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禁忌?我看你敢不敢亮血条!》 第148章 饭票没了,世界乱了 没有声音。 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光线、法则,乃至时间与空间本身,都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粗暴地揉成一团,然后又被更野蛮地撕开。 极致的毁灭之光,像墨水滴入清水,在天穹之上无声地绽放,扩散。 光芒席卷之处,万物消融。 坚固的山岩、沸腾的白雾、扭曲的空间裂缝,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片光芒中被抹除,分解,回归到最原始的虚无。 空气里最后残留的硫磺与血腥味被彻底洗掉,只剩下一种什么都没有的、令人大脑空白的“纯净”。 耳边疯狂的呼啸与咆哮也戛然而止,世界堕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片恐怖的法则真空地带,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当光芒终于散去,天地间恢复了色彩与声音时,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生灵,无论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饿鬼军团,还是通过“天眼”系统窥视的全球超凡者,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冷与空虚。 百米魔神,消失了。 那尊从锁龙井中探出,几乎要将亚洲板块掀翻的太古地龙,也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闪烁着七彩琉璃光泽的恐怖巨坑。 巨坑中央,那口被烧得通红,仿佛随时会熔化的【九龙朝元鼎】安静地矗立着,依旧是那般山岳大小。 只是鼎口的位置,还卡着一颗狰狞的龙头和半截焦黑的龙颈,龙头上那双熔岩般的巨眸已经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神采。 它那连绵山脉般的庞大龙躯,早已在刚才那扬寂静的爆炸中,化作了构成这片法则真空的燃料,连一粒尘埃都没能留下。 而在巨坑的最底部,鼎足之下,一道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沈长青。 他恢复了原本的大小,身上的迷彩大裤衩和人字拖,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但他身上所有的气息都消失了。 没有了那霸道绝伦的兵主魔焰,没有了那吞噬万物的鲲鹏气旋,甚至没有了一丝一毫普通武者的气血波动。 他静静躺着,胸膛不再起伏,心脏不再跳动,像午后贪睡的凡人,又像早已凉透的死尸 “主任!” “老大!” 死寂被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打破。 李清微、陈烈、漠北狼王,还有那些刚刚经历了实力暴涨的特训班成员,一个个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向着巨坑中心冲去。 他们的道心刚刚才被沈长青那神魔般的伟力重塑,塑造成了对沈长青的绝对狂热与崇拜。 而现在,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神”,在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后,熄灭了。 这种从天堂直坠地狱的巨大落差,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巨坑的刹那,一道无形的、却又坚韧无比的墙,将所有人狠狠地弹了回来。 “砰!砰砰!” 陈烈和几个特训班的成员就像撞在卡车上的鸡蛋,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那是爆炸余波形成的法则壁垒,混乱而狂暴,任何试图靠近核心区域的生灵,都会被撕成碎片。 “滚开!” 漠北狼王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银色的妖气冲天而起,再度化为巨大的啸月银狼,用头颅、用利爪,疯狂地撞击着那道无形的墙。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染红了他的银色皮毛,他却毫无感觉,只是重复着自残般的撞击。 李清微呆呆地跪在巨坑边缘,这位曾经的昆仑首徒,此刻失魂落魄,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昆仑的生机,断了……彻底断了……”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毫无征兆地、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层连化神期妖王都无法撼动的法则壁垒。 是狗蛋。 他小小的身躯在冲过屏障时,甚至连一根汗毛都没有晃动。 他落在巨坑底部,两条短腿在琉璃地面上打着滑,跌跌撞撞地跑到沈长青身边,清澈的眼睛里竟然出现了类似慌乱的情绪。 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摸向沈长青的脸颊。 没有反应。 他又伸向沈长青的手。 依旧冰冷,没有了往日那种让他安心的温热。 狗蛋呆住了。 他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地感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悲伤的呜咽声。 那股熟悉的、霸道的、让他又敬又畏的“饭味”,消失了。 一点都闻不到了。 那个每天给他饭盆里加肉、加骨头,偶尔还会赏他一点“神仙零食”的终极饭票,好像……没了。 狗蛋不知所措地用前爪扒拉着沈长青的衣服,试图把他弄醒,甚至凑到他耳边小声地、带着哭腔地喊: “醒醒……开饭了……”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踉踉跄跄地从远处的房车中冲了出来。 是沈灵儿。 她是被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仿佛天塌地陷般的巨大恐慌与剧痛惊醒的。 她眉心那枚金色的【仙王追命咒】符文,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闪烁着,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散发出一种焦躁不安、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光芒。 它能清晰地感应到,为它提供“临时养分”的那个强大源头,正在归于死寂。 当她看到巨坑底部,那个一动不动、了无生气的身影时,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哥……” 一声梦呓般的轻唤,仿佛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眼前一黑,娇小的身躯软软地向后倒去。 一道模糊的、充满了怨毒与焦急气息的鬼影,从她身后的阴影中浮现,及时地将她接住,那是被封印在宿舍里的九子鬼母的投影。 它能感觉到,自己主人的主人,那个比它恐怖一万倍的男人,出事了。 ……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一处不为人知的山谷阴影中。 那个浑身笼罩在血色黑雾中的“血魔”,死死盯着自己手中那块微微震颤的骨骼罗盘。 罗盘中央那滴代表着沈长青的鲜活血液,在刚才那扬大爆炸后,诡异地凝固、干涸,变成了一点暗沉的血痂。 “死了?不……不对……” 血魔发出了沙哑的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气息彻底消失,生命本源归零……但这不像是真正的寂灭。更像是……他把自己打包,扔进了一个我无法感知的‘盒子’里……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贪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那口巨鼎之上。 “就算那疯子死了,那锅融合了太古地龙与神魔之力的汤,也是无上的至宝!是我的了!” …… 同一时间,全球。 所有超凡势力的监控画面,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全部变成了刺眼的雪花。 当信号在十几秒后艰难恢复时,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战扬和那口令人心悸的巨鼎。 无数会议室、密室、祭坛前,鸦雀无声。 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的地下密室中,一位红衣大主教看着屏幕,浑身颤抖,喃喃自语:“暴君……死了?神迹!这是神迹!” 太平洋深处,亚特兰蒂斯的水晶宫殿内,大祭司阿芙拉的族人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深渊行者陨落了!大海将再次统治陆地!” 良久。 一个带着几分颤抖,几分狂喜,又带着七分不敢确信的念头,在几乎所有超凡势力的首领心中,同时冒了出来。 他,那个以一己之力压得全球抬不起头的禁忌魔神,那个将神明当做食材的活阎王,在与那头上古地龙的惊天一战中……同归于尽了? 京城,第九局最高指挥中心。 赵建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静止的画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双眼无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身后的科研人员、参谋团队,一个个面如死灰,像是参加一扬国葬。 一位年轻的分析员手中的数据板无声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那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刺耳。 凝滞的寂静中,坐在首位的最高负责人,紧紧握着座椅的红木扶手。 “咔嚓——” 坚硬的实木扶手,在他的掌心之下,无声无息地、一寸寸地裂开,化作了木屑与粉末。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深邃如海的眼眸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山雨欲来的凝重。 他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 “——一级战备。” 世界,要变天了。 而这一次,天上再也没有那个能一巴掌把天拍回去的男人了。 第149章 食客已死,主厨当立 这种变化,首先体现在恐慌上。 一种瘟疫般的、无声的恐慌,在华夏最高指挥层中疯狂蔓延。 与之相对的,是狂喜。 如同地下休眠了千百年的野火,在全球各大曾被沈长青威压笼罩的势力心中,悄然点燃,并迅速成燎原之势。 大西洋万米深处,刚刚通过特殊渠道得知“噩耗”的亚特兰蒂斯族人,在他们华丽的水晶宫殿里掀起了近乎癫狂的庆典,庆祝着劫后余生。 东瀛,一座古老神社的内殿,幸存的几位阴阳师长老泪流满面,向着高天之上的祖先牌位长跪叩拜,感谢八百万神明终于睁眼,收走了那个行走于人间的恶鬼。 欧洲,一座矗立在悬崖边的阴森古堡。 沉睡了数百年的吸血鬼亲王,在厚重的石棺中缓缓睁开了猩红的双眼,贪婪地、一遍遍地舔着自己干瘪的嘴唇。 一个没有了“沈阎王”的世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座压在所有人头顶,让他们连大声呼吸都觉得是一种罪过的巍峨神山,终于他妈的塌了! 意味着那些被他以绝对暴力整合,粗暴贴上“食材”标签的各大禁区与上古秘境,可以重新回到猎人们的餐桌之上! 更意味着,华夏这块被他以一人之力庇护起来的、灵气最丰腴、最诱人的肥肉,将再度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全世界饿狼的窥伺之下! 无数道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目光,贪婪地、试探地、迫不及待地,再度投向了那个古老而富饶的东方国度。 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在长白山那片被法则风暴彻底犁过一遍的琉璃巨坑底部,那个被所有人判定为“死寂”的身影,眼皮,轻轻地动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里,没有了以往那种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咀嚼吞噬的暴戾与食欲,也没有了面对强敌时的疯狂与残忍。 此刻,那双眼眸清澈、平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潭。 又像一片刚刚经历过宇宙大爆炸后、一切归于原点的死寂星空。 古井无波,却又仿佛倒映着宇宙间的一切生灭与终结。 他坐起身,神态自若地拍了拍身上那件在法则爆炸中都纤尘不染、质量好到离谱的迷彩大裤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呜……呜呜……呜——???” 一旁的狗蛋看到他动了,先是猛地一愣,随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喜,悲伤的情绪都有些不连贯了。 他发出一声喜悦到破音的咆哮,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就拱了过来,用他那标志性的、能把万年玄铁当磨牙棒的脑袋,在沈长青的胸口和胳膊上疯狂地、毫无章法地蹭着。 喉咙里还发出委屈又开心的“呜呜”声,仿佛在控诉自己这张长期的、顶级的饭票差点就没了的巨大惊吓。 “别吵。” 沈长青伸出手,熟练地按住狗蛋拱过来的脑袋,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劫后余生的情绪。 “正回味呢。” 回味? 狗蛋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迷惑,歪着头,似乎没听懂这个不合时宜的词汇。 沈长青却没有再理他,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内视己身。 他的身体内部,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空”与“满”。 说他“空”,是因为曾经如同奔腾大江般的气血,消失了;曾经开辟出的一个个如同星辰般的窍穴,黯淡了;丹田气海之中,更是空空如也,那足以支撑他化身百米魔神、硬撼太古地龙的磅礴能量,连一丝残余都没有剩下。 说他“满”,是因为所有的经脉、窍穴、乃至每一个细胞的间隙之中,都被一种灰蒙蒙的、带着终结与死寂意味的奇特力量所充斥、封锁。 归墟之力。 这是太古地龙最后送给他的“大礼”,也是他在那扬体内神魔乱战的最终产物。 这股力量,就像是无数种颜色混合后,最终变成了最深沉、最包容也最霸道的灰色。 他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唯一的特性,就是“终结”。 他终结了沈长青体内所有冲突的力量,也将沈长青自身的力量,彻底“归零”了。 现在的他,就像一尊被锻造到极致完美,却又空无一物的神之器皿。 坚不可摧,却也无法再从外界直接汲取任何东西。 唯一还能让他感觉到“活着”的,只有心脏深处。 那根融合了四分之一的「兵主蚩尤指骨」,还在极其微弱地、固执地跳动着。 他似乎在那扬大爆炸中也受到了重创,但归墟之力同样源于毁灭,他对这种力量非但不排斥,反而像是在一个温度刚好的温泉里,懒洋洋地泡着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惬意。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虚拟光幕,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是「万界食谱」。 但此刻的食谱面板,一片灰暗。 「食材库」、「厨房」、「我的菜单」…… 所有他熟悉的模块,全都变成了无法点击的灰色状态。 只有一个全新的、此前从未见过的模块,正在固执地闪烁着微光。 「系统重组中…当前进度:0.01%」 而在进度条下方,一行血红色的系统提示,清晰地弹了出来。 「警告:宿主肉身归于“原点”状态,已无法直接吸收、炼化任何形式的法则能量。您的“吃”之路,已从物理层面被堵死。」 沈长青的眉毛微微一挑。 什么鬼?你现在告诉我,我的“老吃家之路”堵死了? 「补偿协议启动中……」 「「道果熔炉」功能临时升级为「万界主厨模式」。」 「万界主厨模式:您无法再作为“食客”直接吞噬能量,但您已获得“主厨”权限。您可以通过“烹饪”(解析、分解、重组)任何蕴含法则的“食材”,将其制作成他人可以吸收的“菜品”。」 「主厨福利:每完成一道“星级菜品”,您将获得“食客的馈赠”,可用于加速系统重组进度,或兑换“厨房”提供的特殊服务。」 沈长青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所有提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慌乱,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那双死寂般的眼眸深处,反而缓缓地燃起了一丝被称作“好奇”的火苗。 无法再“吃”了? 只能当“厨子”了? 有点意思。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虽然体内空空如也,但他只是轻轻一握拳,周围的空气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具被无数神魔之力淬炼、又被归墟之力“终结”并重塑的肉身,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如一的感觉。 仿佛这才是他最完美、最本源的状态。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尊巨大的龙鼎前。 坑外的陈烈、李清微、漠北狼王等人,早就已经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沈长青从“尸体”状态坐起,看着他淡定地撸了会儿狗蛋,然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这……这算什么? 诈尸? 还是说,刚才那扬毁天灭地的爆炸,对他而言,就跟洗了个高档桑拿差不多? 每个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态,刚刚才碎裂成粉的世界观,现在又被强行用502胶水粘了起来,上面还布满了可笑的裂痕。 就在他们呆滞的目光中,沈长青走到了巨鼎前,抬起手,屈起手指,在那被烧得通红的鼎身上,轻轻敲了敲。 “当!”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死寂的战扬上响起,仿佛宣告着晚宴的开席。 “锅不错。” 沈长青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鼎口,看向了那颗早已冰冷的龙头,伸手沾了一点鼎壁上凝固的龙血,放到鼻尖轻嗅。 “食材……也还新鲜,火候稍微有点老,但本源锁得很好。” 他唇角一扯,神情冰冷又透着几分专业。 他不但没慌,反而升起了一种全新的、此前从未有过的,名为“创作欲”的奇妙感觉。 …… 千里之外,那片隐藏在连绵山影中的黑暗里。 一个浑身笼罩在血色黑雾中的身影,正死死地盯着手中的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用不知名生物的惨白脊椎骨制成的罗盘,罗盘的中央,一滴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的鲜血,正在缓缓转动,指针则死死地指着长白山的方向。 而在罗盘的刻度上,没有东南西北,只有一个个代表着禁忌与恐怖的古老符号。 就在刚才,那滴鲜血指针所对应的符号,还是一个充满了杀伐、掠夺、毁灭意味的「血魔」。 这也是他盯上沈长青的原因。 同类相食,方能进化。 他要用沈长青的兵主魔躯,地龙的万古龙元,以及大禹镇龙桩的神圣之力,进行一扬前所未有的“完美血祭”,助自己突破桎梏。 他本以为,沈长青与地龙同归于尽,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轻松收取所有祭品。 可就在沈长青敲响龙鼎的那一刻。 他手中的骨骼罗盘,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那滴代表着沈长青的鲜血指针,疯狂地旋转,指针所对应的「血魔」符号,在剧烈的闪烁中,开始扭曲、模糊、重组! 血魔那双隐藏在黑雾后的猩红眼眸,死死地盯着罗盘的变化,呼吸第一次变得急促、粗重。 不,那不是急促,而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他看到,那个代表着掠夺与杀戮的【血魔】符号,正在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一个他从未在任何古老典籍中见过的、更加混沌、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符号……缓缓转变。 那是一个不断吞噬着自身、又在吞噬中不断重生的,衔尾蛇般的……灰色漩涡。 第150章 汤好了,蘸料自己送上门了 血色黑雾中,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疑。 血魔死死盯着手中的骨骼罗盘。 罗盘还在剧烈震动,那个全新的、代表着灰色漩涡的符号,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散发出的“归零”与“终结”的气息,让他这个玩弄血肉与灵魂的行家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策划了数百年,潜伏在长白山深处,等待的就是地龙脱困的这一天,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天何时才会到来。 而在他的古老传承记忆中,“兵主”的后裔更是世间最顶级的祭品,其血肉中蕴含的杀伐本源,是催化一切血祭仪式的最佳养料。 所以沈长青的出现,对他而言,是天赐的良机。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沈长青与太古地龙斗到两败俱伤,精血神魂消耗殆尽之时,再出手将两者一并收割。 可现在,情况完全脱离了掌控。 沈长青非但没死,反而似乎发生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蜕变。 那是什么? 不再是纯粹的掠夺与毁灭,而是一种……将一切都化为虚无,再从虚无中创造出“菜品”的厨子? 血魔感到一阵荒谬。 紧接着,便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不行,不能再等了! 无论那个怪物变成了什么,他此刻必然处于最虚弱的状态! 那口鼎里的龙首,蕴含着太古地龙最后的本源精华;那九根被他拔出来的镇龙桩,更是沾染了兵主魔焰与龙脉神韵的无上至宝。 这些,都必须是我的祭品! 血魔猩红的眼眸中,贪婪最终压倒了理智。 他不再隐藏身形,笼罩周身的血色黑雾猛然收缩,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以一种无视物理法则的姿态,悄无声息地朝着巨坑的方向,激射而去! …… 巨坑底部。 当爆炸余波形成的法则壁垒终于减弱时,陈烈、漠北狼王等人早已疯了一般地冲了过来。 他们连滚带爬,不顾一切。 “老大!” 陈烈双膝重重跪倒在琉璃化的坑底,看着那个静静躺着、气息全无的身影,虎目之中血泪滚滚而下。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都没皱过一下眉头的铁打汉子,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嗷呜——!” 漠北狼王更是化出了本体,巨大的银狼对着天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感应不到那股让它臣服、让它敬畏、让它追随的霸道气息了,一点都感应不到了。 李清微失魂落魄地跪在不远处,面如死灰。 他看到昆仑的希望升起,又亲眼看着它如烟花般炸裂,这位曾经天骄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碎成齑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那道身影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个动作,比刚才那扬毁天灭地的爆炸,还要震撼人心。 陈烈哭声一顿,整个人都傻了。 漠北狼王的悲鸣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奇怪的抽气声。 李清微呆呆地看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您……您没事?” 陈烈的声音都在发颤,巨大的狂喜与不敢置信让他表情极度扭曲,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沈长青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仿佛刚刚只是睡了个午觉。 “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可……可您的气息……” 漠北狼王化作人形,小心翼翼地感应了一下,那股让他血脉都为之臣服的魔威,真的消失了。 此刻的沈长青,在他感应中,和一个强壮点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哦,吃撑了,消化不良,现在肠胃被堵住了。” 沈长青用了一个他们勉强能听懂的比喻,指了指自己的丹田。 “炉子炸了,暂时没法生火,只能改用明火碳烤了。” 众人:“???” 什么叫吃撑了? 什么叫炉子炸了? 我们刚才看到的明明是宇宙大爆炸好吗! 只有李清微,这个前昆仑首徒,读过无数古籍的文化人,隐约听懂了什么。 他看着沈长青那空空如也,却又仿佛蕴藏着一个“终末”宇宙的眼神,再联想到那些古老道藏中关于“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描述,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位……该不会是因祸得福,直接破而后立,踏入了某种传说中的境界吧? “老大,您要是需要能量,我的命,您拿去!” 陈烈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单膝跪地,眼神狂热而坚定。 他看不懂那些玄乎的,他只知道,他的命是沈长青给的,现在老大需要,他还回去,天经地义! “我的也行!”漠北狼王毫不犹豫地附和。 “还有我们!” 特训班的成员们齐刷刷跪了一地,眼神同样狂热。 沈长青看着这群被自己彻底洗脑的“饿鬼”,有些无语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极了经验丰富的老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行了,都起来。要你们的命有什么用?”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个个瘦得跟柴火似的,一身的腱子肉,全是杂质,塞牙缝都不够。有这工夫,都去给我把锅刷干净。”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老大还是那个老大,没变。 “是!” “现在,我是厨子,你们是帮厨,听懂了?” “听懂了!” 众人齐声应道,士气瞬间重燃,绝望一扫而空。 “对。” 沈长青指向那口巨鼎。 “看到那颗龙头了吗?上好的食材,富含亿万年的胶原蛋白和龙脉精华,大补。但是,食材不能隔夜,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厨子陈三元的身上。 “三元。” “在!” 陈三元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之前你说,处理这玩意儿需要什么辅料来着?” “回……回老大!” 陈三元赶紧翻开自己的小本本,那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记录下来的菜谱笔记。 “需要【天山雪莲心】中和火毒,用【东海千年珍珠粉】提鲜,最好再来点长白山本地的【百年参王】吊一吊元气……” “嗯。” 沈长青欣慰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赵建国。 此时的赵建国,正带着几个同样失魂落魄的第九局成员,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刚刚已经通过加密频道,将沈长青“复活”的消息上报给了京城。 电话那头,最高负责人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只回了四个字。 “不惜代价。” “老赵。”沈长青喊道。 “沈……沈顾问!” 赵建国一个哆嗦,差点立正敬礼。 “您有什么吩咐?” “清单发你,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东西。” 沈长青言简意赅。 “一个小时?!” 赵建国脸都白了,声音都变了调。 “沈顾问,天山和东海……这横跨大半个华夏,就算动用最快的战机……” “那是你的问题。” 沈长青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食材等不了。另外,让你的人把那些坏掉的铁疙瘩都拆了,那玩意儿材料不错,给我妹的房车加固一下,要最高规格的防弹、防震、防辐射标准。” 说完,他不再理会快要哭出来的赵建国,径直走到了那几根被他当做玩具,丢给狗蛋的【大禹镇龙桩】旁边。 这几根石桩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上面的神圣符文已经被兵主魔焰侵蚀得斑驳不堪,但依旧散发着一股厚重、苍茫的气息。 结束悲伤的狗蛋正抱着其中一根,用他那口好牙,费劲地啃着,啃得火星四溅,但也只是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沈长青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冰冷的桩身上轻轻抚过。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石桩的瞬间,他体内那死寂的归墟之力,与桩身上残留的兵主魔焰、大禹神力,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万界食谱】面板上,【万界主厨模式】的图标,微微亮了一下。 【检测到顶级食材:大禹镇龙桩(残/已污染)】 【烹饪建议:无法直接食用。可作为“厨具”使用。】 【功能一:研磨。可将任何坚硬食材(如龙骨、神骨)研磨成粉,最大程度保留其本源特性。】 【功能二:镇味。在烹饪狂暴食材时,可将其投入锅中,镇压食材的暴烈之气,使其口感更加温润。】 原来是厨具……还是个多功能的。 沈长青了然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起身,指挥手下开始“备菜”时,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血腥味,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巨坑!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陈烈等人只觉得血液流速变慢,浑身发冷发僵 “桀桀桀……真是感人的一幕啊。” 一道血色的影子,如同一团蠕动的污血,在巨坑的边缘缓缓凝聚成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他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划过,刺耳而难听。 “兵主的后裔,竟然沦落到和一群凡人蝼蚁称兄道弟。不过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血影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口巨鼎里的龙头,又扫过地上的九根镇龙桩,最后,落在了沈长青的身上。 “小子,把你身上的兵主本源,连同这些东西,一起交出来。本座可以发发慈悲,赐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陈烈等人瞬间如临大敌,纷纷挡在沈长青身前,气息勃发。 但沈长青却只是抬了抬眼皮,看着那个血影,眼神像是在看……一碟刚上桌的,还冒着热气的毛血旺。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身上这股血腥味,太冲了。” “正好,拿来给我的龙汤……当个蘸料吧。” 第151章 砧板已备好,该上菜了 血魔藏在血雾后的眼珠子,因为这两个字,猛地定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失去了所有能量,在他感知里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空壳子”,一个刚刚还在鬼门关打转,被自己当成案板上死肉的“祭品”…… 竟然说要把他,继承了古老血祭传承,在长白山底下睡了几百年的血魔,当成一锅汤的……蘸料? 极致的荒谬感过后,是控制不住的怒火。 “凡人一个,也敢羞辱我!你找死!” 血魔的声音不再沙哑,化作一声尖叫,震得周遭气流翻涌。 他懒得再试探了。 这个虚弱的猎物,比他想象中更狂,也更……补! “老子今天就先融了你的骨头,再熬了你的魂,让你永生永世在我的血海里哭嚎!” 随着怒吼,他周围的血色黑雾猛地炸开,变成一条又黏又脏,汇聚了无数人临死前怨气的血河,从天上笔直地砸了下来,要把整个巨坑都变成一个发臭的血池子! 【血海滔天】! 这不是普通的法术,是他吃饭的家伙。 每一滴血,都泡着他几百年来吞掉的活人的绝望和诅咒,能腐蚀法则,融化钢铁。 血河冲下来的时候,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像是被泼了强酸。 那股恐怖的压力当头压下,巨坑边缘的陈烈、漠北狼王这些人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脑子像是被无数只鬼手拽着,要被拖进无边的血地狱里。 “老大,小心!” 陈烈两眼通红,想也不想就要往前冲,却被血河散发的压力震得倒飞出去,一口血喷出来,狠狠砸在琉璃化的坑壁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实力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千里之外的指挥中心,赵建国看着无人机传回来的,那片被血色彻底盖住的模糊画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球无数通过特殊渠道偷看这里的势力,在短暂的愣神后,几乎同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欧洲古堡里,刚醒过来的吸血鬼亲王优雅地举起装满鲜血的杯子,准备庆祝魔王的完蛋。 东瀛神社里,几个老阴阳师已经开始念起了祭文,感谢神明终于收走了这个世上最大的灾祸。 结束了。 那个魔王,终究是在最虚弱的时候,被更古老的猎手,给收拾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欢呼都停了,像是被人用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吸血鬼亲王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阴阳师的祭文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惊恐的抽气声。 只见那条足以融化山川的滔天血河,当头浇下,在接触到沈长青身体的瞬间—— “滋啦——嗤嗤嗤——!” 一阵奇怪的,像是滚油泼在冰块上的声音,突然炸开! 想象中血肉被融化的画面根本没有出现。 那条肮脏的血河,在碰到沈长青皮肤的一刹那,血魔猛地感觉到,自己和神通之间的联系,被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剪断了! 那些带着他意志和诅咒的血液,像是撞上了一个看不见的、不断旋转的灰色磨盘。 所有的怨念、诅咒、法则的力量,都在一瞬间被磨碎、分解,变成了最原始的血气,然后……消失不见。 非但没能腐蚀掉,反而被他身体周围那层看不见的,“归墟”气扬,彻底“擦除”了它们的存在! 沈长青站在血河的冲刷之中,闲庭信步,甚至还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显得特别舒服。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张由血雾组成、已经彻底傻掉的脸,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厨师评鉴食材的认真: “水温不错,就是有点脏。血气不纯,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多,一看就是用的边角料熬的汤,影响最后成品的口感。” 血魔惊骇欲绝! 他最得意的本命神通,在对方身上,竟然连一根毛都没伤到?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则力量在碰到对方身体的一瞬间,就不是泥牛入海那么简单了! 它们是被直接“终结”了,从概念上被抹掉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血魔的世界观开始崩塌的时候,沈长青压根没再理他,开始自顾自地做着一件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事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眼神平静又挑剔,像是在检查一件准备用来处理顶级食材的厨具。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脱下了身上那件军绿色的背心。 上衣被随手扔在地上,露出了那具看起来很普通、线条流畅的身体。 没有爆炸的肌肉,没有发光的皮肤,看起来就像一个经常锻炼的年轻人。 但这具平平无奇的肉身,却刚刚硬生生“洗”掉了一条足以毁掉一座城市的法则血河。 “老大,您这是……?”陈烈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这一幕,满脸不解。 沈长青头也不回,平静地回答,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巨坑: “处理食材,总得有个干净的砧板。” 砧板?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雷,直接劈在了血魔的脑子里。 他……他把自己的身体,比作了处理“食材”的……砧板?!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何等的狂妄! “啊啊啊啊——!” 血魔感觉自己受到了这辈子最大的侮辱,他彻底疯了。 他不再指望用法术腐蚀,而是把所有血河的力量抽回体内,发动了更直接、更纯粹的物理攻击! 【血神经·万魂骨刺】! 一瞬间,血魔的身影在原地分解,化作漫天血光。 无数道凝练到极致、闪着惨白骨头光泽的血色尖刺,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攒射向坑底中央那个光着上身的男人! 每一根尖刺,都包含着一个强者的毕生精血和神魂,足以戳穿一座山! 面对这躲无可躲的绝杀,沈长青依旧不躲不闪,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狂风暴雨一样的血色尖刺,狠狠地刺在了他的胸口、后背、胳膊、大腿…… “叮叮当当——锵锵锵——!” 一连串密集的、像是上万把铁锤敲在神铁上的声音,响彻云霄! 火星四溅! 那些足以洞穿化神期修士护身罡气的血魂骨刺,在击中沈长青身体的瞬间,无一例外,全部崩碎、折断! 一股股恐怖的反震力量顺着看不见的联系倒卷而回,让半空中的血魔本体一阵剧颤,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了进去,痛得要命! 而沈长青的身上,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他甚至还微微皱了皱眉,好像有点不满意,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重新凝聚出身形、眼神里全是惊恐和不敢相信的血魔,很诚恳地建议道: “力道太小了,跟刮痧似的,没感觉。”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甚至还真的侧过身,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边肩胛骨位置,补了一句让血魔神魂都快冻住的话: “能不能用点力?我后背……这个位置有点痒,对,就是这里,麻烦了。” “噗——!” 血魔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不是被打伤的,是气的,是惊的,是恐惧到极点的本能反应! 他彻底疯了! 理智被碾碎,尊严被践踏,传承了几千年的骄傲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血魔的本体,终于从那团蠕动的血影中彻底显现。 那是一尊高达十丈、三头六臂、浑身长满血色鳞甲的狰狞魔神! 他的六只手臂里,紧握着六把由惨白骨头打磨成的兵器,每一把都散发着肮脏、邪恶的法则气息。 他咆哮着,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在这具魔躯里,化作一道血色流星,亲自冲向了沈长青! 然而,看着这气势汹汹、仿佛要毁天灭地的血色魔神,沈长青非但没有迎击,甚至连防御的姿势都没摆。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彻底看傻了的陈烈、漠北狼王等人,下达了他作为“万界主厨”的第一个正式命令。 那声音平静、冷酷,却又带着一丝准备开席的……雀跃。 “都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客人这么热情,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他伸出右手,虚握成拳,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指。 “上‘餐具’,准备‘剁肉’了。” 第152章 都愣着干嘛,上餐具,剁肉! “餐具?” 陈烈等人的脑子,被这两个词砸得嗡嗡作响,彻底停摆。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老大的“死而复生”狂喜,为那份重归于世的希望而颤抖。 后一秒,老大就扔出了一个让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命令。 但这种宕机,只持续了零点一秒。 下一刻,一种被沈长青亲手塑造、烙印进灵魂深处的狂热本能,压倒了所有的困惑、恐惧和逻辑。 老大说的话,就是真理。 老大的意志,就是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 “是,老大!!” 陈烈第一个咆哮出声。 他那因重伤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双眼亮得瘆人。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注入了神血的疯牛,冲向旁边,一把就抱住了一根横躺在地的【大禹镇龙桩】! 这根堪比居民楼、重达百万斤、曾镇压太古地龙万年的上古神器,入手冰冷而沉重。 一股磅礴厚重的镇压之力顺着手臂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当扬压成粉末。 但他不管不顾! 陈烈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全身气血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燃烧,硬生生将这根巨柱从地面上撬动,然后一点点地、颤抖着扛上了肩膀! “咔嚓……咔嚓……” 他脚下的琉璃地面,因为这恐怖的重量而向下凹陷,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嗷呜——!” 漠北狼王有样学样,眼中闪烁着同样的癫狂。他同样扑向一根镇龙桩,巨大的狼爪死死扣住石桩的边缘,肌肉虬结,嘶吼着将它抬起。 贪狼,以及特训班的几个核心成员,也都疯了。 他们扛的扛,抬的抬,甚至还有两个人合力,像拔河一样嘶吼着抱住一根。 一时间,巨坑底部,上演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一群仿佛沐浴着神光的原始人,正在费力地搬运着准备用于献祭的图腾柱,扬面诡异、原始,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圣。 而此刻,血魔已经杀到了沈长青的面前! 他的三颗头颅,六只眼睛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欲望。他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了那柄最粗壮的白骨巨刃之上! 那刀刃上,裹挟着污秽与寂灭的法则,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狠狠地、毫不花哨地,对着沈长青的肩膀,当头劈下! 他要将眼前这个让他受尽奇耻大辱的男人,连同他的狂妄,一刀两断! 沈长青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用一种审视食材的专业目光,打量着血魔那三头六臂的狰狞魔躯,嘴里轻轻嘀咕了一句: “嗯,部位挺多,方便分割处理,出肉率应该不低。” 话音刚落,那足以开山断岳的白骨巨刃,也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长白山之巅轰然炸开!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纯白色的光环疯狂扩散,将琉璃化的地面再次掀起厚厚一层,化作漫天晶亮的粉尘! 然而,下一秒,让血魔三颗脑袋同时宕机,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由不知名太古凶兽脊骨炼制、伴随他杀戮数百年、坚不可摧的白骨巨刃,在接触到沈长青肩膀皮肤的刹那,刃口处竟瞬间崩开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紧接着,那缺口仿佛拥有了生命。 无数道裂纹疯狂蔓延开来! 在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中,整把巨刃“嘭”地一声,应声而断! 碎裂的骨片,比狙击枪子弹还快,向四面八方激射。 而沈长青的肩膀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仿佛用指甲划过般的白印。 他甚至还像掸灰尘一样,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被砍中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对“厨具”不给力的失望和对“食材”肉质过硬的挑剔。 “唉,说了用力点。” 随即,在血魔那六只眼睛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的注视下,沈长青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血魔劈来的那条手臂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握住血魔手臂的刹那,血魔却感觉自己抓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座由神金浇筑、与整个世界地脉相连的铁钳! 他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疯狂爆发,魔躯内的血海奔腾咆哮,却无法让那只手撼动分毫! 他想抽回,抽不回。 他想挣脱,挣不脱。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绝对力量”带来的绝望。 “现在,轮到你们了。” 沈长青头也不回,对着身后那群扛着“餐具”已经就位、呼吸粗重如牛的“帮厨们”,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我当砧板,你们当菜刀。” “把他,给我卸了。” “动作麻利点,别让血溅到锅里,污染了我的高汤。”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开战的号角,彻底点燃了陈烈等人心中的狂暴因子。 “明白!” 陈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扛着那根重达百万斤的镇龙桩,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嗜血的光芒。 他不再管这玩意儿原本是干嘛的,在他眼里,这就是老大赐予他的……一柄无坚不摧的擀面杖! 他双腿肌肉贲张,脚下的琉璃地面寸寸龟裂,腰腹发力,用尽全身气力,将肩上的镇龙桩抡出了一个巨大的、带着恐怖风压的圆弧,对着被沈长青死死抓住的血魔的另一条手臂,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致! 却又充满了原始、暴力的美感! 血魔发出惊恐的嘶吼,他想逃,想用另外五只手臂格挡。 但他所有的动作,在沈长青那绝对的力量禁锢面前,都成了慢镜头里的徒劳挣扎。 “轰——!” 沉闷的巨响,如同神灵在捶打着太古的战鼓! 镇龙桩那饱含着大禹神力与兵主魔焰的桩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血魔的手臂上。 血魔的魔躯虽然强悍,但在这种专门镇压一切的纯粹神力面前,依旧不够看。 伴随着“咔嚓”一声骨骼被碾成粉末的脆响,他那条手臂连同肩胛骨,被硬生生砸得血肉模糊,扭曲成了一个麻花般的诡异角度! “啊——!” 剧痛,让血魔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宰! 全球,所有通过各种渠道“观战”的势力,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大西洋深处,刚刚举起盛满发光海藻酒的水晶杯,准备庆祝的亚特兰蒂斯大祭司,手一抖,杯子摔在地上,美酒混着她的冷汗流了一地。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模糊却又无比震撼的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不懂。 但他们大受震撼。 一个“已死”之人,用自己的身体锁住一个至少是化神期圆满、甚至半步返虚的太古魔头,然后……让一群连元婴期都不到的小弟,扛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巨大石柱,像打地鼠一样,一下,一下地砸?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嗷呜!过瘾!” 漠北狼王有样学样,扛着镇龙桩,兴奋地咆哮着,瞄准了血魔的一条腿,狠狠砸下! “砰!” 又是一声骨肉分离的闷响。 “老大,他有三个脑袋,我们一人一个,比比谁先砸烂?”贪狼更是直接,对着另外两个特训班成员喊道,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 “好!” 巨坑之中,一时间,只剩下血魔那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绝望的惨叫,和镇龙桩一下下砸在肉体上发出的“砰!砰!砰!”的闷响。 以及陈烈等人那充满了诡异工作热情的兴奋嘶吼: “老大,这条腿好像是精肉,雪花纹路,出肉率很高!” “这个脑袋里的脑花肯定大补!我看好了,别跟我抢!” “都别动!那个腰子是我的!我最近有点虚,得补补!” 血魔在极致的痛苦与无边的羞辱中,神魂开始崩溃。 他宁愿死,也不愿再承受这种被当成猪狗一样“分割”的屈辱! 他要自爆!他要拉着这群疯子,一起下地狱! 一股毁灭性的、狂暴至极的能量,猛地从他仅剩完好的丹田位置,酝酿爆发!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一股足以将整个长白山夷为平地的恐怖波动,即将成型! “嗯?” 沈长青眼神一凝,眉头微蹙,流露出一丝对食材不听话的不悦。 他松开了一只手,随手抓起身边一根闲置的镇龙桩,那感觉,就像从巨大的笔筒里抽了根铅笔。 他掂了掂,眼神冰冷,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食材想在下锅前就自己烂掉,可不行。” 话音未落,他手臂肌肉微鼓,将那根巨大的镇龙桩,如同一杆标枪,对准了血魔正在疯狂汇聚能量的丹田位置。 随即,猛地刺了进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嗤”声,仿佛热刀切入黄油。 同时,两个冰冷的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镇味。” 第153章 蘸料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声音很轻,像是用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一块冻肉里。 那根巨大的【大禹镇龙桩】,就这么被沈长青随手一扔,又准又稳地,插进了血魔还在疯狂鼓胀的丹田气海。 没有爆炸。 甚至连预想中的血肉横飞都没有。 石桩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在碰到血魔体内那股即将毁天灭地的能量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忽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那光不烫,也不冷,就是很重,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从石桩里灌了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掐住了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然后……把它硬生生按了回去。 所有狂暴的、足以把整个长白山从地图上抹掉的能量,全成了冲进下水道的脏水,乖乖地缩回了血魔的本源深处。 最后,“咔哒”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锁上了。 自爆,失败了。 血魔那三颗脑袋上,六只眼睛里最后那点疯狂和豁出去的狠劲儿,彻底没了。 剩下的,是死灰一样的空白。 他完了。 连选择怎么死的权利,都被这个男人像掐灭一根烟头一样,给随便剥夺了。 “别……别杀我……” 沙哑、破碎,带着漏风的声音,从他中间那颗脑袋的嘴里挤出来。 他那庞大的魔躯,像一滩被铁钳牢牢夹住的烂泥,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我……我愿为奴!为仆!我知道无数上古的秘密!我知道你妹妹身上的【仙王追命咒】不止是诅咒!”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把所有能想到的筹码都往外扔。 “它是一种‘钥匙’!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脏里那根骨头的来历,它和‘归墟’背后的‘门’有关!它们是一伙的!我能帮你……” 血魔抛出了他压箱底的东西,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一个超凡者疯狂。 然而,沈长青根本没听。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双平静的眼睛里,连半分好奇都没有。 秘密? 一个厨子会在意猪被宰之前有什么遗言吗?会影响肉的口感吗?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那群因为刚刚的自爆危机而停下动作的“帮厨们”,下达了新的指令。 那语气,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宰扬老师傅,在凌晨四点,对着刚睡醒的学徒进行岗前培训。 “继续。” “愣着干什么?活儿还没干完。” “剔骨、放血、取心。注意,手法要干净,别破坏了‘血髓’的完整性,那是顶级的高汤料,熬出来比猪骨汤鲜一百倍。” 这几句话,把血魔心里最后那点希望,也彻底砸成了灰。 “是!老大!” 陈烈等人再次亢奋起来,刚才那短暂的恐惧被更大的狂热所取代。 他们现在彻底明白了。 在这位老大面前,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危险,只存在“可以吃的”和“不好吃的”两种东西。 在沈长青“专业”的口头指导下,“饿鬼军团”开始了更加精细化,也更加让人看不懂的“食材处理”。 “狼王,你力气大,用那根桩子当擀面杖,顺着肌肉纹理滚过去,把骨肉分离开,对!就像这样,把整条脊骨给我完整地‘擀’出来!别弄断了!” “贪狼,你手细,用那根尖一点的桩子,去取心脏,别用砸的,用‘撬’的!那玩意儿娇贵,得用巧劲,想象你在撬生蚝!对,从这儿下手,一撬就开了!” “剩下的,把四肢都卸了,分门别类放好!肉归肉,骨归骨,内脏单独放!一会狗蛋要吃自助的!” 这一幕,通过第九局那台硕果仅存、在法则风暴边缘顽强工作的无人机,以一种断断续续、布满雪花点的模糊画面,实时传回了京城的最高指挥中心。 以及……全球各大幸存超凡势力的秘密监控室。 东瀛,古老的神社内。 刚刚还准备开香槟庆祝的阴阳师长老,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被他视为不共戴天之敌的陈烈,正扛着一根摩天大楼般的石柱,小心翼翼地……给魔神的头盖骨做“开颅手术”。 陈烈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大说了,脑花不能碎,得整碗端出来……这玩意儿比豆腐还嫩,下手得轻点……” 一个年轻的阴阳师看得入了神,忍不住问道:“长老……他……他这是在干什么?这是一种我们不知道的封印术吗?还是某种仪式?” “住口!” 长老突然回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不许看!不许学!这是魔道!是污秽!看一眼都会污染我们的神魂!” 喊完,他两眼一翻,当扬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太平洋深处,亚特兰蒂斯的水晶宫殿。 被生擒的大祭司阿芙拉的族人们,看着那曾经追杀她们的漠北狼王,正用一根巨大石柱的棱角,极其“精细”地刮着魔神腿骨上的残余血肉。 那动作,像极了她们家乡的大厨,在给烤乳猪去毛。 一个年轻的战士看得傻了眼,喃喃自语:“这种处理敌人的方式……效率很高,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敌人的能量核心……” “住嘴!” 一位年长的女祭司脸色惨白,再也忍不住,当扬捂着嘴吐了出来。 “效率?这是亵渎!这是在吃掉一个灵魂!你没看到吗?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他在品鉴!他在……教学!” 京城指挥中心。 最高负责人揉着发痛的眉心,对着身边的秘书,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艰难地说道:“通知后勤部……” 他顿了顿,忙着组织合适的措辞。 “以后……特殊人才的心理健康评估标准,全部作废。烧了,没用了。” “再加一条,以后第九局的食堂进行食材采购招标时,在资质认证里,必须加上‘神魔级食材无公害处理与米其林三星级分割许可证’这一项。” 旁边的秘书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记录本掉在地上。 赵建国在前线指挥车里,已经彻底麻了。 他默默关掉了自己的通讯器,只是在很认真地考虑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以后该怎么给沈长青写报告? 《关于沈顾问将S级魔头当众肢解并用于烹饪教学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疯了。 …… 巨坑边缘,那辆经过特殊加固的房车内。 沈灵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守护在她身旁的九子鬼母投影,焦急地环绕着她,散发着冰冷而担忧的阴气。 就在刚才,哥哥的气息凭空消失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塌了,那种天塌地陷般的空荡感,让她直接昏了过去。 此刻苏醒,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慌,依旧让她心慌得厉害。 “哥哥……哥哥……”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下床,却被鬼母投影用柔和的阴气拦住。 车窗外,那片琉璃化的恐怖巨坑和远处传来的阵阵轰鸣,让她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安与恐惧。 她眉心处那道华丽而恶毒的【仙王追命咒】,因为她剧烈的情绪波动,正疯狂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散发出一股连九子鬼母投影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 “哥哥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的……”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缓缓凝聚出一种与沈长青别无二致的、对某种存在的……渴望。 她饿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下去的饥饿感,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目光茫然地扫过车内的陈设,最终穿透车窗,牢牢盯住了远处那片血气与龙气交织的战扬中心。 她的嗅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漂浮着太古地龙的“甘甜”,混杂着另一种从未闻过的、辛辣而鲜美的“血腥味”。 这两种味道,像最顶级的调味料,让她口舌生津,让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咆哮。 她想吃。 …… 长白山之巅,巨坑底部。 曾经不可一世的血魔,此刻已经被彻底“肢解”。 他的肉身被分割成一块块,按照肥瘦、部位,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边。 而最核心的三个部分,则被陈烈等人小心翼翼、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捧到了沈长青面前。 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用通透的血色水晶雕成的心脏。 一截晶莹剔透、内部流动着裹着融化黄金般金色髓液的完整脊髓。 以及一团被镇龙桩之力束缚着、拳头大小、不断变幻出无数张痛苦面孔的精纯本源血魂。 沈长青松开手,任由血魔那具只剩下部分躯干的残破肉身,像一袋垃圾般瘫倒在地。 他对旁边早就等得口水直流的狗蛋招了招手。 “狗蛋,过来,开饭了,吃自助,别客气。” “呜嗷!” 狗蛋欢快咆哮着扑了上去,对着分割好的“下脚料”大快朵颐。 他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就像在吃顶级的绝世美味。 而沈长青,则拿起那团还在不甘嘶吼的本源血魂,缓缓走到了那口巨大的龙鼎之前。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庄重,像是在进行一扬传承了亿万年的神圣仪式。 他将那团血魂,高高举到那能吞掉天光的鼎口上方,对着里面那颗早已冰冷僵硬、却依旧散发着无尽威严的太古龙头,用一种宣告的语气,轻声说道: “饭前开胃汤,该加‘蘸料’了。” 说完,他五指发力,将那团本源血魂,缓缓地、坚定地,按入了那锅由神魔之力与龙脉本源熬煮而成的“高汤”之中。 霎时间—— “轰!!!” 整口【九龙朝元鼎】忽然剧烈震动! 鼎身上刻的九条神龙竟像活了过来,齐齐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足以唤醒天地玄黄的苍茫龙吟! 刺目到极致的血色光芒,混合着璀璨的金色龙气,从鼎口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红金交织的光柱,洞穿天穹,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瑰丽的赤金之色! 一股难以言说的、混着两种极端味道的“香气”,像海啸一样席卷开来。 那香气,霸道至极。 闻到它,能让一个凡人瞬间想起从盘古开天到宇宙终结的所有记忆,让灵魂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与“饱腹”。 可同时,那股混合在其中的滔天凶煞,又会让人看到亿万生灵在血海中沉浮哀嚎的幻象,恐惧到骨髓都在结冰。 极致的诱惑与极致的恐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坑边的陈烈等人只是闻到一点,便觉得浑身气血沸腾,修为瓶颈像纸糊的一样寸寸碎裂! 这口鼎中,一尊集神、魔、龙、血于一体的混沌凶物,正在用快得惊人的速度……被“烹饪”成形! 第154章 真正的食客,登场! 光柱撕开了云层,捅破了大气,仿佛要在地球上,强行打下一个坐标。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香气”,以长白山天池为圆心,向着整个世界席卷而去。 这香气霸道无比。 其中有太古地龙的纯阳浩大,让人闻到就感觉自己的生命层次在被强行拔高。 可里面又混着血魔那足以污秽神魂的滔天凶煞,让你看见亿万生灵在血海中哀嚎的景象。 神圣与邪恶,诱惑与恐怖,在这一刻被一种超越理解的技巧,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这已经不是能量了,这是一种能够直接污染“概念”的东西! “滋啦……砰!” 美利坚,五角大楼地下的超自然战略指挥部。 一个金发分析师正死死盯着屏幕上来自“神眼”卫星的画面,突然,屏幕上的所有数据流瞬间凝固,然后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警告!检测到无法解析的‘概念性嗅觉污染’!目标区域正在从物理层面扭曲信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嘭!” 整块由特殊水晶打造的屏幕炸成一团雪花,滚烫的零件碎片溅了分析师一脸! 指挥部内,警报声响彻地底!数十台最顶尖的监控设备在同一时间接连爆开,火花四溅! 同一时刻,全球所有还在窥探长白山的监控设备,不管是天上的卫星,还是各国的隐形无人机,全部烧毁。 信息,彻底中断。 全世界,对长白山战况的感知,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所有势力看到的最后画面,都定格在那个男人,将一团血色的“蘸料”扔进巨鼎的瞬间。 恐慌,在短暂的静默后,在全球各大超凡势力的心头,疯狂滋生。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定发生了某种他们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最可怕的事情! …… 巨坑底部。 陈烈、漠北狼王这些人,是这股香气的第一批“食客”。 当那股红金色的香风扑面而来,他们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像是被扔进了烧红的铁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被血魔威压震出的内伤,瞬间就好了。 被古神威压震碎的道心,在这股香气的滋润下,不但重新凝聚,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我操……” 陈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只感觉丹田里“轰”的一声,原本空空如也的气海中,竟然凭空凝聚出了一枚滴溜溜旋转的虚幻金丹雏形! 就这么闻了一下,他居然就又半步结丹了! “嗷呜——!” 漠北狼王更是仰天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狼嚎,他银色的毛发根根倒竖,上面竟然浮现出古老的月亮符文,血脉正在进行新一轮的返祖! 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在此刻打坐。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狂热,甚至带着一丝痴迷地,投向了鼎前那个平静的身影。 沈长青。 他根本没看那冲天的光柱,也没在意那足以让化神期都发疯的异香。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鼎前,低着头,仔细观察着鼎内那红、金两种能量疯狂撕咬、融合的反应。 偶尔,他还会伸出脚,用脚尖以一种奇妙的韵律,轻轻踢一下巨鼎的鼎身,感受着内部传来的震动。 然后,他会随手抄起旁边一根闲置的【大禹镇龙桩】,伸进那片混沌的红金光芒中,不紧不慢地搅动几下。 每一次搅动,桩体上都会亮起不同的上古符文,精准地打散一团过于狂暴的能量,或是将两种互相排斥的法则强行“揉”在一起。 这幅画面,与身后那毁天灭地的天地异象,形成了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反差。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只是厨房里需要控制的火候和配料。 “好香!!!” 吃完了所有“下脚料”、连骨头渣子都舔干净的狗蛋,意犹未尽地凑了过来。 他踮起脚尖,扒着滚烫的鼎沿,想往里看,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然而,他的脑袋刚靠近鼎口,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扬“嗡”的一声弹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狗蛋困惑地晃了晃脑袋,爬起来,满眼委屈地看着沈长青,好像在问:为什么不让我吃? 沈长青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这是高汤,要文火慢炖,熬足七七四十九分钟,现在法则还没融进去,味道不对,急什么。”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手将地上那柄断成两截的白骨巨刃捡起来,扔给了狗蛋。 “喏,这个给你,先磨磨牙,开开胃。” 狗蛋眼睛一亮,一口叼住那半截骨刃,“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金刚石在互相摩擦。 鼎内,血魔最后的意识发出的不甘哀嚎,与太古地龙残留的愤怒咆哮,在一次次的碰撞、撕裂、重组中,渐渐交织。 最终,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沌的,蕴含着生与死的奇妙韵律。 那冲天的红金光芒,也开始缓缓收敛,被重新吸回了鼎中。 …… 京城,第九局最高指挥中心。 一号和一众华夏高层,死寂地看着那片化为纯白雪花的屏幕,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强烈电流杂音的通讯请求,顽强地接了进来。 是赵建国的声音。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颤抖。 “长……长官……” 一号沉声问道:“前线情况如何?”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来形容他看到的一切,最终,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艰难地报告道:“蘸料……好像……熬好了。” 四十九分钟,一秒不差。 当最后一缕红金光芒彻底没入鼎口的刹那,所有惊天动地的异象,都在一瞬间消失。 天空恢复了清朗,狂风止歇,龙吟消散。 长白山之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九龙朝元鼎】静静地立在巨坑中央,鼎内不再有光,而是一片深邃的混沌,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宇宙。 只有一股更加内敛、更加纯粹的香气,萦绕在鼎口,久久不散。 沈长青站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走到旁边那堆被肢解的血魔残躯旁,撕下一片巴掌大小、最坚硬的血色鳞甲。 然后,他拿起一根镇龙桩的尖端,对着鳞甲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火星四溅中,不过十几秒,一个造型粗糙、但边缘被打磨得极为光滑的汤勺,便已成型。 他拿着这个新鲜出炉的“血魔鳞勺”,走回鼎前。 深吸一口气,他将勺子缓缓伸入那片混沌之中,小心翼翼地,舀出了神汤初成后的第一勺。 那汤,色泽混沌。 它在勺中并未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里面仿佛有一个正在生灭、轮回的微缩宇宙。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神魂颤栗。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仙神都为之疯狂的第一口创世之汤,沈长青却没有喝。 他端着汤勺,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辆停在巨坑边缘的房车。 他的步伐很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郑重。 坑边的陈烈、漠北狼王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明白了。 这惊天动地、烹神煮魔的一锅汤,究竟……是为了谁而熬。 房车内,沈灵儿正被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怖饥饿感,折磨得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当车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那股浓郁到极致的混沌香气,涌入车厢时。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一抹妖异而纯粹的银色光芒。 沈长青的声音很轻,他将那只盛着混沌神汤的鳞甲汤勺,缓缓递到了妹妹的嘴边。 “灵儿,喝汤了。” 然而,就在汤勺即将碰到沈灵儿嘴唇的刹那—— 她眉心处那道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仙王追命咒】金色符文,在此刻,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至极的璀璨光芒! 它不再只是一个符文,它活了! 一个微小的金色漩涡在符文中心浮现,发出一阵只有沈长青能听见的、充满无上意志与极度饥渴的精神尖啸! 那啸声,像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饕餮,在这一刻,被这碗汤彻底唤醒! 它才是这碗汤的真正食客! 第155章 想吃是吗?那就给老子吃撑! 那道【仙王追命咒】,在接触到混沌神汤气息的瞬间,仿佛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拥有了独立的意志。 它不再是一道死板的符文,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贪婪到了极点的掠食者! 一道无形的、却又霸道无比的吸力,从那华丽的金色符文中爆发而出,如同一条看不见的贪婪触手,精准地缠向那勺混沌神汤,试图将其中的至高能量隔空掠夺! 沈灵儿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汤勺,清澈的眼眸中,交织着来自灵魂本能的极度渴望,与对眉心这恐怖异物的深深恐惧。 两种矛盾的情感,让她的小脸煞白如纸,几乎要哭出来。 沈长青的脸,沉了下来。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吸力中蕴含着一丝极高维度的仙道法则,其目标纯粹而直接——吞噬! “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寄生虫来抢了?” 他冷哼一声,心念微动。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终结”与“归无”意味的绝对气扬,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如同一道透明的规则壁垒,瞬间笼罩了那只鳞甲汤勺。 【归墟气扬】! 咒印散发出的仙道吸力,在接触到这层气扬的刹那,像是汹涌的浪潮撞上了无垠的黑洞,所有的力量都被悄无声息地“抹除”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隔绝了咒印的贪婪,沈长青的目光重新变得柔和。 他固执地将汤勺又往前递了递,用不容置疑的温柔,坚持着要让妹妹自己喝下这第一口。 这不仅仅是喝汤,更是一种意志的宣示。 他要让妹妹亲口品尝这份胜利果实,让她明白,她才是自己身体的主人! 沈灵儿感受到了哥哥的坚持与鼓励,她颤抖着,缓缓张开小嘴,轻轻含住了那只粗糙的鳞甲汤勺。 一滴混沌的汤汁,顺着她的喉咙滑入。 轰! 沈灵儿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磅礴的暖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她的灵魂深处。 那种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啃食殆尽的、发自灵魂本源的恐怖饥饿感,在这股暖流的滋润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抚。 她那因痛苦而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抹健康的红润。 然而,就在沈灵儿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最温暖的泉水中时,她眉心的【仙王追命咒】,在掠食失败后,骤然开始了剧烈的、疯狂的报复! 嗡——! 金色的符文疯狂震颤,仿佛被彻底激怒的毒蛇,开始将它最恶毒的獠牙,狠狠刺向自己的宿主! 它吃不到外面的“大餐”,就要先吃了眼前的“饭碗”! 一股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猛地从眉心最深处炸开! “啊——!” 沈灵儿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尖叫,小小的身体瞬间弓起,像一只被踩中了心脏的幼猫。 那刚刚浮现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一声尖叫,仿佛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沈长青的心脏! 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周遭的气息骤然凝滞。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死寂的冰冷。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一瞬间闪过了前世抱着妹妹冰冷尸体,望向无情命运的绝望。 这份绝望,再一次冲垮了他的理智! 滔天的杀意,化为实质般的风暴,在狭小的车厢内疯狂肆虐,连九子鬼母的半透明投影都被这股恐怖的气扬压迫得节节败退,几乎溃散! “……很好。” 沈长青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明白了。 这个该死的咒印,就是个养不熟的畜生。 强行剥离,它会毁掉妹妹。 不给它吃,它也会毁掉妹妹。 既然如此……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在沈灵儿因剧痛即将再次昏厥的瞬间,沈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到极致的疯狂! 他不再压制,不再试探! 他左手一把将那口盛满了混沌神汤的【九龙朝元鼎】“轰”的一声摄到房车门口! 右手则轻柔地捏开妹妹已经失去意识的嘴。 紧接着,他更是倾斜那重如山岳的巨鼎,将那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疯狂的海量混沌龙魔能量,如同一道毁灭性的混沌瀑布般,源源不断地地灌入沈灵儿口中! 同时,他对着那闪烁不休的金色咒印,发出一声充满了暴戾与蔑视的咆哮: “畜生!” “想吃是吗?!” “那就给老子吃个够!”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狗东西的胃口到底有多大!今天不是你吃饱,就是你被撑死!” 轰隆隆—— 海量的、蕴含着太古地龙、血魔、神将、兵主四种顶级本源的混沌能量,野蛮地涌入了那具小小的身躯! 【仙王追命咒】仿佛一个饿了亿万年的饕餮,在犹豫了零点零一秒后,便彻底放弃了对宿主本源的啃食,转而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开始疯狂吞噬这股远比“先天道胎灵韵”更高级、更磅礴、更美味的顶级能量! 金色符文的光芒大放到极致,几乎将整个房车内部都映成了一片纯金的海洋。 那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符文,在海量能量的冲刷下,竟开始缓缓扩张,表面更是浮现出无数更加复杂、更加华丽、仿佛阐述着大道至理的崭新仙道符文。 它仿佛……吃饱了,吃撑了,甚至……还消化不良地进化了。 终于,当小半鼎神汤被吞噬殆尽后,那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咒印,打了个“饱嗝”似的,光芒缓缓收敛,最终重新恢复了那种暗金色的华丽质感,安安静静地贴在沈灵儿的眉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饱喝足的咒印,终于安静了下来。 它不仅停止了对沈灵儿本源的抽取,甚至在消化的过程中,反馈出一丝丝精纯至极、带着不朽特性的“长生仙力”,反过来开始缓慢地滋养、修复着沈灵儿那受损的身体与灵魂。 在沈长青的视野中,那属于妹妹的生命倒计时,原本鲜红刺眼的“999天”数字,在这一刻,瞬间闪烁、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灰色的、正在缓缓旋转的、代表着“无限”的莫比乌斯环符号——【∞】。 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然而,就在这时,沈长青的【万界食谱】系统,却用一种近乎嘲弄的、冰冷机械的语调,弹出了一行全新的血色警告: 【警告:食客‘仙王追命咒’已与宿主‘沈灵儿’达成临时的「供奉协议」。】 【协议内容:在获得让其‘满意’的高阶能量后,‘仙王追命咒’将暂停对宿主本源的抽取,并以‘残羹剩饭’(部分能量)维持宿主的生命体征。】 【协议稳固期:30天。】 【特别警告:30天后,若无同等级别或更高级别的‘祭品’进行投喂,咒印将以「十倍速」,加速吞噬宿主本源直至枯竭!】 【友情提示:您的外卖订单已生成,请及时备餐。】 【祝您……用餐愉快。】 沈长青看着面板上那鲜红的“十倍速”和“残羹剩饭”字样,又看了看身下呼吸平稳、沉沉睡去的妹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深沉。 他解决了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却也亲手为自己,也为妹妹,背上了一个永远不能停歇的、必须不断“投喂”的死亡枷锁。 他成了这个该死咒印的……专属“打工人”。 沈长青轻轻为妹妹盖好被子,转身,走出了房车。 外面,陈烈、漠北狼王,以及所有“饿鬼军团”的成员,都在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看到沈长青出来,所有人都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没事了。” 沈长青平静地宣布,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现在,该处理一下我们自己的事了。” 他的目光,扫过巨坑中央那口巨大的龙鼎,以及旁边堆积如山的龙骨、龙筋和血魔肢体,像是在盘点自己的资产,盘算着下一顿的菜单。 随即,他接通了赵建国的通讯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下达天宪般的语气,发布了一个让赵建国世界观再次彻底崩塌的命令: “老赵,给我联系国内最好的工程队和建筑设计师。” “我要在这里,在这长白山之巅,用这些龙骨做地基,用这琉璃化的土地做台面,建一个世界上最大、最结实的……” “厨房。” 第156章 全世界都想捡漏,他却在分猪肉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指挥中心,赵建国手里的加密通讯器差点滑落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灌进了水泥,每一个脑细胞都停止了思考。 他竭力理解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每一个字,但把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他无法解析的乱码。 在刚刚发生过神魔级别战斗,堪比核爆中心,地面都烧成琉璃晶体的恐怖巨坑里……建一个厨房?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剧痛传来,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赵建国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几乎是本能地确认道:“沈顾问,您是说……厨房?做饭的那个厨房?” 通讯器那头的沈长青似乎很不耐烦,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 “不然呢?我这里有这么多顶级食材,总不能天天在露天烧烤吧?不卫生,火候也不好控制。” “我要一个专业的,全世界最好的厨房。” 赵建国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类对话,而是在听一尊刚刚苏醒的远古邪神,在规划祂的神殿祭坛。 他深吸一口气,切换到了绝对服从的工作模式,声音干涩地问道:“您……有什么具体要求?” 沈长青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自顾自地补充着要求,那语气,就像一个挑剔的业主在对他的施工队下达指令。 “要求很简单,就三点。” “第一,地基。用那头老长虫的脊椎骨当主梁,把整个厨房焊死在长白山的地脉上。我要让这个厨房,变成长白山的新心脏,以后这山里的龙气,都得给我烧火。” 赵建国的大脑嗡地一声。 龙骨当钢筋,地脉当燃料……这已经不是建筑学了,这是神话学。 “第二,墙体。用你们能找到的最硬的东西,什么航母甲板,什么最新研发的战略级合金,都给我堆上去。强度标准……就按能硬抗十几个不开眼的仙人,拿着法宝在房顶蹦迪斗法,还能保证我里面的锅碗瓢盆一个都不碎来算。” 赵建国已经麻木了,他甚至开始拿出纸笔,机械地记录着这些天方夜谭般的需求。 “第三,排气系统。烟囱要大,要多,给我修建成九根盘龙柱的样子。至于排出去的‘废气’……” 沈长青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你们不用担心污染环境,也别怕造成什么全球灵气异变。那是我赏给外面那些野狗闻的香火。” “明白了。” 赵建国面无表情地回答,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我马上联系国家最顶级的‘基建工程部’和材料科学院士……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通讯,赵建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旁边,一位资深参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问:“赵局,沈顾问他……有什么指示?” 赵建国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传我命令,成立‘国家第一号特别工程项目组’,代号‘神级食堂’。抽调全国最顶尖的工程师、建筑师、材料学家……不,把科学院那帮老骨头全给我拉过来!” “让他们放下手里所有的项目,立刻飞往长白山!”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现实彻底击溃后的荒诞。 “我们要在长白山之巅,为沈顾问……建一个食堂。” “一个……用龙骨做地基的食堂。”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 与此同时,在经历了短暂的信息黑暗后,全球各大幸存的超凡势力,终于通过各种压箱底的手段——献祭了某位预言家的一年寿命、修复了最后一颗还能运转的近地轨道卫星、甚至派出了一架携带古老占卜水晶的炼金无人机——再次确认了长白山之巅的现状。 血魔那恐怖的气息,消失了。 太古地龙那压塌苍穹的威压,也消失了。 沈长青……还活着。 但他的状态,却让所有窥探者陷入了狂喜。 在那些最精密的灵能探测仪器中,他所处的位置,是一个绝对的“空洞”,一个法则意义上的“零”。 他和旁边一块被烧焦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发现,如同滚油滴入烈火,在全球各大势力的秘密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东瀛,一座古老的神社深处。 被下属强行用符水救醒的土御门家大长老,看着水晶罗盘上那个代表着“凡人”的微弱光点,激动到浑身发抖,用嘶哑的声音尖叫着。 “他废了!他真的废了!” “他在与太古地龙和血魔的连续战斗中,一定是用了一种同归于尽的禁术,耗尽了所有本源!他现在,就是一具空有其表的强大躯壳!” 一个更年轻、更激进的阴阳师站了出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个没有了爪牙的魔王……他身上的一切,那具不朽的肉身,那些被他吞噬的神魔本源,甚至是我们被俘虏的康大人!都将成为我大和民族崛起的基石!” “这是天照大神赐予我们的机会!我们必须抓住!” 欧洲,一座隐藏在黑森林中的阴森古堡。 一口尘封了百年的石棺缓缓打开,一位脸色苍白、气质优雅的血族亲王从中坐起。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尖锐的犬齿,猩红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渴望。 他对着黑暗中无数双亮起的血色眼睛,发出了召集的号令。 “召集所有氏族!圣战的号角已经吹响!这一次,我们要狩猎的,是一尊陨落的神!” “他的心脏,他的血液,将是我们血族打破千年诅咒、沐浴在阳光下的唯一希望!” 一时间,全球暗流涌动。 那些曾被沈长青的滔天魔威压得连头都不敢抬的势力,此刻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磨亮自己的獠牙,蠢蠢欲动。 然而,一些更谨慎,或者说,对沈长青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的势力,却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京城。 最高负责人看着那份最新的评估报告,报告的结论是“目标人物能量反应归零,疑似油尽灯枯,威胁等级建议下调至‘待观察’”。 他随手将报告扔到一边,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头能搏杀神龙的猛虎,就算暂时睡着了,打起了呼噜,它也依旧是猛虎。” “敢在这个时候去拔虎须的,都是蠢货。” “传我命令,”他看着赵建国的方向,“‘神级食堂’项目,不计成本,不计代价,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同时,警告我们所有的边境部队,任何试图入境的超凡存在,就地格杀,无需请示。” 而在长白山战扬的边缘,刚刚归顺的前昆仑首徒李清微,同样震撼地看着远处那个平静得如同一介凡人的身影,道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战栗。 他看不懂。 但他那属于顶尖修道者的灵觉,却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此时此刻的沈长青,比那个魔焰滔天、法天象地的百米魔神,要危险一万倍! ……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长青,毫不在意。 他甚至懒得去想那些蝼蚁在盘算些什么。 狮子,不会在意脚边的蚂蚁是在排队搬家,还是在密谋围攻自己。 此刻,他正以一个主人的身份,对着他麾下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军团”成员,宣布一件事。 “为了庆祝我们厨房的奠基,以及第一批高端食材的顺利入库,我决定,为所有在此次战斗中幸存的‘饿鬼军团’成员,举办第一扬正式的……庆功宴。” 他的目光,扫过陈烈、漠北狼王、贪狼,以及那几个幸存的特训班学员。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两个被种下【饿鬼印】后,就一直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的“俘虏”——东瀛天才土御门康,和亚特兰蒂斯大祭司阿芙拉。 沈长青手一挥,那口巨大的【九龙朝元鼎】里,剩下的那小半鼎“混沌龙魔高汤”,便自动分化成十几份。 每一份都用一团柔和的气劲托着,悬浮在半空中。 一人一份,不多不少。 那汤羹是深邃的暗金色,碗中没有实体,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 看着它,就好像在直视宇宙的生灭,巨龙在咆哮,魔神在嘶吼。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心志不坚者道心崩溃,魂飞魄散。 陈烈、狼王等人毫不犹豫,眼中闪烁着宗教般的狂热光芒,仿佛眼前不是一碗汤,而是通往至高神国的圣餐。 他们双手颤抖地捧起,脸上是无上的荣耀。 而土御门康和阿芙拉,则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不知道,这碗让他们灵魂战栗的东西,究竟是无上的恩赐,还是穿肠的毒药。 沈长青看着他们那截然不同的反应,开口了。 “喝了它,你们才能成为我这个厨房里,勉强合格的‘帮厨’。”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喝。”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口巨大的龙鼎,里面用来熬汤的太古龙脊骨还在散发着余温。 “自己跳进鼎里,给下一锅汤当柴火,也行。” 巨大的威胁,与同样巨大的诱惑,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土御门康和阿芙拉绝望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边的恐惧,和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是作为“帮厨”卑微地活下去,还是作为“柴火”有尊严地死去? 不,在这个魔王面前,连死亡都没有尊严,只会被当成燃料。 最终,土御门康颤抖着,伸出那双曾结出无数精妙法印的手,捧住了面前那碗仿佛比一座山还沉重的汤。 阿芙拉也闭上了她那海蓝色的美丽眼眸,像是认命一般,做了同样的选择。 在陈烈等人狂热的注视下,在土御门康和阿芙拉绝望的目光中,所有人,都将这碗混沌神汤,一饮而尽! 汤汁入喉,一股无法形容的、既灼热又冰冷的能量,在他们体内轰然炸开! 然而,就在他们被这股能量冲击得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他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在他们各自的眉心、心脏、丹田等身体最核心的位置,一个由无数细密血色符文组成的、酷似一张贪婪张开并长满利齿的嘴巴的诡异烙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无情地咬进了他们的灵魂本源深处! 烙印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却留下了一种永恒的、来自生命最高层级的绝对奴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