人的怀里。 若说这世上,谁能让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也唯有那一人——厉风魂。 世间唯此一人。 “云依。”厉风魂叹息了一声,用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顶。 这声温柔的呼唤让夏云依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紧紧地揪住厉风魂的衣襟,激动之下,甚至忍不住将眼泪都尽数擦在他的衣服上了。 “你终于来看我了……哥哥。”夏云依哽咽着道。 自从那日婚礼上分离后,两人便再也没见过面,她一路逃亡,跋涉千山万水来到北郡国,而他也在魔宫里每日忙碌。 “我听了石幽冥的口信,又打听了你的下落,便赶来找你了。”厉风魂柔声道。 夏云依抹着眼泪道:“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永远都看不见你了。” “怎么会呢?快别哭了,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动不动就哭成这幅样子。”厉风魂哄道。 夏云依刚穿越过来时才刚十七岁,如今也二十一岁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的情绪也收敛了很多,可今日乍然见到了厉风魂,一时忍受不住,只能放任自己的眼泪源源不断的流下。 “哥哥,你这次过来,要带我走吗?”夏云依问道。 厉风魂摇了摇头:“中原地区还是很危险,他们一心想要抓住你,找到青莲玉,你暂时还不能回去,留在北郡国是最安全的。” 夏云依追问道:“那你呢?” “我只是来看看你,很快就要回去了。”厉风魂爱怜般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他没有说,魔宫因为夏云依的事情受到了多么大的冲击,那些正道、反道的人士不断地找魔宫麻烦,想要逼问出夏云依的下落。 他为了保护夏云依,一直在魔宫中忙得焦头烂额,这次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次,也不能呆上太久的时间。 夏云依闷声点了点头,依偎在他的怀里不肯撒手。 “对了,哥哥,我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原来我母亲是飞鱼堡堡主的女儿,你知道飞鱼堡吗?”夏云依问道。 厉风魂眯了眯眼,说道:“原来如此!当初师父一直与飞鱼堡牵连不断,甚至要求魔宫诸人不能找飞鱼堡的麻烦。那是十大圣地之一,地位仅次于至尊阁,也是最神秘的一个地方,很少有人能找到那儿。” 夏云依点了点头,看来,这飞鱼堡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你在北郡国,过得可还好么?”厉风魂试探着问道,“我听说那北郡国的太子,对你似乎有些……” “不可能。”夏云依毫不犹豫地道,“我跟他是不可能的。哥哥,等这场风波过去,我就跟你回魔宫。” “好。”厉风魂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化不开的宠溺。 门外,一个身影顿住了脚步,不是北堂炽又是谁?他听说夏云依未用晚膳,特意替夏云依端来宵夜,却在门口听见了这些,面上有几分怅然若失,他缓缓地靠在了墙上,眼底带着无尽的黯然。 他从未见过夏云依这幅模样,在他的印象里,夏云依始终都是一个淡然自持的女子,哪怕曾经被他气得狠了,最多也只是沉默不语。 像这幅依赖、撒娇的模样,又何时在他的面前展露过? 第一百二十九章登基 ------------ ------------ 厉风魂果然只在北郡国停留了一夜,第二日,夏云依醒来时,便发现他已经走了。 夏云依沉默了许久,才静默着起床梳洗。 这次分别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没过多久,夏云依就听到了一个重大的消息——皇上驾崩了,就在晚上三更时分。 宫里传来了阵阵丧钟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要求穿上素衣麻服,为先皇带孝,而北堂炽这几日更是忙碌得不可开交,要为先皇举行葬礼,同时举办登基仪式。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在先皇驾崩的三日后,北堂炽便接过了传国玉玺,成为新一任的皇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臣们跪成一排,朝着龙椅上的新帝行君臣大礼。 “诸位爱卿免礼。”北堂炽面容平静,气质威严。 看着这样的他,没有人能联想起曾经那个脾气暴躁古怪的太子殿下,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仿佛是天差地别,这种改变仿佛就在一瞬间。 “启禀陛下,如今您登基为帝,可是后宫却无一位嫔妃。老臣认为,应该尽快举办选秀,而且务必选出一位端庄知礼的女子,封为皇后!”一个大臣出列参奏道。 北堂炽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说道:“朕心中有数,可是先皇刚刚驾崩没多久,朕有心守孝,不愿意大肆操办婚礼之事,因此,封后之事再缓缓吧,至于选秀,也不急于一时。” 他的言语十分合宜,委婉而不着痕迹的拒绝了大臣的提议。 其他的人也只能说“皇上圣明,孝心仁厚”,不敢提出任何的质疑。 北堂炽下朝后,脱去了朝服,暂且没有管御书房里堆成小山一般的奏折,而是先去找了夏云依,见她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驻足站立了许久。 “你怎么来了?”还是夏云依先发现了他,朝他一笑。 北堂炽缓缓地走了过去,说道:“封后之事,已经推辞不了多久了。” 他是新上任的帝王,本来就没有多少根基,没办法力排众议,将后位空悬下来。 “陛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夏云依的动作微微一顿,淡淡说道,“我不可能成为你的皇后,虽然你不介意,可是我的身份不够,那些大臣的心中肯定有诸多意见,只不过面上不说罢了。而且你身为皇帝,将来肯定要三宫六院,我真的无法胜任皇后之职。” 宫斗是很残酷的事情,尤其是夏云依毫无根基,没有娘家的势力,空有皇后虚名,根本就压不住那些出身高贵的妃子们。哪怕北堂炽再向着她,他也是一国之君,需要平衡后宫势力。 既然如此,夏云依又何必非要去担上皇后虚名? “朕知道。”北堂炽微微一叹。 他登基为帝,也知道了许多以前不懂的道理。就算他的心中只有夏云依一人,也无法为她做到后宫独此一人,专宠于她。 “还有一事,冰凝叶只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热毒,将来要怎么办?”夏云依不无忧虑地问道。 冰凝叶世间罕有,可北堂炽如今每天都要服用一株,才能压制体内热毒,往后必定供不应求。而北堂炽又身为帝王,若是经常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不能冷静用事,后果将会十分可怕。 “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事情。”北堂炽叹息道,“世间唯有一物,可以彻底解我体内热毒,可是……” “什么东西?”夏云依连忙追问道。 北堂炽缓缓道:“冰魄,天底下只有至尊阁的冰魄能够解我体内之毒,但是至尊阁乃天下第一圣地,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至尊阁?”夏云依皱起了眉,她又再次听说了这个名字! 进入至尊阁并非全无办法,至少夏云依就知道,中立国每年会举办一次比武大会,那次大会上的胜利者,就有机会进入至尊阁学艺! 夏云依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北堂炽,只见他微微皱眉道:“既然如此,一定要派一个武功高强之人过去。” “我可以与他一起过去。”夏云依忙道。 她在那个中立国里还认识凌霄门的大弟子宁奇甄,到时候或许还能帮上一点忙。 “不行,你去太危险了。”北堂炽立刻摇头。 “没关系,我会易容,不会有事的,何况,你不是派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过去吗?” 其实,夏云依想要离开这儿的原因,一方面也是为了逃避北堂炽提出的封后大典,这会让她心中很愧疚。 最后,北堂炽也只得无奈妥协了。 他派出了自己手下武功最为高强的一名暗卫,据说代号十一,瞬息之间便能取敌人首级。十一面容冷峻,性情更是冷若冰霜。 “你们一起过去,十一,你记住,一定要保护好她。”北堂炽吩咐道。 十一面色严肃道:“属下宁可自己断头,也不会让这位姑娘掉一根头发。” “那好,如此朕就放心了。”北堂炽点了点头。 十一的武功非常高强,保护一个夏云依还是不成问题的。 夏云依与十一结伴出发,离开了北郡国,前去那个势力混乱的中立国,参加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夏云依将自己易容成了一个普通的公子模样,用白粉遮盖住了脸上的红斑,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比武大会在一个月后才会召开,夏云依找到了凌霄门,求见宁奇甄,说是故交。 如今宁奇甄已经是凌霄门的一个长老了,地位崇高,在门中威慑力也很大。 宁奇甄听了下人禀报后,思索半晌,还是决定接见了。 “阁下是?”看着一个陌生的面容,宁奇甄心中有些疑惑。 “宁长老,与夫人一向可好么?”夏云依笑着问候。 宁奇甄如今与谢瑶已经成为夫妻了,两人恩爱无比,还被传成了一段佳话。 听见夏云依的声音,宁奇甄便觉得有些熟悉,可他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夏云依到底是谁。 倒是谢瑶,端着茶点进来时,看着夏云依半晌,突然道:“莫非……莫非你就是当年为我治好怪病的夏姑娘?” 虽然面容完全不像,可那狡黠的笑容,简直是一模一样。 “宁夫人好眼力。”夏云依故意打趣。 “原来是夏姑娘,好久不见了!”宁奇甄这才反应过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惊喜。 夏云依对于他们夫妻二人来说,可是一位大恩人。 “不必客气了,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事相求。”夏云依笑道。 “夏姑娘尽管说,只要我宁某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宁奇甄做出了承诺。 夏云依说道:“是这样的,我想进入至尊阁寻找冰魄,为朋友治病。可是进入至尊阁也就一个办法,就是在比武大会上夺得第一。可这场比武有许多能人异士参加,实在是难以成功。” 宁奇甄沉吟道:“原来如此,只不过我记得夏姑娘你似乎不会武功,不知……” “不是我参加比武大会,而是他。”夏云依拉了拉身后的十一。 十一一直抱着剑沉默站着,几乎没有丝毫的存在感,直到这个时候,宁奇甄和谢瑶才注意到他。 十一朝着他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这事确实有些困难,参加比武大会的人来自天南海北,其中不乏当世一流高手,要想取得第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宁奇甄思考着说道。 毕竟至尊阁盛名在外,无数人慕名想要进阁学艺,只是苦于没有门路,也就只能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了。 “没错,一年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可我朋友实在是需要冰魄,治疗怪病。”夏云依苦笑道。 北堂炽那儿的冰凝叶最多也就能支撑一年,也就是说,这次他们一定要进入至尊阁中,找到冰魄,否则便只能错失这次机会,等待下一年了。 “既然如此,宁某一定尽力相帮。”宁奇甄点了点头,“我们凌霄门中研制了一味丹药,能够短时间大幅度提升人的内力!只是这药还没有找人试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而且,只有一颗。” 夏云依与十一对视一眼,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即使如此,我们也要尽力一试!” 她相信宁奇甄的医术,他制作出来的丹药,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很大的后遗症。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他们不能错过!否则,北堂炽将来热毒复发,那些大臣们的心里肯定会有颇多怨言,他在北郡国的地位势必会受到影响。 宁奇甄见她坚持,也只好吩咐谢瑶将那粒增长内力的丹药取来,交到了夏云依的手中。 谢瑶嘱咐道:“夏姑娘,毕竟这药性未知,若是能不用的话,还是尽量不要用了。” “我知道的,多谢了。”夏云依握着那青白色的瓷瓶,朝着谢瑶感激一笑。 这一段时间里,他们也住在凌霄门中,受到了宁奇甄的热情款待。夏云依也经常与宁奇甄交流医术上的见解,时间过得很快,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再次召开了。 第一百三十章 进入至尊阁 ------------ ------------ 比武大会这日,擂台上空前热闹。 许多人慕名参加这次的比武大会,夏云依与十一也报了名,但是他们也沉得住气,一直在台下看着,保存实力,准备到最后关头再去比试。 夏云依全程都很低调,将自己易容得混在人群中根本毫无特色。她害怕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发现真实身份,到时候势必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十一是北堂炽手下的暗卫,一直在暗卫营中接受特殊的训练,这次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北郡国,只见他紧抿着嘴唇,一直集中精神看着台上的比武。 他在判断那些人的实力,也在计算自己有多大的胜算。 比武大会几乎持续了一整天,最后,一个背着钢刀的青年战胜了全部对手,展示出了自己变态般的实力,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上去比试了。 这个背着钢刀的青年夏云依也认识,去年也是他在比武大会上大展身手,就要取得最后的胜利时,却被飞花宫宫主横插一刀,抢走了那次的机会。看来他还是没有死心,今年又来参加比武大会了。 “还有人敢上来挑战吗?”青年笑道。 仿佛对于他来说,进入至尊阁的机会也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与人比试的乐趣。 按照这比武大会的规矩,一炷香的时间内,如果没人敢上去挑战的话,那这人便属于获胜者了,拥有进入至尊阁的机会。 夏云依侧头看着那燃了一大半的香,问道:“十一,你与那人比试,胜算有多少?” “七成胜算。”十一淡淡道。 夏云依松了一口气,十一的性子十分严谨,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也就是说胜利的几率很大,应该是用不到那粒药丸了。 夏云依朝着十一点点头,十一会意,跳上了擂台。 “承让了。”青年笑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十一也不跟他废话,抽出了自己的剑,身形快如飞影,肉眼根本无法辨认。 两个人激烈地缠斗了起来,夏云依站在台下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照这样看上去,确实是十一的胜算比较大。 没过多久,两个人便掉落在地,微微喘气。 青年的面色有些兴奋,看来他这次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没有什么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更令人激动了! 十一面若冰霜,整个人已经是完全的打斗状态。 气氛一凝,两个人再次缠斗了起来,打得比上次更为激烈!台下有人能看懂的,已经是目不转睛了,看来江湖上又多出了一位顶级高手! 十一毕竟是专业的暗卫,他分析出了两人的缺点,一直在扬长避短,不给那青年可乘之机,使出了自己生平绝学,长剑一指,便对准了他的心肺处。 谁知那青年竟然以诡异的速度避开了,整个人以一种绝无可能的方式扭转着,绕到了十一的背后。 十一面色一凝,这青年在此前的比斗中根本没有用出这一招!看来,他还是藏了一手,也就是说,恐怕自己之前对于胜算的估计有了很大偏差! “轰然”一声,十一被那青年突然的袭击打倒在地。 不好!夏云依的心中暗叫一声,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下一刻,青年的钢刀已经抵在了十一的咽喉。 胜负已分,十一面色如灰。 裁判宣布了结果,青年潇洒地收起了自己的钢刀,笑道:“承让了!” 十一朝着他点点头,飞下台来,直接便跪在夏云依的身下,颤声道:“属下失败了,自愿领罚。” 如果不是他对自己的武功太过自信,导致了轻敌,而是吃下那枚丹药,恐怕事情不会发展成这幅样子。 “没事,你先起来吧。”夏云依微微叹气。 台上继续燃起了一炷香,久久无人敢上台,那青年的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了几分舒心的笑容。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错失这次机会,等待明年? 夏云依握紧了手中的丹药瓷瓶,咬牙道:“我上去和他比试。” “不可,您根本不会武功!”十一连忙阻止道。 “反正只是比试,点到即止,我不会有事的。”夏云依却豁了出去,吃下那枚丹药,只觉得小腹处升腾起一股奇怪的力量,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她走上擂台,青年朝着她微微一笑,问道:“兄台从未见过,不知尊姓高名?” “我姓夏。”夏云依点了点头。 “原来是夏公子,你先请。”青年再次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云依却是扯了扯嘴角,她没有学过武功,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攻击,只好道:“还是公子先请吧。” “哦?”青年勾起嘴角,眼中有几分兴味。然后,他也不跟夏云依客气,而是直接发起了攻击。 夏云依吃下丹药后,发现这青年的动作慢了很多,因此,她轻巧地闪避开了。 青年准备速战速决,招招连出,可是在夏云依看来,他就像是在演慢动作一样,每次都能轻松地避开。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飞刀,看准了那青年的薄弱地方,投掷了过去。 飞刀带着丰厚的内力,如同破竹之势,速度极快,那青年闪躲不及,被擦破了手臂。 夏云依觉得轻松,继续投掷飞刀,将那青年逼到了擂台边缘。 可是在台下的人看来,却是张大了嘴巴。夏云依的动作简直快如闪电,瞬息万变,比之世界上最高超的轻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她投掷飞刀的手法和速度也简直是天下一绝,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攻势下有半分喘息的机会! 夏云依投掷出最后一把飞刀,青年也退让不及,从擂台上跌了下去。 “胜负已分!”裁判宣布道。 那青年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可惜地道:“怎么每年都是这样?” 最后关头,总要来个极其变态的人物,将自己打败。 夏云依无奈地看了那青年一眼,心中道了一声抱歉,但是她确实要去至尊阁里寻找冰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忽然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粒丹药的后遗症,夏云依揉了揉太阳穴,可脑海中的眩晕越来越严重,终于,一个支撑不住,便昏了过去。 至尊阁前来迎接的使者面面相觑,最后只好将夏云依扶上了马车。 “等等,我是她的朋友。”十一追了过去。 “抱歉,我们至尊阁每年只收一人,就是比武大会上的获胜者,公子还是留步吧。”至尊阁的使者礼貌而又强硬地道。 十一面色担忧,却也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看着夏云依被至尊阁的人带走了。 计划完全被打乱了,原本应该是他进入至尊阁,可如今却变成了夏云依,她什么武功都不会,又怎么在至尊阁立足? 十一心急如焚,只好迅速赶回了北郡国,将此事禀报给北堂炽…… 夏云依一直昏睡了三天三夜,宁奇甄的丹药药性极强,强行提升了她的内力,可她原本没有任何的内力,一下子透支了这么多,便只能陷入昏睡了。 夏云依醒来时,只见床边似乎守着一个妖娆的女子,调笑道:“姑娘,看来你是女扮男装,参加了这次比武啊。” 她的眼睛很锐利,看见夏云依的第一刻起,就知道她是女子了。 “赤练?”夏云依的脑海中还有些混沌,喃喃道。 那妖娆女子柳眉一皱,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 夏云依呆了一呆,然后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那女子的面容后,苦笑道:“抱歉,我认错人了。” 赤练已经死于那些人的刀下,永远不会回来了…… 妖娆女子轻哼一声:“既然你醒了,就跟我来吧。” 夏云依勉强从床上爬了起来,跟随上那妖娆女子的脚步,走出了屋子,只见外面蓝天绿草,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不愧是天下第一圣地的至尊阁,环境就这么好。 “你会什么?”接待夏云依的那个长老,很直接地问道。 夏云依愣了一下,回答道:“我会医术。” 长老抬了抬眼,缓缓地道:“哦?老朽正好是医学长老,你既然加入了我至尊阁,就一定要有拿得出手的地方,我们至尊阁不收废物。” “呃,我的医术……还不错。”夏云依连忙道。 “既然如此,后天就在这个老地方,参加考核。”医学长老留下了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带夏云依过来的妖娆女子笑道:“不错嘛,我们至尊阁从来不缺武艺高强之人,不过医道圣手我们还是很欢迎的,这两日你就先跟着我一起,等待参加考核。” 夏云依点了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至尊阁主要还是收徒学艺,好在她会一些医术,也不至于在这儿难以生存下去,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她来的目的是为了冰魄,可是她根本对至尊阁一无所知,照这样看上去,找到冰魄的日子还遥遥无期…… 第一百三十一章玄医轩 ------------ ------------ 夏云依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进了至尊阁,好在宁奇甄的那颗提升内力的丹药病也没有其他的后遗症了,只是让她昏睡了三天而已。 那医学的长老说是要考核她的医术,也就是说,她还并未正式进入至尊阁中。 这几日她就在妖娆女子那儿住下,她自称为“接引者”,专门负责他们这些新人。 她的脾气性情颇似赤练,有时候会让夏云依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而且这至尊阁中女子很少,两人相处了几日,倒是培养出了几分感情。 这日,医术长老根据他那日的嘱咐,过来考核夏云依的医术。第一关就是辨认药草,这对夏云依来说十分简单,她去过无双阁和凌霄门的草药园,无论多么珍惜的药材,她都能够辨认出来。 夏云依一一叫出了那些药材的名字,甚至解释了它们的药效。 医术长老原本也就是面色淡淡的,见到她的这番表现后,眼前不由得一亮。 “很好,这一关你过了。”他捋着自己的胡须,似是有些欣喜。 第二关则是配制丹药,这自然也难不倒夏云依,她炼制丹药的水平已经是炉火纯青了,而且她还知道许多世所罕见的药方。 随着她渐渐地展露自己的医术,那长老眼中的兴致越来越浓,看着夏云依的目光就像捡到了宝贝一样。 “你这身医术,是跟谁学的?”长老面有好奇。 照理说,医术这种东西,都是年纪越大,掌握的知识越多。而夏云依年纪轻轻,竟然能达到如此境界,让他不由得有些好奇她的授业恩师了。 夏云依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名叫月如霜。” “原来是他!”长老恍然大悟。 至尊阁的消息网遍布天下,他又是至尊阁的医术长老,当世有哪些名医,他都能如数家珍。而月如霜乃是医术奇才,声名远扬,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只是月如霜从不收徒,这个小姑娘能够被他看中,肯定也是有几分过人之处的。 她的医术既然是月如霜亲手所教,达到这种地步,也就不奇怪了。 “接下来的你不用考核了,直接进入我玄医轩吧!”长老大手一挥。 至尊阁内又分为几部,有专门修炼武功的藏兵轩,也有这种专攻医术的玄医轩。 夏云依面色一喜,行礼道:“多谢老前辈!” “敝姓李,你以后既然加入了玄医轩,叫我一声李长老即可!”李长老乐呵呵地道。 他们玄医轩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资质出众的年轻弟子了,这让他如何不高兴? 夏云依一路跟着李长老,到达了玄医轩,那儿的弟子们都一早得到了消息,在门口等候着。 夏云依如今算是拜入了至尊阁学艺,这儿的弟子都算是她的师兄、师姐,她也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玄医轩中的新弟子中女子很少,大概只有两三个,她们都亲热地挽住了夏云依的手臂,口呼“小师妹”。 其中一个最为年长的师姐将夏云依带到了住处,热情地道:“小师妹,我叫陆霜雪,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谢谢陆师姐。”夏云依连忙道。 她如今需要的是先在至尊阁中站稳脚跟,然后才能打听冰魄的消息。 自从拜入了玄医轩中,夏云依每日都要参加长老们的授课,大多时候都在讲药理知识。事实上,那些东西夏云依早就知道了,因此,她在这班弟子中的表现是最为出众的。 “云依,我看你如今也不用继续学习了,直接去玄医轩的内门吧!”李长老捋着胡须笑道。 此话一出,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 其实他们如今在玄医轩学习医术,还属于至尊阁的外门弟子,也就是说,还没有被门派正式承认。但是内门弟子就不同了,他们拥有的资源要丰富得多,无论多么珍贵的药材,想用就用。 多少人努力了一辈子也无法进入内门,可夏云依这才刚来没多久,就直接被长老宣布进入内门,这让他们如何不心生羡慕? “小师妹可真是好福气啊,竟然被长老如此看中。”陆霜雪的口气有些酸溜溜的。 刚开始的时候,她对夏云依还是十分热情的,可是后来随着夏云依展示出了自己的医术,陆霜雪的态度就好像有些不冷不热,如今更是直接出言讽刺了。 “陆师妹此话不妥,医道之途上,大家全凭实力罢了。”出言解围的是大师兄秦墨,他是这么多人中资历最深的一位,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医痴。 “到底是不是实力,谁能知道呢?我看小师妹八成和长老有些私交吧!”陆霜雪咬牙道。 她自认医术不比夏云依低多少,可她在外门呆了这么多年,李长老也没说让她进入内门。可是夏云依这才刚来,就拥有了进入内门的机会,让她如何甘心? 如果夏云依不是凭借关系,又怎么可能上升得这么快? “陆师姐慎言,李长老提拔我,是我的荣幸,你又何必妄自猜测?”夏云依反驳道。 秦墨也皱了皱眉,说道:“陆师妹,你这话有些过了。” 陆霜雪咬紧了下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墨。 她跟秦墨认识了这么多年,可他现在却偏帮着一个才认识了几天的小丫头片子!事实上,陆霜雪是一直有些暗恋秦墨的,只是秦墨一直痴迷于医术,似乎在感情方面不太开窍,因此,陆霜雪也只能将这份心意压在心底。 今日秦墨处处帮着夏云依说话,这就让她有些无法忍受了,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凭什么你认为是我错了?夏云依进入玄医轩的时间大家有目共睹,三天时间,就三天时间,她就能够进入内门?那我们呢,我们在外门都呆了好几年了,也没见长老松口。这其中如果没有猫腻,谁能相信?” 这时候,平时与陆霜雪私交不错的几个女弟子也纷纷道:“就是,这事情太蹊跷了!” 秦墨眉头一皱,沉稳又带着几分威严道:“夏师妹的医术,难道你们没看见吗?她凭此进入内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们若是也想进入内门的话,平时就该多看看医书,精进医术,而不是在这里论人长短!” 秦墨的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顿时令那几个女弟子哑然了。 “大师兄,我从来没见你这么帮谁说话!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她?”陆霜雪突然发问道,眼圈似乎都有些红了。 事实上,秦霜确实也只是个医痴,他又身为大师兄,平时严于律己,根本不会去想这方面的事情。今天的这番争执,也是他就事论事,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已,根本就不存在偏帮夏云依的情况。 可这番态度在陆霜雪看来就变味了,她自认为与秦墨的关系要亲近一些,又对他心怀恋慕,因此,她完全无法接受秦墨替夏云依说话。 “胡闹!陆师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秦墨皱紧了眉头。 在他看来,陆霜雪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陆霜雪蛮横地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呢,干嘛逃避我的问题?说啊,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上夏云依了?” 夏云依也没想到话题会带到这个上面,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天知道,她跟秦墨之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小师妹刚刚拜入我们玄医轩门下,我们作为师兄师姐,自然要照顾一些。”无奈之下,秦墨只好选择了一个较为委婉的言辞。 陆霜雪冷笑道:“还小师妹?她马上就要进入内门了,到时候可不会认我们这些同门师兄姐!” “陆师姐,你想多了。”夏云依也很是无奈。 不知道陆霜雪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情绪突然崩溃了,口不择词,甚至还说她与秦墨之间有私情,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陆师妹,你还是先冷静冷静吧!”秦墨也气得拂袖而去。 陆霜雪望着秦墨离开的背影,狠狠咬住了下唇,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只得愤恨地盯着夏云依。 “夏云依,你说,你到底采用了什么手段,才会让长老对你青眼有加,连秦师兄也处处替你说话!”陆霜雪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能采用什么手段?”夏云依失笑,“我进入玄医轩不过三日,就算想使什么手段,也要有那个时间才行啊!” 撂下了这句话,夏云依也无奈地离开了,她实在不想和一个疯女人多做纠缠。 她知道,今日这次与陆霜雪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虽然她并不想与人结仇,但是这样的状况下,她也没有办法。 次日,夏云依便跟随着李长老进入了内门。 至尊阁不愧是十大胜地之首,玄医轩中种植的稀有药材比她在凌霄门里看见的还要多,甚至有许多世间早已踪迹难寻的罕见药材。这个发现让夏云依欣喜不已,她的记忆里有许多早已失传的药方,但是缺少足够的药材,如此一来,她便能够炼制许多丹药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至尊阁阁主 ------------ ------------ 自从进入内阁后,夏云依平时的行动都自由多了,不再像外门那样还要由长老授课,她每日的时间都能够自己安排,而且能够随心所欲的使用珍稀药材。 这日,她正在草药园中采摘药材,忽然迎面遇上了一个面容冷漠的女子。 “玉蝉?”夏云依惊呼出声。 上次的比武大会,玉蝉就夺得了第一,进入了至尊阁中。可是,夏云依没有想到,两人竟然还会在至尊阁中见面。 “是你,你怎么也来至尊阁了?”玉蝉凝了凝眉头,面上平淡无波。 夏云依心中有数,玉蝉练了绝情功,断绝七情六欲,只是可惜了她师父月如霜,还保留着从前的情意,孰不知缘分已尽。 看玉蝉的这幅模样,恐怕她的绝情功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来寻东西。”夏云依简明地回答道。 玉蝉点了点头,淡漠地移开目光,从夏云依的身边走过了。 夏云依看着玉蝉的背影,欲言又止。 一日,夏云依似是无意地问李长老道:“听说世间有一奇物,名为冰魄,能够压制强悍的热毒,不知道此宝物的下落如今在哪?” “无论什么宝物,我至尊阁里都有。冰魄可是千金难求的法宝之一,而它的下落嘛,自然就在我至尊阁。”李长老不无得意地道。 夏云依心念一动,看来北堂炽的消息并没有出错。 可她又如何能够得到冰魄呢?这冰魄乃是罕见的宝物,至尊阁凭什么交给自己? 但是不管怎么说,为了北堂炽,她总要一试。 因此,夏云依特意向至尊阁阁主投递了拜见帖子,忐忑地等待他的接见。 事实上,至尊阁阁主乃是江湖中身份最神秘的人物,一向踪迹难寻,甚至很少回到至尊阁中,偶尔过来也只是处理事务,就连许多长老们也没见过他的真容。 而夏云依只不过一个小小内门弟子,又何德何能得到阁主的接见? 虽然这几率很小,但是夏云依想要尽力一试。 可是,夏云依没有想到的是,三日后,夏云依竟然收到了回帖,阁主要亲自接见她!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夏云依简直是又惊又喜,她忐忑不安地跟着接引的使者来到了至尊阁的正殿,那个传说中最神秘的阁主就在那儿等着她! “拜见阁主。”刚进正殿,夏云依就紧张地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起身吧。”阁主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神秘,仿佛年轻而又苍老,看来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故意改变了自己的声线。 夏云依抬起了头,只见他穿着一身舒适的绸衫,脸上带着银质的面具,看不见他的真容。 只是……夏云依觉得那身影莫名熟悉。 “听说你要求见本座,不知所为何事?”阁主的态度倒是很随和。 夏云依紧张了咽了一下口水,说道:“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得了怪病,需要冰魄才能治疗。我听说阁主手中有一枚冰魄,是特意来求的。我知道许多罕见的药方,可以凭此作为交换!” 其实夏云依的心中也没有底,冰魄何等珍贵,阁主凭什么将它交给自己?就算她有许多罕见的药方,可是至尊阁作为十大圣地之首,什么罕见的东西没有? 夏云依垂着头,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是,下一刻,她却听见他说道:“那位朋友,对你而言很重要么?” 夏云依呆了一呆,下意识点头道:“是,很重要。” “那好。”阁主微微颔首,竟是道,“来人,将冰魄取来。” 他身边的侍卫做事也很有效率,不过片刻之间,手中便多出了一个银色的箱箧,恭敬地将其递给阁主。 “这冰魄,你就拿去吧。”阁主淡淡说道。 夏云依呆住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您……您的意思是……” 事情简直顺利得超出她的想象,阁主竟然真的愿意将冰魄交给她? “你不是要冰魄去救朋友吗,本座便将冰魄交给你,怎么,意思还不明显?”阁主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 “不,不是,我……”夏云依张口结舌,就这样平白得到了冰魄,她的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最后只得道,“我知道许多罕见药方,若是阁主不嫌弃的话,我这就写出来全部交给至尊阁!” “不必了。”阁主淡淡地道,“这些药方你自己留着吧,如果你非要做些事情作为报答的话——” 夏云依连忙道:“阁主尽管说。” 无论多么难办的事情,她也会尽力去做的。 “那就留下来陪我几天吧。”阁主轻声说道。 夏云依瞪大了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直就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如此轻易就得到了冰魄,而且条件居然是她留下来陪阁主几天! 阁主微微颔首:“怎么,你不愿意么?” “不,我愿意。”夏云依连忙道,“可是,这交换条件是不是太轻松了些?” 论冰魄的宝贵程度,又怎么会是她相陪几日能够取得的? “在本座看来,已经弥足珍贵。”阁主淡淡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然得到了别人如此重大的恩惠,接下来的几日里,夏云依自然是遵守约定,在至尊阁的正殿里陪着阁主。 但是她发现阁主的日子过得十分规律,处理公务,闲暇时间便在练字,她似乎也派不上什么用处。 这日,她正在书房里替他磨墨,忽听得下人禀报道:“阁主,左护法来了。” 只见一个容貌绝色、气质出众的大美女走了进来,她单膝跪地,似乎有什么事情要禀告,却又碍于夏云依在场,没有开口。 夏云依正要找借口告辞,却听得阁主道:“无妨,你说吧。” 左护法皱眉看了夏云依一眼,仍是听从了吩咐,禀告道:“阁主,在西南边的一个废弃别院里,属下发现了青莲玉的下落!” 夏云依心中一紧,那别院正是妙音守护了十年的地方,最终她将青莲玉交到了自己手中! “哦?”阁主写字的手微微一顿,抬起了头来。 “那别院中有一妇人尸体,疑似魔宫前任火护法妙音!她原应该在十几年前死去,可是尸身一直不腐,正是青莲玉的奇效!而属下赶过去时,她已经死了,看样子青莲玉已经被人夺走。”左护法冷静地道。 阁主沉默了半晌,说道:“继续追踪青莲玉的下落。” “属下遵命。”左护法领命而去。 而她转身时,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夏云依的身上,似乎带着几分不满。 夏云依听得有些忐忑,到底是因为什么,阁主连这么重要的情报都不避讳着自己? 可是阁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没听见刚才的那一番话,继续提笔写字,看着夏云依,淡淡道:“听说你最近想研制一种丹药,但是缺少药材?” 最近这段时间里,阁主对夏云依好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达到了宠溺的地步。无论夏云依有什么要求,或者是无意说出口的一句话,他都会替她做到。 这让夏云依心中十分疑惑,难道她从前与这个阁主认识?不然的话,他又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那个药方已经失传许久了,所需要的药材也是上古之物,如今确实找不到了。”夏云依解释了一句,又试探着询问道,“阁主,我失去过一段记忆,这段时日来,我一直有一个疑问……莫非我们以前相识?” “没错。”阁主倒是非常爽快地承认了。 原来如此! 夏云依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就说嘛,他身为至尊阁阁主,何必对她这么一个小人物颇多照顾?如果不是从前认识的话,根本就说不过去。 “那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夏云依歪了歪头,她十分好奇。 “你既然忘了过去,就算我如今告诉你也无用。”阁主淡淡道,“总有一日,你会想起来的。若想不起来,也只能证明无缘。” 夏云依呆了一呆,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 她真的很疑惑,自己从前是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位大人物的呢?他们二人到底又有什么样的关联? 可是他既然不肯说,夏云依也不好再问,她辞别了阁主,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没想到,回去的路上,她竟然遇上了刚才那位左护法。 “夏云依是吧?”左护法迎了过来,就好似特意在此等她一样。 她原本就是一个容貌绝色的大美女,刚刚一身黑衣掩盖了浑身风情,显得有些冷冰冰的。这时候已经换上了轻薄的罗裙,越发显得风华绝代。 夏云依看着她,心中隐隐有些警惕,她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位左护法对自己的敌意。 “我叫齐语冰,是这至尊阁的左护法,已经有十几年了。”她弯唇一笑,风姿万千。 夏云依礼貌地点了点头:“齐护法,幸会。我还有些重要的事情,就先走了。” 夏云依刚想转身离去,却被齐语冰伸手拦住,她的面容带上了几分挑衅的笑意。 第一百三十三章被污蔑下毒 ------------ ------------ 齐语冰明显态度不善,这让夏云依也微微皱起了眉,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到了这个左护法。 “夏姑娘,听说你进至尊阁也才几日,不知是怎么结识阁主的?”齐语冰唇角微挑,隐含讽刺。 夏云依淡淡道:“是我主动求见阁主的。” “胡说八道。”齐语冰的语气冷了下去,“阁主日理万机,哪来的时间接见你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其实齐语冰有这种疑虑很正常,当初夏云依也不敢相信自己能有机会见到阁主。 可她身上莫名其妙的敌意让夏云依也有些反感,不愿意和她多做纠缠。 “这个问题,齐护法应该问问阁主。” 夏云依扔下了这句话,不顾齐语冰的反应,便转身离去。 她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中,只见李长老早已等候在那儿。 “云依,你陆师姐身中奇毒,据她所说,只吃过你送过去的一道糕点,吃完后便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李长老的面色有些难看。 怎么回事?夏云依心中一惊,她可从来没有送过糕点给陆霜雪! “李长老,这事不可能,我从未给陆师姐送过吃食!”夏云依立刻反驳。 “可她中的是冰绡毒,那些弟子里,也只有你会制作这种毒药!”李长老目光微冷。 夏云依咬了咬牙,问道:“长老,如今您是怀疑我给陆师姐下的毒?” 李长老没有说话,可那表露出来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 不论夏云依再怎么优秀,在李长老看来,那也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小姑娘,可陆霜雪跟他学医已经有十几年了,他更信任谁也是昭然若揭。 那日他让夏云依进入内门学习,之后便有弟子来禀告,说是夏云依和陆霜雪公然吵了起来。不过他那时也没放在心上,夏云依上升得太快,陆霜雪心有不甘也是正常的。 可谁料,接下来便传出了陆霜雪中毒的消息,那冰绡毒可是一种十分恶毒的毒药! 夏云依这个小姑娘看着文静和气,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不论如何,你先给我过去一趟吧。”李长老淡淡说道。 夏云依点头应了,这盆脏水分明就是陆霜雪故意扣在她头上的,她自然要为自己洗清冤屈! 她又回到了玄医轩的外门,陆霜雪身中剧毒,正在房间内静养。床边还守着许多同门弟子,他们看见夏云依来了,脸上都露出了几分不满之色,就连一向公正的大师兄秦墨,眼光中也隐含责备。 夏云依却无视了这些目光,径直走了过去。 “夏师妹,当初师姐只不过和你拌了几句嘴,事后我也想向你道歉的,可你怎么能……怎么能直接在我饮食里下毒呢!大家都是同门师姐妹,何必要做到这个份上?”陆霜雪抹了抹眼泪。 她也学乖了,没有做出当初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而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弱者姿态,更能激起旁人的同情心。 夏云依心中冷笑,明明这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陆霜雪就这么急着给她定罪了! 一个与陆霜雪关系颇好的师姐也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陆师姐啊,谁叫别人看着单纯善良,却是满肚子的坏水呢。说不定早就对你怀恨在心,只等着伺机报复了!” “这件事情还没有定论,谁能证明就是我做的?”夏云依冷冷问道。 刚刚说话的这位师姐立刻便道:“这还不简单吗,陆师姐身中冰绡毒,只有你一个人会制作这种毒!” “至尊阁中的能人异士那么多,莫非只有我一个人能制作冰绡毒?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做的,有没有确切的证据?就仅仅凭这冰绡毒,便能给我定罪了?”夏云依毫不示弱,反驳得很迅速。 李长老听见了这番话,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之前听说陆霜雪中毒,他便勃然大怒,本能地想到了夏云依身上。现在看来,确实是有些轻率了。 “证据就是那盘糕点,是你派人送来的!”陆霜雪虚弱地道,命人端出那盘有毒的糕点。 夏云依倒是很感兴趣,陆霜雪到底是怎么无中生有,做出了这盘糕点,还污蔑到她身上的! 只见下人端出一盘剩下的糕点,看着并无什么特色。 “陆师姐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我做的?”夏云依反问道。 陆霜雪咳嗽了几声,说道:“这就是你遣人送过来的,说什么不该与我争执,想用这糕点与我和好。我那时还很过意不去,收下了你这盘糕点,谁知道,你竟是偷偷下了毒的!” 夏云依扯了扯嘴角道:“陆师姐,口说无凭,你随便端出一盘糕点,就能说是我做的。那我还说你意图谋害阁主呢!” “我当然有证据,这手帕就是你和这份糕点一起送来的!” 陆霜雪早有应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 这手帕确实是夏云依的,还是北堂炽送给她的,用一种特殊的布料制成,她有好几块这样的手帕,不少人都见她用过。 立刻有人说道:“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夏云依,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师姐,这手帕不是你以前找我借的吗?”夏云依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陆霜雪果真是心机深沉,竟然将这手帕留着,放到今天作为夏云依谋害她的物证。 “夏师妹,你的这个借口也太假了些!照你这么说,莫非是我自己谋害自己的?”陆霜雪不屑地道。 “我觉得完全有可能。”夏云依讽刺地说了一句。 陆霜雪不耐烦与她再废话,而是直接到:“长老,今天的这事您都看见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决断,全凭您一句话!” 李长老沉着一张脸,今天的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是夏云依的嫌疑比较大。 可那毕竟是他的得意弟子,而且刚刚还保送到了内门,据说还得了阁主的青眼…… 这样一想,李长老便有些左右为难了。 “慢着,长老。陆师姐口口声声说是我派人将这糕点送给她的,不知我派遣的是哪个人,能否当面请出来对质?”夏云依反问道。 她来至尊阁后,身边并没有侍女伺候,也从来没有吩咐过下人办事。就算陆霜雪能够凭空制造出一份有毒的糕点,可那些细节之处,她就不信陆霜雪能准备得面面俱到! 一个谎话,就算再怎么经过精心的编织,它也不可能变成真的,总会露出一些破绽! 果然,陆霜雪听到这话后便有些慌乱,可她仍是强装镇定道:“是我院子里的丫鬟告诉我的,长老可以让她来对质!” 无论如何,她院子里的丫鬟都是忠心于她的,总不可能帮着夏云依说话吧。 那丫鬟很快就被带了上来,她今年不过十五、六岁,看见这么大的阵势,面色便有些怯怯的。 “我问你,我是不是给你们院子里送过一份糕点?”夏云依直接便问道。 丫鬟怯怯地看了一眼陆霜雪,这件事情她确实是被特意交代过的,因此咬着唇点了点头。 “我派谁来的?是什么时候?”夏云依又仔细盘问细节。 丫鬟的神色明显有些慌张,结结巴巴地道:“应该是昨天中午的时候,是内门的青蒲送来的……” 青蒲这个名字夏云依也有印象,好像确实是自己院子里的。 夏云依冷笑道:“胡说八道,我昨天中午在阁主的书房里,青蒲也在!你们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找阁主求证!” “那、那我可能是记错了……”丫鬟的表情好似要哭出来了一般。 陆霜雪听说了这话,更是咬牙切齿。这夏云依到底有什么通天本事,来至尊阁几日便进入了内门,这会儿甚至认识了阁主!之前她听别人说起这件事情还不信,要知道,他们这些小人物,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阁主,夏云依又凭什么? “这些事情她一个丫鬟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夏师妹,你太咄咄逼人了!” 夏云依不紧不慢地道:“既然是发生过的事情,那就一定有迹可循!不然的话,恐怕就是有人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她这番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出事情全是陆霜雪一个人自导自演!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李长老有些头痛地道。 但是夏云依的话却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既然是真相,那就一定有迹可循。只听李长老道:“制作冰绡毒的药材也就那么几样,我们玄医轩每次使用药材都是记录在案的,我这就去查一查,看看这几日到底有谁用了那些药材。” “长老尽管去查,那些药材我根本就没用过。”夏云依肯定地道。 而床上的陆霜雪听见了这句话,顿时脸色煞白。 她在玄医轩十几年,怎么不知道药材的使用是记录在案的?明明玄医轩的那个药园子,医轩弟子都可以随意进出采药,至尊阁在资源方面从不吝啬。药园的门口也就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头看守着,恐怕眼睛都看不清楚了。每日进进出出的采药弟子那么多,他怎么能记住谁采了哪些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