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棋魂世界开AI是不是太犯规了》 第55章 俯瞰的从容——拒绝王座之人 “能和我聊几句吗?” 绪方精次看着林千夜,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林千夜点头。 “好。” 两人离开特别对局室。 塔矢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棋盘。 那盘输了半目的棋。 然后握紧拳头。 ---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间挂着“特别会客室”牌子的房间。 绪方推开门,侧身让林千夜先进去。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摆着一组深色皮质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窗户开着,午后的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绪方在沙发上坐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推到林千夜面前。 “我的名片。” 林千夜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日本棋院职业七段,绪方精次。 下面印着电话和地址。 绪方开门见山。 “今天这盘棋,我老师从头看到尾。” 林千夜放下名片。 “塔矢行洋名人?” 绪方点头。 “老师对你这盘棋的评价很高。” 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问你一件事。” 林千夜看着他。 “请说。” “今年的职业棋士考试,你愿意参加吗?” 绪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可以推荐你。” “以老师的名义,加上我的推荐,特例名额没有问题。” 林千夜没有说话。 绪方继续说。 “考试在十月,还有三个月准备时间。” “以你的实力,通过考试应该没有问题。” “成为职业棋士后,你就可以参加正式比赛,和更高水平的对手对局。” 他说完,看着林千夜,等他的回答。 林千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明年。” 绪方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明年。”林千夜重复了一遍,“不是今年。” 绪方皱眉。 “为什么?” 林千夜靠在沙发靠背上,表情平静。 “今年想先看看。” 绪方没听懂。 “看看什么?” 林千夜看着他,语气很淡。 “看看这个时代的人,能走到什么程度。”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绪方盯着林千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坐在他对面,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狂妄的话。 看看这个时代的人能走到什么程度? 这话的意思是—— 他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时代之上? 绪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说话的方式,让我想起老师年轻时。” 林千夜没说话。 绪方继续说。 “老师年轻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他刚入段,有人问他目标是什么,他说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围棋能走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 “后来他成了名人。” 林千夜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谢谢绪方老师的推荐。” “明年再说吧。” 绪方看着他。 “你真的不考虑今年?” 林千夜摇头。 “今年还有别的事。” 绪方想问什么事,但没问出口。 他知道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两人站起身。 绪方伸出手。 “那就明年。” 林千夜握了一下。 “明年。” --- 一楼大厅。 加贺铁男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 筒井公宏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三谷祐辉坐在长椅上,盯着楼梯口。 进藤光站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长。 “怎么还不下来?”筒井又看了一眼手表,“都半个小时了。” 加贺说:“急什么,又跑不了。” 筒井停下脚步:“你说绪方精次找他干什么?会不会是……” 加贺打断他:“等他下来就知道了。”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四个人同时看过去。 林千夜走下来,表情和上去时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进藤光第一个冲过去。 “学长!绪方老师找你干什么?” 加贺、筒井、三谷也围过来。 林千夜看着他们。 “绪方老师说,可以推荐我参加今年的职业考试。” 四个人愣住了。 然后筒井第一个反应过来。 “职业考试?!今年?!”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加贺眼睛一亮。 “好事啊!” 三谷点头。 “以你的实力,肯定能过。” 进藤光兴奋地跳起来。 “学长要成职业棋士了!” 筒井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我们叶濑中学,要出职业棋士了!” 四个人围着林千夜,七嘴八舌地说着。 林千夜等他们说完。 然后开口。 “我说明年。” 筒井愣住了。 加贺皱眉。 三谷不解。 进藤光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什么?”筒井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明年?” 林千夜点头。 “明年。” 加贺往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 林千夜看着他,语气平静。 “今年不急。” 四个人面面相觑。 不急? 职业考试就在眼前,绪方精次亲自推荐,这种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他说不急? 筒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三谷皱眉思考。 加贺盯着林千夜,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进藤光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他在心里问。 “佐为,学长为什么说今年不急?” 佐为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很轻。 “光,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进藤光愣了一下。 “什么话?” “围棋是一生的事。” 佐为顿了顿。 “林君不是在拒绝,他是在选择自己的节奏。” “他根本不在乎早一年晚一年。” “这种心态,才是真正的强者。” 进藤光抬起头,看着林千夜。 林千夜对上他的目光。 “走吧,回去了。” --- 当晚。 紫音围棋会所。 人比平时多了一倍。 消息传得很快。 下午那盘棋,院生们已经传遍了。 塔矢亮输了半目。 绪方精次亲自见了林千夜。 推荐参加今年职业考试。 会所里议论纷纷。 “半目赢塔矢亮,这小子太强了。” “绪方精次亲自推荐,这是要进职业圈了。” “今年十月考试,过了就是职业初段。” “十八岁的职业棋士,厉害。” 吉川老先生坐在角落,慢悠悠地喝着茶。 老板娘走过来。 “吉川先生,您听说了吗?” 吉川点头。 “听说了。” 老板娘压低声音。 “您觉得他会参加今年的考试吗?” 吉川放下茶杯。 “不会。” 老板娘一愣。 “为什么?” 吉川看着窗外。 “那孩子,不急。” 他顿了顿。 “这份从容,比他的棋更可怕。” --- 院生宿舍。 和谷义高冲进房间,手里的报纸甩在桌上。 “出事了!” 伊角慎一郎正在打谱,抬起头。 “怎么了?” “林千夜!绪方老师推荐他参加今年的职业考试!” 伊角愣了一下。 “那不是好事吗?” 和谷瞪着他。 “好什么事!他拒绝了!” 伊角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 “拒绝了?” “对!他说今年不急,明年再说!” 和谷一屁股坐在床上。 “今年不急?职业考试啊!绪方老师推荐啊!他说不急!” 伊角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他不是不敢。” 和谷看他。 “什么意思?” 伊角放下棋子。 “是不急。” 他顿了顿。 “林千夜那种人,不是不敢,是不急。” “他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都可以,所以不急。” 和谷愣住了。 越智康介靠在窗边,冷冷开口。 “他那种人,确实不急。” “今天那盘棋,我看了棋谱。” “从头到尾,塔矢亮都被牵着走。” “半目,不是运气,是控制。” 他顿了顿。 “他连塔矢亮都能控制,还在乎什么时候考试?” 和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伊角拿起棋子,继续打谱。 “明年也好。” “我们还有一年时间。” “一年后,至少……” 他顿了顿。 “至少差距不会太大。” --- 深夜十一点半。 林千夜家。 电话响了。 林千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塔矢亮的声音。 “林君。” 林千夜靠在沙发上。 “塔矢君。” 塔矢亮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里面的认真。 “听说你拒绝了今年的考试。” “嗯。” “为什么?” 林千夜看着窗外的夜色。 “因为不急。” 塔矢亮沉默了几秒。 “不觉得可惜吗?” 林千夜说。 “该来的总会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很久。 久到林千夜以为他挂了。 然后塔矢亮的声音响起。 “我明白了。” 林千夜没说话。 塔矢亮继续说。 “今天那盘棋,我复盘了一下午。” “从第一手到最后一手。” “每一个局部。” “每一个可能的变化。” 他顿了顿。 “我发现,你说的‘不急’,是真的不急。”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输。” 林千夜听着,没有说话。 塔矢亮深吸一口气。 “明年,我会在职业赛场上等你。” 林千夜嘴角微微上扬。 “好。” 挂掉电话。 林千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想起塔矢亮最后那句话。 “明年,我会在职业赛场上等你。” 意思很清楚。 塔矢亮不会因为今天输了就退缩。 他会继续变强。 然后在职业舞台上,再下一盘。 林千夜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不急。 真的不急。 这个时代的人,他能走到什么程度? 他很期待。 --- 同一时间。 日本棋院。 顶层。 一间没有挂牌子的办公室。 门被推开。 绪方精次走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 一个人坐在窗边的阴影里。 一只手放在扶手上。 手里捏着一枚黑子。 塔矢行洋。 日本围棋第一人。 绪方走到他面前,微微鞠躬。 “老师。” 塔矢行洋没有动。 声音很轻。 “看到了?” 绪方点头。 “看到了。” 塔矢行洋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明年……吗?” 第56章 名人的邀请 1999年8月1日。 周日下午一点五十分。 一辆黑色丰田停在林千夜家楼下。 绪方精次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林君,请。” 林千夜坐进车里。 绪方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载空调开着,凉意很足。 绪方开得很稳,车速不快。 过了两个路口,他开口。 “林君,你不问问我带你去见谁?” 林千夜看着窗外。 “塔矢行洋。” 绪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千夜。 “你怎么知道?” 林千夜的语气很平淡。 “能让绪方老师亲自开车来接的,除了名人还有谁。” 绪方愣了好几秒。 这小子怎么猜到的? “林君,你这个人……” 绪方摇摇头,苦笑。 “老师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想见你一面。” “我从棋院开车过来,路上还在想,该怎么跟你说。” “结果你早就猜到了。” 林千夜没说话。 绪方继续说。 “老师上周看了你和亮的对局。” “从头看到尾。” “看完之后,他在研究室里坐了很久。” “一句话都没说。” 林千夜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然后呢?” 绪方说。 “然后他让我把棋谱拿给他。” “这周,他把那盘棋拆了七遍。” 他顿了顿。 “七遍。” “我从没见过老师对一盘棋这么认真。” 说到这,绪方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塔矢行洋是什么人?日本围棋第一人,名人头衔保持者。那么多职业棋士的对局,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这个高中生的棋,他拆了七遍。 林千夜嗯了一声。 绪方又看了他一眼。 “林君,你就不想知道,老师拆出了什么?” 林千夜说。 “他想见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绪方摇头。 心里暗暗咋舌。 这小子,心态稳得可怕。换作任何一个十八岁的棋手,知道名人要见自己,早就紧张得不行了。他倒好,一点波动都没有。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街道两旁种着银杏树,枝叶茂密。 绪方在一栋日式宅院前停下。 白墙灰瓦,木门紧闭。 门牌上写着“塔矢”。 绪方熄火下车。 林千夜也下来。 绪方按下门铃。 几秒后,门开了。 塔矢亮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站得很直。 看到林千夜,他微微鞠躬。 “林君。” 林千夜点头。 “塔矢君。” 塔矢亮侧身让开。 “请进。” 林千夜走进去。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竹子,有水声潺潺——是个小型竹笕。 穿过院子,是一扇木推拉门。 塔矢亮拉开门。 “父亲在和室等您。” 林千夜脱了鞋,走上榻榻米。 走廊很长,两侧的纸门都关着。 走到尽头,塔矢亮停下。 他跪坐下来,拉开纸门。 “父亲,林君到了。” 和室很大,足有二十叠。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明亮的光影。 窗边坐着一个人。 灰色和服,头发灰白,背脊挺得笔直。 面前摆着一张棋盘。 棋盘上摆着棋子——正是上周那盘对局。 塔矢行洋抬起头。 目光落在林千夜身上。 没有笑,没有客套,只是平静地看着。 那种目光,像在看一盘棋。 林千夜迎上那道目光。 “打扰了。” 他说。 塔矢行洋微微点头。 “坐。” 林千夜走到棋盘一侧,跪坐下来。 塔矢亮在门边跪坐,绪方坐在他旁边。 和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竹笕的声音,一下,一下。 塔矢行洋开口。 声音低沉,不急不缓。 “你和小亮那盘棋,我看了。” 林千夜没说话。 塔矢行洋继续说。 “从头看到尾。” 他伸手,指了指棋盘上的一个点。 “第53手,这手‘靠’,下得好。” 林千夜看着那个点。 塔矢行洋说。 “换成我,也会下这里。” 林千夜说。 “我知道。” 和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塔矢亮身体猛地前倾,眼睛瞪大。 他知道?他怎么知道?父亲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说过自己的棋风偏好,就算是职业棋士也未必能准确判断。林千夜凭什么这么肯定? 绪方的手指停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心里翻江倒海。 这小子,当着名人的面说“我知道”?这不是狂妄,这是真的有底气。他研究过老师的棋谱,而且研究得非常深。 塔矢行洋看着林千夜。 他的眼神没有变化,只是看着。 三秒。 五秒。 然后他说。 “你知道?” 林千夜说。 “名人执黑的时候,喜欢用厚势压制对手。那手‘靠’,既能限制白棋的出路,又能扩张自己的模样,符合名人的风格。” 塔矢行洋沉默了两秒。 “你研究过我的棋谱?” 林千夜说。 “看过一些。” 塔矢行洋点头。 “看得很细。” 他伸手,从棋罐里取出一枚白子。 落在棋盘上。 “这个局部,如果换成你是白棋,会怎么下?” 林千夜看着棋盘。 那是中盘战斗的一个关键局部。 白棋被黑棋压制,棋形很重。 三秒后。 林千夜伸手,从棋罐里取出一枚黑子。 落在棋盘上。 “这里。” J9位。 塔矢亮瞳孔猛地收缩。 他上周复盘的时候,在这个局部算了一整天,至少有七八种变化。林千夜只看了三秒,就落子了?他算清楚了?还是乱下的? 塔矢行洋看着那手棋。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也取出一枚白子。 落在K10位。 “如果是我,会下这里。” 林千夜看着那个点。 两秒后,他说。 “名人的下法更有攻击性,逼黑棋做活,然后借助厚势在中腹成空。” 他顿了顿。 “我的更稳妥,先确保这块棋活净,再慢慢收官。” “没有对错,只是风格不同。” 塔矢亮彻底呆住了。 他盯着棋盘,脑子里嗡嗡作响。 父亲和林千夜,两个人,三秒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正解。而且林千夜还能准确说出父亲下法的意图。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计算深度和对棋的理解,已经达到可以和父亲对话的层次了? 绪方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今天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和日本围棋第一人,在棋盘前平等讨论。这不是学生请教老师,这是两个高手在交流心得。 塔矢行洋看着林千夜。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的棋,太稳了。” 林千夜没说话。 塔矢行洋继续说。 “从第一手到最后一手,每一步都走在最稳妥的地方。” “没有冒进,没有失误,没有情绪。” 他顿了顿。 “像机器。” 林千夜说。 “我理解名人的视角。” 塔矢行洋看着他。 “理解?” 林千夜说。 “这个时代的围棋,讲究气势,讲究节奏,讲究情绪。” “但围棋的本质,是计算。” “谁算得深,谁算得准,谁就能赢。” 塔矢行洋没有说话。 他伸手,从棋罐里取出一枚白子。 捏在指间。 阳光照在棋子上,泛着温润的光。 他说。 “明年4月,职业考试。” “你愿意参加吗?” 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塔矢亮的手指猛地攥紧。 父亲亲自邀请?父亲亲自开口?这是多少棋手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绪方当年入段,老师也只是写了推荐信,没有当面邀请过。 绪方看着林千夜,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子,才十八岁,就让老师亲自开口了。 林千夜没有任何犹豫。 “好。” 塔矢行洋看着他。 “不考虑一下?” 林千夜说。 “来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塔矢行洋点头。 “那就这样。” 他把棋子放回棋罐。 “我会让棋院那边准备推荐材料。” “以我的名义。” 林千夜微微欠身。 “谢谢名人。” 塔矢行洋看着他。 “对职业圈,有什么期待?” 林千夜想了想。 “好奇。” 塔矢行洋问。 “好奇什么?” 林千夜说。 “好奇能让我认真超过十盘的对手。” “什么时候会出现。” 和室里再次安静。 塔矢亮的手指攥得发白。 超过十盘的对手?意思是,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遇到一个能让他认真下超过十盘的对手?这怎么可能?就算是父亲,面对任何对手也不可能说这种话。 但林千夜说了。 而且说得那么平静。 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绪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想起自己当年入段时的紧张,想起第一次面对强敌时的敬畏。再看看眼前的林千夜,他感觉自己和这个年轻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塔矢行洋看着林千夜,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是欣赏。 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一个站在山顶的人,看着另一个同样站在山顶的人。 沉默了十秒。 塔矢行洋说。 “那就明年见。” 林千夜站起身。 微微鞠躬。 “告辞。” 他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塔矢亮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塔矢亮抬起头。 林千夜看着他。 “塔矢君。” 塔矢亮愣了一下。 林千夜说。 “好好练。” “明年考试,让我看看你能进步多少。” 说完,他继续往外走。 穿过走廊。 穿过院子。 推开木门。 绪方跟在后面。 上车。 车子驶离。 开了很久。 绪方才开口。 “林君,我跟了老师二十年。” “第一次见有人这样对他说话。” 林千夜没说话,看着窗外。 绪方苦笑。 “你最后对亮说的那句话,他回去肯定拼命练。” 亮那孩子,从小心高气傲,今天受到的冲击肯定不小。但林千夜那句话,不是挑衅,是期待。那种站在高处俯瞰的期待。 林千夜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