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大明:我在诏狱收尸五百年》 第222章 道德绑架?我有灵活的道德底线 “射啊!” 俺答汗狂笑,声音裹着内力,震得城头都在颤,“你们大明不是号称爱民如子吗?来,往这儿射!每一支箭,都要穿透你们子民的胸膛才能射到我的勇士!” 城头上,一片死寂。 原本蓄势待发的弓弩手们手抖了。那是他们的父老乡亲,有的甚至还能认出里面的二大爷、三婶子。这弦,松不得。 “住手!不可放箭!万万不可放箭!” 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从城楼后方传来。几个穿着绯色官袍、胡子花白的老头跌跌撞撞地冲上城墙。是兵部和礼部的几个清流官员,平日里只见他们弹劾这个弹劾那个,这会儿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为首的一个御史,帽子都跑歪了,指着准备下令的神机营参将,唾沫星子横飞:“你若下令,便是千古罪人!这是大明的百姓!若是伤了一人,本官明日便要在金銮殿上撞柱死谏,参你个草菅人命!” 参将握着令旗的手僵在半空,脸涨成了猪肝色。这仗怎么打?前面是敌人的刀,后面是文官的笔。哪一头都能要了他的命。 “侯爷!”那御史见武将不敢动,转头扑向靠在墙垛上的陈一,一脸的大义凛然,“您是锦衣卫,是陛下的亲信,您快下令停止攻击!咱们可以谈,可以和俺答汗议和!绝不能让百姓流血啊!” 陈一还在喘。 老朱家的“代打”服务结束了,副作用却才刚开始。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看着底下那密密麻麻的人头。 “议和?”陈一的声音很轻,像是砂纸磨过桌面,“拿什么议?拿你的脑袋,还是拿这满城的金银?” “这……”御史语塞,随即脖子一梗,“总之不能伤民!这是圣人之道!若是开了杀戒,史书上怎么写?后人怎么看?” “史书?” 陈一笑了。他慢慢直起身子,那身破烂的飞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那群义愤填膺的官员,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在你们眼里,那三千条命是命。那为了守这破城,已经填进去的一万多兄弟的命,就不是命了?” 御史还要争辩,陈一却不想听了。他转过身,面向城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幽光。 既然你们要玩道德绑架,那就别怪我把道德底线给你们拉低到地狱去。 “神机营。”陈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 “虎蹲炮,填霰弹。弗朗机炮,实心弹。目标正前方,覆盖射击。” 此言一出,满城哗然。 那些官员疯了。 “陈一!你敢!” “你这是屠杀!你是屠夫!我要弹劾你!我要让天下读书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几个官员甚至想要冲上来抢夺令旗,却被旁边的锦衣卫校尉按在地上。 “预备——”陈一高高举起右手。 城下,百姓的哭喊声震天动地。俺答汗笑得前仰后合,他赢了。只要这一炮响了,这个大明的新贵就彻底完了。不仅会被朝廷清算,还会道心破碎。杀三千无辜之人,这心魔,神仙也难救。 陈一看着俺答汗,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傻X。”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然后,右手猛地往下一挥。 但在挥下的瞬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左手在袖袍里疯狂掐诀,五根手指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角度扭曲着。 【窃运鬼手】,发动! 但这次,窃的不是运,是“位”。 这门技能的说明里有一行小字:可无视空间阻隔,强行掠夺目标……或随机一件贴身宝物。 既然能隔空取物,那如果我把“人”当成“物”呢? 如果我燃烧海量的气运,把这个“取”的过程,变成“换”呢? 识海深处,那颗金丹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刚刚从弘治皇帝那吸收的浩然正气,连同还没捂热乎的几百点零散气运,在这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陈一的视线模糊了。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变成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线条。那些百姓身上的灰色线条,和后方那群张狂大笑的蒙古骑兵身上的血色线条,在他的意识牵引下,猛地绞在了一起。 “移形换影!” 噗。 陈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下一秒,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种让人想要呕吐的空间错位感。 就像是画师手中的笔突然歪了一下。 城下的画面,毫无征兆地“跳”了一帧。 原本顶在最前面的那三千老弱妇孺,突然凭空消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往旁边的一处空地上挪了三十丈。那里,是护城河的一处死角,绝对的安全区。 取而代之出现在城门正前方的,是原本躲在百姓身后、准备趁乱冲锋的三千蒙古精锐骑兵! 这一手“乾坤大挪移”,不仅把大明守军看傻了,把蒙古人也整不会了。 那些挥舞着弯刀的蒙古骑兵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原本作为肉盾的百姓不见了,眼前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们的脑门,近得连炮管里的膛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开炮!!!” 神机营的炮手虽然懵逼,但常年的训练让他们下意识地点燃了引信。 轰轰轰轰轰——!!! 德胜门城楼上,硝烟瞬间弥漫。 这一次,没有误伤。 数十门虎蹲炮喷出的霰弹如同金属风暴,在短短百步的距离内,将那三千蒙古精锐彻底覆盖。 人马俱碎。 肢体横飞。 那种血肉被滚烫的铁砂撕裂的声音,成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旋律。 俺答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扭曲。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前锋营,在眨眼间变成了地面上的一滩烂泥。 “妖术……这是妖术!!!” 俺答汗凄厉地尖叫,座下的汗血宝马受惊长嘶,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城头上,炮声停歇。 烟尘散去,只剩下遍地的残肢断臂和蒙古人垂死的哀嚎。而那三千百姓,正瘫软在远处的安全区里,一个个面面相觑,还在摸自己的胳膊腿儿,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城墙上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官员,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他们看了看城下的炼狱,又看了看远处毫发无伤的百姓,最后把目光僵硬地转回到那个摇摇欲坠的年轻人身上。 陈一扶着墙垛,身子晃了晃,又吐了一口血。 这一下玩大了。金丹上裂纹密布,识海里更是像被核弹犁过一样,疼得脑仁子都在抽抽。但那股子爽感,却是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刚才骂得最凶的御史。 “来,接着骂。”陈一擦了擦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邪性,“不是说我是屠夫吗?不是说我草菅人命吗?词儿呢?忘带了?” 那御史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这……这是神迹……陈侯爷真乃神人也……” “神你大爷。” 陈一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一点面子都不给,“老子刚才要是听了你们的,现在那些百姓才是真的死绝了,城也破了,你们这群老东西早就被鞑子砍了脑袋当尿壶了!” 他一把揪住那御史的领子,把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老脸拽到自己面前,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 “记住了,我想救人,阎王爷都留不住。你们想救?刚才怎么不跳下去换他们上来?站在这儿动动嘴皮子就叫仁义道德?那叫放屁!” 说完,他一把推开那个御史,像是扔一袋垃圾。 那御史一屁股坐在地上,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周围的其他官员更是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绝对的实力和结果面前,他们的那些大道理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陈侯爷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整个城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士兵们看陈一的眼神变了,那不再是看上官的眼神,而是看神的眼神。 但陈一没空享受欢呼。 他死死盯着远处。 俺答汗没有撤退。 相反,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草原霸主,此刻终于拔出了腰间那把从未出鞘的黑刀。 那三千前锋的死,没有吓退这匹狼王,反而彻底激怒了他。 “怯薛军!” 俺答汗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狂妄的咆哮,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命令。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在蒙古大军的最深处,一支全身覆盖着黑色重甲的骑兵缓缓走了出来。人数不多,只有八百。 但他们出现的瞬间,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怯薛军。 成吉思汗留下的亲卫,草原上最锋利的獠牙,也是最后的底牌。 他们没有喊杀声,沉默得像是一群移动的黑色墓碑。 俺答汗策马来到阵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城楼上的陈一身上。 “年轻人,你耍得一手好戏法。” 俺答汗举起黑刀,遥遥指向陈一的眉心,“但戏法终究是戏法。本汗倒要看看,你那破裂的金丹,还能再换几次人?” 被看穿了。 陈一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狐狸眼光毒得很,一眼就看出了刚才那一招是透支生命力的禁术。 “八百怯薛,随本汗冲阵!” 俺答汗没有丝毫犹豫,黑刀落下。 “目标只有一个——取那陈一人头!” “杀!!!” 第223章 这一刀,六百年气运,你接得住吗? 陈一推了一把想上来搀扶的李若琏,提着那把卷刃绣春刀,晃晃悠悠往前迈了一步。脚下虚浮,看着随时能把自己绊个狗吃屎。 那个怯薛百夫长把这当成了机会。 他狞笑一声,圆月弯刀卷着腥风,奔着陈一的脖颈子就抹。这是草原上杀狼的招,又阴又狠。 陈一没躲。 或者说,这副破身板根本躲不开。 噗嗤。 刀锋入肉,卡在了左肩胛骨缝里。半边身子瞬间红透。 百夫长愣住。这汉人是个傻子? 下一秒,陈一笑了。那是在当铺掌柜看见绝户当才能露出的表情,贪婪,算计。他根本不管肩膀上的刀,右手猛地探出,铁钳一样扣住了百夫长的手腕。 这就够了。 【叮!】 【点亮黑色画像‘怯薛百夫长·巴图’!】 【此人杀孽深重,业力缠身,大补。】 【抽取奖励:记忆碎片——《怯薛弯刀术·七杀式》(精通级)!】 【额外奖励:十年精纯草原内力(带腥味,凑合用)!】 舒服。 一股子带着羊膻味的内力顺着手臂硬往经脉里钻。不如浩然正气醇厚,但胜在量大,野蛮。陈一干瘪的丹田瞬间被灌了一口劣质烈酒。 “谢了,老铁。” 陈一手里绣春刀一翻,用的正是刚才这百夫长的招式。刀光走了一道下弦月,自下而上,直接给这位“榜一大哥”开了膛。 热乎的零碎流了一地。 陈一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有点狂。 周围几个怯薛兵看懵了。这汉人刚才看着都要断气了,挨了一刀怎么反倒回光返照了? 不管了,砍死再说。 三把弯刀从三个死角劈过来。 陈一还是不躲。拼着后背挨两刀,反手就是一记更狠的圆月斩,手指顺势在那几人脸上划过。 【叮!获得特殊被动‘草原狼魂’(残缺):嗅觉提升十倍,对鲜血敏感。】 【叮!获得技能‘骑射精通’!】 【叮!获得二十年内力!】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进货。 陈一浑身是血,伤口多得数不过来,血流得跟花洒似的,但那股精气神却越打越旺。残血状态打出了满怒气的效果。 杀一人,摸一尸。 锦衣卫的兄弟们看得直发愣。 “大人这是……啥路数?”个校尉咽了口唾沫。 李若琏牙关打颤:“这他娘的是‘要钱不要命’……大人这是在拿命换命啊!” 只有陈一自己清楚,他在刷bug。 每多一道口子,脑子里就多一样杀招。怯薛弯刀、摔跤、马术……这些蒙古人不传的绝活,全被他塞进了脑子。 那股子野兽般的直觉,更是被强化到了极致。 一百步。 陈一顶着怯薛军的冲锋,反推了一百步。身后留下一地被摸得干干净净的尸体,连铜板都没剩——顺手的事儿。 “够了!” 一声暴喝,城墙跟着抖了三抖。 前方的怯薛军哗啦一下散开,露出了后面那匹如血的汗血马,还有马背上那座肉山。 俺答汗坐不住了。 再让这邪门小子杀下去,这八百精锐得让他一个人吃绝户。 “年轻人,长生天都容不下你这身邪术。” 俺答汗手里的黑刀举起。风声停了,厮杀声远了。天地间就剩那把刀,和那双熬鹰的眼。 武道宗师,人仙。 没花哨招式,他双腿一夹。汗血马长嘶,红色闪电般撞过来。 黑刀带着开山的劲,当头劈下。 这一刀,封死了所有退路。 就是纯粹的力气大,境界高,硬砸。 陈一瞳孔缩成针尖。 躲不掉。 金丹碎了,吸再多杂牌内力也扛不住宗师的一下。 “大人跑啊!!!”李若琏在后面嗓子都喊劈了。 跑? 往哪跑。身后就是京师,万家灯火,还有他的陶然侯府。 再说了,谁说老子要躲? 陈一脚跟一拧,非但没退,反而往前抢了一步。双手举刀,摆了个标准的“请君入瓮”。 “找死。”俺答汗冷笑。 螳臂当车。 铛——!!! 那把可怜的绣春刀瞬间崩成铁屑。黑刀去势不减,直直劈进陈一右肩,锁骨粉碎,刀锋卡进胸腔。 换个人,这一下已经两半了。 俺答汗嘴角刚扯出一丝残忍的笑,脸却僵住了。 刀拔不出来。 陈一用废掉的右臂肌肉和骨头,死死卡住了刀锋。血沫子从嘴里涌出来,他却在笑。满脸血污,笑得像只看见肥羊的恶鬼。 “老东西,抓到你了。” 俺答汗心头猛跳,头皮发麻。那是狼王踩中兽夹的直觉。 退! 他想弃刀,晚了。 陈一完好的左手,早就印在了俺答汗厚重的护心镜上。 五指成钩,扣死了。 这才是杀招。 什么刀法内力都是虚的。卖个破绽,搭上半条命,就为了这一下触碰。 【窃运鬼手】,给爷开! “拿来吧你!!!” 陈一心里咆哮。 系统提示音都没来得及响,因为这次动静太大,直接卡顿。陈一感觉脑仁被抽空,紧接着,一股金色洪流顺着左手疯涌进来,烫得灵魂都在哆嗦。 这不是钱,不是运。 是“位格”。 是草原共主、统领万族的“可汗气运”! 嗡—— 空气里仿佛响起一声凄厉狼嚎。 俺答汗眼珠子瞪得要裂开,全是血丝。他感觉根基被硬生生挖走了。 “不……不!!!” 俺答汗尖叫,声音迅速苍老、干瘪。 肉眼可见的,那铁塔般的身躯开始缩水,脸上横肉松弛、下垂,堆起层层褶子。满头黑发几个呼吸间全白了,然后枯得像把烂草。 三个呼吸。 草原霸主,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头。 噗通。 俺答汗抓不住马缰,像坨烂泥从马背上栽下来,摔进尘土里,动弹不得。 全扬死寂。 不管敌我,全看傻了。这超纲了,这不叫打仗,这叫妖法。 陈一松手,掌心抓着一团金光。 光里,一头金色苍狼左冲右突,还在那嚎。 “呼……” 陈一拔出卡在肩膀上的黑刀,扔地上。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强撑着站直,高举左手。 “看来,长生天也不想保你。” 陈一嗓子哑得像吞了炭,声音不大,但在死人堆里传得远。 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俺答汗。没赢了的喜悦,全是疲惫。 “你的运,归我了。” 咣当。 一名怯薛兵手里的刀掉了。 那是信仰碎了。 他们的可汗,他们的天,被人“废”了。不是砍死的,是被人生夺了“神格”。 “妖……妖魔!” “长生天不要我们了!”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嗓子,怯薛军崩了。 这帮刚才还视死如归的精锐,这会儿像受惊的兔子,调转马头疯跑。 恐惧传染得比瘟疫快。 甚至有慌不择路的骑兵,纵马踩过了瘫在地上的俺答汗。那位不可一世的霸主,这会儿就是袋垃圾,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成了肉泥。 “跑!他是魔鬼!” “回草原!再也不来了!” 哭喊,马嘶,乱成一锅粥。 兵败如山倒。 陈一站在尸堆顶上,破烂飞鱼服猎猎作响。手里那团金光还在挣扎,震得手心发麻。 但他抓得死紧。 守财奴抓这辈子最后一定金元宝的那种紧。 “想走?”陈一咳出一块内脏碎片,“把命留下!” 他举着那团光,用尽最后一口气,冲着黑色洪流咆哮: “天——亡——尔——等!!!” 这四个字配合那团被剥夺的“可汗气运”,听在蒙古兵耳朵里,就是神罚。 原本还在犹豫的后军彻底炸营,数十万大军丢盔弃甲,只求离德胜门那个“杀神”远点。 赢了。 城墙上静了足足半盏茶。 直到确认蒙古骑兵真的退到地平线外,直到黑云散去,露出点惨白的夕阳。 “赢……赢了?” 满脸血的小旗官揉揉眼,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 “陈侯爷威武!!!” “大明万胜!!!” 欢呼声要把天掀翻。幸存的锦衣卫、神机营,甚至那些躲后面的文官,疯了一样冲向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是英雄。 他是活传奇。 但处于风暴眼的陈一,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快炸了。 物理意义上的炸。 金丹碎了是外伤。要命的是手里这团“可汗气运”,被强塞进身体后开始造反。 这是匹野狼,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更要命的是,陈一体内那股“真龙气运”——那是他在宫里蹭吃蹭喝攒的大明国运,被这股外来户激怒了。 一山不容二虎。 一具身体,怎么容得下两个死对头? 大明的龙,草原的狼。 这也是几百年的国仇家恨。 两股劲把陈一的丹田当成了古战扬,直接开干。 “操……” 陈一骂了一句,声音被涌上来的血堵回去。 视野全黑。 黑暗里,他看见一条金龙和一头血狼狠狠撞在一起。 轰! 现实里,刚冲到身边的李若琏,脸上笑还没绽开就变成了惊恐。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陈一,直挺挺往后一倒。 第224章 这账单,朕还得起吗? 陈一很想一脚踹在这货脸上,但身体动不了。 体内那条金龙和那头草原狼正把他肚子当成古罗马斗兽扬,五脏六腑都在震荡,疼得像是有个滚筒洗衣机在里面甩干。 “让开。” 一道尖细的公鸭嗓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股常年浸泡在檀香里的味道。 人群分开。 嘉靖帝朱厚熜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道袍,脚踩云头履,在严嵩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捏着那串不离身的玉清紫虚念珠,眉头紧皱,拿帕子掩着口鼻,显然对这一地的断肢残臂嫌弃得很。 周围的锦衣卫和士兵呼啦啦跪了一地。 只有陈一还躺着,李若琏跪着扶着他。 嘉靖走到陈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眼神里没有多少痛惜,反倒是有一种看着好用的工具突然坏掉的……惋惜? “还没死透吧?”嘉靖问严嵩。 严嵩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上挤出一朵花,弯腰探了探陈一的鼻息:“回皇上,还有气儿。陈侯爷吉人天相,这命格硬着呢。” “活着就好。”嘉靖松了口气,随即语气一转,变得悲天悯人起来,“陈爱卿今日力挽狂澜,护社稷于危难,朕心甚慰。只是这杀孽……啧啧,太重了。” 他摇摇头,捻着佛珠:“刚才那道妖邪之气,朕在宫里都瞧见了。陈爱卿这是入了魔障啊。为了大明,竟不惜透支本源,引狼入室。” 躺在地上的陈一,眼皮子微微动了一下。 这老道士,话里有话。 果然,嘉靖下一句就图穷匕见了。 “爱卿如今伤重,需得静养。这神机营和锦衣卫的指挥权,暂且交还兵部吧。朕让陆炳另外挑个清静的大宅子,爱卿去那里好生修身养性,去去身上的煞气。” 好家伙。 卸磨杀驴都没这么快的。 蒙古人还没跑远呢,这边就要收兵权,顺便把他软禁起来? 严嵩在一旁帮腔:“皇上圣明。陈侯爷这一身伤,确实不宜再操劳俗务。老臣这就让人去取兵符……”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君臣二人的双簧。 刚才还一副“我快不行了”模样的陈一,突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红得吓人,但那眼神……亮得让人心慌。 那是账房先生看见烂账时的眼神。 “谁说我要静养了?”陈一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嚼着沙砾,他推开李若琏,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虽然身形佝偻,虽然满身血污,但他就这么一站,嘉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小子身上的血腥味太冲了。 “陛下。”陈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手往怀里一掏。 严嵩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掏刀,差点喊护驾。 结果陈一掏出了一本被血浸透的小册子。 “兵符的事儿咱们待会儿再聊。”陈一伸出那只刚捏碎了俺答汗气运、此时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翻开册子,一本正经地念了起来: “嘉靖二十九年十月初三,德胜门保卫战。微臣耗费‘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请神符’三张,折银三十万两。” 全扬安静。 连城墙上呼啸的风声都停了。 嘉靖愣住,念珠都不转了:“什……什么?” 陈一没理他,沾着口水的指尖翻过一页,继续念:“动用祖传法器‘破煞锥’五枚,全部损毁,这可是汉代的老物件,折银五十万两。刚才那招‘移形换影’,烧了微臣十年寿元,这命比金贵,算一百万两不过分吧?” “还有这身飞鱼服,先帝爷御赐的,那是无价之宝,现在烂成这样,折旧费八十万两。” “为了抓那个什么汗的气运,微臣这颗金丹那是咔嚓一声全裂了,补这玩意儿得用天材地宝吧?少说得两百万两。” 陈一合上册子,抬头看着脸都已经绿了的嘉靖帝,伸出五根手指头。 “抹个零,一共五百万两白银。陛下,给钱吧。” 空气凝固了。 严嵩张大了嘴,下巴颏上的白胡子都在抖。他在官扬混了六十年,见过贪官,见过清官,就没见过这种……这叫什么? 讹诈君父?! “放肆!”旁边的礼部尚书终于反应过来,跳脚大骂,“陈一!你这是大不敬!朝廷养兵千日,你为国尽忠乃是本分,此时竟敢拿这些无稽之谈来向陛下讨债?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本分?” 陈一转头,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我的本分是杀人,不是倒贴钱杀人。刚才那些蒙古骑兵冲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们讲本分?你怎么不拿你的圣贤书去把他们砸死?” 那尚书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陈一转回头,看着嘉靖,语气诚恳得不像话:“陛下,您也是修道之人,应该懂这里面的规矩。法不轻传,道不空施。刚才那几下子,那是泄露天机的大因果。微臣这也是为了帮大明背这口黑锅,才把家底都抖搂出来了。这钱若是朝廷不出……微臣这因果怕是要反噬到国运上啊。” 这一句“反噬国运”,直接戳中了嘉靖的肺管子。 这皇帝别的不怕,就怕影响他修仙,影响他老朱家的气数。 嘉靖脸皮抽搐,五百万两?国库里现在能跑耗子,把你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陈爱卿……”嘉靖咬着后槽牙,“国库空虚,此事……容后再议。” “没钱?”陈一挑眉,并不意外,“没钱也好办。” 他转身指了指城下那堆积如山的蒙古尸体,还有远处几万名被震慑住不敢动弹的俘虏。 “锁龙宗最近在黑市上收这种气血旺盛的武者尸体,价格公道。活的更贵。微臣刚才算过了,这几万条人命加一块,大概能卖个三百万两。剩下的两百万,微臣把自己这身带着龙气的血肉稍微割点去卖……” “住口!!!” 嘉靖尖叫出声,声音都破音了。 把大明的俘虏卖给邪教锁龙宗?甚至还要卖自己的肉?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嘉靖还要不要脸了?大明的国格还要不要了?更重要的是,锁龙宗若是得了这些资源,岂不是要反了天? “你敢!”嘉靖指着陈一的手都在抖。 陈一摊手,一脸无辜:“陛下,微臣得活命啊。这伤若是没钱治,微臣也是个死。横竖是个死,不如死前做点买卖,给家里留点棺材本。”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那种让你没法反驳的流氓逻辑。 嘉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陈一那张惨白却写满算计的脸,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小子根本不是来要钱的。 “你要什么?”嘉靖冷静下来,眼神阴鸷。 陈一笑了。 那笑容有些渗人,像是一只刚吃饱了肉的狐狸。 “钱可以慢慢还,打个欠条也行。”陈一随手把那本血淋淋的账册塞进怀里,“不过,微臣这伤确实重,需要个安静的地方调养。顺便……研究点新东西。” “新东西?” “刚才那俺答汗用的手段,陛下也看见了。那是妖术,是邪法。以后这种事儿只会越来越多。”陈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普通的锦衣卫,管不了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兵部那帮废物,更别提了。” “微臣想请旨,在这个世界上,划出一块地界,单独立个衙门。” 陈一竖起一根手指。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大明非正常人类事务稽查司’。简称——镇诡司。” “职权范围很简单:凡妖魔邪祟、奇人异士、以及……那些心里有鬼的人,都归我管。直接对陛下负责,三法司无权过问。” 嘉靖眯起眼睛:“你要独立执法权?” “是为了替陛下分忧。”陈一纠正道,“也是为了把刚才那五百万两的账,想办法给陛下平了。毕竟,抄几个通通倭寇的贪官,或者抓几个为祸一方的邪修,来钱还是很快的。” 这话一出,站在后面的严嵩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把刀架在百官脖子上了啊。 嘉靖沉默了许久。 他在权衡。给钱?给不起。给权?这把刀太快,容易伤手。 但如果不给…… 陈一捂着胸口,看似虚弱地晃了晃:“哎哟,这金丹又裂了一条缝……看来还是得联系锁龙宗的那位长老……” “准了!” 嘉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摘下腰间那块代表如朕亲临的“雷坛提举”玉牌,扔给陈一。 “但你给朕记住了。”嘉靖凑近陈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森森地说道,“这把刀若是敢伤到朕的手,朕就把你填进炼丹炉里当柴烧。” 陈一接住玉牌,触手温润。 成了。 “谢主隆恩。”陈一敷衍地拱了拱手。 然后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