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途巅峰:救下省府千金开始》 第一章:重生遇难前 二零零五年。 云山县,大雪纷飞。 “对,我昨天跟张恩睡了!” “他爸是县组织部书记,他外公是县委副书记!” “我确实动心了,这是我的错吗?” 一个老式单元房楼的楼梯口,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拎着行李准备离开,对面站着一个错愕的男人。 陈海,二十五岁,县公安局一个技术员。 女孩叫林燕姿,县建设局一个文职,刚入岗一个月。 二人在一起三年。 林燕姿说那件事必须结婚后才能做,陈海一直尊重着她,没有碰过她。 张恩却用了一个月,就得到了这一切。 不过现在,陈海没心情搭理这个女人,因为…… 他重生了!!! 上一世的今天。 也是造就他整个悲惨人生的一天。 正是这个下午,四点十分。 云山县建设银行总行,爆发了建国以来云山县最恶劣的一起持枪抢劫案! 三名蒙面歹徒手持自制土枪和砍刀,冲进银行,当场打死一名保安,打伤三名银行职员,抢走了金库里未来得及入库的三十万现金。 而更致命的是,当时省委书记的独生女云雪,正在那家银行办理业务。 混乱中,一名穷凶极恶的歹徒将云雪劫持为人质。 云雪的身份太过特殊,整个云山县的领导班子都吓破了胆。 父亲陈建国,作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一名老刑警,也跟队到了现场。 最终的结果,云雪被歹徒残忍撕票,三名歹徒也在后续的围捕中被当场击毙。 人死了,还是省委书记的女儿,死在了云山县这个穷乡僻壤! 天,塌了。 省里立刻成立了专案组,雷霆震怒席卷了整个云山县的官场。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交代,一个能平息省委书记怒火的交代。 而这个交代,最后就落在了父亲陈建国的头上。 “指挥失当,措施不力,导致人质死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了下来。 紧接着,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在清点追回的赃款时,竟然少了整整五万块钱! 而这五万块钱,最终,从他家的床底下被“搜”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全。 一个兢兢业业,干了三十年警察,连烟都只抽五块钱一包红梅的父亲,就这样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贪赃枉法,监守自盗! 父亲百口莫辩,一夜白头。 最终,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陈海永远忘不了父亲被押上囚车时,那双浑浊、绝望却又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神。 他在求儿子,相信他是清白的! 陈海当然相信! 可他一个刚刚进入公安系统,连编制都还没转正的网络技术员,人微言轻,拿什么去跟那些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斗? 他用尽了所有办法,四处奔走,求爷爷告奶奶,换来的却是冷眼和嘲讽。 最终,他被以“组织纪律涣散”为由,开除出了公安队伍。 父亲入狱,自己失业,家庭的顶梁柱轰然倒塌。 母亲本就身体不好,受此打击,一病不起,不到半年就撒手人寰。 临终前,母亲拉着他的手,依然在念叨着:“你爸是好人,他是被冤枉的……” 之后十年,陈海的人生只剩下灰暗。 他尝遍了人间冷暖,为了给狱中的父亲寄生活费,为了生存,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直到十年后,父亲刑满出狱,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当年一手策划了这起冤案的幕后黑手,张恩的父亲张建民,却早已凭借着“雷霆手段”侦破大案的功劳,一路高升,成为了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何其讽刺! 直到重生前的最后一刻,陈海都在悔恨,悔恨自己的无能,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 而现在,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陈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有什么错?” “我承认,我们在一起三年,你对我很好,我也很感动。但是感动能当饭吃吗?你能给我买县城中心的新房子吗?你能给我买金项链金镯子吗?你不能!” 林燕姿的声音尖锐而刻薄。 陈海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分手不就行了。” 林燕姿愣住了。 她预想过陈海会愤怒,会质问,会挽留,甚至会哭泣,但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地接受。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分手了。”陈海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过,去年我提前给你家的那些彩礼,你得还给我。” “彩礼?什么彩礼?那不是你为了讨好我,给我父母装修房子的钱吗?”林燕姿警惕地看着他。 “不结婚,我平白无故给你五千?你梦没醒?”陈海淡淡地说道。 五千块! 在二零零五年的云山县,对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林燕姿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陈海!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谈恋爱花的钱你也要往回要?你还要不要脸了?” “脸?”陈海嗤笑一声:“脸能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吗?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凭什么给一个背叛我的女人花?” 林燕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好!我给你!不就是五千块钱吗?你以为我给不起?” 陈海伸出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钱呢?” “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林燕姿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扔在了地上:“这里只有两百!剩下的,我明天给你!” “明天?”陈海眉头一挑。 “对!明天!”林燕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快意。 她挺直了腰杆,下巴高高扬起,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明天下午三点,云山餐厅,我让我男朋友张恩把钱给你。怎么,你敢来吗?敢见张恩吗?” 陈海冷笑了声。 用张恩压他? “好,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 见他答应下来,林燕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冷哼一声,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单元楼。 看着她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陈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张恩?林燕姿? 这对狗男女,他迟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不是现在。 他掏出兜里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半。 距离银行抢劫案发生,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时间紧迫,他必须立刻行动! 救下云雪,阻止父亲被冤枉入狱,这是他重活一世最重要的事情,任何事情都要为此让路! 不过该怎么救呢…… 陈海皱眉犹豫了片刻,嘴角一抹坏笑,离开了单元楼。 云小姐,得罪了…… 第二章:巷子里调戏 云山县,东区。 一片与周围低矮民房格格不入的院落。 红砖砌成的围墙,爬满了干枯的常春藤。 这是县里最早的一批干部家属院,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其中最深处,也是最不起眼的一栋二层小楼。 凭着前世的记忆,陈海轻车熟路找到了这里。 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在街对面的一个角落里,借着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干作掩护,静静等待着。 前世,父亲出事后,他为了翻案,曾无数次来到这里,省委书记云长河的老家。 云雪一个人住在这里。 对这里,陈海熟悉得令人心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雪似乎更大了。 就在陈海冻得有些手脚发麻时,那栋小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靓丽的身影,撑着一把红色的雨伞,从门里走了出来。 是她!云雪! 尽管隔着风雪,依然能看清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 云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大衣。 陈海将衣领拉高,遮住半张脸,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脚步很轻。 云雪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 陈海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云长河,江南省的一号人物,未来的政坛巨擘。 只可惜女儿死后,悲痛之下性情大变,仕途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而云雪,作为他唯一的女儿,从小便是天之骄女。 名牌大学毕业,才貌双全,是无数高官子弟追逐的对象。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的人生本该是璀璨夺目的。 这样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却香消玉殒在云山县这种小地方。 陈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前世的自己,只是一个底层的小人物,连仰望她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他却要亲手改写这个女人的命运。 这种感觉,奇妙还有点刺激。 就在陈海出神的片刻,前方的红色雨伞却突然一拐,消失在了街角。 陈海心中一凛,立刻加快了脚步。 追到街角,眼前是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巷。 不好! 陈海暗道一声,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巷子。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屑。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的劲风从他脑后袭来! 陈海本能让他想也不想,猛一个矮身侧躲! “呼!” 一块棱角分明的红砖,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对面的墙上,摔得粉碎! 若是被这一下砸实了,就算不当场开瓢,也得是个重度脑震荡。 好狠的丫头! 陈海心中一惊。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云雪正冷冷看着他,手里还握着半截砖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云雪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 陈海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拆穿的尴尬,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云雪冷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半截砖头:“没有恶意你鬼鬼祟祟地跟了我一路?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说我马上就报警!” 不愧是省委书记的女儿,胆识和气魄都不是林燕姿那种女人能比的。 陈海心中赞了一句:“云小姐,别紧张。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听到云小姐三个字,云雪的瞳孔微微一缩,警惕心更重了:“你认识我?” 陈海收回目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是不是要去建设银行取钱?” 云雪一怔,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出门,确实是父亲托她去银行取一笔现金出来急用。 这件事,只有他们父女俩知道。 这个男人,是谁? 陈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要去取钱,我还知道,你最好别去。”陈海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云雪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没有为什么。”陈海的语气不容置疑:“钱什么时候都能取,明天再去也不迟。” 陈海并没有打算给云雪解释太多,说了她也不会相信,当务之急是保证她的安全即可。 云雪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陌生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跟踪自己,然后拦住自己,用一种神神叨叨的语气,让自己不要去银行? 这简直是荒谬! “我凭什么相信你?”云雪冷冷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我今天要去哪里,做什么,轮得到你来管?”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神经病,或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 说完,她侧过身,就想从陈海身边绕过去。 陈海早就料到了这女人没这么容易听话。 前世。 他用后半生,将这件案子里所有的人都研究的无比透彻,也了解了云雪那短暂的二十年人生。 人很善良,不过高干子弟,大小姐脾气是少不了的…… 对于这样的人,没必要跟她讲理,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即可。 陈海身子一横,挡住了她的去路。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小巷本就不宽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让开!”云雪的耐心终于耗尽,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陈海却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抱歉了,云小姐!” 呵! 云雪冷笑了声:“我看你今天敢不敢拦本小姐!” 说罢! 云雪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枪”! 不过陈海知道,那枪是假的,上一世的案件里也出现了,仿真枪。 可即便是仿真枪,这么近的距离真开枪了,也够打断骨头的了。 “看来,好好跟你说,你是不会听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既然你不听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雪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愈发娇艳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那我就只能……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云雪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给攥住了! 仿真枪应声脱落。 力气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你……你放开我!混蛋!”云雪又惊又怒,另一只手里的半截砖头想也不想就朝陈海的头上砸去! 陈海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微微一偏,就轻松躲过。 同时,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云雪挥舞的手腕。 “当啷”一声,半截砖头也掉在了地上。 云雪的两只手都被他牢牢控制住,整个人也被他顺势往前一带,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砰!” 后背与墙壁的碰撞,让云雪闷哼了一声。 她彻底慌了。 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她拼命地挣扎,可男女之间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她的所有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海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别动,再动,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让云雪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强壮的胸膛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恐惧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云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想干什么。”陈海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侧脸,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馨香:“就是想请你在这里,安安静静陪我待一会儿。” “你最好别反抗,否则,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对你做点什么……” 陈海手指轻轻拨弄着她散落在耳边的一缕秀发,动作轻佻而暧昧。 云雪的身体猛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等轻薄? 第三章:警花的悲惨人生 “你这个流氓!无耻!快放开我!”云雪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嘘……”陈海却将一根手指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唇上。 指尖的温度,让云雪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别吵。”陈海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你乖乖待到下午四点,我自然会放你走,而且不会伤害你。否则,你觉得你能从我手里逃得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却不言而喻。 不过话说完。 云雪咬着下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她果然没敢再乱动,也不敢再叫喊。 陈海的嘴角一抹难忍的笑意。 还是吓唬来的管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陈海就这么从背后圈着她,将她死死地压在墙上。 没有再做进一步的动作。 云雪的身体从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微微颤抖,再到最后的麻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云雪感觉自己快要虚脱的时候,禁锢她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 陈海松开了她,后退了一步。 “好了,下午四点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老旧的电子表,淡淡地说道:“你可以走了。” 云雪转身,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折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把自己困在这里几个小时? 他到底图什么? 陈海迎上她那双写满了愤怒和困惑的眸子,嘴角微微上扬。 “云小姐,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陈海。”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出了巷子。 云雪一个人,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海…… 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混蛋,流氓!别让我再碰到你! 云雪愤愤跺了跺脚,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大衣和头发,眼中满是恨意。 建设银行。 还没走近,云雪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方不远处的路口,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边,将整个路口封锁得严严实实。 许多路人被拦在警戒线外,正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这么大阵仗?” “你还不知道?建设银行被人抢了!听说劫匪手里还有枪,挟持了人质!” “天呐!光天化日之下抢银行?这帮匪徒也太嚣张了吧!” “可不是嘛,警察已经把这里包围了,正在跟劫匪对峙呢!” 抢劫…… 人质…… 这几个词,像是一道道惊雷,在云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如果……如果不是被那个叫陈海的混蛋强行拉进巷子里,困了一个小时…… 那现在,被劫匪用枪指着脑袋的人质里,会不会就有自己一个?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地在她的心底滋生,让她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他放自己走的时间,刚好是下午四点。 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而银行抢劫案,显然是在这之前发生的。 刚好完美地错开了案发的时间! 这……这是巧合吗? 不!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巧合! 所以,他不是在轻薄自己,他是在……救自己? 可他怎么会知道银行要出事?他到底是什么人? 云雪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与此同时。 距离建设银行不到五百米的一家老旧面馆里。 陈海正慢条斯理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刚才跟林燕姿吵架,都忘了填肚子了。 面馆里客人不多,老板正开着一台小电视,电视里正在紧急播报着银行抢劫案的新闻。 “……据悉,持枪劫匪共有三名,手段残忍,目前已挟持银行内十余名工作人员及顾客作为人质,与警方展开对峙。市局领导高度重视,已亲临现场指挥……” 陈海夹起一片牛肉,神色平静,好像一点也不感兴趣。 救下云雪,就是他为自己布下的第一步棋。 一碗面下肚,陈海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哔哔哔……哔哔哔……” 腰间的小灵通,疯狂响了起来。 一个清脆又焦急的女孩声音传了过来,像是机关枪一样。 “是陈海吗?你现在在哪?立刻!马上!回局里来!” “什么事?”陈海故作不知。 “还问什么事!建设银行的抢劫案你没看新闻吗?那边的监控系统是前年我们技术科牵头做的,整个系统的最高权限密钥,在你手里!我们现在需要立刻调取银行内部的实时监控,搞清楚里面的人员情况和匪徒位置!你赶紧回来!” “知道了,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陈海走进了县局的大门。 整个县局大院里,气氛肃杀,警车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警察随处可见。 刚踏入办公大楼,一道靓丽的身影就火急火燎朝他冲了过来。 “陈海!你总算来了!怎么这么慢啊!” 来人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女孩,二十一二岁的年纪,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姿挺拔,一头干练的马尾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刘梦遥,警校刚毕业一年的高材生,被誉为县局的“第一警花”。 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陈海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上一世,张恩的父亲威逼利诱,让刘梦遥当伪证人,构陷父亲。 刘梦遥见利不屈,拒绝了张恩的父亲,最终仕途受到了影响,甚至连原本升职的机会也错失了。 后来跟一个叫吕天浩的富商走到了一起。 那个吕总,表面上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背地里却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还偷偷拍下了自己和刘梦遥的私密视频。 视频到了网上。 一夜之间,昔日里高傲明艳的警花,成了全网流传的艳照女主角,成了所有人口中不知廉耻。 流言蜚语如刀,将这个女孩的尊严和骄傲,切割得体无完肤。 最终,她扛不住巨大的压力,去了国外,从此再无音讯。 还是几年后,听人说她在一个小国家,因为抑郁症,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喂!陈海!你看什么呢?发什么呆啊!” 第四章:闭着眼睛都能指挥 见陈海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眼神还变得有些奇怪,刘梦遥忍不住跺了跺脚,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走神!快跟我来,许局他们都在指挥中心等着呢!” 说着,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抓住陈海的手腕朝大楼深处跑去。 手腕上传来女孩手掌的温热和柔软,陈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们快走。” 指挥中心位于办公大楼三楼,是一个由好几个办公室打通后改造而成的大房间。 此刻,这里早已是人满为患,烟雾缭绕。 各种仪器的指示灯闪烁不定,键盘的敲击声、电话铃声、以及人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怎么样了?监控还没接进来吗?” 一个穿着白衬衫、头发微白,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皱着眉头,盯着面前几台电脑屏幕,语气中满是焦躁。 他就是县局的一把手,许国安。 旁边一个技术科的同事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紧张地回答道:“许局,马上就好,大部分摄像头已经被破坏了,现在能用的都是之前留下的老摄像头,需要时间接入!” 就在这时。 急促的步伐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刚刚被刘梦遥拉进来的陈海身上。 许国安也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陈海脸上:“陈海?你有办法接入?” “有办法。”陈海平静地回答。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把系统权限打开!”一个急性子的副局长吼道。 陈海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扫视了一眼大屏幕上显示的银行外部的几个监控画面,眼神古井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不用那么麻烦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五分,银行内部共有三名劫匪。” “为首的劫匪外号刀疤,手持一把五四式手枪,此刻正躲在二楼的行长办公室内,通过窗帘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他也是这起劫案的主谋。” “另外两名劫匪,一个高个,一个微胖,都手持猎枪,守在一楼大厅,看管着十三名人质。” “十三名人质中,有八名银行工作人员,五名顾客,三男两女。” “其中一名女顾客因为惊吓过度,有轻微哮喘发作的迹象。” 陈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报告。 上一世。 这个案件的卷宗,他看了日日夜夜,早就背在了脑子里。 而且案件涉及到的所有人,包括银行里的工作人员和被控制的人质,他全部走访过一遍。 那家银行,后来陈海也去了无数次。 对于劫案发生中,每个人的站位,每个角落,他都无比熟悉。 这是刻入骨血里的记忆! 指挥中心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海。 刘梦遥一双美目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许国安,脸上也写满了惊愕和怀疑。 开什么玩笑? 连内部监控都还没调出来,连劫匪有几个人都只是通过外围目击者初步判断。 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技术科小职员,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还刀疤?还五四式手枪?连人质里有人哮喘都知道? 你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胡闹!”刚才那个急性子的副局长终于反应过来,指着陈海的鼻子怒斥道:“这是在执行紧急任务!不是你哗众取宠的地方!你要为你的每一句话负责!” 陈海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了站在许国安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位三十多岁的精干男子。 他穿着一身作训服,眼神锐利如刀,身上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杨欢。 陈海的目光与杨欢对上,继续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杨副队,请立刻通知现场指挥官林峰队长。” “银行的东北角,也就是三号柜台后方,有一根承重柱,那里是监控的绝对死角,宽度大约一米五。” “同时,银行二楼的杂物间,有一个通风管道,出口正对着一楼大厅那根承重柱的上方,匪徒对此一无所知。” “让两名特警从银行后门进入,上二楼,通过通风管道进入一楼大厅的监控死角。” “同时,请狙击手就位,锁定二楼行长办公室的窗户。狙击手直接开枪,击毙主犯刀疤。” “枪声响起的瞬间,埋伏在承重柱后的特警立刻突击,两秒内,可以解决掉大厅里剩下的两个匪徒。” “这就是这场劫案,最完美的营救计划。” 陈海一口气说完。 这个营救计划。 几乎是他在脑海里演练过数万次。 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一个技术科的,指挥起了刑侦大队和特警? 杨欢死死的盯着陈海,忍不住冷笑了声。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知道这场营救有多重要吗?里面的人死一个,你能负责吗?” “做好你的工作,怎么营救与你无关!”杨欢摆了摆手,根本没把陈海放在眼里,转身准备继续指挥行动。 他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来之前就给县领导下了军令状,有任何闪失,自行辞职。 可是这场营救,以他一个专业刑警的目光来看,堪称地狱级难度。 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些劫匪异常凶残,稍有不慎就玉石俱焚。 所以杨欢也早就不抱希望了,准备结束后辞职。 “我能负责!” “出了事,我一命抵一命!” 淡淡的声音从旁响起,平静且自信。 咯噔! 杨欢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陈海。 “你确定?” “确定!有一点差池,我辞职,抵命!”陈海直接将工作牌拿了出来,拍在了桌子上。 “你疯了。” “你干什么!”刘梦遥赶忙上前拦阻。 陈海却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 “有意思!”杨欢嘴角上扬。 还有人送上门来帮他顶罪,那还客气什么……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海:“小子,你可别让我失望。” 说罢! 杨欢直接拿出对讲机,开始下达命令…… 第五章:技术科的人这么猛? 许国安和其他领导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向沉稳的杨欢,竟然会陪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一起“胡闹”。 但事已至此,命令已经下达,再阻止也来不及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技术员一声惊呼:“许局,接进去了!监控画面恢复了!” 众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中央的大屏幕上。 屏幕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格,清晰地显示着银行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当看清画面的一瞬间,指挥中心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一楼大厅里,果然有两个持枪的劫匪,一高一胖,正凶神恶煞地看管着一群蹲在地上的男男女女。 而其中一个监控画面,对准了二楼的走廊,尽头的行长办公室房门紧闭,但隐约能看到窗帘后有一道人影在晃动。 当镜头拉近,透过窗帘的缝隙,一张凶悍的脸一闪而过,左边眉骨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清晰可见! 一切,都和陈海说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天啊……”刘梦遥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向陈海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骇然。 其他人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这小子,难道真是神仙不成? 许国安的瞳孔猛地一缩,看向陈海的眼神彻底变了。 “所有人,听他指挥!”许国安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陈海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走到屏幕前,指着其中一个画面说道:“让突击小组注意,通风管道的入口有些狭窄,进入时速度要快。大厅里的高个劫匪,习惯性地每隔三十秒会扫视一遍大厅,他们还有二十秒的时间。” 杨欢立刻拿起对讲机,将命令传达下去。 屏幕上,两个黑色的身影如同猎豹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银行后门潜入,迅速找到了杂物间,撬开通风管道,钻了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随着屏幕上的画面而加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狙击手报告,已锁定目标。” “突击一组报告,已到达指定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员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陈海的目光如同鹰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高个劫匪的动作。 “三十秒到了。” 他轻声说道,仿佛一个精准的计时器。 话音刚落,那个高个劫匪果然转动脖子,开始扫视大厅。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转向承重柱方向的前一秒,陈海眼中寒光一闪,果断下令。 “行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杨欢对着对讲机怒吼出声:“开火!突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外面传来,透过指挥中心的窗户,依旧清晰可闻。 大屏幕上,行长办公室的玻璃应声而碎,那个刀疤脸的脑袋上,瞬间爆出了一团血雾,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枪声就是信号! 就在大厅里剩下两名劫匪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一愣神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承重柱后闪出!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几乎连成了一声。 高个劫匪和胖劫匪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眉心便各自多了一个血洞,手中的猎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从狙击手开枪,到两名匪徒被击毙,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干净!利落!完美! 人质安然无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指挥中心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成功了!成功了!” “太漂亮了!” 几个老警察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互相拥抱着,兴奋地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许国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他走到杨欢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而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和狂热的目光,望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陈海。 这个名字,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 半个小时后,外面的警戒已经解除,支队长林峰带着一身硝烟味,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指挥中心。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喜悦。 “哈哈!许局,幸不辱命!三个匪徒全部击毙,人质无一伤亡!”林峰的声音洪亮如钟。 “干得不错!”许国安笑着点头。 林峰一转身,一把搂住杨欢的脖子,用力地捶了捶他的胸膛,哈哈大笑道:“杨欢,你小子可以啊!那个B计划简直是神来之笔!你怎么知道匪徒的位置和银行的通风管道?市局的领导刚才打电话来,对这次行动赞不绝口,点名要嘉奖你这个幕后功臣呢!” 指挥中心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杨欢和林峰身上。 杨欢挣脱开林峰的手臂,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摇了摇头,指了指站在角落里,仿佛事不关己的陈海。 “老林,你别谢我,这次的首功,不是我。” “方案,是他给的。” 林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秀,神情淡然。 “他?”林峰皱起了眉头,一脸的难以置信:“开什么玩笑?一个技术科的小年轻?” 他打量着陈海,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走了过去,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看着陈海。 忽然,他的瞳孔一缩,脑海中,一张带着憨厚笑容的老脸与面前这张年轻的面孔渐渐重合。 “你……你是……老陈师傅的儿子?” 陈海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对,我是陈建国的儿子。” 一旁立刻传来了议论的声音。 “老陈这个老实人,还有这么机灵的儿子。” “不错,老陈这下估计高兴坏了。” “那肯定得高兴,许局都说了,要公开点名表扬,还要记功……” 第六章:父亲被诬陷 告别了指挥中心的一众领导和同事,独自一人走出了市局大楼。 陈海眼底深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位于县城老区的家。 这是一栋有些老旧的二层小楼,虽然不豪华,却被母亲打理得井井有条,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显得格外温馨。 刚进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便扑鼻而来。 客厅里,父亲陈建国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无心阅读,不时地朝着门口张望。 母亲黄莺则在厨房里忙碌着。 “爸,妈,我回来了。”陈海换上拖鞋,笑着喊了一声。 陈建国立刻放下报纸,激动的走了过来。 “儿子,县局的许局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把你给夸上了天!指名道姓要给你请功呢!” 他在局里兢兢业业几十年,但因为性格耿直,不擅交际,一直没能往上爬。 如今儿子有出息,比他自己升官发财还让他高兴。 “估计少说也是个二等功!儿子,出息了,真是给咱老陈家争光啊!”陈建国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泛红。 黄莺也笑着走了过来,柔声道:“快去洗手,妈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清蒸鲈鱼,咱们一家子好好庆祝庆祝!” 陈海没有说话,内心却已是汹涌无比,眼眶的泪水被硬是忍住了。 爸,妈! 我们又见面了…… 时隔一世。 陈海终于再次见到了父母曾经脸上的笑容。 “我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陈海唇齿撬动,轻轻吐出一句话。 陈建国和黄莺都愣了一下,没听明白。 “没,没什么,吃饭!”陈海迅速将情绪压了下去 饭桌上,丰盛的菜肴摆满了桌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陈建国难得地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又给陈海倒了一杯饮料。 “来,儿子,爸敬你一杯!这杯酒,敬你为民除害,敬你智勇双全!”陈建国举起酒杯,神情庄重而自豪。 陈海笑着举起饮料杯,与父亲的酒杯轻轻一碰,清脆的声音在饭厅里回荡。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饭厅里的宁静。 陈建国拿起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老式座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 “老陈,我是老刘啊,县局会计科的。” “哦,老刘啊,有什么事吗?”陈建国夹了一筷子菜,嘴里还咀嚼着,语气轻松。 “老陈,你……你今天不是参与了银行劫案的收尾工作吗?”老刘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透着一丝异样。 陈建国放下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是啊,怎么了?” “是这样的,市局那边清点完了收缴上来的赃款,发现……发现少了五万块钱。”老刘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陈海凭借敏锐的听力,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陈海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中。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 陈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急切:“少了五万?这怎么可能!老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今天全程都在现场,而且,而且那笔钱是我从那个刀疤脸劫匪的背包里缴获的,我一直盯着,清点的时候也都在场,根本不可能少!” 老刘叹了口气:“市局那边核对了好几遍,确认了就是这个数。而且,那笔钱确实是从你当时缴获的那个背包里出的问题。现在市局那边很重视,已经通知咱们县局了,领导让你现在就回局里一趟,把情况说清楚。” “说清楚?有什么好说清楚的!”陈建国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度:“我根本就没动过那包钱!银行里有监控,你们可以去调监控,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动手脚!” “监控……”老刘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老陈啊,你当时的位置,正好处在银行监控的一个盲区,市局那边也调取了,你当时根本就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陈建国最后一道防线。 他僵在了原地,脸色煞白。 监控盲区?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不是傻子,几十年的刑警生涯让他瞬间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人设下了圈套! “……我明白了。”陈建国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疲惫而沙哑。 “老陈,那你现在就过来一趟吧,领导都在等着呢。”老刘催促道。 “好,我这就过去。”陈建国挂断了电话。 黄莺担忧地走上前,轻声问道:“老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建国摇了摇头,试图掩饰:“没事,没事……就是局里有点急事,让我回去处理一下。你……你和儿子先吃,不用等我。” 说着,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 陈海看着父亲仓皇失措的背影,眼底的阴沉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上一世,也是在同一天,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父亲被带走调查。 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定罪,入狱,最终郁郁而终。 而幕后黑手,正是县组织部书记——张建民! 张建民为什么要这么做,上一世陈海也没调查明白。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让父亲重蹈覆辙! “妈,您别担心,爸肯定是单位里有急事。”陈海走到黄莺身边,轻声安慰道:“您先吃饭,我吃完了也出去一趟。” 黄莺疑惑地看着陈海:“你也要出去?你们父子俩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没处理完,得回趟局里。”陈海随便找了个借口。 夜幕下的县城局大楼。 陈海径直走向技术科。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一小片区域。 刘梦遥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正伏案工作,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皮筋随意地扎成了马尾,几缕发丝垂落在耳边。 桌面堆满了各种文件、硬盘和数据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味。 “陈海,你不是已经下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刘梦遥推了推眼镜,声音略带疲惫。 第七章:吕总的电话 “嗯,有点事,回来处理一下。”陈海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瞥了一眼刘梦遥面前的文件,正是昨天银行劫案的各项技术资料和数据记录。 “你还在忙?”陈海问道。 刘梦遥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厚厚一沓文件:“是啊,市局那边要求得急,今天必须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归档,形成电子报告,发送过去。市局的领导对这次行动很重视,咱们的技术支持也是关键一环,不能出任何差错。” 陈海心里一动,走到刘梦遥的桌前,故作轻松地说道:“正好,既然你还没忙完,那把这份案子的所有电子档案都给我一份吧,包括银行的所有监控录像、现场照片、数据报告等等,我需要进行一下备份存档。” 刘梦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备份?技术科不是有统一的备份系统吗?这些资料不是已经同步到服务器了吗?” “是同步了,但这种重大案件,我总觉得多一份备份更安心。”陈海笑了笑,找了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你知道的,最近市局那边领导对数据安全抓得很严,宁可多做一步,也不能出岔子。而且,我觉得把这些资料再整理一份,方便以后调取,也更符合咱们技术科的严谨作风。” 刘梦遥听了,觉得陈海说得也有道理。 陈海虽然年轻,但技术能力毋庸置疑,而且对工作一向认真负责。 她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去把数据拷贝给你。不过,文件量有点大,你可能要等一会儿。” “没关系,我等你。”陈海说道。 刘梦遥起身,走到服务器前,熟练地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她将一个大容量的移动硬盘递给陈海。 “都在这里了,包括市局那边传过来的原始监控录像,还有咱们技术科分析处理过的版本,以及所有的现场勘查报告和数据记录。”刘梦遥交代道:“你备份的时候,小心点,别弄错了。” “谢谢,我会的。”陈海接过硬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对了,你晚饭吃了吗?”刘梦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陈海摇了摇头:“还没。” 他刚才在家虽然扒了几口,但心里惦记着父亲的事,根本没吃饱。 “那正好,我也没吃。我叫两份盒饭,咱们一起吃点,然后继续加班。”刘梦遥说着,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王烧烤吗?给我送两份招牌盒饭,一份麻婆豆腐盖饭,一份香辣鸡腿饭,再来两瓶可乐……嗯,送到县局技术科。” 陈海看着刘梦遥心里感到一丝暖意。 盒饭很快就送到了。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偶尔聊上几句工作上的事情。 陈海的思绪却早已飞到了眼前的硬盘数据上。 狼吞虎咽地吃完盒饭,喝了几大口可乐,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将移动硬盘连接到自己的电脑上,开始浏览里面的数据。 一帧一帧地仔细查看。 银行大厅内的监控覆盖率非常高,几乎没有死角。 然而,当画面切换到清点赃款的区域时,陈海的眉心却越皱越紧。 果然! 在其中一个关键的监控摄像头画面中,有一个非常短暂的“跳帧”,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对于精通视频技术,并且心怀目的的陈海来说,这绝不是简单的信号干扰! 他立即将这段时间的所有相关视频都调出来,进行交叉对比。 在那个所谓的“监控盲区”里,陈建国清点赃款的几分钟视频,在市局提供的原始视频里,出现了一段被人为剪辑、替换过的痕迹。 陈海将这段可疑的视频,与技术科内部留存的原始备份进行比对。 技术科的备份,因为是第一时间从银行服务器导出的原始数据,尚未经过任何人的手脚。 对比结果,触目惊心! 在县局技术科留存的原始视频中,陈建国清点赃款的过程一清二楚,他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连他那略显笨拙地将钞票码整齐的动作都清晰可见。 他从未离开过那个装着钱的背包,也从未有过任何可疑的举动。 然而,在市局提供的“原始视频”中,陈建国清点赃款的整个过程,却被人巧妙地用一段事先录制好的“盲区”画面所替换。 那段“盲区”画面,恰好就是银行大厅某处一个摄像头偶尔被柱子遮挡住的短暂模糊画面。 从时间上看,与陈建国清点赃款的时长完全吻合,而且剪辑手法非常高明,如果不是对视频编码和帧率变化极度敏感的专业人士,根本无法察觉。 这一发现,让陈海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这哪里是什么监控盲区? 这分明是蓄意栽赃! 有人提前准备好了“盲区”素材,然后通过高超的视频剪辑技术,将父亲清点赃款的那段视频,从“市局的原始视频”中抹去,替换成了所谓的“盲区”。 这意味着,从一开始,就有人预谋要陷害父亲! 而这个能拿到市局原始监控,并进行如此精妙剪辑替换的人,绝非普通人。 张建民! 陈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深夜十二点。 刘梦遥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台灯的光晕照在她清秀的侧脸上。 父亲的正式审讯就在明天早上。 “张建民,我会让你付出十倍的代价!” 陈海冷笑了声,关掉了电脑,将移动硬盘小心翼翼收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这片寂静。 “叮铃铃!叮铃铃!” 刘梦遥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摸索着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吕总。 “喂……吕总?”刘梦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变得清脆而干练:“哦,是,我还在局里……嗯,好的,我这就过去。” 她简短地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歉意地看了陈海一眼,起身收拾着自己的背包。 “抱歉啊,陈海,有个急事,我得先走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脚步却有些匆忙。 陈海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第八章:千金的黑色蕾丝 “梦遥……”陈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将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说出口。 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叮嘱道:“外面不安全,夜里一个人尤其要小心。还有,这个世界的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人心隔肚皮,小心身边人,知道吗?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 他特意加重了“小心身边人”几个字,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 刘梦遥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她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陈海。 她没有听懂陈海话里的深意,只当是普通的朋友间的关心。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啊,陈海。你忙完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别熬太晚了。”刘梦遥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陈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 “上一世你于我有恩,救命之恩,我陈海从不敢忘。这一世,就当我报答你的吧。”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确认了一下时间。 深夜十二点半,距离明天父亲的审讯,只剩下几个小时。也没了睡意。 打开了搜索引擎。 “吕天浩,吕氏集团,市里……”他一口气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屏幕上,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一些关于吕氏集团的官方新闻,商业报道,以及一些吕天浩出席剪彩仪式的照片。 照片上的吕天浩,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笑容,看上去儒雅而富有魅力。 他尝试搜索“吕天浩离婚”、“吕天浩私生活”、“吕天浩丑闻”等关键词。 除了几条语焉不详的论坛帖子,暗示某某公子哥私生活混乱,但都没有明确指出是吕天浩,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看来想要通过公开信息找到吕天浩的黑料,难度很大。 不过…… 陈海讥讽一笑,注册了一个QQ小号。 通过搜索,很快找到了吕天浩的QQ号。 作为吕氏集团的董事长,吕天浩的QQ号在市里的商业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加上之后,几乎是秒通过的。 陈海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打,发送了第一条消息。 “吕天浩,离刘梦遥远一点。否则,你会付出代价!” ——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驶入市郊的一栋豪华别墅区。 吕天浩摘下金丝眼镜,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 随手点开一个刚收到的QQ消息提醒,本以为是哪个不知趣的下属发来的工作汇报,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陌生账号发来的恐吓信息。 “吕天浩,离刘梦遥远一点。否则,你会付出代价!” 吕天浩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现在这些傻子是越来越多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威胁我?一个县城的小丫头片子,我吕天浩看上了,谁能阻拦?” 他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启动了车子。 手机屏幕却再次亮了起来。 “吕天浩,你前妻为什么住进精神病院,你应该心里有数!” “嗡——” 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吕天浩的脑海中炸开。 他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迅速褪去,变得苍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他手中滑落。 “这……这怎么可能?”吕天浩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前妻进精神病院的事情,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这件事情,他自认为处理得天衣无缝,甚至连他前妻的家人,都被他用各种手段摆平了。 这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与此同时,县局技术科的办公室里。 陈海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消息已发送”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关掉了电脑,将移动硬盘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贴身的口袋里,随手将垃圾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 一道倩影,映入他的眼帘。 云雪! 陈海刚准备关灯的手顿住了。 “你果然在这里。”云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陈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云小姐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云雪轻笑一声:“我的手段,你不必知道。” “倒是你,陈海,为什么会出现在银行门口?又为什么恰好能够阻止那场抢劫案?一切都太巧合了。” 陈海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算出来的。” 云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海,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现在案情重大,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有足够的理由将你列为嫌疑人。到时候,可就不是你动动嘴皮子就能糊弄过去的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且身为云长河的女儿,她确实有这样的能量。 陈海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云雪,声音低沉了几分:“云队长,你真的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算卦’这回事吗?” 云雪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嗤之以鼻。 刚要开口驳斥,陈海却已经凑到了她的耳边。 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淡淡的男性气息,让云雪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还知道,”陈海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蛊惑和玩味:“你现在穿的是黑色的蕾丝花边。” 轰!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紧接着又如同被烈火烹煮一般,迅速升腾起一片通红。 那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颈项,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混蛋! 她猛地抬起手,愤怒地朝着陈海的脸颊挥去。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精准地握住。 “云队长,恼羞成怒了?”陈海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眼神却异常清明:“如果你是来感激我的救命之恩的,那就不必了。” “真想帮我。” “不如给我点钱,或者在你父亲面前给我美言几句,让我升个官。” 云雪使劲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陈海的手劲出奇的大,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听到陈海这番话,她气得全身发抖。 “做梦!”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她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第九章:我会算卦 陈海轻轻松开了她的手腕,后退了两步,重新回到之前的距离,脸上依然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云雪揉了揉被他握得有些发疼的手腕,心中羞愤交加,却又忍不住地问出了那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天穿的……穿的那个?”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她可以接受陈海知道她的行踪,她的身份,很多人监视她也正常。 但知道她内衣的颜色和款式,这已经超出了她所有能理解的范畴。 而且,她今天穿的是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深色的西裤,外面根本不可能看到她内里的衣物。 陈海嘴角上弯。 前世,他调查那场案件时,对任何细节都了如指掌。 包括云雪当天的衣着。 不过,这些前世的记忆,他自然不会告诉云雪。 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莫测:“我都说了,我会算卦。” 云雪闻言,呼吸一滞。 难道他真的……会算卦? 这个荒谬的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地压了下去。 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坚信科学。 “陈海,我记住你了。”云雪最终只是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别让我查出来你跟这次抢劫案有任何关联,否则,你就死定了!” 陈海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云队长,你最应该做的事,难道不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吗?” 云雪冷笑一声:“就是因为这个,你现在才没有被抓起来。” 言下之意,如果不是陈海救了她,她早就把他当成重点嫌疑人,严加审问了。 她不再看陈海,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海一个人。 陈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个女人,比档案里记载的更加敏锐,也更加固执。不过,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过五分。 距离父亲的审讯,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回到家中。 一夜无眠。 早上七点整。审讯,应该已经开始了。 —— 市公安局审讯室。 陈建国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铐在桌子上。 他一晚上没睡,双眼布满血丝,面色憔悴。 头顶的白炽灯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干涩而疼痛。胃里空荡荡的,发出阵阵饥饿的绞痛。 一生清廉,奉公守法,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 可现在,他却成了嫌疑人,被关在这里,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陈建国,男,四十九岁,市刑侦队队员……” 审讯员的声音冰冷而机械,如同审判官宣读罪状一般。 审讯室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神色严肃,眼神锐利,他是市纪委的刘科长。 另一个年轻一些,二十多岁,表情同样严肃,手里拿着记录本,他是刘科长的助手小王。 刘科长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建国,除了你没人碰过那些赃款,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刘科长直截了当,开门见山。 陈建国的心猛地一沉,沙哑着声音说道:“刘科长,我陈建国在刑侦工作二十多年,从来都是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上亿的案子都碰过,会贪这五万块?” “清白?问心无愧?”刘科长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件,抖了抖:“那赃款里少的那些钱,你作何解释?” 陈建国仰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解释过了,我没有碰过那些钱!为什么到你们手里就少了?这才是你们应该解释的!” “负隅顽抗。”刘科长不为所动,他将文件重新放回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陈建国,你做了二十多年的刑侦,应该很清楚,在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这少了的五万块钱,去了哪里?难道它们会自己长脚跑了不成?” 陈建国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五万块钱,就是他们给他设下的圈套。一旦他承认,那便是百口莫辩。 可若是不承认,对方又会步步紧逼,直到他精疲力尽,被迫屈服。 “我没拿,就是没拿。我陈建国光明磊落一辈子,不会因为这五万块钱,砸了自己的招牌!” “招牌?”刘科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蔑地一笑,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陈建国,我知道你嘴硬。但有些事情,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们。” “你儿子陈海,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吧?二十五六岁,是该成家立业了。我听说,他最近交了个女朋友,叫林燕姿?” 陈建国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猛地一沉。 他们竟然连这些都调查了? “你……你想说什么?”陈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戒。 刘科长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现在年轻人结婚,彩礼可不低啊。房啊车啊,还有林家那边要的十万块彩礼,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陈建国工资再高,干刑侦的,家境也算不上富裕吧?我看,你是为了给儿子凑这笔彩礼钱,才鬼迷心窍,动了那笔赃款吧?” 审讯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陈建国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嘴唇,几乎是嘶吼道:“你放屁!我陈建国一辈子清白做人,教育儿子也是堂堂正正!你竟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我,污蔑我儿子!” 刘科长却没有丝毫动容。 “陈建国啊陈建国,人之常情嘛。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过得好?为了儿子,做点错事,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只要你坦白交代,态度良好,组织会酌情考虑的。别等到事情闹大了,到时候连你儿子都跟着受牵连,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没有!我问心无愧!”陈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的巨响震得小王手里的笔都抖了一下:“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我要见我的领导!” 第十章:告诉张建民,等着 “领导?等你把问题交代清楚了,自然会见到。”刘科长语气一沉,脸上的伪善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不耐:“陈建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五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足够你把牢底坐穿了。何必呢?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清白,毁了自己下半辈子?”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审讯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刘科长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打扰很不满。 “进来。”他沉声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面容英俊,正是陈海。 陈海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脸上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 “刘科长,小王同志。”陈海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陈建国憔悴的面庞,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但随即被他完美地掩饰。 “什么事?”刘科长语气不善地问道。 “哦,是这样的。”陈海将牛皮纸袋举了举,解释道:“刚才接到银行那边的通知,说他们之前交上来的监控录像,有一部分没有录入完整。刚刚技术部门那边才把漏掉的片段重新补齐,并且重新上传到了系统。我这边刚从技术部门拿到刻录好的光盘,说是领导急着要,所以我就赶紧给您送过来了。” 刘科长闻言,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悦。银行监控录像缺漏?这种事情他闻所未闻。 “少了什么?”他语气生硬地问。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陈海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回答道:“报告刘科长,少的正是陈建国同志在银行里的监控录像。之前的报告说那是个监控盲区,但技术部门重新勘察后发现,其实并非盲区,只是角度问题导致录入时出现了误差。现在已经全部恢复了,从他进入银行到制服劫匪,再到赃款处理,全程无死角。” 此话一出,刘科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犹如乌云压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陈海,声色俱厉地质问道:“不可能!这也能搞错?银行的监控系统,出了名的严密,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谁让你进来的?” 陈海依旧面不改色,他将牛皮纸袋放在桌上,不卑不亢地说道:“银行系统虽然严密,但毕竟是机器操作,偶尔出现一些小插曲也是难免的。技术部门那边已经写了详细的情况说明,也提交了报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牛皮纸袋中取出了一张光盘,以及一份盖着公章的报告。 “刘科长,报告在这里。至于这光盘……”陈海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觉得,为了查清事实真相,您还是亲自看看这份补齐的录像比较好。” 刘科长看着那张光盘,额头青筋暴起。 “小王,去把电脑打开,把这个放出来!” 小王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去打开了审讯室角落的电脑,熟练地插入光盘。 画面首先出现的是银行大厅的入口。 陈建国,身穿刑侦队的制服,面色平静地走进银行。他扫视了一圈,显然是在执行日常的巡逻任务。 紧接着,画面一转,银行内部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几个蒙面持枪的劫匪冲了进来,大喊着“不许动,打劫!” 陈建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眼神敏锐,动作迅速,没有丝毫犹豫地冲向劫匪。 他灵活地躲过了一名劫匪的枪击,随即一个漂亮的擒拿手,将对方手中的枪夺下,反手制服了那名劫匪。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展现了一个资深刑侦人员的卓越身手和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 刘科长脸色铁青地盯着屏幕,呼吸变得粗重。 画面继续播放。 陈建国成功将两名劫匪全部制服。 随后,银行工作人员报警,增援警力赶到。 在混乱中,陈建国协助其他警员清点赃款。 他全程都戴着一次性手套,将从劫匪手中夺来的装满现金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清点台上。 画面中,陈建国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伸进过钱袋,更没有接触到任何一捆现金。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这份录像,无疑是铁证如山,将他之前的所有指控和臆测,都撕得粉碎。 陈海收起光盘和报告,平静地说道:“刘科长,这份录像足以证明陈建国同志的清白。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不仅没有私吞赃款,反而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维护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他是个英雄,而不是一个窃贼。” 英雄二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刘科长的心头。 “刘科长?”陈海见他不说话,又语气平淡地叫了一声。 刘科长猛地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把手铐解开。”刘科长语气生硬地对小王吩咐道。 小王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哆哆嗦嗦地取下陈建国手腕上的手铐。 “陈建国,这次的事情是个误会。”刘科长僵硬地开口,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我们会对此事展开调查,对造成误会的相关人员,会严肃处理。你可以走了。” 陈建国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他没有理会刘科长虚伪的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陈海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骄傲。 陈海跟着陈建国一起往外走。 在路过刘科长身边的时候,陈海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在刘科长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回去告诉张建民,我陈海,会亲自跟他算账的。” 刘科长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陈海……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是张建民主导的? 一股寒意从刘科长的脊椎骨直窜而上,让他感到全身冰冷。 突然。 他有些后悔这次帮张建民做这件事。 —— 走出大门。 “小海……你……”陈建国看着身旁沉稳的儿子,欲言又止。 陈海扶着父亲,温和地说道:“爸,先别说这些。我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他知道父亲有很多疑问,但他现在还不能全部说出来。 回到家中,母亲黄莺已经在家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一看到父子俩平安回来,她立刻迎了上去,眼泪夺眶而出。 “建国!小海!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我担心死了!”黄莺抱着陈建国,泣不成声。 陈建国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一家三口进了屋,黄莺赶紧去厨房给陈建国热饭。 陈建国则坐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陈海坐在父亲身边,看着他略显苍老的容颜,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前世,父亲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被冤枉入狱,最终郁郁而终。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张建民……这一世,你休想再一手遮天。 第十一章:见狗男女 县纪委办公室。 刘科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小王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给他倒水,大气都不敢出。 “陈海,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拿到这些资料的?”刘科长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恐惧。 小王摇了摇头,小声回答道:“刘科长,我查了一下,陈海是技术科一个普通科员,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就进了县局。平时表现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刘科长猛地将水杯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吓得小王身体一颤:“没什么特别的,他能精准地知道银行监控录像被做了手脚?” “没什么特别的,他能拿出如此完美的铁证?没什么特别的,他敢当面威胁我,点名道姓地提起张建民?” 刘科长越说越激动,他走到窗边,背着手,眉头紧锁。 “他绝不简单!一个小小的科员,就能调动技术部门的人,让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录像?”刘科长冷笑一声:“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帮他!” 他忽然想起了陈海离开时那一眼,那轻描淡写却又充满警告意味的话语。 刘科长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张建民在市里的人脉和势力有多广。 如果陈海背后真的有人撑腰,而且这个人的能量能大到让张建民都感到忌惮,那事情就麻烦了。 “把这个案子的所有资料,包括那些劫匪的口供,全部给我拿过来,我要再看一遍!”刘科长命令道。 小王赶紧应是,手忙脚乱地去翻找资料。 刘科长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关于陈建国“贪污”的报告上。 “张建民那边,我该怎么交代?”刘科长感到一阵头疼。 张建民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如果知道他办事不利,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刘科长拿出手机,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书记……”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谄媚和无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老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陈建国那个老东西,服软了吗?” 刘科长苦涩地说道:“张书记,出了一点意外。陈建国他……被放出来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随即传来一声充满怒意的低吼。 “放出来了?!刘科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不是说人证物证俱在,万无一失吗?!” 刘科长连忙解释道:“张书记,不是我办事不利,实在是对方……对方拿出了铁证。银行的监控录像,突然‘恢复’了,清晰地记录了陈建国从头到尾的清白。我们根本没办法抵赖。” “监控录像?”张书记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和危险:“银行那边的负责人不是已经打点好了吗?怎么可能还有录像流出?”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刘科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但这份录像确实是市局技术部门‘恢复’的,而且是陈建国的儿子,陈海,亲自送过来的。” “陈海?”张书记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仿佛要将空气都凝固起来:“他不是一个混日子的废物吗?他能搞出这些花样?” “张书记,他……他最后还留了一句话。”刘科长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他让我转告您,说他陈海,会亲自跟您算账。”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许久,张书记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这次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陈海……有意思。我倒是小看了这个小虾米。老刘,这件事,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派人去查清楚这个陈海的底细。至于陈建国……” 张书记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阴狠:“迟早收拾他,这次算他走运。” “是,张书记!”刘科长如释重负,连忙应道。 挂断电话,刘科长瘫坐在椅子上,全身都被冷汗浸湿。 陈海再醒来时,下午五点整。 手机屏幕亮起——林燕姿。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林燕姿不耐烦的声音:“陈海,别忘了晚上来云山餐厅,我和张恩已经到了。” “当然不会。”陈海淡淡地回应,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那就好,等你。”林燕姿说完,也不等陈海回应,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陈海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在床上。 前世的林燕姿,就是因为张恩的出现,才决绝地与自己分手。 如今,自己父亲的事情刚刚解决,她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也好,正好算算这笔账。 走到衣柜前,随意挑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一条旧牛仔裤穿上。 云山餐厅,在县里是出了名的奢华场所。 依山而建,风景秀丽,菜品更是以精致昂贵著称,据说只招待达官显贵和商界名流,寻常百姓根本望而却步。 前世的陈海,也只在新闻里见过它的名字,从未踏足。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前停下。 一座古色古香的园林式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门口停满了各式豪车,门童身着统一的制服,彬彬有礼地为客人开门。 陈海付了车费,抬头仰望着这栋建筑。 一眼就看到了林燕姿和张恩。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张恩正亲昵地将手搭在林燕姿的腰上,而林燕姿则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人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不过陈海已经没感觉了。 前世的悲剧,早已让他对这对狗男女彻底死心。 陈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餐厅大门。他刚要推门而入,一道身影却抢先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一个身着笔挺制服的服务员面带微笑,却透着一股疏离地问道。 “我是来找人的。”陈海指了指窗边亲密的两人:“他们在那边。” 服务员顺着陈海的手指看去,看到了林燕姿和张恩。 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显然认出了张恩的身份。 “哦?先生您是和张少爷和林小姐一起的?”服务员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他显然不太相信,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甚至略显寒酸的年轻人,会是张恩的朋友。 “是。”陈海简单地回答。 服务员眼中的怀疑更甚,但他还是恭敬地欠了欠身:“请您稍等,我替您去问一下。” 他快步走到张恩和林燕姿的桌边,低声询问着什么。 陈海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张恩的目光随即朝他这边投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得意,随即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林燕姿也转过头,看到陈海后,嘴角那抹嘲弄的笑容更加明显。 服务员得到答复后,重新回到陈海面前。 他脸上的恭敬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不好意思,先生。”服务员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仿佛生怕餐厅里的人听不到一般:“张少爷说他不认识您。这位先生,我们云山餐厅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第十二章:省委千金的朋友 服务员的目光从陈海的头顶扫到脚尖,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要么您有预约,要么您是登记在册的会员。这里,根本不是普通人吃饭的地方。” “麻烦您立刻离开,不要在这里影响其他客人的用餐心情。” 陈海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就在这时,林燕姿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她特有的尖锐与刻薄。 “哎呀,陈海,你不是说要问我要钱吗?连云山餐厅的门都进不来,还问我要钱?真是笑死人了!” 她掩着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娇笑,身边的张恩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餐厅内一些客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好奇打量着门口的陈海。 陈海冷笑了声,他在乎这些人的看法,而是愤怒于这对狗男女颠倒黑白的无耻。 前世,他就是这样一次次被他们踩在脚下,尊严尽失,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一道清冷如山间冰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他是我朋友。” 整个嘈杂的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脸上的表情从讥笑转为愕然,再从愕然化为深深的震惊与忌惮。 餐厅二楼的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一道身影。 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没有佩戴任何珠光宝气的首饰,却自有一股高不可攀的清贵之气。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清澈而淡漠,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与这间餐厅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偏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的出现,让周围所有精心打扮的贵妇名媛都黯然失色。 “是……是她?”一个正在和朋友窃窃私语的富商猛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骇。 “谁啊?老李,你认识?”旁边的同伴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道。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那被称为老李的富商脸色发白,用气音说道:“云山餐厅的东家,省里那位……的千金,云雪!她怎么会在这里?” “嘶——”同伴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楼梯上那道身影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省委书记,云长河! 在江南省这片土地上,这三个字就代表着天! 而他的独生女云雪,更是无人敢惹的公主。 她虽然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关于她的传闻,却在上流圈子里流传甚广。 谁能想到,今天会在这里,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这位高高在上的云家大小姐,竟然会说门口那个穿着地摊货的穷小子,是她的朋友?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陈海的目光都变了。 嘲弄和鄙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惊疑、猜测与探究。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否则,怎么可能和云雪扯上关系? 而此刻,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张恩和林燕姿。 张恩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他看着缓步走下的云雪,又看了看门口的陈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她就是云雪?”张恩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虽然靠着他那个当县组织部副书记的爹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但层次终究还是太低,根本接触不到云雪这个级别的人物。 林燕姿更是花容失色,她死死地盯着陈海,又惊又怒地对张恩说:“他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海的底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穷酸的大学生,一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废物,怎么可能和这种一看就来历不凡的女人有交集? 这一定是搞错了!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云雪已经走到了餐厅门口,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之前还趾高气扬的服务员。 仅仅只是一眼,那个服务员便如遭雷击,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额头滚落,浸湿了衣领。 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拦下的这个穷小子,竟然是云大小姐的朋友!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得罪了云大小姐,别说这份工作,恐怕他下半辈子都别想在云山县混下去了。 “现在,可以进去了吗?”云雪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但听在服务员的耳中,却不啻于来自地狱的审判。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服务员几乎是哭喊着叫出声来,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阻拦,猛地九十度鞠躬,用尽全身力气,摆出一个极度谦卑的姿势,对着陈海颤声说道:“先生!对不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请进!快请进!” 服务员的腰弯得几乎要折断,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陈海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服务员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他迈步走进餐厅,跟在云雪的身后。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随着他们两人的移动而移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与嫉妒的复杂视线。 云雪径直走向一个靠窗的空位,那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云山的美景。 她拉开椅子,对陈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海也不客气,坦然坐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陈海看着对面的云雪,有些好奇。 他虽然从前世的记忆中知道这家餐厅的背景,却不知道云雪今天会在这里出现。 云雪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丝狡黠的暖意。 “这里是我家的。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她顿了顿,端起桌上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倒是你,好像惹上麻烦了。” “不过没关系,算我帮你一次,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 第十三章:欠债还钱 陈海闻言,不禁撇了撇嘴。 他承认,云雪的出现确实帮他解了围,省去了不少口舌。但即便她不出现,他也有的是办法对付张恩和林燕姿。 不过,这个人情他认。 “我会还你这个人情的。”陈海淡淡地说道,随即站起了身:“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说完,他不等云雪回应,便在全场瞩目之下,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走去。 那里,坐着的正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张恩和林燕姿。 张恩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陈海,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扑面而来。 这股压力,并非来自陈海本身,而是来自他身后不远处,那个正优雅地品着柠檬水,却让整个餐厅都为之寂静的女人——云雪。 林燕姿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被她视为蝼蚁的男人,此刻却成了全场的焦点,甚至连她引以为傲的靠山张恩,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嫉妒与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钱呢?” 陈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餐厅。 简单利落的两个字,直奔主题。 张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吼道:“陈海,你别给脸不要脸!什么钱?” 他试图用气势压倒陈海,挽回一点颜面。 陈海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林燕姿:“你之前借我的五千块,说是家里急用,我当做提前给你的彩礼给你了。” “还有我这两年省吃俭用给你买的衣服,加起来至少两万。”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算总账的,我只要你把借我的那五千块现金彩礼还给我。” 陈海的声音很平淡。 林燕姿最爱面子,喜欢在人前伪装成清纯善良的富家女,陈海这番话,无异于将她伪善的面具当众撕得粉碎! “你……你胡说!”林燕姿尖叫起来,激动地站起身,指着陈海的鼻子骂道。 “那五千块明明是你送给我的!还有那些东西,也是你心甘情愿买给我的!现在分手了就想往回要?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看起来楚楚可怜。 若是换做以前的陈海,恐怕立刻就会心软,甚至会反过来向她道歉。 但现在的陈海,心中只有冷笑。 “送给你的?”陈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林燕姿,你大概忘了,你当初找我借钱的时候,是在宿舍楼下,当着你舍友的面给我写的借条吧?” “白纸黑字,上面还有你的亲笔签名和手印,需要我现在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什么?你当时不是说是给我的彩礼,把那张借条扔了吗?”林燕姿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借条! 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当时她确实急着用钱去买一款新出的名牌衣服,又不好意思直接跟张恩要,就骗陈海说是家里出了急事。 为了让陈海相信,她还主动写了借条。 后来两人在一起,她便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以为陈海这个舔狗绝不会拿出来说事。 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而且还敢当众说出来! 陈海冷笑了声。 借条他确实扔了,不过扔没扔,谁知道? 张恩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恶狠狠地瞪了林燕姿一眼,心中暗骂这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就是五千块钱吗?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吗?”张恩强撑着面子,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五十张,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给你!拿了钱赶紧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他想用钱把陈海打发走,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陈海却看都没看桌上的钱,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林燕姿惨白的脸上。 “五千块是本金,逾期不还,每日利息百分之一。从你借钱那天算起,到今天,一共是一百八十二天。” “本金加利息,一共是八千四百六十块。我给你抹个零,八千四百块。” 陈海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百分之一的日息?你怎么不去抢!”张恩跳了起来,指着陈海破口大骂:“陈海,你他妈这是敲诈!” 餐厅里的众人也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日息百分之一,这确实是高利贷了。 不过,他们看向陈海的目光却没有了鄙夷,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看起来不声不响,没想到这么狠。 陈海冷笑一声:“敲诈?借条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自愿。” “怎么,张大少爷连这八千多块钱都拿不出来?刚才不是还挺豪气的吗?还是说,你想赖账?” “你!”张恩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拿得出这笔钱,但这钱他不能给! 一旦给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栽了,承认自己怕了陈海,怕了陈海身后的云雪。 他张恩丢不起这个人! 就在场面陷入僵持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大堂经理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恭敬地朝云雪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才满脸堆笑地对陈海和张恩说道:“两位先生,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有什么事好商量,千万别动气,影响了用餐的心情。” 这位经理显然是个人精,他看出了局势的关键在于云雪,所以一上来就表明了立场。 张恩看到经理过来,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说道:“王经理,你来得正好!这小子在这里敲诈勒索,你赶紧叫保安把他轰出去!”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不变,却不着痕迹地离张恩远了一步,然后对陈海更加恭敬地说道:“这位先生,您是云小姐的朋友,也就是我们云山餐厅最尊贵的客人。” “您在这里遇到任何不愉快,都是我们的失职。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效劳的吗?” 这话一出,高下立判。 张恩的脸彻底变成了酱紫色。 第十四章:三千块利息 王经理这番话,无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一个大耳光! 陈海对王经理点了点头,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来讨一笔债。既然张少爷不愿意还,那就算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身,作势要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恩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陈海竟然会这么轻易放弃。 难道他只是虚张声势? 就在他心头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陈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既然张少爷认为白纸黑字的借条是敲诈,那我只好报警处理了。” “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看看这到底是谁在敲诈,谁在赖账。” “顺便,也可以让叔叔阿姨们都知道一下,他们的儿子,是如何为了一个女人,连八千块钱都要赖掉的。” “报警?”张恩瞳孔一缩。 “叔叔阿姨?”林燕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陈海口中的“叔叔阿姨”,自然指的是张恩那位在县里担任要职的父亲,和他那位在教育系统身居高位的母亲! 张恩可以不在乎这点钱,也可以不在乎丢脸,但他绝不能让这件事闹到他父母那里去! 他父亲正处于升迁的关键时期,最是注重名声,如果因为这点男女之间的破事,闹出“儿子仗势欺人,欠钱不还”的丑闻,那对他的仕途将是致命的打击!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陈海这一手,釜底抽薪,精准地捏住了张恩的七寸! “别!”张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他死死地盯着陈海,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眼前的陈海,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他揉捏的软柿子了。 这是一个魔鬼!一个懂的如何诛心的魔鬼! 陈海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怎么?张少爷改变主意了?” 张恩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给!” 他再次打开钱包,但里面的现金根本不够八千多。 他的脸涨得通红,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屈辱地对王经理说道:“王经理,麻烦,先借我点现金。” 王经理立刻心领神会,微笑着让人送来了现金。 张恩咬着牙,一张一张地数出八十四张百元大钞,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现在,你可以滚了吧?” 陈海走上前,不紧不慢地将钱一张张收好,仔细地点了一遍,然后放进口袋。 他看都没看张恩和林燕姿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尘埃。 他径直走回到云雪的桌前。 “事情办完了?”云雪问道,清冷的眸子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办完了。”陈海点点头:“多谢。” “我说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知道。”陈海说道:“这个人情,我会还。” 张恩的脸上,是无尽的屈辱和怨恨。 而周围的食客,看向张恩和林燕姿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为了八千块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尤其是张恩,身为县里领导的公子,非但没有半点气度,反而像个市井无赖一样赖账。 最后被人用父母的前途威胁才不情不愿地还钱,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张大少爷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张恩感受着周围火辣辣的目光,只觉得脸上像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今天这样的奇耻大辱! 而这一切,都是拜陈海所赐!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死死地盯着陈海的背影,眼神中的怨毒和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恩哥……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林燕姿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紧紧抓着张恩的衣角。 她彻底慌了。 背叛陈海,选择张恩,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张恩家里的权势,图他能给自己一个锦绣前程吗? 可现在,陈海这个她眼中的窝囊废,竟然摇身一变,不仅认识云雪这种天仙般的人物,还敢当众把张恩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对张恩的家庭背景了如指掌,随手一击,就打在了张恩的命门上。 这让她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陈海如今攀上了这么大的人物,日后肯定会报复她。 “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张恩猛地甩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跟他产生瓜葛,怎么会丢这么大的人!” 林燕姿被他吼得一个哆嗦,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委屈地辩解道:“恩哥,这怎么能怪我……我也不知道他会变成这样啊……” “闭嘴!”张恩烦躁地低喝一声。 他看着周围还在指指点点的人群,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屈辱,对林燕姿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多待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两人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出了餐厅。 坐进车里,林燕姿才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恩哥,那个陈海……他怎么会认识云雪的?难道他真的跟云家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张恩想也不想就断然否定,发动车子,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冲了出去。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嫉妒和不甘:“我查过他的底细,一个从山沟里出来的穷小子,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凭什么能搭上云家?我不信!绝对不信!”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今天肯定是巧合!他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云雪的身份,故意利用她来狐假虎威!” “云雪那种高高在上的人,估计也就是看个热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张恩心里也没底。 “那……那我们……”林燕姿还是不放心。 “你怕什么?”张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他再厉害,也只是个没背景的穷小子。” “今天他敢这么羞辱我,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算清楚!” 第十五章:前女友的恐惧 “我不信他这种货色能攀上云雪。” “等我调查清楚他和云雪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张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林燕姿立刻跟着点了点头。 “不错!”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说白了就是个废物!” “他怎么可能攀上有云雪,除非云雪眼睛瞎了,别说云雪了,就是卖菜大妈都不一定瞧得上他,穷的跟鬼一样。” 林燕姿不屑的说着。 …… 餐厅里,随着张恩和林燕姿的离去。 陈海走到云雪面前,脸上恢复了平静。 “今天的事,谢谢你。”他再次诚恳地道谢。 如果不是云雪恰好在这里,并且表明了态度,王经理绝不会站出来,张恩也未必会这么轻易就范。 云雪搅动着杯中的咖啡,闻言抬起清冷的眸子,淡淡地说道:“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知道。”陈海点点头:“这个人情,我会还的。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是他的承诺。 云雪放下咖啡勺,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陈海:“不过,我现在就想要你还这个人情。” 陈海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云雪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只需要告诉我两件事。” “那天你为什么会出面拦住我?别告诉我是巧合。你是怎么提前知道银行里会有抢劫案的?” “而且,你为什么要救我?” 来了! 陈海心中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个女人非要追问到底。 总不能跟她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吧。 看着陈海沉默不语,眼神闪烁,云雪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了。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怎么?很难回答吗?还是说,你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海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云小姐,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故作神秘的样子,成功勾起了云雪更大的兴趣。 “你说。” “其实,我早就盯上那伙银行劫匪了。”陈海语出惊人。 云雪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你盯上他们?为什么?” 陈海缓缓说道:“我是云山县公安局技术科的一名科员。追踪和分析犯罪团伙,本就是我的工作之一。” 云雪蹙起了好看的眉头:“据我所知,技术科主要是负责痕迹检验、法医鉴定和网络安全吧?什么时候也负责一线侦查了?” 显然,她对公安系统的内部构成并非一无所知。 陈海心中暗赞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我这个人,对犯罪行为模式分析和心理侧写比较感兴趣,业余时间喜欢自己研究。” “那伙劫匪在来云山县之前,其实已经在周边几个地市犯下了数起类似的案件,只是手法更加隐蔽,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没有并案处理。” “我是通过分析这几起案件的卷宗,从海量的数据中,发现了一些别人没有注意到的蛛丝马迹。” “比如他们选择的目标银行、作案时间、逃跑路线,都存在着一种特殊的逻辑关联。” “通过建立数据模型进行推演,我预测出他们下一个最有可能的作案地点,就在云山县的工商银行总行附近。” 陈海将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刑侦剧、探案小说里的词汇和理论,信手拈来。 什么“犯罪行为模式”、“心理侧写”、“数据模型”、“逻辑关联”,一连串专业术语砸出去,听得云雪一愣一愣的。 这些理论在后世或许已经不算新鲜,但在现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县城公安局的技术科员来说,简直是超前得有些匪夷所思。 云雪看着陈海,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你说你通过分析卷宗和数据模型,就能精准预测出劫匪的作案时间和地点?这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 “当然没有那么神。”陈海立刻补充道,他知道牛皮不能吹得太大,否则容易破。 “我只是推断出了一个大概的范围和时间段。” “案发前几天,我一直在那附近蹲守排查。” “那天之所以会拉你,是因为我在你进入银行之前,看到了劫匪开的那辆套牌面包车停在了街角。” “而且车上下来的人,其体貌特征和我在卷宗里分析的嫌疑人高度吻合。” “我当时基本可以确定他们要动手了,情况紧急,来不及多做解释,只能先把你拦住,不让你进去。” 云雪沉默了。 她看着陈海,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陈海的眼神坦荡,表情真诚,没有丝毫的闪躲。 这让她心中的怀疑,不由得动摇了几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其侦查能力和逻辑思维,简直堪称恐怖! “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学来的?”云雪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从……”陈海正愁怎么回答云雪的时候。 忽然想起来。 前世他从一些新闻和八卦中听说过这位省委书记千金的一些事迹。 据说这位大小姐性格清冷,不喜交际,对商业和政治都毫无兴趣,唯独对一件事情情有独钟——那就是探案。 听说她的书房里,摆满了各种侦探小说和犯罪心理学的书籍,甚至还一度想去报考警校,只是被家里人强力阻止了。 想到这里,陈海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说道:“从书学来的。” “书里?” “你在逗我吧?你一个计算机专业的,你们老师还教你犯罪心理学?” 云雪冷笑了声,根本不相信,长裙之下白皙的腿翘了起来。 “别跟我耍什么花样,到底是怎么学来的,老实告诉我。” “别忘了,今天可是我帮了你,如果不是我,你在你前女友面前今天可就要丢面子了。” 第十六章:探案爱好者 “看书。”陈海微微一笑,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我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各种探案小说,看多了,自然就喜欢琢磨了。” “探案小说?”云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清冷的气质都融化了几分:“你也喜欢看探案小说?” “太好了!我也超爱看的!你都读过什么?阿加莎·克里斯蒂?还是柯南·道尔?” 陈海心中暗笑,鱼儿上钩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你说的那些都太初级了”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那些经典的当然也看过。不过我最近在看一些更……怎么说呢,更注重逻辑推理和人性剖析的作品。” “哦?说来听听。”云雪的好奇心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比如一本叫《嫌疑人X的献身》的,讲的是一个天才数学家为了保护心爱的人,设下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惊天谜局。” “还有一本叫《无人生还》,十个素不相识的人被困在一个孤岛上,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死去,那种绝望和悬疑感,简直让人窒息。” “哦对了,还有一本剖析连环杀手心理的,叫《沉默的羔羊》。” 陈海一口气报出了三本在后世火遍全球,但在这个时代却还未出现的经典之作。 云雪听得美眸异彩连连,但脸上却充满了疑惑:“《嫌疑人X的献身》?《无人生还》?《沉默的羔羊》?这些书……我怎么一本都没听说过?是哪个国家的作家写的?” 她自诩阅遍天下侦探小说,但这几个名字,却完全陌生。 陈海心中冷笑,你当然没听过,这都是十几年后才会出现的作品,现在告诉你,你上哪找去? 他故作高深地笑了笑:“都是一些比较小众的外国作家的作品,国内可能还没有引进,我也是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影印版。” “你要是感兴趣,等我回去找找,看能不能借给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云雪惊喜地说道,看向陈海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和怀疑,变成了欣赏和认同。 能看到如此冷门且高深的书籍,并且能从中学以致用,推演出真实的案件。 眼前这个男人,在云雪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而神秘起来。 “那关于探案,我们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云雪主动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热络。 “当然。”陈海点点头,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位大小姐给糊弄过去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逻辑推理和犯罪心理的话题,陈海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 总能说出一些让云雪感到耳目一新、茅塞顿开的观点,让云雪对他的欣赏又加深了几分。 眼看时间不早,陈海起身告辞。 “我送你吧。”云雪也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陈海连忙拒绝。 “没事,反正我也要回家了,顺路。”云雪坚持道。 陈海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走出了餐厅。 坐上那辆红色的保时捷,陈海报了自己租住的老旧小区的地址。 云雪开着车,没有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安静而融洽。 到了小区门口,陈海下车道别:“今天多谢了,路上小心。” 云雪点了下头,看着陈海走进破旧的小区,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才驱车离去。 陈海回到自己那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平日里他回家的次数其实不多,都是在这里住。 进门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感觉比跟歹徒搏斗还累。 跟云雪这种聪明人打交道,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 第二天,清晨。 陈海像往常一样,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云山县公安局。 墙体上还挂着“严打整治,保障民安”的褪色横幅,充满了年代感。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同事李强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李强比陈海大几岁,为人热情,是科里少数几个和陈海关系还不错的人。 “哟,陈海,今天来这么早?”李强笑着打招呼。 “强哥早。”陈海放下包,也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早点来单位。” “也是。”李强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哎,听说了吗?今天局里要来一个新人,听说来头不小!” “新人?”陈海有些意外:“我们局里好几年没进新人了吧?” “谁说不是呢!”李强撇撇嘴:“现在编制这么紧张,能进来的,肯定都是有背景的。” “我听说啊,这回来的是个女的,还是个实习生,但却是许局亲自点头安排进来的!” “许局亲自安排的?”陈海心中一动。 李强口中的许局,正是云山县公安局的一把手,局长许国安。 能让许国安亲自打招呼安排进来的实习生,这背景确实不简单。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他现在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利用重生的优势,一步步往上爬,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上午九点,局长许国安果然召集了各科室的负责人和年轻骨干,到小会议室开会。 陈海作为技术科唯一的“年轻骨干”,自然也在其中。 会议室里,众人正襟危坐,许国安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地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好事要宣布。”许国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门口。 “我们云山县公安局,今天迎来了一位新同志!她将以实习生的身份,在我们这里学习锻炼一段时间。大家欢迎!”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长发束成一个清爽的马尾,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清冷的气质,绝美的容颜,不是云雪,又是谁? 当陈海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 轰的一声!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海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十七章:与千金大小姐成同事 前一世,就在几天前,他从新闻上看到,省委书记的千金云雪,在云山县工商银行门口,不幸被劫匪的流弹击中,当场死亡! 这个消息,当时在整个南江省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对“云雪”这个名字,以及这场银行抢劫案,记得如此清晰。 他重生回来,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救下这个无辜的女孩。 他成功了。 他改变了云雪死亡的命运。 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被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省委书记千金,竟然会以实习生的身份,出现在他所在的单位! 这……这和上一世的轨迹,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世的云雪,这个时候,明明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啊! 她根本不可能来县公安局当什么实习生! 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掌握着未来十几年的人生剧本。 可现在,剧本从第一页,就开始跑偏了! 许国安热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小云,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云雪落落大方地走到台前,清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陈海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气的好奇和惊讶。 显然,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海。 她冲着陈海的方向,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开口说道。 “大家好,我叫云雪,从今天起,在县局实习,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声音清脆,干净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怯场。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掌声渐渐平息,但会议室里众人投向云雪的目光,却依旧充满了好奇。 省委书记的千金,下到他们这个小小的县公安局来实习,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引爆整个县城官场的大新闻。 许国安显然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他笑呵呵地看着云雪,语气温和得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侄女。 “小云啊,既然是来实习,总得有个老师傅带着。我们局里呢,有几位经验丰富的同志,都是破案的好手,我给你介绍介绍,你看你想跟着哪位学习?” 说着,许国安的手指向了自己左手边第一位,一个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我们的刑侦大队长,王建军。老王可是我们局里的‘定海神针’。” “从业二十多年,手上破的大案要案数不胜数,跟着他,能学到最扎实的刑侦技巧。” 王建军闻言,挺了挺胸膛,对着云雪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许国安又指向另一边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浑身透着一股精悍之气的年轻警察。 “这位是我们的副大队长,李虎,外号‘拼命三郎’,别看他年轻,冲劲十足,最擅长追捕和审讯,是我们局里的一员猛将。” 李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中满是自信和期待。 接下来,许国安又介绍了几位在不同领域各有专长的老同志,每一个都是云山县公安局响当当的人物。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雪身上,猜测着她会选择哪一位。 无论是选择资历最老的王建军,还是选择年富力强的李虎,都在情理之中。 陈海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在听完许国安的介绍后,云雪礼貌地向那几位老同志一一点头致意,但目光却没有在他们任何一人身上过多停留。 她那清冷的眸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精准无误地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的陈海身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云雪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陈海的身上。 陈海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不会吧? 难道…… 他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云雪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许局长,谢谢您的介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着他学习。” 她伸出纤纤玉指,遥遥地,准确无误地指向了——陈海。 刹那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建军和李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不解。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选谁不好,偏偏选一个技术科的陈海? 一个整天待在办公室里,跟电脑、文件打交道的技术员?他能教什么?教怎么修打印机,还是教怎么做表格? 陈海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要停止运转。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云雪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心中只剩下四个字:玩我呢? 许国安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顺着云雪的手指看过去,当看到是陈海时,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小云啊,你……你是不是搞错了?”许国安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陈海是我们技术科的同志,主要负责设备维护和后勤保障工作,他不参与一线办案的。”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一个省委书记的千金,来我们这体验生活,怎么能跟着一个后勤人员? 这传出去,他这个局长的脸往哪搁? “我没有搞错。”云雪的语气却异常坚定,她的目光依然锁定着陈海,缓缓说道:“我觉得,任何一起案件的侦破,都离不开技术支持。” “现代警务,技术先行。我想从最基础的地方学起,我相信陈海同志一定能给我很多指导。”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给足了技术科面子。 陈海听得眼皮直跳。 鬼才信你的话!你分明就是认出我了,对我这个“救命恩人”产生了好奇! 他心中哀嚎不已,他救她,可不是为了让她来“报恩”的啊! 许国安这下是彻底没辙了。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理由还如此冠冕堂皇,他要是再反对,倒显得他这个局长小家子气了。 更何况,这位大小姐的身份摆在那里,她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得尽量满足。 第十八章:选了个小技术员? “这个……”许国安擦了擦额头的汗,表情十分为难。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陈海,又看了一眼态度坚决的云雪,最终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好吧!既然小云你自己决定了,那就这样安排。” 他转头看向陈海,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陈海!” “到!”陈海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从今天起,云雪同志就交给你了!”许国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郑重其事的意味。 “我告诉你,你必须,也一定要把云雪同志带好、照顾好!她要是有半点闪失,我唯你是问!听明白了没有?!” “明……明白了。”陈海硬着头皮回答道,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个实习生,而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会议室里,众人看向陈海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同情。 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被省委书记的千金看上? 可这福气,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啊。 这可是一尊活菩萨,得小心翼翼地供着,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他一个小小技术员,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尤其是刑侦大队的李虎,看向陈海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在他看来,这本是自己大展身手,在领导千金面前表现的绝佳机会,却被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技术员给抢了! 会议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 接下来的几天,陈海过得如坐针毡。 云雪真的就跟个小尾巴一样,他去哪,她就跟到哪。 他维护监控设备,她就在旁边递工具,还煞有介事地问东问西,什么“数据传输协议”、“视频编码格式”,问得陈海一个头两个大。 他整理档案,她就在旁边帮忙分类,一双眼睛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整个公安局的人,都在看陈海的笑话。 昔日里默默无闻的技术员,突然成了全局的焦点,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嘿,看,那就是陈海,现在可是咱们局里的大红人。” “红什么啊,我看是烫手山芋。带的可是‘公主殿下’,愁不死他。” 陈海对这些流言蜚语只能苦笑,他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试图跟云雪沟通,让她去跟着王队他们学习真正的刑侦技巧,可云雪每次都用那套“技术是基础”的理论给堵了回来。 陈海彻底没辙了,只能听之任之。 他唯一庆幸的是,云雪虽然好奇心重,但并不娇气,为人处世也很有分寸,除了总跟着他之外,倒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这天下午,陈海正在机房调试新到的服务器,云雪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一本《犯罪心理学》。 就在这时,局里刺耳的警铃声突然大作! “紧急集合!城西老城区发生恶性抢劫伤人案!所有外勤人员,立刻到大院集合!” 广播里的声音急促而有力,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陈海和云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跑向大院。 此时,大院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刑侦大队的警察们正全副武装,快速登车。 许国安亲自在现场指挥,脸色铁青。 “局长,什么情况?”王建军一边往身上套防弹衣,一边大声问道。 “是那个‘摩托飞贼’!”许国安咬着牙说道:“这家伙越来越猖狂了!” “半小时前,在城西菜市场门口,抢了一个刚取完钱出来的老太太,老太太拽着包不放,被他用刀捅伤了腹部,现在人已经送到医院抢救,情况很危险!” “妈的!又是他!”李虎一拳砸在车门上,眼睛都红了:“这孙子最近半个月,已经连续作案五起了!简直不把我们警察放在眼里!” 这个“摩托飞贼”案,陈海有所耳闻。 这是一个流窜作案的惯犯,骑着一辆套牌的黑色摩托车,专门在银行、市场附近,抢夺单身女性或者老人的财物,得手后就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极其狡猾。 局里已经组织了好几次抓捕,但都让他给溜了。 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还动刀伤人了!性质一下子就变得恶劣起来。 “根据目击者提供的线索,嫌疑人作案后,往南边的老工业区方向逃窜了。”许国安指着地图,迅速下达指令。 “王队,你带一队,封锁东边的出口!李虎,你带二队,从西边包抄!” “其他同志,分成几个小组,对老工业区内的几个主要路口进行布控!记住,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跑了!” “是!”众人齐声应道,气氛肃杀。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呼啸而出,很快,大院里就变得空荡荡的。 因为案情紧急,局里几乎是倾巢而出,连一些内勤的文职人员,都被临时抽调去协助封路了。 许国安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总觉得还有什么疏漏。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的陈海和云雪。 他眼睛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立刻招了招手:“陈海,你过来!” 陈海心里咯噔一下,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局长。” “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许国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城南的十字路口,也需要人去盯着,防止嫌疑人声东击西,从那边溜走。你现在,立刻带着云雪同志过去!” “我?”陈海愣住了:“局长,我……我只是个技术员,没干过这种外勤的活啊。” “什么技术员不技术员的!现在是紧急情况!”许国安瞪了他一眼。 “不就是盯个路口吗?发现可疑情况,立即用对讲机报告,又不是让你去抓人!这是命令!” 说完,他又转向云雪,语气缓和了许多:“小云,情况特殊,你跟着陈海过去,也算是体验一下一线工作。记住,安全第一,千万不要冲动,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十九章:与大小姐出任务 云雪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是!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陈海只觉得一阵头痛。 就这样,他被赶鸭子上架,领了一台对讲机,开着局里唯一剩下的一辆半旧的桑塔纳。 载着这位省委书记的千金,朝着城南的十字路口驶去。 …… 城南的十字路口,是连接新城区和郊区的一条主干道。 车流量很大,但人行道上却比较冷清。 陈海将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既能观察到整个路口的情况,又不容易引起注意。 云雪坐在副驾驶上,神情专注,一双美目像雷达一样,仔细地扫视着过往的每一辆摩托车,每一张面孔。 她的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教科书式的严谨和认真。 相比之下,陈海就显得“懒散”多了。 他靠在座椅上,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虽然也看着窗外,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焦距,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云雪终于忍不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一副无所事事模样的陈海,清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质问。 “陈警官,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她对陈海的称呼,从“陈海同志”,变成了“陈警官”,显然是对他这种散漫的工作态度感到不满了。 陈海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扭头看着云雪那张写满了“我很专业”的俏脸,说道:“云大实习生,你别这么紧张,放轻松点。” “这关系到一条人命,还有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我怎么可能放轻松?”云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倒是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这就是你的工作严谨性吗?” “我不是不在乎,我只是觉得,我们在这里守着,纯粹是浪费时间。”陈海淡淡地说道。 “浪费时间?”云雪的音量提高了几分:“这是局长亲自下达的命令!你是在质疑局长的判断吗?” “我不是质疑局长的判断,我只是想说……”陈海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那个嫌疑人,根本不会从这里经过。” 云雪愣住了。 她看着陈海笃定的眼神,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和不解:“你怎么知道?你有什么根据?” 陈海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说漏嘴了。 他当然知道。 因为上一世,这个“摩托飞贼”案,在当时也闹得沸沸扬扬。 他后来在局里的案件卷宗库里,看到过完整的报告。 那个贼,根本没往南边跑,而是在老工业区里兜了个圈子,利用复杂的地形甩掉了追捕,然后从北边一个极其隐蔽的废弃涵洞里钻了出去,逃之夭夭。 警方在南边布下的天罗地网,完全扑了个空。 这个案子,最后成了一桩悬案,直到两年后,这个贼在另一个城市作案时,才被当地警方抓获。 这些信息,他了如指掌。 可这些话,他能对云雪说吗? 他要是说了,怎么解释?说自己能未卜先知吗? 看着云雪那双充满求知欲和审视意味的眼睛,陈海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必须编造出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来解释自己的“神预测”。 清了清嗓子,陈海故作深沉地开口了。 “推理。” “推理?”云雪的眼神更加疑惑了。 “对,就是推理。”陈海伸出一根手指,开始了他的“表演”。 “首先,我们来看地理环境。”他指着车窗外:“这里是城南十字路口,通往郊区的主干道。” “你看看这路,四通八达,视野开阔,几乎没有任何遮挡。” “对于一个急于逃命的罪犯来说,这里是死地,而不是生路。” “一旦他出现在这里,只要指挥中心一声令下,前后一堵,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云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确实如他所说。这里的路况太好了,反而不利于逃窜。 “其次,我们分析一下嫌疑人的犯罪心理。”陈海继续说道:“根据卷宗描述,这是一个惯犯,作案多起,反侦察能力很强。” “他选择的作案地点,都是小巷密布,地形复杂的地方,这说明他是一个极度依赖环境来寻求安全感的人。” “他的性格,是狡猾、谨慎,但绝不鲁莽。让他骑着摩托车,在这样一条随时可能被警车包围的大道上狂奔,这不符合他的行为模式。” “他更像一只老鼠,喜欢在阴暗的下水道里穿行,而不是一只敢于在草原上和猎豹赛跑的羚羊。” 陈海继续说着。 这番精妙的比喻,让云雪的眼神亮了一下。 她看过的那些犯罪心理学书籍里的理论,似乎在这一刻和现实重合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灯下黑’原则。”陈海的语气变得更加自信:“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往南边跑,因为南边是出城的方向。” “警方的主力也都部署在了城西和老工业区。那么,如果你是嫌疑人,你会怎么选?” “是选择一条布满警察的‘生路’,还是选择一条被所有人忽略的‘死路’?” 云雪的心猛地一跳,她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点,脱口而出:“他会反其道而行!他会回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不完全对。”陈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不会回到最危险的市中心,但他会选择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 “一个我们警方防守力量最薄弱,但又最不可能的方向。” 云雪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紧紧地盯着陈海,追问道:“是哪里?” 陈海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再次改变未来的走向。 但他看着云雪那双充满着正义感和求知欲的眸子,鬼使神差地,他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手,指向了车载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城北,龙王庙后面的那片废弃工厂区。” 云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锁:“为什么是那里?那里不是早就被列为拆迁区了吗?几乎是一片死地。” 第二十章:顶级推理能力 “正因为它是一片死地,所以才是最好的藏身之处。”陈海解释道:“第一,那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极易躲藏。” “第二,因为要拆迁,所以那一带的监控设备早就被拆除了,是天然的监控盲区。”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工厂区北面,紧挨着云山河,河边有一个几十年前修建的防洪排涝涵洞,因为废弃已久,除了当地的老人,几乎没人知道。那个涵洞,可以直接通到河对岸的国道上。” 陈海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案情的要害。 他所描述的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一个普通技术员应该知道的范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推理,而是近乎于开了天眼的预言! 云雪彻底被镇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陈海,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懒散,甚至有些不着调的年轻人。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连一线刑警都未必清楚的细节? 难道,他真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推理天才? 就在这时,陈海的对讲机里,传来了李虎焦急的声音。 “报告指挥中心!报告指挥中心!我们搜遍了整个老工业区,没有发现嫌疑人的踪迹!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紧接着,王建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指挥中心,东边出口一切正常,没有发现目标!” 对讲机里,一片沉默。 许国安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所有的部署,都落空了! “各单位注意!扩大搜索范围!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只老鼠给我揪出来!”许国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云雪,突然拿起了自己车上的对讲机。 她看了一眼陈海,眼神中带着一丝征询。 陈海冲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云雪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报告指挥中心!我是实习生云雪!”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有一个新的判断!” “我怀疑,嫌疑人并没有往南逃窜,而是利用我们搜索的间隙,折返向北,目前极有可能藏匿在城北的废弃工厂区!” 此言一出,对讲机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几秒钟后,许国安充满怀疑的声音响了起来:“云雪同志,你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依据是犯罪心理侧写和地理环境分析!”云雪将刚才陈海的那一套逻辑,用自己的语言,清晰、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她的表达能力极强,条理分明,逻辑严密,听起来比陈海的原版还要更具说服力。 对讲机那头,许国安沉默了。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这等于是要推翻之前所有的部署,将宝全部押在一个实习生的“推理”上。 如果对了,皆大欢喜。 如果错了,不仅会错失抓捕的最好时机,他这个局长也必然会成为整个县局的笑柄。 “局长!不能听她的!一个实习生懂什么?这太冒险了!”李虎的声音急切地响起,充满了不信任。 就在这关键时刻,云雪再次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许局长!我为我的判断负责!如果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她是谁?省委书记的千金!她来承担责任?谁敢让她承担?! 许国安的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云雪敢这么说,必然是有着极大的把握。 赌了! “所有单位注意!”许国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立刻放弃现有搜索区域!全体调头,向城北废弃工厂区集合!形成合围之势!快!” “是!”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 云雪关掉对讲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转头看向陈海,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等。”陈海只说了一个字,随即发动了汽车:“不,我们去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桑塔纳掉了个头,没有驶向工厂区,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朝着云山河的对岸开去。 …… 半个小时后。 城北废弃工厂区,警笛声大作,上百名警察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在一片废墟中,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嫌疑人被李虎一个凶狠的飞扑按倒在地。 “妈的!我看你还往哪跑!”李虎死死地压着嫌疑人,兴奋地大吼。 然而,当他给嫌疑人戴上手铐,准备向许国安报喜时,却发现嫌疑人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冷笑。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 “什么?”李虎一愣。 就在这时,许国安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云雪那清冷而平静的声音。 “报告指挥中心,‘摩托飞贼’案主犯,已在国道301线,云山河涵洞出口处被成功抓获,人赃并获。完毕。”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虎低头看着身下这个所谓的“嫌疑人”,再一搜身,除了几百块钱,什么都没有。 他竟然抓了一个在废墟里捡破烂的流浪汉! 而此时,在几公里外的国道旁。 陈海靠在车边,悠闲地抽着烟。 不远处,云雪正一脸冷酷地给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男人戴上手铐。 男人的脚下,扔着一个黑色的挎包和一把带血的匕首,旁边还倒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 人赃俱获! 当大部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实习生,独立抓获了全局追捕了半个月的悍匪。 这画面,简直充满了传奇色彩! 许国安激动得满脸通红,冲上去握住云雪的手,连声说道:“好!好!好!云雪同志,你真是我们公安系统的未来之星啊!刚来第一天,就立此大功!我马上就给你向县局报请嘉奖!” 周围的警察们,看向云雪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佩和叹服。 太神了! 这推理能力,简直比小说里的神探还要厉害! 然而,在所有的赞誉和掌声中,云雪却显得异常平静。 第二十一章:大小姐的崇拜 云雪只是礼貌地对许国安笑了笑,然后,她的目光便越过所有的人群,再一次,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个正准备悄悄溜走的陈海身上。 她的内心,此刻早已不是震惊,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甚至连她在涵洞口埋伏,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他就像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棋手,精准地预判了敌人每一步的动向。 这个男人,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技术员。 他,到底是谁? 庆功宴被许国安安排在了县里最好的国营饭店,但陈海对这种场合向来敬而远之。 在众人簇拥着云雪,将她奉为英雄的时候,他已悄然离开。 然而,刚开着局里的桑塔纳走没两步,一道倩影便闪到了车前,坚定地张开了双臂。 是云雪。 她已经脱下了那身略显宽大的警服,换上了一套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在夕阳的余晖下,少了几分警花的飒爽,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 只是她此刻的表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陈海无奈地踩下刹车,摇下车窗:“云警官,还有事?” 云雪没有说话,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陈海,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陈海叼上一根烟,慢悠悠地点燃,吐出一口烟圈,懒洋洋地回答:“陈海,男,二十四岁,县局技术员。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你还在跟我装傻!”云雪有些气恼,胸口微微起伏:“你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 陈海弹了弹烟灰,笑道:“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吧。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便准备重新发动汽车。 “我请你吃饭。”云雪突然开口,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就当是……谢谢你。没有你,我今天不可能立这个功,说不定还会把事情搞砸。” 她很清楚,如果按照李虎的方案,在废弃工厂区布控,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扑个空,沦为整个县局的笑柄。 看着云雪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眸子,陈海知道,这顿饭是躲不过去了。 他耸了耸肩:“好吧,不过我可不去什么大饭店,就前面路口那家‘老胖烧菜馆’,我请你。” 云雪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 这一笑,如冰山消融,春暖花开,让陈海都不禁有片刻的失神。 老胖烧菜馆是一家典型的街边小馆,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正是饭点,店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陈海轻车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点了几个家常菜:红烧肉、油焖春笋、雪菜大黄鱼,外加一个西红柿蛋汤。 菜很快就上来了,浓油赤酱,香气扑鼻。 云雪显然没来过这种地方,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当她尝了一口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后,眼睛顿时亮了。 “看不出,你还挺会找地方的。”她由衷地赞叹道。 “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就喜欢这种味道。”陈海笑了笑,给她盛了一碗汤:“不像你们,出入的都是高级餐厅。” 云雪的脸微微一红,小声辩解道:“我……我也是普通老百姓。” 只是这话,她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气氛在美食的催化下渐渐轻松起来。 云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终于还是忍不住将话题拉回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 “陈海,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吧。” “你不是说……你很喜欢看侦探小说?”云雪小心翼翼地措辞,她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只有沉迷于各种推理故事,才可能锻炼出如此缜密的逻辑和异于常人的观察力。 陈海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嗯,闲着没事的时候会看一些。” 云雪像是找到了知音,兴奋地说道:“上次很多问题我都没问你,从福尔摩斯到阿加莎·克里斯蒂,我全都看过!”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看那本刚从国外翻译过来的《克里特岛的公牛》?” “那个案子太复杂了,我看了三遍都没想明白,凶手到底是怎么在那个密室里完成不可能的犯罪的。” 《克里特岛的公牛》?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本小说陈海当然“看”过,不仅看过,上一世他还看过由这本小说改编的电影,甚至连导演的幕后访谈都看过。 凶手的作案手法,他记得一清二楚。 “密室?”陈海夹了一筷子春笋,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密室。” “不是密室?”云雪大吃一惊:“可书里明明说,房间的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唯一的钥匙还在死者自己的口袋里啊!” “这只是作者的障眼法。”陈海淡然道:“你忽略了一个细节。” “案发前一天,死者曾经请管道工来修过他书房里的暖气管道。那根管道,虽然看起来很窄,但对于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杂技演员来说,足够了。” “凶手就是死者的情妇,一个前马戏团的柔术演员。她利用管道潜入书房,杀了人,伪造了密室,再从管道原路返回。” 云雪听得目瞪口呆,她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书里的情节,发现那个一笔带过的管道工,那个看似毫无存在感的情妇,竟然真的是破案的关键! 所有的细节,在陈海的解释下,瞬间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天哪……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云雪恍然大悟,随即看向陈海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你好厉害!这本书才刚出版不到一个月,你是怎么想通的?” “多看,多想,自然就通了。”陈海轻描淡写地揭过,然后反问道:“上次我告诉你的《无人生还》的小说?你还记得吗?” “《无人生还》?没有,这是新书吗?” “嗯,应该快要引进了。”陈海笑了笑:“那本书更有意思,十个互不相识的人被困在一个孤岛上。”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死去,直到最后一个人都没剩下。你猜,凶手是谁?” 第二十二章:三年前的大案 云雪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她蹙眉思索:“所有人都死了?那……那凶手不也死了吗?” “难道是自杀?不对,这不合理……难道凶手是岛外的第十一个人?” 她一口气提出了好几个假设,但又一一自我否定。 陈海摇了摇头,缓缓说出了那个经典的答案:“凶手,就是那十个人中的一个。” “他是在假死之后,完成了后续的谋杀,最后再自杀。他就是那个法官。” 轰! 云雪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这个构思,简直是闻所未闻,大胆到了极致,也精巧到了极致! 仅仅是听陈海的描述,她就能想象到这个故事该有多么震撼!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仿佛无所不知的男人,心中的好奇和敬佩,如同潮水般不断上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他不仅仅是逻辑缜密,知识面也广博得可怕。 一个普通县局技术员,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这顿饭,从最初的感谢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陈海的个人秀。 云雪像一个最虔诚的学生,不断地提出各种自己看过的悬案小说里的疑点。 无论多么复杂离奇的诡计,到了他这里,三言两语便能直指核心,轻松破解。 他口中那些闻所未闻的作案手法和推理思路,为云雪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这才发现,自己在警官大学里学到的那些东西,和陈海所展现出的智慧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饭局结束时,云雪看向陈海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有敬佩,有好奇,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的崇拜。 第二天一早,陈海刚到厂里的技术科,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云雪又找来了。 今天的她,换回了一身干练的警服,俏丽的脸上带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凝重和严肃。 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的档案袋,上面用红色的印泥盖着两个醒目的大字:绝密。 技术科里其他几个同事看到这阵仗,都识趣地找借口溜了出去,顺便把门也带上了。 “又有什么案子?”陈海靠在椅子上,有些无奈地问道。 “不是新案子。”云雪将档案袋放在陈海的桌上,声音有些低沉:“是一个旧案,悬了整整三年的悬案。” 陈海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档案袋。 “三年的悬案,你一个实习生,跑来问我一个修电视的?云警官,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云雪的眼神异常坚定:“陈海,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昨天……昨天你说的那些,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所以,我求你,帮我看看这个案子。” 她的语气中,再次带上了那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陈海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伸出手,解开了档案袋的系绳。 他抽出里面的卷宗,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标题,瞳孔便猛地一缩。 “8.15南山别墅区灭门惨案”。 这个案子! 陈海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案子! 上一世,这个案子是整个江城市,乃至整个江南省,在九十年代最著名的一桩悬案! 南山别墅区当时是江城市最高档的富人区,受害者王志远是一家大型国企的厂长。 妻子是市文工团的著名舞蹈演员,家里还有一个十岁的女儿。 一家三口,在一夜之间,被人残忍地杀害在家中,并且现场被伪装成了入室抢劫的样子。 由于受害者身份特殊,此案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省公安厅都派了专家组下来,可查来查去,始终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十年后,在一次偶然的DNA比对中,警方才锁定了真凶。而那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陈海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抬头看向云雪,皱眉问道:“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三年了,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查它?” 云雪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因为……因为那个女主人,那个市文工团的舞蹈演员……是我的小姨。” 陈海的心头一震。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云雪会对这个案子如此执着。 原来,她和这桩血案,竟有如此深切的联系。 他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的女孩,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怜悯。 “好,我帮你看看。”陈海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已经微微泛黄的卷宗。 现场勘查报告、法医鉴定报告、尸检照片、走访笔录…… 所有的细节,都和他记忆中,十年后新闻报道里披露的内容一一对应。 云雪紧张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的思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海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陈海终于合上了卷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云雪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海的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漏洞百出。”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什么?”云雪愣住了。 当年省厅专家组都束手无策的案子,在他口中,竟然是漏洞百出? “第一。”陈海竖起一根手指:“警方的结论是入室抢劫杀人,但这个结论根本站不住脚。” “卷宗里记录的失窃物品,只有你小姨的一些金银首饰和少量现金,加起来价值不过万把块钱。” “但是她梳妆台上那块价值十几万的瑞士进口手表却完好无损。” “你觉得,一个为了劫财的匪徒,会不认识名表吗?” 云雪浑身一震,这个细节她看过,但从未深思过! “第二。”陈海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法医报告说,三名死者都是被利器割喉,一刀毙命。” “手法干净利落,这说明凶手心理素质极好,而且对人体构造非常了解。” “但警方排查的方向,却一直是那些有前科的流氓混混。” “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二十三章:神奇推理 “他们应该去查的,是医生、屠夫,或者……退伍的特种兵。” 云雪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陈海提出的这两点,犹如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砸开了她三年来被迷雾笼罩的思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陈海的目光落在了卷宗的某一页上:“你姨夫,王志远的社会关系。” “警方把他所有的仇家和商业对手都查了个底朝天,却忽略了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大的生意伙伴——城南煤场的那个老板,刘富贵。” “案发当晚,王志远有一个无法解释的通话记录,信号基站显示,那通电话,就是打往城南煤场方向的。” “而刘富贵,恰好为王志远当晚的不在场证明,提供了证词。” “你的意思是……”云雪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一个为你提供不在场证明的‘好友’,却在案发当晚和你有过一通不为人知的秘密通话。” “你不觉得,这很可疑吗?” 陈海抬起头,看着云雪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案子,根本不是什么入室抢劫。”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由熟人犯下的谋杀案!” 熟人作案!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云雪脑中的混沌! 三年来,她和她的家人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怀疑到姨夫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看着陈海,眼神中的崇拜,此刻已经演变成了一种近乎信仰般的依赖。 这个男人,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看透了省厅专家组三年都未能看破的迷局!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云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激动。 “去会会那个刘富贵。”陈海淡淡地说道。 “好!我们现在就去!”云雪立刻就要动身。 陈海却拉住了她:“等等。云警官,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身份?” “我,一个技术员;你,一个实习生。” “我们有什么资格去调查一桩三年前的‘绝密’悬案?” “还没等我们见到刘富贵,恐怕就会被当成疯子抓起来。” 云雪脸上的兴奋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陈海说得对。 他们没有任何职权,擅自行动,寸步难行。 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陈海心中一软。 但就在这时,云雪却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而又自信的笑容。 “你没有,我有。” 她凝视着陈海,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底气”的光芒。 “你忘了,我是谁了?” 陈海猛地一愣。 对啊!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女孩,可不是普通的实习警察。 她是省委书记云长河的独生千金! 在江城这片地界上,还有什么“职权”是她拿不到的吗? 所谓的规则和程序,对她而言,恐怕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看着云雪那自信飞扬的样子,陈海不由得哑然失笑。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大小姐的能量。 “好吧,我的省委书记千金。那我们现在,就去城南煤场?”陈海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出发!” 云雪意气风发地一挥手,拉着陈海就往外走。 半个小时后,陈海的桑塔纳停在了尘土飞扬的城南煤场大门外。 巨大的卡车轰鸣着进进出出,卷起漫天的煤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两人刚一下车,还没来得及走进那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二层办公楼,就看到门口,几个人正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穿着一件名牌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想必就是煤场老板刘富贵了。 而在刘富贵身边,陪着他谈笑风生的,正是张恩和林燕姿这对狗男女。 张恩和林燕姿看到陈海,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就变成了浓浓的轻蔑和嘲弄。 尤其是张恩,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陈海,目光在他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夹克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县局的大技术员,陈海同志啊。”张恩的语气阴阳怪气。 他刻意把“大技术员”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张恩向前一步,几乎贴到陈海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说道。 “昨天在办公室里,你跟云雪警官走得那么近,我还真以为你攀上什么高枝了呢。” “为此,我可是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 张恩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膛,仿佛掌握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结果你猜怎么着?” “人家说了,你和云小姐,不过就是最普通的同事关系罢了!” “她刚来,分到了你们技术科实习,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能跟她说上几句话而已。”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搞了半天,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穷小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海身后的桑塔纳,脸上的鄙夷更甚了:“怎么着?今天不开你那辆破自行车,开上四个轮子的了?” “也是,天冷了嘛。” “来这煤场做什么?是不是冬天快到了,兜里那点死工资不够交暖气费,特地跑来买点蜂窝煤回家取暖啊?” 陈海面色平静,眼神古井无波,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越是这样,张恩就越是恼火,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优越感都无处宣泄。 恼羞成怒之下,张恩猛地一转身,一把将旁边的林燕姿搂进怀里,那只肥腻的手还在她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动作充满了炫耀和挑衅。 林燕姿娇嗔一声,半推半就地靠在张恩怀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向陈海。 张恩看着陈海,脸上露出猥琐而又张狂的笑容:“陈海,说起来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燕姿的身材是真不错啊,皮肤又滑又嫩,啧啧……你跟她谈了几年,居然连手都没怎么碰过,真是个十足的窝囊废!” 第二十四章:张恩的挑衅 “不过也好,多亏了你这个窝囊废,才让我尝到这么好的货色。” “这滋味,你这种穷小子,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张恩这番话,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站在一旁的刘富贵,察言观色,立刻明白了张恩和这个年轻人不对付。 他虽然不认识陈海,但张恩可是他生意上的伙伴,最近还帮他搭上了某个领导的线。 孰轻孰重,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富贵清了清嗓子,挺着啤酒肚,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张恩说道:“张老弟,这是你朋友?看着面生得很啊。怎么?真来买煤的?” 张恩冷笑一声,搂着林燕姿的手臂又紧了紧:“朋友?刘哥你太抬举他了,就是个以前认识的穷鬼。” “刘哥,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的煤,不准卖给这个小子!一粒煤渣都不行!我倒要看看,他今年冬天怎么过!” 刘富贵瞥了一眼陈海那一身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两百块的行头,又看了看那辆老旧的桑塔纳,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种人,一看就没什么背景,得罪了也就得罪了,还能顺便卖张恩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傲慢的面孔,对着陈海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听见没,小子?” “我们这的煤,都是特供给大客户的优质煤,金贵着呢!” “你这种小门小户的,要买去别处买,我们这儿不伺候!赶紧走,别在这儿挡着我们谈生意,一身的穷酸味,晦气!” 林燕姿此刻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将头紧紧靠在张恩的肩膀上,用一种怜悯又夹杂着恶毒的目光看着陈海。 “陈海,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人家张哥的朋友,都是像刘老板这样的大老板。你呢?你到现在还在为冬天怎么取暖发愁。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在一起。” 她抬起手,故意亮出无名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那是张恩前几天刚送给她的。 “现在城里有钱的人家,谁还用煤啊?早就用上天然气了,干净又方便。” “只有你这种活在上个世纪的人,才会想着烧煤过冬。”林燕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幸亏我跟你分了,不然的话,我现在是不是还得跟你一起,闻着这呛人的煤灰味。” “想想那种日子,我就觉得恶心!我真庆幸,我当初选择了张哥,选择了我想要的生活!” 一句句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陈海。 然而,陈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就在张恩觉得无趣,准备带着林燕姿和刘富贵离开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慵懒和不悦的声音,从陈海的身后响了起来。 “亲爱的,这些人是什么人啊?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的苍蝇一样,真讨厌。” 话音未落,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陈海的胳膊。 云雪款款地从车后走了过来,她身上那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与周围尘土飞扬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让她显得愈发高贵出尘。 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眼神中却毫无笑意,冰冷地扫过对面呆若木鸡的三人。 她就那么亲昵地抱着陈海的手臂,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仿佛他们是天底下最恩爱的情侣。 轰! 这一幕,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微微张开,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县局里那位背景神秘、高不可攀的云雪,那个连他领导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美女实习生。 此刻,正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亲密无间地抱着陈海的胳臂? 而且……她刚才叫陈海什么? 亲、亲爱的?! 张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兴奋而出现了幻听和幻觉。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而又颤抖的音节:“云……云小姐……你……你叫他什么?” 林燕姿的表情比张恩还要精彩。 她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部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刚刚还充满鄙夷和恶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死死地盯着云雪挽着陈海的那只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是谁?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穿着,都将她秒杀得体无完肤。 这样一个天仙般的人物,怎么会看上陈海那个一无是处的穷光蛋?还用那么亲密的称呼! 难道……难道张恩打听到的消息是错的?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同事?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意,如同潮水般瞬间将林燕姿淹没。 她忽然想起陈海从始至终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原来那不是懦弱,而是……不屑! 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和张恩放在眼里!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老奸巨猾的煤场老板刘富贵。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当他看到云雪从那辆看似普通的老旧桑塔纳里走出来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说出“亲爱的”三个字时那自然而然的姿态,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刘富贵脑门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又厚又硬的钢板! 云雪根本没有理会张恩的问话,她只是微微歪着头,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看着陈海,声音甜得发腻。 “亲爱的,你还没告诉我呢,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看起来好像对你很有意见的样子,是不是你以前欺负人家了呀?” 这番话,看似是在撒娇询问,实则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张恩、林燕姿和刘富贵的脸上。 陈海终于不再沉默,他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淡淡的馨香,心中不禁莞尔。 他知道,云雪这是在为他出头。 第二十五章:云小姐的男朋友? “算不上朋友。”陈海冷笑了声。 云雪听完,松开陈海的手臂,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了刘富贵的身上。 “哦?刘老板是吧?”云雪的声音依旧甜美,但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带着审视和压迫感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你开门做生意,还要看人下菜碟?嫌贫爱富,把顾客往门外推,你就是这么当老板的?” 刘富贵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大的气势? 什么背景? 一时间,刘富贵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没了一眼身旁的张恩。 “张少爷?这女人是?”刘富贵低声问询道。 “省委千金,云小姐!”张恩咬了咬牙。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堂堂省委千金,怎么跟这么一个废物扯上关系的! “什么?”刘富贵后背的衣服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哪里还敢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不,误会,云小姐,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刘富贵拼命地摆着手,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我不知道这位先生是您的……是您的……” 他实在说不出“男朋友”三个字,只能含糊其辞。 “他是我的谁,跟你没关系。”云雪的语气陡然转冷,不带一丝感情。 一个小煤老板,敢揣测她,真是疯了。 “我问你,你刚才是不是说过,你的煤,一粒煤渣都不会卖给他?” “我……我……”刘富贵“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总不能说,是旁边这位张恩让他这么干的吧?那不是又得罪了另一个? “不可能!” 张恩自言自语了一句。 陈海这个穷光蛋,怎么可能配得上云雪这样的天之骄女! “云小姐!”张恩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扭曲的嫉妒和不甘。 “您别被他骗了!陈海这个人,我最了解他!他就是个从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家里什么背景都没有,每个月就拿那么点死工资,他怎么可能配得上您!” “他一定是花言巧语蒙骗了您!” “骗我?你的意思是,我很没脑子,很容易被人骗?”云雪声音冰冷无比。 “我……”张恩瞬间被噎住了。 云雪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刘富贵的身上,只是那眼神中的寒意,已经足以让空气结冰。 “做生意搞歧视,还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勾结在一起,欺行霸市。” “你说,我要是把今天的事情,向市里的工商、税务、还有安监部门反映一下,你这个煤场,还能不能开得下去?”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催命符,瞬间击溃了刘富贵所有的心理防线! 工商、税务、安监!这三座大山,哪一座都能把他压得粉身碎骨!他开煤场的,屁股底下哪能有干净的?随便一查,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噗通”一声! 刘富贵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大老板的样子。 “求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这位先生想买多少煤,我送!我全都送给他!不要钱!求您大人有大量啊!” 刘富贵苦苦哀求。 张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地求饶的刘富贵。 陈海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云雪处理这一切,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好了,起来吧。”陈海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我今天来,不是来买煤的,是来找你问几句话。” 跪在地上的刘富贵闻言一愣,随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陈海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已经魂不守舍的张恩和林燕姿身上。 “你们可以走了。” “我们的事还没结束,我会亲自找你们算账的!” 陈海平静的看着张恩。 不管是张恩还是林燕姿,对于重生的陈海来说,不过是两个小角色罢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 “除了靠女人,你还有什么本事!”张恩目光阴狠无比。 一个废物,竟然敢当面这样跟他说话了。 一道冰冷的目光,瞬间从云雪双眸中射出。 张恩牙关一紧。 当着云雪的面,他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怨恨的看了陈海一眼。 “我们走!”张恩冷声说道。 “可是……”林燕姿还想说什么。 张恩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林燕姿赶忙闭嘴,跟着张恩,狼狈离开了煤场。 随着他们的离开,现场的闹剧终于收场。 云雪重新走到陈海身边,脸上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又变回了那个带着一丝俏皮的女孩。 她仰着头,眨着大眼睛,像是在邀功一样,小声问道:“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陈海看着她,哑然失笑,由衷地赞叹道:“省委书记千金,果然名不虚传。” 云雪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旁边刘富贵的耳朵里。 刘富贵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又一次跪下去。 今天到底是得罪了一尊什么样的神仙啊! 省委书记的女儿? 那可是江城真正通天的人物!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煤老板,就是市长见了,恐怕都得毕恭毕敬! 一瞬间,刘富贵的冷汗流得更凶了,他看着陈海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敬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恐惧。 能让省委书记的千金如此亲密对待的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刘老板。”陈海的声音将他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哎!在在在!陈先生,您……您叫我小刘就行!”刘富贵点头哈腰,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陈海没有在意他的称呼,直接切入了正题:“三年前,九月十二号晚上,你是不是给王志远打过一个电话?” 第二十六章:他是去杀你的 刘富贵听到这个问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先生,您……您问这个做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利起来。 陈海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刘富贵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声音颤抖着承认道:“是……是打过……” “很好。”陈海点了点头,继续追问:“王志远让你为他的外甥,也就是当时最大的嫌疑人赵立本作伪证,说案发当晚,赵立本一直和你在一起,对不对?” 刘富贵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陈海。 这件事是绝密,除了他和王志远,以及少数几个办案人员,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难道已经查出来了? 不过,只是一个小案件而已,有必要让省府千金亲自来? 揣测和恐惧让他不敢隐瞒。 “是的……”刘富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王总说,他那天晚上喝多了,就让……让我帮忙做个证。” “他说就是个小事,绝对不会有麻烦的。” “小事?”陈海冷笑一声:“王志远的老婆,被人入室抢劫,残忍杀害。” “为这起谋杀案的头号嫌疑人提供不在场证明,这也是小事?” “什么?!谋……谋杀案?!”刘富贵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不……不是说入室抢劫吗?王总他……他跟我说就是普通的抢劫案啊!” 看着刘富贵那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陈海和云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看来,这个刘富贵,只是一个被王志远利用的棋子。他或许知道一些事情,但并不知道案件的全部真相。 “你再仔细想想。”陈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充满了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案发当晚,你给王志远打那个电话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比如,跟你吵架的人。” 陈海一步步引导。 当年这个案件,其实到破案的那天,刘富贵都不知道他曾经遭遇过什么。 刘富贵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他的脸色变幻不定,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身体猛地一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想……想起来了……”他的声音干涩嘶哑:“那天晚上,我确实……确实见过一个人……” “什么人?”陈海的声音沉稳如山,仿佛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让刘富贵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刘富贵哆嗦着嘴唇,仿佛回忆起那晚的场景。 “那……那天晚上,就在我给王总打电话前不久,我在我们煤场门口……碰到了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 “他长什么样?”云雪在一旁急切地追问。 刘富贵努力地回忆着,肥胖的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天太黑,我……我记不太清了。” “就记得他个子很高,很壮,身上酒气冲天,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他迎面走过来,我躲了一下,还是被他撞了个趔趄。我当时就说了他一句,结果他……他好像一下子就火了。” “他……他抓着我的领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满嘴酒气地喷在我脸上,说什么……说什么……” “你他妈就是刘富贵?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之类的话。” “我当时吓坏了,以为是哪个喝多了的混混来找茬,拼命地挣扎,可他力气太大了,我根本就挣不开。” 云雪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刘富贵。 “就在我以为要挨打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骂骂咧咧地松开我,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 “我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就听见他‘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然后态度突然就变了,对着电话说‘知道了,老板,我马上就走’。” “挂了电话,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推了我一把,说‘算你小子运气好’,然后就摇摇晃晃地转身走了。”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跑回办公室,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缓了好一会儿,王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刘富贵说完,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段插曲,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当时只以为是遇到了一个酒鬼,现在被陈海这么一问,跟王志远的电话联系起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两件事……难道有什么关联? 陈海静静地听完他的叙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照片,在刘富贵面前慢慢展开。 照片有些陈旧,但画面依然清晰。 上面是一个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寸头,眼神凶狠,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你说的,是这个人吗?”陈海的声音很轻。 刘富贵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肥胖的身体将椅子都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是……是他!就是他!”他指着照片,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充满了无边的恐惧:“眉毛上的疤,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他!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他是谁?!” 陈海将照片收了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已经方寸大乱的刘富贵,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人,叫李强,是王志远的专职司机。” “司……司机?”刘富贵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王志远的司机? 为什么王志远的司机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煤场门口,还对自己说出那样充满威胁的话? “刘富贵,你以为那天晚上你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一个酒鬼?”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错了。李强那天晚上根本就不是偶然路过,更不是喝多了找茬。” “他是奉了王志远的命令,专门去杀你的。” 第二十七章:云雪的不甘 “轰!” 刘富贵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体,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杀……杀我? 王志远……要杀我? “为……为什么?”过了许久,刘富贵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因为王志远需要一个绝对听话,并且永远不会背叛的证人。”陈海的声音冷酷无情,揭示着残酷的真相。 “他给你准备了两条路。第一条,你乖乖接电话,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伪证。那么李强接到的命令就是‘任务取消,立刻撤离’。” “第二条,如果你有任何犹豫、拒绝,或者表现出不配合的迹象,那么李强接到的命令就会是‘动手’。” “幸好,你选择了第一条路。” 陈海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扎进刘富贵的心脏。 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涌出,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 原来……原来自己那天晚上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旁边的云雪也听得目瞪口呆,俏脸煞白。 她虽然猜到事情不简单,却也万万没想到,为了一个伪证,王志远竟然会动杀心! 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她看向陈海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陈海,这些……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连他司机的照片你都有?” 陈海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推理。一个合格的侦探,要善于从蛛丝马迹中,还原整个案件的真相。” “王志远心思缜密,做事狠辣,他绝不会允许一个可能威胁到他的证人存在任何不确定的因素。” “威胁加灭口完全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云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推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陈海不会告诉她,这一切根本不是推理出来的。 上一世,这起轰动全省的案子最终被翻案,所有卷宗细节都被公之于众。 其中,王志远的司机李强在落网后,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就将当年奉命去威胁并准备灭口刘富贵的经过和盘托出。 卷宗里甚至还附有李强的照片和详细的口供记录。 “刘老板。”陈海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的刘富贵,声音恢复了平静。 “对于王志远来说,你这颗棋子,从三年前开始,就随时可以被抛弃。” “甚至,当他知道我们来找你之后,为了以绝后患,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富贵猛地打了个激灵,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是啊! 王志远连三年前都想杀自己,现在这个案子被重新翻出来,自己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岂不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弄死自己! “我……我该怎么办?陈先生,您救救我!您一定要救救我啊!”刘富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到陈海脚边,抱着他的裤腿,涕泗横流。 “想活命,很简单。”陈海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把你三年前为赵立本作伪证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 “包括王志远是怎么给你打的电话,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之后有没有给过你什么好处,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作为这起案子的污点证人,我会向警方申请对你进行宽大处理,并且为你提供人身安全保护。” “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刘富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坦白,就能活命,还能得到保护。 这听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一想到王志远那通天的手段和狠辣的作风,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勇气瞬间又被浇灭了。 王志远是谁? 江城商界的巨擘! 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他的关系网深不可测,就算自己被保护起来,他想弄死自己,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自己的家人,自己的老婆孩子呢?王志远会放过他们吗? 与陈海这两个看起来只是有些背景的年轻人相比,王志远在他心中积威已久,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 得罪陈海,最多是回到原点。 可得罪了王志远,那是真的会家破人亡的! 想到这里,刘富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猛地松开抱着陈海裤腿的手,连滚带爬地退后了几步,眼神中的求生欲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疯狂地摇着头,表情变得惊恐而决绝。 “不……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嘶吼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你们说的什么李强,什么王总要杀我,都是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三年前的案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作伪证!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云雪都愣住了。 刚才还哭着喊着求救命,怎么一转眼就全部否认了? “刘富贵!”云雪又气又急,忍不住呵斥道:“你疯了吗?” “陈海是在救你!你现在不坦白,等王志远对你动手的时候就晚了!你难道想死吗?!” “我不知道!你们快走!从我的办公室里滚出去!”刘富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歇斯底里起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门口,面目狰狞地大吼:“我这里不欢迎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说你们私闯民宅,敲诈勒索!” 他眼中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他宁愿相信王志远暂时不会动他,也不敢去赌这两个陌生人能保住他的命。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云雪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我们走。”陈海拉住了还想说些什么的云雪,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可是……”云雪一脸不甘。 第二十八章:你老婆有事 “没用的。”陈海摇了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让他冷静冷静先。” 说完,他不再看状若疯癫的刘富贵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去。 云雪恨恨地跺了跺脚,瞪了刘富贵一眼,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刘富贵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走在满是煤灰的院子里。 云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颓然:“他是唯一的证人,他不肯开口,我们就拿王志远没办法。” “我小姨的案子,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她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眼看着就要触及真相了,却被堵在了最关键的一环。 那个叫刘富贵的胖子,简直又可怜又可恨! 陈海眼神依旧深邃而平静。 云雪看着他镇定的样子,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抬起头,紧紧地盯着陈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陈海,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已经推断出来,是谁杀了我小姨?” 从见面到现在,陈海展现出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对案情的了解,对细节的把握,对人心的洞察,都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陈海闻言,心中微动。 他当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凶手是谁,还知道凶手的动机,作案的手法,以及所有的证据链。 上一世的卷宗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凶手,根本就不是什么入室抢劫的劫匪,甚至也不是王志远的外甥赵立本。 真正的凶手,就是那个看似最不可能的人——王志远本人! 是他,亲手策划并杀害了自己的妻子。 他让外甥赵立本在案发时出现在现场附近,故意留下一些线索,将警方的视线引到赵立本身上。 然后再收买刘富贵,为赵立本制造不在场证明,让案情变得扑朔迷离,最终成为一桩悬案。 他这么做的目的,既是为了摆脱早已貌合神离的妻子,也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和外面的情人在一起,并独占夫妻的共同财产。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禽兽,一个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伪君子。 这些答案,就在陈海的嘴边,但他不能说。 现在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更重要的是,这会暴露他重生的秘密。 陈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当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你自然就懂了。” 云雪怔怔地看着他,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但她从陈海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笃定。 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或许,他真的有办法。 就在云雪以为他们今天只能无功而返的时候。 陈海停下了脚步,目光看着厂子大门口,一排优秀职工照片上。 最顶头有一张照片。 是一个美艳的女人,打扮根本不像是职工。 “美吗?”云雪心中不知为何,莫名生出了一丝酸意,阴阳怪气的问道。 “你在这等我一下。”陈海对云雪说道。 “嗯?”云雪一愣,不解地看着他:“我们不走了吗?你要去干什么?” 陈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去。” “让他开口。” “让他开口?”云雪更加迷茫了:“可他刚才那个样子,跟疯了没什么区别,软硬不吃,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让他开口?” 陈海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朝着那栋办公楼走了过去。 云雪满腹狐疑地站在原地,看着陈海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好奇。 用什么办法让他开口? 不过云雪还是跟了上去。 再次推开那扇斑驳的办公室门时,刘富贵正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耐。 “你们!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滚吗?!再不走我可要叫人了!”刘富贵的声音带着一股宿醉的沙哑,同时又夹杂着一丝色厉内荏的颤抖。 他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摇摇晃晃地又跌坐了回去。 他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陈海,仿佛陈海是什么追魂索命的厉鬼。 “刘富贵,你不用这么紧张。”陈海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不是来问你关于王夫人案子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刘富贵原本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随即又紧绷起来,眼中充满了狐疑。 他那混浊的眼珠子在陈海脸上转来转去,似乎想从陈海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 “不是问案子?那……那你来干什么?”刘富贵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显然不相信陈海的话。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种洞悉人心的笑容。 “我非常理解你。”陈海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同情,但这同情却是建立在他对刘富贵所作所为的清晰认知之上的。 “人嘛,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身不由己的选择。” “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生存下去,有些事情,该装聋作哑的,这无可厚非。”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刘富贵的语气不再那么强硬,反而带上了一丝求知欲。 陈海微微侧头。 “我说了,不是来问案子的。只是……在调查王夫人案子的时候,偶然间,我发现了一些事情。一些……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的事情。” “这些事情,或许和你是否开口,是否帮助我们查案无关。但作为一个人,一个丈夫,你确实有权力知道。” 刘富贵心中的好奇,被陈海这番话彻底点燃。 “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 陈海深吸一口气。 “刘富贵,我问你。那个叫秀兰的女人,是不是你的妻子?” 一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你怎么知道?!”刘富贵有些疑惑。 怎么? 还跟他妻子扯上关系了。 “我还知道,最近……你妻子是不是正在和你闹离婚?”陈海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第二十九章:江云山庄偷窥 这下,刘富贵彻底呆住了。 闹离婚的事情,他自认为除了自己和妻子,没有任何人知道。 陈海怎么会知道? 陈海没有给刘富贵消化震惊的时间,他只是侧头,目光在墙壁上挂着的一张老旧日历上停留了一瞬。那上面,赫然写着:二零零五年,一月七号。 他的眼神又短暂地闭上,像是在大脑中迅速检索着什么,然后,又缓缓睁开。 “没错,就是今天。”陈海的语气肯定得不容置疑。 上一世的卷宗里记载,今天,王志远会跟一个叫秀兰的女人,在县城南部的江云山庄私会。 陈海的脑海里,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他清楚地记得,那份关于王志远的调查报告中,详细记录了他与多名女性的婚外情,其中就包括刘富贵的妻子秀兰。 秀兰并非王志远的情人榜上的新面孔,她早已是其中之一,而且是王志远颇为宠爱的一个。 在卷宗里,写得很清楚,秀兰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与刘富贵闹离婚,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已经和王志远勾搭成奸,并且得到了王志远的承诺,一旦他成功摆脱妻子,就会帮助她获得更好的生活。 而这,对于一个被困在破产边缘的小厂长妻子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陈海重新看向刘富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刘富贵,你不是一直好奇,你的妻子为什么突然跟你闹离婚吗?”陈海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直插刘富贵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一会儿,我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看完这出戏,你再决定,要不要把你知道的那些,告诉我们。” 刘富贵心中的犹豫,仅仅持续了短短几秒。 相比于被卷入王志远的阴谋,相比于帮警方破案,妻子闹离婚的原因,这个个人感情上的巨大谜团,对于他来说,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而沙哑:“我……我跟你去。” 云雪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满脸问号。 她不明白陈海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什么“好戏”? “看什么戏啊?陈海,你到底想干什么?”云雪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和不解。 陈海闻言,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跟着就行了。别乱问。”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我们去哪儿?”云雪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她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点。 “江云山庄。”陈海淡淡地吐出这个名字。 江云山庄! 云雪心头一震。那可是县里有名的销金窟,也是许多达官显贵、富商大贾私下聚会、寻欢作乐的场所。 听说里面的消费高得离谱,普通人根本不敢踏足。 陈海带刘富贵去那里干什么? 难道秀兰……这个念头在云雪脑海中闪过,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刘富贵听到“江云山庄”这个名字,身体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那个地方,是许多人金屋藏娇、寻花问柳的秘密巢穴。 “走吧。”陈海没再多说。 刘富贵机械般地跟着陈海上了车,他肥胖的身躯挤进后座,显得有些吃力。 云雪坐在副驾驶,目光一直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刘富贵。 有忐忑,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种被命运玩弄的悲哀。 一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陈海则一边开车一边回忆上一世关于王志远和秀兰的那些卷宗碎片。 卷宗里记录得很详细。 王志远对秀兰的第一次“投资”,是在刘富贵厂子最困难的时候,他以投资的名义,给了秀兰一笔钱。 这笔钱表面上是为了帮助刘富贵的厂子度过难关,实际上却是他向秀兰抛出的诱饵。 秀兰当时虽然感激,但并没有立即沦陷。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半年前。 当时刘富贵的厂子经营不善,欠下大笔债务,银行催债,工人闹事,刘富贵整日借酒消愁,对家庭也疏于照顾。 秀兰在绝望之际,再次找到了王志远寻求帮助。 王志远趁虚而入,用金钱、甜言蜜语和“美好未来”的承诺,彻底俘获了秀兰的心。 从那时起,秀兰便彻底沦为王志远的情人。 而江云山庄,则是王志远和他的情人们经常幽会的地点。 那里安保严密,私密性极好,是他们享受隐秘乐趣的绝佳场所。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驶离了国道,转入一条被郁郁葱葱树林环绕的小道。 小道尽头,一座气派非凡的仿古建筑群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门前,几辆豪车停放着,无声地彰显着这里客人的身份和地位。 这就是江云山庄。 陈海率先下车。 山庄门口有身穿制服的保安守卫,但刘富贵穿金戴银,云雪又气质出众,他们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有预约吗?”。 陈海说了一句“约了王总”。 保安便没有再阻拦。 在江云山庄,像王志远这种级别的“常客”,手底下的人带着朋友过来,是很常见的事情。 山庄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点缀其间,园林景观也打理得精致宜人。 陈海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山庄深处的一栋独立小楼走去。 上一世的卷宗里有山庄的平面图和各个包间的详细介绍。 他知道王志远习惯在哪间包厢会客,又习惯在哪间私密性更好的小楼幽会情人。 云雪紧紧跟在陈海身后,她看着陈海熟门熟路的样子,心中更是惊骇不已。 他怎么连这里都如此熟悉? 这地方可不是普通人来的。 刘富贵则像个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跟着他们。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栋被竹林环绕的独立小楼前。 小楼的名字叫做“听风阁”,是山庄里私密性最好的几处之一。 陈海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下,然后示意两人放轻脚步,走到小楼侧面一个隐蔽的窗户底下。 透过半开的窗户,里面传来了隐约的交谈声和嬉笑声。 陈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地将窗户又推开了一点点缝隙。 三人的眼睛,同时朝着窗内望去。 是一间装修奢华的会客厅,暖色的灯光下,茶几上摆满了精美的水果和糕点。 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他穿着一套合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儒雅的笑容。正是王志远! 而在他身边,紧紧依偎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她的手轻柔地搭在王志远的臂弯里,脸上带着娇媚的笑容。 她的身材丰腴,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耳畔戴着一对闪亮的耳坠,看起来年轻而妩媚。 刘富贵只看了一眼,便如同被雷击一般,全身瞬间僵硬。 那个女人……正是他的妻子,秀兰! 他看到秀兰正拿着一颗剥好的葡萄,亲昵地喂到王志远的嘴边。 第三十章:曾经我也这么可怜 王志远笑着张嘴吃下,然后伸手在秀兰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中充满了宠溺和欲望。 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根本不是普通的朋友,那是情人之间才有的缠绵和暧昧。 刘富贵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胸口像被堵了一块巨石,让他感到窒息。 云雪也看到了。 她震惊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这……这简直是狗血剧中最劲爆的情节,却活生生发生在她眼前。 “我的宝贝儿。”房间里,王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低沉,听起来充满了磁性。 “你离婚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你也不用再跟着那个废物刘富贵受罪了。” 他的话语,字字清晰地透过窗缝,传进了刘富贵的耳朵。 “废物刘富贵……”这几个字,如同尖刀般,狠狠地扎进了刘富贵的心脏。 他感觉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王志远声称他是最好的朋友。 而且他三年前还为王志远做过为证。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秀兰娇笑着,依偎在王志远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甜腻:“王总对我最好了,才不像那个刘富贵,整天除了喝酒就是愁眉苦脸,一点本事都没有。” 刘富贵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怒火!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瞬间将刘富贵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猛地抬起手,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小楼的墙壁上。 “砰!”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墙皮被砸得掉落了一小块,刘富贵的手指也磕破了皮,鲜血瞬间渗透出来。 云雪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刘富贵的胳膊,低声劝道:“刘厂长,你冷静一点!别冲动!” 陈海也轻轻拍了拍刘富贵的肩膀,示意他控制情绪。 现在还不是掀底牌的时候,让刘富贵看清楚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房间里的王志远和秀兰,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秀兰惊恐地问道。 王志远皱了皱眉,警惕地朝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海眼疾手快,一把将刘富贵和云雪拉到竹林深处,完美地隐藏了他们的身形。 王志远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着外面扫了一眼。 竹林深处,一片寂静,除了微风吹拂竹叶发出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异样。 他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地道:“估计是哪个服务员不小心碰到了东西,别管他们。” 说着,他又走回沙发,将秀兰搂入怀中,低声耳语了几句,两人又缠绵起来。 房间里时不时传来旖旎之音。 “王总,你真厉害……” “你什么地方都比那个废物强!” “给你当情人我也愿意……再快点……” 刘富贵死死地盯着窗内,双眼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王志远……你这个禽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嘶哑,充满了怨毒。 “秀兰……贱人!”他又骂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绝望。 他这才明白,陈海为什么要带他来看这出“好戏”。 他的妻子,竟然和那个杀人犯勾结在一起,欺骗他,玩弄他! 而他,为了保住那个杀人犯的秘密,却不惜铤而走险,甚至为此背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刘富贵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愤怒、委屈、耻辱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胃里一阵剧痛,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呕——”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发出痛苦的干呕声,将胃里仅剩的酒水和胃液尽数吐了出来。 滚烫的泪水,混合着酸涩的胃液,沾满了他的脸。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云雪看到刘富贵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 她毕竟是个善良的女孩,虽然对刘富贵的所作所为感到不齿,但亲眼目睹一个男人如此痛苦地崩溃,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丝冲击。 她看向陈海,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担忧。 陈海的手段,是不是有些太……残酷了? 陈海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富贵,没有安慰,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刘富贵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过了许久,刘富贵才缓缓地直起身子,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嘴角的污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陈海的脸上。 他的眼神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疑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背叛后的极致愤怒和复仇的火焰。 “我……我告诉你们!我什么都告诉你们!”刘富贵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王志远……王志远这个畜生!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他终于说出来了! 云雪心中猛地一跳。 刘富贵心中的防线,彻底被陈海瓦解了。 陈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是一种计划成功后的从容和自信。 “好。”陈海轻声应道:“我们回去说。” 他示意云雪和刘富贵跟上。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听风阁”的窗边,如同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在回去的路上,刘富贵的情绪依然激动,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失控。 他坐在出租车后座,双手捂着脸,身体不时地颤抖。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秀兰和王志远在窗内亲昵缠绵的画面,以及那些刺耳的对话。 “陈……陈海……”刘富贵终于放下手,那张肿胀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和悔恨。 他看向陈海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茫然和求助:“我……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这样对我……” 陈海坐在旁边,眼神深邃而平静。 他没有急着追问案情,只是静静地听着刘富贵的倾诉。 “人性是复杂的,刘富贵。”陈海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有时候,金钱和欲望,会蒙蔽人的双眼,让人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曾经,我也是那样的……” 陈海叹息了一声。 上一世的他,同样可怜。 第三十一章:找到凶器 “你可以选择报复他,但最好的报复,是让他为你所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陈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告诉我一切。把你知道的,关于王夫人案子所有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 刘富贵深吸一口气,他将所有的愤怒和恨意压制在心底,转化为一种决绝的复仇意志。 “好!我说!我什么都说!”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似乎要用这种疼痛来保持清醒。 “我告诉你们,王志远这个混蛋,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王夫人活下去!” 刘富贵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开始了痛苦的回忆。 “事情是这样的……大概在三年前,王志远找到了我。”刘富贵将时间线拉回到三年前。 “那天晚上,他带着一箱啤酒来我的厂子找我,说要跟我谈一笔生意。” “我的厂子当时正濒临破产,急需资金周转,所以我就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他跟我说,他想让我帮他一个忙,事成之后,会给我一大笔钱,足够我把厂子盘活,甚至还能再开几家分厂” “我当时真是昏了头,以为遇到了贵人,所以就满口答应了。”刘富贵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他跟我说,他的外甥赵立本,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做点来钱快的生意,但是又怕警察。” “所以他想让我帮赵立本在某天晚上,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具体时间,他会提前通知我。” 云雪听得目瞪口呆。 赤裸裸的教唆犯罪! 陈海眼神平静,这一切都在他上一世的卷宗记忆里。 刘富贵继续说道:“我当时只以为他是想帮他外甥逃脱一些小罪责,比如偷盗什么的。” “毕竟当时他说得轻描淡写,而且承诺的金额实在太大,我根本无法拒绝。” “他说那是三十万!三十万啊!当时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可以救活我的厂子,可以挽回我的家。” “所以你就同意了。”陈海接话道,语气平淡,却让刘富贵感到无地自容。 “是!我同意了!”刘富贵猛地捶了一下大腿,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我当时真不是人!我竟然为了钱,昧着良心答应了!” “我当时以为只是小事,可谁知道,他竟然是让我帮一个杀人犯开脱!” 刘富贵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回忆起案发当晚的细节,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案发那天晚上,也就是一个星期前。王志远提前给我打电话,让我把赵立本接到我的厂子。” “他让我对外就说,赵立本那天晚上一直在我的厂子里,跟我一起加班,通宵达旦地谈生意。” “他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让厂子里的几个值夜班的工人,都看到赵立本在这里。” “我当时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因为收了王志远的钱,而且也答应了,所以就照办了。” “赵立本那天晚上确实来了我的厂子,不过他没待多久,大概九点多的时候,王志远又打电话过来,让他悄悄离开。” “王志远特意嘱咐,让他离开的时候不要被厂子里的人发现,越隐蔽越好。” “赵立本走后没多久,我大概在九点半左右,又接到王志远的电话。” “他语气很急,说他妻子在家出事了,让我赶紧报警,并且让我配合警方调查的时候,一口咬定赵立本那天晚上一直在我的厂子。” “还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的厂子彻底倒闭,让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刘富贵说到这里,声音中充满了对王志远的恐惧和怨恨。 “我当时就懵了!” “我听了他的话,按照他说的报警了,然后又跟警察撒了谎,说赵立本那天晚上一直跟我在一起。” “那你对王夫人的死,知道些什么?”云雪追问道,她的眼神充满了焦急和期待。 刘富贵摇了摇头,一脸痛苦地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志远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我提过他是怎么杀害他妻子的。他只是一直强调,让我帮赵立本制造不在场证明。” 他顿了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王志远和赵立本的电话。赵立本在电话里好像很害怕,他问王志远。 “舅舅,那把刀……那把刀怎么办?” 王志远在电话里很冷静,他说了一句。 “扔进工厂的废料池里,沉到底,没人会发现。” “我当时也没在意,以为他们是在说什么别的生意上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很有可能是……” 刘富贵说到这里,脸色变得煞白。 “废料池?!”云雪惊呼出声:“你是说,凶器可能在你们工厂的废料池里?!” 陈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工厂里,哪个废料池最深?最隐蔽?” 刘富贵被陈海的眼神震慑住,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回答道:“是……是铸造车间后面的那个废料池!” “那个池子是用来冷却废渣的,池水很深,也很浑浊,下面堆满了各种废料,平时根本没人会去清理。” “好!”陈海毫不犹豫地拍了一下车座:“回工厂!” 云雪此刻也顾不上刘富贵的痛苦和纠结了,她心中的激动已经达到了顶点。 如果真的能找到凶器,那小姨的案子,就真的要水落石出了! 她看向陈海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敬佩。 他真的做到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再次停在了刘富贵的工厂大门口。 陈海没有丝毫耽搁,下了车便径直朝着工厂内部走去。 云雪和刘富贵紧随其后。 此刻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工厂里显得更加阴森。 机器的轰鸣声停歇,只有冷风吹过破旧厂房发出的呜咽声。 “在……在那个方向。”刘富贵颤抖着手指,指向了厂区深处的一个角落。 第三十二章:引导云雪知道真相 陈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被废弃的厂房,周围堆满了各种生锈的零件和废弃的设备,显得杂乱无章。 三人加快了脚步,穿过一片狼藉的废弃车间,终于来到了刘富贵所说的“铸造车间”。 铸造车间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几扇破损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 刘富贵摸索着墙壁,找到电闸,用力一拉。 “咔哒”一声,几盏老旧的白炽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整个车间。 在车间的最深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泥池子,池子里盛满了浑浊的液体,池边堆满了黑乎乎的冷却废渣。 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刘富贵所说的废料池。 “就是这里!”刘富贵指着废料池,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个池子很深,大概有四五米,下面都是冷却下来的废渣和废水,已经堆积了很多年。” 他看向陈海,眼神中充满了不安:“这种东西,要是沉下去了,怎么找?” 陈海没有回答,他走到池边,俯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池中的液体。 池水浑浊不堪,表面漂浮着一层油污和杂物,根本无法看清底部。 “需要打捞设备。”陈海沉声说道。 云雪闻言,立刻明白了陈海的意思。 “我马上打电话给警局!让他们调集打捞设备!”云雪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陈海却伸出手,拦住了她。 “不。”陈海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精光:“现在还不是报警的时候。” “凶器一旦打捞上来,会引起轩然大波。我们必须先确保它的存在,并且掌握足够多的证据,才能一击制胜。” “而且……”陈海看向废料池,眉头微皱。 “这么大的一个池子,盲目打捞,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和人力。我们需要一个更精准的办法。” 云雪有些不解:“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我们自己下去找吗?” 刘富贵更是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个池子太脏了,而且很危险!说不定里面还有什么有毒物质!” 陈海没有理会两人的担忧,他再次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地检索着上一世卷宗中关于凶器的描述。 卷宗里记录,凶器是一把普通的家用厨房刀具,刀柄上留有微弱的指纹,但被腐蚀严重,难以辨认。 刀身上沾染有王夫人的血迹,并且在刀刃上发现了细微的纤维物质,推测是王夫人衣物上的纤维。 最关键的是,凶器最终是在王志远的一个隐秘地点被找到的,但并未提及在刘富贵的工厂里出现过,而是在王志远的家中找到的。 陈海的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为什么上一世的卷宗没有提到凶器曾经被丢弃在这里? 难道是因为警方一开始的侦查方向就错了? 或者说,王志远在后来又将凶器转移了? 不过,刘富贵的口供,是绝对不可能有错的。 在那种情绪下,不可能编造出这样的细节。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王志远确实让赵立本将凶器丢弃在了这个废料池里,但后来,他又秘密地将凶器从这里取走了,并藏在了另一个地方。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陈海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冷静。 “如果直接报警打捞,一旦没有找到凶器,王志远就会有所警觉,更加难以对付。” 他看向刘富贵,问道:“这个废料池,平时有工人会靠近吗?” 刘富贵摇了摇头:“很少。这个池子是冷却废渣的,只有等废渣冷却凝固之后,才会有人用机械臂将其挖出来。而且最近厂子停工,连机械臂都没动过。” 陈海想了想,走上前去,沿着废料池的边缘仔细地检查起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一寸一寸地查看池边的水泥地面,以及旁边堆放的那些废弃杂物。 云雪和刘富贵虽然不解,但也跟着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突然,陈海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块布满了灰尘的废旧木板上。 那木板被随意地扔在池边,上面沾染着黑色的油污和一些凝固的废渣。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木板翻了过来。 在木板的另一面,赫然发现了几处不明显的划痕,那些划痕很细,但却很深,仿佛是被某种金属物品拖拽时留下的。 而且,在划痕的末端,还有一小块已经干涸的黑色污渍,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扎眼。 陈海用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块污渍。 “这是什么?”云雪凑近一看,好奇地问道。 陈海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污渍刮取了一些下来,然后用纸巾包好。 “这不是普通的废渣或者油污。”陈海沉声说道:“这更像是……血迹。”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向那些划痕。 “这些划痕,很可能是当时有人用绳子系住凶器,将其从池底捞上来时,刀具刮擦木板留下的痕迹。” “而这块血迹,可能就是凶器上的血迹,在捞起时,不小心沾染到木板上的。” 刘富贵和云雪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陈海的推测是真的,那就意味着,王志远确实曾经将凶器丢弃在这里,然后又从这里取走了。 而这块木板上的痕迹,就是他再次取走凶器时留下的“证据”!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云雪问道。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凶器是从这里被取走的,那它一定是被王志远秘密藏在了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陈海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往往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我们忽略的地方。” “而且王志远在这件事上,应该不会相信任何人。” “放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他看向云雪,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 云雪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我懂了!” “你的意思是说……凶器可能被他藏在自己的家里?!” 第三十三章:云雪破大案升职 陈海点了点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知道警方会重点排查他的住所,但他也知道,警方不可能掘地三尺。” “他会选择一个既隐蔽,又方便他随时销毁,但又不会引起怀疑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往往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他将凶器从这里取走,必然是要再做处理。” “他不会将其轻易丢弃,因为这凶器上沾染的证据太多。他需要一个地方,等待时机,将其彻底销毁,或者进行嫁祸。” 陈海一步步的引导二人知道真相。 一切不过是前世案件档案里写的罢了。 刘富贵听着陈海的分析,冷汗直流。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王志远的阴险和狡诈。 这个男人,每一步都算计得如此周密,连凶器最后的去向都考虑到了。 “那我们现在要回省城吗?”云雪问道。 陈海摇了摇头:“不。现在不是我们直接去找凶器的时候。” “我们没有搜查令,无法光明正大地进入王志远家。” “而且,我们也不能打草惊蛇。王志远现在以为他万无一失,我们必须让他继续保持这种错觉。” “那……”云雪有些困惑。 陈海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纸巾上,上面包裹着那一点疑似血迹的污渍。 “刘富贵,你的工厂里,还有没有一些其他的物证,能够证明赵立本曾经在这里出现过?”陈海问道。 刘富贵想了想,说道:“有!赵立本那天晚上在我办公室待过,我刻意保存了那个时候的监控录像,做这种事,我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的。” “他所有进厂子,包括什么时候出去的录像,我都有保存。” “太好了!”陈海眼睛一亮。 上一世的案件档案里并没有这个,应该是后来王志远被捕,全招了,刘富贵自始至终也没想过举报王志远。 不过现在,这个录像,恰好可以作为突破口。 “我们现在就回办公室拿录像,然后,你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这一切,形成一份完整的口供。” 陈海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我愿意配合!”刘富贵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心中的复仇火焰熊熊燃烧,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陈海又转头看向云雪,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云雪,接下来,你将是关键的一环。” 云雪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她知道,小姨的案子,离真相大白,只差临门一脚了。 三人再次回到办公室。 刘富贵按照陈海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找到了赵立本抽过的烟蒂。 陈海用纸巾将这些物证分别包好,然后又让刘富贵回忆起更多的细节,将口供补充得更加完善。 刘富贵现在已经完全豁出去了,他将王志远和赵立本的电话内容,他们的具体交易,以及自己是如何配合王志远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每一个细节,都毫无保留地讲述了出来。 他甚至把自己被秀兰背叛的痛苦,举报王志远的原因也一并说了出来,使得整个口供更加真实可信。 陈海拿着手机,将刘富贵的口供录音,并且让他亲笔写下了一份完整的供词,并且按下了手印。 当这一切都完成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陈海,现在我们该怎么做?”云雪问道,她手中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包着血迹的纸巾,以及包着茶杯和烟蒂的纸巾。 陈海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刘富贵,你今晚就找个地方先避避风头,不要回你的住处,也不要和任何人联系。”陈海嘱咐道。 “等到我们这边有了进展,会再联系你。你这份口供和这些物证,足以让警方立案重查。” 刘富贵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彻底站在了王志远的对立面,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大意了。 “那你们呢?”刘富贵问道。 陈海看向云雪:“云雪,你现在立刻拿着这些证据,去找你的父亲。” “将这些物证,以及刘富贵的这份口供,还有我们掌握的所有线索,全部汇报给你的父亲。” “告诉他,王志远才是杀害你小姨的真正凶手,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布下的一个弥天大谎。” 云雪身体一震,她知道,这一步,意味着彻底向王志远宣战,也意味着将她父亲卷入这场复杂的案件之中。 可是没有父亲参与,凭借她,在王志远面前显得太弱小了。 为了小姨的冤屈,她已经义无反顾。 “好!我现在就去!”云雪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物证,眼神中充满了坚决。 “记住,将那块疑似血迹的污渍,交给专业人员进行鉴定。如果能检测出与王夫人匹配的DNA,那将是铁证!”陈海补充道。 “还有,告诉你的父亲,凶器很可能被王志远藏在了他在省委家属院的住所。” “想办法,不动声色地找到凶器。”陈海叮嘱道。 云雪认真地点了点头,将陈海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她现在对陈海无比信任。 陈海的每一步布局,都深谋远虑,环环相扣。 陈海又看向刘富贵,语气变得严肃:“刘富贵,你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证人。” “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刘富贵感激地看向陈海,连连点头:“知道了,谢谢陈先生!谢谢!” 车上,云雪将怀里的物证紧紧抱住,她的心跳加速,既紧张又兴奋。 小姨的案情终于可以沉冤昭雪了。 “陈海,你太厉害了!”云雪终于忍不住,由衷地赞叹道。 “你好像真的很像我看的那些侦探小说里的神探。” “我现在相信之前的银行案是你推理出来的了。” “不过以你这样的脑子,为什么甘心在县局当一个小小的技术员呢?” 陈海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翌日清晨,县公安局技术科。 陈海照常提前半小时到达办公室,将饮水机加满水,把昨晚的剩茶倒掉,换上新泡的龙井。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运行着几个常用的分析软件,屏幕上代码和图表跳跃闪烁。 没过多久,科室里的同事们陆陆续续到来。 老王,一个头发半白、戴着老花镜的指纹鉴定专家,照例是第一个到的。 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放下保温杯,瞄了一眼陈海的电脑屏幕,随口问道:“小陈,今儿又在鼓捣什么高科技玩意儿呢?” 陈海头也不抬,微笑道:“还是老一套,一些基础数据整理。” 第三十四章:张恩带父亲找上门 老王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接着,是年轻的实习生小李,他抱着一叠文件,睡眼惺忪地进来,看到陈海已经坐在位置上,赶紧打了个招呼:“陈哥,早!” “早。”陈海应了一声。 科室里逐渐热闹起来,键盘敲击声、低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议论声逐渐集中到了一个点上。 “哎,你们听说今天咱们局子里发生的事了吗?就是那个实习生云雪!”小李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道。 老王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说:“你才知道啊?听说啊,她被抽调去办了个大案子,刚刚实习才多久,就能参加这样的案子,未来不可限量!” “大案子?”小李眼睛都瞪圆了:“什么案子啊?” 另一个女同事小张也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何止是大案子,那是惊天大案!我听刑侦队的刘哥说,云雪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直接侦破了一个省级大案!” “省级大案?!”小李震惊得合不拢嘴:“她一个刚实习没多久的新人,能侦破省级大案?不是吧?”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王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这次的案子,据说性质非常恶劣,牵扯也广。” “云雪那丫头,聪明是真聪明,而且胆子也大。听说这次她跟着市局的人一起办的,表现特别突出。” 小张更是添油加醋:“我听说啊,上面对她特别满意,都准备直接给她转正,而且职级都要往上提一提!” “什么?!”小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实习就转正?还要升职?这…这待遇也太好了吧?咱们局里多久没出过这种神人了?” “可不是嘛!”小张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和嫉妒:“人家云雪啊,背景就不一般。” “听说她父亲是省里的领导,能量大着呢。这不,稍微有点功劳,就直接平步青云了。” “哪像我们这些苦哈哈,熬多少年才能往上爬一步啊。” 老王倒是比较实事求是:“话也不能这么说。有背景固然是敲门砖,但能立功还是得靠本事。这次的案子,听说难度不小,她要是没点真材实料,也降服不了。” 小李叹了口气:“唉,看来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人家这叫开挂,咱们这叫玩命。”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言语中充满了对云雪“飞速提拔”的惊讶、羡慕,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陈海始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仿佛完全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然而,他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云雪的进展,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昨晚云雪和她父亲连夜汇报,想必此刻省委大院已经暗流涌动,一场围绕王志远的雷霆行动正在悄然展开。 云雪能够借此案建功立业,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就在这时,科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发出“吱呀”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只见县公安局的许局长,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考究、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许局长在他的身侧,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不住地点头哈腰,似乎在向他汇报着什么。 这副景象让技术科的同事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许局长在县局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何曾见过他对人如此低声下气? 让陈海吃惊的是,许局长和中年男人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个人——张恩和林燕姿! 张恩穿着一套名牌休闲服,头发打理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洋洋的笑容。 而林燕姿,则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容,虽然努力保持着端庄,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 技术科的同事们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陈海也停止了敲击键盘,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的几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林燕姿身上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张恩在进入科室后,目光便迅速锁定了陈海。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然后凑到身旁中年男人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爸,就是那小子!”张恩的嗓音虽然压低,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还是清晰可闻。 中年男人闻言,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陈海。 他上下打量了陈海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不屑,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随后,中年男人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着陈海,声如洪钟地开口道:“许局长,这就是你县局的骨干力量?我看是蛀虫才对!”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陈海,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我接到举报,这个人涉嫌敲诈勒索!” “许局长,你留着这样的人在公安局里不查办,还在等什么?难道要等他把公家的脸都丢光吗?!” 中年男人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技术科的办公室里炸响。 所有同事们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敲诈勒索?陈海? 这怎么可能? 陈海平时老实本分,在科室里一直是低调的存在。 许局长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连忙上前一步,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张书记,陈海这小伙子,平时表现还是很不错的,工作认真负责,为人也老实本分,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中年男人,也就是张恩的父亲张建民——县委组织办副书记,闻言冷哼一声,打断了许局长的话。 “老实本分?许局长,你是被他老实的外表给蒙蔽了吧?” “群众举报,铁证如山,你还在这里替他开脱?我看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 张建民的语气咄咄逼人,丝毫不给许局长留情面。 许局长被训斥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张建民的背景和在县委里的能量,更知道这位书记平日里眼高于顶,性情严厉。 今天他亲自上门,显然不是为了听他辩解的。 就在许局长进退两难之际,站在一旁的林燕姿,突然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直接指向陈海。 “许局长,张书记,我就是受害者!”林燕姿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陈海他……他敲诈勒索我!” 第三十五章:张家父子的嚣张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同事们议论纷纷,看向陈海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疑惑。 陈海和林燕姿曾经是情侣,这在局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前女友亲自指控敲诈勒索,这十有八九是坐实了。 陈海的脸色依旧平静,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林燕姿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林燕姿看到陈海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头火气更甚。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激动:“我只是向他借了五千块钱应急,可他后来却反过来向我索要八千!” “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给,就要把我们以前的事情抖出去,让我身败名裂!这难道不是敲诈勒索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在场的同事们听到这番话,看向陈海的目光中,顿时多了一丝鄙夷。 向女朋友要钱也就算了,还反过来敲诈勒索?这人品简直是跌到了谷底! 许局长听到林燕姿的指控,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知道,这事儿恐怕是坐实了。 张建民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他瞥了一眼许局长,语气带着威压:“许局长,你听到了吗?受害者就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局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张书记,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小陈他……” “误会?”张建民的声音更冷了:“难道林小姐会明目张胆的污蔑吗?我看分明是你许局长想包庇下属!”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张恩,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打了个响指,随即,办公室的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年轻男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 他一看到张恩,就立刻点头哈腰,显然是张恩带来的人。 “小李,你来告诉大家,那天晚上在餐厅,你都看到了什么!”张恩指了指服务员,语气中充满了压迫。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看向陈海,又看了看张恩和张建民,最终在强大的压力下,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我……我那天晚上在餐厅值班……看到陈先生和林小姐……在争吵……”服务员的声音很小。 “他们……他们争吵得很激烈。林小姐好像在哭,然后陈先生……陈先生就说,如果不给他八千块钱,他就把一些照片……一些照片发出去……” 服务员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什么照片?!”小张忍不住惊呼出声。 服务员吓得一哆嗦,赶紧摆手:“我……我不知道!我只听到陈先生这么说……” 张恩见状,立刻接话道:“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一些见不得人的照片!陈海这个卑鄙小人,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一个女人!” 此话一出,技术科里彻底沸腾了。 同事们看向陈海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疑惑和震惊,变成了鄙夷和厌恶。 敲诈勒索前女友,还用照片威胁?这哪里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许局长的脸色已经彻底垮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人证物证和林燕姿的指控俱全,而且还有县委组织办副书记亲自过问。 他要是再敢包庇,恐怕自己的位置都要不保了。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陈海,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遗憾:“陈海,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海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种局势下,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设下了圈套,就是要让他哑巴吃黄连。 看到陈海一言不发,在场的同事们更是认定了他的“罪行”。 这不就是默认了吗? “还说什么?证据确凿,人证俱在!”张建民声音冰冷,如同法官宣判一般:“许局长,立即将他扣下,移交纪检部门审查!” 许局长身子一颤,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拖延。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看向警员小王,沉声道:“小王,去叫两个人过来,把陈海……带到审讯室。” 小王平时跟着许局长,对局里的各种明争暗斗也看惯了。他知道现在许局长是骑虎难下,也只能照办。 他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出去。 然而,就在小王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一道清脆而坚定的声音,突然在办公室里响起。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站在技术科办公室的门口。 她穿着一身警服,身姿挺拔,面容姣好,正是县公安局刑侦队的警花——刘梦遥! 刘梦遥快步走了进来,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愤怒和担忧,直接看向陈海,然后又扫过张建民、张恩和林燕姿。 “许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梦遥的声音带着质疑:“陈海怎么可能涉嫌敲诈勒索?他绝不是那种人!” 刘梦遥和陈海虽然不在一个科室,但平日里因为工作关系,也有不少接触。 她深知陈海的为人,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孤僻,但对待工作认真负责,而且思维敏锐,曾经帮刑侦队解决了不少难题。 她不相信陈海会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 许局长看到刘梦遥出来阻止,脸上露出了更加为难的神色。 刘梦遥是刑侦队的骨干,也是局里的优秀民警,而且她家里在县里也有些背景。 但今天这事,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梦遥啊……”许局长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事儿,情况有点复杂。张书记亲自过问,而且人证物证都在,我们……我们也只能按程序办事。” “按程序办事?!”刘梦遥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她直视着张建民,毫无畏惧。 “张书记,任何案件的侦办,都需要经过严谨的调查取证,而不是凭一面之词就下定论!” 张建民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有人敢站出来为陈海说话。 他冷哼一声,看着刘梦遥,语气不善:“小姑娘,你是哪个部门的?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是县委组织办的,难道还会冤枉一个普通技术员?” 第三十六章:陈海被捕 “我是刑侦队的刘梦遥!”刘梦遥毫不退缩:“我不管您是什么领导,在公安局里,我们只认事实和证据!陈海是我同事,我了解他,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张恩看到刘梦遥竟然敢顶撞自己的父亲,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他走到刘梦遥面前,脸上挂着一丝痞气的笑容。 “哟,这不是刘警官嘛。怎么,跟这小子关系不错啊?”张恩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他是你什么人啊?这么替他出头?我看你也是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吧!” “还是你们俩有一腿?” “张恩,你胡说八道什么?!”刘梦遥愤怒地瞪着张恩。 她早就知道张恩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此嚣张。 “我胡说八道?”张恩冷笑一声,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同事们,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刘梦遥身上,语气变得更加嚣张跋扈。 “今天我父亲在这里,谁敢阻止?谁敢替这个敲诈勒索犯说话?!” 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霸道。 此言一出,原本还想替陈海说几句公道话的几个同事,立刻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张建民那张冷峻的脸,又想起张恩的身份,瞬间都选择了沉默。 许局长更是脸色铁青,他知道张恩这是在借他父亲的势,公然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他对着刘梦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刘梦遥虽然愤怒,但看着周围鸦雀无声的同事们,以及许局长那无奈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再争辩下去也无济于事。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心疼。 张恩看到所有人都沉默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加浓郁。他转头看向陈海,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而林燕姿,在看到刘梦遥也被压制之后,心中的最后一丝愧疚也烟消云散。 她走到陈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而刻薄。 “陈海,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认识云雪嘛?人家现在升职了,据说都要进省厅了,早就不是你一个县局小技术员的同事了!” “你以为她还会管你这种死穷鬼?!” 林燕姿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羞辱和嘲讽。 她看着陈海那张平静的脸,仿佛要从上面找出一点点痛苦和绝望,以满足她内心的复仇欲。 “你这种人,一辈子也就是个在县局里混吃等死的命!当初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你!”林燕姿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还敢问我要钱?八千块?你以为你是谁啊!现在好了,去监狱里好好改造吧,那里才适合你这种废物!” 陈海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燕姿,眼神深邃得让人无法琢磨。 “带走!”张建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许局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许局长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小王点了点头。 小王立刻叫来了两名值班民警,示意他们上前。 两名民警虽然心中疑惑,但上级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他们走到陈海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低声说了一句:“陈哥,对不住了。” 陈海微微一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将桌面上的茶杯轻轻推到一边。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从容地伸出手,示意两名民警给他戴上手铐。 清脆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梦遥看到这一幕,想要冲上去,却被许局长死死地拦住。 “梦遥,别冲动!”许局长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耳语道。 “这事儿,不是你一个小警员能插手的!你听我的,等过几天,我找机会再帮你打听打听!” 刘梦遥泪眼婆娑地看着陈海,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力。 陈海被两名民警带离了技术科办公室。 他每走一步,都显得那么沉稳,那么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个同事的脸庞。 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并肩工作的同事们,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林燕姿和张恩。 “张恩,林燕姿。”陈海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和力量。 “这笔账,我会记住的。” 他的眼神,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直刺张恩和林燕姿的心头。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预示。 张恩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不屑地嗤笑一声。 “哈哈,死到临头还嘴硬!等你从监狱里出来再说吧!” 林燕姿也感到心头一颤,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以一个冷笑:“等着?等你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陈海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嘴角微扬,然后转过身,在两名民警的押送下,消失在技术科的门口。 随着陈海的离去,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张建民冷哼一声,对许局长说道:“许局长,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肃处理!公安队伍里,绝不允许有这种败类存在!” 许局长连连点头:“是是是,张书记说得对!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给组织一个交代,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张恩和林燕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胜利的喜悦。 陈海被带到了县公安局的审讯室。 冰冷而简陋的房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两名民警给他戴上了手铐,将他摁在了审讯椅上。 “陈海,你最好老实交代!”一名年轻的审讯员语气严厉。 陈海抬头看了看审讯员,又看了看旁边做记录的另一名民警,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交代什么?交代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吗?” “莫须有?”年轻审讯员冷笑一声:“林燕姿小姐的指控,还有餐厅服务员的证词,难道都是假的吗?” “你利用前女友的身份,敲诈勒索钱财,还用私密照片威胁,这可是罪加一等!” 第三十七章:省委千金亲自保释 陈海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反驳。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对方显然是铁了心要给他定罪,任何辩解都会被视为狡辩。 审讯一直持续到下午,陈海始终一言不发,或者只是冷笑着回应。 他坚决否认所有指控,但也不做过多解释。 这让审讯员感到非常头疼。 傍晚时分,陈海被转移到了县看守所。 冰冷的铁门,昏暗的牢房,腐朽的气味,这一切都似乎在宣告着他罪犯的身份。 然而,陈海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慌乱和恐惧。 “张建民,林燕姿,张恩……”陈海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名字。 区区一个看守所,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思考问题罢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看守所的早餐是稀饭和馒头,陈海面无表情地吃完。 刚吃完没多久,看守所的管教就来提人。 “陈海,有人探视。”管教的声音冰冷。 陈海微微一怔,他知道,此刻能来探视他的,除了刘梦遥,估计没有别人了。 他跟着管教来到探视室。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他看到了刘梦遥那张带着焦急和担忧的脸。 “陈海!”刘梦遥一看到他,拿起电话。 “你……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陈海拿起电话,微微一笑:“我没事,别担心。” “怎么会没事?!” “他们说你敲诈勒索,还……还用照片威胁林燕姿。我根本不相信!陈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人冤枉了?!” 陈海看着刘梦遥那张充满了关切的脸,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在这个时候,能有一个人相信他,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梦遥,这事儿很复杂。”陈海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沉重。 “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清白的,就行了。” “清白就好!我相信你!”刘梦遥坚定地说道。 “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的!我昨天晚上回去就跟我爸说了,我爸也觉得这事儿蹊跷。他答应我,会帮忙打听一下。” 陈海心中一动。 刘梦遥的父亲是县里一名退休的老干部,虽然不在其位,但人脉关系还是有的。 有他的帮助,或许能从侧面打探到一些消息。 “你爸那里,暂时先别太深入了。”陈海嘱咐道:“这事儿牵扯到的人,身份不一般。” “你和刘叔叔都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应对。” 刘梦遥点了点头,但脸上依然带着浓浓的担忧:“可是,你现在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对你用刑?会不会屈打成招?”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陈海的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虽然现在被困在这里,但我还有朋友在外面的。她会帮我解决这个困境的。” 他虽然没有明说“朋友”是谁,但刘梦遥似乎也猜到了,她知道陈海和云雪的关系不一般。 “你说的朋友……是云雪吗?”刘梦遥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刘梦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知道云雪的背景深厚,如果她能出面,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那你在这里要小心,千万不要跟他们硬碰硬。”刘梦遥再次叮嘱道。 “我会想办法给你送点东西过来,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告诉我!” 陈海摇了摇头:“不用,我现在什么都不缺。” “你只需要帮我注意外面的情况就行了。特别是张建民还有张恩他们,看他们最近有什么动向。” 刘梦遥认真地记下了陈海的话。 探视时间很快结束,刘梦遥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送走刘梦遥后,陈海又被带回了牢房。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海在看守所里度过了难熬的三天。在这三天里,他每天都会被提审,审讯人员轮番上阵,软硬兼施。 他们试图通过各种手段,让他承认“敲诈勒索”的罪名。 陈海始终保持着沉默,或者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应对。 直到第四天上午,看守所的管教再次来提他。 “陈海,有人来保释你。” 陈海闻言,心中一动。 看来云雪那边,终于有进展了。 他跟着管教来到看守所门口,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云雪。 云雪穿着一身干练的休闲装,虽然神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和喜悦。 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应该是市局的领导。 “陈海!”云雪看到他出来,立刻快步上前。 当她看到陈海脸上略显憔悴的脸色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你没事吧?”云雪关切地问道。 陈海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事。辛苦你了。” 云雪知道陈海是在说王志远的案子。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你放心,所有事情都在按计划进行。王志远已经……”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市局领导便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在这里说太多。 云雪会意,便不再多言。 她看向看守所的管教,出示了相关的保释文件。 管教检查无误后,便让陈海办理了手续,正式离开了看守所。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陈海深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但重获自由的感觉,还是让他心中感到一丝轻松。 “我们先上车再说吧。”云雪拉开车门,示意陈海坐进去。 陈海点了点头,坐进了云雪的车里。 那名市局的领导也坐了进来,他看了陈海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陈海同志,我是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李明。”李明自我介绍道。 “关于你这次被卷入的敲诈勒索案,我们市局已经介入调查了。初步证据表明,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诬告陷害。” 陈海对李明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王志远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陈海直接问道。 云雪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王志远被捕了!就在昨天晚上,省纪委和省厅联合行动!” 陈海闻言,心中波澜不惊。 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小雪,之前你说是一个技术科的小警员帮你破的案,我还不信。” “今天见过,你这个朋友确实不简单。” “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李明开口道。 云雪甜美一笑:“谢谢表哥。” “你这丫头!”李明笑着摇了摇头,又多看了陈海一眼。 能让云雪丫头这么上心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到。 刚刚的话其实都是场面话。 他可不相信一个技术员能通过推理,将案件的全部细节推理出来。 第三十八章:离小雪远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县城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李明专心开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后座的陈海。 云雪坐在陈海旁边,一丝离别的愁绪悄然爬上眉梢。 “陈海,我……”云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说道:“我明天就要去市局报到了,接下来会在刑侦支队实习。” “这是好事。”陈海微笑着点头:“市局的平台更大,能学到的东西也更多。恭喜你。” 他的语气真诚而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云雪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小小的失落。 她本以为陈海会有些不舍,或者至少会多问几句。 “以后……你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云雪咬了咬嘴唇,补充道:“我多少能帮上些忙。” 开车的李明闻言,嘴角微微一撇,却没有说话。 “好,我知道了。你也是,在市局人生地不熟,凡事多加小心。”陈海叮嘱道。 云雪“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心中却愈发觉得,自己和陈海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他明明就在眼前,却总给人一种遥远而疏离的感觉。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县公安局的门口。 “我就在这里下吧,正好回去销假。”陈海说道。 “我送你进去吧。”云雪连忙说。 “不用了,影响不好。”陈海摇了摇头,推开车门:“这次的事,多谢你们了。” 他这句话,是对着云雪和李明两个人说的。 李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云雪还想说些什么,陈海已经下了车。 他关上车门,对着车里的云雪挥了挥手。 就在云雪准备摇上车窗的时候,驾驶座上的李明忽然探过身子,对着车外的陈海,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道。 “年轻人,我知道你有点本事。” “但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离她远一点,对你,对她,都好。”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刺入陈海的耳中。 陈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抬起眼,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李明。 李明的眼神平静而淡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警告。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发自骨子里的俯瞰。 陈海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对着李明,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公安局大门走去。 车内,云雪并没有听到自己表哥说了什么,只是奇怪地问道:“表哥,你跟陈海说什么了?” “没什么,让他以后有事可以找我。”李明发动了汽车,随口敷衍道。 “哦。”云雪不疑有他,只是透过后视镜,看着陈海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陈海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刚刚李明那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陈海的胸中,仿佛有一座沉寂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前世,他庸庸碌碌,谨小慎微,确实和云雪那种天之骄女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仰望着她的光芒。 可是现在…… 我是重活一世的陈海! 我携带着未来几十年的记忆和见识,我洞悉无数人命运的轨迹和历史的走向! 你李明,一个区区市局的刑侦支队副队长,凭什么来定义我的世界? 凭什么来给我和她之间划下界限? “你的世界……”陈海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芒:“很好。重活一世,若不能将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世界,一个个狠狠踩在脚下,那我回来这一趟,又有什么意义?” 狂暴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缓缓压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中,让他滚烫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李明的警告虽然刺耳,却也点明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他现在,依旧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技术员。 无权无势,人微言轻。 在李明这种人眼中,自己恐怕和路边的蝼蚁没什么区别。 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仰望自己,唯有向上爬! 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拥有足够强的力量! 而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必须搬开的绊脚石。 张建民! 张恩! 这对父子,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次设局陷害不成,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自己想要安稳地发展,就必须先将他们彻底铲除! 不把他们送进去,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送进去。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没有妥协的余地。 陈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心中杀意已决。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迈步走进了县公安局的大院。 …… “哎,你们看,那不是技术科的陈海吗?” “我没眼花吧?他不是因为敲诈勒索被抓进去了吗?这才几天啊,就出来了?” “难道是冤枉的?” “谁知道呢,不过看他这样子,跟没事人一样,心理素质可以啊。” 陈海一走进办公楼,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道道或惊讶,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对于这些议论,陈海充耳不闻,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脚步沉稳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小陈,你……你回来了?”路上,一个相熟的老民警看到他,惊讶地打了个招呼。 “嗯,王哥。”陈海笑着点头:“就是个误会,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我是被冤枉的。”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老民警连忙点头,但眼神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陈海也不多做解释,与众人点头示意,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二楼的技术科办公室。 他推开门,办公室里只有刘梦遥一个人在。 她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抬头望来。 当看清进来的人是陈海时,刘梦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惊喜和担忧。 “陈海!你……你没事了?”她快步走到陈海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似乎想看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看到她那紧张兮兮,如同受惊小兔子般的模样,陈海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在这个人情冷暖的单位里,除了父母,真心实意为自己担心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善良单纯的姑娘了。 第三十九章:张建民的警告 “我没事。”陈海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让大家担心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就是个误会。”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被冤枉的!”刘梦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们科长老念叨你,生怕你出什么事。” “科长他人呢?” “哦,他去市里开会了,要明天才回来。” “嗯。”陈海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准备坐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县局局长许国安陪着一个身材微胖,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从走廊经过,似乎正要下楼。 那中年男人不经意地朝办公室内瞥了一眼,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了陈海的身上。 陈海也抬起头,与他对视。 来人,正是县委组织办副书记,张恩的父亲,张建民! 张建民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阴霾所取代。 他没想到,陈海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按照他的计划,就算不能直接定罪,也足以将陈海关上十天半个月,让他脱一层皮。 可现在,这才第四天,他就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哼!” 张建民从鼻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眼神阴鸷地盯着陈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海同志啊。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你的本事不小嘛。” 他的声音不大,但走廊和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建民见他不搭理自己,心中更是火大,他斜睨着陈海,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 “我倒是听说了,是省委云书记家的千金,亲自到看守所去保的你。呵呵,陈海同志,你这人脉,可真是通天啊!” “不过,年轻人,有后台是好事,但做人做事,还是要脚踏实地。”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得了一时,躲不躲得了一世!” 这番话,已经是不加掩饰的威胁了。 旁边的局长许国安脸色有些尴尬,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拉了拉张建民的衣袖:“张书记,我们还是先下楼吧,车还在下面等着。” 张建民又冷冷地剜了陈海一眼,这才拂袖而去,临走前又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 许国安同情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陈海,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快步离开了。 他很清楚,陈海这次是彻底把张建民给得罪死了。 以张建民在县里的能量和睚眦必报的性格,陈海未来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梦遥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她担忧地看着陈海:“陈海,那……那个人是组织办的张副书记吧?他怎么……” “没事。” 陈海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刚才那场充满火药味的交锋,与他毫无关系。 他缓缓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张建民,你错了。 不是我躲你,而是你的死期,快到了! 陈海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绝对冷静的状态,开始在记忆的深海中,搜寻关于张建民的一切信息。 前一世,张建民的官运一直不错,在县组织办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了几年后,顺利外放乡镇担任一把手,之后又调回县里担任了副县长。 一直到十几年后,才因为市里的一场官场大地震,被牵连落马。 当时,他的案子在市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陈海作为市局技术中心的老人,曾经接触过那份厚厚的卷宗。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张建民从担任组织办副书记开始,一直到落马为止,犯下的种种罪行。 贪污受贿、以权谋私、包养情妇、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陈海清楚地记得,其中有两项罪证,就是发生在他担任组织办副书记期间,也就是今年! 那两件事,是后来纪委办案人员撕开他贪腐网络的关键突破口。 到底是什么事? 陈海眉头紧锁,努力地在脑海中回想。 记忆的碎片如同蒙着雾的玻璃,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他只记得,一件事似乎和他的儿子张恩,另一件事和他的妻子周慧有关,还牵扯到了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地点好像是在县城的一个娱乐场所。 但具体是什么事,发生在哪个娱乐场所,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时间过得太久了,前世的他,看到那份卷宗时,也只是当成一个八卦来看,根本没有刻意去记。 如今想要精准地回忆起来,难度极大。 “该死!” 陈海心中暗骂一句,线索明明就在脑子里,却偏偏抓不住,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烦躁。 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他一个人的指控,根本扳不倒张建民这种地头蛇。 必须找到那个突破口! 就在陈海心急如焚的时候,旁边的刘梦遥似乎是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主动找了个话题,小声地说道。 “对了,陈海,说起来也奇怪,我们县城南边那条市南大道,前两个月新开了一家叫蓝色妖姬的酒吧,装修得可豪华了。”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关于那家酒吧的报警举报特别多,好多居民都投诉说那里通宵放音乐,噪音扰民,还有人说,经常看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那儿进进出出,感觉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 刘梦遥只是随口一说,想转移一下陈海的注意力。 然而,她话音刚落—— “市南大道……新开的酒吧……举报多……” 这几个关键词,仿佛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陈海脑海中的重重迷雾! 就是它! 陈海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想起来了! 卷宗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张建民的犯罪生涯中,有一个重要的污点,就是利用职权,为他儿子张恩和一群狐朋狗友合伙开办的“蓝色妖姬”酒吧提供庇护! 而这家酒吧,根本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窝点! 里面不仅存在卖淫嫖娼、聚众赌博等违法行为,甚至还牵扯到了新型毒品的贩卖! 一切都对上了! 第四十章:蓝色妖姬酒吧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所有的线索在陈海的脑海中瞬间串联成线,构成了一张清晰无比的罗网! 张建民,张恩……蓝色妖姬酒吧! 陈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森然的弧度。 可是,知道又如何? 他只是一个县公安局的技术员,一个连配枪资格都没有的普通文职人员。 平日里,他的工作是勘察现场、采集指纹、分析物证,是活在案卷背后的人。 在警局森严的等级制度中,他根本没有权限去调动资源、组织侦查,更别提直接插手刑侦大队的案件了。 “该死,该死!”陈海在心里无声的骂了一句。 官场的水深不见底,张建民能在位这么多年,玩弄权术,可见其老辣和根基之深。 他不仅仅是组织办的副书记,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技术员能够轻易撼动的。 强行出头,只会让自己成为炮灰,连带着还会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那更是得不偿失。 “我需要证据……”陈海低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且要调查这个证据,还不能他亲自出马。 在没有绝杀张建民之前,不能轻易暴露底牌。 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做这些事。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老王。 王卫东,警龄将近二十年。 他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再过一年就四十了。 四十不惑,可对老王来说,却是他职业生涯的一道坎。 如果再不立下点大功,捞点资历,他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刑侦大队混个老油条的称号,升迁是彻底无望了。 陈海了解老王。 老王是个实干派,业务能力不差,经验丰富。 他对待工作兢兢业业,每次遇到大案要案,总是冲在最前面,不顾危险。 然而,他缺了一点“运气”,或者说,是缺少一个“机会”。 他努力了半辈子,却始终没有遇到那个能让他一鸣惊人、青云直上的大案。 如今,看着局里一个个年轻的后辈,有些甚至比他警龄短好几年的人,都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立功晋升,老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不就是现成的‘引子’吗?”陈海心中一动,悄然起身,不动声色地朝着老王的方向走去。 老王正对着一份卷宗皱眉沉思,眉头深锁,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烟雾缭绕,呛得他时不时咳嗽两声。 局里规定办公室禁止吸烟,但他总是忍不住,抽到一半才想起来,又赶紧熄灭。 陈海走到老王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冲老王使了一个眼神。 比划了一个抽烟的手势。 老王立刻会意,抬眼看了陈海一眼,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他将卷宗合上,拿起烟盒,跟着陈海一起出了办公室,朝着楼梯口走去。 刑侦大队楼层尽头的楼梯口,平日里人迹罕至,是他们这些“老烟枪”们偷偷摸摸放松的绝佳场所。 这里只有一个小窗户,通风算不上好,但至少比憋在办公室里要强。 两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陈海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盒,先是递了一根给老王。 老王也不客气,接过烟,熟练地用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悠长的白色烟雾,紧绷的神经似乎也跟着放松下来。 “王哥,最近忙什么呢?”陈海也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 老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还能忙什么?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处理不完的纠纷。大案要案轮不到我,小打小闹又没油水,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显然是对目前的工作状态很不满意。 “这样啊!没事,王哥立功是迟早的事。” “对了,王哥,你有没有听说过,最近县城南边市南大道新开了一家酒吧,叫蓝色妖姬的?” 陈海猛吸了一口烟,烟雾呛得他微微咳嗽,正好掩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老王眉头一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又不太确定。 “蓝色妖姬?好像是听人提过一嘴。” “怎么了,那地方有什么问题吗?”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显然并没有把一家新开的酒吧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县城里这种娱乐场所,三天两头开一家倒一家。 出了点事也都是些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的小案子,不值得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关注。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让协警和新人去管就行了。 “问题可大了去了。”陈海语气加重了几分,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随意的态度。 “我听办公室的人闲聊说,那地方可不安生。装修得是挺豪华的,但最近报警举报特别多。” “好多居民都投诉说那里通宵放音乐,噪音扰民。有人说经常看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那儿进进出出,感觉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 “最近局里是不是也接到不少类似的举报?” 老王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嗐,这不奇怪。酒吧嘛,鱼龙混杂,难免会有这些情况。” “居民举报噪音扰民,寻衅滋事,这些都是常态。我们也派人去处理过几回,罚款、警告,效果都不大。” “这些地方就是这样,风头一过,又死灰复燃。人手就这么多,哪儿有空天天盯着他们?”老王说着,又吸了一口烟,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显然,对于这些小打小闹,他已经见怪不怪,甚至有些麻木了。 陈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能太着急,也不能说得太露骨。 需要给老王留下一个“无意中点拨”的印象。 “王哥,你说……这些酒吧,会不会和一些更大的案子有牵扯啊?”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陈海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用脚尖碾了碾。 老王闻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小陈啊,你这是想多了。”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大案子?顶多就是卖点假酒,搞点灰色交易,算不上什么惊天大案。” “不,我不是说这些。”陈海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我最近整理一些老卷宗,发现咱们县里,最大的案子,现在悬而未决的,是不是就那个‘923毒案’?” 第四十一章:引导老王办案 听到“923毒案”这几个字,老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眼中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和凝重。 “923毒案”是去年发生的一起特大贩毒案,涉及毒品数量巨大,案犯牵扯广泛。 然而在追捕主犯的关键时刻,却让嫌疑人狡猾地逃脱了。 这起案件至今悬而未决,不仅成了县公安局的一块心病,也给参与办案的刑警们蒙上了一层阴影,更是老王一直耿耿于怀的痛。 因为当时他正是专案组的成员之一,主犯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这让他懊恼不已,也错失了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 “是啊,923毒案……”老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案子,是我们局里近十年来最棘手的案子。主犯跑了,线索也断了。怎么,你提这个干什么?” 他看向陈海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陈海深吸一口气,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老王哥,你还记得不,923毒案的卷宗里,好像提到过一点……两个月前,那个主犯,在最后消失的方向,是不是就是县城南边市南大道那一带?” 陈海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记得当时有线人报告,说看到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离市南大道不远,后来就彻底失去了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话一出,老王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手中的香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两道精光! 死死地盯着陈海。 “市南大道……方向……”老王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茅塞顿开的惊喜。 他当然记得! 923毒案的案卷他不知道翻了多少遍,每一个细节他都烂熟于心。 当时追捕主犯到县城南郊,线索的确在市南大道附近断了。 当时他们把市南大道附近的建筑、村庄都搜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你……你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倒是不经意间点醒了我!”老王猛地将手中燃了一半的烟头狠狠踩灭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他用力地拍了拍陈海的肩膀,那力度大得让陈海感到一阵疼痛,但他却面不改色。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老王有些懊恼地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陈海说。 “那家新开的酒吧,似乎就是在那个时间段出现的,开在市南大道上……这可能不是巧合!” 老王原本疲惫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了活力。 他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一个等待了他快二十年的、立功晋升的大好机会! “小陈,你们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我怎么就没联系起来!” “就这个新开的酒吧没有放在心上,也没去查,现在看来完全是疏忽了。”老王又重重地拍了拍陈海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王哥,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可别乱想。”陈海故意摆了摆手,装出一副心虚的模样。 “也许只是巧合呢,这些事,还是得靠老王哥你们去查证。我就是个技术员,也帮不上什么忙。” 老王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小子眼光毒辣,是个人才!我王卫东欠你个人情!” 说完,老王顾不上再和陈海多聊,他急匆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两个号码。 “小李,小张,有紧急任务!对,现在!快点!” “通知三队的其他人,加班待命。”老王语速极快,声音洪亮,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疲惫和散漫。 他挂断电话,又对陈海说:“小陈,我先走了!这个线索,我一定要追查到底!” 老王说完,一个箭步冲下楼梯,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坚定和急切。 陈海看着老王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陈海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刘梦遥坐在她的工位上,正皱着眉,心不在焉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中带着一丝烦躁和委屈。 陈海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刘梦遥的手机屏幕,虽然只是一瞥,但他还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吕总”。 前世那个让刘梦遥深陷泥淖,最终走上绝路的人。 陈海在心里默默叹息。 前世的悲剧,他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 他会阻止吕天浩,会保护刘梦遥。 陈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走到刘梦遥身边。 “梦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陈海关切地问道。 刘梦遥闻声一惊,慌忙将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啊……陈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没事,我没事,就是看手机眼睛有点累。”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明显在撒谎。 陈海没有拆穿她,只是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递给她一杯温水。 “喝点水吧。眼睛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工作是做不完的。”他柔声说道。 刘梦遥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遮掩着眼底的复杂情绪。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陈海看出了她的犹豫,他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不过,吕天浩的事情,他必须提前介入。 上次的威胁短信,看来并没有起到作用。 吕天浩这是在玩火。 “对了,梦遥,下午下班有没有空?”陈海突然开口,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刘梦遥愣了一下,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有事吗?” 陈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你一起,去蓝色妖姬酒吧看看场戏。” 刘梦遥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甚至带着几分不解。“蓝色妖姬?看场戏?看什么戏?” 她记得自己上午才和陈海提起过那个酒吧,没想到陈海现在就要去。 而且“看场戏”这种说法,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一场好戏。”陈海轻描淡写地说道。 第四十二章:好戏开场 “好……好吧。”刘梦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不过,去酒吧的话……咱们是不是要换身衣服?” 她有些不安地问道,毕竟酒吧那种地方,她平时是不会去的。 陈海轻轻一笑:“不用,就这么去。” “这么去?”刘梦遥的心中充满了好奇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她不知道陈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直觉告诉她,今晚的“蓝色妖姬”之行,或许会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而陈海的心里,早已布下了一张网。 老王那边,有了“923毒案”这个引子,他必然会雷厉风行地对“蓝色妖姬”进行深入调查。 老王的急功近利,将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剑。 而他要做的,不过是从旁时不时的协助一下即可。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县城染成一片金黄。 “走吧。”陈海起身,对刘梦遥说。 两人一同走出县公安局的大门。 路上,陈海有意无意地引导着话题,问起刘梦遥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刘梦遥提到了一些工作上的小麻烦,但她有意避开了与“吕总”相关的话题。 陈海听着,心里已经有了数。 “工作上的困难,总会过去的。但有些人,一旦沾染上,就很难摆脱了。”陈海若有所指地说道。 刘梦遥身体一僵,脸色微变。 “你说的有些人……是指什么?”刘梦遥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陈海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向刘梦遥。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性格单纯,交朋友什么的一定要注意一些口蜜腹剑,假装对你好,实则伤害你的人。”陈海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打在刘梦遥的心弦上。 刘梦遥愣了一下。 “陈海,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你自己要学会保护自己。”陈海轻声说道。 有些事他没法告诉刘梦遥。 不过他曾经警告过吕天浩,可是吕天浩还是在靠近刘梦遥,那就别怪他了。 “陈海……你……”她想说什么,却又被陈海打断。 “走吧,别想太多。”陈海微微一笑,率先迈开了步子。“蓝色妖姬,好戏就要开场了。” 他们很快来到市南大道。市南大道是县城新开发的一条商业街,沿街店铺林立。 其中“蓝色妖姬”酒吧的招牌格外醒目。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暧昧的蓝色光芒,强劲的音乐声即便隔着厚厚的玻璃门,也依然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这里看起来……的确不像是正经地方。”刘梦遥有些不安地拽了拽陈海的衣角,声音有些低。 陈海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他带着刘梦遥,没有直接走进大门,而是来到了酒吧旁边的一家小餐馆。 这家餐馆的二楼正好能俯瞰“蓝色妖姬”的门口。 “我们在这里等一等。”陈海解释道:“等戏的主角都到齐了,我们再进去。” 刘梦遥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陈海走进了餐馆。 他们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些简单的饭菜,然后一边吃着,一边观察着“蓝色妖姬”门口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街上的华灯初上,夜色越来越浓。 大约在晚上八点左右,一辆黑色奥迪A6稳稳地停在“蓝色妖姬”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衣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从车里下来。 他的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油光锃亮。 “吕总……”刘梦遥身体下意识地往陈海身边靠了靠。 她没想到,吕天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陈海的眼神变得冰冷,他看着吕天浩那张伪善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就是这个人,在未来将刘梦遥推向深渊。 而且他也没想到,这个狗东西今天也来蓝色妖姬玩了。 “你朋友?”陈海轻声道,假装不认识。 “嗯,没想到他今天晚上也来这里了。”刘梦遥开口说道。 吕天浩进入酒吧后。 没过多久,又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疾驰而来,一个穿着潮流、染着黄毛的年轻男子从车里下来。 “那是……张恩!”刘梦遥认出了那个年轻男子,正是组织办副书记张建民的儿子,张恩。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主角已经到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对刘梦遥说:“我们也进去吧。” 酒吧内部,人声鼎沸,音乐震耳欲聋。 五彩斑斓的灯光在舞池中闪烁,年轻的男男女女随着音乐疯狂扭动着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糜烂气息。 陈海带着刘梦遥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卡座坐下。 他点了一瓶啤酒和一杯果汁,然后示意刘梦遥仔细观察。 “看到那些在舞池里扭动的人了吗?”陈海指了指舞池中的人群:“看起来很疯狂,对不对?” 刘梦遥点了点头:“嗯,是有点……太过了。” “还有那些在角落里,眼神迷离,看起来很不正常的家伙。”陈海又指了指几个躲在阴暗角落里,行为怪异的人。 刘梦遥的眉头渐渐皱起,她突然意识到,这里不仅仅是普通的喧嚣,更深处隐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混乱。 陈海的目光平静如水。 这个时候,蓝色妖姬涉毒的事还没有被查出来。 刘梦遥属于半文员职位,对毒品的表现也不是特别了解,看不出来也正常。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而又熟悉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惊讶,刺破了嘈杂的音乐,清晰地传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县局的大技术员,陈海吗?” 陈海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闪烁的灯光,落在了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张恩正搂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满脸讥诮地朝他们走来。 而那个被他搂在怀里,脸上画着浓妆,眼神中充满了嫌恶与优越感的女人,正是陈海的前女友——林燕姿。 这对狗男女。 陈海冷笑了声。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第四十三章:狗男女又狂起来了 陈海淡淡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跳梁小丑。 任由二人走来。 张恩搂着林燕姿的腰,径直走到陈海的卡座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容越发扩大。 “怎么着?陈大技术员,发财了?来蓝色妖姬这种地方消费了?” 说着,那只放在林燕姿腰间的手还不老实地上下游走,甚至故意用力捏了一把。 引得林燕姿发出一声故作娇羞的轻吟。 这赤裸裸的挑衅,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 林燕姿咯咯地笑了起来,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瞥了陈海一眼,然后又轻蔑地扫过他身边的刘梦遥,阴阳怪气地说道。 “陈海,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啊。不好好在家舔着你的新靠山云雪,怎么跑这儿来陪一个女警察了?” “你就不怕云雪大小姐吃醋,一脚把你踹了?我可告诉你,没了云家给你撑腰,我看以后谁还能保得住你!” 刘梦遥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她没想到对方言语如此恶毒,还把她也牵扯了进来。 陈海没有理会林燕姿的叫嚣,他只是将目光转向张恩,平静地说道:“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张恩被陈海这淡漠的态度激怒了,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打出一拳,却砸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张恩的脸色阴沉下来。 “陈海,今天我高兴,看在你以前帮我照顾燕姿一场的份上,赏你个面子。” “既然来了,就别坐这穷酸角落了,跟我去那边的大卡座,我请你喝酒!”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拉扯陈海的胳膊。 陈海手腕一侧,轻巧地避开了张恩的手,声音冷了三分。 “不用了,我这里挺好。” “我操!”张恩彻底被点燃了怒火,他指着陈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破技术员,老子让你喝酒是给你脸了!你还敢跟老子甩脸子?” “你信不信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从县局滚蛋!穷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污言秽语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不堪入耳。 周围卡座的一些人也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显然是想看一场好戏。 刘梦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怎么也想不到,身为公职人员的家属,张恩的言行举止竟然如此粗鄙不堪,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她猛地站起身,挡在陈海面前,俏脸含霜,对着张恩怒斥道:“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再敢骂他一句试试!” 张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哟呵?美女,这小白脸是你什么人啊?这么护着他?” “怎么,你也看上他了?我劝你还是擦亮眼睛,这小子就是个穷光蛋,跟着他,你连蓝色妖姬的门都进不来!” “要不,你跟了我吧,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说着,他那双淫邪的眼睛就在刘梦遥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甚至伸出咸猪手,想要去摸刘梦遥的脸。 “你无耻!”刘梦遥又惊又怒,连忙后退一步。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张恩见刘梦遥也敢当众忤逆他,顿时恼羞成怒,扬起手掌,一个巴掌就想朝刘梦遥的脸上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张恩的手腕。 “张少,火气这么大做什么?跟一个女孩子计较,可有失你的身份啊。”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的男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正是刚刚进入酒吧的吕天浩,吕总。 张恩的手腕被吕天浩攥得生疼,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他定睛一看,认出了来人,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三分。 “吕……吕总?您怎么在这儿?”张恩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吕天浩虽然只是个商人,但在江城的能量极大,连他父亲张建民都要礼让三分。 他张恩再嚣张,也不敢在吕天浩面前造次。 吕天浩没有理会张恩,他松开张恩的手腕,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刘梦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顺势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刘梦遥的腰肢,将她护在自己身边,动作自然而亲昵。 “梦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吕天浩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话语中却带着一丝不悦和质问。 刘梦瑶看到吕天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但随即又想起自己是跟着陈海来的。 她焦急地拉住吕天浩的衣袖,恳求道:“天浩,你来得正好!你快帮帮我朋友,他们要欺负陈海!” 吕天浩闻言,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从始至终都稳坐如山的陈海。 他的眼神在陈海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收了回来。 那眼神,平静、淡漠,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没有对刘梦遥的请求做出任何回应,只是淡淡地对她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跟我走。” 说罢,他便搂着刘梦遥的腰,不容她分说,转身就要离开。 “天浩!陈海他……”刘梦遥还想说什么,却被吕天浩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孤立无援的陈海,眼中充满了歉意和无奈,最终还是被吕天浩强行带走了。 陈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特别是吕天浩搂在刘梦遥腰间的那只手,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冰冷的寒意。 上一世,他只知道刘梦遥后来遭遇不幸,却不知道吕天浩跟刘梦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现在看来,二人的关系已经开始了。 他不能再等了,否则会害了刘梦遥。 这个吕天浩,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刘梦遥跟着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随着吕天浩和刘梦遥的离开,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第四十四章:让陈海磕头 张恩失去了吕天浩的压制,又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心中的怒火更是烧到了顶点。 他将所有的怨气,都转移到了陈海身上。 “妈的,你小子运气真好,到什么地方都有女人给你求情!”张恩恶狠狠地盯着陈海,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不过,现在你的靠山走了,我看谁还能救你!”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围起来!” 话音刚落,他身后几个一直跟着他的青年混混,以及从酒吧其他角落里冒出来的几个彪形大汉,瞬间就将陈海的卡座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一个个面露凶光,摩拳擦掌,显然都是打架斗殴的好手。 酒吧里的音乐依旧震耳欲聋,但陈海所在的这个角落,气氛却已经降至冰点。 周围的看客们纷纷退避三舍,生怕被殃及池鱼,但他们的目光却充满了兴奋和期待,等着看好戏上演。 张恩走到陈海面前,一脚踩在卡座前的茶几上,用鞋尖指着陈海的脸,嚣张到了极点。 “陈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跪下!” “磕三个响头,说三声‘张少我错了’,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的声音充满了戏谑和残忍,仿佛掌控着陈海生死的君王。 一旁的林燕姿也抱着双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和恶毒。她走上前,依偎在张恩身边,添油加醋地说道。 “光下跪磕头怎么够?多没意思啊。陈海,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有本事,就从我男朋友的胯下钻过去!你要是钻了,我们今天就放你一马,怎么样?” 这个提议,比直接打人一顿还要恶毒百倍,简直就是将人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碾上几脚。 “哈哈哈哈!燕姿,还是你懂我!”张恩得意地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林燕姿的屁股,然后叉开双腿,对着陈海命令道。 “听见没有?钻过去!像条狗一样,给老子钻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海身上,等着看他如何选择。 在他们看来,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小技术员,除了忍受这奇耻大辱,别无他法。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海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和屈辱,反而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甚至没有去看张恩和林燕姿那两张丑恶的嘴脸,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八点五十七分。 时间,差不多了。 张恩见陈海竟然还敢笑,而且还敢无视自己,顿时怒不可遏。 “你他妈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敢笑?给我打!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几个混混狞笑着,挥舞着拳头,就要朝陈海的头上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酒吧厚重的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碎裂的玻璃渣四处飞溅! 紧接着,数十个身穿制服,手持警械的警察,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动作迅猛,气势如虹! “警察!都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瞬间压过了酒吧内所有的音乐和嘈杂声。 整个酒吧,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闪烁的警灯将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蓝红交织的颜色,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僵住了。 卡座里喝酒作乐的人也呆住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带队的,正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警察。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强大的气场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头发颤。 张恩和他的那群手下也全都懵了。 他们举起的拳头还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瞬间转为惊愕和慌乱。 “警察怎么会来?”张恩脑子里一片空白。 “蓝色妖姬”背后是有人的,寻常的检查根本不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而且肯定会有人通知张恩。 显然张恩是不知道这次突击检查的。 带头的中年警察,正是老王。 老王没有理会场内的骚乱,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搜索,很快就锁定在了被围困在角落里的陈海身上。 看到陈海安然无恙,他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随即,他转过头,对身旁一个年轻的徒弟沉声问道:“小李,你确定今天下午进行前期摸排的时候,在这个酒吧的卫生间垃圾桶里,发现了‘0号’的包装袋?” 小李立刻立正,大声回答道:“报告王队!我确定!包装袋上的残留物,经过快速检测,与‘923大案’中缴获的新型毒品‘0号’的成分完全一致!” 老王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好!所有人听令!封锁所有出口,一个人都不许放走!一组、二组,控制现场所有人员!三组、四组,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天花板、下水道、沙发夹层,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今天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须把‘0号’给我找出来!” “是!” 二十几名警察齐声应诺,声震云霄,随即如猛虎下山般,迅速散开,开始对整个酒吧进行地毯式的搜查和人员控制。 刚才还嚣张跋扈,准备看陈海笑话的张恩、林燕姿,以及那群混混,此刻全都脸色惨白,像鹌鹑一样被警察按在地上,双手抱头,动弹不得。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陈海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眼前这幅鸡飞狗跳的景象,看着张恩和林燕姿那惊恐绝望的脸,嘴角的冷笑,越发冰寒。 被警察按在地上的张恩,从最初的惊愕慌乱中回过神来,感受到手铐冰冷的触感,又看到陈海那冷漠的眼神,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和恐惧瞬间点燃了他。 他猛地挣扎起来,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陈海!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杂碎搞的鬼?!你他妈使什么手段了?” “这个酒吧要是有一点闪失,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哦?你似乎很害怕啊?这个酒吧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陈海缓缓的蹲下了身子,轻笑着看向张恩。 “有你妈……”张恩的嘶吼声还没发出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张恩脸上。 “辱骂警察,袭警,光这两项就够我关你一段时间了,张建民有你这个蠢货儿子真是倒霉。”陈海甩了甩手。 第四十五章:张恩被抓 “狗东西,你敢打我,老子不会放过你的!”张恩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挣脱警察的束缚。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海,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本来要给陈海一场教训,怎么会演变成如此大的麻烦? 吼叫声在寂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老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作为市局刑侦队长,他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嚣张跋扈的社会败类。 他大步走到张恩面前,一把扣住张恩的后颈,用力一按。 张恩的脑袋便被生生按了下去,像只斗败的公鸡,被迫弯下了腰。 “放肆!”老王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手中的警用手枪枪托重重地砸在了张恩的肩膀上。 伴随着一声闷哼,张恩只觉得肩膀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瘫软在地,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脸上还残留着怨毒和不甘。 “把他给我看紧了!如果再敢胡言乱语,直接加一条妨碍公务!”老王冷冷地吩咐身边的警员,然后这才转过身,看向陈海。 他大步走到陈海面前,拍了拍陈海的肩膀,眼中带着一丝关切和复杂的情绪。 “小海,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真是危险,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老王的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海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警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讳莫如深。 他整理了一下被刚才拉扯弄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说道:“王哥,我今天正好跟刘梦遥出来喝点东西,无意中路过这里。” “而且我知道你今天来这里查‘923大案’的一些线索,所以就想顺便进来看看,能不能帮您调查到些什么。” “没想到遇到张恩了,多谢了,还好你及时赶到。” 老王闻言,用力拍了拍陈海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陈海拍得踉跄了一下。 “好小子!这次你可真是歪打正着了!” “不用你调查了,这次我们实打实地抓了个正着!” “证据确凿,这个蓝色妖姬酒吧,已经确定涉毒,而且根据初步检测,这里发现的新型毒品‘0号’,其成分与‘923大案’中缴获的毒品完全一致!” 老王语气激动,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振奋和欣慰。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眼混乱的酒吧现场,然后压低声音,对陈海说道。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这个酒吧的幕后老板给揪出来。”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这个幕后老板,应该是一个叫做蓝姐的女人!” “蓝姐?”陈海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皱了皱眉,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前世的记忆,关于这个“蓝色妖姬”酒吧,他记得清清楚楚,幕后的老板一直都是张恩。 前世张恩就是因为这个酒吧涉毒被抓,才彻底身败名裂的。 怎么现在冒出来一个“蓝姐”? 难道是张恩为了脱罪,临时找了一个替罪羊? 还是说,前世的真相,根本就不是他所知道的那样? 陈海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现在出现的这个“蓝姐”,彻底打乱了他的认知。 他看向老王,语气郑重地问道:“王哥,这个蓝姐,你们掌握了多少信息?” “她是什么来头?有没有她的照片?” 老王见陈海如此上心,也知道他这是职业病犯了,当下也不隐瞒,苦笑着摇了摇头。 “哎,说起来也巧了,我们对这个蓝姐的身份,目前也只摸到了一点点皮毛。” “这个女人非常狡猾,行事隐秘,我们前期调查的时候,只在酒吧的监控中,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侧脸照片,其他的就一无所获了。” “我正打算等这里忙完,就把那张照片发给你,想让你用你的那些高科技手段,帮我们进行一下技术分析,看看能不能还原出更清晰的图像,或者通过人脸识别,找到她的身份信息。” “没想到你小子自己就出现在了这里。”老王说着,有些期待地看着陈海。 他知道陈海在图像处理和数据分析方面的能力,远超局里其他人。 陈海听到这话,心头一震。 模糊的侧脸照片?还要技术分析? 这倒是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说道:“没问题!王哥,那我现在就回局里,把那张照片发给我,我争取今晚就把分析结果给你!” “太好了!”老王闻言大喜,用力拍了拍陈海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靠谱!那这里就交给我们了,你快回局里吧,注意安全!” 陈海应了一声,在老王的叮嘱下,离开了喧嚣混乱的“蓝色妖姬”酒吧。 回到县局,陈海直接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他的内部邮箱就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正是老王。 邮件里附带了一张照片。 陈海立刻点开图片。 那是一张从监控录像中截取下来的画面,像素很低,光线昏暗,确实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 照片中的女人穿着一身妖娆的红色长裙,身材曼妙,侧脸轮廓虽然模糊,却隐约透着一股成熟的妩媚。 陈海熟练地打开图像处理软件,开始对照片进行分析和修复。 随着图像逐渐清晰,女人的轮廓也越来越明显。 当他看到那张逐渐清晰的脸时,陈海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彻底愣住了,手中的鼠标差点滑落。 这……这怎么可能?! 图片上赫然出现的那张脸,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不是别人,正是他前世记忆中,在几年后风靡全县,被称为“县首富”的那个女人——“蓝美人”! 后期,她还有另一个更显赫的身份——县委书记的夫人! 可是! 怎么会是她呢? 这个案件的卷宗里,没有一丝提到过蓝姐啊! 第四十六章:蓝美人 陈海的脑袋里嗡嗡作响,无数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前世,张恩因为经营涉毒酒吧,最终身败名裂,被判了重刑。 可是,如果这个“蓝姐”就是“蓝美人”,也就是后期的县委书记的夫人,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一个涉毒酒吧的幕后老板?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陈海的目光再次回到照片上“蓝美人”那张模糊却带着一丝冷艳的侧脸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而又惊人的猜测。 难道说,前世张恩被判重刑,实际上是替这个“蓝美人”顶罪了? 他只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 这个想法一经冒出,陈海全身顿时泛起一股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前世的很多细节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张恩虽然嚣张跋扈,但背后也不是没有靠山,他的酒吧能开得风生水起,从来没出过大乱子,这本身就有些不同寻常。 牵扯到县委书记的夫人,那这其中的水,可就深不可测了。 陈海的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无论真相如何,张恩是肯定逃不掉了。 但如果能借此机会,揭开这个所谓的“蓝美人”和她背后更深层次的秘密,那无疑会为他赢得更多的筹码。 他与这个“蓝美人”前世并没有直接的仇怨,甚至可以说毫无交集。 但为了彻底落实张恩的罪行,为了确保自己能在这场复杂诡谲的博弈中占据上风,这个“蓝美人”,他非见不可。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要从这个女人身上,撬开更多的秘密,为自己未来的布局,打下坚实的基础。 陈海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蓝辛柔。 前世,这个名字在县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那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陈海的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碎片如同电影般闪回。 他记得有一篇关于蓝辛柔发家史的专访,提到过她早年居住在一个叫做“锦绣山庄”的高档别墅区。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记忆,但这已经足够了。 锦绣山庄,在二零零五年的县城,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 能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 陈海打开县局内部的人口信息系统,权限虽然不高,但查询基本户籍信息还是足够的。 他输入“锦绣山庄”作为地址,然后开始进行模糊搜索。 符合条件的住户有上百户,一个一个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陈海有他的王牌。 他将那张修复后依然有些模糊的侧脸照片导入系统,开始进行内部数据库的人脸比对。 这种比对的成功率极低,尤其是在源图片质量如此差的情况下。 “正在比对……相似度低于10%……无法匹配。”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 陈海毫不意外,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另一套系统。 这是他自己编写的一套图像优化和特征点识别程序,结合了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理论。 他将蓝辛柔的侧脸照片再次导入,程序开始对照片的骨骼轮廓、五官间距等关键特征点进行深度分析和数据建模。 “滴滴滴……” 一连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程序正在用暴力计算的方式。 将这个模糊的侧脸模型,与锦绣山庄上百名女性户主的登记照片进行特征点匹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海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匹配成功!相似度87.3%!” 照片被自动并列显示,左边是监控截图,右边是一张高清的证件照。 证件照上的女人,柳叶眉,丹凤眼,嘴唇丰润,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 正是几年后那个在县里搅动风云的“蓝美人”——蓝辛柔! 资料显示,户主:蓝辛柔,地址:锦绣山庄B区7号别墅。 陈海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掐灭。 鱼儿,上钩了。 …… 锦绣山庄B区7号别墅。 这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欧式风格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气派。 院子里灯火通明,将精心修剪过的草坪和花圃照得一清二楚。 陈海将车停在远处,步行来到别墅门前。 还未走近,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哗啦啦”声就从别墅内传了出来,那是麻将牌被洗动的声音,夹杂着男女的说笑声。 看来,这位“蓝姐”的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陈海整理了一下衣领,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许久,里面洗牌的声音才停下,一个略显慵懒和不耐烦的女声透过对讲机传来:“谁啊?”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别有风情,正是蓝辛柔。 “有点事,想找一下蓝辛柔女士。”陈海的声音平静无波。 “不认识,找错了。”对方毫不犹豫地就要挂断。 “我姓陈,从县局来的。”陈海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县局?”对讲机那头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紧接着,可视电话的屏幕亮起,一张美艳而警惕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上下打量着陈海。 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只不过真人比照片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和迫人的气场。 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袍,领口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脸上画着淡妆,即便是在像素不高的摄像头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沉默了几秒钟,大门的电子锁“咔哒”一声解开了。 陈海推门而入,穿过庭院,来到别墅的客厅。 客厅里灯光明亮,奢华的水晶吊灯下,一张红木自动麻将桌摆在正中央。 桌边坐着四个人,除了主位的蓝辛柔,还有两女一男。 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腕上晃眼的金表足以说明其身价不菲。 另外两个女人则是典型的富家太太打扮,珠光宝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 第四十七章:初见蓝美人 此刻,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海这个不速之客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兄弟,你找我?”蓝辛柔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姿态慵懒,但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蓝姐是吧?幸会。”陈海微笑着点点头,目光在牌桌上扫过。 “这位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官腔,显然是对陈海的突然闯入感到不满。 “刘局,别紧张,”蓝辛柔嘴角一撇,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海:“这位小兄弟说他是县局的,找我有事。” “怎么,陈警官,我这里可是正经的私人住宅,你这么晚过来,是带了搜查令,还是拘捕令啊?” 她的话语看似玩笑,实则充满了挑衅和试探。 一个普通的警员,深夜私闯民宅,若是没有正当理由,传出去可是个不小的麻烦。 另外两个富太太也附和着轻笑起来,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陈海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刺:“蓝姐说笑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办案。” “哦?”蓝辛柔扬了扬眉毛:“那你是来干嘛的?县局现在还管起嘘寒问暖的业务了?” “我只是来给蓝姐带个信。”陈海说道。 “带信?”蓝辛柔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陈海:“什么信?”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另外三人的说笑声也戛然而止,齐刷刷地看向陈海。 陈海却不急着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麻将桌上,蓝辛柔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 他笑了笑,说道:“看来蓝姐今天手气不太好啊。” 这句话一出口,蓝辛柔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手气不好”,可以指牌桌,自然也可以指别的事情。 “是啊,今晚邪了门了,一直点炮。”蓝辛柔不动声色地接话道。 “既然手气不好,不如换个人换换手风?”陈海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施施然坐下。 “蓝姐要是不介意,不妨让我替你打两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那个被称为“刘局长”的男人更是脸色一沉,冷哼道:“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警察,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大放厥词,还要上桌打牌?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蓝辛柔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刘局长,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海。 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开始就表现得镇定自若,面对他们这几个人物,没有丝毫的胆怯和谄媚,反而隐隐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度。 他说他来带信,却又提出要打牌。 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还会打麻将?”蓝辛柔问道。 “略懂一二。”陈海谦虚道。 蓝辛柔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最终,她红唇一勾,站起身来,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好,我倒要看看,陈警官的牌技有多高。” 她倒要看看,这个故弄玄虚的年轻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陈海坐上牌桌,面对着其他三人不善的目光,神色自若。 蓝辛柔则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 “开始吧。”陈海淡淡地说道,按下了洗牌的按钮。 哗啦啦…… 麻将牌在桌子中央翻滚碰撞,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客厅里。 牌局再次开始,气氛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牌局是富人间的消遣,而现在,这张小小的四方桌,俨然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 第一圈,陈海坐庄。 他摸牌、看牌、出牌的动作行云流水,快而不乱,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节奏感。 仅仅是这份从容,就让其他三人收起了轻视之心。 “东风。”陈海打出第一张牌。 “碰!”他对家的刘局长立刻喊道。 “六万。” “吃!”下家的王太太毫不客气。 开局似乎并不顺利,三家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联合起来针对陈海这个庄家。 陈海面不改色,手指在牌墙上轻轻划过,摸起一张牌,看也不看,反手就打了出去。 “九条。”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胡了!”坐在他对面的刘局长猛地将牌一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清一色,断幺九!小子,第一把就给刘哥我点个大炮,看来你这手风也不怎么样嘛!” 王太太和李太太也跟着笑了起来,似乎想看到陈海吃瘪的窘样。 陈海却只是淡淡一笑,从蓝辛柔所剩不多的筹码里推出一部分,说道:“刘局长好牌技。不过这牌局嘛,刚开始,不着急。” 蓝辛柔站在他身后,眉头微蹙。 她看不懂陈海的操作,难道他真的是来打牌的? 第二局开始。 陈海依旧是庄家。 这一次,他的打法陡然一变,变得极具攻击性。 他不断地碰牌、杠牌,将牌局的节奏带得飞快,完全不给其他人思考和做大牌的机会。 几圈下来,刘局长等人被他这种蛮不讲理的打法搞得焦头烂额,手里的牌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不好意思,胡了。”陈海将牌轻轻一推,是一手最普通不过的屁胡。 赢的筹码不多,但却成功打断了刘局长的连庄势头。 接下来的几局,陈海时而稳扎稳打,时而大开大合,牌风变幻莫测,让其他三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们很快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牌,似乎都会被这个年轻人提前洞悉。 他们需要的牌,他总能提前一步碰走;他们打出的牌,又总是安全的,从不点炮。 他仿佛能看穿所有人的底牌。 蓝辛柔站在后面,越看越是心惊。 她也是个中老手,自然看得出陈海的牌技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绝不是“略懂一二”,而是真正的高手,甚至可以说是宗师级的水平。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陈海在打牌过程中,状似无意说出的话。 轮到陈海摸牌,他摸起一张,看了一眼,随手打出一张“幺鸡”。 “有时候,一张小牌,看起来不起眼,但留在手里,早晚是个祸害。” 第四十八章:暗示蓝美人 “早点打出去,整副牌就都顺了,不是吗,王太太?”陈海淡淡说道。 对面的王太太正想做一个“十三幺”,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牌。 蓝辛柔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一张不起眼的小牌……早点打出去…… 他是在说谁? 又一局,刘局长做了一手漂亮的“筒子”清一色,只差一张“五筒”就能胡牌,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 轮到陈海出牌,他捏着一张牌,在指尖摩挲了半天,最终却打出了一张风马牛不相及的“南风”。 “唉,”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可惜了,为了保全大局,有时候就得懂得舍弃。” “这一张筒子要是打出去,虽然能让刘局长一时痛快,但我这整副牌可就毁了。” “舍车保帅,古人诚不我欺啊。” 刘局长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又无可奈何。 而蓝辛柔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苍白。 舍车保帅! 他到底想说什么? “车”是谁?“帅”又是谁? 如果说之前的话还只是让她怀疑,那么这句话,几乎就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看向陈海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牌局还在继续。 陈海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而其他三家,已经输得脸色铁青。 尤其是刘局长,他带来的筹码已经输光,又问蓝辛柔借了不少。 他想捞本,却越陷越深,打得双眼通红,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稳。 终于,在一局牌中,陈海摸起一张牌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将手中的牌一张一张亮了出来。 “杠!” “杠!” “再杠!” 连续三个杠,桌面上已经亮出了三组四张一样的牌。 最后,他将手中仅剩的两张牌一亮,一张是刚刚杠过的牌,另一张,则是一张鲜红的“红中”。 “不好意思各位,”陈海的语气轻松写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单吊红中,杠上开花,清一色,对对胡……算下来,应该是最大番数了。这把牌,清台了。” 牌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刘局长和另外两个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海面前那副堪称神迹的牌型,大脑一片空白。 这样的牌,他们打了一辈子麻将,也只在传说中听说过! 陈海施施然站起身,将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推到桌子中央。 “蓝姐,你的本钱,还有赢的这些,都还给你。”他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我说了,我只是来换换手风,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转过身,直视着蓝辛柔苍白的脸,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蓝姐,牌局有输有赢,懂得及时止损才是大智慧。我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 “这张红中送给你,讨个好彩头。”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蓝辛柔看到那张作为“牌眼”的“红中”时,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牌,仿佛看到的不是麻将,而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张恩,外号就叫“红中”! 单吊红中! 这个年轻人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所有的麻烦,都集中在这个叫“红中”的张恩身上! 杠上开花,清一色,对对胡…… 这是在告诉她,只要处理掉张恩,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这件事就能做得干干净净,来一出漂亮的“杠上开花”,把所有的危机都化解掉! 一瞬间,冷汗浸透了蓝辛柔的真丝睡袍。 她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不是来打牌的,他是来送“生路”的! 他知道蓝色妖姬的一切,知道张恩,甚至知道她才是幕后老板! 他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翻腾,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直到陈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客厅里的三人才如梦初醒。 “辛柔,这……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太邪门了!”刘局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是啊,辛柔,他不会是来敲诈的吧?”王太太也紧张地附和。 蓝辛柔却没有回答他们,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副牌,眼神变幻不定,时而惊恐,时而狠厉。 敲诈? 敲诈是为了钱,而这个人,他要的,根本不是钱。 这是一种警告,是示威,还是给她指路? “不打了!” 蓝辛柔猛地一挥手,将桌上的麻将扫得稀里哗啦,把另外三人都吓了一跳。 “刘局、王姐、李姐,今天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改天再约吧。”她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不满,但看到蓝辛柔这副模样,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悻悻地起身告辞。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蓝辛柔一个人。 她缓缓坐倒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根女士香烟,用微微颤抖的手点燃。 烟雾缭绕中,她美丽的脸庞显得阴晴不定。 陈海……县局的…… 她在大脑中疯狂地搜索着这个名字,却毫无印象。一个小小的技术员? 怎么会有如此通天的手段和如此可怕的心机? 他到底是谁的人?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她背后的人来的? 无数的念头闪过,最终都化作一个决断。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给出的“建议”,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张恩那颗棋子,已经废了,留着只会成为引爆全局的炸弹。 必须舍弃! 蓝辛柔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眼神中的惊恐和犹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冷和狠辣。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蓝辛柔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蓝姐,有什么吩咐?” “蓝色妖姬那边,该清理的,立刻清理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 “明白。那……红中哥那边……” “张恩……”蓝辛柔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冷地说道。 “让他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告诉他,他的家人,我会照顾好。” 第四十九章:张恩倒大霉 “这……蓝姐,张恩的父亲是……” “按我说的做!”蓝辛柔低吼道,语气中充满了杀伐决断的意味。 “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尾巴!记住,从现在开始,蓝色妖姬酒吧,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挂断电话,蓝辛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更深了。 而那个叫陈海的年轻人,他的身影,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风吹过陈海的脸庞。 从蓝辛柔的别墅出来,他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信步走在县城的主干道上。 蓝辛柔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那个女人,看似温柔婉约,实则心狠手辣,为了利益可以舍弃一切。 陈海抛出的那番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准确地切中了她的要害。 张恩这颗棋子,确实到了该舍弃的时候。 前世,张恩的倒台,曾让县委组织办的副主任张建民焦头烂额,甚至动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勉强压下。 这一次,陈海要做的,是让这颗炸弹在张建民眼前,轰然炸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底深处,是前世所没有的坚定和锐利。 重生回来,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陈海。 那些曾将他踩在脚下的人,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报应。 他走回县局时,已是深夜。 局里大部分办公室都熄了灯,只有几个值班室还亮着微弱的光。 他走到技术科的办公室门口,正准备开门,却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推门而入,只见刘梦遥正趴在电脑前,双眼布满了血丝,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 听到门响,刘梦遥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陈海,有些惊讶地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陈海?你怎么还没走啊?” 陈海走到她的桌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看,是关于一份刑事案件的技术分析报告。 他笑了笑:“临时有点事,处理完就回来了。倒是你,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刘梦遥叹了口气,指了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还不是今晚那些事儿,蓝色妖姬出了那么大的乱子,牵扯的人太多了。” “刑侦队那边要得急,我们技术科也得连夜把所有涉案人员的背景资料和证据链整理出来,光是调取监控和通讯记录就够呛了。” “蓝色妖姬?”陈海状似无意地重复了一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牵扯到什么大人物了吗?听起来挺严重的。” 刘梦遥揉了揉太阳穴,压低了声音说:“何止是严重,简直是惊动了省里!听说好几个市局的人都下来了。” “涉案人员里,有个叫张恩的,说是县委组织办张副主任的儿子。他好像是那家酒吧幕后最大的老板。” “现在人已经被暂时羁押在县局的临时审讯室了,正在连夜突审。” 陈海心里一动,脸上却不露声色。 他前世就知道,张恩就是个纨绔子弟,仗着他爹的权势,在县里胡作非为,开酒吧、赌场,甚至涉足一些更见不得光的生意。 没想到,他今生提前布局,会引爆得如此彻底。 “哦?张副主任的儿子?”陈海故作惊讶,眉头微蹙:“那这可真是个麻烦事儿了。” “可不是嘛!”刘梦遥苦笑一声:“听说张副主任已经打电话到省里了,看样子是想把人捞出来。” “不过这次上面盯得紧,估计没那么容易。对了,还有那个林燕姿,不就是你前女友吗?” “她也被带走了,好像跟张恩的关系不一般,据说是蓝色妖姬的财务总监,也牵扯得很深。” “她?”陈海轻描淡写地回应,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原来如此。” 刘梦遥看他反应平淡,有些不解,但也没多问。 她又继续埋头工作,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陈海趁机又问了几句:“那这些人现在都关在哪里?不会都挤在审讯室吧?这可不是小案子。” “暂时分流了。”刘梦遥头也不抬地回答:“主要嫌疑人和一些关键证人,为了防止串供,都分别关在局里的临时羁押室。” “张恩和林燕姿,还有几个重要的马仔,好像都在二楼最东头的那个羁押室。那里是独立的房间,看管得严一些。” 陈海心中了然。 二楼最东头的羁押室,他知道那里。 平时很少启用,只有遇到特殊案件或者需要单独看押的嫌疑人才会用。 他知道刘梦遥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多想,毕竟他一个技术员,平时接触的都是冰冷的数据和痕迹,很少直接参与审讯和看押。 “行,那你忙吧。”陈海说着,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份上周的数据报告没整理完,正好趁现在安静,我拿去二楼资料室核对一下。” “二楼离你说的那个羁押室很近吧?”他故意强调了“二楼资料室”和“羁押室很近”。 刘梦遥随口应道:“嗯,不远。你去了记得把门锁好,别让其他同事误以为你在。” 她确实太累了,没注意到陈海话里的深意。 “好。”陈海拿着文件,冲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技术科,陈海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 他所说的那份数据报告,根本就不存在。 他要去二楼,不是为了什么资料,而是为了去见某些人。 很快,他便来到了二楼。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门边站着两名值班警员,神色警惕。 陈海走上前,敲了敲门。 “你好,我是技术科的陈海,来送一份紧急资料。”他举了举手中的文件,语气沉稳。 “王队让我送过来的,是关于蓝色妖姬案的现场勘察报告补充说明。”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接过文件,大致翻了翻,虽然看不懂里面的专业术语,但看到“现场勘察报告”和“蓝色妖姬案”的字样,便信以为真。 毕竟深夜送资料也是常事,何况技术科的报告往往具有时效性。 “王队还在里面吗?”陈海又问。 第五十章:看张恩笑话 “王队去审讯室了,张恩就在这间羁押室里。”另一名警员指了指铁门后的房间,语气有些不耐烦。 “资料放这里就行了,我们转交。” “不,王队特意交代,这份补充说明非常重要,必须亲手交到他手上,并且当面确认。” “他说这份报告涉及到一些细节,需要他签字确认。可能他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疏漏吧。”陈海态度坚决,语气不容置疑。 警员有些为难。 但陈海说得头头是道,而且涉及到刑侦队王队的“亲自交代”,他们也不好驳了面子。 毕竟是上面关注的大案,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也担不起责任。 “那……你在这儿等着,我们进去看看。”其中一名警员说着,打开了铁门。 铁门吱呀一声,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那是一间宽敞的临时羁押室,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铁桌,几把铁椅。 张恩和林燕姿正坐在椅子上,被手铐铐着。 他们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审讯和心理折磨。 张恩看到铁门打开,以为是审讯人员又来了,猛地抬起头,却在看到陈海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恼怒。 林燕姿也是一怔,继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把脸别过去。 陈海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将前世所有的不甘、仇恨、被背叛的痛苦,都化作了此刻冰冷如霜的眼神。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哟,这不是张少爷吗?怎么,今晚这风水宝地,也成了张少光顾的地方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张少也有今天啊?”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张恩的心窝。 张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铐哗啦作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双目赤红,指着陈海,怒吼道。 “陈海!你这个王八蛋!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他挣扎着想冲过来,却被手铐和身后的警员死死拉住。 “看你笑话?张少这话就奇怪了。”陈海故作疑惑,语气平缓得让人发指。 “我只是来送资料的,顺便看到张少在这里休息,所以打声招呼。毕竟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是吧,林燕姿?” 他转向林燕姿,眼神如刀,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林燕姿被他看得浑身发凉,头垂得更低了,仿佛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少给我装蒜!”张恩气得青筋暴起,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爸是县委组织办的副主任!他马上就来了!” “等他来了,你们这些狗腿子,一个也别想好过!”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只有吼出来,才能宣泄他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我张恩是什么人?!”他狂妄地叫嚣着。 “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亏!一点小事,警察还敢抓我?等我爸来了,看他们怎么给我赔礼道歉!” “你们这些穷鬼,就知道嫉妒我!我告诉你陈海,你他妈就是个窝囊废!这辈子也只能在技术科里捣鼓那些破烂玩意儿!你以为你跟我斗?你配吗?!” “你就是个穷鬼!穷一辈子!就算你再怎么蹦跶,也永远只能仰望我!” 陈海听着张恩的谩骂,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冷冷地回应:“是吗?” 他这两个字,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张恩的嚣张气焰上,却又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他更深的怒火。 张恩还想继续叫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威严的声音。 “让开!让开!” 听到这个声音,张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一个身穿灰色西装,体态微胖,面色威严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县委组织办的副主任,张恩的父亲——张建民。 张建民一进门,便扫了一眼羁押室内的情景。 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手铐铐着,衣衫不整地站在那里,而陈海则一脸冷漠地站在门口,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先是对着两名警员怒目而视,然后将目光转向陈海。 “陈海?”张建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他将陈海上下打量一番,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怎么,是想看我儿子的笑话吗?你以为抓了我儿子,你就能踩着他了?真是鼠目寸光,不知天高地厚!” 他指着陈海,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讽:“你这种穷鬼,怎么可能理解我们的生活,这点事也叫事?” “你以为那些所谓的规矩,是用来限制我们这种人的吗?幼稚!可笑!”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 “你以为凭着一些捕风捉影的所谓‘证据’,就能撼动我张家的地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告诉你陈海,我儿子在县城里做点生意,交些朋友,喝喝酒,唱唱歌,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娱乐活动!” “什么蓝色妖姬,什么幕后老板,不过是些道听途说、小人搬弄是非的谣言罢了!” “你以为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能对我儿子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你太小看你张伯伯这些年的积累了!” 张建民每句话都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刻意强调“你这种穷鬼”、“小人搬弄是非”、“下三滥的手段”。 就是为了从精神上彻底击垮陈海。 他要让陈海明白,他们之间的鸿沟是无法逾越的。 张建民轻蔑地嗤笑一声。 “这个社会,人脉,背景,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你一个普通的技术员,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人脉,你凭什么跟我斗?” “凭你那点可怜的工资,还是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技术?别搞笑了,那点东西,在我眼里,连屁都不是!” “你以为进了局子,就真的能定罪了?我告诉你,我张建民在县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是吃素的!” 第五十一章:当着爹面抓儿子 “省里市里,我都有关系!我儿子这点小事,分分钟就能解决!到时候,那些敢对我儿子不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建民猛的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房间都微微一颤。 张恩看到父亲如此强势,精神大振,挣脱警员的手,又开始叫嚣起来:“爸,你别跟这种废物多费口舌!” 他指着陈海,语气充满了恶毒:“陈海,你他妈就等着吧!等我出去,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县里混下去!” “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燕姿在旁边,看着张恩和张建民对陈海的轮番嘲讽,原本有些不安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看了一眼陈海,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她知道张建民的能量,如果张建民出马,张恩肯定没事。 而陈海,在张家父子面前,永远都只能是个可悲的看客。 “陈海。”林燕姿也冷冷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刻薄。 “你以为你认识了几个大人物,现在很了不起吗?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当初要是能像张恩一样有能力,有魄力,我也不会选择他。” 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看看你现在,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就知道耍这些小手段。来看我们笑话的?实际上你才是那个笑话罢了,你只会让别人更看不起你!” “我和张恩是天生一对,而你,只配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我们过上你永远都想象不到的生活!” 她说着,甚至亲昵地靠向张恩,仿佛在向陈海炫耀自己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亲爱的,你别生气了,这种人,不值得你动怒。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们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林燕姿对张恩说话的时候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温柔无比。 张恩听到林燕姿的话,心中的怒火消减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他搂着林燕姿,得意洋洋地看着陈海,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永远得不到的。” 张建民也冷哼一声,转身对着那两名警员说道:“好了,两位警官,我儿子只是被牵连进去,什么幕后老板,纯属无稽之谈!” “而且没有证据,就可以直接抓人吗?你们在酒吧里搜到的,我儿子只是去喝酒的,他又没碰那些东西,跟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可以把我儿子放了吧?我要带他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两名警员面面相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张建民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且态度强硬,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 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去解开张恩的手铐,而张恩和林燕姿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即将胜利的得意笑容。 张恩更是对着陈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嘲讽道:“你完了!” 张建民则是一脸胜利者的姿态,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施舍般的怜悯:“陈海啊,年轻人,别太冲动。” “你如果聪明的话,就赶紧回去,以后安安分分地做好你的技术工作。否则……”他的眼神阴鸷,威胁的意味十足。 就在那名警员的手即将碰到手铐的前一刻,羁押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不行!他不能走!” 一个急促而洪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一名身穿警服的年轻警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涨红,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焦急而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建民的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没看到我在这里吗?!” 那年轻警员顾不上理会张建民的怒吼,他直接冲到负责羁押的警员面前,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大声说道:“刚刚市局那边传来了最新消息,省厅也下达了指示!” “有人匿名递交了材料。” “蓝色妖姬的案子,有了重大突破!所有证据链都已经清晰了!” 他指着张恩,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张恩,他是主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已经查明,他就是蓝色妖姬的幕后老板!” 那个年轻警员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羁押室里炸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张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震惊和恐惧,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尚未解开的手铐与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那名年轻警员手中的文件,声音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是!我不是什么幕后老板!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冤枉我!” “我只是帮别人做事的。” 林燕姿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张建民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深知“省厅指示”、“市局最新消息”这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他能轻易摆平的小事了。 张建民猛地向前一步,挡在那名年轻警员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和上位者的威严:“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蓝色妖姬的案子?” “哼,一个卖粉的案子怎么可能牵扯到我儿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儿子确实喜欢胡闹,可是他从来不碰那些东西的。”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气势压制住这名年轻警员。 那名年轻警员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与张建民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副书记,我们手里有确凿的证据,包括银行转账记录、通话记录、以及几个下线供认的指证!” “所有证据都指向张恩,他不仅是蓝色妖姬案的幕后老板,更是近一年来,本市最大的一条毒品销售网络的总头目!” “省厅已经对这个案子高度关注,指示市局务必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五十二章:吕天浩发现了威胁短信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从来没做过这些事,爸,我真的没做过!”张恩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他拼命地摇着头,试图否认这残酷的事实。 那两名原本准备释放张恩的警员,此刻也早已收回了手,他们迅速围拢过去,动作利落地将张恩从地上架起。 张恩还在徒劳地挣扎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 “等等!”张建民见状,急忙伸手去阻拦,他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说了,我儿子是无辜的!你们不能就这样带走他!” “张副书记,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年轻警员语气不容置疑。 “涉嫌贩毒,这是重罪!现在请您让开,我们要将犯罪嫌疑人张恩带回刑侦大队进行审讯。” “配合?我配合什么?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是污蔑!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你们带走我儿子!”张建民怒吼着,试图用身体阻拦。 他知道,一旦张恩被刑侦大队带走,那就意味着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他想再动用关系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就在这时,羁押室的门外又进来了几名身穿警服的刑警。 他们表情严肃,行动迅速,直接绕过张建民,一人一边控制住张恩,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张恩还在嘶吼,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海,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陈海生吞活剥。 “陈海!是你,一定是你!” “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 陈海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一刻,他想起了上一世。 自己被张恩和林燕姿联手陷害,身败名裂,最终死于非命的惨状。 那一世,他也是这般绝望而无助地嘶吼过,可没人理会。 这一世,他终于让这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尝到了应有的滋味。 林燕姿看到张恩被带走,脸色也变得煞白,她突然感觉到几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年轻警员的视线扫过林燕姿,冷声对一旁的警员说道:“还有这位林小姐,她与张恩的关系密切,而且张恩多次提到的蓝色妖姬这个名字,很可能就和她有关。” “请也将她列为重要嫌疑人,带回局里协助调查。” “我?!”林燕姿的心脏猛地一抽,她惊恐地指着自己,尖叫起来:“这关我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张恩的女朋友,我跟他根本不熟!” “不熟?”年轻警员冷笑一声:“林小姐,在物证面前,您最好还是实话实说。” “你和张恩的一些转账记录,以及某些交易地点出现的影像资料,我们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所以,请您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名女警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林燕姿,尽管她拼命挣扎,嘴里不断喊着。 “我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还是被强行带离了羁押室。 整个羁押室,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张建民呆立在原地,他望着儿子和林燕姿消失的方向,双拳紧握,脸色如同死灰。 机关算尽,却没料到,竟然会以这样一种他始料未及的方式收场。 陈海看着这一切,心头没有快感,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这一世,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陈海了。 “陈海!” “希望你跟这些事真的没关系。” “否则,不只是我儿子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张建民心中压抑着巨大的怒火。 可他根本不知道谁在背后搞他。 只能将火气全部撒在陈海的身上,不过这件事必然不可能是陈海搞的。 一个小小的技术员,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张建民冷哼了声,甩手离开。 —— 走出羁押室,陈海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要保护的人,还有很多,要面对的敌人,也还有很多。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通常是安静而有序的,各种检测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然而此刻,他却看到一个熟悉而又让他厌恶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叩着,仿佛正在查看什么。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带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周身散发着一种骄傲而轻浮的气息。 吕天浩! 陈海的眼神瞬间凝结。 吕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上一世玩弄刘梦遥感情,最终导致她香消玉殒的罪魁祸首! 吕天浩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身,嘴角勾勒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目光在陈海身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又轻蔑地回到陈海的电脑屏幕上。 “哦?这个QQ号竟然是你的。” “原来你就是那个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吕天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他双手抱胸,斜倚在陈海的办公桌旁,仿佛他才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 “我上次收到的那条匿名威胁短信,要我离刘梦遥远一点,是不是你发的?”吕天浩的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海,眼神中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不屑。 “一个小小技术员?怎么?你喜欢我女朋友刘梦遥?” 陈海的心脏猛地一跳,没想到吕天浩竟然会发现这条消息是他发的。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迈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与吕天浩面对面站立。 “没错,你说对了。那条短信是我发的。” 吕天浩的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怒火。 他原本以为陈海会像其他小人物一样,支支吾吾,矢口否认,甚至对他点头哈腰。 没想到他竟然敢如此坦率地承认,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和尊严! “你……!” 吕天浩气极反笑,他“嗤”地一声,不屑地摇头:“真是有意思!一个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臭虫,也敢觊觎天鹅肉?” 第五十三章:与吕天浩正面交锋 吕天浩往前逼近一步,高傲地俯视着陈海:“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刘梦遥是谁吗?她是我吕天浩的女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基层的小技术员,拿着三千块钱的死工资,每天就对着那些破旧的电脑和线路。” “你敢打我女朋友的主意?凭你那点可怜的工资?还是凭你那张一无是处的脸?” 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蔑地戳了戳陈海的胸口,语气中的不屑达到了极致。 “你知不知道,像你这种人,连给刘梦遥提鞋都不配!你以为发个匿名短信就能吓退我?可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陈海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吕天浩的嘲讽和侮辱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没有反驳,只是眼神坚定,这让吕天浩更加恼怒。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英雄?很勇敢?”吕天浩的笑声充满了讥讽。 “告诉你,在我眼里,你连个屁都不是!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局里待不下去!” “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你明天就可以卷铺盖滚蛋!” 他猛地收回手,指着陈海的鼻子,声音变得冰冷而阴鸷:“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离刘梦遥远一点!”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吕天浩的下场,是你这种人永远无法承受的!我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吕天浩说完,恶狠狠地瞪了陈海一眼,仿佛陈海是什么不洁之物。 “虽然我不知道你那条消息里为什么提及我的前妻住精神病院的事。” “不过这件事上网一查都能查到,也没什么稀奇的。” “你不必故弄玄虚,你以为我会怕你?” 吕天浩冷冷一笑,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陈海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震得墙壁都嗡嗡作响。 呵! 陈海轻笑了声。 “不怕?” “希望你是真的不怕。” 说罢。 陈海目光渐渐暗沉了下来。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刘梦遥落入此人的魔掌。 吕天浩,属于你的报应,很快就会到来!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正准备坐下来整理一下思绪。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请进。”陈海以为是同事,随口应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姿窈窕、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 她大约三十岁出头,五官精致,妆容得体,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干练而又不失优雅的气质。 她冲陈海微微一笑,声音轻柔而悦耳:“请问,是陈警官吗?” 陈海疑惑地看向她,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陈警官您好,我是蓝氏集团的总裁助理,我叫王玲。”女人自我介绍道,她的笑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我们蓝总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您今晚有没有时间?” 蓝总? 陈海的心头猛然一震。 蓝总……难道是她? 她找自己吃饭?这是什么意思? 陈海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蓝美人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她的邀请,绝不会是普通的饭局。 王玲见陈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也不催促,只是保持着职业的微笑,耐心地等待着。 陈海回过神来,他知道,无论蓝美人有什么目的,他都必须去会一会这个女人。 他抬眼看向王玲,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蓝总?”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是蓝氏集团的蓝总吗?” 王玲脸上的笑容更盛,她点点头:“是的,正是我们蓝总。她对陈警官您今天的表现非常赞赏,想和您结识一下。” “赞赏?”陈海轻笑一声。 他沉吟片刻,然后对王玲说道:“好,你回去告诉蓝总,今晚我有时间。时间地点,由蓝总来定吧。” 王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她再次冲陈海微微躬身:“好的,陈警官。蓝总会让人把具体信息发到您的手机上。” 说完,她再次展颜一笑,优雅地转身,离开了陈海的办公室。 陈海深吸一口气,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知道,与蓝美人的会面,将会是他迈出的又一个至关重要的一步。 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张恩的倒台,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 夜幕降临。 陈海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清楚地写明了晚餐的时间和地点。 XX高档私人会所,晚上七点。 他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便装,没有穿警服,他知道,这顿饭的性质,并非官方会面。 走出警局,夜风微凉,吹散了他心头的燥热。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地址。 一路上,陈海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着蓝美人的一切信息。 在门口,一名身穿旗袍的迎宾小姐微笑着迎了上来:“请问是陈先生吗?” “是的。”陈海点头。 “蓝总已经在包厢等您了,请随我来。”迎宾小姐声音轻柔,礼貌地引导着陈海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精美的字画和雕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陈海一路走来,内心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蓝美人为了显示她的实力和品味。 最终,迎宾小姐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她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蓝总,陈先生到了。” 陈海迈步走入包厢。 包厢内灯光柔和,装饰典雅,一张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餐具和一瓶红酒。 一个身穿深蓝色真丝旗袍的女人,正端坐在桌旁,她长发如瀑,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高开叉的设计,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的大腿。 一双凤眼顾盼生辉,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的妩媚和风情。 正是蓝美人! 她抬起头,唇角勾勒出一抹浅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欣赏。 “陈警官,欢迎。” 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如同美酒一般醇厚。 陈海的目光与她对视。 今晚的这场饭局,绝对不会简单。 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回道。 “蓝总客气了,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是我的荣幸。” 第五十四章:蓝美人的邀请 蓝美人轻笑一声,亲自拿起红酒瓶,为陈海倒了一杯红酒,动作优雅而自然。 “陈警官。”她将酒杯递到陈海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那日一见,你让我深感震惊,是个人才啊。” “蓝总谬赞了。”陈海接过酒杯,举杯示意。 “蓝总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两人之间的对话,带着试探和恭维,却又暗藏锋芒。 蓝美人放下酒瓶,用那双美丽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海。 “听说陈警官今天在羁押室里,可是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好戏啊。”她轻抿一口红酒,唇角勾勒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得不说,陈警官的手段,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陈海知道,蓝美人这是在暗示她对羁押室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一笑:“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 “小事?”蓝美人挑了挑眉,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借刀杀人,通过我的手,将一位县组织办副书记的儿子扳倒,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陈警官,你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啊。” 她话锋一转,直接点破了陈海身上的不寻常之处。 陈海的眼神微微一凝,放下酒杯。 他知道,现在不是继续打太极的时候了。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直接。 “蓝总言重了。”他语气平缓,不露声色:“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普通警员?”蓝美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却又带着一丝嘲讽:“普通警员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普通警员,能让张建民那种老狐狸,吃瘪到哑口无言?” 她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红酒,眼神深邃而复杂:“陈警官,我向来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你和我的目的,或许会出奇的一致。” “我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简单吃一顿饭,而是想和你聊聊,一些非同寻常的事情。” 陈海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蓝美人终于要切入正题了。 他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蓝美人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很乐意聆听,蓝总。”陈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平静下的锋芒。 蓝美人嘴角勾勒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抬手示意服务员上菜。 随着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上桌,包厢内的气氛也逐渐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陈警官,我相信你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蓝美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海:“你的身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质,那是一种属于掌控者的气质。” 陈海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 蓝美人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世界,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得多。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有些规则,是需要有人来打破的。” “哦?”陈海挑眉,他感觉蓝美人即将触及一些核心的内容了。 “比如说,一些不为人知的势力,他们操控着这个城市的地下经济命脉,甚至渗透到了官方的各个层面。”蓝美人压低了声音,目光中带着一丝寒意。 陈海的心头猛然一颤。 “蓝总指的是……”陈海试探性地问道。 “陈警官心里应该有数。”蓝美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我的意思是,你我之间,或许可以成为盟友。” 陈海的眼神深邃,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鲜红的液体。 “蓝总,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他语气平缓,让人听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员,我能为蓝总做什么呢?” 蓝美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直视着陈海,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你不是普通的警员,陈警官。”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有藏着常人没有的深邃和智慧。你的行动,带着常人没有的果断和魄力。” “你想做什么?”陈海看向蓝美人,有些好奇。 一个未来县委夫人,需要他一个小警员? 蓝美人直起身,再次回到座位上。 “我想做的,很简单。”她轻轻拿起酒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我想让那些操控一切的黑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蓝美人举起酒杯,向陈海示意:“如何?陈警官?” 陈海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有些震惊。 蓝美人这是要扳倒谁? 她需要扳倒谁? 陈海心里有些想不明白,这件事的逻辑已经超出了他前世记忆的认知。 不过,陈海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不是追究目的的时候。 陈海举起酒杯,与蓝美人的酒杯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很乐意与你合作,有需要的时候,你随时可以找我。” 蓝美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昙花般绽放,美得令人窒息。 “合作愉快,陈警官。”她轻启朱唇,一饮而尽杯中的红酒。 包厢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陈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门内,那令人窒息的惊艳笑容从蓝美人的脸上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疲惫。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这时,包厢一侧的休息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干练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的女人走了出来。 王玲走到蓝美人身后,熟练地为她续上热茶,同时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 “蓝总,恕我直言。”王玲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专业人士的严谨。 “您真的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小的县局技术员身上吗?他……能帮我们做什么?” 在王玲看来,蓝美人今晚的举动实在有些反常。 她要对付的人,是盘踞在云山县乃至整个市里的一棵参天大树,根系早已深入了政商两界的土壤。 要撼动这样的人物,需要的是通天的关系,是雄厚的资本,是周密的布局。 而陈海,不过是这盘大棋中最不起眼的一颗小卒,甚至连上棋盘的资格都没有。 第五十五章:与美人合作 蓝美人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城市的霓虹在她深邃的眼眸中流转,却映不出半点波澜。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王玲,那你觉得,在这云山县,有谁能动摇那个混蛋?” 王玲一时语塞。 是啊,还有谁呢? “他身边的那些人,早就被他喂饱了,成了他忠实的走狗。” “商场上的人,要么怕他,要么就是他的人。我们从外部施加的压力,根本无法触及他的核心。” 蓝美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力感,但随即又被一股更为坚定的意志所取代。 “所以,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能从他内部,从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狠狠扎进去的刀。” 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王玲:“这个陈海,就是我看中的那把刀。” “可是……他只是个技术员。”王玲还是有些迟疑。 “技术员?”蓝美人冷笑一声。 “你见过哪个普通的技术员,有他那样的眼神?” “敢当着张建民面,把他们的宝贝儿子直接拷走?” 她顿了顿,回忆着刚才与陈海的对话,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他不是普通的警员。从他走进这个包厢开始,他的每一步,每一个眼神,说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 “他没有被我的身份和财富吓到,也没有被我抛出的诱惑冲昏头脑。” “我看中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脑子,和他那份胆魄。” “我说出盟友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 “这样的人,要么一辈子籍籍无名,一旦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搅动风云。” “现在张建民和吕天浩已经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他退无可退,只能和我合作。” 蓝美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记住,王玲。有时候,一颗放在正确位置的棋子,比千军万马更有用。” “这个陈海,不是普通人。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王玲看着蓝美人脸上那抹冰冷而自信的笑容,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残羹。 蓝总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无人可以更改。 …… 陈海穿行在县城寂静的街道上。 蓝美人想对付谁? 陈海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只是这个答案太过惊人,让他一时不敢去细想。 这背后的水,深得可怕。 不过,正如蓝美人所判断的,他别无选择。 张建民和吕天浩就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主动出击,等待他的,必然是无休止的打压和报复,直到他被彻底碾碎。 与蓝美人的合作,是他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海阔天空;赌输了,万劫不复。 思绪间,县公安局那栋略显陈旧的办公楼已经出现在眼前。 陈海准备回技术科办公室,口袋里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是局长办公室的座机。 “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电话那头,传来许局那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声音。 “好的,许局。”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许局正坐在他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看到陈海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小陈啊。”许局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烟蒂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中充满了语重心长。 “今天这事,你做的……太冲动了。” 陈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知道是他们先找你麻烦的,可是咱们这个地方,水太深了。”许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个是县委组织办张建民副书记,一个是咱们县里最大纳税企业老板吕天浩。这两个人,哪个是咱们能轻易得罪的?” “我这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许局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张建民那边托了县委的关系,吕天浩那边托了市里的关系,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严办你,要给你个教训,让你在局里待不下去。” 陈海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会是这样,但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能量这么大。 “这些压力,我都给你顶回去了。”许局看着陈海,眼神复杂。 “我跟他们说,你陈海是我手底下最老实本分的一个兵,做事一向有分寸,这次肯定是有确凿的证据才会抓人。” “我还说,案子正在审,一切都要按规矩办,谁来说情都没用。” 听到这里,陈海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陈海知道,许局顶着多大的压力说出这番话。 在这个小县城里,人情关系网错综复杂,许局长虽然是一局之长,但面对县委领导和手握经济命脉的大老板,同样要小心翼翼。 “许局,谢谢您。”陈海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感谢。 “谢就不用了。”许局摆了摆手。 “我就是看不得他们这么欺负年轻人。你是个好苗子,我不想你就这么被毁了。” “但是,小陈,你也要记住。这次我能保你,下次就不一定了。” “以后做事,一定要收敛一些,锋芒不要太露。遇到这种有背景的人,能躲就躲,不要硬碰硬。”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许局的话,是这个时代大多数老实人的生存法则。 陈海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许局,您的教诲我记下了。” 他知道许局长是为了他好,但他更知道,一味的退让和躲避,只会换来对方变本加厉的欺凌。 “行了,回去吧。案子的事你不用管了,我会让刑侦队那边跟进。你这几天就安安分分待在技术科,别再惹事了。”许局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是。” 陈海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许局办公桌上的台历。 那鲜红的数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他的脑海。 一月十二日! 今天是……一月十二号! 第五十六章:指点许局 陈海的身体猛然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前世,就是在一月十三日,也就是明天! 许局的妻子带着他们六岁的女儿去市里刚开业的百货大楼购物,结果百货大楼发生了特大火灾,母女二人……双双葬身火海! 这场火灾当时震惊了全市乃至全省,成为了许局一生中无法磨灭的痛。 从那以后,这个原本还算正直有为的局长,就彻底消沉了下去,整日酗酒,不出几年就因病退居二线,郁郁而终。 陈海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扛下压力的中年男人,看着他鬓角不知何时多出的几缕白发,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重演! “许局。”陈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嗯?还有事?”许局抬起头。 “没什么大事。”陈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就是……我刚才好像听天气预报说,明天市里天气不太好,可能会有大风。” “您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最好在家陪陪嫂子和孩子,别出门了,尤其是别去人多的地方,不安全。” 说完,他不敢再看许局的眼睛,微微鞠了一躬,迅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许局愣住了。 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陈海离去的背影。 天气预报?别出门? 这小子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他摇了摇头,没把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年轻人关心自己,随口一说。 他又拿起一根烟点上,继续为陈海惹出的麻烦事而头疼。 而走出办公室的陈海,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希望许局长能听进去,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能避免那场人间惨剧。 …… 回到技术科的办公室,已经是深夜。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台电脑主机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陈海没有开灯,只是借着屏幕的光,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需要冷静,需要好好筹划一下接下来的每一步。 许局长的话,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敲响。 被动防守,终究是死路一条。他不可能永远指望许局长来保护自己。 一旦许局长扛不住压力,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张建民和吕天浩的报复将会是雷霆万钧。 必须反击! 而且要快!要狠!要一击致命!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陈海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酷和决绝。 那么,第一个目标,应该选谁? 吕天浩财大气粗,关系网深厚,而且他的主要产业都在实体经济,想抓他的把柄并不容易。 相比之下,张建民虽然身在官场,看似更难对付,但眼下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他那个吸毒被抓的儿子,张恩! 子不教,父之过。 尤其是在官场,子女的品行问题,往往会成为政敌攻击的突破口。 张恩涉毒被抓,对正在谋求晋升的张建民来说,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现在的张建民,就像一栋地基已经动摇的大楼,看似屹立不倒,实则摇摇欲坠。 自己要做的,就是再加一把火,狠狠地推他一把! 可是,该从哪里下手呢? 仅仅一个儿子吸毒,还不足以将一个县委组织办的副书记彻底扳倒。 必须找到他本人违法乱纪的直接证据! 陈海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地搜索前世的记忆。 关于张建民的……所有信息! 前世,张建民是在几年后才落马的。 当时他已经升任了县委副书记,但因为卷入了一场更大的腐败案而被牵连出来。 陈海记得,自己当时作为技术科的警员,曾经奉命协助纪委处理过张建民案件的电子证据。 看到过张建民的罪证。 贪污、受贿、以权谋私…… 等等! 陈海的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 想起来了! 张建民的主要敛财手段,是通过他的妻子,周慧! 周慧名下,有一家房地产公司! 这家公司成立的时间,似乎……似乎就是今年! 没错,就是今年年初! 张建民利用自己组织办副书记的权力,在土地审批、项目规划等方面为妻子的公司大开绿灯,然后以公司的名义,疯狂地攫取利益。 这是他们贪腐之路的开始! 如果现在就把这件事捅出来,无疑是在张建民最虚弱的时候,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那个房地产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 云山……云山地产! 对!就是云山地产! 陈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现在还只是记忆,他需要证据。 陈海不再犹豫,迅速打开了自己面前的电脑。 作为县局技术科的警员,他拥有访问公安内部系统和部分工商信息系统的权限。 企业工商信息查询系统。 在搜索栏里,陈海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了“云山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按下回车键。 页面跳转,一条信息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云山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周慧 注册资本:五十万人民币 成立日期:199X年1月5日 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 找到了! 陈海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周慧”两个字。 没错!就是她!张建民的妻子! 成立日期,一月五日! 就在一个星期之前! 这说明,这家公司刚刚成立,很可能第一笔脏钱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账目上肯定会留下无数的蛛丝马迹!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建民,你儿子的事,只是个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停下,继续利用权限,开始深入查询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验资报告以及银行开户信息。 夜,越来越深。 技术科办公室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在不知疲倦地回响。 公安内部系统和工商系统被他交叉使用,一张围绕着“云山地产”的无形大网。 公司的银行流水很快被调取出来。 陈海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过滤掉那些看似正常的几十、几百块的小额往来,直接锁定了那些数额巨大且来源可疑的款项。 “找到了!” 陈海的呼吸猛地一滞。 第五十七章:父亲被打了 就在公司成立的第三天,一笔高达三十万的资金注入了云山地产的对公账户。 汇款方是一家名为“宏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宏发建筑!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前世的记忆中,这家公司是承建县里多个政府项目的“明星企业”,其老板黄宏发更是与张建民过从甚密! 三十万! 在那个年代,对于一个刚刚注册资本才五十万的小公司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而且,这笔款项的备注写的是“项目投资款”。 可笑! 一个刚成立三天的地产公司,连一块地皮都还没拿到,哪来的项目需要投资? 这分明就是第一笔黑钱!是黄宏发为了未来能拿到项目,提前孝敬给张建民的“投名状”! 陈海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开始查询宏发建筑最近的业务动向。 果然! 就在昨天,县政府刚刚公示了城南一块经济适用房的承建商招标结果,中标的正是宏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而负责审批这次招标项目的,正是县委组织办!张建民作为副书记,在其中拥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线索,在这里完美地闭合了! 张建民利用职务之便,将项目内定给黄宏发。 作为回报,黄宏发则将巨额的贿赂款,以“投资”的名义,打入了他妻子周慧的云山地产账户! 整个犯罪链条清晰得令人发指! 陈海将这些关键信息一一截图,加密后保存在一个极为隐蔽的移动硬盘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长时间高度集中的精神状态,让他的大脑阵阵发胀,眼睛也干涩酸痛。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该回家了。 带着这足以将张建民一击毙命的铁证,陈海关掉电脑,锁好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县公安局。 …… 老旧的家属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失灵。 陈海摸着黑,凭着记忆一步步走上四楼。 他掏出钥匙,尽可能轻地打开房门,不想惊动已经熟睡的父母。 然而,当他走进客厅时,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下,母亲黄莺正拿着一瓶红花油,小心翼翼地给父亲陈建国的手臂上药。 父亲陈建国,一个干了二十多年刑警的老侦查员,此刻却龇牙咧嘴,脸上带着几块明显的淤青,手背上也是一片红肿。 “爸?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睡?爸,你这是怎么了?” 陈海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听到儿子的声音,黄莺回头,脸上带着心疼和责备:“看看你爸,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年轻在外面打架!” “瞎说什么呢!什么叫打架?”陈建国瞪了妻子一眼,似乎是觉得在儿子面前丢了面子,梗着脖子说道。 “就是下班路上,碰到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非要跟我抢道。” “说了他们两句,就动起手来了。” 陈海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父亲的伤势。 除了脸和手背,父亲的肋下似乎也有些不适,他一直下意识地用手护着。 “妈,把药给我。”陈海从黄莺手中接过红花油,声音沉稳地问道。 “爸,就你一个人?对方几个人?” 陈建国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三个毛头小子,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想当年……” “行了行了,还想当年呢!”黄莺没好气地打断他。 “一把老骨头了,还逞能!要不是巡逻的同志刚好路过,你今天指不定得躺医院去!” 三个!打一个! 陈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陈建国是部队侦察兵转业,后来又干了半辈子刑警,身手在整个县局都是数一数二的。 别说三个小混混,就是五六个,年轻时候的他也能轻松应付。 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对付三个醉酒的毛头小子,怎么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爸,他们有没有说什么?”陈海一边给父亲揉着手上的淤血,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说什么……”陈建国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 “就骂骂咧咧的呗,说些不干不净的脏话。” “哦,对了,最后被巡逻的拉开的时候,有个小子冲我喊了一句,说什么……” 陈建国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说……回去告诉你儿子,让他以后小心点!” “当时乱糟糟的,我也没听太清,估计就放句狠话呗。”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陈建国只当是小混混一句无足轻重的场面威胁,说完还摇了摇头,感慨着世风日下。 然而,这句话落入陈海的耳中,却是一声惊雷! “回去告诉你儿子,让他以后小心点!” 轰! 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瞬间从陈海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双眼刹那间变得血红,手上揉搓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 “哎哟!臭小子,你轻点!想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啊!”陈建国疼得叫唤起来。 “啊……对不起,爸。”陈海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松开了手,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冷静。 不是意外! 这根本不是什么偶遇小混混的口角冲突! 是谁干的?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不是张建民,就是吕天浩! 吕天浩那个蠢货,或许会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 但张建民这种老狐狸,看似斯文,实则心狠手辣,更是不择手段! 无论是谁,他们都触碰到了陈海的逆鳞! 前世,他什么也没护住。 这一世,父母的安危,就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陈海在心中一字一句地默念着。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按部就班,一步步地收集证据,然后将这群人渣送进他们该去的地方。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第五十八章:加速复仇 这些的敌人,远比陈海想象的更加没有底线! 对付这群毫无人性的畜生,任何的仁慈和等待,都是对家人的不负责任! 必须加快速度! 必须用雷霆万钧之势,将他们彻底碾碎,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海子?海子?想什么呢?”黄莺看到儿子半天不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不由得担心地推了推他。 “哦,没什么。”陈海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丝毫的异常。 他对着父母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在想,这帮小混混太嚣张了,明天回局里我一定好好查查,把他们揪出来,给爸你出这口气。” 陈建国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多大点事,我自己就能处理。” “你别因为这点小事分心,做好你自己的工作。” “爸,妈。”陈海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你们听我说,最近县里不太平,你们俩,特别是爸,下班以后就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晚上也尽量别出门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还有,不管碰到谁挑衅,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第一时间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 看到儿子如此严肃,陈建国和黄莺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这孩子,怎么比我还啰嗦。”黄莺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安抚好父母,陈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温和的伪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张建民!吕天浩! 你们以为打伤我的父亲,就能让我退缩吗? 不! 你们只会让我变得更加疯狂! 原本,我只想让你们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但现在,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陈海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凶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头脑发昏。 现在手上的证据,已经足以扳倒张建民。 但仅仅扳倒还不够,他要的是一击致命,是连根拔起! 云山地产,就是这个根! 光有银行流水还不够,他需要更直观、更确凿的证据,来证明云山地产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皮包公司,一个专门为张建民洗钱和权钱交易的工具! 他需要亲自去一趟。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陈海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陈海就起了床。 在衣柜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了一件他几乎没怎么穿过的、款式稍显时髦的夹克衫。 一番装扮下来,原本那个气质沉稳、眼神锐利的青年警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我爸有钱”气息的纨绔富二代。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陈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去局里上班,而是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座商业写字楼前。 “云山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牌子,就挂在写字楼八楼最显眼的位置。 陈海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迈步走进了电梯。 “叮——” 八楼到了。 一出电梯,就能看到云山地产气派的前台。 装修得金碧辉煌,但处处透露着一股暴发户的俗气。 前台小姐长得倒是挺漂亮,但看到陈海一身“名牌”,眼神立刻就变得热切起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陈海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将奥迪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啪”的一声拍在前台上,下巴微抬:“找你们能说了算的,谈笔大生意。” 这副做派,前台小姐见得多了,立马就将他归为了那种钱多人傻的“公子哥”,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 “好的先生,请问您怎么称呼?有预约吗?” “免贵姓陈。”陈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什么预约,我来是给你们送钱的,还需要预约?赶紧的,叫你们经理出来,我时间很宝贵。” 嚣张,跋扈。 这正是陈海想要的效果。 对付这种公司里的人,你越是客气,他们越是瞧不起你。 你越是表现得像个爷,他们反而越会把你当成财神爷供着。 果然,前台小姐不敢怠慢,连忙打了个内线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梳着油头、挺着啤酒肚、穿着一身不合体西装的中年男人就满脸堆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哎呀,是陈公子吧?您好您好,我是公司的业务部经理,我叫王德发。快请进,快请进!” 陈海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大摇大摆地跟着王德发走进了会客室。 “不知道陈公子大驾光临,是想跟我们公司谈哪方面的合作啊?”王德发亲自给陈海倒了一杯茶,姿态放得极低。 陈海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办公室,撇了撇嘴:“你们这公司,刚开的吧?装修得不怎么样嘛。” 王德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赔笑道:“陈公子好眼力,我们公司确实是年初刚成立的,但我们的实力,在整个云山县,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实力?”陈海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行了,王经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吹牛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爸弄了块地,想盖个度假村,但是……审批手续有点麻烦。” “我听道上的朋友说,你们云山地产‘路子野’,专门能办这种‘麻烦事’,所以我才来看看。” “路子野”三个字一出口,王德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立刻就明白了,眼前这位,不是来正经买房搞开发的,而是来找“门路”的! 这才是他们公司真正的核心业务! “哎哟,陈公子,您可真是找对地方了!”王德发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谄媚和神秘。 “不瞒您说,在云山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是关于土地、项目审批的事,就没有我们云山地产摆不平的!” 第五十九章:得来全不费工夫 “哦?口气这么大?”陈海故作怀疑地挑了挑眉。 “嘿嘿,陈公子,我们靠的就是这个吃饭的。”王德发被激起了好胜心,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起来。 “您看城南那个经济适用房项目,多少家大公司抢破了头?” “最后还不是被宏发建筑拿下了?为什么?因为他们就是走了我们公司的路子!” 王德发得意洋洋,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那个“陈公子”的眼底,闪过了一道冰冷的寒光。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居然自己就这么说出来了! 陈海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用话套他:“宏发建筑?听过,挺牛的。” “那你们是怎么操作的?不会出问题吧?我爸那个人,胆子小,最怕惹麻烦。” “您放心!”王德发拍着胸脯保证。 “我们有我们的一套流程,绝对安全可靠!说白了,就是用钱开路!” “您只需要把项目的资料和‘操作费’交给我们,剩下的事情,从规划局到建设局,再到最后的审批盖章,我们帮您一条龙服务到底!” “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神不知鬼不觉!” “听起来是不错,”陈海点了点头,故作沉吟。 “那‘操作费’大概是个什么价位?” 王德发搓了搓手,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像个弥勒佛:“这个嘛,得看您项目的大小和麻烦的程度。” “一般来说,是我们帮您打通关节所有花费的总和,再加上我们公司百分之三十的服务费。” “您放心,绝对是物超所值!” 百分之三十的服务费! 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些钱,最后又有多少会流进张建民夫妇的口袋里? 陈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仅证实了云山地产的非法业务,还从王德发口中,亲耳听到了他们与宏发建筑的勾当。 虽然这不能作为法庭上的直接证据,但却为他指明了更清晰的调查方向! “行,我明白了。”陈海站起身来,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这事儿不小,我得回去跟我爸商量一下。要是决定跟你们合作,我再联系你。” “好好好,没问题!”王德发连忙递上自己的名片,点头哈腰地将陈海送到门口。 “陈公子慢走,随时恭候您的大驾!” 陈海接过名片,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云山地产的大门。 就在陈海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电梯口的拐角时,他身后不远处,一间挂着“董事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县委组织办副书记,张建民! 他刚刚和妻子周慧在办公室里谈完事情,正准备离开。 出门的一刹那,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走廊尽头。 那个背影…… 不知为何,让张建民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总觉得……有那么一丝熟悉。 “刚才出去那个人是谁?”张建民沉声问道,目光依旧盯着空无一人的电梯口。 周慧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来谈业务的吧。” 张建民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王经理!”张建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德发一看到张建民,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变得恭敬无比,甚至带着一丝畏惧:“张……张书记,您也在啊。” “刚刚从你那儿出去的那个年轻人,是谁?来干什么的?”张建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直刺王德发。 王德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解释道:“哦,是个富二代,自称姓陈。” “说是他爸想搞个项目,手续上有点问题,想找我们公司帮忙‘疏通疏通’。” “我看他那派头,出手应该挺阔绰的,可能是笔大单子!” 王德发本以为这番话会得到张建民的赞许,却没想到,对方听完之后,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阴沉了。 姓陈?富二代? 张建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另一张年轻的脸。 陈海! 他沉默了片刻,对王德发冷冷地说道:“这个人,你多留意一下。” “在没有查清楚他的底细之前,不要跟他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记住,我们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安全。” “是是是,我明白,张书记。”王德发连连点头。 张建民不再理会他,转身对妻子周慧叮嘱道:“最近风声紧,让你手下的人都机灵点,别什么单子都接。” “特别是来路不明的,一定要查清楚了再说。” “知道了。”周慧点了点头。 交代完一切,张建民这才迈步离开。 地下停车场。 一辆外表老旧,内饰却极为豪华的奥迪轿车。 张建民坐在车后排冷冷一笑。 “陈海啊陈海,小瞧你了,竟然查到了这里。” “不过可惜,你还是太嫩了,我敢让妻子这么明目张胆的开公司,你觉得我害怕查吗?” “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了。”张建民目光越发阴沉。 县公安局大院门口,陈海付了钱,径直走进那栋略显老旧的办公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 陈海打开自己的电脑,熟练地输入密码。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电子表格、扫描件、音频文件一一呈现。 这些是今天王德发给他介绍云山业务的时候,把笔记本打开本想给陈海看看云山地产业务有多庞大,结果被陈海趁着王德发抽根烟的功夫,下载了所有数据。 包括资金流向不明的账户记录、多份未经备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几段关于贿赂官员的通话录音片段。 每一份文件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张建民。 陈海戴上耳机,将那些录音逐一播放。 他听到张建民略显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里颐指气使地指示着王德发如何“搞定”某个项目审批,如何“打点”某些关键人物,言语间充满了对权力的傲慢和对法律的蔑视。 第六十章:激动的许局 “张副书记,那块地,镇里的人盯着呢,要不咱们再等等?”电话里,王德发的声音带着一丝顾虑。 “等?等什么?!”张建民的声音瞬间提高。 “王德发,你是第一天跟我做事吗?这县城里,有几件事是不能‘等’的?” “我告诉你,三天之内,必须把手续给我办下来!要不然,你这个总经理就别干了!” “是是是,我明白,张书记,我这就去办!”王德发的语气瞬间变得谄媚。 陈海皱着眉,将这些录音文件进行剪辑、分类,然后与那些财务数据和合同进行比对,制作出一份份详尽的证据链。 证据是有了,可交给谁呢? 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纪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海立刻否定了。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张建民正是如日中天,手握组织人事大权,与纪委、甚至县委领导层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往来。 他曾听说,张建民的夫人周慧之所以能够堂而皇之地在云山地产身居要职,背后少不了纪委某些人的默许和庇护。 “把这些证据交给纪委,无异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陈海在心里默默地想。 以张建民的狠辣手段,自己恐怕会面临灭顶之灾,甚至连累家人。 这种“打草惊蛇”的愚蠢行为,陈海绝不会做。 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绝对清白,并且有足够能力和地位的人,来处理这些烫手的证据。 可这样的人,在整个县城体制内,又能有几个? 陈海陷入了沉思。 这个县城,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张建民就是那个居于中心、吐丝布网的毒蜘蛛。 每一个节点,都可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公检法、政府部门、甚至一些群众团体,都有张建民的影子。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吗?”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却不知该点开哪个文件。 就在他苦苦思索。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海条件反射般地将电脑屏幕切换回桌面,同时迅速拔掉了耳机。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县公安局局长,许局! “陈海!”许局快步走到陈海的办公桌前,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海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让陈海感觉到一丝疼痛。 “许……许局?”陈海有些诧异,他印象中,许局是个不苟言笑、威严十足的领导,很少会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情绪。 “好小子,你小子可真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许局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他用力地拍了拍陈海的肩膀,那力度让陈海怀疑自己的骨头会不会散架。 陈海愣住了。 救命恩人?他救了许局什么? 许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但那股兴奋劲儿依旧在他周身萦绕。 “你……你还记得昨天吗?昨天百货大楼的那场大火!如果不是你无意中提醒我,得多陪陪他们,别让他们往人多的地方凑。” “我的老婆孩子,怕是就葬身火海了啊!” 许局的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昨天下午他本来计划去市里开个会,临走前还跟妻子约好,让她们娘俩去百货大楼逛逛,买些秋装。 如果不是陈海那句看似漫不经心的提醒,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不安,临时改变主意,推掉了会议,早早地回家,带着妻儿去了郊外的公园散心。 结果,就在他们刚离开百货大楼不到半小时,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就吞噬了整栋建筑。 陈海轻笑了声。 原来是这件事。 他原本只是想尽力挽救,却没想到效果会如此显著。 “许局,您言重了,那……那都是凑巧,凑巧而已。”陈海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谦逊的笑容。 “凑巧?!”许局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陈海的双手,紧紧握着。 “行了,别跟我推辞了,无论如何,这顿饭我必须请!我要当面谢谢你!” “许局,真的不用,家人平安就好,饭真的不用吃了。”陈海嘴上推辞着! 对啊!许局! 他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许局,县公安局局长,这个人在前世就是出了名的正直廉洁,铁面无私。 他嫉恶如仇,对腐败深恶痛绝。 虽然性格有些耿直,不善变通,但却是体制内少有的“干净人”。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手中有权,有能力去调查和处理问题。 而且,现在自己还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可不是一顿饭就能还清的。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陈海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许局。 “许局。”陈海收敛了脸上的推辞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既然您非要感谢我,那我就斗胆提一个不情之请。” “这顿饭,咱们先欠着,如果您真想感谢我,不如……帮我一个小忙?” 许局被陈海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看着陈海那双充满深意的眼睛,意识到这小子绝不是在开玩笑。 “小忙?”许局疑惑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信任的欣慰。 “什么忙?陈海,只要我能办到的,刀山火海,在所不辞!”他拍着胸脯,声音掷地有声。 对许局而言,没有什么比家人安危更重要的了,陈海救了他的家人,这份恩情,再怎么回报都不过分。 陈海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又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工位,压低了声音:“许局,这里说话不方便。您办公室里……是不是更安全一些?” 许局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陈海的眼神中看到了警惕和凝重,再联想到陈海刚才那句“小忙”。 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忙。 “跟我来!”许局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陈海跟在许局身后,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第六十一章:不义之财 许局一进门,便立刻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反锁,然后又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百叶窗。 整个办公室瞬间变得有些昏暗,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说吧,陈海,什么事,让你这么神神秘秘的?” 陈海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加密的U盘,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悄无声息地打开。 “许局,这里面,是一些关于云山地产的证据。它涉及到县委组织办副书记张建民的贪腐问题。” 许局的表情在听到“云山地产”和“张建民”这几个字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接过U盘,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陈海,眼神中反而透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陈海啊陈海,你小子本事不小,竟然能查到他头上。不过……你觉得这些东西,能扳倒张建民吗?” 许局的语气中没有质疑陈海的能力,而是充满了对现实的无力和悲哀。 “许局,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证据,有录音,有财务数据,有土地合同……” 许局抬手打断了陈海的话,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尖把玩着。 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 “陈海,你觉得张建民贪腐这件事,在咱们县里,是个秘密吗?” 许局反问,语气有些嘲讽。 “整个县城体制内,但凡有点级别的人,谁不知道张建民那点事?” “谁不知道他这些年捞了多少不义之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可知道了又如何?知道的人,敢说吗?说了,又有什么用?”许局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海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陈海,你太年轻了,以为手里拿着几份证据,就能扳倒他?你把官场,把权力,想得太简单了!” “张建民那条老狐狸,能在组织办副书记这个位置上待这么久,而且越混越风生水起,他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他的聪明?他的能力?不!他靠的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一张足以笼罩整个县城,甚至延伸到市里的巨大网络!” “我们公安系统,看似手握执法大权,可以查案抓人。” “可你以为,这张建民会让我们查到他头上吗?” “这些年,但凡涉及到张建民手下那些马仔的案子,有多少是真正查到底的?多少是最后不了了之,甚至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陈海皱眉,他当然知道。 前世,他身处公安系统,对这些内幕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当时人微言轻,无力改变。 “我给你举个例子!”许局猛地将手中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前几年,县里有个年轻的干部,刚调到国土局,有点冲劲,也想干一番事业。” “他无意中发现张建民在某个项目上,有违规审批和非法占地的嫌疑。” “他觉得是立功表现的机会,就收集了一些证据,上报给了局里。结果你猜怎么着?” 许局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讽刺。 “证据刚递上去,第二天,那个年轻干部就被调离了国土局,发配到一个清水衙门,美其名曰‘交流学习’。” “没过多久,他就辞职了,据说是因为‘家庭原因’。而那些证据呢?自然是不翼而飞,再也没人提及!” “这还只是国土局一个小小的干部。你一个技术科的,一旦这件事闹大了,你觉得张建民会放过你吗?” “他会让你这个‘技术员’,动摇他县委组织办副书记的地位?简直是痴人说梦!” 许局的语气斩钉截铁,透露着对张建民手腕的深刻了解。 “而且,你以为他的势力只在组织办吗?他的手,早就伸进了我们公检法的每个部门!” “张建民在组织办多年,他提拔过多少干部?” “又有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他安插在各部门的眼线,早就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你把这些证据交给我,我倒是想查,可我能信任谁?谁又能保证,我拿到的证据不会在第一时间就落到张建民的耳朵里?” 许局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办公室,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陈海啊,”许局的语气放缓,带着语重心长的劝告。“我知道你是个有正义感的年轻人,我也知道张建民跟你有仇,你想搞他。” “可这个官场,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要黑暗!” “这些证据一旦暴露,你就是把自己送进了虎口!” “听我一句劝,陈海,收手吧。把这些东西毁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还年轻,有大好前途,没必要为了这些,搭上自己的性命!别再跟张建民作对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局……”陈海深吸一口气。 “张建民这颗毒瘤,难道就真的没办法铲除吗?” “陈海,你想怎么做?”许局沉默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许局,张建民这颗毒瘤,盘踞在云山县太久了。” “它汲取着全县人民的血汗,腐蚀着我们公检法的根基。今天不除,明天就会烂得更深,直到整个云山县都烂透!” “这些大道理我懂!”许局烦躁地摆了摆手。 “我问的是你想怎么做!就凭你我,凭这一份不知道能不能见光的U盘?” “我听说过一个人。他曾经是咱们云山县的县委副书记,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在县里威望极高。”陈海若有所指的说道。 许局身体猛一僵。 他的父亲,许山。 “他已经退休十几年了。”许局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避开了陈海的目光。 “退休了,不代表影响力就消失了。”陈海的语气十分诚恳。 “许老书记在云山县工作了一辈子,门生故旧遍布全县各个系统。” “张建民的关系网再大,也总有他覆盖不到的地方。许老书记的人脉,就是我们唯一可以撬动他这张大网的支点!”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许局的烟抽得很快,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头。 “我和他……已经十多年没说过话了。”许局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六十二章:许局的父亲 “许局……” “你不用说了。”许局抬起手,打断了陈海的话。 “他是个固执的老头子。”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现在让我去找他,告诉他,我要请他这个老头子出山帮忙?你觉得他会怎么看我?” “更何况。”许局的语气再次变得沉重。 “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不想让他再来蹚这趟浑水。” “张建民是什么人?疯狗一样!要是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不能……我不能再把他牵扯进来了。” 这番话,许局说得情真意切。 陈海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他站起身,对着许局微微鞠了一躬。 “许局,您的难处,我明白。今天是我冒昧了。” “东西我留在这里。怎么处理,您决定。” 说完,陈海转身,走向门口。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准备拉开门离开时,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一句: “许局,这些年在县局,被张建民和他的那些马仔害得家破人亡的家庭,到底有多少,您应该是……最清楚的。” 话音落下,陈海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地将门带上。 “砰。” 一声轻响,仿佛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许局的心上。 ……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拉出几道狭长的光斑,光斑中,尘埃飞舞。 许局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尊雕塑。 陈海最后那句话,如同一根毒刺,扎进了他内心最深、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家破人亡的家庭? 他怎么会不清楚!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张面孔。 那个因为举报砂石厂非法采矿,被人深夜打断双腿,妻子不堪其辱离家出走,最后卧轨自杀的中年汉子。 那个因为撞见了张建民手下“黑六”的毒品交易,被伪造成失足落水,留下年迈父母和嗷嗷待哺幼儿的年轻巡警。 那个服装厂的女工,因为拒绝了张建民侄子的骚扰,被泼了硫酸毁容,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而行凶者最后只判了个寻衅滋事,关了半年就放了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如同电影快放一般,在他眼前闪过。 这些案子的卷宗,都曾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他也曾愤怒过,也曾拍着桌子发誓要一查到底。 可结果呢? 来自上面的压力,来自同僚的劝说,来自关键证人的突然“失忆”,来自证据链的莫名断裂…… 每一次,他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案子,变成一堆冰冷的、积满灰尘的卷宗,被锁进档案室的铁皮柜里。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力感。 他告诉自己,这是生存之道,是官场的法则,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局长,胳膊拧不过大腿,能保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保住手下一帮兄弟的饭碗,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陈海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这些年的妥协、退让和懦弱。 软骨头…… 父亲当年的怒骂,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许局猛地睁开眼,眼神中的犹豫和挣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U盘,拿起了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 “嘟……嘟……嘟……”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许局的心跳得厉害。 “喂?”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仅仅一个字,就让许局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 “爸……”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 陈海回到技术科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推开门,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啪嗒。” 灯没亮。 陈海一愣,以为是灯管坏了。 但下一秒,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办公室最里面的黑暗角落里传了出来。 “小陈,回来了?” 这个声音。 他的脊背瞬间绷紧,全身的汗毛都仿佛竖了起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一个人影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他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悠闲,指间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是张建民!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张书记,这么晚了,大驾光临我们技术科,有何贵干?”陈海的语气不卑不亢,仿佛面对的不是县委组织办的副书记,而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呵呵……”张建民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烟蒂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摁灭。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墙边,亲自按下了电灯的开关。 “啪!”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陈海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灯光下,张建民那张略显浮肿的脸,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没什么贵干,就是听说我们局里出了个青年才俊,所以特地过来看看。”张建民一边说,一边迈着四方步,在不大的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电脑、仪器,最后落在了陈海的脸上。 “小陈啊,听说……你去云山地产调查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张书记说笑了,我只是个技术员,负责勘验现场,做做鉴定,哪有资格调查领导。”陈海淡淡地说道。 “是吗?”张建民走到陈海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他比陈海矮了半个头,却微微仰着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陈海。 “可我听到的版本,不是这样的啊。” “我听说,你为了调查我,连许局的办公室都去了。是想拿着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去许局那里告我的状?” 张建民的脸上,笑容愈发浓郁,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第六十三章:张建民的挑战 “小陈,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张建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在陈海的胸口上点了点,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这个云山县,还没有我张建民不知道的事。” 陈海没有动,任由他的手指点在自己身上,眼神却愈发冰冷。 “张书记的消息,真是灵通。” “哈哈哈!”张建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灵通?陈海啊陈海,你是不是觉得,你拿到了我的一些所谓的‘证据’,就能扳倒我了?” 他猛地收敛了笑容,脸色一沉,凑到陈海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录了点音,拍了点照,就算掌握了我的罪证?” 陈海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张网,果然是密不透风! 看到陈海脸上转瞬即逝的惊讶,张建民的表情更加得意了。 “这样吧,”张建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眼睛一亮。 “你不是要调查我吗?你不是要证据吗?要不……我给你?”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容张狂到了极点。 “我贪污了多少钱,我告诉你!我收了谁的贿,我把名单给你!” “我跟哪个女干部有不正当关系,我把开房记录给你!这些证据,够不够?” 他死死地盯着陈海,眼神中的不屑和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不是还想去纪委举报我?也行!我帮你把电话打了!” “我让县纪委的林书记,亲自过来听你举报!怎么样?我这个当事人,够配合你工作了吧?” 嚣张! 无与伦比的嚣张! 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对云山县现有规则的绝对掌控! 他根本不怕陈海,甚至不屑于去毁灭那些证据。 他就站在这里,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就是贪了,我就是犯法了,但你,动不了我一根汗毛! 这种无视法纪,视规则如无物的态度,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建民欣赏着陈海那张阴沉的脸,享受着这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他以为,他会看到陈海愤怒、不甘,甚至是崩溃的表情。 但是,他失望了。 陈海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建民,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良久。 陈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弄和怜悯。 “张书记。”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县委纪委的林书记,林国栋,他是不是有个干女儿,叫梁欢?” 这句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张建民的耳边炸响! 张建民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浮肿的脸上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后背渗了出来,浸湿了昂贵的衬衫。 梁欢! 整个云山县,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三个人! 他自己,林国栋,还有那个女人! 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陈海!他一个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技术科小警察,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张建民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你说什么?”张建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陈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股无形的气场,瞬间将张建民笼罩。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张书记,此刻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问,林书记的干女儿,梁欢,是不是你介绍给他的?” 陈海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张建民的神经上。 “张书记,你刚才不是很狂吗?” “怎么不狂了?” “不是要帮我找纪委吗?怎么,现在不敢了?” 陈海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张建民的脸上。 张建民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惊恐、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他怎么也想不通! 陈海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张建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色厉内荏的咆哮,听起来是那么的虚弱无力。 “我不知道什么梁欢李欢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他指着陈海,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 “陈海!你这是诽谤!是污蔑国家干部!你以为说这些没有证据的话,就能吓到我吗?” “我告诉你,没用!” “你想举报我贪污,行!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拿出证据来!” 张建民几乎是吼出了最后这句话。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恐惧。 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他猛地一甩手,像是要甩掉身上的恐惧,转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踉跄而又仓皇,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半分从容与嚣张。 拉开门,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陈海一眼,就一头扎进了走廊的黑暗中,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海看着张建民消失的背影,脸上的冷笑慢慢收敛,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出去。 而后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张建民,本来我不想加速的。” “你威胁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陈海掐灭了烟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门被推开,一道略显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 “还没下班?”许局走到陈海的办公桌前,拉了张椅子坐下。 “许局。”陈海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刚处理完一点手头的工作。” 许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端起水杯,却没有喝。 “东西,我已经交给我爸了。”许局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第六十四章:纪委到访 陈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他知道,许局深夜亲自来这一趟,绝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 果不其然,许局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了。 “我爸看了那些东西,气得当场就把他最心爱的那个紫砂壶给摔了。”许局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 “他说,他干了一辈子政法,没想到眼皮子底下出了张建民这种败类。他说,这件事,他管定了。” “明天一早,他就会亲自市纪委,把材料递上去。” 说到这里,许局顿了顿,抬起头。 “陈海,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这也是许局今晚最想问的问题。 那些材料,特别是关于张建民通过各种手段侵吞拆迁款和工程款的证据链,详实得令人心惊。 别说是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警察,就算是他这个当了多年局长的,想要在短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完整的东西,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海迎着许局的目光,神色坦然:“许局,您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的来源绝对合法,每一笔都经得起查。至于过程,恕我暂时不能说。” 他当然不能说,难道告诉他,这些都是上辈子他花了数年时间,付出了惨痛代价才查到的东西吗? 许局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我不问。”许局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但是,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为什么?”陈海明知故问。 “因为县纪委的林书记,林国栋。”许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张建民,可以说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年,张建民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没少干事。”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深厚。到时候,林国栋那一关,不好过。” “他很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件事压下来,甚至……会对付你。” 许局看着陈海,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这番话,许局站起身,拍了拍陈海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和爱护。 “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有冲劲,有正义感。但是,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保护好自己。” “谢谢许局,我明白。”陈海也站了起来,真诚地说道。 无论许局是出于何种目的,他今晚能亲自来说这番话,这份情,陈海记下了。 许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既希望陈海能成功,又害怕这个优秀的年轻人会因此而粉身碎骨。 送走许局,陈海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却变得愈发锐利。 …… 第二天,清晨。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和往常一样,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然而,今天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昨天下午,张建民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最后却狼狈不堪地逃出去的场景,早就在整个公安局内部传遍了。 所有人都好奇,这个新来的技术科小警察,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到底对张建民说了什么,能把那位在局里横着走的主儿,吓成那副模样? 各种猜测和流言,在私底下疯狂传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名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办公室,最后定格在陈海的身上,沉声问道。 “哪位是陈海同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有些发懵。 技术科的科长老王赶紧站起来,陪着笑脸问道:“请问两位是?” 领头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语气不容置疑:“县纪委的。我们找陈海同志了解一些情况。” 纪委! 这两个字,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办公室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下,看向陈海的目光,瞬间从敬畏和好奇,变成了震惊和同情。 完了!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昨天才得罪了张建民,今天纪委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这报复,来得也太快,太狠了! 这个年轻人,终究还是太嫩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科长老王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想说点什么,但在对方那冰冷的眼神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海抬起头,看着那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平静地站起身,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淡淡地说道:“我就是陈海。” “跟我们走一趟吧。”领头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 陈海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地看着陈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直到那两名纪委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才像是炸开了锅。 “天呐!真的是纪委的人!陈海到底犯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昨天得罪了张书记呗!这张书记也太不是东西了,公报私仇啊!” “嘘!你小点声,不想混了?这事咱们可别瞎掺和。” “可惜了,陈海这小伙子,技术好,人也稳重,本来前途无量的,这下怕是彻底完了……” “是啊,进了纪委的门,就算没事也得脱层皮。政治生命,算是到头了。” 议论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在云山县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陈海坐在后排,左右两边各坐着一名纪委的工作人员,将他夹在中间。 从上车开始,这些人就一言不发,只是用审视的目光,冷冷地打量着陈海。 陈海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对身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说明,许老书记的检举,确实起到了作用,也确实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经,让他们迫不及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车子没有开往县政府大院,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最终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 第六十五章:恶意诽谤 这里,是县纪委的办案点之一,专门用来“谈话”的地方。 陈海被带进了一间房间。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也很标准。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壁是灰白色的,上面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显得格外刺眼。 陈海被安排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正对着两名工作人员。 刺眼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来,让人感觉无所遁形。 “陈海同志,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坐在主位上,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国字脸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严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叫李风,是县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主任,也是林国栋的心腹干将。 陈海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不知道。” “不知道?”李风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冷笑一声,将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陈海,24岁,警官学院毕业,分配至云山县公安局技术科。家庭背景清白,社会关系简单。我说的对吗?” 陈海点了点头:“对。” “那你跟我们说一说,你跟县公安局的张建民副局长,有什么私人恩怨?”年轻人咄咄逼人地问道。 陈海的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果然,还是从这里入手。 “我跟他没有任何私人恩怨。”陈海淡淡地回答。 “没有恩怨?”李风提高了音量,身体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没有恩怨,你为什么要恶意诽谤、诬告一名在职的国家干部?” “没有恩怨,你为什么要怂恿、唆使已经退休的老领导许山同志,拿着一些捕风捉影、甚至是伪造的证据,去市纪委检举张建民同志?” “陈海!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性质有多么恶劣?这是在破坏我们干部队伍内部的团结!” “是在制造内部矛盾!是在严重干扰我们公安局的正常工作秩序!你小小的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李风的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掷地有声,一顶顶大帽子毫不留情地扣了下来。 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面对如此疾风骤雨般的指控,恐怕早就吓得六神无主,方寸大乱了。 但陈海,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听完李风的这番话,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消失了。 看来,许老书记的检举,已经被林国栋成功地拦截下来了。 或者说,是被“定性”了。 定性为:一个对现实不满的退休老干部,被一个心术不正的年轻警察当枪使,进行的一场基于“假证据”的恶意诬告。 好一招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林国栋,果然名不虚传。 “我没有诬告,也没有怂恿。”陈海看着李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提供给许老书记的每一份材料,都是真实的。” “至于许老书记要去哪里检举,那是他作为一名老党员的权力和自由,我无权干涉。” “还敢狡辩!”戴眼镜的年轻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陈海的鼻子喝道。 “我告诉你陈海,诬告陷害国家干部,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老老实实交代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对张建民同志怀恨在心,又是通过什么非法手段,搜集和伪造了那些所谓的‘证据’!” “坦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陈海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平静,也很淡然。 “这位同志,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陈海缓缓开口。 “第一,你们是纪委,不是公安局,你们负责调查违纪问题,而不是刑事案件。诬告陷害罪,归公安机关管辖,你们无权审问。” “第二,我是报案人,或者说是证据提供者,不是犯罪嫌疑人。你们现在用这种审讯的口吻和态度对我,不符合程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海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怂恿许老书记,用假证据诬告张建民。” “那么请问,你们调查了吗?你们核实了吗?你们凭什么认定,那些证据是假的?” 一番话下来,直接把那个还想耍威风的年轻工作人员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就连老辣的李风,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心理素质竟然如此强大,思维竟然如此清晰。 在纪委的谈话室里,非但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还敢反客为主,质问他们! 这小子,不简单! 李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意识到,寻常的施压手段,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刚想换一种策略,继续敲打陈海。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满脸的得意和嚣张,走了进来。 正是张建民! 他看都没看李风两人,径直走到了陈海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快意。 “哟,这不是我们局里的大英雄,陈海同志吗?” 李风和那个年轻工作人员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 “张书记,那我们先出去一下,你们聊。”李风恭敬地说道。 “嗯。”张建民头也不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两人立刻识趣地退出了房间,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陈海和张建民两个人。 昨日的恐惧和狼狈,早已从张建民的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小人得志的猖狂和报复的快感。 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陈海的对面,翘起二郎腿,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轻蔑地吐在了陈海的脸上。 “怎么样?陈警官。”张建民抖着腿,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陈海。 “纪委的茶,好喝吗?” 陈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这种平静,让张建民感到极度的不爽。 第六十六章:张建民害怕的人 张建民要看到的,是陈海的恐惧、是他的后悔、是他的惊慌失措! 而不是现在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了?”张建民的语气变得阴冷起来。 “昨天,你不是很能说吗?不是要调查我吗?不是有我的证据吗?不是要扳倒我吗?” 他每说一句,身体就往前倾一分,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狰狞。 “现在呢?!” “你倒是再狂一个给我看看啊!” “我告诉你,陈海!”张建民几乎是把手指戳到了陈海的鼻子上。 “你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就敢跟我斗?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找了许老头那个老不死的,就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没用!在云山县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说话,早就不好使了!” “还有你手里的那些狗屁证据,你不是想知道它们去哪了吗?我告诉你,它们现在,就在垃圾桶里!” 张建民放肆地大笑着,笑声里充满了得意和疯狂。 “你不是要调查我吗?来啊!你继续查啊!” “我告诉你,现在被调查的人,是你!不是我!” “诽谤、诬告、陷害领导干部!光这一条,就够你小子喝一壶的!开除公职都是轻的!信不信,我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你完了!陈海!你这辈子,都完了!” “害我儿子入狱,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张建民的咆哮,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着。 他发泄着昨日积攒的所有恐惧和屈辱,他享受着这种将对手踩在脚下,肆意羞辱的快感。 他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陈海,以为他已经被自己的气势彻底吓傻了。 说完,他直起身子,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胜券在握的嚣张笑容。 他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然而,就在他嚣张到极致的这一刻。 “吱呀——” 房间的门,忽然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一次,没有敲门声。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瞬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刚刚还不可一世,嚣张到极点的张建民,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腰,下意识地就弯了下去,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林……林书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您了呢?” 张建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恭敬到了极点。 来人,正是云山县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林国栋! 然而,面对张建民的殷勤问好,林国栋却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寸。 他径直从张建民的身边走了过去,就好像他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张建民伸出去想要搀扶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林国栋的脚步,停在了陈海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安然端坐着的年轻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建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明白,林书记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陈海。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林国栋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跟在身边的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李风,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问道: “他,就是陈海?” 李风连忙躬身回答:“是的,书记,他就是陈海。” “嗯。” 林国栋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简单的“嗯”字。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那么转过身,在一众下属的簇拥下,朝着门外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从他进门,到他离开,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他没有理会张建民,也没有跟陈海说一句话。 他就好像只是顺路过来,看一眼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一样。 这谜一般的操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张建民更是满头的雾水,他完全搞不清楚,林书记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就在所有人都还在发愣的时候,之前那个跟随林国栋进来的,戴眼镜的年轻工作人员,走到了陈海的面前。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又带着几分敬畏的神情。 他对陈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地说道。 “陈海同志,请跟我们来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张建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跟他们来? 去哪? 为什么? 无数个问号,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盘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然而,更让他感到震惊,甚至是恐惧的,是陈海的反应。 面对这戏剧性的一幕,陈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惊讶。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有褶皱的衣角,然后冲着那个年轻工作人员,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带路吧。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旁边已经面色煞白,摇摇欲坠的张建民。 他跟着那名工作人员,朝着林国栋离开的方向,从容地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在陈海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张建民那张由煞白转为铁青,又由铁青转为惊骇的脸。 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行人没有回到县委大院,而是直接上了一辆停在后门阴影处的黑色奥迪A6。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子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之中。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陈海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在审讯室里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剧。 然而,他越是这样平静,旁边那位眼镜工作人员的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个陈海,档案上明明只是一个技术员,无权无势,无根无萍,怎么就能惊动林书记? 第六十七章:会见林书记 林书记那种姿态,根本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审视。 张建民脸色阴沉的可怕。 —— 车子最终在云山县大酒店门口停下。 但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地下车库的VIP通道,直接乘坐专用电梯,上到了顶层的套房区。 电梯门打开,一条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眼镜男将陈海引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正是林国栋。 眼镜男推开门,对陈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却识趣地停在了门外,并将房门轻轻带上。 房间很大,装修是沉稳的中式风格,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雪茄的味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山县的璀璨夜景。 林国栋就坐在一张红木沙发上,手里没有夹着雪茄,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一个已经燃尽的烟灰缸。 他的身边,再无他人。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和陈海两个人。 气氛,比在奥迪车里时,还要凝重百倍。 陈海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国栋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拉开林国栋对面的椅子,坦然坐下。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气场的碰撞。 林国栋在官场沉浮多年,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一个下属胆战心惊。 然而,这股气势压在陈海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陈海的眼神,平静,深邃,像一潭古井,深不见底。 终于,还是林国栋先打破了沉默。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却没有抽,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烟盒的边缘,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条匿名短信,是你发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 “是。” 陈海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咔嚓”一声轻响。 林国栋手中的烟盒,被他生生捏变了形。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猛然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巨大的情绪波动,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岩浆,在他的体内疯狂奔涌。 但他毕竟是林国栋,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县纪委书记。 仅仅两秒钟,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惊骇和杀意,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只是呼吸,比刚才粗重了半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似乎要将陈海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你是谁?你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事的?”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难察的颤抖。 陈海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之前在审讯室里,面对李风的审问,陈海虽然平静,但终究还是带着几分被动和弱势。 可现在,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密闭空间里,陈海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被动应答的“嫌疑人”,反而像是主导这场谈话的猎手。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身体前倾,伸出手,从那个被林国栋捏变形的烟盒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根烟。 然后,他又拿过桌上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就好像他不是在县纪委书记的面前,而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越发深不可测。 “林书记,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简单的平静,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和掌控全局的自信。 “我只求自保罢了。 至于那些消息,你尽管放心,只要我还好好地活着,它们就永远不会有第二个字泄露出去。” 林国栋死死地盯着陈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杀人灭口? 不行,风险太大。 这个人敢发那条短信,就一定留了后手。 自己一旦动手,恐怕那些东西会立刻引爆。 林国栋沉默了许久,久到烟灰缸里那根雪茄的余温都彻底散尽。 他缓缓地靠在沙发背上,似乎想让自己紧绷的身体放松一些。 “与那件事有关的所有人,都已经死完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为了那个秘密,他付出了太多,也亲手埋葬了太多。 他自认为自己做到了天衣无缝,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查出任何蛛丝马迹。 陈海闻言,冷笑了一声。 死完了? 是啊,上一世,如果不是林国栋自己落马后,为了保命,主动交代出来,企图获得重大立功表现,这个秘密,恐怕真的会随着一起被带进坟墓里。 陈海的思绪,飘回到了上一世。 那时候的林国栋,已经不是云山县的纪委书记,而是市里的政法委书记,位高权重。 可也正因为站得太高,在后来的反腐风暴中,摔得也最惨。 被双规之后,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的林国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罪行。 其中,就包括这件让他午夜梦回,惊惧不安的陈年旧案。 他的独生子林峰,在大学时仗着家里的权势,飞扬跋扈,在一次醉酒后,与人发生争执,失手将一名同学推下高楼,当场死亡。 为了保住儿子的前程,林国栋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手段,将这件故意杀人案,硬生生定性成了一场意外坠楼事故。 他买通了所有的目击者,销毁了所有的不利证据。 可受害者的父母,一对从农村出来的朴实夫妻,却不肯罢休。 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无缘无故地“意外”坠楼,开始四处奔走,上访告状。 林国栋怕夜长梦多,心一横,做下了一件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通过一个灰色地带的朋友,找来了一个亡命之徒,制造了一场“意外”车祸。 第六十八章:林国栋的秘密 在一个雨夜,那对可怜的夫妻乘坐的长途大巴车,离奇地冲出护栏,坠入山崖,全车无人生还。 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了。 可林国栋是个心思缜密到可怕的人。 他总觉得,那个执行任务的亡命徒,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于是,在一个月后,那个亡命徒也“意外”地因为煤气中毒,死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至此,所有与他儿子杀人案有关的知情者、受害者、执行者,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整个事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破绽的闭环。 如果不是他自己说出来,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真相。 但现在,重活一世的陈海,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还知道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林书记,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陈海收回思绪,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语气淡漠地说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不是敌人。” 林国栋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不是敌人? 一个手握自己致命把柄的人,跟自己说不是敌人?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也是最惊悚的笑话。 “你想要什么?”林国栋的声音嘶哑地问道。 他知道,对方既然找上门来,并且选择用这种方式,就一定有所图。 “很简单。”陈海的身体再次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国栋。 “我跟张建民有仇。” 听到“张建民”三个字,林国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你要我对付他?” “不。”陈海摇了摇头,嘴角那抹自信的笑容更盛了。 “是你帮我对付他。”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前者是命令,后者是合作。 “作为回报。”陈海不给林国栋思考的时间,继续抛出自己的筹码。 “你的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现在正处在升迁的关键时刻,市里组织办部长的位置空了出来,你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但是,你的竞争对手也很强劲。” “我可以帮你,让你稳稳地坐上那个位置,甚至……帮你走得更远。” 如果说,陈海知道他那个天大的秘密,是让林国栋感到了恐惧和震惊。 那么现在,陈海这番话,则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和不可思议! 帮自己往上走一步? 帮自己坐上市组织办部长的位置?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里,充满了浓浓的嘲讽和不屑。 “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着陈海,眼神里满是轻蔑。 “一个小小技术员,你说……你能帮我?” “你拿什么帮我?年轻人,官场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太天真了!” 林国栋的气势,在这一刻,重新攀升到了顶点。 他承认,他刚才确实慌了,甚至怕了。 但现在,他冷静了下来。 对方虽然手握核武器,但本身却只是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 只要自己操作得当,未必没有反制的可能。 更何况,对方居然还夸下如此海口,这反而让他觉得,陈海不过是一个偶然间得到了秘密,就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然而,面对林国栋的嘲讽和重新建立起来的强大气场,陈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表情。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直到林国栋的笑声停歇,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书记,四十五岁,党校研究生学历,二十年前从基层乡镇干事做起,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你的能力很强,手腕也很硬,在云山县的官声不错。但是,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根基,太浅了。” “上头没人能帮你,不过,我跟云雪什么关系,我觉得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也许你会改变你的想法。” “云雪?省委云书记的女儿?你认识她?”林国栋再次震惊。 陈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林书记,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谨慎的人。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我想以你的能力和人脉,想要去查证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省委大院的门朝哪开,云书记的千金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是谁帮她解决的……这些事情,只要有心,总能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 林国栋死死地盯着陈海。 省委云书记的女儿! 那可是真正站在云峰省权力金字塔尖的人物!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和她扯上了关系,那他刚才说能帮自己更进一步的话,就不是什么狂妄之言了! 良久,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你应该很清楚,我和张建民的关系……我们早就被捆在了一起,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扳倒他,我也会惹一身麻烦。”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陈海:“而且,他手里……同样也攥着我不少东西。” 这才是他最大的顾虑。 他和张建民沆瀣一气多年,彼此之间都有着对方的把柄。这是一种肮脏的平衡,谁也不敢轻易打破。 听到这话,陈海终于笑了,冰冷和不屑。 “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道理,我想不用我来教林书记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况且……一个马上就要从云山县彻底消失,一个死到临头的人,他手里的那些东西,还有谁会信呢?” “林书记,你觉得,他还有机会,把那些所谓的证据,递到桌子上吗?” 林国栋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张建民口中的小技术员。 计划周详、且心狠手辣! 这不仅要张建民倒台,他还要张建民……死!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而且。 这小子还想借他的手来做这一切。 林国栋抬起头,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陈海。 “你的这份胆识和心计,让我都有些心惊。我实在想不通,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是区区一个技术员?这不合常理。” 第六十九章:你不怕我杀了你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陈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林国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话一出口,林国栋身后的那两名保镖一般的随行人员,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手也悄然地按在了腰间。 他们是林国栋的心腹,帮林国栋处理一些“不方便”事情,对于这样的威胁,他们再熟悉不过。 陈海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将身体前倾,微微凑近了林国栋一些。 “杀了我?”陈海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书记,您觉得,杀了我,就能解决问题吗?” “也许,杀了我,消息反而会暴露得更快,波及的范围更广,甚至……会远超您的想象。” 陈海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既然敢这样跟您摊牌,自然是有着万全的准备。” “既然敢孤身一人来见您,您觉得我背后会没有一点点布置?” 林国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也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 良久,林国栋那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哈哈哈哈……” “好小子,好心计!我林国栋活了快半辈子,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像你这样既有胆识又有谋略的年轻人,我还是头一回见!” 他一边笑着,一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陈海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海的肩膀,那力度不轻不重,既带着一丝警告,又带着一丝欣赏。 “行了,别绷着了。”林国栋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亲近。 “你这个小狐狸,把我这老狐狸都给算计进去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国栋的人了。” 陈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张建民……”林国栋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他也是我的人,我们之间有些陈年旧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不过,既然你我达成了共识,那我也不希望你们之间再有什么不愉快。” “希望你能跟他成为朋友,或者至少,表面上维持好关系。” “他那边,我会去说的,让他以后少惹你。”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林国栋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平日里那位县纪委书记的威严模样。 “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说完,林国栋带着那两名随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雅致的茶室,只留下陈海一人,独自坐在那里。 待林国栋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陈海才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端起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老狐狸……”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林国栋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 一栋豪华别墅内,灯火通明,与周围的漆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别墅的客厅宽敞明亮,装修奢华,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光芒,照得整个空间金碧辉煌。 林国栋此时正坐在客厅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表情凝重。 在他身旁,是之前陪他去茶室的那两名中年男人,一言不发,像两尊雕塑般站在那里,神情肃穆。 张建民,那个在云山县呼风唤雨的组织部书记,此刻却恭敬地站在林国栋的对面,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建民啊……”林国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你和那个小技术员陈海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吧。” 张建民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看向林国栋,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怎么?没听清楚?”林国栋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有些锐利。 “不是……林书记,我……”张建民赶紧解释,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林书记,您可能不知道,那个陈海……他把我家那小子送进了监狱!” “我儿子在里面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罪,这口气,我怎么能咽得下去?” 一提到儿子,张建民的语气就变得激动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仇恨。 他当然知道林国栋的权威,但在私仇面前,还是忍不住想要为自己争取。 林国栋听着张建民的抱怨,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张建民是个护犊子的人,但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私人恩怨的范畴。 “张建民!”林国栋突然一声怒喝,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说话,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当耳旁风了?我说话不算数了?” 张建民被林国栋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个哆嗦,原本抬起的头又赶紧低了下去,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林国栋虽然平日里笑呵呵的,但一旦真正动怒,那份狠辣和决绝,绝对不是他能承受的。 “不敢!林书记,我不敢!”张建民连忙低头哈腰,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我只是……只是替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感到委屈……您教训得是,林书记,我错了。” 他心中虽然怨恨陈海到了极致,但此刻,面对林国栋的绝对权威,他根本不敢反抗。 他太清楚林国栋的手段了,如果他不听话,恐怕比陈海还要先一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林国栋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但脸色依旧阴沉。 “我告诉你,张建民,以后你给我离那个陈海远一点!他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也不要去招惹他。” “就当……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林书记,我听清楚了!”张建民连连点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主动招惹他。林书记您放心,我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第七十章:女警花要蹭饭 虽然嘴上答应得干脆,但心中却已经将陈海的恨意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儿子的仇,现在还不能报。 终有一天,他要让陈海付出惨痛的代价! “嗯。”林国栋见张建民终于服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那个陈海……说实话,不好惹,我这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 “林书记,我有些疑问……”张建民试探性地问道。 林国栋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至于其他的,不是你该知道的,也不需要你知道。” “是……是!林书记,我明白了。”张建民再次低头,心中虽然充满了不甘和疑惑,但表面上却只能唯命是从。 “好了,你回去吧。”林国栋摆了摆手,示意张建民可以离开了。 张建民如蒙大赦,连忙恭敬地弯了弯腰,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别墅客厅。 直到走出别墅大门,他才敢长长地舒了口气。 站在别墅外,夜风吹拂,张建民感到一阵透心的凉意。 “陈海……小杂种,你给我等着!”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我张建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现在他不能动陈海,有林国栋压着,他动了陈海,就是在与林国栋作对。 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然后给陈海致命一击。 他张建民在云山县经营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林国栋虽然强大,但总有他顾及不到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云山县公安局。 陈海照常上班,他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感觉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都有些异样。 平日里嘈杂的办公室,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扫向他,然后又迅速移开,假装在忙碌手头的工作。 同事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虽然很低,但陈海耳力过人,还是隐约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你看,陈海又回来了……” “是啊,听说昨天晚上又被纪委的人带走了,我还以为这回肯定要出事了呢!” “谁知道呢,结果今天一大早又准时上班了,跟个没事人一样。” “难道又是云雪出面保释了陈海?” “嘶……这陈海跟云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不会真攀上省委书记的千金了吧?” “那可说不准,你看他那副淡定的样子,估计真是抱上大腿了。要不然,一个技术员,怎么可能在纪委来来回回这么多次,还毫发无伤?” “嘿,咱们这局里,怕是又出了个要飞黄腾达的人物咯……” 各种猜测和议论在办公室里悄然蔓延,有的带着一丝嫉妒,有的带着一丝好奇,更多的,则是一种对权势的敬畏。 陈海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那些议论的不是他,而是与他无关的旁人。 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熟练地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陈海,你小子,可以啊!” 就在陈海准备查看一些资料的时候,一个粗犷而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陈海转过头,只见刑侦支队长老王正大步流星地朝着他走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老王身后,还跟着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正是女警花刘梦遥。 “王哥。”陈海客气地喊了一声。 “别叫王哥,叫老王!”老王豪爽地一拍陈海的肩膀,力道不轻。 “923那案子,要不是你提供的那些线索和思路,我们哪能那么快就破案?” “哪里哪里,王哥过奖了。”陈海谦逊地回应道。 老王大手一挥,打断了陈海的谦虚。 “你小子,就别在我面前藏着掖着了。我老王看人准,你小子前途无量!” 他凑近陈海,压低了声音:“这次纪委又把你请去喝茶了?怎么又毫发无伤地回来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老王虽然豪爽,但毕竟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多问。 他只是好奇地猜测着。 陈海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一些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 老王见陈海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话锋一转:“行了,不说那些了。” “你帮我破了923大案,我老王还没好好感谢你呢。今天晚上,我请客!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你小子可别推辞!” 老王是真的想感谢陈海,不仅仅是因为破案的功劳,更是因为他对陈海这个年轻人的欣赏和看好。 “这……”陈海有些犹豫。 他最近事情缠身,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没等陈海拒绝,一旁的刘梦遥就忍不住插嘴了。 “老你这可不地道啊!请客吃饭,怎么能落下我呢?”刘梦梦遥走上前,不满地瞪了一眼老王,然后又转向陈海,俏皮地眨了眨眼。 “陈海,把我给忘了啊!” 陈海看着刘梦遥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以及老王那不容拒绝的热情,心中一动。 老王和刘梦遥都是他在局里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同事,维护好关系,对他未来的计划也有帮助。 “行啊,既然刘警官都发话了,那今晚这顿饭,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海笑着说道。 “这就对了嘛!”老王高兴地拍了拍手。 “那行,就这么定了!晚上六点,老地方,老街饭馆,咱们不见不散!” “老街饭馆?老王,你这也太抠门了吧?”刘梦遥在一旁抱怨道。 “好不容易请客,就不能去个高档点的地方吗?” “哎,你懂什么!”老王瞪了刘梦遥一眼。 “老街饭馆的菜地道,味道正宗!而且,那里的老板娘做的拿手菜,那叫一个绝!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高档餐厅强多了!” “切!”刘梦遥不屑地撇了撇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她知道老王的脾气,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海,你可要准时啊!”刘梦遥又转头对陈海叮嘱道。 第七十一章:敢碰我的女人 “放心吧,我不会迟到的。”陈海笑着点头。 老王和刘梦遥这才满意地离开,去忙碌各自的工作。 办公室里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随着老王和刘梦遥的出现和离开,渐渐消散了许多。 陈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看来,他平静的生活,注定要被打破了。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从救省委书记千金开始,一步步地,改变整个云山县,甚至整个云峰省的格局。 他需要力量,需要盟友,也需要让更多人认识到他的价值。 老王和刘梦遥,虽然只是县级单位的基层干警,但在某些时候,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需要将这些零散的力量,慢慢地整合起来,为己所用。 “嘀嗒……”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消息提示。 是刘梦遥发来的。 “陈海,别忘了今晚的饭局哦!”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调皮的表情。 陈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回复道:“当然不会忘。不过,老王请客,你可别指望能吃到什么山珍海味。” 刘梦遥很快回复:“哼!那我就把老王吃穷!” 陈海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心中感到一丝温暖。 在这样冰冷的权力斗争中,偶尔的轻松和人情味,也能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的放松。 陈海关掉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人名和事件。 这是他重生以来,一直在记录和规划的“复仇名单”和“崛起计划”。 张建民,只是名单上的第一个。 他将小本子放回抽屉,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午休时间到了,但他并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局里的资料室。 关于云山县的土地政策,关于一些陈年的经济纠纷,甚至是一些被压下来的命案。 很多时候,线索往往就藏在这些无人问津的故纸堆里。 只有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下午的工作。 陈海显得异常投入。 将自己沉浸在那些复杂的代码和数据分析中。 偶尔有同事过来咨询一些技术问题,都能迅速而精准地给出解决方案,让那些同事对他更加敬佩。 傍晚,办公室里的人渐渐散去,陈海也准时地关掉了电脑。 距离老王约定的六点,还有半个小时。 陈海拿起车钥匙,从技术科的办公室走了出去。 县局大院里,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老旧的桑塔纳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局里平时用来跑腿的老爷车,车身漆面斑驳,底盘似乎也有些松散,开起来总带着一种独特的“轰隆”声。 陈海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一股陈旧的皮革和汽油味扑面而来。 发动引擎,桑塔纳发出几声不情愿的咳嗽,才缓缓启动。 将车开到办公楼前,刘梦遥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服,马尾高高束起,少了平日警服的飒爽,多了几分青春的活力。 陈海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梦遥白了他一眼,坐进了车里。 车门发出“哐当”一声响。 陈海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桑塔纳摇摇晃晃地驶出县局大院。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宝马X5正巧从对面驶来,准备拐进县局停车场。 驾驶座上,吕天浩正叼着一支雪茄,眉头微皱。 今天是来找刘梦遥的,想约她一起吃晚饭。 没想到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砰!”吕天浩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雪茄的火星溅落,烫得他手一抖。 在吕天浩的眼中,陈海不过是个县局最底层的螺丝钉,除了摆弄电脑,一无是处。 他怎么敢,怎么敢和刘梦遥走得这么近?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瞬间缠绕住了吕天浩的心脏。 他狠狠地将雪茄扔出窗外,一脚油门,宝马X5不再拐进停车场,而是不声不响地跟上了那辆老旧的桑塔纳。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 “你别说,这老街饭馆还真有点意思。”刘梦遥扫了一眼窗外,那些挂着红灯笼的小饭馆。 虽然不如高档餐厅那样富丽堂皇,却自有一股烟火气。 陈海笑了笑:“老王说这里味道正宗,老板娘的拿手菜更是一绝。” “他是出了名的嘴刁,能入他法眼的,肯定差不了。” 刘梦遥哼了一声:“他那不是嘴刁,是抠门!估计是看中了这家饭馆物美价廉。” 两人一路拌嘴,气氛轻松愉快。 陈海偶尔从后视镜扫一眼,看到了那辆紧随其后的黑色宝马X5,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陈海熄了火,和刘梦遥一起下了车。 刚走进饭馆,一股浓郁的菜香便扑鼻而来,食欲瞬间被勾起。 饭馆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几张木质方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你们可算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只见老王正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面前已经摆上了几碟热气腾腾的菜肴,一杯啤酒泡沫翻腾,显然已经等了有些时候。 “老王,你倒是来得早!”刘梦遥笑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老王得意地一拍桌子:“那可不!好不容易请你们吃顿好的,我不得先来踩踩点,确保万无一失?” “来来来,赶紧坐,这道红烧肉可是老板娘的招牌菜,晚了就抢不到了!” 就在老街饭馆斜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那辆黑色的宝马X5悄然停靠。 吕天浩死死地盯着饭馆门口,将陈海和刘梦遥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看到刘梦遥和那个技术员有说有笑地走进饭馆,他感到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那个破技术员,竟然带着刘梦遥来这种地方吃饭? 还表现得如此亲密? 吕天浩的眼神变得阴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发白。 “陈海,你给我等着!” 吕天浩启动车辆,找了个更隐蔽的角落。 停了下来。 敢碰他的女人,真是找死! 吕天浩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冰,带几个人来我给你发的地址。” 第七十二章:吕天浩找麻烦 饭桌上的气氛正好。 老王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年轻时抓贼的英勇事迹,逗得刘梦遥咯咯直笑。 陈海也带着微笑,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砰!” 饭馆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个剃着板寸头,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子,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的壮汉,带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壮汉,正是吕天浩口中的老冰,张冰。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小饭馆里扫了一圈,立刻就锁定了陈海这一桌,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 “哟,几位吃着呢?”张冰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身后的小弟立刻散开,将陈海他们这一桌隐隐围住。 饭馆里其他食客见势不妙,纷纷低下头,生怕惹祸上身。 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看到这阵仗,吓得又缩了回去。 老王眉头一皱,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张冰压根没看老王,目光死死地盯着陈海,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桌角,桌上的盘子一阵晃动,滚烫的菜汤溅到了刘梦遥的手背上。 “哎哟!”刘梦遥疼得叫了一声。 “你他妈的找死!”老王瞬间火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几十年刑警生涯养成的煞气瞬间爆发出来。 “怎么着?老东西,想动手啊?”张冰身后一个黄毛小子怪笑着上前一步,嚣张地指着老王的鼻子。 老王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往桌上一拍:“我是县局刑侦队的王振华,你们这是公然寻衅滋事,想进去蹲几天?” 本以为亮出身份能镇住这帮地痞,没想到张冰看了一眼警官证,反而嗤笑出声。 “刑侦队?我好怕啊!”他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随即脸色一沉。 “吓唬谁呢?告诉你,老子进去就跟回家一样!大不了进去蹲几天,好吃好喝,正好放个假,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身后的小混混们齐声怪叫,气焰更加嚣张。 老王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帮人竟如此无法无天,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 张冰不再理会老王,转而将矛头对准了陈海,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侮辱:“你就是那个叫陈海的小技术员?” “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谁你都敢碰!” 另一个混混也跟着起哄:“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子,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刘梦遥气得俏脸通红,拍案而起:“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嘴巴放干净点!” “哟,还护着他呢?”张冰笑得更加淫邪。 “行啊,今天我们不打他,你陪哥哥们喝几杯,这事就算了,怎么样?” “你……你们无耻!”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老王气得浑身发抖,掏出手机就要摇人。 “我现在就叫队里的人过来,把你们这帮杂碎全都铐回去!” 就在老王准备拨号的瞬间,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机。 是陈海。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哥,别冲动。”陈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我的事。” 老王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陈海。 办公室里的那些混混也停下了叫嚣,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冷静的年轻人。 陈海缓缓地将老王按回座位,然后转身,平静地迎上张冰那挑衅的目光,淡淡地开口问道:“你们是冲着我来的?” 张冰被陈海那深邃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毛,但随即又被自己的反应激怒。 他恶狠狠地凑上前,几乎贴着陈海的脸,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阴冷地说道: “吕总说了,以后再敢靠近刘梦遥,打断你的腿。” “吕总?”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是他,吕天浩。 云山县的吕氏集团董事长,在云山县可以说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陈海早就猜到张冰这种地痞流氓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却没想到会是吕天浩。 看来,上次自己从绑匪手中救下刘梦遥,顺便搅黄了他和刘家的商业联姻,已经让他怀恨在心,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了。 想用这种方式让我知难而退,离刘梦遥远点? 真是可笑。 在张冰和一众混混惊愕的目光中,在老王和刘梦遥不解的注视下。 陈海脸上的平静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年冰川般的森然寒意。 “那你告诉他。”陈海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腿,我也预定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陈海动了。 前一秒还静立如松的他,右脚猛地向后一错,腰身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瞬间绷紧又释放! “砰!”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力道沉猛! 张冰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左眼眶瞬间炸开,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 剧痛混合着酸涩,眼泪鼻涕瞬间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啊——!” 张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捂着眼睛踉跄后退,脚下被椅子绊了一下,一屁股摔倒在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满地打滚。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那帮混混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惊骇。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技术员,怎么敢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 老王也是一愣,但随即,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嘴角却猛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极其酣畅的笑意! 这小子,对脾气! “老王,动手!” 陈海一声低喝,如同按下了战斗的开关。 “好嘞!”老王爆喝一声。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早就饥渴难耐了,一把抄起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瓶,看也不看,反手就朝身后那个刚才指着他鼻子的黄毛小子砸了过去。 黄毛小子还处在震惊中,根本来不及躲闪,“嘭”的一声,啤酒瓶在他脑袋上开了花,玻璃碴子混着啤酒沫飞溅,黄毛眼珠一翻,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妈的!敢动我们冰哥!弄死他!” 第七十三章:打又打不过 剩下的混混们终于反应过来,怪叫着朝陈海和老王扑了上来。 “一群杂碎!”老王虎吼一声,不退反进,如猛虎下山般冲入人群。 他毕竟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身手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只见他一个标准的格斗式侧踢,正中一名混混的膝盖,“咔嚓”一声脆响,那混混惨叫着跪倒在地。 紧接着老王手肘横摆,狠狠撞在另一人的胸口,那人如遭重击,弓着身子就飞了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盘子碗筷碎了一地。 老王的打法大开大合,威猛霸道,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充满了军警的刚猛之气。 而陈海这边,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的动作没有老王那么大的声势,却更加简洁、高效、致命。 一名混混挥舞着板凳从侧面砸来,陈海头也不回,身体微微一侧,恰到好处地让开了板凳。 在那混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陈海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拧一带。 “啊!” 那混混只觉得手腕像是要被折断一般,剧痛之下手一松,板凳脱手飞出。 陈海顺势夺过板凳,看也不看,对着另一个冲上来的混混的脚踝就拍了下去。 “嗷!” 又是一声惨叫,那混-混抱着脚在地上蹦跶,活像一只被踩了脚的蛤蟆。 整个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老王如同一头蛮牛,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刘梦遥起初还有些发愣,但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众人,又在警校接受过严格训练,她的身手同样不弱! “小心!” 刘梦遥娇叱一声,一个箭步上前,飞起一脚,精准地踢在混混的手腕上。 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混混吃痛,回头刚想骂人,迎面而来的就是刘梦遥一个凌厉的过肩摔! “砰!” 那混混被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刘梦遥一个漂亮的擒拿动作,反剪其双手,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动作干脆利落,英姿飒爽。 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这帮混混平时也就仗着人多欺负欺负老实人,哪里见过老王这种煞气冲天的老刑警,更没遇到过陈海这种下手狠辣的“怪物”,现在又多了一个身手矫健的女警花。 不到两分钟,除了在地上打滚的张冰,其余六七个混混全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小饭馆里一片狼藉,桌倒椅翻,盘碎碗裂。 饭馆老板和几个食客早就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呸!”老王吐了一口唾沫,揉了揉发红的拳头,只觉得浑身舒坦,畅快淋漓。 他走到陈海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好小子!真人不露相啊!这一手,漂亮!” 陈海淡淡一笑,目光越过狼藉的饭馆,望向了窗外。 街对面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奥迪里。 吕天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都没有弹落。 他本想在暗中欣赏一出好戏,看看陈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如何被张冰这群地痞流氓打得跪地求饶。 “废物!一群废物!” 吕天浩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没喘上来,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吕……吕总,您没事吧?”驾驶座上的司机吓了一跳,连忙回头问道。 “开车!滚!” 吕天浩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两个字,他将手中的雪茄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 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奥迪发出一声引擎的轰鸣,仓皇地掉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云山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许建国,这位执掌云山县公安系统的一把手,正用他那审视的目光,来回扫视着站在他办公桌前的三个人。 陈海,王振华,刘梦遥。 三个人都有些“挂彩”。 老王嘴角有点青,刘梦遥的袖子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陈海的胳膊上有一道被碎玻璃划破的血痕。 虽然已经简单处理过,但看起来依旧有些狼狈。 办公室的门外,走廊的长椅上,张冰和他那群鼻青脸肿的“兄弟们”正坐着。 一个个头上缠着纱布,胳膊上打着石膏,嘴里骂骂咧咧,正等着看许局长如何“严惩”这三个“暴力执法”的警察。 没错,他们恶人先告状,直接跑到县局来报案了,说自己被警察无故殴打。 “啪!” 许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 “胡闹!简直是胡闹!” 许建国一脸的怒容,手指头几乎要点到老王的鼻子上:“老王!你还是不是个老同志?还是不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 “带着两个年轻人跟社会闲散人员在饭店里打群架,你的党性呢!你的原则呢!我们公安干警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老王低着头,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样子,但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瞥了一眼陈海,带着一丝赞许。 许建国骂完老王,又转向刘梦遥:“还有你,刘梦遥同志!高材生,是警队的新鲜血液,是我们的重点培养对象!” “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冲动?女孩子家家的,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对你的影响多不好!” 刘梦遥抿着嘴,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样子。 最后,许建国的目光落在了陈海身上,眉头皱得更深了:“你,陈海!你是警察,不是街头混混!就算对方有挑衅行为,也要保持克制,依法办事,懂不懂?” 陈海面无表情,沉声道:“懂,许局,我错了。” 许建国看着三人“认错”态度良好,火气似乎消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用杯盖撇着茶叶沫,不经意地问道:“我听说,是他们先动的手,还溅了热汤到刘梦遥同志的手上,出言不逊,是这样吗?” 老王立刻抬起头,义愤填膺地说道:“是的许局!那帮杂碎太嚣张了,简直目无王法!他们先挑衅,还想对梦遥动手动脚,我们是忍无可忍才……” “忍无可忍?”许建国眼睛一瞪,打断了他。 “忍无可忍就可以把人打成那样?外面躺了一排!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公安局是医院的VIP客户!影响多恶劣!” 他嘴上骂得凶,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在给他们找补。 “行了!”许建国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这件事,性质很坏!你们三个,都给我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报告,明天早上上班前交到我桌子上!” “尤其是你,老王,你的检查要两千字以上,一个字都不能少!” “是,许局!”三人齐声应道。 第七十四章:欺负我的人? “出去吧!”许建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三人转身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时,张冰等人立刻投来怨恨的目光。 老王冷哼一声,根本懒得理他。 陈海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等三人走后,办公室里,许建国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治安大队吗?门口那几个寻衅滋事的,查查他们有没有案底,给我好好审一审!” “对,就是报案说被警察打的那几个!什么?都有案底?张冰那个还是个惯犯?那就好办了,该拘留的拘留,该审查的审查,别让他们在外面继续危害社会!” 挂了电话,许建国揉了揉太阳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批评归批评,但自己的人,哪能让外人这么欺负了? “不是,你们不能这样!”张冰还想说话,就被两个赶来的警员带走了。 —— 夜深了。 陈海回到自己的宿舍,没回家,打开灯,房间里陈设简单,却很整洁。 他走到洗手间,脱下外套,看着镜子里自己胳膊上那道长长的划痕。 伤口不深,但血迹已经凝固,看起来有些狰狞。 吕天浩。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盘旋。 上一世,他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技术员,对吕天浩这种云山县的顶级富豪只闻其名,从未有过交集。 但这一世,因为刘梦遥,他不可避免地和这个人对上了。 吕天浩的手段,阴险而直接。 今天派张冰来,只是一个警告。 如果自己不识趣,下一次,可能就真的是被打断腿了。 陈海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上一世的经历让他明白,面对豺狼,退缩和忍让只会换来对方更疯狂的撕咬。 唯一的办法,就是亮出比它更锋利的獠牙,在它咬死你之前,先把它彻底打残、打废! “吕天浩,是你先动手的。”陈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那就别怪我了。” 他回到卧室,打开了那台有些老旧的台式电脑。 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一个个网页飞速闪过。 他在搜索着什么,目标明确。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名为“南风锐评”的媒体网站。 这是一个以深度调查和爆料新闻闻名的省级媒体,作风大胆,不畏权贵,曾经报道过好几起轰动全省的大案。 在网站的角落里,陈海找到了一个爆料专线的联系电话和邮箱。 他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一个带着职业性警惕的声音传来:“喂,你好,这里是南风锐评。” “你好。”陈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沉稳而神秘。 “我这里有一个新闻,我想,你们一定会很感兴趣。” “哦?请讲。”对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兴趣。 陈海看着电脑屏幕上,吕天浩那张在某次商业峰会上意气风发的照片,一字一句地说道。 “关于云山县吕氏集团董事长,吕天浩的。” 第二天,清晨。 整个云山县,乃至南江市,都被一篇突如其来的深度报道引爆了。 《百亿富豪的A面B面:慈善家吕天浩背后不为人知的家庭暴力与阴谋!》 这篇由“南风锐评”发布的独家报道,以极其详实的证据和令人发指的细节,将吕天浩这个平日里热心公益、形象光辉的成功人士,彻底撕下了伪装。 报道中指出,吕天浩婚内出轨,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 为了与情人双宿双飞,他逼迫发妻离婚,在妻子不同意后,便开始了长期的、残酷的家庭暴力。 报道中附上了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照片上,一个憔悴的女人浑身是伤,眼神空洞,正是吕天浩的妻子林雪。 更有医疗记录显示,林雪因为长期的精神和肉体虐待,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精神分裂。 而最令人发指的是,吕天浩为了霸占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并掩盖自己的罪行,竟然利用关系,将精神已经失常的妻子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 对外则宣称妻子是遗传性精神病发作,需要静养,实则是将其软禁起来,断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新闻一出,舆论哗然! 整个云山县都炸开了锅! 吕氏集团的电话瞬间被打爆,无数记者涌向吕氏集团总部大楼。 公司的股价在开盘后短短十分钟内,应声跌停! 云山县唯二的上市公司,造成如此大的风波,在整个云山县都形成了巨大的震荡。 黄昏时分,陈海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离开了县公安局。 一整天,整个单位都在议论着吕天浩的新闻。 陈海神色如常,不参与任何讨论,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宿舍楼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楼。 刚到楼下,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就无声地滑到了他的面前,稳稳停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布满血丝、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正是吕天浩。 他一夜未眠,往日里那个风度翩翩、掌控一切的吕总,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眼神里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陈警官,下班了?”吕天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海单脚撑地,平静地看着他,仿佛眼前的人不是那个能让云山县抖三抖的百亿富豪,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吕总有事?” 吕天浩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比陈海高了半个头,身材也更魁梧,带着一股长年身居高位而形成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陈海。 “那篇报道,是你做的吧?”他死死地盯着陈海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但他失望了。 陈海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我不知道吕总在说什么。”陈海淡淡地回答。 “少他妈跟我装蒜!”吕天浩终于撕下了伪装,低声咆哮道。 “陈海,我给你一个机会。明天,让那家媒体发布澄清公告,说一切都是误会。”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可以给你一笔钱,一笔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无比:“年轻人,路还长,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也毁了你的家人。”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陈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和冷意:“吕总,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第七十五章:吕天浩被曝光 “家庭暴力、非法拘禁,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你在里面待上几年了。” “至于我的家人,他们都是奉公守法的普通人,我相信这个世界,总还是有王法的。”陈海平静说道。 “王法?”吕天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海。 “在这云山县,我就是王法!你以为一篇报道就能扳倒我?天真!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吕天浩,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我等着。”陈海吐出三个字,不带丝毫情绪。 这种彻骨的平静和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吕天浩愤怒。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好,很好!”吕天浩怒极反笑,他重重地看了陈海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会后悔的,我保证!” 说完,他猛地转身,坐回车里,车门被“砰”的一声甩上。 奔驰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绝尘而去。 夜色中,吕天浩坐在后座,脸色铁青,他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刀疤。给我查一个人,叫陈海,县局的警察。把他家里的情况,父母、亲戚,给我查个底朝天!” “另外,他爸是不是叫陈建国,刑警队的老队员?” “是的老板。” “很好。”吕天浩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想办法,让他出点意外。记住,要做得干净点,像个真正的事故。” “还有,他妈是不是在东门菜市场摆摊卖菜?找几个小混混,每天去照顾照顾她的生意,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这小子不是在乎家人吗?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看着奔驰车消失在夜色尽头,陈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深邃。 他回到县局分配的单人宿舍,反锁上门,立刻从床头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妈。” “小海啊,这么晚了还没睡?”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关切的声音。 “还没,刚忙完。爸呢?” “你爸在看电视呢,老陈,儿子电话!” 很快,电话里传来父亲陈建国沉稳的声音:“喂,小海,有事?” “爸,妈,你们听我说。”陈海压低了声音。 “从明天开始,你们多注意安全。” “爸你上下班小心点,妈你卖菜的时候也多留个心眼,要是遇到什么故意找茬或者感觉不对劲的人,不要跟他们起冲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陈建国毕竟是老刑警,立刻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爸,你别问了,总之按我说的做就行,只是一些小麻烦,我能处理好。”陈海不想让他们担心。 “行,我知道了。”陈建国没有再追问,他相信自己的儿子。 挂了电话,陈海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吕天浩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前世的自己就是吃了不懂得保护家人的亏。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他脱下外套,准备去冲个澡洗去一身疲惫。 就在这时。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陈海带着一丝警惕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有些意外。 是刘梦遥。 县局公认的警花,此刻却全无平日里英姿飒爽的模样。 她穿着便服,头发有些凌乱,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 “怎么了?”陈海皱眉问道。 刘梦遥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没事……就是,就是有点饿了,你能陪我去吃点宵夜吗?” 陈海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点点头道:“行,你等我一下。” 两人找了个路边的烧烤摊坐下。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燥热,炭火上滋滋作响的肉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陈海点了不少东西,但刘梦遥只是拿着一瓶啤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面前的烤串动也没动。 她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将所有的心事都藏在了阴影里。 陈海也不催促,安静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刘梦遥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她终究是没忍住,开始无声地抹着眼泪。 陈海放下手里的签子,递过去一张纸巾,平静地开口:“是因为吕天浩吧?” 刘梦遥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震惊地看着他。 陈海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在谈恋爱。” “你……你怎么知道的?”刘梦遥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陈海的语气依旧平淡。 “现在,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报道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以后,离他远一点吧。” 刘梦遥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不甘。 “可……可那是我的初恋……”她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而且,我感觉他不是报道里说的那种人。他也跟我解释了,说那是他的商业对手在恶意陷害他……我,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陈海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傻姑娘,上一世的你,也是这么傻。 为了那个人渣,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看着她再次开始掉眼泪,陈海又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没关系,”他的声音放缓了些。 “人心是复杂,真假难辨。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选,那就交给时间吧,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或许是陈海平静的态度感染了她,刘梦遥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她擦干眼泪,拿起一串烤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顿宵夜吃完,她的脸色好了很多。 “陈海,谢谢你。”临分开时,刘梦遥轻声说道。 “没事,早点回去休息吧。” 看着刘梦遥转身离去的背影,在夜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曼妙,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怜惜的脆弱。 陈海撇了撇嘴,收回目光,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那个混蛋有机会伤害你了。 第二天,陈海回到县局,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整理手头的卷宗。 没过多久,刘梦瑶来了。 她今天特意化了点淡妆,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警服,头发也扎成了干练的马尾,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昨晚的失魂落魄,证明自己已经没事了。 “早。”她走到陈海身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早。”陈海头也没抬,淡淡地应了一声。 刘梦遥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七十六章:扭转乾坤 上午九点,办公室里的电视机忽然被打开,调到了本地新闻频道。 通常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忙工作,没人有心思看电视。 今天却是个例外,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屏幕。 屏幕上,正在召开一场紧急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的主角,正是吕氏集团的董事长,吕天浩。 镜头前的吕天浩,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却异常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对着镜头,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关心我的市民朋友,对不起,因为我个人的事情,占用了宝贵的公共资源,给大家带来了困扰。”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却又带着一种被冤枉的委屈和悲愤。 “这几天,我经历了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不实的报道,对我个人以及我的企业进行了恶毒的攻击和诽谤。” “他们给我泼脏水,给我扣上‘黑心商人’‘官商勾结’的帽子,试图摧毁我,摧毁我们云山县本土的民族企业!” 吕天浩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眼眶也渐渐红了。 他举起一份文件,展示给所有的镜头:“这是我们集团的竞争对手,宏远集团,恶意伪造的证据!” “他们买通了一些自媒体,散播谣言,目的就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城西地块竞标中,将我们吕氏集团搞垮!” “我吕天浩,生在云山,长在云山,我的企业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做起来的!” “我承认,在商业竞争中,我用过一些手段,但绝对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情!” “对于那些不实的报道,我的律师团队已经正式提起诉讼!我相信法律会还我一个公道!” 说到最后,他甚至哽咽了起来,几滴眼泪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 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堪称影帝级别。 整个发布会,他绝口不提那些报道中涉及的具体事件,而是巧妙地将所有问题都归结于“商业对手的恶意陷害”,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冤枉、被打压的本土企业家形象,成功地博取了大量的同情。 新闻一出,舆论瞬间反转。 网络上,那些前几天还在痛骂吕天浩的网友们,立刻调转枪口,开始声讨“无良媒体”和“卑鄙的宏远集团”。 “我就说嘛,吕总可是我们云山县的纳税大户,怎么可能是坏人!” “支持吕总!告死那些造谣的!” “宏远集团太恶心了,为了拿地不择手段!” 办公室里,之前还在议论纷纷的同事们,此刻也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被人陷害的啊……” “我就觉得吕天浩长得一表人才,不像坏人。” 刘梦遥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陈海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里那个演技精湛的男人,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 别人或许会被这番表演蒙蔽,但他清楚得很,吕天浩说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谎言。 什么商业对手陷害,不过是找了个替罪羊罢了。 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得真是漂亮。 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便给竞争对手泼了一盆脏水,甚至还为自己赢得了一波同情分,可谓一石三鸟。 陈海心中冷笑。 上一世,他就是用同样的手段,摆平了无数次危机。 只是,他没想到,吕天浩的反击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下午刚上班,陈海就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母亲,声音带着哭腔,焦急万分。 “小海啊,你快想想办法!咱们的摊子,被城管给抄了!” 陈海心里咯噔一下。 “妈,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今天刚出摊,就来了好几辆城管的车,二话不说,就把咱们的东西全给收了!” “说我们占道经营,影响市容!可咱们在那摆了快十年了,以前顶多就是说说,从来没这样过啊!” “这下可怎么办啊……”母亲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陈海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执法。 这是报复,是吕天浩的报复! 好快的速度,好狠的手段! “妈,你先别哭,人没事就好。东西被收了就收了,钱我来想办法。”陈海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安慰着母亲。 挂掉电话,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吕天浩,你真的惹怒我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母亲的电话刚挂断没多久,队长老张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海,你跟我出来一下。” 陈海跟着老张来到走廊的尽头,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老张,出什么事了?” 老张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手里,看着烟雾缭绕。 “陈海,有件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他犹豫了一下,才沉声说道:“你爸,出事了。” “什么?!”陈海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你爸……被人举报,说他在前几天侦办的一起盗窃案中,和犯罪嫌疑人私下接触,收受贿赂,为嫌疑人脱罪。” “刚刚,纪委的人已经下来了,直接把你爸从所里带走调查了。” 轰! 陈海的脑袋里仿佛有惊雷炸响,瞬间一片空白。 父亲陈建国,当了一辈子片儿警,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是整个辖区公认的老黄牛,老好人。 他怎么可能收受贿赂?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这是诬陷!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我知道,我也相信老陈的为人。”老张的脸色同样难看。 “但是,举报人拿出了‘证据’,一张你爸和嫌疑人在茶楼里见面的照片,还有一段录音。” “现在人已经被纪委带走了,事情就麻烦了。” 照片……录音…… 陈海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吕天浩那张虚伪的脸。 先是母亲的摊子被抄,再是父亲被构陷。 吕天浩这是要将他往死里整! 陈海冷笑了声。 “冷静……一定要冷静……” 陈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他落入对方的圈套。 这点阵仗,还不足以将他击垮! 第七十七章:会见蓝美人 再次睁开眼时,陈海眼中的怒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找吕天浩拼命,而是要把父亲救出来。 纪委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既然对方能拿出照片和录音,那这些东西一定是经过精心伪造的。 他需要找到破绽。 可问题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能力,根本接触不到案子的核心。纪委的调查是独立的,任何人都无权干涉。 常规的途径,已经走不通了。 陈海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吕天浩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仗着他的势力。 想要对抗这种权力,就必须找到一个比他权力更大的人。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陈海的脑海。 林书记! 不过这个人,现在跟他的联系还不是很密切,而且他也信不过。 蓝美人! 云山县真正的首富,一个背景神秘,人脉通天的女人。 上一世,陈海曾与她有过一些交集,知道这个女人的能量有多么恐怖。 别说一个市里的副职,就算是省里的一些大员,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如果说整个云山县,有谁能从吕天浩手里把人捞出来,那非蓝美人莫属。 ——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停在了县公安局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身白色定制西装的吕天浩走了下来。 他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贵公子,引得路过的几个女警频频侧目。 刘梦遥早已等在门口。 “你来啦。” “嗯,来接我的小公主下班。”吕天浩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这番亲昵的举动,顿时让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议论声。 “哇,那就是吕总吧,好帅好温柔啊!” “梦遥真幸福,男朋友不仅有钱有势,还对她这么好。” “是啊,上午的新闻我看了,原来吕总是被冤枉的,真是个好男人。” 听着周围的赞美,刘梦遥的脸上却没有幸福感,反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 就在这时,吕天浩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刚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的陈海身上。 他搂着刘梦遥,缓步向陈海走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毒蛇般的阴冷和得意。 “陈警官,下班了?”吕天浩主动开口,语气像是老朋友打招呼一样熟络。 陈海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知道,这条毒蛇是来向自己炫耀胜利的。 “陈警官,今天看你一天都精神不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吕天浩明知故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怎么了陈海?你家里出事了吗?”旁边的刘梦遥也关切地问道。 陈海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吕天浩。 他的沉默,在吕天浩看来,就是默认和无能狂怒。 吕天浩心中愈发得意,他故意叹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年轻人,有时候就是太气盛,看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总想去挑战一些自己惹不起的人和事,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和家人。” “天浩,你说什么呢?”刘梦遥听得云里雾里,不解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没什么,跟陈警官探讨一下人生哲理。”吕天浩笑了笑,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剜在陈海身上。 “陈警官,你说对吗?做人啊,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不属于你的东西,就不要去碰。” “不该你管的事,就不要去管。否则,不仅会给自己惹来麻烦,还会连累家人跟着遭殃。” 这番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周围的同事们虽然听不懂其中的深意,但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识趣地走开了。 刘梦遥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皱着眉,看着吕天浩:“天浩,你是不是对陈海有什么误会?他是我同事,也是我朋友。” “朋友?”吕天浩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梦遥,你太单纯了。有些男人接近你,可不只是想跟你做朋友那么简单。” 他又转向陈海,声音压低了几分,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陈海,我警告你,离梦遥远一点。还有,别再多管闲事。今天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你再不识抬举,下一次,就不是你爸被带走调查那么简单了。” “或许,是某个不长眼的警察,在追捕犯人时,不幸因公殉职。”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海的心中杀意翻腾,但他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看着吕天浩,忽然笑了。 “吕总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陈海淡淡地开口。 “上午在新闻发布会上,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现在在我面前,又是一副胜券在握,掌控一切的嘴脸。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呢。” 吕天浩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陈海在这种情况下,非但不求饶,反而还敢嘲讽自己。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海的目光平静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只是想提醒吕总一句,戏演多了,容易分不清现实和剧本。” “你真以为,这个世界是你家开的,可以任你为所欲为吗?” “你!”吕天浩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的那些事,早晚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到时候,我怕你连演戏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完,陈海不再看他,转身迈步离去。 吕天浩死死地盯着陈海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把牌摊得这么明白了,陈海这只蚂蚁,居然还敢跟自己叫板! “不知死活的东西!”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天浩,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刘梦遥一脸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一个不自量力的蠢货而已。”吕天浩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换上温柔的笑容,揽住刘梦遥的肩膀。 “我们走,我订了西餐厅,给你赔罪,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刘梦遥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过也没再追问下去。 —— 深夜。 陈海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云山县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静心茶苑”。 这里是蓝美人的产业,也是她平时会客和居住的地方。 没有会员卡,连大门都进不去。 陈海自然没有会员卡,他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 “先生,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我没有会员卡,我找蓝总,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我叫陈海。”陈海平静地说道。 第七十八章:三天帮你过审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普通,神色却异常镇定,不像是一般来闹事的人。 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对讲机向上汇报了。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旗袍,身姿绰约的女经理走了出来。 “是陈海先生吗?我们蓝总请您进去。” 在女经理的带领下,陈海穿过雅致的庭院,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 茶室里,熏香袅袅。 一个身穿宝蓝色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优雅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 她身形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和韵味。 她就是蓝美人。 “坐。” 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陈海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蓝美人没有回头,自顾自地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整个茶室里,只有泉水注入紫砂壶的咕咕声。 她似乎一点也不急,在用这种方式考验着陈海的耐心。 陈海同样不急,他静静地坐着,欣赏着对方的茶艺。 他知道,像蓝美人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也最擅长用时间来给对手施压。 终于,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被推到了陈海面前。 “有事?” “不错。”陈海淡淡道。 “说吧。”蓝美人转过头来,露出了她的真容。 这是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 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最杰出的艺术品。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冰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和审视,让人不敢直视。 陈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父亲,陈建国。今天下午,市纪委的人以‘受贿’的罪名带走了。”陈海沉声说道。 “背后是吕氏集团的吕天浩在搞鬼。我需要你帮忙,让纪委放人。” “吕天浩?吕建军的儿子?”蓝美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倒是和他那个爹一样,喜欢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为了一个普通民警,去得罪一个市里的实权人物,这笔买卖是否划算。 陈海看出了她的犹豫,补充道:“三天内,我可以让你开发区的地过审。” 蓝美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古井无波的冰冷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真正的波澜。 开发区的地,是她近半年来最大的心病。 那块地皮的位置极佳,是她商业版图扩张的关键一步,但无论她动用了多少关系,走了多少门路,审批文件始终被卡在市里,动弹不得。 她很清楚,这背后是几股势力在角力,而她恰好处于弱势。 现在,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竟然开口说三天内能帮她搞定?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确定?” “你能搞定这个地,搞不定你父亲那么小的事?”蓝美人声音里的清冷多了一丝锐利,审视的目光如同刀子。 “我不需要你的信任,我只需要你的选择。” “术业有专攻,说了你也不懂。”陈海依旧平静,他将杯中的普洱一饮而尽,淡淡道。 “一个电话,换一个让你头疼半年的项目审批,这笔交易,蓝总难道觉得不划算?” 蓝美人沉默了。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茶台,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茶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她看不透陈海。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自信,那种感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赌一把? 输了,不过是打个电话,于她而言无伤大雅。 赢了,那块地皮带来的收益,将是无法估量的。 几秒钟后,敲击声戛然而止。 蓝美人眼中恢复了清冷,她拿起手边一部精致的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她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纪委的张副书记在吗?……嗯,你跟他说一声,关于云山县民警陈建国的事,是个误会。让他现在就回来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请求的语气,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说完,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新放回桌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她再次看向陈海,说道:“事情解决了。我的人会把他安全送到你住的地方。现在,我等你的承诺。” “三天后,蓝总会收到好消息的。”陈海站起身,微微点头。 “多谢。” “门口有车送你。”蓝美人没有起身,重新拿起茶壶,开始泡第二道茶,仿佛刚才那个影响一个家庭命运的电话,只是随口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海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当他走出静心茶苑的大门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陈先生,请上车。”司机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陈海坐进车里,报出了自己宿舍楼的地址。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之中。 陈海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救出父亲只是第一步,吕天浩这笔账,他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十几分钟后,奥迪车缓缓停在了公安局家属院的宿舍楼下。 陈海刚下车,一个身影就从旁边一辆宝马车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吕天浩。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得意。 “陈海,我还以为你不敢回来了呢?”吕天浩吐出一口烟圈,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陈海。 “怎么样?跑了一晚上,找到人帮忙了吗?是不是觉得很无力,很绝望?” 陈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看来,我白天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教训?”吕天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掐灭烟头,一步步逼近陈海,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快意的语气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权力才是根本!你父亲现在就在纪委的审讯室里喝茶,只要我一句话,他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待着!” 他伸手指了指地面,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而扭曲。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大声说三遍‘我错了’。” “只要我心情好了,或许,我可以考虑让我爸跟纪委那边打个招呼,让你爹少判几年。” 第七十九章:气急败坏吕天浩 陈海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怜悯的冷笑。 “吕天浩,你是不是觉得,整个云山县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难道不是吗?”吕天浩摊开手,狂妄地说道。 “在这里,我吕家说的话,就是天!我不开口,谁敢放陈建国出来?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是吗?”陈海的笑容更盛了。 “可惜,我父亲已经出来了。” 吕天浩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哈哈哈哈!陈海,你是不是急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我告诉你,我的人就在纪委盯着,你爹连审讯室的门都……”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个略带疲惫却充满威严的声音。 “小海。” 吕天浩的笑声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鸭子,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 虽然面带倦色,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正是陈建国! “爸!”陈海快步走了过去。 而吕天浩,则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失声喃喃自语,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他的允许,谁也放不了人。 现在,就像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强烈的屈辱和恐慌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哆嗦着,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 “喂?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吕天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换上一副谄媚而又急切的语气,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孙……孙主任,是我,天浩啊。” “哦,天浩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孙主任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丝官腔。 “孙主任,我……我就在公安局家属院楼下,我看到那个……陈建国出来了。”吕天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您不是说……事情正在走程序吗?他……他怎么就出来了?” 他满心以为孙主任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比如是纪委内部搞错了,或者是暂时的取保候审。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电话那头长达数秒的死寂。 这死寂,让吕天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紧接着,电话里猛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吕天浩!你他妈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吕天浩被这声吼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孙……孙主任,您……您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他妈快被你害死了!”孙主任的声音像是困兽的咆哮。 “谁让你去动陈建国的?谁给你这个胆子的!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娄子!” 孙主任气急败坏地口不择言。 “就在一个小时前,张副书记直接打电话给我,点名要放人!措辞严厉地批评我们纪委无组织无纪律,滥用职权,诬告陷害!” “我他妈现在停职反省,明天就要去市里写检查报告!你知不知道老子这辈子的前途都让你这个蠢货给毁了!” “张副书记?”吕天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陈海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家庭,怎么可能惊动这样的大人物? “我告诉你吕天浩!”孙主任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怨毒。 “这事没完!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你就等着瞧吧!以后别他妈再给我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 吕天浩呆呆地举着手机。 陈海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 “这只是一个开始。” 说完,陈海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扶住父亲陈建国的手臂,轻声说道:“爸,我们回家。” “好,回家。”陈建国深深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吕天浩,又看了看自己沉稳如山的儿子,心中虽然充满了惊涛骇浪。 父子俩相携着走进了单元楼的门洞。 只留下吕天浩一个人,像一尊雕像般僵立在原地。 —— 回到宿舍,陈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在纪委审讯室里只有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爸,您坐。”陈海扶着父亲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熟练地找出茶叶,烧水,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到父亲面前。 陈建国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暖意流遍全身。 他喝了一口茶,看着眼前忙碌的儿子,仿佛变得沉稳而可靠。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小海,你跟那个吕天浩,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楼下,他已经看出了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绝非小事。 陈海正在给父亲找拖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 “没什么,就是前两天跟他起了点小摩擦,他那个人您也知道,睚眦必报,就想借着由头找我们家麻烦。” 他不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父亲。 只想让父亲安安稳稳地生活,剩下的风雨,由他一人来扛。 陈建国是什么人? 干了二十多年的刑警,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一眼就看出儿子在敷衍,在避重就轻。 “小摩擦?”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脸色严肃起来。 “小摩擦能让他动用关系,让纪委直接把你爸我带走?小海,你跟爸说实话,你到底做了什么?” 看着父亲严厉而又充满关切的眼神,陈海心中一暖。 他知道父亲是担心自己走了歪路。 “爸,您放心,我做任何事都有分寸,也绝对不会触犯法律。” “至于吕家,他们做的那些事,迟早会有人来收拾他们。这次您的事,就是个警告。” 陈建国紧紧地盯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和心虚,只有一片坦然和深不可测的自信。 他沉默了。 作为一个在云山县土生土长的老公安,他比谁都清楚吕家的势力有多么盘根错节。 可以说,在云山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得罪了吕家,就等于寸步难行。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小海啊,爸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听爸一句劝,吕天浩这个人,我们惹不起,以后尽量躲着他走。”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毁了自己的前程。” 这是他作为一个普通父亲,最朴素的愿望。他不求儿子大富大贵,只求他能平平安安。 第八十章:父亲的支持 陈海却摇了摇头。 “爸,”陈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是躲不掉的。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这次他们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您,下次就可能用更恶劣的手段。我们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直到把我们逼到悬崖边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从现在开始,您一定要注意安全,上下班最好不要一个人走,平时多留个心眼。” 陈建国愣了一下,再次看向自己的儿子,此刻却让他感到了一丝陌生。 就好像……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陈建国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自己追问下去,只会增加儿子的负担。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陈建国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他看着陈海,缓缓地,郑重地说道:“小海,爸老了,很多事情看不懂,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但是,爸相信你。” “从今天起,你有什么事,就放心大胆地去做。不要有任何顾虑,天塌下来,有爸给你顶着!”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按在儿子的肩膀上,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爸会支持你,也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给你拖后腿!” 这一刻,这位老刑警选择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儿子。 陈海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知道,父亲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种托付,一种信任,更是父子之间最深沉的默契。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字。 “好!” —— 云山县西郊,一栋灯火辉煌的独栋别墅内。 “砰!” 一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掼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废物!一群废物!” 吕天浩状若疯虎,双目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再次猛地砸了出去。 “哐当!” 烟灰缸撞在墙壁上镶嵌的液晶电视上,屏幕应声而碎,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 别墅里的几个佣人和保镖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被当成出气筒的就是自己。 “一个泥腿子!一个破技术员!竟然敢跟我吕天浩斗!” 吕天浩喘着粗气,英俊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我爸竟然为了他训我!还让我去给那个老东西道歉?凭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 这次的计划,他本以为万无一失。 动用纪委的关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陈建国弄进去,稍微敲打一下,就能让陈海那小子跪地求饶。 可结果。 陈建国不仅毫发无损地被放了出来,自己的父亲竟然还亲自打电话过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严令他不准再去找陈海的麻烦。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这简直是他吕天浩二十多年来受过的最大耻辱! “浩哥,您消消气,为这种小角色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一个留着板寸头,手臂上纹着过肩龙的壮汉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递上一根雪茄。 他叫阿彪,是吕天浩手下最得力的打手。 吕天浩一把夺过雪茄,却没有点燃,而是烦躁地在手里捏来捏去,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咽不下这口气!在云山县,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扫我的面子!” 阿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道:“浩哥,要不……我带几个兄弟,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那小子给……”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蠢货!”吕天浩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阿彪的脸上。 “现在风头正紧,我爸刚警告过我!你把他打残了,警察第一个就找到我头上!你是想让我进去陪那个老东西喝茶吗?” 阿彪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有丝毫怨言,连连点头:“是是是,浩哥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吕天浩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眼中的阴霾越来越重。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明的不能搞,就来暗的。 他就不信,一个无权无势的平头老百姓,能有多硬的骨头。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迸发出一抹阴毒的光芒。 “陈海……他爸是警察,他妈呢?”吕天浩阴恻恻地问道。 阿彪愣了一下,连忙回答:“浩哥,查过了。他妈叫黄莺,就是个普通的妇女,每天菜市场摆摊卖菜,起早贪黑的,赚点辛苦钱。” “之前被咱们手下搞的摆不成摊开,现在又去城东菜市场摆摊了。” 吕天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对付不了你陈海,对付不了你当警察的爹,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在菜市场卖菜的老女人吗? “阿彪。” “在,浩哥!” “你带几个人,明天一早,去城东菜市场逛逛。”吕天浩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别动手打人,我们是文明人。就是……不小心碰翻她的菜摊子啊,或者发现她的菜里有虫子啊,再或者,提醒一下周围的客人,别买她家的菜,不干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动静搞大点,让整个菜市场的人都知道,她家的菜,谁买谁倒霉。” “我要让她一根菜都卖不出去,天天赔本!我倒要看看,他陈海能忍多久!” 这招虽然下作,但却极其恶毒。 它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警察来了也只能定性为普通纠纷,批评教育几句。 但对于一个靠着小本生意糊口的普通家庭来说,这无异于釜底抽薪,是精神和经济上的双重折磨。 阿彪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狞笑:“明白了,浩哥!您就瞧好吧,我保证让那老娘们哭着回家!” “去吧。”吕天浩挥了挥手,重新瘫坐在沙发上,脸上扭曲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快感。 陈海,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县公安局技术科的办公室里,陈海正坐在电脑前,神情专注地编写着一段数据恢复程序。 昨晚和父亲的一番交心,让他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包袱。 重活一世,他不仅要复仇,更要守护好自己的家人。 而强大的实力,就是这一切的根本。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香风飘来。 “陈海,还没吃早饭吧?给你带了份豆浆和油条。”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八十一章:女警花道歉 陈海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 刘梦遥。 此刻,她白皙的手中正提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陈海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谢谢。”陈海压下心中的思绪,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伸手接过了早餐。 刘梦遥咬了咬嘴唇,还是轻声说道:“陈海,对不起……那天吕天浩他……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个臭脾气,喝了点酒就胡说八道。” 她不知道吕天浩和陈海有过节。 看着刘梦遥满脸愧疚的样子,陈海心中微叹。 多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陷进了吕天浩那个火坑里。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陈海打开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肠胃。 “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替他道歉。”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自然而然地将刘梦遥从这件事里摘了出来,划清了界限。 刘梦瑶感觉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 她总觉得,眼前的陈海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陈海,看到她会脸红,说话也有些磕巴,眼神里总是藏着一抹不敢直视的青涩。 可今天的他,眼神清澈,举止从容,那份淡定和成熟,让她感到了一丝陌生,却又……有些莫名的吸引力。 “那就好。”刘梦遥勉强笑了笑。 “那你快趁热吃吧,我……我先去忙了。” “嗯。”陈海点了点头,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刘梦遥还深陷在吕天浩用金钱和甜言蜜语编织的陷阱里,任何劝说都只会引起她的反感。 时机未到。 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 陈海刚吃完早餐,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小海!手头上的活先放放,跟我走一趟!”老王急匆匆走进来。 “王哥,怎么了?这么火急火燎的。”陈海站起身。 老王脸上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焦急,他一把拉住陈海的手腕,大步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好事!天大的好事!923案有突破了。” “有线索了?”陈海心中一动。 “何止是线索!”老王的声音都在发颤。 “张恩不是被抓了嘛,结果一审问,这小子心理防线一崩溃,把什么都招了!” “他确实收留过一个男人,主犯叫雷子,是个前科累累的亡命徒,现在就藏在城西的废弃水泥厂里!”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 陈海也有些激动,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那还等什么?赶紧组织抓捕啊!” “抓个屁!”老王一拍大腿,满脸的郁闷。 “张恩只知道雷子藏在那,但具体藏在哪个角落,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他一概不知!” “水泥厂那么大,地形复杂,冒然进去,一旦打草惊蛇,让雷子那样的悍匪跑了,再想抓就难如登天了!” “我们需要铁证!需要一个能锁定雷子具体位置,最好能看清他们火力的直接证据!” 老王拉着陈海,一路来到了技术科的视频分析室。 房间里,几个技术员正围着一台电脑,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王队。”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看到老王,哭丧着脸说。 “不行啊,这盘录像带损坏得太严重了,我们用尽了各种办法,最多只能恢复出十几秒的画面,还都是雪花点和扭曲的条纹,根本看不清人脸。” 老王指着屏幕上那一片杂乱的信号,对陈海说道:“小海,这是从案发地附近一个杂货店找到的监控录像,当时摄像头就对着水泥厂的一个出口。” “老板说机器早就坏了,录像带也受了潮。技术科的兄弟们熬了两个通宵,就弄出这么个玩意儿。” 陈海走到电脑前,仔细地看着屏幕。 画面上,模糊的色块和跳动的雪花交织在一起,偶尔能闪过一两个人影的轮廓,但随即就被更强烈的信号干扰所覆盖。 “受潮导致的磁道损伤,加上部分消磁,”陈海只看了一眼,就准确地说出了问题所在。 “常规的软件修复确实很难奏效。” 旁边几个技术员都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在办公室里不声不响的年轻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核心。 老王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你……有办法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陈海的身上。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是无法逾越的技术壁垒。 但对于他这个拥有未来二十年技术和知识的重生者而言,这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咔”声。 “王哥,把原始数据流导给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力量。 “让我来试试。” 技术科的几个技术员面面相觑,一个资历老点的忍不住小声嘀咕:“王队,我们都不行,他就行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王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老王现在是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陈海身上,他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说:“让你导你就导!哪那么多废话!出了问题我担着!” 那个年轻的技术员不敢再多言,连忙在键盘上操作起来,将最原始的、未经任何软件处理的数据流,直接调了出来,新建了一个端口,接入陈海面前。 陈海坐在了电脑前,双手直接放在了键盘上,指尖翻飞,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屏幕上,没有众人熟悉的图形修复界面,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和指令。 “他在干什么?这是……手动编译数据帧?” “不对,他是在重构磁道信息!他直接跳过了软件层,在对最底层的二进制数据进行操作!” “这怎么可能!这种损坏程度的磁带,数据碎片化极其严重,手动重构无异于大海捞针,一个字节的错误都可能导致整个文件崩溃!” 技术员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全然的不可思议。 他们看着陈海,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些操作,他们只在教科书最前沿的理论部分见过,从未想过有人能真的在实践中应用出来,而且还是如此的行云流水。 老王虽然看不懂那些代码,但他能看懂这些技术专家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崇拜和自我怀疑的复杂神情。 第八十二章:林书记的合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陈海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精神高度集中。 这套修复算法,专门用来处理极端条件下损毁的电子证据。 若不是他上一世恰好参与过一次相关案件的后期分析,也绝无可能掌握。 终于,在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后,陈海长舒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好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 但在众人耳中,却不啻于平地惊雷。 年轻的技术员颤抖着手握住鼠标,点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闪烁了一下,之前那满屏的雪花和扭曲的条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稳定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废弃水泥厂的一个侧门。 虽然因为摄像头老旧,画质带着年代感特有的颗粒,但画面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辨! “恢复了!真的恢复了!” “我的天!这简直是奇迹!教科书级别的修复!”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老王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搂住陈海的肩膀,用力地拍打着,力气大得让陈海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好小子!好小子!你他娘的真是我的福将啊!!”老王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嘶哑,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这下看雷子那帮杂碎还往哪儿跑!老子今晚就带人把他们一锅端了!”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画面中,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侧门走出,为首的一个男人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悍,正是通缉令上的主犯“雷子”! 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个马仔的手里,赫然提着一把黑色的五四式手枪! “有枪!”老王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兴奋瞬间化为凝重。 “还好有你这段视频,不然兄弟们冒然冲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被这关键的证据所吸引,没有人注意到,陈海的眼神在视频播放到某一帧时,骤然一缩。 就在雷子等人走出后不到半分钟,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边缘。 她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套裙,身姿窈窕,气质优雅,尽管画面有些模糊,但陈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云山县首富,蓝海集团的董事长,蓝美人!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雷子这样的亡命徒在同一时间点出现? 陈海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行,这个证据,不能出现! 陈海的脑子飞速运转,就在众人围着屏幕讨论抓捕方案,老王兴奋地要去向局长汇报的瞬间,他动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调出了刚才的代码窗口。 “王哥,等一下。”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了?”老王回头问。 陈海指着屏幕,面色平静地解释道:“刚才为了尽快恢复主干画面,我跳过了一些冗余数据块的校验。” “现在看,后面有几帧画面因为数据冲突,产生了轻微的撕裂和乱码,我把它处理一下,免得作为证据提交时有瑕疵。”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技术员们纷纷点头,觉得理应如此。 老王大手一挥:“行!你弄!务必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海点点头,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也更隐蔽。 几秒钟后,他按下了保存键。 “好了,王哥,这是最终修复版,绝对清晰,没有任何瑕疵。” 他将处理好的视频文件复制到了一个U盘里,递给了老王。 而那段包含了蓝美人身影的原始数据流,已经被他用一个无法恢复的指令,彻底从硬盘上抹去了。 做完这一切,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平静淡然的微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王拿着U盘,如获至宝,他重重地拍了拍陈海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感激:“小海,这次你立了大功!等案子破了,我亲自去局长那给你请功!头功!” 周围的同事们,此刻再看向陈海时,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 夜色渐深。 云山县,一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房间内。 烟雾缭绕。 林卫,云山县纪委书记,靠在沙发上,双指间夹着一根已经燃了半截的香烟,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 “说吧,约我到这里来,什么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陈海。 他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显得很放松,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林书记,我想请您帮个忙。” “帮忙?”林卫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 “我一个搞纪委的,能帮你什么忙?” “我想拿下开发区那块地。”陈海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 林卫国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弹了弹烟灰,冷声道:“你找错人了。批地是县政府和发改委的事,跟我这个纪委书记八竿子打不着。这个忙,我帮不了。” 他这是在撇清关系,也是在试探。 陈海闻言,却笑了。 他掐灭了烟头,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在烟雾中显得格外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林书记,您太谦虚了。” “发改委的张主任,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平时,您一句话,对他来说不就是圣旨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卫国的瞳孔猛地收缩,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陈海,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 这件事,是他仕途上最隐秘的一环,是他用来制衡和影响县里经济决策的一枚关键棋子。 除了他和张主任本人,几乎无人知晓! 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卫国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杀气。 “我是谁不重要。”陈海依旧保持着微笑,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 “重要的是,我知道什么。” “年轻人,知道得太多,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林卫国缓缓将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脸。 “你会很危险。” 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威胁。 第八十三章:蓝美人的惊喜 一个纪委书记,有无数种办法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者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陈海却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了一根烟,不是给自己,而是恭敬地递到了林卫国的面前。 然后,他拿起了打火机,凑了过去,清脆的“咔哒”一声,一簇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 “林书记,您误会了。”陈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林卫国的耳中。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火光映照着陈海年轻而自信的脸庞,他的眼神深邃,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林卫国盯着那簇火苗,也盯着陈海的眼睛,足足三秒钟。 他眼神中的冰冷和杀气,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审视和惊疑。 他最终还是缓缓低下头,就着陈海手里的火,点燃了嘴上的烟。 这个动作,代表着一种默许和妥协。 房间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下来。 “地的事情,我会跟老张打招呼。”林卫国靠回沙发上,重新恢复了那份从容。 “明天,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多谢林书记。”陈海收回打火机,目的达成。 “先别急着谢我。”林卫国抽着烟,烟雾后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希望下次你来找我,”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是给我带来了什么,而不是让我帮你解决问题。” “这,才是真正的一条船上的人。”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陈海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将手中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轻声自语。 “会的。” 从林卫国的办公室出来,陈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走向了云山县最繁华的商业街。 街角处,一栋气派的八层小楼灯火通明。 “蓝海集团”四个烫金大字在夜色中熠呈生辉。 蓝美人的产业。 没有预约,陈海直接被前台拦了下来。 他也不恼,只是平静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并让前台转告蓝总,是关于县东郊那块地的事情。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裙,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快步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正是王玲。 “王助理,你好。”陈海点了点头,不卑不亢。 王玲带着陈海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装潢奢华而又不失品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山县的璀璨夜景。 一个身穿红色丝绸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身段妖娆,曲线毕露。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一个靠自己白手起家,在云山县商界杀出一片天的传奇女人。 “陈先生,请坐。”蓝美人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指了指对面。 “王玲,给陈先生倒杯茶。” 她的声音也如其人,带着一丝磁性,挠得人心痒痒。 “蓝总客气了。”陈海坐了下来,目光清澈,直视着对方的美眸,没有丝毫的躲闪和贪婪。 这一点,让蓝美人有些意外。 平日里见她的男人,哪个不是眼珠子都恨不得粘在她身上? “陈先生,上次我爸的事情,多谢你了。”陈海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礼节性的感谢。 “举手之劳。”蓝美人淡淡一笑。 蓝美人闻言,红唇微勾,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陈先生,咱们还是谈谈生意吧。你说,你能让发改委松口?” 东郊那块地,她势在必得,准备投资兴建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 可发改委那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以规划调整为由,一直压着不批。 她动用了不少关系,甚至找到了县长,都没能解决。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技术员,凭什么夸下如此海口? “是的。”陈海的回答简单而自信。 “事情我已经办妥了。蓝总现在就可以派人,直接去找发改委的张主任。” “他会批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蓝美人和助理王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就这么……办妥了? 连个电话都没打,连个人都没见,就凭他一句话? “陈先生,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蓝美人的声音冷了几分。 “蓝总派人去一趟便知。”陈海气定神闲地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蓝美人心中疑窦丛生,但还是对王玲使了个眼色。 “你现在就去一趟发改委,找张主任。” “可是蓝总,现在已经下班了……”王玲有些为难。 “他会在办公室等你。”陈海替蓝美人回答了。 蓝美人深深地看了陈海一眼,最终对王玲点了点头:“去吧,快去快回。” 王玲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海和蓝美人两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蓝美人重新开始审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他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更不像一个在县委里默默无闻的小技术员。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反倒是她这个身家过亿的女强人,有些坐不住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蓝美人的手机响了。 是王玲打来的。 “蓝总!批了!真的批了!张主任二话没说,当场就把文件签了!他还说……还说让我们尽快动工,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尽管开口!” 电话那头,王玲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狂喜。 蓝美人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美眸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挂断电话,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海,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是怎么做到的?” 困扰了她几个月,让她寝食难安的大难题,竟然被这个年轻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我只是恰好认识一个能跟张主任说上话的人。”陈海的回答轻描淡写,滴水不漏。 蓝美人当然不信。 能让张主任这种老油条俯首帖耳的人,在云山县屈指可数。而这个人,又怎么会听命于一个小小的技术员? 她知道陈海身上有秘密,但她也知道,有些秘密,不该问。 她忽然展颜一笑,那一瞬间的风情,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倾倒。 “陈先生,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她站起身,亲自为陈海续上茶水。 “说吧,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其他的?” 第八十四章:陈海,你妈被打了 “我暂时什么都不要。”陈海摇了摇头。 “我只是来兑现我的承诺。以后,或许有需要蓝总帮忙的地方。” 他这以退为进的姿态,更让蓝美人高看一眼。 不贪图眼前小利,所图者大。 “好!”蓝美人爽快地应下。 “以后在云山县,只要你陈海开口,我蓝美人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她顿了顿,美眸流转:“为了庆祝我们合作愉快,今晚我在云山大酒店设宴,还请陈先生务必赏光。” 陈海想了想家里的父母,本想拒绝,但看到蓝美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要在这个时代立足,人脉是必不可少的。而蓝美人,无疑是一条非常重要的人脉。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太好了!”蓝美人喜上眉梢,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陈海面前。 “陈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另外,你也该去换身行头了,晚上的宴会,可不能穿得这么朴素。” 她的话虽然直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鄙夷,更像是一种善意的提醒。 陈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旧夹克,自嘲地笑了笑。 他没有推辞,坦然地收下了银行卡:“多谢蓝总,密码是?” “六个八。”蓝美人欣赏地看着他。 “那我晚上七点,在酒店门口等你。” 陈海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刚走出蓝海集团的大门,陈海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疑惑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焦急的声音。 “喂!是陈海吗?你妈!你妈在城东菜市场跟人打起来了!你快过来啊!” “什么?” 陈海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阿姨,您别急,我妈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现在还在吵,那几个小混混凶得很,你快来吧,再晚点怕是要动手了!” “好!我马上到!” 陈海挂断电话,脸上那份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煞气。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父母,就是他陈海今生最大的逆鳞! 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城东菜市场。 傍晚的菜市场人声鼎沸,混杂着鱼腥味、蔬菜的泥土味和各种叫卖声。 陈海付了钱,几乎是跳下车,拨开人群就往里面冲。 很快,他就在市场深处的一个角落,看到了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母亲。 母亲正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对面几个流里流气的黄毛青年,涨红了脸,大声地理论着什么。 还好,只是在吵架,人没受伤。 陈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但胸中的怒火却燃烧得更旺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母亲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妈,我来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小海?你怎么来了?”母亲看到他,又惊又喜,随即又变得担忧起来。 那几个黄毛混混看到突然冒出来的陈海,先是一愣,随即其中一个领头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哟,正主来了?你就是那个在县委上班的小技术员,陈海?” 陈-海没有理他,只是低声问母亲:“妈,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故意把我的菜摊子给掀了,还不让我走……” 母亲委屈地说道。 陈海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他看着满地狼藉的蔬菜,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吕天浩,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小子,跟你说话呢!哑巴了?”领头的黄毛见陈海不搭理他,顿时觉得失了面子,嚣张地指着陈海的鼻子骂道。 “听说你挺狂啊?连浩哥都敢得罪?一个破技术员,牛什么牛?” 另一个混混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就是!我听说你爸在厂里一个月工资也就那么点吧?要不是你妈在这摆个菜摊子,你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吧?哈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声响起。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跟他们理论,却被陈海死死拉住。 “妈,别跟他们废话。” 陈海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缓缓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110。 “喂,你好,我要报警。城东菜市场有人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 他的举动,让那几个混混都看傻了。 几秒钟后,领头的黄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报警?小子,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知道这个片区归哪个派出所管吗?你知道我们所长是谁吗?” 他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那是我亲哥!你想找我哥来收拾我?你疯了吧!” 周围的摊贩和路人也都对着陈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大多都觉得这个年轻人太冲动,太不懂事了。 然而,陈海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平静地报完了警,然后收起手机,静静地站在原地,将母亲护在身后,等待着。 不到五分钟,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停在了市场路口,两个穿着制服的片警走了过来。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领头的黄毛一看到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熟络地从口袋里掏出华子烟,递了过去。 “哟,王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抽根烟。” 那个被称为“王哥”的警察,约莫四十出头,国字脸,眼角有些细密的皱纹,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和油滑。 他叫王冬,云山县城东派出所的副所长。 上一世,这个王冬凭着溜须拍马和心狠手辣,一步步爬到了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风光无限。 只可惜,他的根基太脏,屁股底下不干净,最终在几年后的一场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中轰然落马。 陈海不仅看过王冬所有的案宗,甚至亲自审讯过他。 这个人的底细,他比王冬自己还要清楚。 第八十五章:王冬吓瘫了 此刻,王冬心安理得地接过了黄毛递来的华子烟,并没有点上,而是夹在耳朵上,一副官老爷的派头。 他斜着眼睛瞥了一眼陈海,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懒洋洋地问道:“耗子,怎么回事啊?大白天的在市场上闹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王冬管的地盘是土匪窝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责备,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却分明是在给这叫“耗子”的黄毛撑腰。 耗子立刻点头哈腰,指着陈海告状:“王哥,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哥几个好心好意来买点菜,这老太婆缺斤短两不说,还骂人!” “我们气不过,就跟她理论了几句,结果她儿子来了,二话不说就报警,还污蔑我们掀了她的摊子,这不纯粹是恶人先告状嘛!”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让陈海的母亲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刚想反驳,却被陈海按住了肩膀。 陈海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王冬听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迈着四方步,走到陈海面前,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陈海?”王冬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县局的?哪个部门的啊?” “这跟案子有关系吗?”陈海面无表情地反问。 “嘿!你小子还挺横啊?”王冬被噎了一下,顿时脸色一沉,官威就上来了。 “我问你话呢,你就老实回答!我告诉你,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陈海的脸上:“今天这事儿,明摆着就是一场普通的民事纠纷,你报什么警?浪费警力!” “我看你就是仗着自己是个机关干部,欺负普通老百姓!” “普通老百姓?”陈海冷笑一声,指了指那几个黄毛混混。 “他们是普通老百姓?王副所长,你这眼睛是不是该去治治了?” “你!”王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嘴巴竟然这么毒,而且还一口叫破了他的姓氏和职务。 “你认识我是谁吗?”王冬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云山县城东派出所的王冬副所长,谁不认识啊。”陈海的语气平淡如水,但听在王冬耳朵里,却充满了讽刺。 周围的摊贩们看到这阵仗,都吓得不敢出声,只是远远地看着,替陈海母子捏了一把汗。 在他们看来,这年轻人是彻底把派出所副所长给得罪死了,今天这事儿,怕是没法善了了。 “好,很好!”王冬怒极反笑,他指着陈海,对身边的另一个年轻警察说道:“小李,把这个妨碍公务、态度恶劣的小子给我铐起来,带回所里去!我倒要看看,他骨头有多硬!” 那个叫小李的年轻警察有些犹豫,看了看陈海,又看了看王冬,迟迟没有动手。 “愣着干什么!我的话你听不懂吗?”王冬冲着他咆哮道。 陈海的母亲一听要抓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哀求道:“警察同志,别抓我儿子,他什么都没做啊!是他们,是他们欺负人啊!” “滚开!”耗子一把将陈海的母亲推开,老人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陈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母亲,眼神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王冬,那目光深邃而冰冷,仿佛能洞穿人心。 “王所长,你确定要这么做?” “废话!老子今天不办你,我这个副所长就白当了!”王冬被陈海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嘴上却更加嚣张。 陈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王冬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向前走了一步,凑到王冬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龙兴小区,3栋,502室。刘娟,左边锁骨上,是不是有颗红痣?” 短短的一句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王冬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脸上的嚣张和愤怒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骇然。 龙兴小区3栋502室,那是他养在外面的情人刘娟的住处!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除了他自己,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而那个女人锁骨上的红痣,更是他俩之间最私密的细节!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冷汗,如同泉涌一般,瞬间浸湿了王冬的后背。 他夹在耳朵上的那根华子烟,也因为手指的剧烈颤抖而掉落在了地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了。 他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他老丈人。 如果这件事被捅出去,别说他这个副所长,他头上的乌纱帽,他整个家庭,都将彻底完蛋!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陈海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继续用轻柔的语气说道:“王所长,你想相安无事,解决你的问题吗?” 王冬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他想点头,却发现自己的脖子都僵硬了。 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声音:“想……想……” “很好。”陈海直起身子,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淡淡地说道:“明天早上八点,联系我。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这点小事了吧?” 王冬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看向陈海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轻蔑和愤怒,变成了敬畏和恐惧,甚至还带着一丝哀求。 他现在哪里还敢把陈海当成一个普通的小技术员,这分明就是一个掌握着自己生死命脉的活阎王啊! “陈……陈工,您放心,我明白,我明白!”王冬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那声“陈工”叫得无比恭敬和自然。 旁边那几个混混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耗子仗着跟王冬熟,凑上前好奇地问道:“王哥,你跟这小子嘀咕啥呢?是不是想好了怎么收拾他了?咱是先带回所里,还是就在这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耗子的脸上! 第八十六章:云山餐厅 这一巴掌,王冬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接把耗子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就流出了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耗子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冬:“王……王哥,你打我干嘛?” “打你?老子他妈的弄死你!”王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他一把揪住耗子的衣领,反手又是两个大嘴巴子,一边抽一边破口大骂: “你个有眼无珠的狗东西!你他妈知道这位是谁吗?这位是陈工!你敢对陈工的妈妈不敬,你他妈是活腻歪了!” 骂完耗子,王冬又冲着另外几个混混咆哮道:“还有你们几个!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滚过来给陈工和阿姨道歉!” 那几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到陈海和他母亲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陈工,我们错了!阿姨,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畜生!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响成一片。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周围的摊贩和路人全都看傻了眼。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警察和混混,下一秒就跟孙子一样跪地求饶,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他们看向陈海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好奇,纷纷猜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陈海的母亲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让她感到既陌生又无比的安心。 王冬踹了那几个混混几脚,然后一路小跑到陈海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陈工,您看……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该怎么处理,全凭您一句话!要不,我先把他们都带回所里,好好审审,给您和阿姨一个交代!” 陈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赔偿我母亲的损失,然后滚。” “是是是!”王冬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对那几个混混吼道:“没听到陈工的话吗?赔钱!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 几个混混哪敢不从,哆哆嗦嗦地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凑了大概千把块钱,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陈海的母亲。 “阿姨,这是我们赔您的菜钱和精神损失费,求您收下!” 陈海的母亲下意识地看向陈海,见他点了点头,这才颤抖着手接过了钱。 “滚!”陈海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几个混混如闻天籁,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冬腆着脸,又凑了上来:“陈工,那……那您看还有什么吩咐?” “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陈海说完,便不再理他,转身扶着母亲,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蔬菜。 “妈,别捡了,这些菜都坏了,咱们回家。” 王冬见状,连忙对自己带来的那个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小李,还愣着干嘛,快帮陈工和阿姨收拾东西!” 说着,他自己也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帮忙收拾起来。 一个派出所副所长,此刻却像个小跟班一样,殷勤备至。 周围的摊贩们也都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帮忙。 “陈家大姐,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太有出息了!” “是啊是啊,刚才可把我们给吓坏了,没想到小海这么厉害!” 听着街坊邻居们的夸赞,陈海的母亲脸上露出了骄傲而欣慰的笑容,一天的委屈和惊吓,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很快,东西就收拾好了。 陈海扶着母亲,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离开了菜市场。 回到家,母亲还是有些恍惚,她拉着陈海的手,担忧地问道:“小海,你跟那个王所长……到底说了什么?他怎么会那么怕你?你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陈海笑了笑,安抚道:“妈,您放心吧,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知道他的一些把柄而已,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我是县委的人,他一个派出所副所长,动我之前也得掂量掂量。”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母亲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看到儿子胸有成竹的样子,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大半。 陈海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塞到母亲手里。 “妈,这是我这个月发的奖金,总共五千块。您拿着,以后别再去菜市场摆摊了,太辛苦了,也容易受人欺负。家里有我呢,以后我养您和爸。” 这钱,自然是王玲给他的那张银行卡里取出来的。 母亲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连连推辞:“不行不行,这钱我不能要,你刚上班,自己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妈,您就拿着吧。您儿子现在有本事了,能挣钱了。”陈海坚持把钱塞进母亲的口袋。 “听我的,明天开始就别去了。等过段时间,我给您和爸在县城里买套新房子,咱们换个好点的环境住。” 在陈海的坚持下,母亲最终还是收下了钱,眼角泛着泪花,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安顿好母亲,陈海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他跟母亲打了声招呼,说单位晚上有应酬,然后便出门打车,直奔云山县最高档的酒店——云山大酒店。 —— 云山大酒店,坐落在县城中心的黄金地段,是云山县权贵阶层和社会名流最常出入的场所。 陈海刚在酒店门口下车,就看到一道靓丽的身影早已经等候在那里。 正是王玲。 今天的她换下了一身英姿飒爽的警服,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勾勒出曼妙有致的身材,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少了几分警花的干练,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和优雅。 “陈海,你来啦。”王玲看到陈海,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不好意思,王小姐,家里出了点事,来晚了。”陈海歉意地说道。 “没事,我也刚到。蓝总还在路上,我们先进去等他吧。”王玲善解人意地笑了笑,然后领着陈海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两人乘坐观光电梯,直达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 第八十七章:林燕姿的新主人 这里是整个云山县视野最好的地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全城的夜景。 餐厅里装修得极尽奢华,悠扬的钢琴声在耳边环绕,气氛优雅而静谧。 此刻,餐厅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陈海目光随意一扫,就发现其中不乏县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县财政局的局长,以及云山县最大的民营企业家。 能在这里吃饭的,果然非富即贵。 王玲将陈海引到一个靠窗的绝佳位置坐下,微笑着说道:“陈先生,你先坐一会儿,喝点东西。蓝总马上就到,我去门口接一下他。” “好的。”陈海点了点头。 王玲转身离开后,陈海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上一世,他只是一个底层的小人物,这样的地方,他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命运的轨迹,从他重生的那一刻起,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在他心中感慨万千的时候,餐厅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一男一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那个男人,是吕天浩! 今天的吕天浩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正跟身边的人谈笑风生,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陈海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吕天浩身边那个女人的脸上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女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性感的红色紧身长裙,画着浓艳的妆容,正巧笑嫣然地挽着吕天浩的胳膊,姿态亲昵无比。 那张脸,就算化成了灰,陈海也认得! 林燕姿! 怎么会是她? 陈海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张恩已经被自己设计送进了监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了。 她为什么会跟吕天浩在一起? 而且看两人的样子,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陈海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林燕姿不经意地转过头,视线与陈海在空中交汇。 当她看清陈海的脸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错愕。 不过很快。 林燕姿抱着身边吕天浩的手臂,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陈海的心湖在短暂的激荡之后,迅速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对狗男女,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两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跳梁小丑。 林燕姿挽着吕天浩的胳膊,迈着款款的猫步,径直朝着陈海这一桌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挂着虚伪而夸张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哎呀,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陈海吗?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吕天浩顺着她的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了陈海一番。 当他看到陈海身上那套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块的休闲装时,眼中的不屑更浓了。 “你也认识这货色。”吕天浩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但语气中的优越感却毫不掩饰。 “哦,我一个老同学。”林燕姿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陈海”这个名字不值一提。 她说着,故意将自己那只价值不菲的爱马仕包包往桌上一放,又紧了紧挽着吕天浩的手臂,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傍上了大款。 陈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地端起柠檬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的无视,彻底激怒了本就想在他面前炫耀的吕天浩。 在吕天浩看来,陈海这种底层的小角色,见到自己这种成功人士,不应该是卑躬屈膝、诚惶诚恐的吗? 他凭什么敢这么淡定? 而且这几次在陈海的身上吃瘪,心里本就憋着一肚子火。 “你在这里消费得起吗?”吕天浩用下巴指了指陈海,语气充满了挑衅。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云山旋转餐厅!云山县最高档的销金窟!你看看菜单,最便宜的一道菜,都够你一个月的工资了吧?” 林燕姿立刻在一旁帮腔,笑得花枝乱颤:“天浩,你别这么说人家嘛。万一人家是进来长长见识,看看风景的呢?这里的夜景确实不错,对吧,陈海?” 她的言语中充满了尖酸的刻薄,每一个字都在嘲讽陈海的贫穷与不自量力。 周围几桌的客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当他们看到陈海那一身朴素的打扮,再对比吕天浩和林燕姿的光鲜亮丽,眼神中便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 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换做任何人恐怕都早已无地自容。 可陈海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就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两个人的拙劣表演。 他越是这样,吕天浩就越是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中的火气更盛。 “小子,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吕天浩提高了音量。 “你来这里吃饭,带够钱了吗?别到时候吃完了付不起账,被人打断腿扔出去,那可就丢人现眼了!” “就是,”林燕姿抱着手臂,趾高气扬地附和道。 “陈海,不是我说你,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什么样的人,就该待在什么样的圈子里。” “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你要是没钱,我可以借你几百块,去门口的大排档吃碗面,也比在这里干坐着强啊。” 两人的话语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刺耳。 陈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正视他们。 那眼神,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说完了吗?”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吕天浩和林燕姿皆是一愣,他们没想到陈海会是这种反应。 “说完了,就请你们从我的眼前消失。”陈海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不要打扰我等人。” 第八十八章:蓝美人霸气登场 “你!”吕天浩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个他眼中的穷光蛋、失败者,竟然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他说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吕天浩怒不可遏,指着陈海的鼻子骂道。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臭技术员而已!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把这身警服给脱了!” “哦?”陈海的眉毛微微一挑,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浓了。 “我倒是想看看,你吕公子有多大的能量。” “好!你给我等着!”吕天浩被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摇人。 他今天非要让陈海跪在地上求饶不可! 林燕姿也是一脸幸灾乐祸。 她巴不得看到陈海倒霉,看到他被吕天浩踩在脚下,这样才能彰显出她当初没有选择陈海,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餐厅的经理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冲突,急忙带着两个保安走了过来。 “几位客人,请冷静一下,这里是餐厅,请不要大声喧哗,影响到其他客人用餐。”经理一脸为难地劝说道。 吕天浩看到经理过来,气焰更加嚣张了。他一把推开经理,指着陈海吼道。 “你来得正好!把这个穷鬼给我赶出去!他混进来白吃白喝,根本付不起钱!我们餐厅的档次,就是被这种人拉低的!” 经理看向陈海,面露难色。 他虽然不认识陈海,但看对方从容不迫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来吃霸王餐的。 可吕天浩是县里有名的富豪,他也得罪不起。 一时间,经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整个餐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餐厅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道绝美的身影,在一众餐厅高管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香奈儿职业套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后。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肌肤胜雪,气质高贵清冷,仿佛一朵不染尘世的雪莲花。 她一出现,整个餐厅仿佛都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光芒似乎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那强大的气场,让在场所有自诩成功人士的男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了几分自惭形秽。 “蓝总!” 原本还想继续撒泼的吕天浩,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猛然凝固,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和谄媚。 这个女人。 连他父亲都要认真对待几分。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蓝总,您怎么来了?真是太巧了!我是吕氏集团的吕天浩啊,上次在城建局的招标会上,我们还见过一面的!”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跟对方握手。 然而,被他称作“蓝总”的女人,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就是一团空气。 她美丽的凤眸扫视了一圈餐厅,当看到坐在窗边的陈海时,那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一抹歉意和欣喜的光彩。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径直越过了伸着手、表情僵硬的吕天浩,踩着优雅的高跟鞋,快步走到了陈海的桌前。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只见她微微弯下腰,对着陈海,用一种带着几分恭敬、几分歉疚的语气,柔声说道:“陈先生,实在对不起,路上堵车,我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轰! 这一幕,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吕天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停在那里,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林燕姿更是如遭雷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客人,也都一个个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蓝总? 云山县,乃至整个云州市,能被称作“蓝总”,而且拥有如此绝世容颜和强大气场的,只有一个人! 蓝海集团的总裁——蓝美人! 那可是真正站在云山县金字塔顶尖的人物!跺一跺脚,整个云山县的商界都要抖三抖的传奇女子! 吕天浩在她面前,也瞬间弱爆了! 可现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竟然对那个被他们百般嘲讽、视为穷鬼的小警察,如此恭敬?还用上了“您”这个敬称?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陈海看着面前的蓝辛柔,淡淡一笑,站起身来:“蓝小姐客气了,我也刚到不久。” “陈先生,您叫我就好。”蓝辛柔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让整个餐厅都为之失色。 她很自然地在陈海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然后才仿佛刚刚发现吕天浩和林燕姿一样,秀眉微蹙。 “这两位是?”她看向陈海,轻声问道。 没等陈海回答,一旁的餐厅经理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忙冲过来,对着蓝辛柔九十度鞠躬,声音都在发颤。 “蓝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管理不力,让这两个不相干的人打扰到了您和您的贵客,我马上处理!”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着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吕天浩和林燕姿厉声喝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们云山餐厅不欢迎你们!” 经理此时的心里,已经把吕天浩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他竟然敢骚扰蓝总的贵客? 这要是让蓝总不高兴了,别说他这个经理,整个云山餐厅都得关门大吉! 因为谁都知道,这家云山旋转餐厅,就是蓝海集团旗下的产业! 吕天浩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蓝总的贵客? 这个穷鬼警察,是蓝辛柔的贵客?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燕姿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看着陈海,又看了看蓝辛柔,心中翻江倒海,悔恨的苦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第八十九章:吕氏下坡路 她一直瞧不起的陈海,竟然是连蓝辛柔都要恭敬对待的大人物! 而她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挽着吕天浩这个跳梁小丑,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百般羞辱!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可笑! “不……蓝总,误会,这都是误会啊!”吕天浩终于反应了过来,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顾不上什么面子了,连忙对着蓝辛柔点头哈腰地解释道:“我……我不知道这位先生是您的朋友,我跟他开个玩笑呢!” “开玩笑?”蓝辛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迫人的寒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在我的餐厅里,骚扰我的客人,你管这叫开玩笑?” 她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那冰冷的语气,却让吕天浩如坠冰窟,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吕天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蓝辛柔不再理会他,只是对经理淡淡地吩咐道:“王经理,把这两个人列入我们蓝海集团旗下所有产业的黑名单,永不接待。” “另外,通知吕氏集团的负责人,我们集团之前跟他们合作的城南开发项目,从现在开始,终止一切合作。” “是,蓝总!”王经理恭敬地应道。 蓝辛柔的话,如同一道道催命的符咒,狠狠地击打在吕天浩的心脏上。 列入黑名单?永不接待?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终止城南开发项目的合作? 那可是他们吕氏集团今年最大的一笔生意,几乎是公司全部的希望所在! 为了这个项目,他爹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公司更是把全部的资金都压了上去! 如果项目被终止,他们公司不仅会血本无归,还会因为违约而背上巨额的债务! 这个女人。 为了一个小技术员,连吕氏集团都不放在眼里? “蓝总,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吕天浩的话还没说完。 蓝辛柔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将涕泗横流的吕天浩架了起来。 而一旁的林燕姿,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双目无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把他们扔出去。”蓝辛柔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仿佛只是在处理两件垃圾。 “是!” 保安得令,不再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失魂落魄的吕天浩和瘫软如泥的林燕姿拖出了餐厅。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餐厅里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有意无意地飘向陈海那一桌,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他们都在猜测,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蓝辛柔如此对待? 陈海自始至终都坐在那里,脸上古井无波,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先生,不好意思,让一些苍蝇败了您的兴致。”蓝辛柔歉意地说道。 “无妨。”陈海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不过是两只苍蝇罢了,挥挥手赶走就是了。” “倒是蓝小姐,一句话就断了一个项目的生死,这份魄力,可不像是一个弱女子该有的。” 蓝辛柔的嘴角扬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该用什么样的手段。” “对付苍蝇,自然不需要客气。更何况,他们得罪的是您,是我的恩人。” 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客人们心头剧震。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陈海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同了。那里面,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钦佩。 陈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服务员刚刚送上来的红酒,轻轻摇晃着,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他知道,从今天起,在云山县这片地界上,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他陈海了。 —— 吕家别墅,灯火通明。 吕氏集团董事长吕振华正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眉头紧锁,显然是在等消息。 当大门被推开,看到自己儿子那副失魂落魄、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时。 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爸……”吕天浩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客厅。 吕振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没用的东西!你还有脸回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爸,是那个陈海……还有蓝辛柔,她为了那个穷小子,要终止我们城南的项目,还要封杀我们家所有的产业!”吕天浩捂着火辣辣的脸,语无伦次地哭诉着。 听到“蓝辛柔”三个字,吕振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烫出了一个小洞,他却浑然不觉。 “蓝辛柔?你怎么会惹到她头上去了?!”吕振华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惊恐。 “我……我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陈海,谁知道蓝辛柔会突然出现,还那么护着他……” “混账!蠢货!”吕振华又是一脚踹在吕天浩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我不是让你不知道那个陈海底细之前别惹他嘛。” “张恩父子都在他身上吃亏了,能是普通人吗?” “谁让你把事情闹大的?谁让你去招惹蓝辛柔那个女人的!” 吕振华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被恐惧所取代。 “项目……项目丢了是小事!”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吕家虽然会伤筋动骨,但还不至于就此垮掉!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蓝辛柔给得罪死了!” 吕天浩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爸,她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有那么可怕?” “女人?”吕振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你懂什么!在云山县,宁可得罪县太爷,也别得罪蓝美人!那女人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美女蛇!” “她接手蓝海集团三年,用了多少雷霆手段才坐稳了今天的位置,你以为她是靠脸蛋吗?” “你今天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了狠手,就是打了她的脸!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吕振华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第九十章:吕天浩的怒火 吕天浩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捂着火辣辣的胸口,感受着父亲那双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燃烧起更炽烈的怨恨。 怨恨父亲的无能,怨恨蓝辛柔的铁石心肠,更怨恨那个害他当众出丑的陈海! “混账!蠢货!”吕振华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扭曲得像个恶鬼。 吕天浩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再辩解,只是阴鸷地看了父亲一眼,转身便冲出了客厅。 他现在一秒钟也不想待在这个让他感到压抑和屈辱的地方。 “你给我站住!你还要去哪里?!”吕振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绝望的疲惫。 吕天浩充耳不闻,径直冲上二楼,砰的一声将房门关得震天响。 他走进房间,奢华的水晶吊灯将一切照得通明。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灯火阑珊的夜景,胸口剧烈起伏着。 “陈海……蓝辛柔……你们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双眼因充血而显得猩红。 父亲的教训?蓝辛柔的可怕?在他吕天浩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可怕”和“收敛”这两个词! 他吕天浩从小到大,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 更何况,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颜面扫地! “不过是一个穷酸的技术员,靠着一点小聪明和蓝辛柔攀上了关系,就真以为能在我吕家头上作威作福了?”吕天浩冷笑一声,拿起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洋酒,拧开盖子,仰头就灌了几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怒火。 “张恩父子?不过是些蠢货罢了,被一个小白脸耍得团团转,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他轻蔑地想着,根本没把父亲口中张恩父子吃亏的事情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那只是张恩父子太没用,而不是陈海有多高明。 至于蓝辛柔……吕天浩的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与狠毒。 这个女人,他是得不到的,但让她也痛苦,让她为了这个穷小子付出代价,却是他能做到的。 他要让蓝辛柔知道,得罪吕家,护着一个不该护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滑动,拨通了一个加密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嗓音:“少爷。” 吕天浩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跋扈与阴狠,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森然:“野狗,我给你一个任务。” “少爷请吩咐。” “给我盯紧一个人,叫陈海。最近在云山县风头正盛。”吕天浩冷哼一声,将陈海的外貌特征、常去的地点等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 “这个小子,我要让他永远从云山县消失。不是简单地教训,也不是让他吃点苦头。” 电话那头的“野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吕天浩话语中的深意。 “少爷的意思是……彻底?”野狗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彻底!”吕天浩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要让他死无全尸,连渣都不剩!最好是制造一起意外,越干净越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必须让人知道,这是得罪我吕家的下场!” “明白了,少爷。不过……”野狗的声音顿了顿。 “这个陈海最近和蓝海集团的蓝辛柔走得很近,而且他本人背景似乎有些复杂,上次张恩父子在他身上吃了大亏,我们的人也有些折损。” “要对他下手,可能需要周密的计划和更多的人手。” “废物!”吕天浩一听,顿时暴怒,将酒瓶狠狠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什么复杂不复杂!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惹了我,也得死!蓝辛柔算个屁!” “她敢出头,就让她一起付出代价!我吕家在云山县经营这么多年,难道还搞不定一个毛头小子和区区一个女人?!” 野狗没有再争辩,只是平静地应道:“是,少爷。我今晚就去安排,争取让他撑不过这周。” “哼,这还差不多。”吕天浩挂断电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快意。 他倒要看看,没有了陈海,蓝辛柔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吕天浩,得罪吕家,就是自寻死路! 他重新倒了一杯酒,看着窗外,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病态的光芒。 陈海,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入夜,华灯初上。 旋转餐厅里。 蓝辛柔身着一袭月牙白的真丝长裙,裙摆轻曳间,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她坐在落地窗边的餐桌旁,眺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却不如往常那般冷艳。 陈海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桌上的菜品。 “今天这顿饭,主要是为了感谢陈先生。”蓝辛柔亲自为陈海倒上一杯红酒,酒液在高脚杯中晃动,反射着迷离的光泽。 陈海轻抿一口红酒,淡淡一笑:“蓝总言重了。” 蓝辛柔的目光落在陈海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不过,陈先生似乎跟吕天浩矛盾不小?” “小矛盾罢了。”陈海淡淡说道。 蓝辛柔见陈海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总之,这次多亏了陈先生。城南的项目对蓝海集团来说意义重大。这是我布局云山县的重中之重。” 她举起酒杯:“这杯酒,敬陈先生。” 陈海也举杯与她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蓝总客气。”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逐渐轻松起来。 蓝辛柔有意无意地问起陈海的工作和生活,陈海则巧妙地避重就轻,既不显得敷衍,又不透露过多信息。 他深知蓝辛柔的精明,她不仅是在感谢,更是在评估和拉拢。 就在这时,陈海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歉意地对蓝辛柔笑了笑,走到一旁接听。 “喂,我是陈海。” “小陈啊,我是老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爽朗的声音,正是县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老王。 陈海心中一动,知道老王绝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打电话,尤其是在这个时间。 “王哥,怎么了。”陈海回应。 “好什么好,大喜事啊!”老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923大案,彻底结案了!” 陈海心头猛地一震。 923大案!这可是云山县近十年来最重大、最棘手的刑事案件,牵涉甚广,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第九十一章:陈海升职 陈海重生前,此案历时数年,最终才勉强告破。 “真的吗?!太好了!”陈海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是真的!多亏了你小子啊!”老王感慨万分。 “你提供的那些线索,简直是神来之笔!帮我们节省了大量人力物力,更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牺牲!” “专案组这边的总结报告已经出来了,你可是头号功臣!” “老王言重了,我只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陈海谦虚道。 “什么绵薄之力!”老王笑骂道。 “没有你,我们恐怕还得摸黑好久!局里已经开会研究了,一致认为,你不仅有专业技术,更有过人的刑侦天赋和勇气。” “许局长拍板了,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为公安事业贡献力量!” 陈海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机会?” “嘿,小子,别装了!”老王哈哈大笑。 “任命你为我们刑警支队的副队长!许局长那边已经点头同意了,明天上午局里就会宣布!” 陈海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刑警支队副队长!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职位!他前世虽然也有所成就,但从未涉及政界,更别说直接成为刑侦部门的高级干部。 这简直是平步青云! 这无疑是他重生以来,迈出的最重要的一步! 有了这个身份,他将能更好地施展拳脚,不仅是为了查清前世的诸多谜团,更是为了弥补那些遗憾,保护他在乎的人。 “老王……”陈海一时竟有些语塞。 “行了,别客气了!”老王截断他的话。 “这是你应得的!明天上午九点,直接来县局报道,许局长要亲自见你。记得,别迟到!” “是!我一定准时到!”陈海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挂断电话,陈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转过身,发现蓝辛柔正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看来,陈先生接到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蓝辛柔微笑着问。 “确实。”陈海没有隐瞒,但也没有透露具体内容,只是模棱两可地说道。 “一个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的消息。” 蓝辛柔何等精明,看到陈海脸上的激动与掩饰不住的喜悦,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她没有追问,只是举起酒杯:“那我就提前恭喜陈先生了。” 陈海也举杯回应:“谢谢蓝总。”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告别蓝辛柔后,陈海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前往县公安局。 夜幕下的县公安局大楼,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虽然已经深夜,但办公楼内依然有许多灯光亮着,显示着这座机关的繁忙。 陈海直接来到王建国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灯光明亮,老王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等他。 “老王。”陈海敲了敲门。 “小陈,你来了!”老王抬头,看到陈海,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快进来坐!” 陈海走进办公室,老王指了指沙发。 “怎么样,心情平复下来了吗?”老王递给陈海一杯茶。 “还在激动中。”陈海接过茶杯,苦笑着说。 “我没想到局里会给我这么大的信任。” “意外是情理之中,但信任,却是你用实际行动挣来的。”老王呷了一口茶,目光深邃地看着陈海。 “923大案,能这么快、这么顺利地告破,你功不可没。” “上面对你的评价很高,认为你虽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刑侦训练,但却具备了优秀刑警的所有素质。” “更重要的是,你无私奉献,不计个人得失,这在当今社会,更是难能可贵。” 陈海心里清楚,他所谓的“无私奉献”,其实是依靠前世的记忆作弊。但眼下,他只能接受这份赞誉。 “现在,许局长和几位副局长都在会议室等着你。”老王站起身,拍了拍陈海的肩膀。 “走吧,去见见领导。” 陈海心中一凛,跟着老王走出办公室,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间相对宽敞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除了许国安局长和两位副局长外,还有几位公安局的骨干领导,气氛显得庄重而肃穆。 “报告!”老王推开门,带着陈海走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海身上。 “许局长,各位领导,陈海到了。”老王汇报道。 许国安局长坐在主位上,微微颔首,示意陈海坐下。 “陈海同志。”许国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今天请你来,想必王队长已经通知过你了。” “是,许局长。”陈海坐直了身体,沉声回应。 “我们公安队伍,需要像你这样的新鲜血液。”许国安局长目光如炬,直视着陈海。 “923大案,你的表现令人惊艳。你的专业能力、分析判断能力、以及关键时刻的决断力,都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颗为人民服务,匡扶正义的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经局党委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正式任命你为县公安局刑警支队副队长。希望你能再接再厉,不负党和人民的重托!”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陈海站起身,面对着各位领导,郑重地敬了一个礼:“感谢局领导的信任和厚爱!” “我一定不负众望,尽职尽责,为云山县的社会治安稳定贡献自己全部的力量!”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几句话,而是沉甸甸的责任和使命。 前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些悲剧发生而无能为力,而这一世,他有了能力,有了身份,他绝不会再让那些遗憾重演! “好!有魄力!”一位副局长赞赏地点头。 许国安局长也满意地笑了笑:“具体的工作,王队长会和你交接。” “明天开始,你就正式上班了。有什么困难,随时向王队长和局里反映。” “是,许局长!” 简短而隆重的任命仪式结束后,陈海在老王的带领下,熟悉了刑警支队的一些基本情况,并简单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 从公安局出来,夜已深。 陈海没有立刻宿舍,而是在江边走了许久。 直到凌晨时分,陈海才回到家中。 他轻轻地打开门,父母的房间已经熄灯。 他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 —— 第二天一早,陈海特意穿上了他为数不多的几套正装中的一套,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番。 他下了楼,母亲黄莺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 第九十二章:入职刑侦副队长 “小海,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啊?”黄莺看着精神奕奕的儿子,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妈,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陈海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斟酌着如何开口。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父母来说,会是多么大的惊喜。 “什么重要的事情啊?看你平时上班也不穿这么好。”黄莺疑惑地问。 旁边的父亲陈建国,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陈海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父母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爸,妈。我……我被任命为县公安局刑警支队副队长了。”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黄莺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她呆呆地看着儿子,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建国的报纸也滑落在地,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震惊的神色。 他那双因为长年办案而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变得异常明亮,死死地盯着陈海,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这是否是一个玩笑。 “你……你说什么?”黄莺率先回过神来,声音带着颤抖,“副……副队长?” “是的,妈。”陈海肯定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昨天晚上,局里已经开会决定了,许局长亲自通知的。” “我的老天爷啊!”黄莺捂住嘴,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真的……真的是副队长?!小海,你……你出息了啊!” 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狂喜,冲过来紧紧抱住了陈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陈建国虽然没有妻子那般激动,但他的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他走到陈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豪与欣慰。 “好小子……好小子!”陈建国嘴里念叨着,眼角也泛起了湿意。 他当了一辈子刑警,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连个副科级都没混上。 而自己的儿子,年纪轻轻,竟然直接就成了刑警支队的副队长,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荣耀! “快快快!我去买菜!今天一定要做一大桌好吃的!”黄莺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兴冲冲地跑向厨房,仿佛要将所有的喜悦都化作一道道美味的菜肴。 陈建国拉着陈海坐下,他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小海,这个副队长,来之不易啊。”陈建国语重心长地说道。 “爸干了一辈子刑警,知道这份工作的辛苦和危险。能得到这个位置,说明局里对你寄予了厚望。” 他看着陈海,眼中充满了期盼:“爸一辈子也没能当上副支队长,你小子比爸有出息。” “但是,官越大,责任就越大。你一定要记住,穿上这身警服,就代表着国家和人民,代表着公平和正义。” “你一定要对得起领导的信任,对得起老百姓的期望!” “办案要细致,要公平公正,更要保护好自己!”陈建国语气沉重,饱含着一个老刑警对儿子最真挚的教诲。 陈海听着父亲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一生的经验和对自己的关爱。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而清澈:“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教诲,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不辜负这身警服,更不会辜负老百姓的期待!” 黄莺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哎呀,大喜的日子,就别说那些严肃的话了!儿子有出息了,咱们应该高兴!小海,今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妈,什么都行,只要是您做的,我都爱吃。”陈海笑着说,心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幸福。 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份简单的幸福。 吃完早餐,陈海告别了父母。 当他踏入刑侦支队的大门时,一种久违的,又带着崭新希望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队!” “陈队早!” 一路走来,不少同事看到他都热情地打着招呼,脸上带着几分敬佩和好奇。 一夜之间从普通刑警晋升为支队副队长,这在县局里也算得上是件爆炸性的新闻了。 陈海微笑着一一回应,他的目光坚定而平和,没有丝毫新官上任的张扬。 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他推开门。 这间办公室比他前世的普通刑警办公室宽敞了一些,桌椅、文件柜都崭新整洁,窗明几净。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轻轻摩挲着桌面,心中感慨万千。 他才刚坐稳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 “进!”陈海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道飒爽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警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马尾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那张俏丽的脸蛋上带着几分笑意,明亮的眼睛像会说话一般。 不是别人,正是刑侦支队有名的警花,刘梦遥。 “哟,陈副队,真是稀客啊,您这新官上任,架子可不小嘛!”刘梦遥一进门,便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陈海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站起身走到刘梦遥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 “刘警官这话说的,我这办公室还没坐热乎呢,你这就来给我送‘贺礼’了?” 刘梦遥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什么贺礼不贺礼的,我可是代表我们科室全体同仁,特意来恭喜陈副队荣升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这次可真是让大家跌破眼镜了,这晋升速度,简直比火箭还快!” “都是领导抬爱,同事们支持。”陈海谦虚道。 刘梦遥撇了撇嘴,显然不信这套官方说辞,但也没有深究。 她走到陈海的办公桌前,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然后回头看着陈海,突然话锋一转。 “行了,废话不多说。陈副队,你这升官发财,总得表示表示吧?” “今晚你必须请客,而且地点必须由我定,不宰你一顿,都对不起你这升迁!” 陈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喜悦。 前世的记忆让他知道,刘梦遥是个仗义执言、爱憎分明的姑娘。 “行行行,我请,我请。”陈海爽快地答应下来。 “你定地方,我付钱,这总行了吧?不过,别太狠啊,我这副队长的工资,还没发下来呢。” 刘梦遥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这还差不多!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七点,小渔村!迟到罚酒!” 第九十三章:必须狠狠宰你 “老地方?”陈海微微一怔,他记得“小渔村”是他们大学时常去的一家餐馆,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 看来刘梦遥还是没想真宰他。 刘梦遥看到他愣住,还以为他有什么顾虑,又补了一句:“怎么,陈副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嫌弃小地方了?” “哪里哪里。”陈海回过神来,笑着摆了摆手。 “小渔村挺好的,我非常乐意。那……晚上见?” “晚上见!”刘梦遥满意地转身离开,临走前又回头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陈副队,可别忘了带钱包啊!” 送走了刘梦遥,陈海笑着摇了摇头。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坐回到办公桌前。 今天是新官上任的第一天,他得尽快熟悉工作,进入角色。 他拿起桌上的一些文件看了起来,都是一些日常的报表和近期案件的简要情况。 还没看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国字脸,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肃,正是刑侦支队的队长老王。 “小海,恭喜啊!”老王走到陈海的办公桌前,伸出手,用力地握了握陈海的手,眼中带着真诚的祝贺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谢谢王队。”陈海恭敬地回应。 老王笑了笑,然后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手里提着的一个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摞文件,放在陈海的桌上。 “小海,我知道你刚上任,可能还没完全进入状态。不过,现在局里案子不少,队里人手也紧张。” “这些是目前支队正在处理的一些重点案件的案宗,你先花一周的时间,好好熟悉熟悉。” 他指了指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封面上赫然印着“273案”三个数字。 “尤其是这个273案,这是前段时间刚发生的,案情比较复杂,社会影响也大。” “之前是二中队在跟,但一直没什么进展。许局长特意说了,让你在熟悉完所有案件之后,重点负责这个案子。” “我看了一下,你之前的履历里,对这种类型的案子处理得比较多,也比较有经验。”老王语气沉重地说道。 陈海的目光落在“273案”这几个字上,心头猛然一跳。273案!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他记忆的闸门。 前世,这个案子可是轰动一时的大案,最终却因为种种原因,变成了悬案,甚至牵扯出了云山县许多不为人知的黑幕。 “王队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熟悉情况,不辜负局里和您的期望。”陈海郑重地说道。 老王点了点头,拍了拍陈海的肩膀:“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另外,晚上记得请我们几个老家伙吃个饭,别光顾着跟年轻人玩。” “没问题,王队,我记着呢!”陈海笑着应道。 送走老王,陈海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摞文件上。他率先拿起最上面的273案卷宗,轻轻翻开。 卷宗的第一页,是一张案件概览。 案件编号:273案 案发时间:XXXX年5月10日晚 案发地点:云山县城郊“锦绣园”小区3号别墅 受害人:李明(男,42岁,云山县宏盛房地产公司总经理) 案件性质:入室抢劫杀人案 主要发现:受害人死于钝器击打,身上多处刀伤。室内有翻动痕迹,初步判断丢失财物若干(具体待查)。门窗无明显撬痕,疑似熟人作案或受害人自行开门。现场遗留少量指纹、足迹,但均未比对成功。 陈海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宏盛房地产公司总经理李明?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前世,李明被杀案在云山县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时警方投入了大量警力,却迟迟未能破案,最终不了了之。 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这个案子后来被一些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说李明之死,牵扯到了云山县的某个大人物,甚至与一些非法土地交易、官商勾结有关。 他继续往下翻阅卷宗。 现场勘查报告显示,别墅内部财物损失情况不明,因为受害人家属情绪激动,无法准确提供丢失物品清单。 但根据初步估算,丢失的现金和珠宝价值不菲。 法医鉴定报告显示,李明死于头部重创和失血过多。凶手手段残忍,显然是想致李明于死地。 目击证人方面,附近邻居声称当晚并未听到任何异常响动。 小区监控在案发时段,关键区域恰好出现故障,无法提供有效线索。 唯一的有效线索,是别墅花园里,在案发后第二天,一名园丁在修剪花草时,偶然发现了一个被丢弃在灌木丛中的烟头。 经过化验,该烟头上有A型血迹,且提取到了DNA。 但DNA数据库比对结果显示,该DNA不属于任何有前科的人员。 陈海仔细看着这份DNA报告,心中波澜起伏。 A型血,陌生的DNA。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关于此案的一些零碎记忆。 他记得,当年这个案子迟迟未破,社会上议论纷纷。 有人传言,李明生前与县组织部副书记张建民关系匪浅,两人在一些项目上有合作。 甚至有人说,李明的死,跟张建民的某个秘密情妇有关。当然,这些都只是坊间传闻,官方从未证实。 陈海再次翻阅卷宗,这次他不再是粗略地看,而是将每一个细节都铭记于心,试图从字里行间中寻找那些被前世记忆碎片所印证的痕迹。 他注意到,李明的社会关系网中,与张建民有过多次公开及私下接触的记录。 两人不仅在一些政府项目招标会上有所互动,私下也曾多次一同出席商务宴请。 虽然这些并不足以直接证明张建民与案件有关,但在陈海看来,这绝对是一个突破口。 他重点关注了李明宏盛房地产公司的财务状况。 卷宗里提到,宏盛公司近两年扩张迅速,但在一些项目上资金链似乎有些紧张。 尤其是在“云山新天地”这个大型住宅项目上,宏盛公司投入了巨资,但销售情况却不如预期。 云山新天地……陈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前世,这个项目最终烂尾了,宏盛公司也因此破产。 而当年,这个项目的开发权,就是由县组织部牵头,经过一系列“正规”程序,最终落到了宏盛公司手中。 这其中有没有猫腻?张建民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陈海又仔细查看了案发当晚的监控录像分析报告。 第九十四章:刘梦遥的秘密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小区内部的监控在案发时段(晚上8点到10点)确实出现了一段“技术故障”,导致无法记录下关键画面。 但奇怪的是,故障只出现在通往3号别墅的几处摄像头,以及3号别墅门口的监控,而小区其他区域的监控则一切正常。 这绝对不是巧合! 陈海的脑海中,一个大胆的推测渐渐成型。 一个能够精准操控监控系统,又能避开小区保安巡逻,并且与李明有一定交集的人,才能做到这一切。 而能够影响到“云山新天地”这种大型项目,甚至与房地产公司总经理有资金往来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张建民…… 陈海轻轻敲击着桌面。A型血的DNA,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这个DNA可能属于真正的凶手,也可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但无论如何,这个线索都指向了案情的深处。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李明、宏盛房地产、云山新天地、监控故障、A型血DNA、张建民。 前世的遗憾和不甘,在这一刻化作了陈海破案的决心。 他知道,这不只是一桩普通的杀人案,它背后牵扯的,是云山县官场和商场错综复杂的利益链,甚至可能撕开一个巨大的黑幕。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海准时来到了“小渔村”餐馆。 推开包间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刑侦支队的同事,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坐在主位的刘梦遥。 “哟,陈副队可算来了,我们可等你半天了!”刘梦遥一见到他,立刻站起来,笑盈盈地招呼道。 陈海环视一周,除了刘梦遥,还有同在重案组的赵伟、李丽,以及技术科的老马等人。 大家看到他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车。”陈海笑着解释道,随即在刘梦遥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堵车是假,摆架子是真吧?”赵伟开玩笑地说道。 “就是就是,陈副队现在可是大忙人了,哪有时间跟我们这些小虾米吃饭啊。”李丽也跟着起哄。 陈海哈哈一笑:“这话说的,我再忙,也不能忘了兄弟姐妹们啊!今天我请客,你们尽管点,往贵了点,不宰我一顿,今天谁也别想走!” 他这番话一说,包间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刘梦遥更是眉开眼笑,拍了拍手:“好!陈副队这话我爱听!服务员,上菜单,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特色菜,全都给我来一份!”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菜肴便一道道端上了桌,麻辣鲜香的川菜香味弥漫了整个包间。 大家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工作上的趣事和日常八卦,气氛十分热烈。 陈海也跟着大家推杯换盏,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刘梦遥身上。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里的气氛也逐渐放松下来。 大家开始随意地聊着天,话题也从工作转向了生活。 刘梦遥喝了几杯,俏脸泛着红晕,她夹了一块鱼香肉丝,满足地说道。 “嗯,这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吃!陈海,你小子,下次再升官,我可还得宰你!” 陈海笑了笑,放下筷子,故作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哎,要不说还是单身好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跟谁吃就跟谁吃,自由自在。” “不像有些人啊,有了对象,就身不由己了。” 他这番话一出,包间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大家都知道刘梦遥现在正和云山县的富豪吕天浩谈恋爱,陈海这话,听起来似乎意有所指。 刘梦遥的笑容也微微一滞,她看向陈海,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陈副队这是羡慕了?还是……有感而发啊?” 陈海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夜色越来越深。 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了。 包间里只剩下陈海和刘梦遥二人。 刘梦遥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我看到吕天浩跟林燕姿在一起,而且举止很亲密。”陈海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刘梦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当然知道林燕姿是谁,那是陈海的前女友! “你……你看错了吧?”刘梦遥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海的目光依旧平静,他没有避开刘梦遥的眼睛,而是语气肯定地说道:“应该没看错。他们当时走得很近,手挽着手,看起来……挺亲密的。” 他特意加重了“亲密”两个字。 刘梦遥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海继续说道:“而且,吕总这个人,私生活方面……挺丰富的。除了林燕姿,好像还有好几个红颜知己。”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刘梦遥的心脏。 她彻底愣住了。 包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许久,许久,刘梦遥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双眼无神地盯着桌面。 陈海看着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一疼。 但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有些话,他必须说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刘梦遥面前,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梦遥,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些话来伤害你。”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直视着刘梦遥那已经盈满泪水的眼睛,问道:“梦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吕天浩谈恋爱?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不仅花心,而且在生意上,也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你一个人民警察,怎么能跟他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 “是因为他的钱吗?”陈海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 刘梦遥的眼眶瞬间通红,盈满了泪水,晶莹的液体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她胸前警服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以为我愿意吗?”她颤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涌出。 陈海的心头狠狠一抽,他知道自己触及了她的痛处。 他走上前,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放缓,但眼神依旧坚定:“梦遥,别哭。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梦遥接过纸巾,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努力平复着情绪。 她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脆弱,可那哽咽的腔调还是出卖了她。 “我爸……我爸的公司,去年资金链断裂了……”她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第九十五章:那我当你女朋友 “他被骗了,签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合同,一下子背上了几百万的债务。” “银行催债,供应商也天天上门,家里……家里每天都有人来闹事。” 刘梦遥说着。 陈海静静地听着,心头一阵惊涛骇浪。 前世,他从未听说过刘梦遥家里发生过这样的变故。 那时的刘梦遥,在他印象中一直是警队里那个意气风发、家境优渥的警花,虽然性子有些骄傲,但却从不为世俗金钱所困。 看来,他所不知道的,远比他以为的要多。 “那时候,我爸妈急得整宿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 “我到处找人借钱,可几百万,谁能随随便便拿出来?警队的工资,我也就那么点……”刘梦遥说到这里,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吕天浩出现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和无奈,似乎在嘲笑自己当初的愚蠢。 “他……他像个救世主一样,说是看在我爸以前帮过他一点小忙的份上,愿意帮我们度过难关。”刘梦遥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憎恨,更多的是一种被束缚的悲哀。 “他直接替我爸还了五十多万的银行贷款,解了燃眉之急。条件是……条件是让我跟他交往。” 陈海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五十多万!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巨款。 “梦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陈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 刘梦遥苦笑一声:“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又能帮我什么?” “再说,吕天浩帮了我们家,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吧?我爸妈也觉得他是个好人,对我好,还帮了家里这么大的忙。他们哪里知道……”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再次抹了抹眼泪。 陈海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他看着刘梦遥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眼神坚定如磐石:“五十万,是吧?我帮你还给吕天浩。” 刘梦遥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以为陈海是在安慰她,或者是说了句不切实际的气话。 陈海重复道,语气更加坚决:“我说,这五十万,我来还。” “三天之内,我会把钱给你,你去把这笔账还清。到那时候,你就彻底自由了,不用再受吕天浩的摆布!” 刘梦遥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 她了解陈海,一个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工资收入有限,即便有些灰色收入,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五十万现金。 这几乎是他好几年的工资! “陈海,你别开玩笑了!”刘梦遥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五十万,你说还就还?你以为你是谁啊?就算你真有心帮我,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的。” “我知道你对我好,心领了。” 她说着,身体有些摇晃,显然是酒劲加上情绪低落的双重作用。 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准备离开,不相信陈海所说的话。 在她看来,陈海只是在说大话,或者想用这种方式安慰她。 “梦遥,我不是开玩笑。我说能,就能!” 刘梦遥依然摇了摇头,眼底充满了疲惫:“陈海,算了吧。这件事你别管了,你帮不了我的。吕天浩那种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她绕过陈海,脚步沉重地走向包间门口。 陈海看着她绝望的背影,心头一急,突然喊道:“万一,我真有这笔钱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一种魔力,让刘梦遥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僵硬地站在门口,背对着陈海,没有回头。 过了许久,刘梦遥才缓缓地转过身。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痕,只是那双眼眸深处,闪烁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看向陈海,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带着几分赌气,几分玩笑,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期待。 “陈海,”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清脆,但仍带着一丝沙哑。 “如果你真有本事三天之内拿出五十万,帮我把吕天浩的债还清……”她顿了顿,眼神狡黠地眨了眨。 “那我就……就给你当女朋友!” 话音刚落,刘梦遥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说完这句惊人之语,像是做贼心虚一般,不敢再看陈海的反应,转身便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只留下陈海一个人站在包间里,瞬间被她的话噎得说不出一个字。 陈海呆立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陈海便回到了云山县公安局刑侦支队。 走进办公室,支队成员们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 小李正在整理案卷,老王则在喝着茶看报纸,几名年轻的警员则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看到陈海进来,大家立刻收敛了声音,纷纷问好。 “陈队早!” “陈队,今天脸色看起来不错啊!” 陈海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包,打开电脑。 他没有立刻开会,而是让大家先忙手头的工作。他需要先整理一下思绪,制定一个详细的调查计划。 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273大案”的几个大字。 这起两年前的旧案,如今重新被翻了出来,并且由他这个刑侦支队副队长亲自挂帅调查,足以说明其重要性。 警方当时以自杀结案,但陈海深知,这背后牵扯着巨大的利益链条和复杂的黑幕。 而根据他前世的记忆,以及最近的一些线索,张建民的妻子周慧,那个如今执掌着云山地产的女人,绝不简单。 上午九点,陈海召集了支队所有成员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陈海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今天我们开会,主要目的是部署273大案的后续调查工作。”陈海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起案子,两年前虽然以自杀结案,但现在看来,疑点重重。” “上级领导高度重视,要求我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给社会一个交代!” 他停顿了一下,让大家消化这番话的份量。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我怀疑李明的死,背后可能牵扯到复杂的经济纠纷,甚至是谋杀!”陈海语气一沉,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语声,大家都被这个推测震动了。 毕竟,推翻两年前的结案,这需要巨大的勇气和扎实的证据。 第九十六章:老狐狸周慧 “所以,接下来的调查,我们必须深入、细致、全面!”陈海指了指投影仪上显示的一些资料。 “首先,我要把重点调查方向放在张建民的妻子,周慧身上。”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周慧,作为云山地产的掌舵人,在云山县可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 直接把矛头对准她,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小李,你负责带领一组人,彻底清查云山地产近五年来的所有财务报表、项目审批、资金往来记录。” “尤其是李明出事前后的资金异动,以及与吕天浩旗下公司的合作项目,一个都不能放过!”陈海指着一个年轻干练的警员说道。 “是,陈队!”小李立刻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干劲。 “老王,你带一组人,负责走访李明生前的亲朋好友、合作伙伴、以及云山地产内部的核心员工。” “重点了解张建民生前是否有异常举动,是否得罪过什么人,以及他对周慧的评价。”陈海看向老王,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点了点头。 “还有,对李明的坠楼现场,我们需要重新勘察。” “虽然是两年前的现场,但只要我们用心,总能发现一些被忽略的蛛丝马迹。”陈海看向技术科的同事。 他分配完任务,目光再次扫视全场,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我知道,这次调查难度很大,可能会遇到来自各方面的阻力。” “但我希望大家记住,我们是人民警察,职责就是维护正义,打击犯罪!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他们背景多深,只要他们触犯了法律,我们都绝不姑息!” “散会后,各小组立刻行动!所有调查结果,每天下午五点前向我汇报!” 会议结束,众人带着严肃的神情离开了会议室,各自去准备调查工作。 陈海则坐在原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周慧的照片,眼神深邃。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下午两点,陈海独自一人,驱车前往位于云山县城最繁华地段的云山地产大厦。 与上次伪装成富商来套话不同,这次他是以刑侦支队副队长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行调查。 他穿着警服,佩戴着警衔,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他的官方身份。 他知道,面对周慧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伪装都可能适得其反,反而会让她更加警惕。 云山地产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其主人的财大气粗。 陈海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径直走向电梯。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来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前台小姐一看到陈海的警服,立刻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你好,我找周慧周总。”陈海亮出自己的警官证。 “我是县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陈海。有一起案件需要向周总了解情况。” 前台小姐接过警官证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陈海那张年轻却不失威严的脸。她拿起电话,低声汇报了几句。 “陈队,周总请您进去。” 陈海点了点头,随着前台小姐的指引,走进了宽敞奢华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简约而大气,一张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云山县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周慧坐在那张同样巨大的办公桌后面,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显得她干练而精明。 她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看到陈海进来,周慧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地一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陈队请坐。”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和自信。 陈海心中暗赞一声,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她的反应,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被警方找上门的人。 陈海没有客气,直接在沙发上坐下。周慧的秘书端上来两杯茶水,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周总,冒昧打扰。”陈海开门见山。 “我是为了273大案而来,也就是李明坠楼身亡一案。” 周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情平静:“陈队是说,两年前已经结案的自杀案?”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陈海直视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周总,警方重新启动了这起案件的调查。我们有理由相信,李明的死,并非简单的自杀。” “作为李明最大合伙人,以及云山地产的现任掌舵人,您无疑是了解情况最多的。我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周慧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淡淡的笑意:“陈队说笑了,李明的死因,警方当年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尸检报告、现场勘察,所有证据都指向自杀。” “我当然也配合了警方的所有调查。难道两年过去了,陈队还能找出什么新的线索不成?” 她语气平淡,却句句带着嘲讽。 陈海没有被她激怒,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开始发问:“周总,根据我们的了解,李明坠楼前,云山地产的资金链出现了一些问题。” “而且,李明本人也陷入了一些经济纠纷。您对此有什么了解?” 周慧叹了口气,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陈队,商场如战场,资金链有问题是常有的事情。当时公司确实面临一些困难,至于经济纠纷……他生意做得大,树大招风,有些纠纷也难免。” “这些情况,当年警方都调查过的,我能说的,也都说过了。” “李明生前,是否与吕天浩吕总有生意上的往来?”陈海突然问道。 周慧的眼神微微一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吕总?云山县的大企业家,有业务上的合作,很正常。都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这些商业往来,是否涉及到一些见不得光的灰色地带?”陈海步步紧逼。 周慧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冷硬:“陈队,您这样问,是在怀疑什么?如果您有证据,请拿出来,不要信口开河。” 陈海心中冷笑,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狡猾。 她不慌不忙,滴水不漏,完全不给他任何突破口。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陈海围绕着李明的死因、云山地产的经营状况、李明的社交关系,对周慧进行了详细的询问。 第九十七章:你只是个小刑警 周慧始终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态度,对所有问题都对答如流,但她给出的答案,却像是精心编织的网,看似提供了信息,实则没有透露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她的回答,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是“当年警方已经调查过了”,要么就是“这是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陈海甚至感觉到,这个女人似乎对警方的询问流程了如指掌,每一次回答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关键点,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陈海知道,这次的试探性询问,已经达到了目的。 周慧这个女人,果然是只老狐狸,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他站起身,合上记录本。 “周总,感谢您的配合。今天就到这里吧,后续如果需要,我们还会再来找您。” 周慧也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笑容:“陈队客气了,配合警方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随时欢迎陈队。” 她亲自送陈海到办公室门口。 就在陈海准备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周慧突然凑近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陈队,我劝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带着一丝警告和威胁。 “在云山,你一个支队长算个屁?我劝你还是老实办案,别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你,有几条命来调查这个案件?” 陈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头怒火中烧。 他没想到周慧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他。 这无疑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测,周慧和李明的死,以及背后的一切,都脱不了干系!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周慧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寒意足以冻结一切。 周慧却只是微微一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陈海没有再理会她,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离开云山地产大厦,陈海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周慧的威胁,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个案子的水有多深。但他同时也被激起了斗志。 他陈海,既然重生一回,又怎会畏惧这些宵小之徒? 傍晚。 陈海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他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厨房里,父亲陈建国正在忙碌着。 “爸,我回来了。”陈海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陈建国看到儿子回来,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哎,小海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饿了吧?饭菜马上就好。” “今天工作有点忙。”陈海笑了笑,走到厨房帮父亲端菜。 父子俩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几碟家常小菜,热气腾腾。陈建国给陈海盛了一碗饭,又倒了一小杯白酒。 “小海啊,好久没跟你好好喝一杯了。”陈建国端起酒杯,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你工作忙,爸理解。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老是熬夜。来,跟爸喝一个!” 陈海的心头一暖,父亲的关心让他疲惫的心灵得到了慰藉。 他端起酒杯,与父亲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爸,你怎么想起今天喝酒了?”陈海问道。 陈建国夹了一筷子菜,笑道:“这不是看你最近升了副队长,也算是事业有成,爸心里高兴嘛!” “再说了,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对象了,你妈最近老是在我耳边唠叨……” 父子俩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而融洽。 陈建海听着父亲的唠叨,心里却想着白天遇到的事情。 他不能告诉父亲案情的危险,不想让老人家担心。他只是笑着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爸,你看,前面那家小酒馆,味道不错,咱们去那边喝点?”陈海指了指不远处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小酒馆。 陈建国看了一眼,笑着点头:“行啊!你小子,还知道带着老头子去下馆子了。” 父子俩放下碗筷,结了账,便肩并肩地朝着那家小酒馆走去。 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 陈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能和父亲这样轻松地散步聊天,是他最享受的时刻。 就在两人即将走到小酒馆门口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猛地冲了出来。 “陈海,给老子去死吧!”一个粗犷而充满恨意的声音响起。 陈海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将父亲推开。 他看到一道寒光在夜色中闪过,那是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奔他的头顶而来。 来人正是吕天浩手下的得力干将,“野狗”! 他奉吕天浩的命令,要给陈海一个狠狠的教训。 危机时刻,陈建国却比陈海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陈海推开,自己则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儿子的前面! “噗嗤!” 一声刀刃入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爸!”陈海睚眦欲裂,他亲眼看到那把砍刀,狠狠地劈进了父亲的后背! 鲜血瞬间染红了陈建国灰色的衬衫,殷红的血迹在黑暗中触目惊心。 陈建国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然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野狗”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了陈海一眼,然后迅速地转身,消失在夜色深处的巷子里。 陈海顾不得追击,他猛地跪倒在父亲身边,双手颤抖地扶起父亲的身体。 “爸!爸!你怎么样了?!”陈海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和颤抖。 他看到父亲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大量的鲜血从他后背的伤口处涌出,瞬间湿透了陈海的双手。 “小海……你……没事就好……”陈建国挣扎着,用微弱的声音挤出几个字,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爸!!”陈海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 他抱着浑身是血的父亲,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救命!快来人啊!!”他大声呼喊着,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绝望的悲痛。 很快,周围的居民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 看到地上的鲜血和昏迷的陈建国,以及抱着父亲痛哭的陈海,所有人都吓坏了。 “快!快打120!”有人惊呼道。 急救车很快赶到,将陈建国送往医院。 陈海紧紧地握着父亲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悔恨。 第九十八章:陈建国给儿子挡刀 在急诊室门口,陈海焦急地来回踱步,浑身沾满了父亲的鲜血。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把刀在剐着他的心。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当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陈海立刻冲上前,抓住医生的衣袖,声音沙哑地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病人的伤势很重,刀口很深,伤及肺部,失血过多,目前已经暂时止血,但还需要进行手术。” “手术?!”陈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的,病人情况危急,我们需要尽快手术。” “但目前病人失血过多,体征还不稳定,需要先输血稳定生命体征。”医生解释道。 “家属请放心,我们会尽全力抢救。” 陈海感觉自己的双腿一阵发软,他努力稳住身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医生,请您务必救救我爸!”陈海声音哽咽,双眼通红,泪水混合着血迹,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站在走廊里,感受着从急诊室里传来的消毒水味道,还有父亲的血腥味。 他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让伤害父亲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陈海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留下了一道道血痕。他的眼底,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烈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支队长的电话,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决绝:“队长,我父亲被人袭击,伤势严重,目前正在抢救。” “对方很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应该牵涉到某个大案。” “我要求立刻全面介入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队长许国安低沉的声音:“小陈,你先冷静。你父亲的伤势是第一位。” “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你在医院等着,专案组会尽快成立,你父亲的案子,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陈海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挂断电话,目光穿透急诊室的大门。 他没有听从许队长的建议在医院等候,而是强忍着剧痛和焦急,第一时间赶回了案发现场。 小巷深处,血迹已被简单处理,警戒线拉了起来,几名同事正在勘察。 “陈队!”一名年轻的刑警看到他,连忙迎了上来,眼神中带着担忧。 “您怎么来了?您父亲……” “我没事。”陈海打断他,声音嘶哑而坚定。 “现场有什么发现?” “初步判断是刀伤,凶手似乎受过专业训练,刀法狠辣。” “现场没有留下太多有价值的痕迹,不过我们调取了附近几个路口的监控。”同事汇报着。 陈海的目光扫过案发现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野狗”那张惊恐而又狠戾的脸。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把所有监控录像立刻调出来,我亲自看。”陈海命令道,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 监控室里,灯光明亮,电脑屏幕上滚动着一帧帧画面。 陈海几乎是以一种自虐的方式,反复查看野狗出现和逃离的全过程。 他注意到野狗的体态特征,那是一种常年奔跑和搏斗才能练就的灵活和爆发力。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野狗左臂上隐约露出的一道疤痕,以及他逃跑时特意避开几个监控死角的路线。 “暂停!”陈海忽然喊道。画面定格在一个模糊的侧影上。 “放大这个地方,再清晰化处理。”他指着野狗左臂上的印记。 图像经过处理,虽然依旧不太清晰,但那道蜿蜒的疤痕却更加明显。 陈海的心脏猛地一跳。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几乎要崩溃的神经。 “三零五案……”他喃喃自语,声音极低。 三零五案,那是一桩发生在五年前的连环抢劫杀人案,性质极其恶劣,轰动一时。 其中一名主犯,绰号“秃鹫”,左臂上就有一道极其相似的疤痕。 那人最终在警方围捕中侥幸逃脱,从此销声匿迹,成为悬案。 “野狗?秃鹫?”陈海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立刻调取了三零五案的卷宗,那厚重的纸张仿佛带着陈年的血腥味。 在泛黄的通缉令上,一张模糊的侧脸照片映入眼帘,赫然与监控中的野狗有七八分相似。 更重要的是,通缉令上对“秃鹫”的特征描述中,赫然写着“左臂有刀疤”! “是他!就是他!”陈海几乎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沸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信息串联。 三零五案的主犯,一个亡命天涯的凶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袭击自己的父亲? 这背后,必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前世的记忆再度闪现,无数碎片在陈海的脑海中快速拼接。 三零五案……吕天浩…… 吕天浩! 而三零五案,陈海记得很清楚,尽管表面上与吕天浩没有丝毫关系。 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曾听到过吕天浩的亲信提及“秃鹫”的名字,语气中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轻蔑和掌控。 “吕天浩……”陈海的牙齿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他终于明白了。 野狗,或者说秃鹫,是吕天浩派来的。 目的,自然是杀他,或者至少,让他无法继续深入调查省委书记千金的案子。 “想杀我,还想用我父亲来威胁我?”陈海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吕天浩,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逍遥法外!” 对吕天浩的杀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不是单纯的仇恨,而是掺杂了前世的遗憾、今生的愤怒以及身为刑警的使命感,交织而成的滔天怒火。 他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许国安的号码:“队长,查出来了。袭击我父亲的人,就是五年前三零五案的在逃主犯秃鹫!” 电话那头传来许国安略显震惊的声音:“什么?秃鹫?他怎么会……” “队长,这个人不是冲着我父亲去的,他是冲着我来的。”陈海的声音异常冷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背后牵扯到的人,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我申请亲自负责三零五案和这次袭击案的并案调查!” 清晨,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陈海在父亲的病房外守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他才被护士劝进去稍微休息。 陈建国还在昏睡,脸色依旧苍白,胸口包扎着厚厚的纱布。陈海坐在床边,握着父亲冰冷的手,心中的自责与愤怒并未消散分毫。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探进头来,手里抱着一个用塑料纸包裹着的东西。 第九十九章:周慧送花圈给陈海 “请问……这是陈建国叔叔的病房吗?”男孩的声音带着稚气。 陈海皱了皱眉,示意他进来。 男孩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陈海。 那是一个用白色和黄色菊花扎成的花圈,上面还缠绕着黑色的挽联,虽然尺寸不大,但象征意义却不言而喻。 陈海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是谁让你送来的?”陈海压抑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男孩被陈海突然低沉的嗓音吓了一跳,怯怯地回答:“是一个阿姨……她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送到这里。她说她是周总,让我告诉收件人,希望他‘早日康复’。” 周总……周慧! 陈海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 “早日康复?”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哪里是祝愿,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是警告! 他看着手中的花圈,指节发白。 这周慧,竟然如此嚣张,甚至敢公然在医院里送上这样的“礼物”。 摆明了是警告他,如果他继续追查下去,他父亲的下场就只有这花圈所象征的意义。 陈海给了男孩一百块钱,让他赶紧离开。 他随手把花圈扔进了垃圾桶,一股怒火在他胸腔中翻涌。 就在这时,床上的陈建国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爸!”陈海连忙凑上前去。 陈建国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就聚焦在陈海脸上。 “小海……你没事就好……”他虚弱地说,声音像蚊子一样。 陈海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握紧父亲的手,哽咽道:“爸,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陈建国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别这么说,你没做错什么,爸爸知道,你是在做好事……” 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陈海的肩膀,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小海,别怕,爸不怕,这点伤算什么……” “你是刑警,就该对付这些坏人……”陈建国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要退缩,爸支持你,好好查,把那些畜生都抓起来……” 陈海的心头猛地一颤。 父亲的话,字字句句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看着父亲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心中的愤怒和委屈瞬间化为巨大的力量。 他猛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板。 “爸,你放心。我绝不会退缩!”陈海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坚定有力,带着一股誓不罢休的决绝。 “我会把所有伤害你的人,都绳之以法!” 他转身走出病房,眼神中再无丝毫迷茫和软弱。 周慧的威胁,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从医院出来,陈海直奔市局刑侦支队。 他的脸色依然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和锐利。 他直接来到局长办公室,敲响了许国安的门。 “请进。”许国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陈海推门而入,许国安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小陈,你父亲怎么样了?”许国安看到他,立刻起身,关切地问道。 “还在重症监护室,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陈海沉声回答,然后直视许国安的眼睛。 “局长,我来是想向您正式申请,要求将我父亲的袭击案,也就是‘二七三’专案,与‘三零五’连环抢劫杀人案。” “进行并案调查,并由我亲自负责主导!” 许国安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陈海面前,目光如炬地审视着他。 “小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国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三零五案是五年前的悬案,而你父亲的案子又直接涉及你个人。无论哪一件,都不是小事。你确定你能处理好?” “我确定。”陈海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局长,我昨天在案发现场通过监控确认,袭击我父亲的凶手,就是三零五案的在逃主犯‘秃鹫’。” “一个亡命之徒,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云山,袭击我一个刑警的父亲?这背后,必定有更大的阴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怀疑,这两起案件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尤其是我父亲的案子,以及三零五案的重新浮现,很可能就是背后势力对我们调查省委书记千金案的一种警告,甚至是报复。” 许国安沉默了,他盯着陈海,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冲动或鲁莽。 但陈海的眼神只有坚定和冷静,以及那深藏其中的,燃烧的火焰。 “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对方的陷阱?故意让你去查,然后把你卷入更深的漩涡?”许国安沉声问道。 “我早就身处漩涡之中了,局长。”陈海苦笑一声。 “从我接手省委书记千金的案子开始,从我父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 “我比任何人都想抓住真凶,我比任何人都更熟悉这三起案件的线索。” “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秉公执法,绝不夹杂个人恩怨。” “我只想查明真相,将所有犯罪分子绳之以法!”陈海的语气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许国安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了几圈。 他知道陈海的脾气,也了解他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陈海眼中的那股决绝。 “好!”许国安猛地停下脚步,一锤定音。 “我同意你的申请!即刻起,正式成立‘二七三’、‘三零五’及省委书记千金失踪案联合专案组,由你担任组长! 我会抽调精干力量配合你!” “但你给我记住,小陈,这是公事,不是私仇!如果你敢利用职权徇私枉法,我第一个不饶你!”许国安严肃地警告道。 “是!局长!我保证!”陈海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专案组迅速成立,陈海顾不上休息,立刻投入到紧张的调查工作中。 他首先着手调查周慧。 她今天送花圈的举动,无疑是自投罗网,为陈海提供了新的突破口。 陈海首先通过银行系统,调取了周慧近期的资金往来记录。 果然,在海量的交易数据中,他发现了几笔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动,都指向了李明。 他立刻让技术部门核查。 技术人员在李明的社会关系网中,竟然发现了“秃鹫”的蛛丝马迹! 李明与秃鹫的几个亲信曾有过电话联系,虽然通话记录不多,但时间点却与三零五案以及陈建国遇袭案发生前后高度吻合。 第一百章:陈海盛怒,并案调查 “局长,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周慧与李明存在非法资金往来,并且很可能通过李明,联系并操控了秃鹫。” “最终李明的死,应该是他掌握了太多周慧的犯罪证据,被周慧谋杀的。”陈海将手中的证据摆在许国安面前。 “我申请,立刻签发调查令,传唤周慧进行审讯!” 许国安看着那些证据,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沉吟片刻,最终在调查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去吧。”许国安语气沉重。 “但你也要小心,这个女人不简单。” 审讯室里,灯光明亮,气氛却异常压抑。 周慧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职业套装,面容精致,妆容一丝不苟。 她坐在审讯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来接受审讯,而是来参加一场商务会谈。 在她面前,是陈海和另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周慧女士,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陈海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我们正式传唤你,就你与李明的非法资金往来,对他人进行伤害等违法犯罪行为,进行调查。” 周慧闻言,脸上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陈警官,你们警察办案,难道不讲证据吗?”周慧声音清脆,字正腔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自信。 “我与李明先生的资金往来,都是正常的商业借贷。” “有几次资金周转困难,我作为亲属,资助他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至于你说的什么秃鹫,我根本不认识。” “我是一个守法公民,一个正经商人,怎么会和那些社会上的人扯上关系?”她挑了挑眉,眼神中充满了无辜和不解。 陈海冷笑一声:“周慧女士,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与李明之间多笔大额资金往来的证据,数目之巨,远超普通亲属间的资助范畴。” “而且这些资金,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李明分散转移,其中一部分甚至直接流入了与秃鹫有联系的账户。” “这又能说明什么?”周慧依然镇定自若。 “李明先生是生意人,资金周转频繁是正常的。” “至于他如何处置这些资金,那是他的私事。我可管不着。” “是吗?”陈海步步紧逼。 “那么今天早上,你派人给在医院抢救的陈建国先生送花圈的事情,你又作何解释?” 此言一出,周慧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甚至反问了一句:“花圈?陈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今天上午一直在开会,根本没有时间去管这些无聊的事情。” “一个孩子亲口指认,是你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送花圈到病房,并且让你带话,你希望陈建国先生‘早日康复’。” 陈海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哦?”周慧轻笑一声,如同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 “陈警官,一个孩子的话,能作为呈堂证供吗?况且,我周慧一向乐善好施,如果那位陈建国先生真的病重,我送些慰问品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花圈……或许是那个孩子听错了,或者拿错了东西吧?我可从没让人送过那种不吉利的东西。” 她的狡辩滴水不漏,逻辑清晰,语气从容。 任凭陈海和老刑警轮番攻势,周慧始终保持着完美的防御姿态,没有透露出丝毫有价值的信息。 陈海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她的心理素质极强,即便面对证据和直接质问,也能做到面不改色,滴水不漏。 审讯持续了数小时,最终却一无所获。 周慧油盐不进,所有的指控都被她轻描淡写地驳回,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陈海知道,凭借目前的证据,根本无法定罪周慧。 他只能暂时将其释放,但心中的怒火却愈发炽烈。 当陈海再次回到医院,已经是深夜。 他疲惫地坐在父亲的病床边,看着父亲沉睡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海猛地抬起头,却看到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随从,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男人面相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到陈海,温和地笑了笑,伸出手。 “小陈警官。” 陈海瞳孔猛地一缩。 张建民! 他没有和张建民握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张建民也不尴尬,收回手,目光转向病床上的陈建国,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建国老哥身体欠安,真是让人忧心啊。” “我听说老哥是遭了小人暗算,才受了重伤。这云山地面上,最近不太平,小陈警官要多加小心啊。” 他的话语表面上是在关心,但陈海却从他儒雅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 “张书记大驾光临,有何贵干?”陈海声音冰冷,毫不客气。 张建民没有理会陈海的敌意,他走到病床前,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贵干,就是听说建国老哥住院了,特地过来探望一下。” “毕竟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海,眼神中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视和压迫感。 “小陈警官,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也要讲究分寸,知道轻重。” “有些事情,牵扯太广,水太深,并不是谁都能趟得起的。”张建民的声音轻柔,却如同利刃般直刺陈海心底。 “云山这个地方,有些人脉关系,盘根错节,不是你一个刑侦副队长,或者你父亲一个普通干部,就能轻易撼动的。” 他微微一笑,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傲慢:“希望你明白,有些事,适可而止,对谁都好。毕竟,你父亲还需要静养,身体健康最重要,是吧?” 这番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陈海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张建民这是在告诉他,他的背景,他的权势,足以碾压一切。 他更是在警告他,如果他继续追查下去,他父亲的安危,将难以保证! 陈建国此时也已经苏醒过来,他听着张建民的话,虚弱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海冷声问道,眼中燃烧着怒火。 张建民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温和:“没什么意思,只是老朋友之间,关心一下罢了。” “小陈警官,云山这个地界,不是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些时候,低调一些,会更安全。” 他拍了拍陈海的肩膀,然后转身带着随从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陈海看着张建民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燃烧殆尽。 第一百零一章:从秃鹫下手 “小海……”陈建国虚弱地开口。 陈海连忙凑过去:“爸,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别听他的……”陈建国喘着粗气,眼神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爸不怕,你尽管去查,我们陈家不怕他们!” 陈海轻轻为父亲掖好被角,声音沉稳而有力:“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个公道,我一定会替你讨回来!” 离开病房,陈海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队里得力干将李刚的电话。 “李刚,立刻回队里,通知所有人,召开紧急案情分析会!” 电话那头的李刚虽然惊愕,但还是立刻应道:“是!队长!” 回到市局刑侦支队的大楼,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氛。 陈海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室,所有队员已经正襟危坐。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掷地有声:“同志们,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两起看似独立,实则关联极深的恶性案件。” “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不仅对普通工人下毒手,甚至敢公然袭击国家干部!这是对我们警方赤裸裸的挑衅!”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两案并查!我们的第一个突破口,就是那个在逃的凶手!” 一名年轻警员举手道:“队长,我们已经查过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监控也被人为破坏了,那个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陈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一个绰号——“秃鹫”。 “这个人,道上人称‘秃鹫’,是个拿钱办事的亡命徒。”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无人怀疑。 “秃鹫……”陈海的思绪回到了前世。 确实有一些关于他细微的记忆。 这个秃鹫,本名王峰,曾经也是个优秀的退伍军人,格斗技术一流。 可惜他母亲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家里穷得叮当响,他求告无门,最终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为周慧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断了一名试图组织罢工的工人的腿。 从那以后,便成了周慧的御用打手,手上沾染了不止一条人命。 而前世的他,就是在追查秃鹫的过程中,一步步踏入了张建民和周慧布下的天罗地网,最终家破人亡。 这一世,他要将这个突破口,变成刺穿敌人心脏的利剑! “秃鹫的真名,叫王峰。”陈海继续说道,再次震惊了全场。 “他不是云山本地人,来自邻市的黑石县。他很孝顺,唯一的弱点,就是他年迈且多病的父母。” “李刚,你立刻带人去查王峰父母的住址。小赵,你查一下他父母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记住,我们这次去,不是抓捕,是‘慰问’。”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分头行动。 不到半天,消息就反馈了回来。 王峰的父母住在黑石县一个破旧的老家属院里,母亲尿毒症,每周都要去医院做透析,父亲腿脚不便,靠捡破烂为生。 而最近,他们家还惹上了麻烦,家属院要拆迁,开发商给的补偿款极低,还找了一帮地痞流氓天天上门骚扰,逼他们签字。 “开发商叫什么名字?”陈海问道。 “叫宏发地产,老板是个叫刘宏的胖子,在当地势力不小。” 陈海冷笑一声:“好,我知道了。李刚,小赵,带上两个人,穿便衣,跟我去一趟黑石县。” 几个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停在了黑石县那片破败的家属院外。 陈海等人刚下车,就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堵在一户人家的门口,门口堆满了被扔出来的破旧家具。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旁边的老大爷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 “刘宏!你这是逼我们去死啊!”老大爷怒吼道。 那个叫刘宏的胖子,正是宏发地产的老板,他嚣张地吐了口唾沫:“老东西,给你脸不要脸!今天不签字,我就把你们这破房子给推平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刘宏一挥手,身后的几个混混就狞笑着朝两位老人逼近。 “住手!”陈海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 刘宏等人回头,看到陈海几个气势不凡的男人,不由得一愣。“你们是谁?少管闲事!” 陈海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两位老人面前,将他们扶了起来。“大爷大妈,你们别怕,我们是警察。” 说着,他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两位老人看到警官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诉起来。 刘宏的脸色则瞬间变得煞白,他没想到这种穷乡僻壤的破事,竟然会惊动云山市的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个误会,误会……”刘宏挤出一脸谄媚的笑。 陈海看都没看他一眼,对李刚使了个眼色。 李刚心领神会,走上前,一脚就将一个准备偷偷溜走的混混踹倒在地。 “误会?聚众寻衅滋生,恐吓威胁老人,我看不是误会这么简单吧?”陈海的声音冷得像冰。 “刘宏,我怀疑你涉嫌多起暴力拆迁案件,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宏还想狡辩,但当李刚将冰冷的手铐铐在他手腕上时,他彻底蔫了。 看着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霸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带走,周围的邻居们都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陈海安抚好王峰父母的情绪,并承诺会依法处理拆迁补偿的问题,保证他们不会再受欺负。 两位老人感激涕零,拉着陈海的手,眼泪就没停过。 “好孩子,你真是个好警察啊!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陈海温言道:“大爷大妈,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其实,我们来找你们,是想问问你儿子,王峰的事情。” 一听到儿子的名字,两位老人脸色一变,眼神黯淡下来。 “我们……我们也好久没见他了。” 陈海叹了口气:“他犯了事,我们正在找他。但是,如果他愿意主动回来,把事情说清楚,法律会考虑从轻处理的。” “他这么孝顺,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们二老被人欺负,晚年不得安宁吧?” 第一百零二章:秃鹫的难处 老太太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犹豫了许久,最终颤抖着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旧手机,递给了陈海:“这是他偷偷留给我们的,说想他了就打这个电话……孩子,求求你,他本质不坏,都是被逼的啊!” 陈海接过手机,点了点头:“大妈,你放心。” 半小时后,在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陈海见到了“秃鹫”王峰。 他比陈海记忆中要年轻一些,但眼神里的那股阴鸷和狠厉却一模一样。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警惕地看着陈海。 “你是谁?” “我是警察。”陈海平静地说道:“我刚从你家过来。” 王峰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你把我爸妈怎么样了?” “我没有动他们,我只是帮他们解决了一点小麻烦。”陈海将那个叫刘宏的胖子被带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王峰愣住了,他眼中的敌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才沙哑地开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真相。”陈海直视着他的眼睛:“王峰,你是个军人,应该有军人的骨气。” “给人当狗,为虎作伥,这不是你该走的路。跟我回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你父母,我会帮你照顾好。” “照顾好?”王峰自嘲地笑了。 “你知道我得罪的是谁吗?我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你不说,你以为你和你全家就能活吗?周慧和张建民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你现在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件用过就丢的工具,随时都可能被灭口。” 陈海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峰的心上。 仓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良久,王峰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发出了“当啷”一声脆响。 “好,我跟你走。” 市局审讯室。 王峰,也就是秃鹫,将一切都交代了。 他承认了自己是受周慧的指使,打断了那个工人的腿。 “除了这件事,还有没有别的?”陈海引导着问道。 王峰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有……我还杀过人。”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大概三年前,周慧让我处理掉一个姓李的企业家。” 陈海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故作平静地问道:“是不是叫李明?” 王峰猛地睁开眼,震惊地看着陈海:“你……你怎么知道?” “不错,就是他。”王峰颓然地低下头。 “我把他约出来,制造了一场意外车祸。是我……杀了他。” 前世,这个案子直到最后都没能告破,被定性为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没想到,凶手竟然真的是秃鹫! “很好。”陈海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最后一个问题,是谁让你袭击我和我父亲的?” 听到这个问题,王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他拼命地摇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峰,说出来!”李刚厉声喝道。 “不能说……我不能说……”王峰的声音带着哭腔。 “警官,你是个好人,你放过我吧。这个人,我真的不能说。” “我说了,我们全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求求你了!” 他激动地磕着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审讯桌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陈海对着李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逼问。 他知道,能让秃鹫这样悍不畏死的亡命徒恐惧到这个地步,那个人,只能是张建民! 秃鹫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且,有没有秃鹫的指证,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拿下了周慧,张建民这条大鱼,就休想再跑掉! “好,我不问了。”陈海站起身。 “你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我们会向法官为你申请减刑的。” 有了王峰的口供,尤其是那起尘封三年的命案,已经足够将周慧钉死! 陈海当机立断,带着逮捕令,亲自率队前往周慧的豪华别墅。 当陈海带着人出现时,周慧正悠闲地品着红酒,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 “陈警官,这么大阵仗,是来请我喝茶吗?” “周慧,你涉嫌指使他人故意伤害、蓄意谋杀,现在正式逮捕你!”陈海冷冷地出示了逮捕令。 周慧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证据呢?就凭那个亡命徒的一面之词?” “有没有证据,到了局里你就知道了。带走!” 周慧被戴上手铐,但她依旧高昂着头,如同一个女王。 在经过陈海身边时,她低声说道:“陈海,你会为你今天的冲动,付出代价的。” 然而,审讯的过程却异常艰难。 周慧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无论怎么问,她都拒不承认,一口咬定是王峰在诬陷她。 就在审讯陷入僵局的时候,局长亲自打来了电话,让陈海去他办公室一趟。 局长的脸色很难看,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陈海,市里来电话了。”局长掐灭烟头,沉声道。 “张建民那边,动用了不少关系,给上面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陈海的心一沉。 “上面的意思是,王峰的口供,只能作为间接证据。” “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拿出能够直接指向周慧的物证或者其他更有力的证据链,我们……就必须放人。” “规定时间是多久?”陈海攥紧了拳头。 局长伸出了两根手指,然后又翻了一倍:“48小时。” “48小时?”陈海的眼睛瞬间红了:“这怎么可能!他们这是在官官相护!” “这是命令!”局长一拍桌子,但语气中也充满了无奈。 “陈海,我知道你压力大,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48小时后,如果拿不出铁证,你不仅要放人,这次行动的所有责任,都得你一个人扛!” 陈海看着局长,沉默了片刻,眼中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他猛地一个立正,对着局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局长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心。 “我,陈海,以我头上的警徽和我的职业生涯立下军令状!” “48小时之内,我必定会找到让周慧无法辩驳的铁证!否则,我甘愿脱下这身警服,承担一切后果!” 第一百零三章:四十八小时 陈海离开局长办公室,胸中一团火在燃烧。 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而是争分夺秒,找出那份“铁证”。 48小时,意味着他必须在两天内将周慧的犯罪事实坐实。 他首先想到了王峰口供中提到的一家与周慧有密切业务往来的小型贸易公司,名为“荣发贸易”。 王峰说,周慧经常通过这家公司进行一些不明交易,甚至有几次大额资金的转移,都与这荣发贸易有关。 虽然王峰无法提供具体证据,但直觉告诉陈海,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没有片刻耽搁,陈海立刻召集了几名心腹警员,简单部署后,便驱车前往荣发贸易的地址。 这是一家位于市郊老工业区的小公司,门面不大,牌匾锈迹斑斑,显得有些破旧。 当陈海一行人表明身份,要求查看荣发贸易的财务账目和业务往来记录时,立刻就碰了个软钉子。 一个挺着啤酒肚,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中年男子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陈海,嘴里叼着烟,态度十分傲慢。 “陈警官吗?稀客啊,稀客!”那人叫李荣,是荣发贸易的老板,说话阴阳怪气,脸上带着几分不屑的嘲弄。 陈海冷着脸,直接说明来意:“李老板,我们怀疑贵公司与一起刑事案件有关,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提供近期的财务报表和所有业务合同。” 李荣闻言,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更加轻蔑。 “刑事案件?呵呵,陈警官,你这话说的可就严重了。” “我们荣发贸易可是正经生意,纳税守法,怎么就跟刑事案件扯上关系了?” “你这平白无故的,就想查我们公司的账,拿出什么手续来了吗?” 陈海将搜查令递了过去,这是他来之前特意申请的,虽然知道面对这种小公司可能没那么顺利,但程序总要走。 李荣接过搜查令,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县局的搜查令啊?陈警官,你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我们荣发贸易可是市里注册的公司,你一个县局的小警员,跑到市里来查账,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越界一说。” “李荣,我劝你不要试图阻碍公务。提供相关资料,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陈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荣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将手中的搜查令随手扔在了旁边的茶几上,轻蔑地笑了笑。 “强制措施?陈警官,你这是在吓唬谁呢?我告诉你,我们公司最近正在进行一笔大生意,账目都在总公司那边,不在这儿。” “再说,就算在这儿,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拿走吧?我告诉你,今天谁也别想动我们公司一根汗毛!” 他双手抱胸,一副地痞流氓的姿态,完全不把陈海和身后的警员放在眼里。 “李荣,你这是在对抗调查!”一名警员忍不住喝道。 “对抗调查?哈哈哈!”李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这叫维护合法权益!你们县局的,有什么资格查我市里的公司?真要查,也得是市局的人来!” “再说了,我背后也是有人的,你们这些小虾米,别到时候查来查去,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暗示自己后台硬,甚至把陈海贬低成“小虾米”。 言语之间充满了对陈海身份的嘲讽和轻视。 陈海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这种油盐不进的无赖,靠正常的程序很难快速攻克。 荣发贸易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撑腰,才敢如此嚣张。 他甚至怀疑,李荣之所以这样刁难,就是为了给背后的人争取时间,转移或销毁证据。 “李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提供相关资料。”陈海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 “机会?我的机会就是不给你们这些小喽啰瞎折腾!”李荣的态度愈发嚣张。 “要不然,等你们市局的大领导亲自来了,我再考虑考虑。现在嘛……恕不奉陪!” 说完,他竟然转身就想回办公室,完全不理会陈海等人。 陈海拳头紧握,眼底闪过一丝挫败和无奈。 他不能在这里动手,因为李荣没有明显的违法行为,只是言语刁难和不配合。 如果他强行闯入,反倒会落下把柄。 而市局的搜查令,一时半会也批不下来,更何况,张建民在市里的关系网如此庞大,想要从市局拿到针对他关系网的搜查令,无异于痴人说梦。 眼看着48小时的期限一分一秒地流逝,而他却连最基本的线索都无法获取,陈海的心情无比沉重。 他只能暂时撤离荣发贸易,回到局里再想办法。 回到县局,陈海直接去找了局长许国安。 许国安听完陈海的汇报,脸色也同样难看。 “张建民这条大鱼,关系网确实盘根错节。” “李荣一个小贸易公司老板,能如此有恃无恐,显然是得了周慧的授意,甚至张建民那边可能也打过招呼了。” “局长,我们现在怎么办?48小时的期限,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了。”陈海语气中带着焦虑。 许国安在办公室里踱步,眉头紧锁。 “强行搜查不现实,会把事情闹大,正好给张建民那边提供借口。” “但如果拿不到直接证据,就必须放人……”他停下脚步,看向陈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就在这时,许国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顿时变得肃然。 他“嗯、嗯”了几声,然后恭敬地说了句。 “是,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便挂断了电话。 “陈海,你小子走运了。”许国安突然露出一丝笑容,虽然依旧有些疲惫,但显然轻松了不少。 “怎么了,局长?”陈海有些不解。 “市局刚打来电话,正式下发了一份针对荣发贸易的调查令,并且点名由你,陈海,全权负责此次调查!” 许国安将一份文件递给陈海,上面赫然盖着市公安局的鲜红大印。 陈海接过文件,眼睛猛地一亮。 市局的调查令!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第一百零四章:云雪的帮助 有了这份调查令,荣发贸易就再也无法以“县局越权”为由进行阻挠了。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关键问题:“局长,张建民在市里的关系网那么厉害,怎么会突然下发这种调查令?是谁帮的忙?” 他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市局正常流程能办下来的。 许国安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海,语气有些意味深长:“陈海啊,你小子平时除了办案,也多长长眼睛。” “这世上有些事,不是只看明面上的。这次能把市局的调查令直接下到咱们县局,而且点名由你负责,那能量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我听说姓云。” “姓云的姑娘……”陈海瞬间反应过来,脑海中浮现出云雪那张明媚动人的脸。 是他!是云雪! 陈海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许国安转过身,拍了拍陈海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陈海,你小子运气好,碰到了贵人。” “这次市局把信任放在你身上,也把咱们县局的脸面交给你了。”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请局长放心!”陈海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他向许国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有了市局的调查令,陈海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立刻带着之前的人马,再次驱车赶往荣发贸易。 当他们再次出现在荣发贸易的门口时,李荣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一脸得意。 看到陈海去而复返,他脸上带着更加嘲讽的笑容,似乎是等着看陈海的笑话。 “哟,陈警官,怎么?还没死心呐?是想通了,过来跟我求情,还是……” 李荣的话还没说完,陈海已经直接将手中的市局调查令:“啪”的一声拍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李荣,市局的调查令,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陈海的声音犹如惊雷,震得李荣心头一颤。 李荣定睛一看,当看到那鲜红的市局公章,以及上面明确写着的“荣发贸易”和“陈海”这两个名字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市局的调查令! 而且是点名陈海负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海现在代表的是市局,代表的是更高的权力机构! 他一个小小县局的警员,怎么会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能量?! 李荣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慌乱。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后台不后台,什么大生意不大生意,他只知道,得罪了市局,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他的荣发贸易,乃至他自己,都将彻底完蛋!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凑到陈海面前,姿态卑微得像个哈巴狗。 “哎哟,陈警官!不不不,陈队长!您看我这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刚才是小的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李荣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脸上写满了谄媚和惶恐。 “我刚才……我刚才真是昏了头了!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陈队长!” “我真不知道您是市局亲自点名要来查案的,要是知道,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对您不敬啊!”他连声道歉,恨不得跪下来求饶。 陈海冷冷地看着他这副嘴脸,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误会不误会,你有没有对抗调查,这些到了局里再说。”陈海语气冰冷,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 “现在,立刻把所有财务账目、业务合同,以及与周慧、张建民有关的所有往来记录,全部交出来!少一份,你就等着蹲监狱吧!” 李荣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连连点头哈腰:“交交交!小的这就去准备!所有的,所有的都给您交出来!您稍等,我这就去!” 他手忙脚乱地冲进办公室,不多时,便抱着一堆厚厚的账本和文件夹出来,额头上汗珠直冒。 “都在这儿了,陈队长,您尽管看!我保证,一个字都没动,全部都是真的!” 李荣小心翼翼地将资料放在陈海面前,然后站在一旁,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大气都不敢喘。 陈海示意警员们开始清点和查阅。 他和另一名资深警员,则直接翻阅起了那些账本和合同。 果然,在其中几本账目中,他们发现了蛛丝马迹。 荣发贸易与周慧名下的一些公司,有着频繁且大额的资金往来。 这些往来记录并非简单的商品交易,而是很多资金通过荣发贸易进行周转,最终流向了一些境外账户,或者进入了一些看似合法的投资项目。 但这些项目背后,却疑点重重。 更重要的是,陈海在一份内部文件袋里,找到了一份批注。 这份批注是李荣手写的,上面赫然写着:”周总吩咐,将这笔资金尽快通过荣发渠道洗白。” “并投资到海外的‘阳光农场’项目。务必确保隐蔽,不要留下痕迹,否则张董那边不好交代。“ “阳光农场”项目! 陈海的眼睛猛地一缩。 这个项目他有所耳闻,之前在调查一些经济犯罪时,曾有提到过这个名字。 它表面上是一家农业投资公司,但实际上,却被怀疑是某些非法资金的洗钱渠道。 “李荣,这份批注是什么意思?这个‘阳光农场’项目又是什么?”陈海将那份批注文件摔在李荣面前,厉声问道。 李荣吓得一个哆嗦,脸色惨白:“这……这……陈队长,我……我只是个跑腿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都是周总吩咐我做的,我哪敢不照办啊!” “不知道?那你的笔迹你也不认了?不知道‘阳光农场’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敢说你没经手过这笔资金?”陈海步步紧逼。 李荣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半天,最终在陈海的强大压力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瘫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交代了情况。 原来,周慧通过荣发贸易,将一部分非法所得的资金,以投资“阳光农场”的名义,进行洗钱。 而这个“阳光农场”,实际就是一家信贷公司,打着投资的幌子,实际上是进行高利贷放贷和非法集资,赚取暴利。 周慧就是通过这家信贷公司,将脏钱洗白,并从中获取高额回报。 第一百零五章:初步掌握证据 李荣还交代,有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从周慧手中转移出去的。 而这些资金的来源,很可能就是王峰口供中提到的那起尘封三年的命案背后的黑幕交易。 “信贷公司……阳光农场……”陈海眼神锐利,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下,他终于抓到了周慧的七寸! 他立刻让警员们将所有资料打包带走,并对李荣进行了更详细的问询记录。 虽然李荣只是个小角色,但他提供的线索,却至关重要。 离开荣发贸易,陈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吩咐司机:“去查一下‘阳光农场’信贷公司的地址!立刻,马上!” 时间紧迫,48小时,现在还剩下不到40小时。 他必须争分夺秒,赶在最后期限之前,拿到足以将周慧彻底钉死在犯罪事实上的铁证!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陈海的脑海中,不断梳理着荣发贸易提供的线索。 周慧、信贷公司、非法集资、洗钱、命案……一张庞大的犯罪网络,正在他眼前逐渐清晰。 车子一路疾驰。 不到半小时,警车便停在了一栋装修豪华却风格诡异的办公楼前。 楼顶的霓虹灯管歪歪扭扭地拼出“阳光农场信贷”几个大字。 “陈队,就是这里了。”司机小李恭敬地汇报。 陈海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劣质香水、烟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警服,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楼。 大堂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无所事事地依靠在前台,臂膀上纹着若隐若现的青龙白虎。 他们眼神涣散,却在看到陈海和身后几名身着警服的队员时,瞬间警惕起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几位是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场所,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挑衅。 陈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直接亮出了警官证:“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例行公事,请你们配合调查。” 光头大汉漫不经心地接过警官证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哦?大晚上的查什么?我们这儿可都是正规生意,奉公守法,童叟无欺。” 他将警官证随手丢还给陈海,目光中带着不屑,仿佛在看一个前来找茬的小混混。 “奉公守法?”陈海眼神锐利,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底气了。” “带我们去见你们负责人。” “哎哟,脾气还不小!”另一个瘦高个男子走上前来,阴阳怪气地笑道。 “我们老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警察同志,您要是想借钱,排队去银行。” “我们这儿利息可不低,您这身警服,估计也还不清吧?” 他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嘲讽和侮辱。 陈海脸色一沉,他身后的小李和几名警员更是怒不可遏,作势就要上前理论。 “都退后!”陈海抬手制止了他们,目光森寒地盯着眼前的几个男子。 “我警告你们,阻碍公务,袭警,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光头大汉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哟,吓唬谁呢?这里可不是你们警察局,想进来撒野,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挥了挥手,身后几人立刻围了上来,虎视眈眈。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中年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他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指缝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配上一脸横肉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倨傲,活脱脱一个黑社会老大。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中年男子声如洪钟,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光头大汉立刻谄媚地迎了上去:“牛哥,几个警察来找茬,说是要查什么,我们没让他们上去。” 牛哥,本名牛大壮,是这家“阳光农场信贷”的实际掌控者。 他斜睨了一眼陈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警察?哪个旮旯角里出来的?穿身皮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牛大壮喷出一口浓烟,吐在了陈海的面前,嚣张至极。 “怎么样?老子在这片地界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警察敢在我这里撒野的!” “小王八蛋,毛都没长齐,就想来查我?回去吃奶去吧!” 牛大壮的话语极尽羞辱,他甚至直接将手中的雪茄头摁在了陈海的警服上,留下一圈焦黑的印记,随后又狞笑着拍了拍陈海的肩膀,仿佛在拍打一个微不足道的垃圾。 “小子,劝你识相点,哪来的回哪去。别不识抬举,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牛大壮阴测测地威胁道。 陈海的脸色已经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牛大壮,我记住你了。”陈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哼,不就是个小警察吗?吓唬谁呢!”牛大壮不屑一顾,随即挥了挥手。 “把这些人都给我轰出去!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几名彪形大汉立刻上前,推搡着陈海一行人。陈海知道,此时硬闯并无意义,反而可能陷入被动。他深吸一口气,示意队员们撤退。 “走!”他沉声喝道,在牛大壮等人的嘲笑声中,带着屈辱和怒火离开了“阳光农场信贷”。 回到警车上,小李义愤填膺地说道:“陈队,这帮人简直太嚣张了!我们是不是直接申请武警支援,把他们老巢给端了!” 陈海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硬碰硬不是办法。” “他们敢这么嚣张,背后必然有保护伞。而且,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周慧的犯罪证据,不是打架斗殴。” 他看着车窗外那刺眼的霓虹灯,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牛大壮的嚣张,反而让他更加确信,这家信贷公司与周慧的洗钱活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且其背后隐藏的黑暗势力也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小李,先回局里。”陈海说道,随即掏出了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有些特殊的号码。 第一百零六章:林书记之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小陈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打电话的正是市纪委书记林国栋。 “林书记,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需要您的帮助。”陈海开门见山,他知道林国栋的性格,不喜欢拐弯抹角。 林国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哦?能让你陈海感到棘手的,可不常见。说来听听。” 陈海将“阳光农场信贷”公司的情况,以及牛大壮的嚣张态度,简明扼要地向林国栋汇报了一遍。 当然,他着重提到了这家公司涉嫌为周慧洗钱,并且其幕后可能牵扯到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 “‘阳光农场’信贷?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说过。”林国栋沉吟片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一家打着农业旗号搞信贷的公司,市里早就有风声,说他们放高利贷、非法集资,还有些不干净的背景。” “只不过他们做得隐蔽,每次想查都被上面压下来了。” 听到林国栋的话,陈海的心中一动。 果然,这家公司并非泛泛之辈。 “林书记,我怀疑他们与周慧的经济犯罪以及三年前的命案有着直接关系。” “我现在需要拿到他们的财务证据,但是他们拒不配合,而且态度极其嚣张。”陈海如实说道。 林国栋沉默了几秒,随即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冰冷:“哼,区区一个放高利贷的,竟然敢在人民警察面前耍横?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语气一转,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我倒要看看,他们背后究竟是哪路神仙!” “小陈,你现在立刻去局里,把这家‘阳光农场信贷’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法人代表、股东结构以及所有能查到的公开信息,全部整理出来发给我。” “明天一早,我会让税务部门、金融监管部门以及工商部门,联合对这家公司进行一次突击检查。”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棵‘阳光农场’,到底能有多‘阳光’!” 林国栋的语气斩钉截铁,透露出他雷厉风行的作风。 陈海心中一凛,他知道,林书记这一出手,绝非仅仅是“检查”那么简单。” “林国栋作为纪委书记,他手中的权力,远不止于此。” “他可以从组织层面施压,甚至直接从上面撕开口子。 “是!林书记,我明白了!”陈海郑重地回答道。他知道,这下牛大壮的好日子到头了。 挂断电话,陈海的心情终于舒畅了许多。 他知道,林国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而动怒的林国栋,能量绝对惊人。 连夜回到警局,陈海立刻组织警员,调取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阳光农场信贷”公司的资料。 这家公司注册资本巨大,股东构成复杂,法人代表也并非牛大壮本人,而是几个代持的空壳公司。 但这一切,都逃不过陈海的眼睛。他将整理好的资料,第一时间发送给了林国栋。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午,市里便风声鹤唳。纪委牵头,联合税务、工商、金融监管等多部门,对市区的几家可疑信贷公司进行了一次声势浩大的联合检查。 而“阳光农场信贷”。 赫然在列,并且是重点检查对象。 一大早,当陈海再次带着警员来到“阳光农场信贷”公司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 大门外,十几辆公务车一字排开,车身上赫然印着“市纪委”、“税务稽查”、“工商管理”等字样。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严谨和肃穆。 大堂里,昨天还嚣张跋扈的光头大汉和瘦高个,此刻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低着头,弓着腰,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队,你看,这阵仗!”小李在一旁兴奋地低声说道。 陈海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冷笑。他知道,这是林书记的杰作。 他大步走进大堂,几个纪委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立刻上前敬礼:“陈队长,您来了。我们正在配合税务和工商部门对这家公司的账目进行核查。” “嗯。”陈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大堂,却没有看到牛大壮的身影。 “牛大壮呢?”他冷声问道。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陈……陈队长,牛哥在……在办公室。” 陈海径直走向二楼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看到牛大壮正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冒着冷汗,手里捏着一张纸,身体不停地颤抖。 他的办公室里,税务和工商的工作人员正围着他,手中拿着账本和文件,不时地提出问题。 牛大壮一看到陈海,整个人就像触电一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中的文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脸上原本的嚣张和倨傲,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和谄媚。 “陈……陈队长!您……您怎么来了!”牛大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坐,您坐!快给陈队长上茶!” 他忙不迭地吩咐身边的手下,然而那些手下此刻也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他? 陈海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同冰锥般扎在牛大壮的身上,让他浑身发冷。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走过去,一脚踩在那张掉在地上的文件上。文件上赫然写着“偷税漏税初步认定书”几个大字,金额触目惊心。 “牛大壮,昨天你不是挺嚣张的吗?不是说我毛都没长齐,回去吃奶去吗?”陈海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怎么?今天见到我,就不认识了?” 牛大壮浑身一颤,冷汗刷地一下淌了下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抱住陈海的裤腿,涕泪横流地哀求道:“陈队长!陈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昨天是狗眼看人低,是我有眼无珠!” “我就是个混蛋,是个王八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他声嘶力竭地哀嚎着,哪里还有昨天半点黑社会老大的气势? 他此刻就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狗,卑微到了极点。 第一百零七章:调查税务 陈海冷漠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现在知道错了?昨天你羞辱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现在,我不是来听你认错的。” 他指了指办公室里的税务和工商人员:“他们会查清楚你所有的违法犯罪行为。” “我现在,只关心周慧的事情。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否则,你这些偷税漏税、高利贷、非法集资的罪名,会让你把牢底坐穿!” 牛大壮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一旦纪委和税务部门真的查到底,他的这些罪名,足够他把下半辈子都交代在监狱里。 他此刻再无半点侥幸心理。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牛大壮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 “求您了陈队长,只要您放我一马,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起来,到那边去坐着,把你知道的,关于周慧,关于‘阳光农场’所有涉嫌洗钱的勾当,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如果有一句假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陈海语气森然,目光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牛大壮连滚带爬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颤抖着手,将他所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倾泻而出。 原来,周慧确实是“阳光农场信贷”公司的最大客户,她通过复杂的金融手段,利用这家公司进行大规模的资金洗白。 这些资金来源不明,数额巨大,每次操作都极其隐蔽。牛大壮作为实际负责人,负责具体操作,从中抽取高额佣金。 “周慧她每次都是通过一个叫李明的人,或者她的心腹李荣来联系我。” “所有的资金转账、项目对接,都是通过他们完成的。”牛大壮供述道。 “李明?”陈海眼神一凝:“就是三年前,云山县命案的死者李明?” 牛大壮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是……是啊!就是他!他当时经常跟着周慧一起来公司,有时候是单独来,处理很多和周慧相关的资金业务!” 这个消息让陈海的心猛地一跳。 这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连接周慧与三年前命案的关键线索! “这些资金,最终都投向了哪些项目?”陈海追问道。 牛大壮支支吾吾,似乎有些犹豫。 陈海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让牛大壮打了个寒颤。 “我说!我说!”牛大壮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这些钱,有一部分是投资到境外的一些皮包公司,还有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用于一个叫‘明华小区’的项目!” “明华小区?”陈海猛地站了起来,心脏狂跳:“哪个‘明华小区’?在什么地方?” “就在……就在云山县!三年前,那个项目闹得沸沸扬扬的!”牛大壮喘着粗气说道。 “周慧和李明,还有几个当地的开发商,都是这个项目的主要投资人。” “这个项目表面上是搞房地产开发,但实际上,他们的资金来源非常可疑,而且还涉及非法集资、强拆民房等等一系列问题。” “当时云山县那边很多老百姓都闹过,但后来都被压下去了。” 牛大壮的话,让陈海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三年前,云山县,明华小区,周慧,李明,可疑资金,强拆……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完美串联起来。 王峰口供中提到的“三年前的命案”。 周慧与死者李明的联系,以及如今“阳光农场”暴露的洗钱渠道,矛头直指这个尘封三年的“明华小区”项目。 “把所有关于‘明华小区’项目的文件、账目、合同,以及所有与周慧、李明相关的记录,全部交出来!一个字都不能少!”陈海厉声喝道。 牛大壮哪里敢有半点反抗? 他立刻吩咐手下,将所有涉及“明华小区”项目的资料,从公司最隐秘的档案室里搬了出来。 厚厚的几大箱文件,铺满了整个办公室。 陈海顾不上休息,立刻带领警员对这些资料进行清点和初步核查。 很快,他们就在这些文件中找到了大量令人触目惊心的证据。 “明华小区”项目,表面上是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但其资金链条异常复杂,很多资金通过“阳光农场信贷”进行过多次周转和洗白,最终流入该项目。 项目开发过程中,存在大量的违规操作,包括非法集资、挪用公款,甚至还牵扯到一些地方官员的受贿行为。 而周慧和李明,正是这个项目背后的核心操盘手。 他们不仅通过这个项目进行洗钱,还通过高利贷和非法集资等手段,从中攫取了巨额利润。 其中一份文件显示,在“明华小区”项目某个关键节点,周慧曾与李明发生过激烈的争执,争执的内容赫然是关于一笔高达数千万的资金去向。 这笔资金,正是通过“阳光农场信贷”洗白后,注入“明华小区”项目,但在账目上却存在巨大漏洞。 “陈队,你看这份合同!”小李惊呼一声,指着一份泛黄的合同。 “这里赫然签着周慧和李明的名字!这是他们在三年前,针对‘明华小区’项目签订的一份补充协议,里面详细列举了他们双方的利益分配以及一些隐秘的财务条款!” 陈海接过合同,仔细查看。 这份补充协议,无疑是周慧与李明存在深度合作,甚至可能是利益共同体的铁证。 而他们之间在资金上的纠葛,很可能就是导致李明死亡的直接原因。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云山县的“明华小区”! 陈海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这下,他不仅抓住了周慧的经济命脉,更触及到了那起尘封三年的命案的核心。 他立刻下令,将所有查获的资料进行分类整理,并让警员们对牛大壮进行了更详细的审讯记录。 同时,他向市局汇报了最新的进展,并申请立即前往云山县,对“明华小区”项目进行深入调查。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48小时的期限,如同一个巨大的钟摆,每一次摇摆都在催促着他。 “去明华小区!立刻!” 城郊的新建楼盘——明华小区。 如今的明华小区,早已不是三年前那片破败的棚户区。 一栋栋崭新的高楼拔地而起,外墙贴着光鲜的瓷砖,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 看上去与城市里任何一个普通的新小区无异。 第一百零八章:暴力拆迁的曾经 “陈队,我们现在怎么查?直接去物业吗?”小李问道。 陈海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小区门口进出的居民。 “去物业,只会打草惊蛇。三年前的拆迁户,大部分都不可能住在这里。” “我们去附近的老街区问问,总会有人记得当年的事。” 这个决策无疑是正确的。 在距离明华小区不到一公里的老街,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些当年的“明华小区”原住民。 一提到三年前的拆迁,这些上了年纪的居民脸上,无一不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恐惧,也有深深的无奈。 陈海亮出警官证,温和地说道:“各位大爷大妈,我们是市局的警察,正在重新调查三年前的一些事情,希望大家能配合一下。” 看到是市局来的警察,老人们的胆子大了些。 一位拄着拐杖的王大爷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恨。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三年前,我们这哪是拆迁啊,那简直就是抢劫!” “怎么说?”陈海立刻追问。 “那帮天杀的开发商,给的补偿款低得可怜,连在县城里买个厕所都不够!我们不同意,他们就用下三滥的手段!” “半夜三更砸玻璃,往院子里泼油漆,断水断电都是家常便饭!”另一个大妈激动地补充道 “我们去上访,人还没到市里,就被他们雇的人给堵回来了,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人!” 陈海的心头一沉,这些描述,与他预想中的暴力拆迁几乎完全吻合。 “当时负责这件事的人是谁?你们有印象吗?” 正当王大爷准备开口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我说几位老不死的,在这里嚼什么舌根呢?吃饱了撑的是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板寸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的壮汉,脸上带着一股蛮横的痞气。 他们一出现,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老人们,瞬间噤若寒蝉,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陈海眉头一皱,冷冷地看着这群人:“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板寸头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陈海,眼神轻蔑:“小子,你又是什么人?跑来我们的地盘上多管闲事?” “我是刑侦支队的陈海,正在办案。请你们不要妨碍公务!”陈海拿出自己的证件,语气加重了几分。 然而,板寸头只是瞥了一眼证件,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县局的?哟,好大的官啊!可惜啊,在我们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也跟着起哄:“就是!什么狗屁警察,跑到我们这儿来撒野,问过我们大哥了吗?” 陈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得出,这群人绝不是普通的混混,他们组织严密,目的明确,就是为了封锁这里。 不让任何人接触当年的拆迁户,这背后,必然是周慧的势力在作祟。 “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立刻离开,否则,我将以妨碍公务罪,将你们全部拘捕!”陈-海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面对陈海的警告,板寸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加张狂了。 “拘捕我们?哈哈哈!你吓唬谁呢?来,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动我们兄弟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走不出云山县!” 他凑近陈海,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具侮辱性的语气说道:“小白脸,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不像个警察,倒像个吃软饭的。” “回去找你妈喝奶去吧,这里的水,深着呢,淹死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小李和其他警员勃然大怒,当即就要上前。 “都别动!”陈海伸手拦住了他们。 他心里清楚,在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明显是有恃无恐的情况下,在这里发生正面冲突,讨不到任何便宜,反而会把事情闹大,影响调查。 硬来不行,那就得用更硬的办法。 陈海深深地看了一眼嚣张的板寸头,仿佛要将他的脸刻在脑子里。 然后,他缓缓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转身,带着警员们离开了人群。 “哈哈哈,怂了吧!我还以为县局的有多牛逼呢!原来也是个软蛋!” “别再来这儿丢人现眼了!” 身后传来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小李气得脸都白了:“陈队,我们就这么走了?也太憋屈了!” “走?”陈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只是去打个电话。有些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得用江湖的规矩,让他们把罚酒喝下去。” 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慵懒而又充满磁性的女声:“喂,陈大队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案子查得不顺利?” 正是云山县首富,蓝海集团的董事长,蓝美人。 陈海开门见山:“蓝董,我需要你帮个忙。我在明华小区这边调查,被一群地头蛇给拦住了,嘴巴很不干净。” “哦?还有这种事?”蓝美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 “不长眼的东西,连我蓝美人的朋友都敢惹。你把电话给他们领头的,我跟他说。” “不用了,”陈海拒绝道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我需要一个能让他们闭嘴,而且是永远闭嘴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蓝美人轻笑的声音:“我喜欢你的风格。等着,五分钟,会有一个叫张虎的人联系你,人称张哥。” “云山县这块地界上,还没他摆不平的事。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谢了。” “客气,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陈海的脸上恢复了平静。 不到三分钟,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陈警官吗?我是张虎,蓝董让我过来的。”电话里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张哥,我在明华小区东门的老街口。” “收到,我马上到。” 陈海收起手机,对小李等人说道:“原地待命,看一出好戏。” 警员们虽然一头雾水,但出于对陈海的信任,都按捺住性子,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街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中等,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就是张虎,张哥。 他看上去并不像个地痞,反而有些像个普通的生意人,只是眼神异常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行走之间,自有一股沉凝的气势。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着黑衣的年轻人,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同三座沉默的铁塔。 第一百零九章:丧家之犬 张虎走到陈海面前,微微点头:“陈警官。” 陈海也点了点头:“张哥,麻烦你了。” “蓝董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麻烦。”张虎的目光转向不远处那群仍在洋洋得意的混混:“是他们?” “就是他们。” “好。”张虎只说了一个字,便迈步向前走去。 那边的板寸头也注意到了张虎一行人,看到他们径直朝自己走来,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妈的,又来一波找死的!兄弟们,准备活动活动筋骨!” 然而,当他看清走在最前面的张虎的脸时,脸上的嚣张和不耐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骇然。 “张……张张……张哥?!” 板寸头的声音在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身后的那些小弟,原本还摩拳擦掌,此刻也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个个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张虎走到他面前,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刚才,对陈警官说什么了?” “我……我……”板寸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来到张虎脚边,抱着他的小腿,哭喊道。 “张哥!我错了张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这位陈警官是您的朋友,是蓝董的朋友啊!” “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抡起巴掌,狠狠地抽在自己的脸上,左右开弓,毫不留情。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是我嘴贱!是我狗眼看人低!我该死!” 他那些小弟也全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哀嚎求饶。 “张哥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 前一刻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地痞流氓,此刻却像一群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小李等年轻警员看得目瞪口呆,也让那些被吓坏的老人们惊愕不已。 张虎没有理会他们的哀求,而是转过头,恭敬地对陈海问道:“陈警官,你看,怎么处理?” 陈海缓缓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板寸-头,眼神冰冷如霜。 “你刚才说,这里的水很深?” “不不不!是我胡说八道!是我放屁!”板寸头疯狂摇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陈警官,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你还说,要让我走不出云山县?” “我该死!我掌嘴!”板寸头又开始疯狂地自扇耳光,力道比刚才更重了。 陈海看着他滑稽又可悲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对付这种人,仁慈就是最大的愚蠢。 “现在,带着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陈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我离开云山县之前,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附近,或者我听说有任何一位大爷大妈受到了骚扰,后果自负。” “是是是!我们马上滚!马上滚!” 板寸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他那群同样屁滚尿流的小弟,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连头都不敢回。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张虎对陈海说道:“陈警官,我让两个兄弟留在这里,您有任何事,随时吩咐他们。” “有心了,张哥。”陈海点了点头。 有了张虎的人在旁边“镇场子”,那些老人们彻底放下了心防,争先恐后地向陈海讲述着三年前那段如同噩梦般的经历。 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有老人被打断了腿,至今走路还一瘸一拐。 有老人的房子在半夜被强行推倒,差点被活埋在里面。 还有一位大妈,因为心脏不好,被上门威胁的混混一吓,当场发病,送到医院抢救了三天才活过来。 陈海让小李将所有的证词都一一记录在案,并进行了录音。 “大爷,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带头行凶,负责暴力拆迁的那个负责人叫什么名字?”陈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记得!怎么不记得!那个天杀的畜生,我们化成灰都认得他!”之前那位王大爷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叫孙凡!一个心狠手辣的王八蛋!就是他,带着人打断了我邻居老李的腿!” “当时他还叫嚣,说谁敢不签字,就让谁全家不得安宁!他说他上面有人,就算是出了人命,也有人给他兜着!” 孙凡!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陈海脑中的迷雾。 周慧、明华小区、暴力拆迁……现在,所有的线索,都通过“孙凡”这个关键人物,联系了起来。 只要能找到这个孙凡,并且证实他与周慧之间的从属关系,那么,周慧不仅涉嫌经济犯罪,更将背上暴力伤害,甚至是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 这无疑是压垮周慧的又一根,甚至可能是最重的一根稻草! 陈海的眼中精光爆射。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市局技术科的电话。 “立刻给我查一个人,名叫孙凡,男性,年龄大概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三年前在云山县活动频繁,与‘明华小区’拆迁项目有关!”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社会关系,资金往来,现在的位置!立刻!马上!” 陈海挂断电话。 技术科的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陈海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上面是孙凡的详细资料,包括户籍信息、社会关系网、银行流水,甚至还有他近期的通话记录和定位信息。 孙凡,男,38岁,无固定职业,但在三年前明华小区拆迁项目期间,曾担任过一个名为“云海置业”公司的项目经理。 这家公司正是周慧名下的一家皮包公司,专门用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业务。 资料显示,孙凡有一个哥哥,名叫孙建成,是云山县交警支队的一名中队长。 这让陈海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年头,官场上亲属之间互相照应的情况并不少见,孙建成这个身份,可能会给他的调查带来一些阻碍。 然而,对于陈海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他前世在警界摸爬滚打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一个小小交警中队长,还入不了他的眼。 第一百一十章:关键人物孙凡 根据定位信息,孙凡目前正在云山县城郊的一处高档别墅区内。 陈海调了两名县局的便衣警员,迅速赶往目的地。 这片别墅区是新建的,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陈海让两名便衣在外面策应,自己则凭借证件和灵活的身手,巧妙避开了监控,潜入了孙凡所在的别墅。 别墅内装修豪华,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空荡。 陈海没有找到孙凡,但他发现了许多凌乱的烟头和酒瓶,以及一些散落在地上的文件碎片。 看来孙凡最近过得并不平静,甚至有些焦虑。陈海仔细查看了那些文件碎片,发现上面隐约有“明华小区”、“拆迁款”、“周董”等字样,这进一步证实了孙凡与周慧之间的关联。 正当陈海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别墅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魁梧,面相凶悍,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体恤衫、胳膊上纹着刺青的小弟。 “谁他妈在我家里乱翻?”中年男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客厅里搜寻的陈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陈海镇定自若地站起身,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县局刑侦支队陈海,正在调查一起与孙凡有关的案件,请问你是?” 中年男子瞥了一眼陈海的证件,不屑地嗤笑一声:“县局的?” “刑侦支队?少唬人!你一个外地来的小警察,跑到我弟家里耀武扬威,谁给你的胆子?” 他没有回答陈海的问题,反而嚣张地指着陈海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我叫孙建成!是云山县交警支队的中队长!孙凡是我亲弟弟!” “你无凭无据闯入民宅,还敢在这里搜查,我看你是不想在云山县混下去了!” 孙建成眼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他上下打量着陈海,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在他看来,一个市局下来的小刑警,敢来他弟弟家里撒野,简直是活腻了。 云山县城虽然不大,但他孙建成在交警队也算个人物,平时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自然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 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他弟弟。 “孙中队长,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有合法手续。”陈海沉声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并没有被孙建成嚣张的气焰所震慑,反而更确认了孙凡的问题不小。 “手续?什么手续?我怎么没看到搜查令?我看你是想钓鱼执法,栽赃陷害吧?”孙建成冷笑一声,完全不把陈海放在眼里。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拿不出搜查令,就别想从这别墅里出去!还想带走我弟弟?做梦!” 他朝着身后的两名小弟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一步,将陈海团团围住,虎视眈眈。 “孙中队长,你这是在妨碍公务,你知道后果吗?”陈海眼神冰冷,他已经给了孙建成机会,但对方显然不识好歹。 “后果?在我孙建成的地盘上,我就是后果!”孙建成双手抱胸,一脸嚣张跋扈。 “一个小小的县局刑警,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告诉你,我在这县城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他甚至直接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卷铺盖滚回市局,甚至直接开除你公职!” 陈海看着孙建成这副丑恶的嘴脸,心中冷笑 。他知道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没有理会孙建成拙劣的威胁,而是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许国安的电话。 “许局,我是陈海。” 电话那头的许国安语气温和:“小陈啊,有什么进展吗?” “许局,我现在在云山县城郊的‘丽景花园’别墅区,孙凡的住所。这里有些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陈海简单地说明了目前的困境,言语中并未带丝毫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孙凡的哥哥,孙建成,他是交警支队的中队长,正在阻碍我执行公务。”陈海平静地说道。 “并且对我和市局的权威进行了侮辱和威胁。” 电话那头的许国安闻言,语气骤然变冷:“孙建成?交警支队中队长?” “是的,许局。” “好,我知道了。你把电话给他。”许国安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海将手机递向孙建成,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孙中队长,许局想和你通话。” 孙建成原本还抱着膀子,一脸轻蔑地看着陈海打电话。 他以为陈海是在找什么关系,但一个市局的毛头小子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可当他听到“许局”两个字时,脸上的嚣张之色明显一僵。 许局?云山县公安局局长许国安? 这怎么可能!一个县局的刑警,怎么会直接和县局的局长通话? 而且听语气,似乎关系还匪浅。 孙建成的心里开始打鼓,但他很快又自我安慰道,也许是陈海故弄玄虚,或者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副局长。 他狐疑地接过手机,警惕地放到耳边,语气依然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傲慢:“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许国安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孙建成,我是许国安。” 仅仅五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孙建成的耳边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刚才还在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孙建成,此刻浑身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许……许局长?”他的声音变得结结巴巴,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孙建成,你现在在做什么?”许国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孙建成如坠冰窖。 “我……我没做什么,许局。我……” “你妨碍市局干警执行公务,还对他们进行威胁恐吓?”许国安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打在孙建成的胸口。 “谁给你的胆子?啊?!” “许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知道他是市局的……我……”孙建成吓得冷汗直流,刚才的嚣张气焰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市局的同志在我们云山县办案,你作为一名党员干部,作为一名警察,非但不配合,还从中作梗,你简直是知法犯法!” “你对得起你身上这身警服吗?!”许国安怒吼道。 “许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糊涂!”孙建成简直要哭了,他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遇到过这种阵仗? 第一百一十一章:许局发威 许国安的怒火,让他肝胆俱裂。 “我告诉你,孙建成!现在立刻给我配合陈海同志的工作!不折不扣地配合!” “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对陈海同志不敬的言语,或者有任何阻挠调查的行为,你就等着局里对你进行严肃处理吧!” 许国安严厉地警告道,随后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孙建成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知道,这下彻底完了。 许国安的震怒,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一个小小的交警中队长,在许国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战战兢兢地把手机还给陈海,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悔恨,再也不复刚才的嚣张跋扈。 “陈……陈警官,”孙建成声音颤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真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甚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哀求道:“陈警官,我上有老下有小,工作来之不易,求求您,给我一条活路吧!我刚才都是混账话,我掌嘴!” 说着,他真的举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两名跟着他的小弟,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陈海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建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种人,只有在真正面对威胁时,才会露出最卑微的一面。 “孙中队长,我不需要你给我道歉。我需要的是你配合我的调查。”陈海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孙建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是是是!我一定配合!我一定全力配合!”孙建成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恨不得把头磕到地上。 “陈警官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弟弟孙凡呢?”陈海直接问道。 “他在……他在后院的杂物间里躲着……”孙建成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语气充满了讨好。 “他一听到警笛声就躲起来了,说是最近欠了人钱,怕被找麻烦。我这就去把他叫出来!” 孙建成连滚带爬地跑到杂物间,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闪躲的男子走了出来。 这男子正是陈海要找的孙凡。 孙凡一看到陈海,腿肚子就开始打颤,尤其是看到自家哥哥孙建成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陈海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拘捕令,将孙凡带回了县局。 审讯室里,孙凡面对陈海冰冷的目光,一开始还想抵赖。 “陈警官,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平时做点小生意,哪有什么事能牵扯到你们县局啊?” 陈海将一份份证据摆在他面前,包括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以及那些被他撕碎的文件碎片。 “孙凡,这些东西,你还需要我一一给你解释吗?”陈海的声音如同敲响的丧钟。 “你和周慧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明华小区的拆迁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被暴力拆迁的居民,他们的伤痕,你敢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孙凡看到那些证据,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当他看到一份份被撕碎,但又被技术科拼凑还原的银行转账记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周慧定期给他大笔资金时,他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陈警官,我招供!”孙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 “三年前,周慧找到了我,那时候她在筹备明华小区的项目。她看中了我在云山县这边有点势力,能办一些‘特殊’的事情。” “她让我负责明华小区的拆迁工作。她说,只要能把地搞到手,钱不是问题。” “她给了我一个很高的提成,还有一笔巨额的‘活动经费’。” “一开始,我们只是正常协商,但后来钉子户越来越多,周慧就急了。她找到我,直接跟我说。 ‘孙凡,我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不听话的,就让他们尝尝苦头。” “她还说,‘只要能办成,出了任何事,我都能帮你兜着。’这话,她重复了好几遍。” 孙凡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于是,我就按照她的意思,开始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先是断水断电,然后是半夜敲门骚扰,最后……最后就是雇人上门打砸,甚至伤人。” 他承认了王大爷邻居老李的腿,就是他指使手下的人打断的。 甚至那位因为惊吓导致心脏病发的大妈,他也承认是他的人上门威胁所致。 “周慧她知道这一切吗?”陈海追问道。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每一次行动,我都会向她汇报进度。” “她甚至还表扬过我,说我效率高,办事得力!”孙凡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将所有责任都推向了周慧。 “她还警告我,如果事情败露,不许把我供出去,否则就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她说她背后有人,能量通天,要弄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孙凡的供述,与陈海之前掌握的线索,以及那些老人的证词,完全吻合。 他不仅交代了暴力拆迁的细节,还提供了周慧给他的转账记录、两人之间的部分短信和电话录音,甚至还有一份他偷偷保存下来的。 周慧亲笔签字的“拆迁行动方案”,上面清晰地写着“对不配合者采取必要强制措施”的字样。 虽然用词隐晦,但结合孙凡的供述,其暴力本质昭然若揭。 这些证据环环相扣,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将周慧钉死在罪恶的十字架上。 经济犯罪、暴力伤害、寻衅滋事、甚至可能还有故意伤害致人重伤。 周慧,她完了。 陈海立刻向上级汇报了孙凡的审讯结果,并申请了对周慧的正式批捕令。 许国安听到陈海的汇报后,久久无言。 “好!小陈,你做得非常好!”许国安的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和赞赏 “这个周慧,果然不是什么善茬!我立刻向上级汇报,批捕令很快就会下来!” 不到一个小时,市局的批捕令就传真到了县局。 第一百一十二章:抓捕周慧 “陈海!”许国安亲自将批捕令交到陈海手中,沉声道:“现在,由你带队,立刻对周慧实施抓捕!” “是!”陈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精光闪烁。 抓捕行动雷厉风行。 陈海带领着市局和县局的精锐干警,直接来到了周慧的办公室。 周慧,此刻正坐在她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品尝着一杯咖啡。 她刚刚通过电话,敲定了一个几十亿的大项目,心情正是大好。在她看来,一切尽在掌握。 “周慧女士!”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数名荷枪实弹的警员。 周慧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滑落,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陈海?!你来干什么?!”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威严,试图镇住局面。 “周慧女士,你涉嫌多项刑事犯罪,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陈海举起手中的批捕令,字字铿锵有力。 周慧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万万没想到,陈海竟然真的敢来抓她! 她以为陈海顶多就是调查一下,敲打敲打,根本不敢真正动她。 “你……你胡说八道!我有什么罪?!”周慧强作镇定,她试图用眼神威慑陈海。 “陈海!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我背后站着谁?!你敢动我,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指着陈海,声色俱厉,试图用她的权势和背景来压垮陈海。 “我背后是市委的领导,是省里的领导!你一个小小刑警,敢跑到这里来抓我?!”周慧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这是在玩火!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把我带走,我保证你以后在警界混不下去,甚至把你全家都牵连进来!” 陈海冷笑一声,他前世听过太多这样的威胁,早已免疫。 “周慧,你涉嫌经济犯罪、暴力伤害、寻衅滋事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容不得你狡辩!” 陈海没有给她任何回旋的余地。 “至于你背后站着谁,那不是你操心的问题,也不是我操心的问题。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带走!”陈海大手一挥。 两名女警立刻上前,将还试图挣扎的周慧控制住。 周慧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崩溃了。她眼神呆滞,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所有的嚣张,所有的狂妄,在冰冷的手铐面前,都化为了虚无。 陈海看着被带走的周慧,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这只是正义的开始。 那些被周慧伤害过的受害者,终于等来了他们的公道。 在将周慧送往市局羁押之后,陈海并没有立即放松下来。他知道,周慧的落马,势必会牵扯出更多的人和事。 这个“明华小区”的背后,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利益链条。 但他现在已经完成了首要的任务,成功地为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讨回了公道,也让周慧这个前世嚣张跋扈的女魔头,提前接受了法律的制裁。 回到县局,许国安亲自等在门口,看到陈海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小陈,辛苦了!这次行动,你干得漂亮!”许国安拍了拍陈海的肩膀,眼中充满了赞许。 “许局过奖了,这是我的职责。”陈海谦虚地说道。 “职责?多少人把职责挂在嘴边,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许国安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海一眼。 “你这次不仅为老百姓讨回了公道,更是在整个市局系统面前,为我们县局争了光!”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市委的领导已经听说了你的事迹,对你赞不绝口。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陈海心中一动,知道许国安是在暗示他,这次的事情,不仅解决了案件,更是在仕途上为他铺了一条路。 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许局,周慧的案子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我觉得,她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保护伞。”陈海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明华小区的拆迁项目,涉及的资金和利益非同小可,凭她一个人的能量,恐怕很难一手遮天。” 许国安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你说的没错,这个案子牵连甚广,我们会继续深挖下去。” “市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由市局刑侦支队牵头,你作为主要的办案人员,也会全程参与。” “不过,这次你惹的人可不简单。”许国安提醒道。 “周慧在上面确实有些关系,虽然这次她被捕,但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要多加小心,尤其是你家人的安全,一定要注意。” 陈海心中一暖,许国安的提醒让他感受到了领导的关怀。 “谢谢许局提醒,我会小心的。” 与许国安告别后,陈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正如许国安所提醒的,周慧的背后,站着的是县委组织部的副书记,张建民。 在前世,张建民就是靠着周慧家族的财力以及自己长袖善舞的手段,在官场上步步高升,最终成为了市里的重要领导。 而周慧,也正因为有他这个保护伞,才敢那么无法无天,横行霸道。 这一世,他提前将周慧送进了监狱,无疑是斩断了张建民的一条臂膀,更是将他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一个像张建民这样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陈海深知,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来自一个实权官员更为猛烈、也更为阴险的反扑。 “家人……”陈海喃喃自语。 许国安的提醒,也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他自己无所畏惧,但父母和妹妹是他的软肋。 看来,必须尽快找到张建民的犯罪证据,将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彻底铲除。 就在他思索之际,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海眉头微皱,接通了电话。 “喂,是陈海同志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和疲惫的男人声音。 这声音有些熟悉,陈海在脑中迅速搜索,一个名字浮现在眼前。 “我是,请问你是?”陈海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是张建民。” 果然是他。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这条鱼,终于还是忍不住找上门来了。 “张书记,有何指教?”陈海的语气不卑不亢,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的张建民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沉声道:“陈海同志,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说。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个面,聊一聊?” “好,时间地点,你定。”陈海干脆地答应了。 他倒想看看,这位前世的官场大佬,如今会用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自己。 第一百一十三章:憔悴张建民 半小时后,县城南郊的一家名为“静心茶舍”的包厢里。 陈海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张建民。 与他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梳着一丝不苟大背头的县委领导不同,眼前的张建民显得异常憔悴。 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白衬衫领口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眠。 周慧的被捕,对他的打击显然是致命的。 看到陈海进来,张建民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起身来:“陈海同志,来了,快请坐。” 陈海点了点头,在他的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张书记,你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张建民的脸色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海会如此直接,连一点客套和缓冲都没有。 他亲自给陈海倒了一杯茶,将茶杯推到陈海面前,叹了口气道:“小陈,我知道,你年轻有为,有正义感,嫉恶如仇。” “周慧她……她做的一些事情,确实过分了,我作为她的丈夫,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代她向你,向那些受害者,表示深深的歉意。” 说着,他竟然微微欠了欠身。 陈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表演。 见到陈海不为所动,张建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说道。 “小陈,我知道你这次办案,顶着很大的压力。周慧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认栽。” “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绝无二话。” “但是,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在清源县这个地方,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你说对吗?” 他的话语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软中带硬的威胁。 陈海终于放下了茶杯,抬起眼帘,直视着张建民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张书记,我不喜欢交朋友,我只喜欢讲法律。法律是冰冷的,没有那么多的人情世故。” 张建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行卡,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推到了陈海的面前。 “小陈,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大学,开销不小。”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你拿着,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诱惑。 “周慧的案子,到她为止,就此打住。你放心,这件事天知地地知,你知我知。” “以后,在县里,但凡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来找我。组织部这边,我可以帮你运作一下,不出两年,让你到乡镇当个副所长,绝对没问题。” 威逼之后,就是利诱。 一套组合拳,打得滴水不漏。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警察,面对这样一位实权领导的糖衣炮弹,恐怕都很难不动心。 五十万,再加上一个光明的仕途前程,这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然而,陈海只是瞥了一眼那张银行卡,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张书记,”他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张建民一愣:“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海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你以为,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是周慧吗?” 张建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海:“你……你什么意思?” 陈海笑了,笑容冰冷而嘲讽:“张书记,收起你这套吧。用这张卡,我现在就可以去纪委告你行贿,让你罪加一等。不过,我不会这么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不需要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我要用的,是你和你妻子这些年来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铁证,堂堂正正地,把你送进去,和她作伴!”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张建民的脑海中炸响! 他彻底懵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陈海会狮子大开口,想过陈海会假意推辞,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海的目标,竟然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他甚至,连自己准备好的贿赂都看不上! “你……你疯了!”张建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想扳倒我?痴心妄想!” 陈海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不是痴心妄想,你很快就知道了。” “张书记,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纪委的同志交代你名下那些来路不明的财产吧。” “你……你敢查我?!”张建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陈海的鼻子,面目狰狞地咆哮道。 “陈海!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想毁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再查下去,我保证,让你和你的一家,都不得好死!” 最后的伪装被撕破,露出了最恶毒的獠牙。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陈海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张建民,淡淡地说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先走了。张书记,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就走,连看都没再看张建民一眼。 “陈海!我跟你不死不休!” 身后,传来张建民气急败坏的怒吼。 陈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出了茶舍。 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感觉无比的清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张建民之间,再无任何回旋的余地,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 第二天一早,陈海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内部电话就响了。 是局长办公室打来的,许国安让他过去一趟。 陈海不敢怠慢,立刻赶了过去。 “许局,您找我?” “小陈,来,坐。”许国安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 等陈海坐下,他才开口道:“昨天县委办那边来了个电话,说是有群众举报你,在侦办周慧一案的过程中,存在暴力执法、滥用职权的行为。” 陈海心中一动,冷笑道:“是张建民吧。” 这报复,来得可真快。 许国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封举报信,直接递到了县委书记的案头。” “不过你放心,市局那边对你的行动过程非常清楚,所有的程序都合法合规。县委孙书记也亲自过问了,帮你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副书记的赏识 “孙书记?”陈海有些意外。 他知道县里有位姓孙的副书记,叫孙敏,是个女同志,风评很好,据说背景很深,但自己和她并无交集。 “对,就是孙敏副书记。”许国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孙书记点名要见你,说要当面表扬一下我们县局的年轻干警。” “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了,说是今天中午,在县委招待所,请你吃个饭。” 陈海立刻明白了。 这顿饭,恐怕不仅仅是表扬那么简单。 孙敏在这个节骨眼上点名见他,很可能是一种政治表态。 看来,张建民在县里的敌人,也不少啊。 “许局,我明白了,中午我一定准时到。” “去吧,这是个好机会。孙书记是我们县里为数不多的,真正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的领导。”许国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期许。 中午十一点半,陈海换上便装,独自一人来到了县委招待所。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他来到了一个名为“兰厅”的小包间。 推开门,一个身穿素色衬衫,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正坐在里面看文件。 她约莫四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正是县委副书记孙敏。 “孙书记,您好,我是陈海。”陈海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孙敏抬起头,看到陈海,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笑着站了起来。 “小陈同志,快请坐。早就听许国安局长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今天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 她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丝毫官架子,让人如沐春风。 “孙书记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陈海谦虚地说道。 “该做的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孙敏请陈海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感叹道 “明华小区的案子,在县里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了,群众反映了多少次,都被各种理由压了下来。” “你能顶住压力,一查到底,为老百姓伸张正义,这份担当和勇气,就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很快,菜上来了,很简单的四菜一汤,家常菜式。 孙敏招呼陈海动筷,一边吃,一边看似随意地聊着。 “小陈,周慧的案子,你办得很漂亮。但我也听说,你因此得罪了一些人,遇到了不少阻力啊。”孙敏夹了一筷子青菜,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陈海心中雪亮,知道正题来了。 他放下筷子,正色道:“孙书记,为人民服务,是我的天职。在职责面前,任何阻力都不值一提。我不怕得罪人,我只怕对不起身上这身警服。” “说得好!”孙敏赞许地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 “有你这样的同志,是我们清源县百姓的福气。不过,光有一腔热血还不够,对付某些人,还得讲究策略和方法。” 她看着陈海,话锋一转:“周慧的案子,只是一个开始。她一个女人,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 “你觉得,接下来,应该从哪里作为突破口?” 这既是提问,也是考验。 陈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张建民。” 孙敏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周慧的所有经济活动,都与张建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认为,只要查清他们夫妻二人的利益往来,就一定能挖出背后更大的腐败问题。”陈海继续说道。 “那你有什么具体的思路吗?”孙敏追问道。 陈海沉吟片刻,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梳理了周慧公司的账目,发现有一家名为‘宏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与她们的资金往来非常频繁。” “而且账目做得很奇怪,有大量不合常理的预付款和尾款。我怀疑,这家公司很可能就是他们用来转移资产和洗钱的白手套。” “宏远建材……”孙敏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很清晰。但是,这种公司,往往账面上做得天衣无缝,你一个警察,贸然上门去查,对方恐怕不会配合,甚至会打草惊蛇。” “您说的是,我正为此事发愁。”陈海顺势说道。 孙敏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道:“查经济问题,不能只靠公安。” “工商、税务,都是专业的。你放手去做,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有人不配合,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陈海。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 陈海郑重地接过名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孙书记!” 这顿饭,他不仅收获了一位强力盟友,更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尚方宝剑! 有了县委副书记的亲自支持,他对扳倒张建民的信心,更足了。 …… 从县委招待所出来,陈海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驱车前往了那家“宏远建材贸易有限公司”。 公司位于城郊的一个工业园内,门口挂着气派的招牌,但院子里却冷冷清清,看不出有多少业务的样子。 陈海亮出证件,说明来意。 前台小姐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挺着啤酒肚,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谁啊?谁找我?”男人一脸不耐烦,上下打量着陈海,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你好,我是县公安局的陈海,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公安局?”男人,也就是公司老板刘福,嗤笑一声,吐了个烟圈:“了解情况?了解什么情况?我们是正经生意人,合法纳税,可没犯法。” “我们怀疑贵公司与周慧的经济犯罪案件有关,需要你配合调查,提供一下公司近三年的财务账簿。”陈海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听到“周慧”的名字,刘福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周慧是谁?不认识!什么财务账簿?那是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凭你一个小警察说看就看?”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陈海的脸上:“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穿了身皮就能在这儿耀武扬威!” “我们公司跟谁合作,那都是市里、县里领导打了招呼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想来敲诈我?也不打听打听我刘福是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侮辱和挑衅。 “我劝你赶紧滚蛋!不然,我一个电话打到你们局长那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好,我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刘福看着他的背影,得意地“呸”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转身回了办公室:“什么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陈海走出宏远公司的大门,坐回车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孙敏的电话。 “喂,孙书记,我是陈海。” 第一百一十五章:一条哈巴狗 “小陈啊,怎么样,事情顺利吗?”孙敏温和的声音传来。 “不顺利,”陈海言简意赅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宏远公司的老板刘福,拒不配合,态度极其嚣张,还声称有领导给他们打招呼。” 电话那头的孙敏沉默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好一个有领导打招呼!我知道了,你先别走,就在附近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陈海将车停在了一个不远处的隐蔽角落,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孙敏要出手了。 果然,还不到二十分钟,两辆挂着工商执法和税务稽查牌照的汽车,呼啸着冲进了宏远公司的大院。 紧接着,又过了大约十分钟,陈海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区号显示是本地的。 陈海接通电话,里面立刻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谄媚到极点的声音。 “喂?喂!是陈警官吗?陈大爷!我是刘福啊!宏远建材的刘福!” 声音颤抖,与半小时前那个嚣张跋扈的胖子判若两人。 陈海淡淡地“嗯”了一声。 “哎哟我的陈大爷!您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刘福的声音都快哭了。 “我刚才是有眼不识泰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不是人,我该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瘪三一般见识啊!” “工商和税务的同志已经来了,说要查封我们公司所有的账目,还要带我回去调查!” “陈大爷,您行行好,发发慈悲,跟领导说一声,饶了我这次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听着电话里刘福的哀嚎,陈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在哪?” “我就在公司门口,我给您跪下了!求求您了!” “等着。” 陈海挂断电话,发动汽车,缓缓地驶回了宏远公司的大门口。 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刘福,此刻正像一条哈巴狗一样,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张望。 几名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正守在公司里面,气氛肃穆。 看到陈海的车,刘福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拉开车门,差点就真的跪下了。 “陈警官!陈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从怀里掏出两包顶级的软中华,硬要往陈海手里塞。 “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陈海看都没看他一眼,推开车门下车,冷冷地说道:“现在,可以配合调查了吗?” “配合!绝对配合!百分之百配合!”刘福点头如捣蒜。 “您想查什么,我就提供什么!别说三年的账簿,我从公司成立第一天起的账簿都给您搬出来!” “我不需要那些假账,”陈海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向刘福:“我要的,是你们给张建民输送利益的那一套,真正的账本。” 刘福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看得清清楚楚。 在被彻底查封和盘托出之间,他知道该怎么选。 “在……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刘福的声音细若蚊蝇。 陈海不再理他,径直走向那几名执法人员,亮明身份。 为首的工商稽查队长显然是接到了上面的指示,对陈海异常客气:“陈警官,我们是奉孙书记的命令,前来配合您执法的。” “辛苦了,犯罪嫌疑人已经交代,证据就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在刘福颤抖着手打开保险柜后,一本厚厚的、用黑色塑料皮包裹的账本,静静地躺在里面。 陈海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账本取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资金往来,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清晰地记录在案。 而其中:“张建民”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最高。 每一笔款项,每一次利益输送,都记录得明明白白。 这是张建民的催命符! 拿到了这本至关重要的证据,陈海看着面如死灰的刘福,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为这些贪官污吏敲响丧钟的人。 收好账本,陈海对工商和税务的同志道了声谢,随即转身离开。 发动汽车,缓缓驶离刘福那张涕泪横流、写满谄媚与恐惧的脸,陈海的心情并没有丝毫放松。 这份账本,只是打开张建民罪恶大门的钥匙,真正的大门,还需要他用尽全力去推开。 他知道,张建民这种级别的官员,牵扯的利益链条绝非一本账本能够完全概括。 这只是冰山一角,而他要做的,是挖出整座冰山。 车子在城市车流中穿梭,陈海的思绪却早已飞回到前世。那些被权力腐蚀的蛀虫,那些利用职务之便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婪嘴脸,曾几何时。 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这是一个简单却舒适的小窝。 他将公文包轻轻放在书桌上,取出账本,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其摊开。 桌前,台灯的光芒聚焦在账本上,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字迹、一个个数字、一串串名字,在陈海的眼前铺展开来。 他泡上一杯浓茶,点燃一支烟,开始了他的“破译”工作。 这份账本记录得非常精细,刘福显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深知这是保命的筹码,所以每一笔资金往来,每一个中间人,甚至每一笔“感谢费”的具体去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海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不仅仅是看,更是在分析,在推演。 他看到张建民的名字高频出现,每一笔大额的资金进出,几乎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有的是直接打入其指定账户的,有的是通过第三方公司进行“项目合作”的,还有的则是以“咨询费”、“顾问费”等名目输送的。 陈海将这些与张建民直接相关的记录一一做了标记。 然而,更让陈海感兴趣的是那些间接的、隐晦的利益输送。 有一些名字,并非张建民本人,但与张建民的资金流向有着微妙的关联。 这些名字反复出现在一些小额但频繁的转账记录中,或者是一些看似普通的采购合同里。 其中,一个叫做“李明霞”的名字,引起了陈海的注意。 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不算高,但每次出现,都伴随着一笔不算大、却颇为规律的资金流向。 第一百一十六章:利益链条 有时是某个美容院的“会员卡充值”,有时是某家服装店的“定制服装款”,还有些是“礼品采购”的费用。 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看起来像是正常的消费,但陈海凭借着前世对经济犯罪的敏锐直觉,总觉得这些消费有些过于频繁和规律,而且最终的受益人,总是指向李明霞。 更奇怪的是,这些“消费”记录,往往出现在张建民与某个项目负责人私下见面后的几天内。 这让陈海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个官员,为何要通过这种方式,间接给一个名为李明霞的女人输送利益?这女人是张建民的情人? 亲属?还是一个专门为他处理“灰色收入”的中间人? 陈海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下与李明霞相关的所有条目,并试图勾勒出她与张建民之间的隐秘关系。 他查阅了一些公开资料,得知李明霞在云山开着一家规模不大的文化传媒公司,主营业务是广告策划和活动执行。 这与那些美容、服装、礼品消费似乎并不直接关联。 “文化传媒公司……”陈海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种公司很容易成为洗钱的幌子。 一夜未眠,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陈海终于合上了账本。 他已经将与张建民相关的利益链条,以及那个可疑的李明霞,大致梳理清楚。 他决定,下一步就从这个李明霞入手。 次日一早,陈海便前往市局,利用自己的权限,对李明霞进行了更为深入的背景调查。 他了解到,李明霞现年三十五岁,未婚,父母早逝,有两个弟弟,一个叫李大明,一个叫李小明。 这姐弟三人似乎关系紧密,李明霞的公司里,两个弟弟都挂着虚职。 “看来,这会是一个突破口。”陈海心想。 他驾车来到李明霞公司所在的那栋写字楼。 这栋楼不算气派,但地段还算繁华。李明霞的“明霞文化传媒公司”位于六楼。 当陈海推开明霞文化传媒公司的玻璃门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满了各种活动物料的狭窄前台,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劣质香水和烟草的混合气味。 “喂,你找谁啊?”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染着黄毛、戴着耳钉的年轻男子,正跷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上,嘴里嚼着口香糖,玩着手机。 他身边还坐着另一个体型稍壮,留着寸头的男子,两人衣着光鲜,却透着一股子混社会的痞气。 这两人,应该就是李明霞的两个弟弟,李大明和李小明。 陈海报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我是县局的陈海,想找李明霞李总了解一些情况。” 听到“市局”二字,黄毛和寸头对视一眼,脸上却丝毫没有敬畏之色,反而流露出一丝不屑。 “市局的?哟,稀客啊!”黄毛,也就是李小明,吊儿郎当地从桌上跳下来,上下打量着陈海,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们这小庙,能让市局的警官亲自来,真是蓬荳生辉啊。” 寸头李大明也跟着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警官同志,您来我们这小公司,是不是走错门了?” “我们公司可是正经生意,没有那些不三不四的勾当。” 陈海面无表情,语气沉稳:“我需要和李明霞女士单独谈谈。” “哟呵,还想单独谈?”李小明嘴角的笑意更甚,带着几分挑衅。 “我们姐现在没空,去外地出差了。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就行,我们是她最亲近的弟弟,什么事都能替她做主。” 李大明更是直接走到陈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充满了侮辱性。 “兄弟,看你这身板,年纪轻轻的,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为国家服务是好,但也要分清楚对象。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可没什么大案子让你立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支,递给陈海,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 “来一根?抽完赶紧回去,别在这儿碍眼,我们这儿忙着呢。” 陈海没有接烟,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李大明的手。 他知道,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仗势欺人,以为自己背后有人,便可以在外面为所欲为。 “我是来找李明霞了解张建民案的。”陈海决定直接抛出关键信息,试探他们的反应。 听到“张建民”三个字,李大明和李小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张建民?谁啊?没听说过。”李小明装傻充愣,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警官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李大明也开始打太极。 “我们公司跟那些大人物不熟,您要查案,得去大公司查,别来我们这儿浪费时间。” “别说废话。”陈海的耐心有限。 “让李明霞出来,否则,我可以直接申请搜查令。” “哟,搜查令?好大的官威啊!”李小明不怒反笑:“怎么着?想吓唬我们姐弟?我告诉你,我们姐可不是吓大的!我们上面有人!”他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陈海。 “你一个小小的警官,还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了?趁早滚蛋,别惹火上身!” 李大明也跟着附和:“就是!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姐做生意,一向清清白白,凭什么要被你查?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啊!” 两人一唱一和,言语中充满了嘲讽和挑衅,完全不把陈海这个警官放在眼里。 他们甚至开始推搡陈海,试图将他赶出门去。 陈海深吸一口气,心中一股怒火腾地升起。 他知道,对付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泼皮无赖,光靠讲道理和亮身份是没用的。 他需要更直接、更让他们恐惧的方式。 他不再和李氏兄弟纠缠,只是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一眼,随即转身离开了明霞文化传媒公司。 “怎么?这就灰溜溜地走了?”李小小明在身后哈哈大笑,声音刺耳。 “我还以为多硬气呢!呸!怂包一个!” 李大明也跟着叫嚣:“别以为穿身制服就了不起了!在云山,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陈海充耳不闻,他走出写字楼,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虎吗?是我,陈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陈哥,有事吩咐?” “有点事情,想请你帮个忙。”陈海开门见山:“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吃个饭。” 第一百一十七章:我的荣幸 “陈哥请吃饭,那必须有空啊!”张虎立刻爽快地答应了:“地点您定,我随叫随到。” 陈海报了一个私房菜馆的名字,约定了时间。 挂断电话,陈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氏兄弟,你们会知道,有些代价,不是你们能够承受得起的。 晚上,陈海提前抵达了私房菜馆的包厢。 这家菜馆环境清幽,菜品精致,是陈海前世偶然发现的一处好地方,适合谈事情。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张虎带着两名手下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身形魁梧,目光沉稳。一见到陈海,他立刻上前,恭敬地喊道:“陈哥!” 陈海起身,笑着招呼道:“坐吧,别客气。” 两人入座,陈海为张虎斟满一杯茶,随即说道:“咱们也不是外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上次在会所,多亏你帮忙,这次又来麻烦你。” 张虎连忙摆手:“陈哥客气了!您上次救了我妹妹,那是我张虎这辈子都还不完的人情!只要您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海点了点头,对张虎的忠义很满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将今天下午在明霞文化传媒公司遭遇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张虎。 他没有提及张建民的名字,只说是调查一起经济案件,需要从李明霞那里获取一些证据,但她的两个弟弟却嚣张跋扈,阻挠公务。 “这两个小子,在云山也算是有点名气,仗着他姐有点小钱,加上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平时没少欺负人。”张虎听完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竟然敢对陈哥您不敬?简直活腻了!” “我需要李明霞开口,说出她所知道的一切。”陈海直视着张虎。 “至于她那两个弟弟,我不想再见到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更不想他们再阻碍我调查。” 张虎立刻明白了陈海的意思。他拍了拍胸脯,斩钉截铁地说道:“陈哥您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了!我保证,等您下次再见到那姐弟俩,他们一定会像换了个人一样!” “保证让李明霞乖乖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 陈海端起酒杯,对张虎示意:“那就多谢了。” 张虎连忙举杯:“能为陈哥办事,是我的荣幸!” 一顿饭,宾主尽欢。 陈海通过张虎,知道他自从上次被蓝美人搭救后,在蓝美人的提携下,在道上的势力又壮大了不少,手底下聚集了不少人。 有张虎出面,对付那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混混,简直是手到擒来。 第二天下午,陈海再次来到了明霞文化传媒公司。 这一次,他没有听到任何喧嚣的声音。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前台空无一人。陈海径直走向李明霞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只见李明霞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苍白,眼眶发红,显然是哭过。 她的两个弟弟,李大明和李小明,则像两只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陈海进来,李大明和李小明浑身一颤,仿佛见到了魔鬼。 “陈警官!陈大爷!您……您来了!”李大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带着哭腔,语气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李小明也跟着跪了下来,他哪里还有昨天的嚣张跋扈? 此刻的他,脸色比李明霞还要难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 “我们不该对您不敬!我们不该阻挠公务!我们是猪油蒙了心,被小人蒙蔽了双眼,请您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李大明涕泗横流,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遭受了极大的惊吓。 陈海冷眼看着两人,没有说话。他知道,张虎的“教育”效果显著。 李明霞看到陈海,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情,有恐惧,有无助,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知道,她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这次是真的惹到硬茬了。 “陈警官,您……您请坐。”李明霞颤抖着声音说道,拿起茶杯,想要给陈海倒水,手却抖得厉害,水都洒了出来。 陈海没有坐,他走到李明霞的办公桌前,目光落在她脸上:“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李明霞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点了点头:“可以。 陈警官您想问什么,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弟弟,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怨恨。 她知道,这次的麻烦,都是这两个弟弟招惹来的。 陈海这才缓缓坐下,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明霞女士,我希望你清楚,你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所以,请你务必说实话,不要有任何隐瞒。这关系到你自己的前途,也关系到你弟弟们的未来。” 李明霞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知道陈海是在提醒她。 “我……我明白。”她声音微弱。 “好。”陈海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正是那份账本中关于李明霞的几页复印件。 “这份账本里,记录了许多与你相关的资金往来。这些钱,张建民通过各种名目,间接输送给你。” “告诉我,这些钱的真实用途是什么?你和张建民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明霞听到“张建民”的名字,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再度变得惨白。 她看了一眼那份复印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已经被这个年轻的警官掌握了。 “陈警官……我……”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李明霞,不要考验我的耐心。”陈海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隐瞒,做张建民的同谋,等待法律的严惩。” “第二,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或许还能保住你和你的公司,以及你这两个蠢货弟弟。”他指了指依然跪在地上的李大明和李小明。 第一百一十八章:正大纸箱厂 李大明和李小明听到陈海的话,吓得脸色煞白,再次磕头求饶:“姐!你快说啊!别害了我们啊!” 李明霞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后的疲惫。 “我……我跟张建民,其实是老乡。”李明霞开始讲述,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逐渐加快。 “几年前,我的公司刚起步,资金周转困难。当时张建民是分管文化旅游的副局长,我们公司承接了一个区里的宣传项目。” “项目结束后,资金一直拖着不给。我没办法,就去求他帮忙。” “他帮了我,项目款很快就下来了。从那以后,他就……他就开始对我提出一些要求。”李明霞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屈辱。 “他知道我公司资金紧张,也知道我一个人带着两个不成器的弟弟不容易,所以就让我帮他做一些‘事情’。” 陈海眼神一凝:“什么事情?” “他利用我在文化传媒公司的名义,承接一些所谓的‘项目’。” “这些项目都是虚假的,根本没有实际内容。” “然后,他会让我开具相应的发票,将一部分资金通过我的公司走账,最后再转到他指定的账户或者其他个人账户上。” 李明霞说到这里,声音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厌恶。 “这些项目具体是什么?都有哪些公司参与?”陈海追问。 “都是一些虚构的活动策划、宣传推广、礼品采购之类的。张建民会给我一份名单,上面有各个公司的名称和联系方式。” “我只需要按照他的指示,联系那些公司,让他们配合我走账。每完成一笔,我就可以从中抽取一部分佣金。” “佣金?”陈海冷笑一声:“真是好听的名目。” “他知道我需要钱,所以就利用这一点控制我。”李明霞痛苦地闭上眼睛。 “账本上记录的那些消费,其实都是他给我的‘好处费’,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我以为他是在‘照顾’我,给我提供‘福利’。” 陈海点了点头,这与他猜测的差不多。 这种间接输送利益的方式,既能避开直接的贪污受贿嫌疑,又能牢牢控制住中间人。 “他让你走的这些账,最终都去了哪里?”陈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明霞犹豫了一下,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看了一眼两个弟弟,他们此时正用期盼而又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他……他所有的黑钱,都是通过一个地方洗白的。”李明霞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耳语。 “正大纸箱厂。” “正大纸箱厂?”陈海皱眉,这个名字他从未在账本上看到过。 “是的。正大纸箱厂,是云山郊区的一个小工厂,表面上生产纸箱,但实际上,它是张建民用来洗钱的据点。” 李明霞颤抖着继续说道。 “他让我走账的那些钱,在我的公司转一圈后,都会通过各种渠道,最终汇入正大纸箱厂的账户。” “然后,正大纸箱厂会以购买原材料、设备更新、扩大生产等名义,将这些钱分批次、小额地转入不同的银行账户。” “最终流入张建民的私人账户,或者是他亲属的账户。” “你知道这个纸箱厂的具体操作模式吗?” “我只是负责把钱转到那个账户,具体怎么操作,都是纸箱厂的老板负责。他只知道,那个老板姓王,叫王海。”李明霞补充道。 “王海是张建民的亲信,也是他多年的老朋友。这个纸箱厂,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实际上是张建民一手扶持起来的。” “它所有的业务,几乎都是为了掩盖洗钱的勾当。” 陈海的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正大纸箱厂,王海。 这才是张建民真正的命门! “你手里还有其他与正大纸箱厂相关的证据吗?比如转账记录,或者与王海的联系方式?”陈海继续追问。 李明霞摇了摇头:“我的权限只到将钱转过去。所有的记录,我只保留了我自己公司的账本,其他的,张建民不让我接触。” “他很谨慎,每一次操作,都会亲自下达指令,而且都是口头指示,或者通过加密的通讯软件。” “你所说的这些,我都会派人去核实。”陈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明霞。 “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并且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会考虑你的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理。” “至于你那两个弟弟,如果他们能够配合调查,洗心革面,我也可以考虑给他们一次机会。否则……” 陈海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已经足以让李明霞和她的两个弟弟不寒而栗。 “我……我一定配合!我一定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李明霞连忙表态,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大明和李小明也连连磕头,声泪俱下地保证,以后一定老实做人,再也不敢惹是生非。 陈海没有理会他们,他知道,这种人的承诺,听听就好。他这次来,目的已经达到。 出了审讯室,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 陈海没有丝毫倦意,反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奔腾。 李明霞的招供,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张建民罪恶核心的大门。 正大纸箱厂,王海。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盘旋,仿佛已经看到了张建民大厦将倾的模样。 他没有片刻耽搁,直接驱车前往云山郊区。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郊区的道路有些泥泞。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气息。 按照李明霞提供的地址,陈海开着那辆半旧的桑塔纳,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正大纸箱厂”那块锈迹斑斑的招牌。 工厂不大,几排低矮的红砖厂房,院子里堆满了废纸板和成品纸箱,看上去杂乱无章,甚至有些破败。 一个高耸的烟囱孤零零地立着,没有冒烟,像是很久没有开工了。 若非亲耳听到李明霞的供述,任谁也无法将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厂,和市建委副主任张建民的黑色财富帝国联系在一起。 陈海将车停在门口,推门而入。 一个穿着跨栏背心,露出大片纹身的胖子正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看着一份花花绿绿的杂志。 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含糊不清地问道:“干嘛的?收废纸往后院送,买纸箱自己去仓库看。” “我找你们老板,王海。”陈海的声音很平淡。 那胖子这才抬起头,懒洋洋地打量了陈海一眼,见他穿着便衣,气质沉稳,不像是来谈生意的,也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地痞流氓。 第一百一十九章:嚣张纸箱厂老板 “你谁啊?找我们王总有事?”胖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耐烦。 陈海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在他面前亮了一下:“市局,陈海。有几个问题需要向王海了解一下。” 看到警官证,胖子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警察?”他把二郎腿放下来,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陈海面前,低头瞥了一眼警官证,嗤笑道:“市局的怎么了?市局的就能随便来查我们正经生意人了?” “我们这儿是工厂,不是你们警察局的后花园。有搜查令吗?有工商或者税务的联合执法文件吗?” “什么都没有,就凭一个破本本就想见我们王总?你以为你是谁啊?” 陈海的目光平静如水,他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场面。 张建民的亲信,如果那么容易就被吓住,那张建民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我不是来搜查,只是例行询问。希望你们能配合。”陈海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 “配合?”胖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说陈警官,你是不是刚从警校毕业啊?不懂规矩?我们是合法纳税的企业,受法律保护。” “你想询问,可以,让你们领导发函过来,我们请律师跟你谈。现在,请你出去,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说罢,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里的轻蔑和挑衅毫不掩饰。 陈海没有动,他看着胖子,淡淡地说道:“我再问一遍,王海在不在?” “不在!”胖子一口回绝,态度蛮横。 “就算在,也不会见你这种小角色。赶紧滚,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他捏了捏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厂房深处,也隐约传来了几声咳嗽,似乎还有其他人,正在暗中观察。 陈海笑了。 他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们信奉的不是法律,而是权力。 既然如此,那就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来交流。 陈海没有再跟胖子废话,他转身走出厂房,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清冷而又带着一丝磁性的女声。 “陈海?这么早找我,有事?” 正是云山县委副书记,孙敏。 “孙书记,早上好。我这边办案遇到点阻力。”陈海言简意赅,将正大纸箱厂的情况,以及对方嚣张的态度简单描述了一遍。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的孙敏沉默了片刻,随即问道:“你需要我怎么做?” “这家工厂是张建民的洗钱窝点,我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进去,拿到关键证据。”陈海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明白了。”孙敏的声音果断而干脆。 “郊区的工厂,消防安全通常都是一塌糊涂。你等十分钟。”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陈海收起手机,靠在自己的桑塔纳车门上,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看着纸箱厂的大门。 那个胖子见陈海出去打电话,以为他怂了,搬救兵去了,脸上露出更加不屑的笑容。 他走出来,隔着院子对陈海喊道:“怎么?打电话找你们队长啊?我告诉你,没用!” “我们王总上面有人,别说你一个小警察,就是你们局长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地递根烟!” 陈海没有理他,只是默默地抽着烟,计算着时间。 一支烟还没抽完,远处的天际线,突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不是一辆,而是一整个车队! 尖锐的呼啸声划破了清晨郊区的宁静。 胖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土路的尽头。 只见三辆红色的消防车,如同三头咆哮的巨兽,卷起漫天尘土,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正大纸箱厂的大门口,将整个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消防员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训练有素。 为首的是一个二级指挥长,他面容严肃,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径直走向陈海。 “是陈海警官吗?” 陈海点了点头,掐灭了烟头。 “我们是县消防大队,接到群众举报和上级指示,前来对正大纸箱厂进行突击消防安全检查。请你配合。”指挥长敬了个礼,公事公办地说道。 胖子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小警察一个电话,竟然叫来了消防队,而且还是这么大的阵仗! 这哪里是检查,这分明是来抄家的! “你……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们来的?我们厂手续齐全,消防每年都达标的!”胖P子色厉内荏地叫嚷着。 消防指挥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会他,直接对手下下令。 “一组检查消防通道和疏散标志,二组检查消防栓和灭火器,三组检查用电线路和仓库防火间距!仔细点,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 消防员们立刻散开,冲进了厂区。 胖子想上去阻拦,却被两个高大的消防员直接架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滥用职权!我要投诉你们!”他还在徒劳地挣扎。 陈海缓缓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现在,可以带我去找王海了吗?” 胖子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汗水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流下来。 他看着陈海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轻蔑,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什么刚毕业的小警察,这是一个能通天的大人物! “在……在……王总就在里面的办公室……”胖子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再也没有了半分嚣张。 “带路。”陈海的语气依旧平淡。 “是,是,陈警官,陈大爷,您这边请,这边请!”胖子点头哈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领着陈海就往厂房深处走去。 第一百二十章: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很快,消防员的报告声就此起彼伏地传来。 “报告!消防通道被货物堵塞,安全出口上锁!” “报告!仓库区域发现违规私拉电线,电线老化严重!” “报告!灭火器大部分已经过期,压力不足!” “报告!厂区内未按规定设置禁烟标志,发现大量烟头!” 每一声报告,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胖子的心上,让他腿肚子发软。 这些问题,平时根本没人管,今天却被无限放大,每一条都足以让工厂关门整顿。 在一间装修得还算不错的办公室里,陈海见到了正大纸箱厂的老板,王海。 王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明和狡诈。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焦急地打着电话,看到陈海进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你到底是什么人?”王海挂断了电话,死死地盯着陈海。 他刚才给自己的所有关系都打了电话,但要么是关机,要么就是支支吾吾,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陈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王海,就像猫看着笼子里的老鼠。 “陈……陈警官,误会,这都是误会!”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胖子,此刻已经快哭出来了,他对着王海哀求道。 “王总,这位陈警官是市局的领导,我们……我们刚才有眼不识泰山,您快跟陈警官解释解释啊!” 王海的额头上也见了汗。 他混迹江湖多年,自然看得出今天这阵仗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对方的来头大得吓人。 一个电话就能让消防队雷厉风行地查封工厂,这能量,绝不是一个小小的市局警察能有的。 “陈警官,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这些不懂事的下人一般见识。”王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亲自给陈海倒了一杯水,双手奉上。 “我今天来,不是来喝茶的。”陈海端起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 “我是来查案的。张建民的案子。” 听到“张建民”三个字,王海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我不认识什么张建民……”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是吗?”陈海冷笑一声。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从三年前开始,你这个小小的纸箱厂,账面上每年都有几笔来自云山各大建筑公司的巨额采购订单。 这些订单的价格,比市价高出三到五倍。而这些建筑公司,都无一例外地承包了市建委主导的工程项目。” 陈海每说一句,王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钱,在你的工厂账户里走一圈,就变成了‘合法’的营业收入。” “然后,你再以‘股东分红’和‘高额年终奖’的名义,将百分之九十的利润,转给了你的大股东——张建民先生,对吗?” 王海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海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所有的转账记录,虚假采购合同,分红协议,都在你办公室的这台电脑和那个保险柜里吧?”陈海指了指角落里的保险柜。 “自己打开,还是我让同事来帮你?” 王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陈海拿着一个装满了证据的U盘和一叠厚厚的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消防指挥长也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份处罚通知书:“陈警官,根据检查结果,该厂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 “我们依法对其进行临时查封,所有责任人,我们将带回大队进一步调查。” “辛苦了。”陈海点了点头。 王海和那个嚣张的胖子,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消防员押上了车。 路过陈海身边时,王海用一种极其怨毒又带着一丝祈求的复杂眼神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知道,求饶已经没有用了。 铁证如山。 当天下午,市局大楼。 张建民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错愕和官威。 “你们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抓我?我是市建委的副主任!我要见你们局长!”他拍着桌子,大声咆哮。 陈海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份文件,一张张银行流水单,砸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正大纸箱厂的虚假合同,是王海亲笔签名的分红协议,是每一笔黑钱流入他和他亲属账户的铁证。 张建民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签名和数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完了。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陈海,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是你……是你干的……”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陈海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张建民,你涉嫌巨额受贿,洗钱,滥用职权,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张建民曾经在文件上签字画押,决定无数工程项目归属的双手。 当他被两名警察押着,走出审讯室时,他看到了走廊尽头,同样被铐住的儿子张伟,和正在另一间审讯室里哭泣的妻子。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张建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转过头,对着陈海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陈海!你毁了我全家!你抓了我们一家三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死!” 他的诅咒,恶毒而怨恨,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面对这垂死挣扎的怨毒,陈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缓步走到张建民面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上一世,你害我害的可比现在惨多了。” 张建民的嘶吼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上一世? 什么意思? 在说什么胡话? 然而,陈海不会再给他任何解释了。 他直起身,冷漠地看着张建民被警察押走。 第一百二十一章:张建民落马 张建民的嘶吼声逐渐远去,连同他那充满怨恨的眼神,也被拖进了走廊深处。 陈海站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走廊,脸上的冰冷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平静。 上一世,他的确败在了张建民手中,家破人亡,身败名裂。 但这一世,他回来了,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和不甘,他要让那些曾经践踏过他的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这,才刚刚开始。 两天后,市局的表彰大会在礼堂隆重举行。 陈海坐在台下,耳边是领导们慷慨激昂的讲话,以及同僚们时不时投来的羡慕和敬佩的目光。 正大纸箱厂一案,牵扯甚广,涉案金额巨大,不仅彻底整顿了市内的消防安全隐患,更是挖出了市建委副主任张建民这颗大毒瘤,净化了官场风气。 陈海作为此案的主要侦办人,凭借着精准的判断和过人的胆识,立下了赫赫战功。 大会结束后,市局的正式任命文件下达:陈海,由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晋升为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 这个消息,在市局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陈海才三十出头,如此年轻就坐上县局副局长的位置,简直是火箭般的提拔。 这意味着他不仅脱离了基层,更是拥有了实权。 许多比他资历老、能力强的人,奋斗半辈子也未必能达到这个高度。一时间,赞誉、嫉妒、揣测,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身边交织。 但在陈海看来,这只是一个起点。 他很清楚,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对他而言,是进一步实施计划的跳板。 当晚,陈海的手机响了。是刘梦遥。 “恭喜啊,陈副局长!”刘梦遥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十分高兴。 “谢谢。叫我陈海就行。” “那可不行,得叫您领导了!”刘梦遥打趣道。 “为了庆祝陈副局长高升,我请客!今晚七点,金鼎大酒店,不见不散!” 陈海略一犹豫。他知道刘梦遥的心思,她之前也表现过对自己的好感。 但现在他一心扑在事业上,况且他重生回来,心里装着的只有复仇和自保,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不过,刘梦遥作为警队同事,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拒绝她的好意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而且,金鼎大酒店是云山县最高档的酒店之一,去见识一下也好。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海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晚上七点,陈海准时抵达金鼎大酒店。 这座酒店在云山县以奢华著称,大堂金碧辉煌,人来人往。 陈海报了刘梦遥的名字,服务员恭敬地将他引到了一间包厢。 推开门,刘梦遥已经坐在里面,穿着一件米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显得格外温柔动人。 她看到陈海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陈海,你来了!快坐。” “抱歉,路上有点堵,来晚了。”陈海微笑着说。 他刚想坐下,却发现包厢里除了刘梦遥,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他既熟悉又厌恶的青年男子。 吕天浩。 吕天浩端坐在桌前,穿着一身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晃着一块百达翡丽手表,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见到陈海,只是挑了挑眉,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哟,这不是我们的陈副局长吗?架子可真大啊,让梦遥等了这么久。” 刘梦梦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有些歉意地看向陈海,小声解释道。 “吕天浩他……他正好来这边办事,听说我约了你,就非要过来一起。陈海,你别介意。” 陈海心里冷笑一声。 吕天浩和刘梦遥是男女朋友关系,这他是知道的。 “没事。”陈海淡淡地回应,找了个空位坐下。他不想在这里把气氛搞僵,毕竟是刘梦遥请客。 他倒要看看,吕天浩想耍什么花样。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进来。 刘梦遥刚想接过菜单,吕天浩却一把抢了过去。 “梦遥,今天陈副局长高升,怎么能让你这个女孩子点菜呢?我来点,必须点最好的,给陈副局长接风洗尘!” 他拿起菜单,也不看刘梦遥和陈海的脸色,直接翻到最贵的那几页,手指连点。 “这个帝王蟹,来两只。澳洲大龙虾,来两份。法国鹅肝,再来一份。再来瓶82年的拉菲。嗯……甜点也要最好的。” 他点菜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炫耀和挑衅,每一次报出菜名和价格,都会偷偷观察陈海的反应。 陈海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仿佛这些天价菜品与他无关。 他心知肚明,吕天浩这是在给他下马威。 刘梦遥在一旁看得脸色有些发白,想阻止却又碍于吕天浩的面子不好开口。 她偷偷拉了拉吕天浩的衣角,低声说:“天浩,别点那么多,咱们三个人也吃不完。” 吕天浩却毫不在意,挥了挥手:“哎呀,梦遥,今天是陈副局长的大喜日子,怎么能省这点钱呢?再说了,我请客,你就别操心了!” 他特意强调了“我请客”三个字,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礼貌地接过菜单,又问了一句:“请问三位还有其他需要吗?” 陈海摇了摇头,刘梦遥也表示没有。 酒菜很快上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不得不说,金鼎大酒店的菜品确实精致美味。 席间,吕天浩不停地找话题,看似随意地聊着陈海的晋升,实则句句带着阴阳怪气。 “陈副局长真是年轻有为啊,年纪轻轻就坐上这个位置,前途不可限量。” “不像我们这些经商的,每天累死累活,也就赚点辛苦钱。” 陈海只是微笑着,偶尔应答几句,并不多说。 他知道,吕天浩就是想看他出丑。 刘梦遥则一直试图缓和气氛,不断地给陈海夹菜,让他多吃点。 一顿饭下来,气氛说不上融洽,但也总算平安无事。 酒足饭饱,到了结账的时候。 刘梦梦起身,刚想叫服务员结账,吕天浩却又抢先一步按下了服务铃。 “梦遥,你坐着,今天我来。”吕天浩拍了拍胸脯。 陈海看着他的表演,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什么。 服务员很快走了进来,拿着账单。 “一共是……一万两千八百八十八元。”服务员语气恭敬地报出了金额。 第一百二十二章:天价消费单 刘梦遥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然知道金鼎消费高,但没想到一顿饭竟然要花这么多钱。 吕天浩则是一脸得意地看向陈海,然后突然一拍桌子,故作豪爽地说道: “哎呀,陈副局长,看我这记性!今天是你高升的大喜日子,按理说,这顿饭应该由你来请才对啊!我怎么能喧宾夺主呢?” 他转头看向服务员,指了指陈海:“服务员,这位就是我们云山县新上任的陈副局长,今天这顿饭,由他来买单。” 刘梦遥瞬间愣住了,脸色煞白。她没想到吕天浩会来这一出,急忙想要解释:“天浩,不是……是我请陈海的……” 但吕天浩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打断道:“梦遥,你这话就不对了。” “陈副局长刚高升,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让他请客,是给他面子嘛!” 他看着陈海,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陈副局长,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海看着吕天浩,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才是吕天浩真正的目的。他故意点最贵的菜,就是为了在结账时,让自己难堪。 他平静地对服务员说:“账单拿给我看看。” 服务员瞥了一眼吕天浩,见他没有反对,便将账单递给了陈海。 陈海扫了一眼账单上的金额,一万两千八百八十八元。 他确实没想到会这么贵,而且他身上根本没有带这么多现金。 他的手机里,也只有几百块钱。 “不好意思,我身上现金不够。”陈海坦然说道。 服务员一听,脸上原本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 她看了一眼吕天浩,见吕天浩正抱着胳膊,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便知道这是被刻意安排的。 “先生,我们这里支持刷卡、微信、支付宝。”服务员语气已经变得生硬。 陈海拿出了手机,打开支付界面:“我手机里只有几百块零钱,刷卡的话……卡里也没这么多。” 他平时不怎么消费高档场所,身上的钱都用于投资或者日常开销,根本没准备这么多现金或者银行卡余额。 服务员听到这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再也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 “先生,您没钱来金鼎大酒店吃饭?您知道我们这里一顿饭多少钱吗?一万多块钱!” “您连一万多块钱都拿不出来,还敢跑到我们这里来充大头?!” 她的话瞬间吸引了旁边桌客人的注意,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刘梦遥急得快哭了,她连忙对服务员说:“不是的,是我请的客,我来付钱……” 吕天浩却一把拉住刘梦遥,对服务员说:“你别听她的,就是他请客!” “他没钱,你们酒店怎么解决?难道要我们帮他垫付吗?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服务员撇了撇嘴,一脸鄙夷地看着陈海:“先生,您没钱吃饭,就早点说嘛!” “吃完了饭说没钱,这算什么?故意来我们酒店吃霸王餐吗?” “我们金鼎大酒店可不是菜市场,您以为是您家厨房吗?想吃就吃,吃完就走?!”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也越来越大声,完全不把陈海这个“副局长”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没钱的副局长,还不如一个普通消费者。 何况,她事先得了吕天浩的吩咐,知道今天就是要让陈海出丑。 陈海的眉头紧锁,脸色也变得有些冷峻。 他可以容忍吕天浩的挑衅,但不能容忍一个服务员对自己进行人身侮辱。 “我是没带这么多钱,但绝不是吃霸王餐。”陈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然而,服务员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更加嚣张。 “哎哟喂,还副局长呢!副局长没钱吃饭,还一副大爷样!” “我告诉你,今天这钱您要是不结清,我们酒店可不会让您走的!” 周围的食客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皱眉不解。 刘梦遥脸色惨白,看着陈海被这样侮辱,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吕天浩则是一脸得意,甚至还拿出手机,假装无意地对着这边拍了几张照片,显然是想把陈海的窘境记录下来,好以后继续嘲讽。 就在气氛僵持,服务员准备叫保安的时候,包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 “怎么回事?这么吵?” 一道清冷而悦耳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包厢内的喧嚣。 陈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色套装,踩着细高跟鞋的女人,正款步走来。 她容颜绝美,气质高雅,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边还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那人陈海认识,正是金鼎大酒店的老板,王总。 来人正是云雪。 云雪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陈海的身上。 当她看到陈海被服务员围堵,以及吕天浩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时,一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陈海?”她轻声唤道。 陈海看到云雪,略微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放松。他知道,今天的困境迎刃而解了。 他微微点头:“云雪,真巧。” 服务员看到云雪和王总出现,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她连忙堆起笑容,迎了上去:“王总,云小姐,您来了。” 王总显然有些不悦,皱着眉头问:“外面怎么这么吵?不是说这里有贵客吗?” 云雪没理会服务员,径直走到陈海面前,瞥了一眼桌上的账单,然后看向那名服务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怎么回事?为什么陈海没结账?” 服务员见云雪语气不善,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云小姐,这位先生他……他吃完饭说没钱,一万多块钱,他都拿不出来……” 云雪闻言,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看了看账单,又看了看陈海,随即从自己的香奈儿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一万多块钱而已。多少钱?我来付。” 她将银行卡递给服务员,语气冰冷:“这笔账,算我的。另外,你们酒店的服务员,对待客人的态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王总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再看向陈海,见到云雪对陈海那亲昵的态度,以及云雪那句“陈海没结账”,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云雪可是他酒店背后最大股东的女儿,更是省委书记的掌上明珠!能让她称呼“陈海”的人,身份能简单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服务员吓坏了 王总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冲到那名服务员面前,厉声呵斥道:“你个蠢货!你眼睛瞎了吗?!陈先生是云小姐的朋友,也是我的贵客!你竟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他一把夺过服务员手中的银行卡,扔回到云雪包里,然后对陈海恭敬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实在抱歉!是我们酒店管理不严,出了这种不长眼的员工!” “这顿饭,我们酒店做东,权当是给您赔罪了!不收您一分钱!” 他转过头,对着那名还一脸茫然的服务员,怒吼道:“你!立刻给我滚蛋!金鼎酒店不需要你这种势利眼、狗仗人势的员工!从现在起,你被解雇了!” 服务员彻底懵了。 她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前一刻她还在趾高气昂地羞辱陈海,下一刻她就丢了工作。 她看着凶神恶煞的王总,又看看冷眼旁观的云雪,以及表情平静的陈海,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她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陈副局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她声泪俱下,苦苦哀求,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的嚣张跋扈? 她甚至爬到陈海脚边,抱着陈海的裤腿,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周围的食客们看到这一幕,无不唏嘘。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服务员,现在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他们大呼过瘾。 吕天浩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原本想看陈海出丑,没想到最后却成了陈海扬眉吐气、自己被反打脸的局面。 他死死地盯着云雪,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和不甘。 他当然知道云雪的身份,在云山县,乃至整个江南省,她都是能让他吕家忌惮的存在。 刘梦遥看到这一幕,又惊又羞。 她没想到云雪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她的出现会带来如此大的能量。 她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服务员,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海,心里五味杂陈。 陈海冷漠地看着脚边哀求的服务员,并没有发话。 他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尤其是对这种狗眼看人低、落井下石的人。 云雪在一旁淡淡地开口:“王总,这种员工,金鼎酒店确实留不得。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你酒店的名声。” 王总连连点头:“是是是,云小姐说得对!陈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严惩这种败类,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随即对手下吩咐道:“把这个人给我拖下去,以后不准她再踏入金鼎酒店半步!”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将那名服务员连拖带拽地弄出了包厢。 服务员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包厢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王总又对陈海和云雪表达了十二分的歉意,并表示要亲自为他们安排一间最好的包厢,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云雪却摆了摆手:“王总,我们还有话说,你先下去吧。” 王总哪敢多留,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还不忘临走前瞪了一眼吕天浩。 吕天浩被王总一瞪,心里更是不爽,却又发作不得。 吕天浩阴沉着脸,站起身,对刘梦遥说:“梦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连看都没看陈海一眼,就想直接离开。 刘梦遥急忙起身,她走到陈海面前,脸上充满了歉意和愧疚。 “陈海,对不起……我不知道天浩会这样……今天的饭局,真的对不起……” 陈海看着她,眼中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淡淡的疏离:“和你无关。” 刘梦遥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正走到门口的吕天浩,又看了一眼陈海,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天浩,你等等我!” 包厢里,只剩下陈海和云雪两人。 云雪转过头,看着陈海,脸上刚才的冰冷散去,换上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怎么?刚高升就遇到这种事?你这副局长当得,可真有意思。” 陈海无奈地笑了笑:“哪里都有跳梁小丑。” 他看着云雪,语气真诚:“谢谢你,云雪。今天幸亏你及时赶到。” 云雪在沙发上坐下,优雅地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不过,看来你这晋升之路,也不太平啊。” 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意有所指。 陈海眼眸微沉:“我早料到了。吕天浩这种人,是不会甘心让我过得舒坦的。” “你对他有所了解?”云雪问道。 陈海淡淡地说:“他以前就没少给我添麻烦,算得上是老冤家了。” 他没有提及前世的恩怨,只是简单带过。 云雪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海,片刻后,她轻笑一声:“既然这样,以后行事可要多加小心了。”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知道。”陈海点头。 “不过,今天的事,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 “哦?”云雪挑眉。 “我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小警察了。” “以后做任何事,都需要考虑更多。也要更强大,才能让那些魑魅魍魉,连靠近都不敢。”陈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云雪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从陈海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沉稳和深邃,这种气质,远超他的实际年龄。 她相信,这个男人,未来绝对不会平凡。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云雪问起他最近的工作情况,陈海也简单汇报了一些。 “你刚刚上任,很多事情都要理顺,以后有什么困难,别一个人扛着。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云雪语气真诚地说道。 “嗯,我会的。你今天来金鼎,也是有事吗?”陈海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陪我爸见几个生意上的朋友。” “刚好结束,路过这边就听到吵闹,没想到是你。”云雪笑了笑:“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陈海也笑了笑,心中对云雪的感激更甚。 她的出现,不仅帮他解了围,更让他看清了一些事情。 临走前,云雪告诉陈海:“下次再遇到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服务员,不用客气,直接打电话给我。金鼎酒店里,我还是说得上话的。” 陈海点点头:“好。” 他送云雪到酒店门口,看着她的车子缓缓驶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海站在金鼎酒店门口,晚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他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吕天浩,以为这样就能让他难堪吗? 他错了。这只会让陈海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依旧是强者为尊,而他,还不够强。 不过,他会变得更强,强到让所有曾经伤害过他、想要看他笑话的人,都在他面前颤抖。 第一百二十四章:与吕天浩宣战 县局副局长,只是陈海迈向更高巅峰的第一步。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回家小区的地址。在车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王,是我陈海。帮我查一下,吕天浩最近在云山县有什么动作。”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回应,陈海挂断电话。 吕天浩也该解决了。 他可不想看到这一世,吕天浩又把刘梦遥害的不轻。 出租车在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陈海付了钱,走进熟悉的楼道,昏黄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明一灭。 回到家,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冲了个澡,让冰凉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和酒气。 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云山县城的万家灯火,陈海的思绪却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前世,他就是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被吕天浩和他的家族势力一步步逼入绝境,最终含恨而终。 而刘梦遥,那个善良单纯的女孩,也因为自己的无能,被吕天浩那个畜生毁了一生。 这一世,他回来了。 带着两世的记忆和经验,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愣头青。 他要做的,就是将吕天浩和他背后的一切,连根拔起! “吕天浩……”陈海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今晚在金鼎酒店的偶遇,只是一个开始。 他很清楚,吕天浩绝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他拿起手机,看着刚才拨出的那个号码,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王洲。 档案室的。 上一世也算他后来的一个老师傅了,过了一世,也很多年没见了。 …… 第二天一早,陈海精神抖擞地来到县公安局。 作为新上任的副局长,他分管刑侦和治安,权力不小。 刚到办公室,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陈局,王洲同志过来了,说有您的东西。”是办公室主任的声音。 “让他直接来我办公室。”陈海沉声道。 很快,一个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走了进来。 “老王。”陈海站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陈海,你现在可真是……陈局了。”王洲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感慨和欣慰。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王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 “不管我什么职位,你都是我王哥。”陈海真诚地说道。 这份真诚让王洲很受用,他点点头,将牛皮纸袋放在桌上:“你昨天让我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吕家在云山县的根基很深,他父亲吕正山是县里有名的大企业家,和县里不少领导关系匪浅。” “这是他们家公司近十年的所有资料,还有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都给你整理出来了。” “多谢王哥。”陈海没有客套。 “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吕家可不好惹。”王洲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王哥放心,我心里有数。”陈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情,我记下了。” 送走王洲,陈海立刻锁上办公室的门,拉上了窗帘。 他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厚厚一沓资料。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神情专注。 这些资料,详细记录了吕天浩父亲吕正山的发家史,以及吕天浩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从聚众斗殴到寻衅滋事,再到一些商业上的灰色操作,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然而,这些案子最终都不了了之,要么是找不到关键证据,要么就是受害人主动和解。 陈海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份三年前的案卷上。 案卷很简单:云山县龙村村民王二,与吕天浩发生口角,被其殴打致右腿粉碎性骨折,鉴定为三级伤残。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王二签署了一份谅解书,拿了五万块钱的赔偿,吕天浩没有受到任何刑事处罚。 三级伤残,一条腿几乎废了,就值五万块钱? 陈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他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这就是他要找的突破口! 一个普通村民,无权无势,最容易被欺压,也最容易成为撕开吕家这道口子的利刃。 下午,陈海没有惊动任何人,换上了一身便装,开着自己的私家车,独自一人前往龙村。 龙村是云山县比较偏远的一个村子,道路崎岖,经济落后。 车子在村口停下,陈海找了个村民打听王二的家。 “王二?那个瘸子啊。”村民指了指村子最里面一栋破旧的土坯房。 “就那,最破的那家就是了。” 陈海顺着指引找了过去。 院门是两扇破木板拼成的,虚掩着。 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显得十分萧条。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拄着一根自制的木拐杖,在院子里吃力地劈着柴。 他面色蜡黄,身材瘦削,右腿的裤管空荡荡的,随着身体的动作来回晃悠。 这应该就是王二了。 陈海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你找谁?”王二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城里人。 “我找王二。”陈海的目光落在他残疾的右腿上,语气平和。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王二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是关于三年前你受伤的事。”陈海开门见山。 听到这话,王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不知道!什么事都没有!你走,你快走!”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情绪激动地挥着手,就要把陈海往外赶。 这种反应,更加印证了陈海的猜测。 “你别怕,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真相。”陈海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有真相!都过去了!我签了谅解书,拿了钱,事情已经了了!” 王二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仿佛周围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监视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面相有些凶悍的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老二,跟谁嚷嚷呢?” 他看到陈海,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来我们家干什么?” 王二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符,脸色更加难看了:“大哥……他,他来问三年前的事。” 男人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一把将王二护在身后,瞪着陈海,像一头护犊的野兽。 “三年前的事早就结了,你还来问什么?你是记者还是律师?” “我只是个想知道真相的人。”陈海淡淡地说道,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真相?什么狗屁真相!”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海脸上了。 “我告诉你,我们不认识什么吕天浩,更没什么事!你赶紧给我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第一百二十五章:地痞流氓 这个男人,应该就是王二的大哥,王大了。 看他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显然对当年的事情一清二楚。 “如果我非要问呢?”陈海的语气冷了下来。 “问?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打听吕哥的事?”王大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极度鄙夷和嘲讽的神色。 “吕哥的名字也是你这种人能叫的?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我一个电话,让你在云山县混不下去!” 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仿佛吕天浩就是他的天。 陈海看着他,心中冷笑。 这种狐假虎威的小角色,他见得多了。 “是吗?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让我混不下去。”陈海不为所动。 “嘿,你小子还来劲了是吧?”王大被陈海淡定的态度激怒了,他从墙角抄起一根扁担,指着陈海的鼻子骂道。 “给你脸不要脸!再不滚,老子打断你的腿!” 王二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拉住他大哥的衣角:“大哥,别……别冲动……” “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王大一把甩开王二,后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陈海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在王大面前打开。 “云山县公安局,陈海。” 阳光下,警官证上鲜红的国徽和烫金的字体,显得格外刺眼。 王大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证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警察? 还是公安局的? 但随即,他眼中的惊愕就变成了更加浓烈的不屑和讥讽。 “警察?哈哈哈……”王大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就你?还公安局的?你糊弄鬼呢?” “小子,现在骗子都这么猖狂了吗?还敢假冒警察?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在他看来,陈海太年轻了,而且穿着一身便服,怎么看都不像是公安局的领导。 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假证件,想来诈唬他们。 “我告诉你,我王大不是吓大的!你敢冒充警察,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 王大说着,还真就掏出了他那个老旧的按键手机,作势要拨打110。 他一脸得意地看着陈海,仿佛已经预见到陈海跪地求饶的场面。 “你敢冒充警察调查吕哥,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我等着。”陈海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王大见他如此镇定,心里反而有些打鼓,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他真的按下了110。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派出所吗?我要报警!我们龙村来了个骗子,冒充公安局的警察,你们快来人把他抓走!” 王大对着电话大声嚷嚷,还特意开了免提,生怕陈海听不见。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显然也有些懵,但还是按照程序询问了地址。 挂了电话,王大更加嚣张了,他用扁担指着陈海:“小子,你死定了!等着坐牢吧你!” 王二在一旁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陈海却依旧云淡风轻,甚至找了张小板凳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村口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在王二家门口停下,车上下来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警察,是龙村所属的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姓李。 李所长一下车,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对峙,皱眉道:“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王大一看到警察来了,立刻像见了亲人一样迎了上去,指着陈和尚告状。 “李所长,你可来了!就是这个小子,他拿着个假证件冒充公安局的领导,还想打听吕哥的事,我看他就是个骗子,想来敲诈勒索!” 李所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的目光落在陈海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官威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骇然,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不是……那不是昨天刚上任的县局副局长,陈海吗?! 虽然只是在全局大会上见过一面,但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副局长,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陈……陈副局长?!”李所长的声音都在发颤,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身后的年轻警察也看清了陈海的样貌,同样是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立正站好。 王大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对对对,李所长,他就是冒充陈副局长!您快把他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李所长一个箭步冲到陈海面前,双腿并拢:“啪”地一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礼,声音洪亮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报告陈副局长!城关派出所所长李建军向您报到!不知您在此视察工作,我们……” 李所长的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王大的天灵盖上。 他……他真的是副局长?! 王大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比墙壁还要惨白。 他手中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他刚才还一口一个“小子”、“你算什么东西”的年轻人。 副……副局长? 这么年轻的公安局副局长? 这怎么可能! “李所长,辛苦了。”陈海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我不是来视察工作,是来调查案子的。” 他的目光扫过已经呆若木鸡的王大,淡淡地说道:“这位同志,刚才不是说我是假冒的,还要报警抓我吗?” “噗通!” 王大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陈……陈局……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眼看人低!我不是人!我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啪啪”地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一下比一下响亮。 “陈局,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知道是您啊!” 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和刚才那个指着陈海鼻子骂的恶霸判若两人。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充满了滑稽和讽刺。 第一百二十六章:恶人自有恶人磨 陈海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怜悯。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了,知道了!您是陈副局长,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王大磕头如捣蒜,额头在坚硬的土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那你刚才说,要打电话让我混不下去?”陈海又问。 王大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哭丧着脸说:“陈局,我错了,我就是个村里的粗人,满嘴喷粪,我胡说八道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陈海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向一旁的李所长,命令道:“把他们兄弟两个,都带回局里。” “是!陈副局''长!”李所长立刻应道,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警察上前,将已经瘫软如泥的王大和惊魂未定的王二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 县公安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王大和王二分开关押。 面对着真正的国家机器,王大的心理防线早已彻底崩溃,没等陈海怎么问,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原来,三年前,王二在县城的一个工地上打零工,因为一点工钱的纠纷,和工头吵了起来。 那个工头,恰好是吕天浩的一个远房亲戚。 吕天浩当时正好路过,二话不说,冲上来就对王二拳打脚踢,还用一根钢管,硬生生打断了王二的右腿。 事后,王家报警了。 但吕家很快就找上了门。 来的人不是吕天浩,而是他的一个手下,一个叫赵谦的男人。 赵谦带着几个人,把王大和王二堵在家里,桌上放着五万块钱现金和一份谅解书。 赵谦的话很简单:“要么,签了字,拿钱,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要么,不签字,这五万块钱,就是给你们全家准备的丧葬费。” 他们还威胁说,知道王大的儿子在哪里上小学,女儿在哪里上初中。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王大和王二这对老实巴交的农民兄弟,哪里敢反抗? 只能屈辱地签下了那份谅解书,眼睁睁地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而那五万块钱,连支付王二的医药费都不够。 王二的腿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落下了终身残疾。 “威胁你们的人,叫什么名字?”陈海问道。 “叫……叫赵谦!大家都叫他谦哥,是吕天浩手下最得力的打手!”王大毫不犹豫地说道。 陈海点了点头,他要的名字,到手了。 他走出审讯室,对身边的刑警队员吩咐道:“立刻对赵谦进行布控,查清他的所有社会关系和活动轨迹。” “是,陈局!”刑警队长立正敬礼,立刻转身去安排任务。 夜色渐深,县城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将天空染上一层暧昧的色彩。 不到半个小时,关于赵谦的初步资料就送到了陈海的办公桌上。 资料显示,赵谦,三十五岁,初中辍学后就混迹社会,是吕天浩最早收拢的一批手下之一,以心狠手辣著称。 三年前那起伤人案之后,他似乎得到了吕天浩的赏识,从一个单纯的打手,摇身一变成了“皇朝KTV”的明面老板。 这家皇朝KTV,正是县城里规模最大、消费最高的娱乐场所,背后真正的靠山,人人都知道是吕天浩。 “皇朝KTV……”陈海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直接带队去查封KTV,简单粗暴,但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吕天浩在县里根深蒂固,眼线众多,一旦有风吹草动,赵谦很可能就闻风而逃,或者提前销毁一些关键证据。 而且,陈海的目标不仅仅是查封一个涉黄涉赌的娱乐场所。 他要的是一个突破口,一个能将赵谦和三年前那起故意伤害案牢牢锁死的突破口。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能将赵谦“请”回局里喝茶的理由。 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去探一探这个龙潭虎穴。 想到这里,陈海站起身,脱下了身上那件略显扎眼的警用衬衫,换上了一件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最普通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男人眼神锐利,但一身行头却再普通不过,扔在人堆里,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毫不起眼。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一人开着自己的那辆半旧的桑塔纳,驶向了灯红酒绿的皇朝KTV。 …… 皇朝KTV门口,豪车云集,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和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勾肩搭背,进进出出。 巨大的旋转霓虹灯招牌在夜空中闪烁着“皇朝”两个鎏金大字,显得奢华而糜烂。 陈海将车停在稍远的一个角落,信步走了过去。 门口的保安只是瞥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的轻蔑,但还是例行公事地放他进去了。 一进大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便扑面而来,混合着烟草、酒精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刺激着人的感官。 舞池里,年轻的男女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释放着过剩的荷尔蒙。 陈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迅速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角落里眼神迷离的瘾君子,看到了卡座里进行着肮脏交易的男女,也看到了那些游走在各个包厢之间,被称为“公主”的年轻女孩。 这里,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罪恶温床。 他走到吧台,要了一个小包厢。 领位的服务生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将他带到二楼一个偏僻的包厢里。 “先生,需要叫几个公主陪您唱歌喝酒吗?”服务生问道。 “不用了,给我来一打啤酒就行。”陈海淡淡地说道。 服务生见他不像有钱的主,笑容淡了几分,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很快,啤酒送了上来。 陈海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将包厢的门虚掩着,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他需要一个契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让你喝杯酒是给你面子,你他妈装什么清纯玉女?”一个粗俗的男声骂骂咧咧。 第一百二十七章:ktv一日游 紧接着,是一个女孩带着哭腔的哀求声:“王总,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我酒精过敏,再喝会出事的……” “过敏?老子今天就让你在医院里过敏!来,给我灌下去!” 陈海眉头一皱,拉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走廊里,一个脑满肠肥、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抓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手腕,他身边的几个同伴则起哄怪笑着。 那个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化着浓妆,但依然掩盖不住脸上的稚气和惊恐。 她手里被强行塞进一个装满了洋酒的巨大玻璃杯,酒液因为挣扎而洒得到处都是。 女孩泪眼婆娑,拼命摇头,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反而更激起了那帮男人的施虐欲。 “喝!给老子喝!”地中海男人面目狰狞,用力将杯子往女孩嘴边凑。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差不多行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地中海男人一愣,转过头来,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他上下打量着陈海。 见他穿着普通,顿时火气上涌:“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 陈海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看着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愣了一下,怯生生地回答:“我……我叫阿美。” “好,阿美,”陈海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地中-海男人,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现在,她归我了。你有意见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地中海男人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给夹住了,疼得钻心。 他尝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通的男人,绝对是个练家子。 混迹在这种场合的人,都懂得审时度势。 地中海男人虽然嚣张,但并不傻。 他不知道陈海的底细,犯不着为了一个陪酒女而硬碰硬。 “行!行!你有种!”他色厉内荏地甩下一句狠话,怨毒地瞪了陈海一眼,这才悻悻地松开了阿美,带着自己的人走进了旁边的包厢。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阿美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看着陈海,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好奇。 “谢谢你,大哥。”她小声说道。 “没事。”陈海松开了手,转身朝自己的包厢走去。 “进来吧。” 阿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包厢里,陈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阿美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 陈海拿起一瓶啤酒,用开瓶器打开,递给了她一瓶。 “谢谢……”阿美接过啤酒,却没有喝。 “不用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陈海自己开了一瓶,喝了一口,然后看似随意地问道。 “在这里工作很久了?” 或许是陈海刚才的出手相助让她产生了一丝信任,阿美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点了点头:“快一年了。” “刚才那种情况,经常发生?” 提到这个,阿美的眼圈一红,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是啊,客人喝多了就这样,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忍着。要是得罪了客人,经理还要扣我们的钱。” “你们经理呢?” “强哥在楼下管事呢,他才不管我们的死活,只认钱。”阿美撇了撇嘴,显然对那个叫强哥的经理没什么好感。 陈海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但他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这家KTV的老板,你们见过吗?” “老板?你说谦哥啊?”阿美摇了摇头。 “很少见,他一般不来这里,听姐妹们说,他都在后面的办公区待着,或者去别的地方玩了。” “这里的事情,都交给强哥他们管。” 阿美迟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酒瓶,为陈海面前的空杯倒满了酒。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大哥,你不是来玩的吧?”阿美将酒杯轻轻推到陈海面前,小声问道。 陈海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在手里轻轻晃动着,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旋转。 “为什么这么说?”他反问道。 “感觉……感觉你和他们不一样。”阿美绞着手指:“你身上有股……让人害怕,又让人安心的气质。” 这话说得有些矛盾,但陈海却听懂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他身上那股长期身处执法机关养成的正气和威严,足以让人心安。 而对于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来说,这股气质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自然会感到害怕。 陈海笑了笑,不置可否。他将酒杯放下,目光扫过包厢里奢华却略显俗气的装潢,淡淡地问道:“这家KTV,生意很好?” “好,当然好。”提到这个,阿美似乎来了兴致,也可能是想找些安全的话题。 “我们‘金碧辉煌’在整个云山市都是数一数二的,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强哥常说,只要把客人伺候好了,钱就像流水一样淌进来。” “是吗?”陈海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我看,这里面的门道,不止是陪酒唱歌这么简单吧?” 阿美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躲闪,端起自己那瓶几乎没动过的啤酒,喝了一小口,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 “大哥……你说笑了,KTV不就是唱歌喝酒的地方嘛……” “阿美。”陈海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你觉得,我是刚才那个地中海那样的蠢货吗?” 阿美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了陈海那双深邃的眸子。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欲望和轻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这平静之下,却仿佛隐藏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瞒不过这个男人。 沉默了许久,包厢里的音乐都显得格外嘈杂。终于,阿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极低:“大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知道真相的人。”陈海言简意赅。 第一百二十八章:阿美 阿美咬了咬嘴唇,内心天人交战。 在这里工作,她见识了太多黑暗。 强哥他们早就警告过所有姐妹,不该说的话烂在肚子里,否则后果自负。 但不知为何,看着陈海,她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倾诉的欲望。 刚才他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下自己,那种安全感是她在这里一年从未体验过的。 “大哥,有些事,我不敢说……”阿美的声音带着哭腔:“要是被强哥或者谦哥知道了,他们会打死我的。”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陈海的承诺简单而有力。 这句话仿佛拥有魔力,瞬间击溃了阿美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凑近了一些,声音细若蚊蝇:“大哥,这里……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KTV!唱歌喝酒只是幌子,这里面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陈海不动声色地追问。 “黄、赌、毒,什么都有!”阿美一口气说了出来,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我们这些姐妹,明面上是陪酒公主,可要是客人有别的要求,强哥他们就会逼我们……不答应就扣钱,甚至关起来打。” “还有些包厢,里面就是赌场,一晚上输赢几十万上百万都是常事。更可怕的是……是毒。” 提到最后一个字,阿美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会通过一些服务员,向客人兜售一种叫‘开心豆’的东西,就是摇头丸。” “很多客人嗑了药之后,就会变得特别疯狂……我们姐妹有好几个,就是因为反抗那些嗑了药的客人,被打得很惨。” 陈海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老板赵谦,就任由他们这么搞?”陈海冷声问道。 “谦哥他……他才是最大的后台。”阿美苦涩地摇了摇头。 “强哥他们都只是替他管事的。听说谦哥关系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从来没人敢来查我们这里。” “是吗?”陈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倒想见识见识。” 他站起身,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像个沉稳的普通男人,那么现在,他就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阿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大哥,你……你要干什么?” “去后台看看。”陈海丢下一句话,径直拉开了包厢的门。 “大哥,别去!”阿美急忙跟了出来。 “后台是他们办公的地方,还有仓库,不让外人进的,被发现了会很麻烦的!” 陈海仿佛没听见,径直沿着走廊往里走。 KTV的内部结构复杂,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半掩着,门上挂着“员工通道,闲人免进”的牌子。 陈海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条光线昏暗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草和劣质香水混合的怪味。 与前厅的纸醉金迷相比,这里显得格外破败和真实。 通道的另一头,几个穿着黑色西装,剃着板寸头的壮汉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看到陈海和跟在后面的阿美,几人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不善地望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的男人,他看到阿美,眉头一皱。 “阿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知道这里不能带客人进来吗?规矩忘了?” “彪哥,我……”阿美吓得脸色发白,躲到了陈海外侧。 那个叫彪哥的男人这才把目光投向陈海,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穿着普通,脸上顿时露出轻蔑的笑容。 “小子,懂不懂规矩?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赶紧滚蛋!”彪哥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碾了碾,态度极其嚣张。 陈海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我找你们老板赵谦。” “哈?”彪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他身边的几个手下一起哄笑起来。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我们谦哥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彪哥指着陈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不然别怪老子让你横着出去!” 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显然是恐吓威胁的老手。 阿美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拽着陈海的衣角。 陈海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证件,啪地一声打开,举到彪哥面前。 “云山县副局长。” 彪哥的眼神在陈海的证件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不屑地撇了撇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副局长?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呢!一个小小的县城副局长,就敢在我们谦哥的地盘上撒野?” 他指着陈海,脸上的轻蔑更甚,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别以为顶个破官帽子就了不起了,在我们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老子告诉你,我们谦哥上面有人,那可是市里吕总的人!你一个县局的,跑这儿来查什么?” “查到天上,也得给老子老老实实滚回去!” 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跟着起哄,发出阵阵讥讽的笑声。 有人甚至往前踏了一步,作势要推搡陈海。 阿美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抓着陈海的衣角,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出声。 陈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彪哥那张肥厚的脸,直视他内心的狂妄与无知。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证件,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陈海。”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组织一支队伍,全副武装,目标是阳光KTV,进行突击检查。” “重点检查毒品交易、非法拘禁、以及涉黑涉恶线索。所有相关人员,不论身份,一律带回局里审问。” “记住,要快,要狠,要彻底。”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回应:“是!陈局!保证完成任务!” 陈海挂断电话,将手机重新揣回口袋。 整个过程,他始终面无表情,那份沉稳和自信,反而让彪哥等人感到了一丝不安。 嚣张的气焰在空气中凝固了几秒。 第一百二十九章:嚣张的彪哥 “哈,装模作样!还打电话叫人?你以为这儿是菜市场,随随便便就能……”彪哥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突然打破了KTV内部的喧嚣。 呜——呜—— 警笛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轮胎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大量人声鼎沸、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彪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原本的嚣张瞬间被一丝疑惑和紧张取代。 他下意识地走到走廊尽头,扒开员工通道的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KTV大门外,数辆警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边,警灯闪烁,将夜晚照得一片通明。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身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钢盔,手持冲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大厅。 KTV里原本嘈杂的音乐戛然而止,客人们的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整个场子瞬间乱成一锅粥。 “不许动!我们是市局特警,所有人抱头蹲下!” “警察!例行检查!谁敢反抗,就地制服!” 威严的喝令声通过扩音器传遍KTV的每一个角落,震耳欲聋。 彪哥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刚才还指天骂地,不可一世,此刻却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赵谦的号码。 “喂,谦哥……不好了,谦哥,出事了!有、有警察……好多警察,把KTV给围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已经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伪装。 电话那头传来赵谦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几个条子查场吗?给他们塞点钱打发走不就行了!” “不、不是啊,谦哥!这次不一样!是、是特警!” “还、还有市局的人,他们、他们直接冲进来了,而且……”彪哥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神情冷峻的陈海,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而且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赵谦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彪哥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而且……是那个叫陈海的,他、他把人叫来的!” “谦哥,他、他就是个县局副局长,您不是说他成不了气候吗?他怎么……怎么敢……” 电话那头,赵谦原本嚣张跋扈的声音突然沉寂了下来,片刻后,才传来一声带着怒意和惊恐的低吼。 “陈海?哪个陈海?!是不是那个云山县新来的,最近风头正盛的陈海?!” “就、就是他!”彪哥吓得一哆嗦。 “你他妈的!老子不是说过,那个陈海不能惹吗?!他娘的!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那个煞星!” “你知道他最近办了多少大案要案,把多少人拉下马吗?!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最近风头紧,低调点,低调点!” “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赵谦的怒吼声几乎要穿透听筒,震得彪哥耳朵嗡嗡作响。 “谦哥,我、我不知道啊……我以为他只是个小小的副局长,没把他放在眼里……”彪哥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解释。 “不知道?!不知道你他妈就不会长眼睛看看吗?!现在好了!老子的场子被你搞得一塌糊涂!” “你现在告诉老子怎么办?!嗯?!告诉你,别指望老子去给你擦屁股!这烂摊子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你自己去处理!” “老子跟你说,要是这次的事情解决不好,你就给老子滚出云山!滚蛋!” 赵谦说完,不等彪哥再说什么,就直接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彪哥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手机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铅灰色的绝望。 他抬头,眼神呆滞地看向陈海。 那个刚才被他极尽嘲讽,甚至扬言要“横着出去”的年轻人,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得让他看不透。 身后的几个壮汉也已经吓得不敢吱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们是跟着彪哥混的,自然知道彪哥背后的“谦哥”是何等人物。 现在连谦哥都发火了,还让他们自己处理,这下是真完蛋了! “彪、彪哥……”一个壮汉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彪哥猛地一个激灵,他哆哆嗦嗦地转身,看向陈海,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刚才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谄媚和恐惧。 “陈、陈局……哎呀,陈局!误会,这都是误会啊!”他弓着腰,双手搓着,活脱脱一个点头哈腰的小人姿态。 “您看我这嘴,真该死!刚才都是我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是我该死,是我不是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去,发出“啪啪”两声响。 “陈局,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我真的不知道是您啊!我要是知道是您,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彪哥涕泪横流,就差没直接跪下了。 他甚至想起了刚才对陈海的那些恶毒言语,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陈海看着他这副丑态,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冷冷地问道:“现在,知道我找赵谦,有什么事了吗?” “知道,知道!陈局您说!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彪哥连连点头,像个磕头虫一样。 “谦哥他……他就在紫金花园的别墅里住着,A区18栋!那地方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可奢华了!”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赵谦的住址和盘托出,甚至还主动补充道。 “谦哥他一般晚上不爱出门,现在这个点肯定还在家!陈局您要找他,现在过去正好!” 阿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彪哥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样。 陈海的出现,彻底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强弱的认知。 陈海淡淡地扫了彪哥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看向阿美,温和地说道:“你先跟着他们回去做个笔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阿美呆呆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刻起,彻底改变了。 陈海没有丝毫停留,他走出员工通道,穿过喧闹混乱的KTV大厅。 特警队员们已经控制住了局面,正在有序地搜查和逮捕。 他没有理会那些惊恐的眼神和嘈杂的声音,径直走向KTV大门。 夜色中,警笛声依然此起彼伏,为这座城市的黑暗角落带来了短暂的光明。 陈海站在KTV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酒精和恐惧的味道。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紫金花园的方向。 赵谦,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紫金花园A区18栋的地址。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喧嚣的KTV。 第一百三十章:见到赵谦 陈海靠在后座上,思绪却如同这辆夜行车一般,飞速运转。 他知道,赵谦的势力绝不只一个KTV这么简单,他的背后还有“市里吕总”这层关系。 这次突击检查,虽然能震慑住一部分人,但要彻底将赵谦这颗毒瘤连根拔起,还需要更深入的调查和更周密的部署。 他重生以来,经历的都是些小打小闹,但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终于触及到了更深层的黑暗。 省委书记千金被绑架的案子,绝对与这些地下势力脱不开干系。而赵谦,很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关键棋子。 出租车穿梭在城市的街巷中,路灯的光影飞快地从车窗外掠过。 陈海的眼神愈发锐利,一股坚定的信念在他心底升腾。 紫金花园,A区18栋。 出租车最终停在一片高档别墅区的大门前。 陈海付了钱,独自走了进去。 小区内部环境优美,绿树成荫,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在夜色中显得静谧而奢华。 他很快找到了A区18栋。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独立别墅,外表看起来低调沉稳。 但从别墅周围高大的围墙、隐约可见的监控探头以及院子里停放的两辆豪车,都能看出主人绝非等闲之辈。 别墅内灯火通明,窗帘紧闭,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交谈的声音。 赵谦此刻应该还在里面,或许正因为KTV的突袭而焦头烂额。 陈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抬步,走向别墅的大门。 他知道,仅凭一己之力,或许无法直接将赵谦绳之以法,但他要做的,是敲开这扇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让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抬起手,有节奏地敲响了沉重的大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直接敲在了别墅内赵谦的心坎上。 门内原本嘈杂的声音,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大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黑色背心,身材健硕的男人警惕地探出头,打量着门外的陈海。 “你找谁?”对方的语气很不客气,带着一丝戒备。 陈海直视着他,声音平静而有力:“我找赵谦。告诉他,陈海来了。”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显然也听说了KTV那边的事情,以及陈海这个名字的含义。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关上了门,显然是进去通报了。 陈海站在门外,夜风微凉,但他丝毫没有感到寒意。他知道,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几分钟后,大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门后站着的人,正是赵谦。 赵谦的脸颊有些浮肿,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惊慌。他穿着一件丝绸睡袍,显得有些仓促。 他没有让身边的保镖开口,而是亲自走上前一步,挤出勉强的笑容。 “陈局……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折煞赵某了。”他的语气虽然带着恭敬,但眼神深处依然隐藏着一丝不甘和狠厉。 陈海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赵总,不必客套。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赵谦的笑容有些僵硬:“陈局说笑了,赵某愚钝,还请陈局明示。” 陈海的目光如刀,直刺赵谦的内心:“你我都心知肚明。KTV那边的事情,只是个开始。” 赵谦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陈局言重了。KTV只是小打小闹,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您,我回头一定严加管教。” “至于其他,赵某可是一清二白,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陈海冷笑一声:“奉公守法?赵总,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今晚来,不是为了听你狡辩。” “省委书记千金被绑架的案子,相信赵总不会一无所知吧?” “就是那个银行抢劫案。” 赵谦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眼神中的伪装瞬间被击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恐惧。 “什、什么省委书记千金……陈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海向前一步,逼近赵谦,语气冰冷而强大:“赵总,别装了。” “如果你现在配合,将你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或许还能争取一个从宽处理的机会。” “否则,一旦我们查到更多证据,你将面临的,会是比KTV被查封更严重的后果。”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能够穿透赵谦的内心,直击他最深处的恐惧。 赵谦的额头上再次冒出冷汗,他死死地盯着陈海,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陈海冷笑了声。 前世他就一直觉得那个案件有蹊跷,这次当上了副局,接触了更多的案件,才明白了,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就跟吕家有关系。 赵谦的心理防线在陈海步步紧逼之下,终于彻底崩溃。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保镖扶住。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再也挤不出半点伪装的笑容。 “陈局……陈局,您听我说,那些事……那些大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赵谦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我就是个开KTV的,吕少让我做什么,我不敢不听啊!” “说。”陈海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是,是,我说,我全说!”赵谦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交代。 “城西那个开发商,腿被打断,是吕少让我找人做的,因为那块地吕少也看上了……。” “还有,还有上次有个记者想报道吕氏集团的负面新闻,也是我找人去‘警告’了一下,把他相机砸了,底片抽了……” 赵谦一口气说出了七八件见不得光的脏活,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幕后主使——吕天浩。 这些案件,从寻衅滋事到故意伤害,足以让他在牢里待上几年。 然而,当陈海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时,他立刻疯狂地摇头:“陈局,真的,我就知道这些!我做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事!” “至于您说的什么绑架案、抢劫案,那都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啊!” “吕少也绝不可能把这种事交给我办!”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以吕天浩的谨慎和赵谦的地位,这种核心机密,赵谦确实没资格接触。 陈海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一是敲山震虎,二是拿到吕天浩切实的犯罪证据。 虽然都是些小案子,但只要有一个案子能把吕天浩牵扯进来,就是一个突破口。 第一百三十一章:嘴严的赵谦 “说完了?”陈海淡淡地问。 “说完了,真的说完了!陈局,我发的都是毒誓,句句属实啊!”赵谦哀求道。 陈海不再看他,对身后的两名警员一挥手,语气不容置疑:“赵谦涉嫌多起故意伤害案、寻衅滋事案,将他带回局里,连夜审讯,务必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是!” 两名警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已经瘫软的赵谦。 赵谦还想求饶,但看到陈海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今晚,他彻底栽了。 看着赵谦被押上警车,陈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大鱼,还在悠闲地等着他。 …… 与此同时,吕家庄园。 奢华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吕天浩穿着一身昂贵的真丝睡袍,正悠闲地品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 他刚刚接到手下的电话,得知陈海去了赵谦的住处。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个毛头小子,刚当上副局长就想拿他的人开刀立威?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赵谦那里他早就打点过,所有场子都干干净净,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 他倒想看看,这个陈海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而,半小时后,当另一个电话打进来,告诉他赵谦被正式以涉嫌多起刑事案件的罪名带走时,吕天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被带走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惊慌的声音:“是的,吕少……陈海亲自带的队,听说是赵总自己招了些……以前的旧事。” “废物!” 吕天浩怒吼一声,猛地将手中的高脚杯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砰!” 殷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如同绽开一朵妖艳的血色花朵。 客厅里的几个佣人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吕天浩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 赵谦招了? 他怎么敢!那个蠢货知道的虽然不多,但只要咬住不放,总能顺藤摸瓜牵扯到自己身上。 更重要的是,陈海这是在打他的脸! 当着整个云山市上流社会的面,狠狠地抽了他吕天浩一耳光! 他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古董瓷盘,又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陈海……陈海!”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中杀机毕露。 “我不管你背后站着谁,敢动我的人,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喘着粗气,来回踱了几步,然后抓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语气说道:“是我。赵谦被条子带走了,嘴巴不干净。”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我要么看到他从局子里出来,要么……就让他永远闭嘴!” “还有那个叫陈海的副局长,给我盯死了,找个机会,让他知道得罪我吕天浩的下场!” 挂掉电话,吕天浩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陈海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一夜未眠,正在整理赵谦的口供和相关的卷宗。 赵谦招供的那些小案子,虽然不足以扳倒吕天浩,但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吕天浩犯罪帝国的一扇小门。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李强推门而入,脸色异常凝重。 “陈局,出事了。” 陈海抬起头,心中猛地一沉:“说。” “刚刚接到看守所那边的消息,”李强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 “今天早上点名的时候,发现赵谦……在拘留室里畏罪自杀了。用撕开的床单,上吊死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陈海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钢笔被他无意识地捏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畏罪自杀? 他心中冷笑连连。 赵谦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就算判了十年八年,也绝不可能有自杀的勇气。 更何况,他交代的那些罪名,罪不至死。 这背后,只有一种可能——杀人灭口! 吕天浩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陈海的胸中燃烧,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冰冷。 他缓缓站起身,将捏得微微变形的钢笔放在桌上。 “备车,去吕氏集团。” “陈局,现在去?”李强有些担忧。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谦的死和吕天浩有关,现在去,恐怕……” “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我才要去。”陈海的眼神锐利如鹰。 “我要让他知道,他杀了一个赵谦,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赵谦’站出来。这场仗,我跟他打定了!” 半小时后,吕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陈海没有理会秘书的阻拦,直接推门而入。 宽大的办公室内,吕天浩正悠闲地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蓝山咖啡,看到陈海进来,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云山警界的新星,陈副局长吗?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我这个小地方?是来找我喝咖啡的?”他的语气轻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陈海走到他的办公桌前,隔着宽大的红木桌,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赵谦死了。” “哦?”吕天浩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是吗?这可真是个不幸的消息。心理素质太差了,看来以后我招人,得先做个心理评估才行。” “多谢陈局亲自来通知我这个消息。” 他那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模样,让陈海的眼神越发冰冷。 “吕天浩,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你我都清楚他是怎么死的。” 吕天浩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笑容变得阴冷起来:“陈局,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演戏,有证据吗?你不是号称神探吗?那就拿出证据来抓我啊。” 他顿了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陈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海,我劝你一句,这个世界很大,水也很深。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赵谦的下场,你看到了吗?他就是个例子,一个不自量力,妄图挑战规则的蠢货的例子。” “我希望,你不要成为下一个。”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嚣张! 陈海闻言,不怒反笑,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寒意和决绝。 “吕天浩,你记住我的话。” “如果我怕,今天就不会坐上这个副局长的位子。” 他深深地看了吕天浩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这个案子,我查定了。” “不止是赵谦,所有被你残害过的人,所有被你践踏过的法律,我都会一笔一笔,跟你清算干净。” 说完,他不再多言,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第一百三十二章:赵谦的死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吕天浩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开,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狰狞的面容。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 回到市局,陈海立刻召集了专案组开会。 赵谦的死,虽然斩断了一条线索,但也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要和吕天浩正面硬撼。 他将赵谦生前招供的所有案卷全部摊在桌上。 “各位,赵谦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这些东西,就是我们撕开吕天浩犯罪集团的突破口。” “从现在开始,分头行动,把这些案子,给我一件一件地重新查,查个底朝天!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陈海的目光,落在一个看似最不起眼的案子上。 这是一起一年前的轻微伤害案,受害人被打断了一条胳膊,赵谦供述,是吕天浩让他办的,而吕天浩的命令,是通过一个修车铺的老师傅传达的。 那个老师傅,外号铁老头。 这个细节引起了陈海的高度重视。 吕天浩生性多疑,很少亲自下达指令,这个铁老头,很可能就是他与下面这些办脏活的人之间的关键联络人。 “李强,你带人去查其他案子。这个铁老头,我亲自去会会他。” 下午,陈海带着两名年轻警员,开着一辆普通的桑塔纳,来到了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子里。 巷子尽头,是一个破旧的修车铺,门口挂着一块油腻的招牌:“铁记汽修”。 一个穿着满是油污的工装,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头正躺在门口的一张竹编躺椅上,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 他就是铁老头。 看到警车停在门口,铁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海上前,出示了证件:“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铁老头这才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斜睨了他们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警察同志啊……有什么事啊?我一个快入土的糟老头子,奉公守法,可没犯什么事。” “我们想问一下,关于一年前,城西开发商被打断腿的案子,你有什么线索?”陈海开门见山。 “哎哟!”铁老头一听这话,突然捂住胸口,从躺椅上滑了下来,直接瘫坐在地上,开始哼哼唧唧。 “哎哟喂,我的心脏病要犯了……警察同志,你们这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头子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可别冤枉好人啊!”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吓唬……” 两名年轻警员见状都愣住了,这老头,明显是在碰瓷耍无赖。 陈海却面不改色,他早就料到对付这种老地痞,常规手段根本没用。 他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铁老头,淡淡地说道:“行,你继续演。救护车我已经叫了,到了医院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病。妨碍公务,藐视警察,我看你这把老骨头,是想去拘留所里过冬了。” 铁老头一听,打滚的动作一滞,但依旧嘴硬:“你们……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去告你们!” 陈海笑了笑,不再理他,转身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张虎吗?我陈海。有点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和两辆面包车呼啸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修车铺门口。 车门打开,张虎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下来。 这些人往门口一站,瞬间将阳光都遮住了,一股彪悍的匪气扑面而来。 还在地上哼唧的铁老头看到这阵仗,瞬间傻眼了。 他认得张虎,这可是云山县出来的狠人,现在在云山也是一方人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张虎走到陈海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声:“陈哥,您找我?” 陈海指了指地上的铁老头,语气平淡:“这个老先生,身体不太好,你找几个兄弟,‘扶’他起来,跟他好好聊聊,让他活动活动筋骨,对身体有好处。” “明白!”张虎狞笑一声,冲着手下挥了挥手。 几个壮汉立刻围了上去,像拎小鸡一样把铁老头从地上拎了起来。 铁老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得像筛糠。 “别,别……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张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满是油污的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陈局,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亲哥!” “你他妈的敢在陈哥面前耍无赖,是不是活腻歪了?” 铁老头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警察,居然能叫来张虎这样的人物! 他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恐惧。 刚才还满嘴胡言,此刻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我错了……陈局,陈爷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老混蛋!”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看得旁边两个年轻警员目瞪口呆。 陈海挥了挥手,让张虎的人退开。 他走到已经瘫软如泥的铁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能能能!绝对能!”铁老头点头如捣蒜,脸上堆满了谄媚和恐惧的笑容。 “陈局,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海冷哼一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很好。那就从头说起吧。” “吕天浩这些年,通过你下达了多少命令,都传达给了谁,办了些什么事,一件一件,给我说清楚。” “要是敢有半句假话……” 陈海没有说完,但旁边的张虎适时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嘎嘣”的脆响。 铁老头吓得一哆嗦,再无任何侥幸心理,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全部吐了出来。 他不仅是吕天浩的传声筒,甚至还负责为那些执行者提供车辆、工具等便利。 多年下来,经他手传递的非法指令,大大小小足有数十件之多。 第一百三十三章:上线燕子 这个庞大的犯罪网络,在铁老头的供述下,终于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陈海的目光锐利如鹰,他从铁老头那杂乱无章、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 “燕子?” “对对对,就是燕子!”铁老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陈局,我跟吕天浩本人见面的次数不多,特别是这几年,他越来越谨慎。” “大部分的指令,都是通过一个叫燕子的女人传给我的。我连她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大家都这么叫她。” “她负责传话,有时候也负责送东西,比如一些作案用的工具、给下面人的封口费等等。” “这个女人……不简单!”铁老头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燕子的所有信息,都说出来。”陈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是!”铁老头不敢有丝毫隐瞒。 “我只知道她大概二十七八岁,听口音像是我们云山县下面乡镇的,好像是叫……叫石桥村的。” “她每次来找我,都开着不同的车,穿的衣服也都是我看不懂的牌子,反正一看就很贵。” “别的……别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她嘴巴很严,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石桥村的农村女人?二十多岁? 陈海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农村出来的年轻女人,没有任何背景,却成了吕天浩犯罪集团的核心传令官,这本身就充满了疑点。 陈海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铁老头,对身边的警员吩咐道:“把他带回局里,严加看管,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撬开他的嘴,把每一桩案子的细节都给我挖出来!” “是!” 他又转向张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张虎嘿嘿一笑,露出憨厚的表情:“陈哥,您这说的什么话!您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这种脏活累活,您尽管吩咐!” “我可跟这些货色不一样,我是好人,蓝姐让我好好跟着你,将来有大出息。” “行,你先带兄弟们回去吧,今天这事,保密。” “明白!”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陈海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带着两名警员,驱车赶往铁老头所说的石桥村。 石桥村是云山县较为偏远的一个村庄,道路崎岖,经济落后。 车子开进去,放眼望去,大多是些低矮破旧的砖瓦房。 根据户籍系统里查到的信息,村里符合“燕子”这个年龄段的女性并不多。 经过一番排查,他们很快锁定了一个名叫“刘燕”的女人。 然而,当陈海带着人找到刘燕家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在一片灰扑扑的旧民居中,一栋三层高、装修得如同欧式城堡般的崭新别墅拔地而起,显得格格不入。 别墅的院子里,一辆红色的保时捷718跑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都有些发痛。 一个贫困村里的普通农村女孩,住这样的豪宅,开这样的跑车? 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陈海示意同行的警员在车里待命,自己上前按响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画着精致妆容,头发烫成大波浪的年轻女人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 “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有毛病吧?” 女人的相貌和户籍照片上的刘燕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却判若两人。 照片上的她还带着几分乡土的淳朴,眼前的她,却满是风尘与傲慢。 “你是刘燕?”陈海语气平淡地问道。 “是我,怎么了?查户口的?”刘燕斜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陈海,眼神轻佻。 “哟,还是个小帅哥。不过姐姐我今天没心情,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公安局?”刘燕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了解情况?了解什么情况?” “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能有什么情况让你们这些大爷亲自跑一趟?” 陈海的眼神陡然变冷:“我们想问问关于吕天浩的事情。” 听到“吕天浩”三个字,刘燕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有恃无恐的嚣张。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陈海的肩章,笑容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原来是为了吕总的事啊。小警察,我劝你一句,别瞎打听,别乱伸手。你身上这身皮来之不易,别为了点破事,把它给弄丢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胁:“吕总是什么人,也是你能查的?我劝你从哪来,回哪去。” “不然的话,明天你这身衣服还能不能穿在身上,可就不好说了。” “说完了吗?”陈海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完了,赶紧滚吧,别耽误我睡觉。”刘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要关门。 “说完了,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后,两名警员早已下车,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 刘燕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海:“你……你说什么?你要带我走?你凭什么!” 陈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传唤证,在她面前晃了晃:“刘燕,你涉嫌参与多起有组织犯罪案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刘燕瞬间炸了毛,尖叫起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局长滚蛋!” 陈海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对身后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带走!” “是!”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抓住刘燕的手臂就要给她戴上手铐。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东西!放开我!”刘燕疯狂地挣扎,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陈海是吧?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吕总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了!” 任凭她如何撒泼叫骂,冰冷的手铐还是“咔哒”一声,锁住了她白皙的手腕。 从别墅到警车,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刘燕的叫嚣声传遍了半个村子,引得不少村民探头探脑地围观。 第一百三十四章:不怕是不是? 看着这个前一秒还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女人,此刻却像个泼妇一样被押上警车,陈海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刘燕坐在审讯椅上,经过一番折腾,她已经冷静了下来,脸上的嚣张跋扈再次浮现。 她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陈海,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陈副局长,是吧?好大的官威啊。”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把我弄到这个破地方来,想干什么?屈打成招吗?” “我告诉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本事,你就一直关着我。” 她笃定地看着陈海,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不过我猜,你也关不了我多久。” “最多两个小时,吕总的律师就会过来。到时候,倒霉的是谁,可就说不定了。”说不定,还要劳烦陈副局长您,亲自把我送出去呢。” 陈海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平静地问道:“刘燕,28岁,石桥村人,无业。” “但名下却有一栋别墅,三辆豪车,银行流水更是惊人。能解释一下,这些钱是哪来的吗?” “哪来的?当然是吕总给的。”刘燕一脸理所当然。 “我跟了吕总,吕总看得起我,给我花点钱,这犯法吗?” “你们警察管天管地,还管人家谈恋爱花钱?” “我们不管你谈恋爱,但我们管犯罪。”陈海将一叠文件扔在桌子上。 “铁老头已经全招了。这些年,经你手传递的指令,造成的命案、绑架案、伤害案,不下十起。” “每一件,都足够你把牢底坐穿。” 刘燕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旧嘴硬:“什么铁老头,我不认识。” “你们别想拿个疯老头子的话来诈我,我不是被吓大的。”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陈海不再多言,合上笔录本,站起身。 “陈副局长,这就完了?不多聊聊了?”刘燕在后面嘲讽道。 陈海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漠:“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希望你的吕总,能像你想象中那么神通广大。”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刘燕一个人在审讯室里。 刘燕看着紧闭的铁门,不屑地冷哼一声。 她坚信,吕天浩的能量足以摆平一切。一个小小的副局长,不过是螳臂当车。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律师没有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人来。 一天过去了,整个公安局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人来探视她,也没有人再来审问她。 第二天,依旧如此。 刘燕开始有些慌了。 她脸上的妆容早已花掉,昂贵的睡袍也变得皱巴巴。 她从一开始的嚣张笃定,变成了坐立不安。 吕总为什么还没来救我?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恐惧像藤蔓一样,开始在她的心里疯狂滋长。 第三天,当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陈海那张平静的脸出现在门口时,刘燕像是看到了魔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三天,整整三天与外界的完全隔绝,彻底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 陈海将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刘燕,你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根据我们最新掌握的证据,你不仅仅是传话人,还深度参与了多起案件的策划。” “省检察院已经提前介入,你的案子性质非常恶劣,社会影响极坏。” “经过专案组和检察院的初步认定,等待你的,很有可能是无期徒刑。” “无期徒刑”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燕的心上。 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孩,因为有几分姿色,被吕天浩看中,从此过上了挥金如土的生活。 她享受着金钱和权力带来的快感,以为自己已经脱胎换骨,成了人上人。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无期徒刑?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不……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在吓唬我!”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陈海冷冷地看着她:“吓唬你?刘燕,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以为这三天,外面风平浪静吗?所有想把你捞出去的人,电话打到了市里,甚至省里。” “但结果呢?你还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 “你的吕总,他不是万能的。他自身都难保了,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陈海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刘燕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哇”的一声,刘燕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之前所有的嚣张、跋扈、傲慢,在“无期徒刑”的恐惧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我错了……陈局,我错了!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她抬起那张泪水和鼻涕混杂的脸,狼狈不堪地哀求着陈海。 “我不想坐牢啊……我不想死啊!” 她想起三天前自己对陈海的嘲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什么“让你这身皮穿不下去”。 现在看来,是何等的可笑和愚蠢。 “陈局,陈爷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蠢货,是个贱人!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刘燕,陈海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他重新坐下,声音缓和了一些。 “法律是公正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能主动交代问题,并且有重大立功表现,我可以向检察院和法院为你申请减刑。” “我说!我全都说!”刘燕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点头。 “我只是个传话的,我真的没杀过人啊!都是上面的人让我干的!” “上面的人?谁?”陈海目光一凝。 刘燕擦了把眼泪,急切地说道:“我们这些人,都不直接跟吕总联系,我们上面还有一个总头,我们都叫她田姐。” “田姐?她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她真名叫什么,只知道她在云山县城西开了一个很大的花卉市场,叫田姐花卉。” “所有的任务,都是田姐分配下来的。杀人、绑架、处理掉一些碍事的人……都是她通过我们,再传达给下面那些动手的亡命徒。” 刘燕颤抖着说:“像我这样的燕子,不止我一个,还有好几个。” “我们彼此之间不联系,都是单线和田姐接触。她为人非常狠辣,也非常谨慎。我们拿到的钱,也都是她发的。” 田姐花卉市场……田姐! 一个比刘燕更高级别,更核心的人物浮出了水面。 第一百三十五章:花卉市场老总 审讯室的灯光有些刺眼,刘燕的哭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竹筒倒豆子般的交代。 陈海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中迅速构建起一张以吕天浩为中心,通过一个叫“田姐”的女人向下辐射的犯罪网络。 这张网的脉络,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所有情况都属实吗?”陈海合上笔录本,最后确认道。 “千真万确!陈局,我不敢有半句假话,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愿意做污点证人,我愿意指证她!”刘燕举起手,像是发誓一般。 陈海点了点头,对身边的警员示意了一下。 警员会意,将已经瘫软如泥的刘燕带了下去。 审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陈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色,眼中没有一丝疲惫,反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田姐,田姐花卉市场。 很好,下一个就从你开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王雷的电话。 “王队,通知二中队和三中队的兄弟们,五分钟后,楼下集合,全员带枪。” 电话那头的王雷没有丝毫犹豫:“是,局长!” 半小时后,云山县城西。 田姐花卉市场是整个县城乃至周边市县最大的花卉批发零售中心,占地面积巨大,天刚蒙蒙亮,这里就已经人声鼎沸,车来车往。 几辆不起眼的民用牌照汽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市场外围。 陈海坐在车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市场的入口。 “局长,资料查到了。”王雷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这个田姐,大名田慧,今年四十二岁,本地人。” “明面上是这家花卉市场的老板,生意做得很大,是县里的明星企业家,还挂着好几个荣誉头衔。” “社会关系复杂,跟县里不少领导都走得很近。” “干净的背景,才能掩盖最深的肮脏。”陈海冷哼一声,将资料扔在一边。 “行动!” 一声令下,十几名便衣警察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市场的人流之中,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口和监控室。 陈海则带着王雷和另外两名警员,径直走向市场最中央那栋三层高的办公楼。 办公楼装修得颇为雅致,一楼大厅里摆满了名贵的兰花和盆景,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香。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像是经理的女人看到陈海几人,立刻微笑着迎了上来:“几位老板早上好,想看点什么?我们这里的君子兰可是……” “我们找田慧。”陈海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女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请问你们是?” “市公安局,陈海。”陈海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女经理的脸色瞬间变了,但还是强作镇定:“原来是陈局长,我们田总正在三楼会客,要不我先帮您通报一声?” “不必了。”陈海看都没看她一眼,迈开长腿,直接朝着楼梯走去。 “我们自己上去就行。” “哎,陈局长,这不合规矩……”女经理想拦,却被王雷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上了楼。 三楼,装修豪华的总经理办公室。 陈海推门而入时,一个风韵犹存、穿着一身精致旗袍的女人正坐在红木茶台后,姿态优雅地泡着茶。 她对面还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看样子像是个客户。 看到陈海等人闯进来,田慧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她放下茶杯,抬头看向陈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警官,这么闯进我的办公室,是不是有些太失礼了?”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 陈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这个女人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眼神沉静,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和傲慢。 这就是刘燕口中那个心狠手辣的田姐。 “田慧?”陈海淡淡地开口。 “是我。”田慧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雷。 “这位警官,我认识你,刑侦支队的王队长。” “不知几位今天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是要买花回去装点办公室吗?看在王队的面子上,给你们打八折。” 她语气轻松,仿佛完全没把眼前的阵仗放在眼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 一旁的王雷脸色有些难看,这个田慧在云山县手眼通天,是块出了名的滚刀肉,以前他们也打过几次交道,都没占到便宜。 陈海却笑了,他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平静地看着她:“我们不买花,我们来找你,是想跟你了解一下关于刘燕的情况。” 听到“刘燕”两个字,田慧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她轻轻吹了吹茶沫,轻笑道:“刘燕?不认识。陈局长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只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每天跟这些花花草草打交道,哪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是吗?”陈海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三天前,你通过刘燕,向吕天浩传递了一条消息,并且给了她一笔钱,让她闭嘴,有这回事吗?” 田慧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她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局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污蔑!我一个合法商人,你凭什么空口白牙地给我扣帽子?” “吕总的大名我倒是听说过,是云山县的商业巨擘,但我可高攀不上。” 她站起身,气势十足地看着陈海,眼中满是嘲讽:“我知道你们警察办案有压力,想找人顶罪。” “但你找错人了!我田慧在云山县做生意这么多年,靠的是诚信,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泼脏水的!” “陈局长,你还年轻,我劝你做事低调点。” 她的话音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手握权柄的审判者。 那大腹便便的男人见状,早已吓得两腿发软,悄悄地想从门口溜走,却被门口的警员给拦了下来。 “你,也留下,做个笔录。”王雷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男人顿时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陈海看着眼前这个气焰嚣张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没有动怒,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将田慧的目光重新吸引了过来。 “田老板,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我,你在云山县根基很深,我动不了你。”陈海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你说我年轻,做事要低调。这一点我承认,我的确很年轻。”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田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的平静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所取代。 “但我做事,从来不看人,只看证据。” 第一百三十六章:全部抓完 “你说我污蔑你,空口白牙给你扣帽子?”陈海轻笑一声。 邵四爷这是在告诉她,她和邵家之间的牵扯他都一清二楚。只要他想知道,哪怕她三餐吃的什么,他都能查出来。 可是没想到这纪星澜还有她的夫君,居然一同来到了桃城,在中途也是被刺客追杀,误打误撞才进了慕容府。 “我叫叶灵,你称呼我叶灵即可。”叶灵说道,拾起了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上,又喝了一口酒,以酒配棋,叶灵应该是这第一人了。 进入延长赛以来,无时不刻都宛如是在坐过山车一般的青道应援者们,这似乎没一局都有可能会被击垮的王牌,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即令他们担忧,更令他们心疼。 她一直都很喜欢画册上的那辆南瓜车,还有水晶鞋,要是他们都能变成真的就好了。 这秦轶说出了肺腑之言,又踩着青石砖又向前走了一步,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进入化妆间,里面空间很大,不仅仅可以化妆,还有会客的沙发以及单独的休息间、卫生间。这待遇,怕是最高规格了。 “你不怕死吗?”蓝袍青年说道,手掌虚压,一片天穹都是一沉,乌云凝聚,大雨将至,整片大地都泛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气息。 果然,在斯塔克工业博览会进行到中期,轮到汉默工业展示自己的产品时,伊凡?万科发动了。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一千多台钢铁战甲发动起来后,居然专找军方和情报机构炸,一时间闹得这些强力部门鸡飞狗跳。 张皇后自然也知道这些,她只害怕郭氏那贱人狗急跳墙,会对朱瞻纪下手,她的儿子若是想登上皇位,除非杀了现如今的太子,不然别无他法。 不过,白起虽然传了令,却仍暗地里叫了大夫,让大夫在外面候着,一旦见他招手立刻上来,先把定心安神的药给卫将军吃上。 “哈?”我大吃一惊,怒声责问:“就这样你也敢给患者治病,要是耽误了病情,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可跟你没完!”说着,我就要抱起素被,离开这个地方。 我听完觉得他做得也没错,我应该是多喝了几杯千年醉,这才昏睡多日不醒。 把太一刃收起来后,楚原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一时间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不过再一仔细感受林若璇身上的气息,凌长风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也看见了,这不就是冥界的入口吗?”另一个天兵也高兴地说。 “杀无赦!”就在苏晨洋喊话的同时,伴随着咯吱的响声,两扇漆黑厚重的城门向两边缓缓开启。 我抬起头只见老神棍拎着盒饭走了过来说道:这大中午的见你俩也挺累的,给你俩送点吃的,哎呀我去,这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今天这老神棍怎么一反常态,凡是有异必为妖,这老家伙今天准没好事。 我感到很奇怪,不就是一个火球吗?张铁嘴至于这样吗?还好张铁嘴清醒过来嘱咐韩逸几句让他不要随意的施展自己的本事,然后便打发他出去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田慧害怕了 每翻开一张,田慧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看到第七个人的照片时,她脸上已经毫无血色,整个人如坠冰窟。 而眼前这块浩瀚的陆地只要被娲皇用膜胎笼罩,立刻就成了娲皇主宰的世界,不受大道管辖,娲皇在这座世界中就是真正的至高主宰,甚至连宇宙大道都管不到她。 谁曾想,他卖力修炼,提升实力,如今也才迈入白银精英的行列。 “院长大人,您放心,我们肯定是第一批进牙路的,您要是不放心,我这就去把那个老头轰开。”独孤修罗会意,语气霸道的说道。 “语嫣妹妹,你这边上的是谁呀?”看到仇语嫣亲密的搀扶着林风,李沐阳顿时眼神阴鸷。 随着阵法之力迅速覆盖,顶部已经封顶,不再漏水。此时的亚特兰蒂斯就像海中一座海岩上的透明半球体,孤零零的躺在深海之中。 两人脸色一僵,不由得有些尴尬。虽说两人只是看门的,可是谁想进入蛊城,不得冲两人客客气气的?但是他们给齐左好脸色,齐左反倒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自然是让两人有些不舒服。 见到姬天的岁月长河显现出来的威能,连孔宣都出声赞叹起来,他作为太古年间凶名赫赫的大能,又是殷商仙国的守护神兽,如何看不出来这种显化岁月长河神通的厉害之处。 马斯特斯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他的实力,纯粹以力量来结算的话,已经超越了剑帝青龙。 许久,不知道是谁开始喊一声秦朗,逐渐的,感染了越来越多的人。 随着他起心动念,混沌钟内部浩瀚的法力运转起来,将这件无上至宝彻底催动。 争论了一天一夜,孙权才最后决定下来,反正已经得罪刘备了,就不能两头不讨好,曹操那边一定不能再得罪,就算是撤,也决不能现在就全线撤回,既然已经占有巴丘,就要守住巴丘。 皇军们不吃饭,他们是坚决不敢吃饭的,要不然的话,愤怒的皇军们,是绝对会把他们给大卸八块,统统死啦死啦的。 又过了三天,水心虚拟空间里面的麦苗已经长得有三寸高了,其他人的虚拟空间里面还是静悄悄的,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 “你们看这个!”江明又将西北面的那个洞口内的放大了一下,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许天说完立刻动手,手一抓便将第一个冲到自己面前的远古生物给抓在手中,就是这个远古生物冲的最猛了,看向许天满脸的凶残,通红的双眼和呲出来的利齿无时不刻不想将许天吃掉。 但是,如果没有他制定的详细作战计划的话,这一次的战斗,结果到底是如何,没有谁会知道。 她们分成了几路人马,朝着不同的地方而去,但是连续几天都是无功而返。 玉萧子再次抬起手,这一次,风清并没有伸手阻拦,而是任凭他撩开了她的白发。 “你爸有什么特别的吩咐?”曹越重新回到车上后,丁兰好奇地问了一句。 人族中,逐渐的出现了一些大能,他们自创修炼,成神化仙,逐渐将人族的地位提升。随着时间,人族渐渐地成为了但是顶尖的几个种族之一。 第一百三十八章:丝毫不慌张凌海 “陈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带着这么多人来我这守法经营的公司,是想干什么?” 巨大的暴响声,犹如发生地震一般,托斯之前所在的位置,一道道巨大的裂缝,犹如蜘蛛网一般的蔓延而开。 低吼声,轰隆隆的传开,令得天空都是有些震荡,同时,也令得人体内鲜血,陡然沸腾。 能够在叶筱宛他们的身后当一个大靠山,而他也是在向着这方面来努力着的。 因为爱着苏青,所以席亦铭一直以来都是抱着一种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态度。 当福布斯财富榜出来后,他早就预料到会有某种是非在等着自己。只是他没想到那些人的招数有了进步。 短短两年时间,他建立的帝国便开始面临各种威胁,他像个救火队长一样,天天忙着全球扑火。 尽管说是不笑,可是墨修宸将面具戴上的时候,仍然是看得到他嘴角勾起的弧线。 张医生虽然年事已高,但是根据他的行医了这么久积累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白溯凉大致不舒服的位置。 现在明明知道了,她是不可能在走的,他都用席亦铭来威胁她了,她怎么还能走? “你们根本就找不到那个结界!”那,珍贵风依旧幸灾乐祸地说道。 自从上次和二旭单挑完以后,张成对这个带着眼镜一脸微笑的男人有种本能的恐惧,点点头手一挥带着身后足足有七八十人的学生党怪叫的冲向老城区街道的不同店铺里。 只要一看到刘大宝来了,一切的想象、图像、可怕担忧的情节,霎时就都烟消云散了。这时就长长舒一口气,心跳、脉搏、呼吸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李长安愣是找不到双脚落地的机会,但也不是一无所获,他终于发现,那独臂人不仅来去迅疾如电,且在空中不需任何借力便能转折如意。 赫赫厉风中,眨眼间,地面就被这蜘蛛妖刺了个千疮百孔。虽然李长安仰仗身手,都间不容发一一避过,但也实在拿蜘蛛妖没法子,只得抽身而退。 “四眼!你可真特么不够揍的!”看二旭手里什么都没拿也很是狂妄的丢掉手里的棒球棍,扭了扭脖子双手攥拳的走向二旭。 赵强带着一帮保安,守住门口、窗户等地方,虎视眈眈盯着众人。 兄弟们再次上金杯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这一次少年们擦去眼角的泪水,沉默却刚毅同时所有人心底都有一种从未有过想要变强的企盼,对于老二的离去所有人都在滴血,血债必须血来偿,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你既然知道阿珠的灵魂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你打算怎么办?我已经问过了祁天养,控制她的太过强大,没人能够从她手中夺回阿珠。”我试探着问道。 对面的司战北和盛风华看到这一幕,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钟志云能对司慕媛好,他们乐见其成。 斩杀三位太保真君,夺取他们的金丹,并且得到九个纳宝囊,现在趁着进鬼门关前的空隙,正好查看一下他们的纳宝囊,说不定在在进天魔殿以后,里面有着可以用得着的宝物。 第一百三十九章:抓捕吕天浩 随着审讯的深入和技术部门对电脑数据的恢复,一张以凌云传媒为掩护的巨大犯罪网络,逐渐清晰地呈现在了陈海面前。 敲诈勒索、商业欺诈、非法经营、洗钱、组织网络水军恶意攻击竞争对手和政府官员、充当吕天浩集团的情报中心和黑钱中转站…… 一条条罪名,触目惊心! 其中,甚至还牵扯到了几起本地企业家“意外”破产和“自杀”的案件。凌云传媒在其中扮演了制造舆论,进行名誉抹黑的关键角色。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指挥中心...... 莫峰迅速地报上了一个地址,然而,后面的话还来不及说,白逐云便已经越过了他,冲出了房间,朝着停车场奔去。 “干!”呼呼啦啦一下间,众营兵和李宁宇将碗中血腥气浓厚的酒水喝了下去,随后李宁宇便道:“众军士听令,目标河内西北营地,跑步前进!”。 虽然说着话,但是他们的攻击却沒有停止,而是狠狠的撞击在了灭帝的身上,高达龙战帝三级,同时以肉体力量著称的灭帝在眨眼的时间被轰击的四分五裂。 “你这傻丫头好好养病吧,这件事哀家自然会查清楚。”太后怜惜的给秋锦掖了掖被角。 平台上叫做温玄鲲和陆冠男的两个生化战士朝着x金属靠拢过去,陆冠男解下身上的黑衣一把将x金属兜了起来,这x金属就像流质的水银一般被他兜在了黑衣中,却没有流淌下一滴。 毕竟今天古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往常的春节也不能和今日相比。 下一刻,他已经把她重重地拉扯进了自己的怀中,把她的头摁在了自己的胸前,手指扣着她的肩膀,不让他挣扎上一丝一毫。 “你便是那纯钧宝剑的剑魂!”他凝视着我,眼底深邃,似有说不出的忧郁。 我徒劳地追了一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只见四处茫茫,只好停了下来。 “那要不你早点去休息吧,这些天,篮球社的练习也挺累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他的脖子上取下了围巾,“对了,今年的圣诞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以往每年,她准备圣诞礼物的时候,也都会给他准备一份。 “木怡你再等一天,一天之后就是木青山成亲的日子,到时候你就会见到她的。现在我要去会一会传说中的龙皇和木神,看他们到底有多厉害。”紫皇说道。 不过这些和他关系不大,他对宇智波的感情还没那么深厚,他之所以选择留下迎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就算最后输了,以他现在的实力,也能安全退走。 尤其是最后那两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难道让她离开爹地,就那么生不如死?哼,越是这样,他越不可以让她继续留在爹地身边。 梁辰收起卡片,笑着向西装青年点了点头,目送着西装青年离去。 梦里四周黑漆漆的,突然间天空中雷鸣闪电,然后就急促的下起了雨。 “紫凤,她是我老师,叫丝雨好听吗?”紫皇挪了挪身子想躲开丝雨的手没想到丝雨却把他死死按住硬是要给他揉。 “江上有奇峰,锁在烟雾中。寻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紫皇又开始得意地吹嘘起自己来。 梁辰知道崔大福也通晓望气之法,自然也能看到六帝镇尺所散发的深厚能量,这种内敛而又磅礴的巨大能量场,足以说明六帝镇尺的功效是多么恐怖。 就在安若离开长椅几分钟之后,迎面而来一个身影,她抬起视线立刻就想到了这个身影。他出现了,不过心间猛地爆发出来的兴奋在随后的沉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因为她觉得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 夏河让魔法师们研制的魔法弩箭,射程超过一百八十里,速度超过大部分的魔法。 刘协回来了,而鸿钧却没有,代表着这一战,大汉胜了,大汉气运取代天道,这洪荒天下,都是大汉的疆土,他们身为此界至强者,到了哪里都一样。 神国此刻风平浪静,自从布伦希尔德成婚之后,她每天都喜欢跟李云牧腻在一起,也不知是由于新婚的洞房让她尝到了甜头,还是这李云牧有着过人的魅力,让布伦希尔德从此迷恋上了他。 “下去吧,你找你的兄弟,到那边去领钱。”洛夜七将烟往玻璃桌上一摁,烟灭了。 安吉丽娜公主的队伍,在湖畔营地集结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总算是完成了布置。 王明皓不由得想起‘三顾草庐’的典故,即便是诸葛亮也应该心悦诚服的来给游泳队做指导了吧?可惜他等到的是犹豫。 也正是因为坐拥这个大特权优势,这才让李云牧在众多的外人族之中、甚至还有其他人类竞争之下,有一定信心去争取到这件盘古真甲。 “感受一下吧。”刘协摆了摆手,挥手间,却是架在红孩儿身上的禁锢瞬间消失了。 妖、与邪修、还想看的,不多会儿,大虎王被砸落海,让一条鱼撕了。 与此同时,已经是一片血色的金丹,爆发出海量的真气,铺天盖地的涌出,在天地之间凝聚成一尊青铜药鼎。 一只四臂绿衣妖向元霸挑战,四只手都拿着刀,打邪修大概还不够。 “是,是你……。”雷昀哆嗦道,她的哆嗦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冷的。如今正是秋天,干燥又有些冷意,她泡在这冰水里,不冷才怪。 在战场之上,任何人都可以叛逃,唯独亲兵要为主将赴死,如今秦皇陷入沉睡之中,而影密卫安然无恙。 我突然好害怕郡紫恢复正常的时候,只记得我欺负她的时候了,那可怎么办呢? 陆河大笑着走进了自己房中,他刚才又使用功德,将苏浅的修为提升到了地衍境初阶。 在他们生活的地方,之前也是人类这种智慧生命作为主导的存在。 休息几分钟,司马夜最先站起来,随后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 陈青梅跟着翠竹离开了,宣易还是有些担忧,这知府夫人毕竟不是普通人,是有身份权势的人,要是以身份压着陈青梅,让她把配方说出来,到时候可就是麻烦事了。 第一百四十章:停止一切行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容置疑的、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陈海同志,我听说你那边搞出了很大的动静?还要调动特警队?” 刘得贵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喝,把所有刑场上的人都吓了一跳!屠夫们高高举起的钢刀倏然停留在半空中。 虽然一般的召唤兽只有它们自己的主人才能召唤出,但是顾雨惜的情况可不是一般,而且拥有灵智的召唤兽只要不是特殊情况都可以自由出入主人的召唤空间。所以司徒琪很容易的就叫出了五毒兽。 想到这儿,这口水就跟肚皮的叫唤一样,刹不住了。这下好,念多少个“阿弥陀佛”都不顶用了。 没有庆祝的拥抱,只有眼前的人手里握着一把刀,像是要准备砍什么东西。 “难得我炎族的后人中竟然有如此天地大气运者,能够得到这样的东西,的确是不错,看来是这天地大道照我炎族李家”!炎族始祖道,当年他便是得到了一团焚天战血,而且还得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的神秘重器。 一道符画完,李长安有些微微眩晕,他知道这是精血消耗得太多,可能会损伤修为,但非常时刻,顾不了许多。 时颜整理了一下台词,然后板着一张正经脸说道:“因为神,所以经病。”说着他还竖起了大拇指,像是在给他的发言点赞。 “传言曾经造成了一副天地奇观,而且就在那一次整个天地间有一场浩劫发生,从那以后参星和商星各据一方”。 在惊天动地的鼓乐、爆竹、鸣号声中,百余辆汽车一字排开,向着刘大宝家的祖坟均匀缓慢地移动。 这是一尊凶神,脚踏骷髅,身环大蛇,猪鼻鹰眼,须发戟张,凶悍之气几欲扑人而来。 因为秦桧这话说得没错,他今天就算是把自己和徐川一并杀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徐川心里高兴,在人齐后,便让经历司指挥同知班占魁安排,在锦衣卫衙门前的大街上,做一场大席。 到底是哪个男人?他在心里挨个细数,可那些年见过的那几个,都对不上号。 拿着手机的登记员赶紧压抑下自己的震惊激动,两只手紧紧握住手机扫码登记。 无邪感受到张优不善的眼神,立马跟个鹌鹑一样,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佘慧贞现在非常生气,她真的很想跟涂春芳大吵一架,一想到今天的事情,最后只能忍下来。 阮夏憨笑两声,连忙将树桩,树干,树杈子全部装进自己包里,如获珍宝般抱在胸前。 “找副厂长余水山,汇报一下厂里的情况。”尚德涛赶紧给了回答。 眼下这个情况,有王渊在场,再想杀徐川,就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 “伙计,看来明天马刺队也要因为你吃苦头了!”阿泰斯特已经能想象苏万明天用中距离打得波波维奇叫暂停的模样了。 韩歌没法回答她的话,真兴起了也就控制不住了,但结束之后,疲倦感便又来了。 根据她的了解,这里的水,是采用地下水,毕竟这里那么深,弄一个地下水湖,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个云戒,就是让她时不时想起黑月的物件,只要它在,哪怕是隐藏在她的手指上,她还是能清楚感觉到,也正是如此,才能时刻的提醒着她,夏询曾经做过多么过分的事情,让她能急时收好自己的心。 第一百四十一章:抓捕吕天浩 “今天,我们要去抓捕的,是一个罪恶滔天的犯罪集团首脑!” “他盘踞云山多年,手上沾满了人民的鲜血!抓捕过程中,可能会遇到极其顽固的抵抗,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你们,怕不怕?” “不怕!” “赵长发,你为什么不拦住他?”左护法一身尸气与岛上邪气勾连,五指指甲泛出寒芒,只要赵长发回答有一丝不对,便是爪落分尸。 要不是秦浩在这天通城也认识一些人,怕是晚上都要露宿街头了。 唰唰唰…凌厉的剑光布满庭院,苹果是上衰败、腐烂的地方被削减一空,逐渐开始有生机勃勃的景象:现在春天才刚刚到来,如果细心栽培的话…也许几个月后他就能看到苹果树的开花期了。 在到后来,有关张扬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不少。但唯有张扬跟三老这里的关系却一直都打听不清楚。似是二者之间有一层神秘的面纱。 手中动作不停的吴用,将七尾的查克拉先封存完毕。紧接着就开始封印五尾的查克拉…他的时间并不充裕,只有这短短的几分钟:稍后,就是和其他三人汇合的时候。 对!这人正是沐香,在是当初和沐薇一起被带去双子殿的沐香,现在居然神奇的出现在了这里,那沐薇不是? 所以说,桃夭夭的出现,让人类与妖兽双方的观众们都不由得变亢奋起来。 这头妖兽真的让人胆寒,同境界之间,恐怕真的没有人能够将之击败,更莫要说是斩杀了。 一直在为林风护法的方天脸上闪过一丝凝重,盯着林风脑后部位,脸色凝重,嘴里不知在嘀咕着什么,几次抬手,却最终停了下来。 十二枚炸弹瞬间出现在打捞船附近的海底,炸弹上标着醒目的红色倒计时。 “老祖宗若愿意背负乱政弑君的骂名,朕也没办法。”皇帝寒着脸道。 李大龙简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这也没有招惹到那一头巨猿,怎么对方看上去就像是把他当做了仇人一般? 帝后如此不想接近帝君,那不管这香是什么香,反正肯定是得除去的。 超能力者的超能力晋级,都是循序渐进的,正如同朱珍的父亲一觉醒就是D级超能力者,结果烧坏了自己一样。 跟妖族作战时,对敌人几乎是全歼;而跟人族作战,敌军是会投降的,获得的杀戮值自然就大打折扣了。 他给聂佳佳打电话,她没有接听,他就应该想到聂佳佳这种不要命的,只要是为了新闻就能够不顾一切往前冲的。病人都会送到医院去。秦牧云直接去了医院,到了医院之后聂佳佳就醒过来,只是头上有伤口而已。 再加上这几天时间,李亚林就轻而易举的接近了御手洗红豆和夕日红。 嗡嗡嗡!刹那间,一个可怕的力量瞬间镇压下来,一座超级大阵居然再度引动。 “好。”听到她的话,他重重的点头。温西则是摸着肚子将桌子上的菜全部都一扫而空了。 但历史中的暗网却能够发展壮大,在全世界超能力者管控力度最强大的华夏搞风搞雨,而杰夫创建的‘亚马逊’超能力者组织,却在半年之后烟消云散。 萨利吾和闵晨辉、李媛带着十二个武皇初期和九十个武王境弟子升上空中,朝海兽扑去;慕容燕等人则继续在林间飞行,悄悄向对方扑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陈海再升职 其余团伙骨干,也分别被判处死缓、无期徒刑到数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盘踞在云山县上空多年的阴云,终于被雷霆之势彻底撕碎,阳光得以重新普照这片土地。 当夏浩然和李梦瑶到来时,餐厅已经坐满了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各路豪杰。 “香凝怎么办?要不要叫上?还有慧慧和赵雅之?”黛安娜没想到自己随口出了个主意,竟然引得大家同仇敌忾。 “烟雨,去给宣公子斟酒!”穆青青推了她一把,猛给她使眼色。 好在罗少杰也没想和他们计较,把事儿闹大了难免会惊动内院杨欣的亲人,嚣张归嚣张,杨欣只会称赞,但惊动了家人,杨欣可是会翻脸的。 龙至言微微一怔,没有说话,心中似乎明朗了一切。白头翁的约定。带着稚嫩,带着疼痛。却是青春最美的纯真。 赵子弦暗自估算了自己目前的战力指数,至少达到亿数以上。面对全盛时期的王少坤,他完全可以秒杀。而他的精神力几乎强大到外放出去可以覆盖整个倭国。至于其他异能,同样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强悍了数十近百倍。 天启机关成立古罗马后期,它的首个任务其实就是灭亡罗马帝国。 由于劳斯莱斯的背后大股东为英国国防装备集团,涉及英国国防工业机密,因此,找一个在英国颇有影响力的合作者,是必须且必要的。 这些年缅甸政府对于翡翠原料的出口,限制的极为严格,只是缅甸各地军阀割据,各种武装势力参差不齐,大多翡翠矿坑都是由军队与缅甸本地的大商人合股的。 知道的人越多,两人就越担心,若不是他们相信马林,又不愿意得罪马林,还真的提前跑到郑州先把翡翠拿下来,省的夜长梦多最终是一场空。 当鬼魂漂浮而出的时候,徐老道的双眸也逐渐呆滞起来,身上的尸斑也逐渐的消失,脸上露出痛苦的模样。 司马骆和黄浩以及余毅宏几乎是并排走在前面的,常庸元等人则是稍稍靠后一些,玉蓉稍侧一步在旁边介绍着什么。她没想到自己刚到机场,就看到了这么多大人物。 贺父笑了笑,靠在沙发背上,没什么意思。你们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当事人,别觉得惹不起他,就来问我。 黑白无常大惊失色,那蛇头竟然并非树妖的命门,这下反倒彻底激怒了树妖,所有怒火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这些人不是留在南疆,就是身处北疆,如果长空有意传位他们,肯定会立刻召回圣殿待命的,应该不可能是这些人。 蓝初念的这个新闻,也上了热搜,不过得到了一片的祝福,很多粉丝都赞她的新名字也好听,还会一如即往的喜欢她的。 虽然他没有证据证明是秦道非所为,可是敢在他承项头上撒野,除了秦道非他也想不到还有谁。 并没有从秦朗二人身上看到丝毫易容的破绽,白袍剑客却并没有打算放过秦朗二人的打算,一步一步向他们走了过去。 他们要是不死,黑液没有宿主,它就会外逃,从而附在不同城市的人身上,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第一百四十三章:刘梦遥家的真相 陈海静静地听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轻轻地推到了刘梦遥的面前。 更有人注意到,此次参与青云榜之争的天骄,数量远远超越过去任何一届。 下一刻,天生已经向大鹏飞身而去,不用废话,先发制人,用实力分高低。天阳剑法加持下的七星宝剑,至刚至阳,乃是天底下妖魔的克星。 可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凌厉的杀机,想都不用想,反手就是一掌拍去。 听完林其风的劝说后,叶正风也不禁沉默了一下,凝重的点了点头,这不是他们没有勇气踏足问道的境界,而是问道境界实在是太凶险了,即使是真真正正的天纵之才也不敢随意踏足进去的境界。 叶正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爹在族里做了些什么,让一名道皇看到自己也这般拘谨,不过这样也证明叶辰对于神兵族的掌控已经越来越大,至少这道皇的拘谨还是来自于敬畏。 然后名老又看了在一旁端坐的叶正风,叶正风身上不断散发出强烈的生机,但是这也说明叶正风的情况非常不好,依然没有办法压制入侵到体内的法则之力。 不过她和郑秀晶她爸爸只去医院看了一次,之后郑秀晶就和成始源出去旅游了。 南宫轩第二次看向陈潇,只见这个少年的周身,先前的异象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淡然的身影屹立着。 “哈哈,若是真想杀你,你以为你真的能逃走,那是因为我们两人没出手而已。”向天笑依然一直哈哈大笑着,有些挪逾的看着叶正风笑道。 一股股火红色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澎湃地涌现了出来,有了前车之鉴之后,他不再轻敌,一出手就是杀招。 我怎么可能让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如果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怎么办。 沈溪有些不耐烦,真是有什么样的官,地方上就会有什么样的表现,雷州府匪寇横行,百业凋敝,和胡滨的不作为有很大关系。 忽然童瞳低下头来跟妞妞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话,然后两人一起停下脚步,在原地蹲了下来,伸手去抓地上的雪。 在朱厚照看来,现在朝廷应该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这种高科技社会,只要利用好了科技,很多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苏三抬头看向大殿的顶部,他们距离顶部最少有十丈之高,相当于十层楼那样的高度,轻功也无法上去,大殿中唯一可以借助的,似乎只有黄泥台了。 我原本是想做一下好人,陪她看一会电视,可是门刚刚打开一条缝隙,我就停住了。 他以前都喊张臻叫张经理的,不过自从上次见过罗凯之后,张臻就让他喊哥,双方之间的关系因此密切了不少。 自从百越太子杀掉秦使的那一刻起,他的名字就已经上了秦国的死亡名单。 这些所谓的地下说唱歌手在这档选秀节目爆火后,都一跃成为了网红,被数百万粉丝追捧,风头正劲,但也几乎全都被曝出过黑历史。 第一百四十四章:儿子出息了 许国安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也端起酒杯回敬:“不敢当不敢当,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因此,对于企鹅这些互联网公司的警惕,慕白才不在意呢。发出更新维护公告之后,慕白就开始等待。 青石堡内最近人心惶惶,自从堡主半个月以前回来之后几乎每天都要从堡内抬几具尸体出去。堡主的心情非常糟糕,上次带出去的进化者只回来了不到一半,另外还有几个外国人跟着一起回来了。 “既然没有死就继续杀吧。”周博远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换一条战壕继续杀,因为有胡静参与的战斗其他人根本就插不上手。 迟华话一说完三人立刻动手,生怕脱得慢了迟华再反悔,瞬间就脱了个一丝不挂。 林风默默看着车窗外雨后的香港夜色,思索着这一次与Roux的会面可能出现的结果。 李靖率领着大军,准备班师回朝,韩守将已经带领着原本守卫银川的将士前往了贺兰山的关隘,镇守贺兰,魏成则是把李元昌送走了之后便转了回来,现在要留守在银川城。 “这是我的庐山真面目。”老中医将面具收起来,对着凌天微微鞠躬。 而且,胡梁宇不知道,但杜胜军却听闻过,步步高升公司早年间风评可不怎么好,拖欠供应商工资那是加上便饭。他一个朋友,似乎就是被步步高升公司给硬生生拖破产的。 这个杀神,当初刚来长安,还是一介布衣的时候,就敢打残自己,更不用说现在了。 我轻笑着冲他挥了挥手中的遥控器,我们相隔不远,也不知道他看没看清楚,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拇指已经按了下去。 这一开口,臭味迎面扑来,差点把火雷龙王给熏昏,它强忍恶心气味,当即向一侧躲开。 这让苏明很是难受,心说星辰之力也不行的话,那他到底该怎么办? 这让魏炎失去了耐心,耳边过一段时间就会传来的一声爆炸声让魏炎很是恼火。 “提督!我要的是f2h!”太太本着对提督无限的信任,相信了常非所说的话,所以那种性能超高的飞机馋的太太心里就像猫抓的一样。 至少当初,克劳福德就靠抽风时候的手感,和科比,卡特,麦迪等一流高手对飙过,而且没有落下风。 常非脸黑的像锅底一样,一种将闻婧吊起来打的冲动在常非脑海里回荡着怒吼着。 这是一个很空旷的房间,面积足有数百平米,房间里摆放着一些奇怪的设施,还有一些躺着放着的椅子,椅子的靠近头部的位置则连着一些显‘露’,放着一个外形古怪的头盔。 越来越多的参赛者登上比斗台,在他们看来,第一轮只要晋级,名次无关重要。 深海这边着反应过来,身经百战的她们迅速调整姿态,舰炮瞄准锁定,航母的舰载机也一架架的起飞,扑向天空。 白彤立刻制止了争闹,有些不解的看向连若叶,这段时间她是怎么了?脾气怎么变的喜怒无常? 志泽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袁志洵,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四十五章:新官上任 “下面,请刑侦、治安、经侦的负责人,依次汇报一下近期辖区内的重点案件和治安情况,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问题,当场提出来。”陈海冷冷说道。 会议高效而务实。 龙艳丽的喊声让两个特务在仓皇中暴露了身份,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龙艳丽的身上,没想到凌风突然出手,但力道却不大。 “哼,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总之,姑奶奶我今天不高兴,你的命我留下了。”云紫说话间,又是一击闪光雷轰了过去。 窦战龙清楚地知道,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他清楚地感觉到邪皇体内一股强大的邪气正要喷。 亡垠看到这里,也不再询问单萱了,拽着单萱的另一只手腕就将人直接拉走了。 他的话让郝倩倩心头一凛,郝倩倩明白,一定是凌老先生的死,让岩井英一觉得凌风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或者价值不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险,所以岩井英一打算除掉他。 这个现让他诧异的同时,心里也有点激动,看来昨晚上筋脉的晦气,还是有一点点好处的,最起码,自己筋脉将体内的真气一扫而空之后,最终,神兵还是有了一点反应的。 “红烛,先不要下车。”赵匡乱警惕道,慢慢靠近闯子的金杯,不过车上却空空如也,像是这里的人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岩井夫人无可置否地笑了笑,转身看了凌风一眼,心想:估计冈村夫人这个老妖婆,是不会放过凌风的。 “被某条野狗咬了一口。”夏余年看了看仍然有着淡淡疼痛的手掌,微微笑了笑。 在叶羽心中,靖难战争的奇特点之一:永远不会有人打死他的朱棣。朱棣自靖难开始,三年来几乎从未受过任何重伤,自己这个军师受的伤都比他这位总是冲锋陷阵的主帅要多。当然,这还是要归功于大明第一蠢材朱允炆。 “你们岛国的技术,看似先进,但实质上懒得一塌糊涂,我觉得,你们这基因的副作用之后,身体能不能吃得消还是个问题,对不对?”秦力咧嘴嘿笑,从容不迫的吸了口香烟。 白山没有说,但是那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嚣张气焰。 “大丈夫,死于沙场,马革裹尸,死得其所!”说完这句话,张绣就咽气了。身体没有了气力支持,手中长枪‘嘎哒’一声掉在了地上,身体也随之栽下来。 四个保镖,连带巷子口几台车里的壮汉一看这架势,全都冲了上来把花不乐团团围住。 秦力拿出了他的九彩麒麟挂件,一边将臣服的三分之一塔瓦士兵收进了一层空间,一边释放出了他的分身血龙鱼,张开了血盘大口。 癞皮狗那沉重的身体,直接砸向了后面的墙上,狠狠的摔在了床上。 莫凡此时也是极为的无语,现在也不知道该说啥好,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记得上几个月可是出过一次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儿。说起来,现在都是热河全城上下,老百姓谈论的热点了。 太上皇高煜,刚刚写完一张纸,感觉不满意,顺手揉成一团扔进脚下一个竹筐里。 卓灵珊进入之后,便看到自己刚刚煮的鱼汤,已经没有了,地上还爬着一条将近十丈的应龙,当即吓了一大跳,差点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张大康的警告 “公安局是干什么的?是暴力机关,是县委县政府手中的一把刀。” “刀,要锋利,但更要听指挥,要用在刀刃上,不能乱挥,更不能伤了自己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缕鲜血自宁浅儿唇角流出,她捂住胸口,感受那里传来的钝痛,容颜苍白如纸。 嘭的一下,声音盖过瀑布之声,轰然一下,一道道白色气体直接出现,一个呼吸之后,白色气体却是全部消失不见。 他坐回了紫檀木的雕花大椅里,将脸埋在狐裘之中,那孤寂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将他吞没,仿佛从此以后,他就真的只是一个,孤家寡人。 其实本来叶修就算再疼夫人儿子,也不会这么轻易的饶过叶长安。不过之前曲红叶的事情给了他很大的冲击,若是自己夫妻二人真的不幸陨落,那叶长安能够修仙,反而是一件好事情了。 “龙兵,你把我叫进来有什么事情?”刘敏看着面前的龙兵,感觉他今天很奇怪,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 嘴上这么问了,其实长安城里的公子王孙她并不认得,便是听说的也不多。 一个个物体,比如水草,比如暗礁,在黄色流水触及之下,全然毁灭,化为齑粉。 李坏咬咬牙,在把之前的震惊给平复之后,他直接来到墙壁前,扎起一个抹布,就朝着墙壁上一拳击打过去。 之前百鬼幡被叶枫施展功德金轮把上百万的鬼魂渡化之后,这里面就只剩下一个器灵,阿鬼。 天庭之上,玉帝左思右想还是把佛们收复比较放心,这天长日久的,难免夜长梦多,经过与无天一战,玉帝的野心愈发的膨胀。 “看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把那些碎金子给那些乞丐,非但救不了他们,反而会害了他们。”靠在庙宇石柱上的辉夜抱臂说道。 看来凭借刚才交谈的瞬间空挡,岩忍已经在大的下方暗中改变地势。 但自从上次一起经历了与上忍的生死战斗后,日差也把弥彦当成了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这家伙到是平平无奇,可是怀里却放着一样宝贝,之前那恐怖的气息就是那宝贝上传出来的。 恰恰在这个时候,那黑色气体已经离体黄心语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抓着她的大白兔,她不禁低头看去,正好看到了一双大手。 “开枪?他们做的到吗?”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让人看了发慌。 见此情景,其他人倒不觉得有什么,然而瑾瑜他们眼底却是齐齐出现了一抹嘲讽。 “诸位,还请安静!”此时,佐藤开口了,嘴角有着一道深深的笑意。 只不过这难度,简直比弥彦将脑袋里的只是全部吸收理解还要困难无数倍。 好不容易找点正经事干干,虽然赚的不多,但是这钱是干净钱,他可以理直气壮的使用,不用担心死后被别人戳脊梁骨。 获得对方的认可,卡特少尉略一回忆,马上就想起了对方是什么人。 那道健硕的身影身穿青袍,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眉眼透着一抹果决冷冽之意,一看便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肖逸飞在刻苦练习‘气功’的这两天,张破却坐在自己的石室当中,闭目苦思,一动不动,时而表情舒缓,时而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把长剑横放于自己的膝上,自始至终都没有拿起过一次。 说完,手指一点,剑气呼啸,勉强支撑的厉悬躲避不过,身中数剑,立时鲜血淋漓,面色苍白到极点。 就在这时,一只酒杯忽然从一旁投掷了过来,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的轰在了那说话之人的头颅上。 白夜和大古的突然到来,就连居间惠都没想到,毕竟她才刚发出消息而已,所以对面的坂桥光雄更是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就立马想要躲开攻击,但是却已经晚了,海帕光束直接打在了他的右肩膀上。 不知不觉间,三日的时间过去了,丹神大会即将开始,秦恒和沈家人一同上路,启程前往丹神宗,参加那丹神大会。 就在众修一头雾水之际,苍蓝身上“咔嚓”一声,仿佛打开了一道锁链,一身气势轰然沸腾,苍莽森林狂风大作。 林国风刚刚想激动的大叫一声,可是张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继续开口。 武魂殿战队有队员刚想劝说两句,却发现她在干脆利落的说出这五个字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要跟自己打综合格斗,时间是九月1日晚,地点是我市「飞魂格斗场」。 外楼在面向大街主干道这半边,外表飞檐雕花,青砖红瓦,但只接待普通食客。 不仅仅是初见,甚至接下来的这几天,何寰宇都觉得有些过于平淡了。 ,应该说本来学习就不是曹炜的任务,当初也只是要保护林诗雨才成为的学生罢了。 再一次出现,便见秋雪坐在桌前,捧着一杯茶水,瞳孔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得办法,何寰宇只好把自己厚实的羽绒服脱下盖在她身上,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没忍住,偷偷低下头在她额前亲了一下。 它看着这些数据,主线倒是一直在走,男主的黑化值也直接降到了五十。 北方,蛇矛斗罗,身披一件宽大的武魂大衣,将其干枯的身形遮盖其中,但那股冲天而起的破坏气质,却是令人不得不心惊胆战。 这时感觉身后一沉,有人坐了上来。她就毫不犹豫地一脚油门,一马当先飚了出去。 王天成听出了洪娇娇的声音,知道洪娇娇给自己使了很大的劲,而洪娇娇只不过是这么一说,上一次差点被偷听,王天成开着玩笑的说道“沒问題,你定地方吧,我不会迟到”。 那名一直呢喃翻译的穴蛮大长老也是额头微湿,心有余悸的看着那剑道涡流消散的地方。 “等等,这称呼是不是错了,我可沒有答应收你做徒弟,你这是不是改一改”,王天成连忙摆着手说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指导组莅临 陈海坐在后座,面沉如水。 另一边,黑崎一护比武越更惨,他可没有完全对立帮他转移阻力,在速度突破音障的瞬间,一对眼珠子几乎爆出了眼眶,脸上的肌肉也跟着疯狂抖动,仿佛下一秒便会被这恐怖的力量给碾成一滩烂肉。 米香儿只能把碗递到他床前,心里还多少有点儿别扭,身子不敢往前靠。 陈乔和张萌萌似乎并没有将比赛放在心里,依旧不避嫌的站在于忧身边,还有冷寒。 徽羽扶着姜云卿坐稳之后,又取了一些滋养身子的药丸给姜云卿服下,见她脸上颜色恢复正常之后,她这才放松下来。? ??.? 当他们一人一剑刺出去的时候,武越陡然在空中诡异的扭动了下,瞬息之间从右上方闪到了左上方,剑招落空不说,左侧空门大开,几乎不设防。 虽然里面有一个碍眼的男人居于C位,但是这样的“全家福”还是让这系列照片瞬间占据了各大媒体头条和诸多男人的电子板和电脑桌面。 熊大人这个思路非常正确。宋大人还真是正努力研究磷酸铵,也真看在他是桓凌都察院下属的份上,打算用钱给他研究一下如何判断某地有磷矿存在。 披肩的卷发,柔软的身段,最耀眼的,还是她的脸,和她身上的那件衣服。 因为算是以工代赈,救济流民,给的工银不多,按工作不同一日只给二三分银。 原以为,出了酒吧,事情就好办了,却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端。 陈三点了点头,脚步不停,越过下人,与宋卓贤漫步穿过几个景致各异的花园,来至一个满载桃树的大花园之中。 说实话,她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是太懂。仅凭一份资料她还不能判断这上面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要是对方造了一份假资料拿给她,她也不知道从哪里能证实这件事的真实性。思来想去,她决定把这份资料拿给父亲看。 于甜甩了甩头,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身上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怎么?很恐怖吗?”夜凌被莫澜笑的浑身一僵,下意识就不想知道了,可是好奇心催使他,真的好想知道。 墨家的老祖已经觉得生无可恋,自己一生的心血都被毁了,这个丫头究竟是谁,自己和她没什么深仇大恨,还是专门针对墨家的阴谋。 待黑白无常停在在殿前时,卫子夜与渡厄真人连忙施礼,将两位鬼使迎入青云殿。 姜静娴不解的看着莫澜,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么一个绝色美人见过,不过她的声音还是挺熟悉。 但是林逸欣微微一笑,还好李逍遥是自己人,要不然和他作对的话,只能被他阴死。 颜笑瞪的眼睛都红了,然而简墨这力气,颜笑还真是抵挡不过,难道要打简墨吗? 大家纷纷落座,曲雷厉身为大家长,第一个动餐具,先给白珊珊舀了一碗汤。 这种人留在公司很危险,因为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就把公司的钱给收入囊中很多。 第一百四十八章:连环计 张大康的连环计,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先是用一个紧急通知让他迟到,当众给他难堪,打上一个“政治迟钝”的标签。 沈沂也只是动作一顿,而后无所谓地继续抽烟,抖烟蒂,甚至还恶劣地冲她吐了一口烟圈。 白倾城回忆起以前的种种,想到了好几次在江南秀坊,苏兰舟莫名其妙的对自己有好感,还有在珍宝坊,上次拍卖那里,那掌柜的莫名就对南宫瑾很恭敬。 而去弘农郡防御的意思,就是避开董卓军,带领大军,观望局势。 王雪松本来就没有想到器灵会出来,更加没想到这家伙突然冒出来说了这么一大段,不由得被他说得怔住了。 南宫瑾说不出话来,初一在门外顿了半晌,终于破门而入,看见南宫瑾全身颤抖脸色苍白的的模样,立即回身去找这院子里唯一的大夫萧南翁。 转眼间,烟尘散去,只见张三丰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孩童,孩童的身体被张三丰脱下的外套包裹着。 听了盛长林的,朝中的一些大臣,竟然忍不住偷偷捂嘴发笑,就是坐在上首的元祐帝脸上也是抽搐了几下。 众人顿时觉得清净了许多,钟远山只能怒目瞪着众弟子在王莺和白倾城的吩咐下将钟远河的棺材打开。 “那你就去死吧!”夜孤行手指一弹剑锋,嗡的一声,手中长剑发出黑色的雾气,而后沿着青衣少年杀了过去。 视察完了威龙级巡洋舰的打靶演练之后,崇祯又会见了这些战舰的水兵。 她尽量避开接近皇城的地带,不露脸,不声张,治病救人,尽职尽责,绝不参杂私人感情,按照自己的原则办事。 “来,到这边来。”显然东哥刚才已经忘了现在还在大厅的样子,在我做过这一翻暗示之后才反应过来,带着我们直接到了一个会议室,然后把门锁好,哥几个也都没客气,拉过凳子就坐下了。 立在阵中的卜已一脸的茫然,那真的是永久吗?只见两军阵前,耀眼的朝阳之下,那一骑大将横枪立马,身披万道霞光,英俊的面庞寒凉如水,眸子里闪现出一丝悲凄,冷冷地看着数万的黄巾军大阵。 突然间,一柄柄神器直接刺穿他们的咽喉,鲜血如春雨般从空飘落。 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高翼嘀咕着这个丫头该不会是个暴力狂吧…几个箭步已经冲出了几十米的距离。 “倾城,在想什么?”岳成云嘴角噙着笑意,虽然他的心底的怒气早已膨胀整个心房。 永久慢慢地坐在椅子上,那些将领都站在他的身后,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县令陈计,见陈计傻乎乎地站着,永久淡淡地笑了笑。 “行了,别废话,执行任务呢,耽搁了你承担得起么?”刀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一把将证件抢了过来。 一行人赶到安平郡的时候,终于赶上了李虎、李豹、许仁、许定他们。按照永久的计划,到了安平后,就顺着官道去真定,永久的下一个目标是赵云。 “二爷,您的饭!”见喜将赵柽的饭端了过来,一盘清炖羊肉,一盘鱼鲊、一盘鸡肉,一盘泡菜,加一道汤。 第一百四十九章:王玲的狠辣 蓝辛柔迅速打开文件,一目十行地浏览着。 “找到了。”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到医院门口见到了柳若彤,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裙子,看上去面色暗淡而憔悴,没有了昔日的神彩飞扬。 钱都已经给了,秦轻柔总不能问司机要回钱吧,她看了一眼杨乐凡,拿出几十块钱非要塞给杨乐凡,杨乐凡是纯爷们,哪能要这钱呢,他不断的推搡。 “奴婢给太子妃请安!”为了显示尊重,木惜梅端正的半膝跪下朗声说道。 “谁让你跑得太慢,我不等你了,你自己搭车回去。”裴君浩说着已经启动了汽车。 “你醒过来之后的经历就不必了,我不想知道某某的事情,我想听的是岳倾城的经历。”淡定的兰斯洛特终于露出自己的狼尾巴来。 木惜梅抬头看着朱碧,只见她低眉恭敬的站在太后的身边,一点都没有刚刚来过或者责罚碧如的样子。 环落不知道夏葵壶里买的什么药,这么多年以来夏葵表现出的温柔娴熟与世无争隐藏住了她本人太多的锋芒,要不是这一次的艾卡西亚危机,搞不好环落同学这辈子都不会看到自己母亲这么霸气侧漏的一面。 此时的院子里只剩下上官婉儿和寒叶两人,他们两个从相见的那一刻便一直在对视,就这样彼此望着对方,中间隔着不过五步的距离。 阿凤闻言点了点头,看着江老国公和皇甫大人一直说个不停,皇甫大人一直陪着笑脸,却就是不让江老国公把江旭带走。 云瑾瑶冲了过去,瞬间在白海狮身下布置了一个灵符阵,火焰类的灵符阵。 唐子萱咬了咬嘴唇,不敢多说话,毅然跟他们离开沃森的住处。从沃森的别墅到国际刑警的欧洲总部,整个过程里没有任何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就像暴雨前沉闷的天空,随时随地都会出现狂风。 自从艾奇逊夫人更倾向于让塞琳娜当家主,将对继承人的考验,对付厉家的重任交给了塞琳娜之后,艾奇逊夫人就好像故意躲着她似的,她就再也没有再见过她了。 夜羽汐和白锦逸飘在空中刚刚能看到史家塔的影子,便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杂乱的灵力波动。 尤其是不得已做过的一些亏心事,债主以冤魂索命的形式频繁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时常在噩梦中惊醒,相传安神草有助人入眠并且不做噩梦的功效,是他如今迫切希望的。 慢慢的,泥水淹到他们的脖子,眼看就到下巴了,周峰闭上眼睛等死。 “离我远点!”赵萌萌脸色微变,一边炸毛地想要推开车门下去。 既然自家舅舅跟鹰堂联系密切,对于鹰堂的这种考核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一连好几天,苏绵绵都被限制在家里,而离瑾夜也不去公司,就在家里看着她,又好几次苏绵绵都想偷溜出去,只不过每次都被离瑾夜逮住了。 凌慕辰做了个深呼吸,随便把榴莲往地上一放,然后俯下身,膝盖垫了上去。 但也有少数情况,人体撑过了基因重组的过程,产生了适应性,就好像狗长出了鳃和鳍,成功地适应了海里生活,这种改变往往要花上数万年、数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才能做到。 第一百五十章:陈海无罪释放 “这是你儿子李小军,对吧?”王玲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拉家常。 “他现在欠了赌场三十万美金,正被扣在地下室里。如果你不肯说实话,五分钟后,他的手指就会一根接一根地寄回刘家村。” “不……不要!我说!我说实话!”王桂芬崩溃了,她猛地跪在地上,不顾身上的剧痛,拼命地磕头。 “是……是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他三天前找到我,给了我十万块钱,还帮我儿子办了出国!” 老王立刻掏出录音笔,眼神犀利:“那个男人是谁?他让你做什么...... 当然,他没打算把事业做大,雪盐这东西太好了,反倒不适合大众消费。 阮云笙汗颜,这厮可真会装,不去表演真的可惜了,“是的,我是你的娘子阮云笙。”既然他要演那她就配合着呗。 他是为什么隐瞒我,我说不准。我隐瞒他,是隐瞒了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我错就错在,与他情侣之间,心里不舒服的地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有问题,也没有去找他当面问清楚,一味听信别人的话。 时长青看着他们二人的模样,心中默默记下,日后一定赚钱给他们二老养老。 一个纨绔杀马砸车打人,其实并不稀奇,这种事汴京的纨绔们谁没干过? 从他这儿看去,一坛坛盖着红布的酒坛,如同一个个娃娃一般,乖巧地躺在铺面的柜台上。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这双脚,尤其是去了趟雾泽回来,脱下皮鞋,滂臭。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袁华知晓,就这些人的武艺,着实拦不住赵云。他虽久在冀州,但亦深知赵云悍勇不下吕布,许褚之流。 林嫣然反应过来,想起了叶不凡背后的伤口,瞬间从他的怀里躲了出来。 甄尧吓得身体一抖,看向母亲是已是满脸委屈。咱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了,二哥说啥都是对的,我这样说话,就没正形了? 随即,下一刻他手中的阵珠就被他抛在空中。而他的手中,一滴鲜血飞射而出,恰巧滴在那飞抛而起的的阵珠之上。那滴鲜血引起阵珠表面一阵微微的涟漪,随即宛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见。 不知为何,陈丹青忽然想到那头烛阴老龙,烛龙一脉也是真龙的近亲,拥有莫大的神通。 四大分族,已经等同虚设,连天族族长也被姜云击败,正在赶回天族的路上。 我想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不远千里赶到这里。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一根生命之草,就足以让踏虚境的修士至少增加三年的寿元,在诸天集域都是无比珍贵的东西。 “最多的在哪。”黑土微微眯眼,没想到蛇鬼的军队竟然已经遍布千里追风,看样子,金乐蝶的估计还算少的了。 “我就在这里,没事的,我想他们估计待会就要来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你相信我吧!”汪修摆着手,开玩笑,就连上忍都被汪修稀里糊涂的给干掉了,区区一个黑社会,汪修还会怕? 忽然间,他看到那道身影转身,似乎有意无意的朝他所在地方看了一眼。 如果说第一句是猜的,但是,这第二个怎么可能也是猜的?谁脑子锈透了,两个骰子会猜三个数字? 或者说,如今生死门的情况,让陆倾城实在是没有了继续等待下去的心思。 “云芊芊,你莫非真当本少的脾气很好吗?”王开双眼微微眯起,神情颇为不善的盯着她。 “你个蠢货,你要毁了自己,毁了黔国公,我不会那么傻,跟着你陪葬”路智恶狠狠盯着沐烨,活像是要生吃了他。 虽说称霸天州,是不可能的,但在通天教的弟子行列内,称霸一下,也是很轻松的嘛。 不同的是,苏驰眼睛盯着天花板,苏凌天目光却始终落在苏驰脸上。 穆阳和他的教练组早在比赛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休息室中等待。 话音一落,顿时听的那众多强者以及炼丹师面色一僵,双目稍显有些呆滞的看着王开与牛遮天。 杭雨越来越明悟,作为一家企业的最高领导,尤其是江燕公司这样庞大的集团,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管理能力,也不是什么创意,而是大局规划。 “和孟洛一个班的?去看看。”张震眼前一亮,招呼田司伟走过去。 王公锋不屑的笑了笑,眼睛里面露出了鄙夷之色,这叶开为了达到目的果然什么都敢说,这李世峰和自己那可是生死之交,他之前就是打电话让自己藏起来的。 老茶稳稳的坐在歪脖子树干上,看着名为比尔的受伤男子发出惊呼——他已经挪动到血兰附近,但是突然亮起的闪电照亮了悬崖下方的深坑。 艾尔斯兰内心苦笑,魔王怕是还没有仔细看过昨天晚上的战场,天空舰队的战争方式,已经和传统的战争不一样的了。传统的战争拼士气、拼魔法、拼人气。但是天空舰队的战争,只是拼力量。 既然永平帝还在世,那去世的那个是没办法享受香火供奉的,世间人为什么一定要生儿子,就是怕香火断了,无人供奉香火。 其实她这次要求离职,是很任性的事。医院里多的是家里事情一大堆,还在岗位上坚持的人。这么多年跟着聂焱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养出来。至少她现在已经有了些特权意识,知道不让自己过的那么艰难。 其实,萧越是怀疑肃王余部的,因为,只有他的部下,才可能在那么久之前,开始布局。 北辰渊先是看了一眼北辰潇,见他目不斜视的看都不看柳依雪,这才叫柳依雪平身。 身子才刚一动,又对上他如刺芒的目光,后退的勇气瞬间溃散得无影无踪。整人都僵在了那里,木然的瑟缩着。 结果和奥贝斯坦想的一样,被解救的尼克果然将整个国王远征军……以及整个王城搞得鸡犬不宁。 这可比被欺负的惨兮兮的让聂焱开心多了。聂焱:“你就照实对我,我什么时候过你们。”就是因为他一直这样支持,梁柔才会觉得不好意思。 吴言他们打得并不差,至少在决赛时,献给观众们的并不是一场枯燥乏味的比赛,而是一场节奏紧凑、场面激动人心的比赛。 第一百五十一章:张大康的儿子 “听说那里的酒不错,环境也私密,是很多富家子弟喜欢去的地方。” 蓝辛柔顿了顿,补充道:“酒庄的老板,好像就姓张,是张大康的独子,张天宇。”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无需再多言。 第二日明菲生龙活虎的来找林柯,才得知林柯身体还没有恢复,病在床上,由于身份有别还得等到杨宇前来时她才能尾随,可喜的是杨宇并没上早朝,也是早早来看林柯,正遇上门口等待的明菲,两人一同进了林柯的寝宫。 讲解到某个时候,刘拒戎便以缠臂金挽住袖子,略弹数声,以加深苏如绘印象。 恒彦林觉得没问题,一旁的冷故容听着也就放松下来,在此刻也就是点了点头。 我听到了他的喊叫声,回头看过去,是我表妹蒋莹莹和他站在一起,俩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廖刚大喊大叫,指着她的鼻子说了什么,然后转身走了。 顾倾城手里捏着一把银灰色的木仓,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嗜血的凌厉。 对方在此刻,将面前的恒彦林看着,随后就是有些奇怪的询问了一句。 我生气地从马背上跳下去,在荒野上漫无目的地走,李叹便慢悠悠骑马跟着,跟了足足半日,直到我走累了,坐在一处歇脚,李叹摸摸马头哄了马儿吃草,人却还能四平八稳地坐在上面不下来。 安琪第一个发现原因惊叫道:“看!那是豌豆射手!一定是豌豆射手干的。”边说边指向农场中间。 应是考虑到她们几个正怀着身孕还在害喜阶段,桌上的饭菜都比较清淡温补,苏锦璃几人吃得十分满意。 「这边也有!」黑蝶将手机对准了另外一边,果然看见另外一条水泥路上,也有人影在靠近。 而且由于是利用了黄泉津世界的力量,这诛仙剑阵更加邪恶暴虐。 她不明白,自己天资卓越,处处强人一筹,何红绫怎么就暴殄天物,浪费资源在这个陈知羽身上? 棘奴心中不以为然,却也不好违逆周师姐的劝慰,只能装模作样地在营地内乱窜,这里搭把手,那里凑个热闹,一直磨蹭到旭日初升,棘奴回到帐篷,倒头就睡。 且不论狮王尚是壮年,更有天选的世子陪在身边,无论如何也轮不到野狼族上位,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有苏澜在他身边,让他少承受些痛苦,这是她不可以擅自做主插手阻止的事情。 就是这张和康月相似的脸,一直在提醒着秦婉婉是个失败者的事实。 那鬼头的脸雕刻得特别的恐怖诡异,一颗头颅是愤怒相,一颗头颅是喜悦相,一颗头颅是悲伤相。 或许是风声太大,沈勿未曾停留,身影如同鬼魅一样,只在瞬间,还未被人察觉之前,已经到了那人身前。 凌光一闪,那领头男人惊慌的瞪大了双眼,一根舌头直接被斩断挑飞,苦楚的想要叫都叫不出来,那惊慌绝望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林歌。 随着力士们打开木箱,从里面滚出一堆堆的金元宝,最后几只则是一些木桌、木椅、木床等物。 那种明明脑子里有记忆,却偏偏说不出来一个字的感受,其他人根本想象不到。 语调较为严峻,饱含少许愤恨心境,好像是在责备林歌,不该该在这个时分阻挠他。 第一百五十二章:亡命之徒 上午九点,市委家属大院。 张大康的别墅内,传来一阵瓷器破碎的刺耳声响。 “废物!一群废物!” 他们可以在身体周围形成坚硬的甲壳和尖锐的刺毛,抵挡敌人的攻击,同时也可以利用甲壳和刺毛进行反击。他们是苍晖学院的中坚力量,也是史莱克学院最难对付的对手。 沈秋瞪了赵无常一眼,赵无常赶紧将笑声憋回去,咳嗽一下说道。 脑子里塞满事,耳朵边就像吹过一阵疾风,隔了半晌,这阵风才真正吹进耳洞里去。 谢大承不由得有些心虚,心中也有些后悔,听了对方的条件,怎么还会答应去相见呢? 沈秋拿着东西回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天命打工人APP,看着价格下跌的商品。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现在华志安是块香馍馍,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你还是死心吧。 到目前为止,除了有伤员的发生,还没有什么脱离顾迹雎的控制。 时空天尊听到这话,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心神沉入了病毒空间之中,想来问问怎么回事。 但见江水滔滔,横无涯岸,日月出于其中,壮观磅礴,有一庙宇俯瞰大江,万水来朝,氤氲天青。 把这些人全部接走吗?你本身就要隐藏身份来对付强敌,若是这么多人全部接走,那么一定会引起对方注意的。”茗炎裳说道。 “这公主觉的好么”婉姑试着开了口表示自己的担心,但是她的声音刚落下,南宫洛璟就已经扬了手示意她不要多说什么直接退下便是。 射击平台上,欧阳和唐玲都在密切关注着周围的情况,一有丧尸出现,第一时间开枪狙杀。 “王上命你办的事”一丝疑惑轻易露出,南宫洛璟有些不解地看着秦月。 自己出来之后,一直也没有和基地联系过。说不定耿直他们会认为自己死了吧? “可是喜欢这儿”他柔了声问道,下一刻伸手为她抚平眉间那缕本不该出现在她的面庞上的褶皱。 而旁边的服务生,也立刻端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蓝色饮料,放在了林明和米娅的面前。 “可惜咱们不走那条路,过了法尤姆绿洲就要折向西了。”张子安耸肩。 目前他拥有的精灵里,星海的等级是未知的,是一只虚无缥缈的精灵,无法被玩家捕获,既谈不上升级也谈不上降级。 “还沒换上么”蓝凌轩不知何时走进了梦璟轩,一身红衣泛着一丝耀眼的光芒,亦如那双漂亮而深邃的眼神般定定地凝着镜中的人儿。 他走出浴室,对着地板依次把星海、菲娜、老茶、雪狮子、π释放出来,又对着空中释放了理查德。 “我们泰坦族的潜力是最强的,现在就让你看看我们是如何对抗天威的。”苗‘玉’凤朗声说道。 突然,奔拉灯推开了洒答木,随着奔拉灯把洒答木推开,一支剑从洒答木的身侧刺出,如果不是奔拉灯推的一下,洒答木就被刺穿了。 这样一来,敌人因为受辱,或许会做出什么昏招,让自己有机可乘。 穆枫面无表情地迎视了宫鸣羽片刻,随即默默起身,掸落衣衫上的尘土,一声不吭地向自己的寝殿折返。 第一百五十三章:当场逮捕 血煞等人没有走楼梯,而是从楼房外侧的煤气管道轻松地攀爬到了四楼,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落在402室的阳台上,血煞对着身后的两人打了个手势。 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套工具,几秒钟就撬开了阳台的移门锁。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我竟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朱勤?”朝夕抬起头来,刚见过诸位臣工的她正埋头在一堆奏折之中,乍一听朱勤来有些意外,适才面见臣工的时候,朱勤表现的十分安分,现在又是为何事? 不过我也无所谓,反正我并不着急地过去医院,慢一些也无所谓。 我知道跟他解释再多也没什么意义,索性忍着疼朝别墅的门口走,想要继续用这遍布全身的疼痛做导航,看看在这别墅里的惹事的东西到底藏在哪,到底是什么。 万幽堂早早占据了有利地形,且这次基本上是倾巢出动,可见在下方的遗忘森林之中,被禁锢在伏魔塔中的远古妖邪,其地方和身份定然不简单。 凌子桓虽有些不安,但仍然信念着初衷,一定要拿着“乾离卷轴”救出穷奇,这是他曾近许下的诺言,不可忘恩负义。 “像,太像。”见幻琳儿一举一动,半醉逍遥仙便就感觉其就是幻美人的身影,不由暗叹道。 见师父一掌未落,幻琳儿大喜,连忙奔了过来,跪在幻美人身前,连连求饶。 这请客的方式实在是太让人不敢恭维,两辆车一前一后夹击,如果不是她命大,按照先前的趋势,她现在估计已经重伤躺在医院里了。 那还是去年年底,赵国和燕国大战,燕国大胜,赵康成为燕国的俘虏,后来张康在返回赵国的途中遇刺身亡,当时商玦便得到消息赵康乃是遇刺而亡。 曹明明显想巴结陈飞,说的话也多是向他示好,不断的夸赞他,将陈飞从出世到现在的事迹一五一十全部夸了一遍。 林风就在他们的面前,他们放下了枪,那岂不是给林风留了条活路? 高阳与临川相视嘻嘻一笑,让侍卫搬来凳子,坐在陈飞对面的树下。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赵子龙急于过来开门,居然光着膀子,只穿了个大裤衩便下地了。看着他那健壮的身体,晶莹的肌肤,她不由一阵痴迷。 “怎么可能呢?寒云少爷,我可是调查专家,家主对我可是百分百信任的。”宁凉又是开口回答道。 指望他们反抗,是不切实际的。即便反抗,也会被轻而易举的镇压。 “我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说了,你是我的亲亲老婆,你用我的钱,那原本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能叫赚呢?”赵子龙撇了撇嘴说道。 不过,既然颜霸都给面子搬来了椅子,她也只能坐下来。这个颜少,看起来比刘冷还要更不好惹。 强大的兽魂之力迎面扑来,充斥着云浩的身体,让云浩很不适,最重要的是他在水中呆的时间太久,有些承受不住了。 “斯斯斯!”仿佛是在说还学不乖么,蜥蜴那根巨大的尾巴再次的摆了起来,这次她大概想要真的用尾巴来解决炼吧。 墨阳虽然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是面对服药的人,他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吃紧的,毕竟这类人的战斗力会变的超乎寻常,他就算在能打,也不过是能超过那些所谓的强者而已,并不是神话。 第一百五十四章:凌天山庄 陈海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张大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心里虽然恨恨的骂娘,但是孙良栋也知道,这件事的确有难度。如今,连江州市区都没有办法将正虹财团的投资给留下,这让他们下边这些郊县有什么办法? 被俘的滇军士兵,身穿着蓝灰色军装,表情惊恐的等待着。阿曲里布蹲在几个受伤的同伴身边,麻木的看着这些身穿绿色军装的敌人。 可是,燕姐只是用双手捂着她的脸,就是不说话,这让刘镒华有点郁闷了,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倒是有句话呀? 杨荣在行辕和门生幕僚们见面时,开门见山就说了一句话:“咱们在扬州呆了近两年了,兴许不久就会搬到湖广那边去。”便是暗指朝政重心在何处。 李秋娜和齐亚斌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认真聆听两位领导谈话的模样,他们不像左运昌,他们是年轻干部,他们得罪不起钱学斌,但也不愿意得罪王子君,两相为难之下,干脆就来了个充愣装傻。 “这都是命数……哎……”方丈大师叹息着摇了摇头,便不顾众人的挽留,离开了喧闹的大殿,仿佛他的出现,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一般。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要想拉拢一派属于自己的实力,让别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你,那你必须给人一种跟着你的动力。 我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尖利的匕首在黑猫柔软的腹部被阻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王省长,上级单位来了一位领导来我们省里面调研工作,我问一下您晚上是不是有时间帮我压压阵?”张进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讨好的道。 等会儿打爆了云牧,以后在这座学校估计没人敢跟自己单挑了,怎么办? “是。”吴知命连忙上前扶着天机老怪慢慢躺好,之后便目光灼灼地盯着颜晖,忠实的执行着“看好他”这个指令。 可是一想到青秋同余晗馨现在的关系,千炎的心中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其实他们所有人都是粟家的,只有他不是。 所以急也不急在这一时,他已经离开风雷城很久了,既然此刻的龙山行目的已经达到,那么现在也是返程的时候了。 听到‘补偿’两个字,司徒攸宁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这是昨天晚上自己的无意识之举? 而许毅笙却当了真,一定要替赖怡诗找到那本主角叫谢可和章延水,因为征收而闪婚在一起的故事。 要是漠安帝问别的事情,闫钟夜或许是真的没有办法,可是偏偏漠安帝问的是他怎样失踪的。 她知道,只要不是许毅笙表现的太差,赖怡诗绝对会答应许毅笙,和他这样过一辈子的。 “什么办法?不管我们想什么办法,你都是第一为你母亲考虑的,我们还能想什么办法呢? 在诸神降临之前,人们口中的神明只不过是他们想象中或者记载在图腾上的,出现的形象都是人为编造想象的,其中人形是最能让人们接受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人字号包房 老王推门而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陈局,您真是神了!王书记当场就拍了桌子,说要一查到底!” “张大康那张脸,当场就白得跟纸一样,还得跟着表态说必须彻查,那样子别提多可笑了!” 此刻贾睿斯在无极的腿上点了3下,无极的腿,突然间,行走的如云。 姜子储又往后退了退,刚刚还能看到隐约的下颌线的人影,现在却完全隐藏在黑暗之中,原本就有些莫测的神情看起来更加难以揣度。 想要和他交手的话,这些人首先要摒弃的就是他们那所谓的规则。就在刚刚,白夜已经用他自己的行为向这些人阐述了,他并不是一个遵守游戏规则的人。 因为此时的他正处在一个巨大空间之中,不过这个空间却是一片狼藉,只见这个地方虽然有人住的迹象,但是却是异常的恶心。 凡人可活百年,二十几岁这个年龄放在凡人身上,也是正值青春美好的年华。而放在修士的身上,却是还真的太年轻了,根本算不得什么。 虽然它也不想承认这样的事实,可事实就是事实,纵然它是天道意志,是这墟之古界的真正主宰。 “怎么,你还会去了解这个?”苍老的声音有些诧异,仿佛这句话是从这个混世魔王二世祖嘴里吐出来的象牙。 筹备许久后,李显在早朝时提出此事,为了保险起见,甚至让李冉入宫觐见……帮着喷人。 二郎神的眼中满是喜色,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体内的仙力果然没有再被那第三只眼睛继续吸收。 只不过,白夜现在对上的不是什么天道意志,而是大劫劫力。其实白夜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有过猜测,他觉得,那上一个纪元残留下来的大劫劫力,从未放弃过对诸天万界的侵蚀。 仪章郡主垂下眼眸,不想再见到至佑帝的神情。——先前见到的,已经足够了。 陈恬雪皱皱眉,说着简单,但其中也有很多程序要走。不说别的,就是找一家合适的代理公司这一点,就是个难题。 如果谈家这个时候,真的是自身难保,那到正月时,一定会让人来登门赔礼,而不是请期问日子。 皇帝近来其实常去坤宁殿,进膳也好,留宿也好,总之是常去的。 这些人都是一些四六不懂的愣货,没有任何行动技巧可言,也没有任何买卖会的经验,只凭一腔热血根本就不成事儿更构不成威胁。 之前贺氏受了裘壤歌等人的撺掇,一心想着给郑衡难堪,才请了这些人,但那是在没有什么人关注郑家及笄礼的情况下,在没有什么人知道的情况下。 就在成员们难以置信的时候,风浩和瑶丫头那边已经处理完最后几只魔物,然后一脸云淡风轻的飘落了下来,朱有得和大风营地魔师也都跟了下来。 可是秦慕白不能老陪着楚清尘,最近局势不稳,国际维和部队的士兵们忙着四处救急,秦慕白和他们特战队员执行任务已经十几天没有见到他们的人影了。 这会儿的范昭然也想不明白,先前他是怎样鬼迷心窍,怎么就听信了楼宝常的话语呢? 离开之前,他特意跟赵德交代了一下,关于今天林翁山的事情,不得跟任何人提起。 第一百五十六章:邀请函 陈海却依旧面沉如水,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女孩退下。 孙经理会意,让女孩们都退到了远处,但并未离开。 陈海的目光扫过这极尽奢华的一切,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的零星记忆。 “圣殿准备对咱们苍岚宗动手了。”杨帆简单的将祝融送来的消息说了一遍,虽然没有添油加醋,但也足够让太上长老震撼的了。 雷蒙心里一颤,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他知道,想要将这些忠于自己的战士活着带回去,就必须让自己变得心如铁石。 再加上中医固本培元,以养身为前提,药效非常缓慢,并不像西医一针见效。但是却不能不说中医没有效果,要不古人的财富为什么会流传至今。 本来杨氏也要去的,杨帆告诉她,让她在家里待着,他会马上赶回来的。 虎虎生威的拳头,每一拳都灌满魔力,力道千斤;每一拳都足以粉碎巨石。 边四娘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这脚步声听起来不怎么熟,边四娘正想出来看个究竟,刘栓根已经醉熏熏地闯了进来。 他是个很有想法的黑社会,可是他真的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栽得如此的简单和容易。 少离担心着刘方氏的病情,所以第二天吃过早饭,他就准备去看看刘方氏去。 就比如包老爷子的那门传承,也是玄级,可为什么会惹得九洲城那么多豪门大族眼热? “什么事情?”刘思言看着电话的来电是许阳,她的心里也很是纠结的。不过就算在怎么逃避也是要接的。所以接通之后,语也是相当的平淡。 她的身体开始向着巅峰的状态转变,不,这已经是超越了她巅峰时期的状态。 又花了几日,等候补给,安抚人心,平手义光带着二三万人的联军南下,见北畠具教的大河内城。 精灵挥舞着手,在空中幻化一道地图,随后将它知道的封印地点一一标记在地图上。而瓦沙克也借着感应,标记出大致的位置。 “好了,别的事情先放下,思宇的事情重要,你们说说,究竟是什么人绑架了孩子?”张颖爹知道张思宇被绑架之后,着急的都晕倒过一次了,刚刚才缓过神来,张颖妈现在还躺在沙发上哭个不停。 随即,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下,陈锋一左一右搂住她们纤细的腰肢,从景点离开了。 但是现在,人类也拥有了自己的法师,他们刚刚从精灵那里学成归来。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建筑,一个大大的院子,坐落这几栋老式的建筑,有一个很大、很厚重的铁门,此时门外,云集了很多扛着摄像机、手持话筒的摄制组。 直到太阳升起金伯莉还不允许陈子昂离开她的身体,如果不是陈子昂身体经过强化或许还真承受不住? 从此,野心就开始在莫伦特斯心中发芽。几年下来,莫伦特斯知道,他已经拥有了指挥船只航行的能力。至少,在地中海上是没有问题的了。 米兰喻慢慢的偎进,使她自己更深地进入到陈诺的怀里,体味着那里的、只属于她自己的那份熟悉和安全。 有了带头的人,原本有些混乱的部队开始稳定下来,三个步兵团的团长将各自的部队士兵整列归队。 第一百五十七章:一个都不准活 最让李队长等人血脉偾张的,是房间里站着的那些女人。 不再是清一色的亚洲面孔。 众人皆是放出护体灵气来抵抗这火焰,秦静渊也装模作样的放出一层灵力用做护体。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屋子里面全是各种囤积的粮草,很多的粮草都是新的,很明显都是从谷仓那边秘密搬运过来的。 “为了避免他们身上的破魔效果,对他们周围的地形发挥作用的法术。”另一名法师说道。 所以就见到这两个身影,不断的闪动,从高大的血巨人缝隙之中,不断的穿透,越来越接近两个高大的推山巨人。 “轰!”整条街道千米范围内,战火四起,哀吼不断,大地断裂,高楼塌陷,完全化为灾难般的战场。 两道六米多长的剑影,在半空交叉在一起,如同青紫双色的巨大剑刃,随后同时对着下方杜卡诺兽,拦腰斩去。 张万顷这时候可不敢放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谁知道这些兵卒是不是占山为王的强盗华丽转身,万一惹怒了这些人,自己就算是白死了。 穆正平被沈逸说到了心坎上,愤怒的嘶吼起来,手中锋利的长剑在穆青白皙的玉颈上划出淡淡的血痕。 “哈哈哈,我出一百一十三万,还有谁来加价。”李家家主得意的大笑着,有了这十万金币,他知道,贺家和薛家都是争不过他的了。 保持沉默和低调,减少曝光度,在现在这个局势之下是十分重要的。 刚走出复旦校园,骑车走在上海步行街上准备为嫦娥买几双好看的鞋子的李夸父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这封信,无非就是提醒她,还有三个月,她体内的寒毒便要发作,她已经没有资格生下有着慕容家血脉的孩子了。 “你是谁?”广成的声音似乎沒有一点人间气味,俨然一副冰冷的面孔。 “谁说不是呢,我还得点头哈腰的。”颂银想起和他抬杠的情景,心里有点发虚。不过后来看他的神情也不怎么恼,应该没事了。 又和依依温存了一会,安慰了一会,约好了明天一起去江苏杨家,李夸父这才将依依送走,回到房间。 娟儿见对手伤势沉重,自责之余,泪水潸潸,竟是哭了出声。胡志廉、海川子等人怕弄出了人命,无不急急上场,都来为无也明王救治,一时手忙脚乱,绷带伤药齐飞。 冷昊轩一低头狠狠的狠着唐宁安的唇,手顺着慢慢的摸了下去,唐宁安的身材一点也没有走样。 也正因为他们也看到琼海岛的重要,一时间也犹豫了,想听听郭拙诚人的意见。 曹仁对李典的态度则完全是源自于李典,以曹仁在曹操军当中的地位,李典不甩他的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主动用自己的这张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林湘儿并没有因为佝虏在气势上压过自己就有所退却,在她的一生里越级杀敌已经司空见惯,除非是对方拥有压倒性的力量,否则都无法让林湘儿产生畏惧。 寒风他虽然是宦臣,但是自从幼时救了皇帝的命,皇帝便对寒风深信不疑。而且没有寒风,敖龙天也不可能当上皇帝。而且二人虽然是主仆,但是寒风多年为敖龙天出生入死,“千岁”这个称呼不是白来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丧心病狂张大康 挂断电话后,张大康在办公室里枯坐了整整三分钟。 龙井茶的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但地上的碎瓷片却像是一记记无声的嘲弄。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苏若瑶你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老厉的声音,是外公尹培禄由大姨尹东林扶着从楼上下来了。 “是。”临走时,卫一有些担忧的看了看狐七媚。他以为主子可以原谅自己没有对七姑娘严刑逼供,说明主子还是在乎七姑娘的,可是他错了。 九五至尊城建立起来后,其宏伟的规模,将完全超越皇天学院,九五至尊城的护城巨阵,更是独树一帜,估计可以和皇天学院的‘皇天大阵’相媲美了。 “你能不能有点监考官的自觉,不要妨碍考试?”游惑呛了他一句,拿着信纸在沙发里坐下。 尽管他曾经托付一些军校的同学,以及战友多方打听云凤和如霜的下落,可是至今一直杳无音讯,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时也,命也。凌云鹏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雷佩尔的话他听到了。这与其说是雷佩尔的话,还不如说是她的诉求。 阿娇这一棍子打疼了它,让它知道阿娇的厉害,现在又临近正午,是它鬼力最微弱的时候,吃这一棍,立刻就缩进了镜子里。 老于想到游惑就头疼,想到“不守规矩”的游惑要跟“不能乱惹”的监考官单独相处,浑身都疼。 他本以为其他记录里会有这位“星号”的信息,谁知考官a名下记录,所有涉及其他人的部分全都打了个码。 “大娘关怀延元姐弟,延元感恩在心。不过延元觉得,大娘多虑了,将来怀素姐姐出嫁,有爹和大娘坐镇,谁还敢欺负她不成?”程延元回答,意思反正就是不会入住铢钊堂。 梁沉斜睨她一眼,L&C集团的员工待遇不差,她平时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至于穷得只能吃泡面? 可自从知道他已经离世,这样去想着,便好似恍如隔世一般。外面的雨声轻微的响在耳畔,时而夹杂着呜咽的风,吹的她的心都在微微的颤抖,愈加用双臂紧紧的抱着自己,可却愈加觉得哀伤悲凉。 前方战斗弄出来的声响很大,四周的树木被打断了不少,不断地有噼里啪啦树木断裂的声音响起。 “今天我见她拎了一大包的行李来我这里吃饭,上午正好没客人,就跟她聊了一会儿,她又没去处,我就问她要不要留下来,她也答应了。”刘月锦说了一句。 苏牧是真的无语了,他也没办法,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都出手了,苏牧也没办法,只能跟她打起来了。 刘冬冬说:“你这也太高深了吧!以后开玩笑简单点,我脑子懒得转弯儿!”大家都笑起来。 林影蹲在树上,已经听到了村子方向有零星的火药枪声音响了起来。 冰墙被撞烂过后,这个铁皮墙,最多也就只能支撑几个几分钟的时间。 “后来,就到了高三,我们高二期末进行了分班,我和他没有分在一个班里。刚开始还行,我能忍住不去找他,可是他竟然也不去找我!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跑到他的班里去找他。我发现他对我没有像以前那么热情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恶人先告状 “张书记,您没事吧?”陈海压住心底的恶心,走过去问道。 水暮颜跪在地上,低着头久久不说话。她怎么想的白兰不清楚么?七千年前她对思姬雅赴汤蹈火时,白兰便该知道自己不容易放下的。 看到眼前这个英挺帅气的男人,一声西装贵不可言,陆奚珈早就脑补了一出豪门伦理大剧,这要害他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肯定会想办法破坏和否认的。 她今天穿了件浅绿的衣裳,出门时容宣说她像棵笋。这话听着不像夸人,大概是她穿着不好看罢。正为做了新衣裳感到开心的萧琅很是扫兴。 “我看很有这个可能。”绿漫天目光闪闪的看向王座上的巫妖王,他以前是第三世界顶级强者,到还不至于被吓到。 燕三精神振奋不已,身体却不容许他再继续修炼下去。饭要一口口吃,没人能一口就吃成个胖子,当下之急是要先恢复伤势,而后一步步将身体积蓄转化为战斗力。 众人已经做好了准备,空间系统的提示音完毕,五息之后,一个巨大的玄阵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家鱼贯而入,瞬间消失在原地。 开什么玩笑,凝练罡气的体修就是冥虎榜上也属罕见,到血腥擂台明显就是欺负人,谁吃饱了撑的上去送钱玩?至此,陈半耳脸色一天比一天黑,整日里看着别人赌斗数钱,唉声叹气。 翼人族也就只有金羽躲开了这些箭,他的族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个个被箭射中身体的瞬间,就死掉了,箭的威力实在太大,直接把几个翼人族的身体轰成了一地的碎肉。 “我承诺朱雀皇室一年后代表皇室出战,绝不会食言的,届时我一定按时到达!”阿克拉稍稍犹豫,解释道。 更是在这时候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系统里的负面情绪值,见着那负面情绪值一点点的上升着,亦柠的心无比的激动。 “不对,你老婆才是,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而我不行,和你在一起,连逛街,看一场电影都是奢侈……”唐琪撅起了嘴巴,显得很委屈。 苏西溪说完就要去开车门,祁靖朗扯下车钥匙,按下键,将四周车门全部锁死,还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谢谢领导关心!”周子蔚自己都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阴’阳怪气,她已决定破罐子破摔,临走之时,也要撕掉陆建业伪善的嘴脸。 “放个屁,这几个是坏警察,大白天欺负人,还敢打老子,给老子上手銙,你敢放了他们,老子跟你没完。”韩帅眼睛一瞪,气呼呼的说道,还添了点油,加了点醋。 睡觉的时候,秦豆豆怎么都不愿意睡在上铺,一个劲儿闹着要奶奶搂着睡。 此刻,透过玻璃墙装修的办公室,大家亲眼看着封大少爷就这么抱住了顾梓璇的肩膀,一瞬间,集体都像是明白了什么,错愕到集体石化。 “喊你呢,又老又丑,这么大年纪了还整个假胸,也不嫌丢人!”唐琪讥笑回应。 第一百六十章:云雪出头 看不见,摸不到,甚至感觉不到呼吸!完全是意识的形态,就仿佛在做梦一般。 “玄心堂,以修心正心为主,以心入道。其境界实力不亚于修仙境界。”萧凡说道。 “疼。”眼泪流出,疼痛的感觉丝毫不比生郝萌的时候差,郝心一下没忍住,一口就咬上夏夜诺的肩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传入郝心嘴了。他做什么了?怎么这么痛。 江山,他想要,可是,却一直辅佐着皇上,让皇上手上的权利越来越大。 “你什么时候又多一位大师兄,还长得如花似玉。”白少紫的脸色有些清冷,声音也有些冰冷,不过,搂着唐唐的手却很紧。 “其它家族商业上的组织规划的确如此,但凌家由于那种秘术,家主具备足够的能力统管各方,因此是不设整合规划者、全部集于其一身处理的。”高闻把茶具一件件摆回原位,拿起方布擦了擦手。 “没有什么而且了,你还是先将偌芷给救活吧!”盘宇鸿此时插嘴道。 卿鸿转眸,轻轻的扫了一眼如今的秦天傲,心中微怔,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在听了那一番言论之后,仅仅是一瞬间的疑虑过后,便仍然的选择相信她,这一点倒是让卿鸿的心中一暖。 本来盘龙的实力就极为的强横,在它的思想之中,对于实力低下的敌人,直接毁灭就是了,何必如此的费尽心机来玩手段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手段都是浮云。 “要不我一层一层的撤去这空间,当你感觉到压力的时候你就告诉我,怎么样?”梦菲菲建议道。 紧接着两剑砍过,大石被砍下来一大块。段云图手中加劲,一片剑光闪过,地上掉了一大堆碎石块。 马塔和迪玛利亚两人互相的两脚传球就把球发展到了切尔西的禁区前沿!阿兹皮利奎塔和米克尔且战且退,他们不敢轻易的上抢,因为一旦他们上抢把位置丢掉的话,对方很可能就直接单刀了。 这一幕,的确不是他能想象到的,师伯在他的眼中,那可是神一般的人物,然而这神一般的人物竟是在他眼睁睁之下,被秦天一剑斩杀。 “他们要做什么?”赤木跟许多人的表情一样,地球军团跟无维者首战刚开始,十二部众怎么就自己打起来了?他不明白地看了一眼周风。 她带其童年来的地方是一个叫美味斋的地方,这店里装修的并不是十分豪华,不过很干净,此时里面的食客颇多,生意看起来比较火爆。 听了他的奏报,北辰昊昍正欲举起的酒杯却陡然停了,双唇微眯,嘴唇翕动了下。 滇东三鬼此时便检查了几位老者的身体,确定他们是中了那老毒婆的软筋散,所以才暂时失去了内力。 这天不仅有烤鱼,两人还打了野兔。湖边的几株蜜桃已经成熟,果色水嫩透红,娇艳欲滴,自然逃不出两个吃货的嘴。 斩言视线朝着那边望去,当他看到这卷轴中的力量在节节攀升的时候,眉头也是一皱。 李青山长得高,却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加上剃了圆寸头,穿着不合身的球衣在场边压腿,不由得看上去有些滑稽。不少观众也忍不住抿嘴偷笑——之所以只敢偷笑,大概因为也没人愿意惹一个身高一百九十公分的巨汉。 “我……我当时哪里知道方俊他是神医,一心想要救治阿玲,要知道,她的情况,古武者世界的几大神医都请过了,没人能治好,我也只能将希望放在那离陨丹之上了……”古正南郁闷道。 陈霆在数日前便拜访过青丘一族,更是与纳兰若华畅谈了许久,算起来,两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却相识于微时,纳兰若华也算是陈霆最早的朋友,而且他与青丘一族的缘分更是极深。 混沌风暴之中,一道人影由虚化实,凭空出现,也伸出了一只手掌,赤红的火焰,青色的神光,震荡起大道符纹,时空在开裂,苍穹在破灭,无数法则交通贯通。 但是由于神识不够,再加上经验不足,实际上并无法发挥出那么强大的实力。 面对金在仁的询问,徐风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说道,“不用了,你还用不着我换衣服去打这场比赛。”此话一出,现场的火药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之中。 这种强大就连焱寂城都意外,右脚猛然踏前一步,脚下的大地轰然一声开始碎裂,无数巨大的裂隙中,雷火齐出,冲杀了不知多少妖灵,这位于不知名空城中的牢狱彻底被毁的一干二净,就连这整座城都开始有塌陷之势。 「就是你困住了大地?」夔牛魔王没有理会其余人,直接将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林云身上。 “可是,你们怎么还有律师呢?然后还有人从温哥华飞过来?你们不是司机和搬运工么?”泰勒迷迷糊糊的问道。 “根据医院那边反馈过来的信息,人到医院便已不行了,抢救了十多分钟还是没用。”倪长军一脸悲切的说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官复原职 第二天一早,云山县委召开了一个紧急小会。 会上,赵建民态度强硬,以省督导组的名义直接宣布。 孙悟空一口一个贤邻,敖广却觉得孙悟空活脱脱一副恶邻的样子。他倒不是怕了孙悟空,只是他家大业大,若是在这儿动手,他这龙宫肯定要受损,谁让这定海神珍铁,克制他的龙宫呢? 这时候,林枫也是兴奋非常,杀掉这只精英,有机率掉落十五级黄金装备,对林枫非常管用。 这个消息出现之后,外界又对唐雅的背后势力感到震惊,并且各种猜测。 林枫跑到那个被射伤的通灵角斗士跟前,跳起来一匕首打在它的眼睛上。 魔神公会的凶名不仅仅局限于永恒里,就算在整个游戏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尤其是霸天本人,他的图像ID,只要百度一下,就能搜索出无数的相关介绍,非常牛-逼。 “你要知道我们到地球上可不是去逃难的!”喊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帕奇的声音陡然增加了几十个分贝。 “如果我们的人没走散的话,这几个家伙早就被我们干掉了。”艾琳恨恨的看了死去的哈利姆一眼,看来之前应该吃了不少苦头。 大妖侍也怕月儿族长出现什么问题,也在第一时间跟了过来,看到天赐进入房间,所有人都是看向他,有天赐在他们就找到了主心骨。 说着,梅琳达伸手指向了帕奇身旁的银白色人偶,目光在掠过她那锋锐的手指时,身子还忍不住心有余悸的颤抖了一下。 “在梦里我对你说了……如果他真是对我催眠了,估计我对你说,其实就是对他说吧。”靳言突然反应了过来。 中华神锤挥动,植物精华的能量散发,迅速覆盖了太阳,渗入它体内的每一寸肌肤。 最后只剩下那五个大肉球了,王大宝看着这些不断弹跳,力量巨大的家伙,就是一阵头疼,这些家伙简直是蒸不熟,煮不烂,到底该用什么方法呢? “混蛋!信不信我现在一掌拍死你。”李龙飞恼怒地扬起了手臂。 “糟了!”而周围的宠兽们不断疯狂逃跑,还有些给直接吓趴下了。 米兰喻见人多,桃子就有些手忙脚乱,心里也有点急。可对面档口没有人,江忆还没回来呢,她又不能太上里面去。 原来,冬天寒流南下后,高气压入海,长江中下游常吹东南风,诸葛亮平时多加观察,根据当时的季节和环境条件作出了刮东风的预报,为北梁皇帝实施火攻计划赢得了时间。 感受一下冰源巨龙的所在位置,在整个海之大陆最邪恶,最强大的力量,神王和魔王带领着属下向海神峡谷方向前进。 “哪一句?你说来听听。”菲碧雅丽露出了自傲的神色,她在神州生活过一段时间,自问能做到用神州话来进行思维,绝大多数的民俗风情她都有深刻的研究,更别提是一句口口相传的谚语了,她认为自己肯定听说过。 看由于提起“清波”而使清明眼中冒出火来,纯孝“哈哈”大笑着跑远了。 她受的打击太多了,我不保护她能行吗?如果邵彤像云丽一样也变成了‘冷美人’,那么这个责任也该我负吗?这公平吗?我当时教训她们的时候,她们的行为那么可恨,我难道不是站在正义的立场上的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深夜刺杀 陈海一把将云雪塞进副驾驶,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暴的轰鸣,载着众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黑衣人站在路口,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气急败坏地对着天空开了几枪。 追上杨刚的正是那名青铜二阶的使枪男子,其实现在有一个很怪异的景象。 就在琉星高兴的大叫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门铃声。原本倒在地面上的菈菈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跑到了门外,打开了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伦。立刻充满元气的说道。 两人相拥静静的站在屋内,若离贪婪的吸取他身上淡雅的茶香,泽言感受着怀里她柔软的娇躯和让他心安的温暖。 “拖到团战,就是THR的时间。”雨泽分析:“两大件韦鲁斯战斗力处于巅峰,霞作为暴击AD,装备还不够成型,只要利用猪妹纳尔大招在强势期开到一两波,就很可能终结比赛。 不出所料,刘青山守着萧儿,昏黄的烛光下,他已经睡熟了,趴在萧儿的床头,身上披着一件布满补丁的旧衣裳。 叶离QE还击,魔影迷踪侧向踩出,放弃一个技能伤害规避泰隆二段W和被动流血,依旧是最稳健的处理方式。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若离是不会将它拿出,以免弄丢母神留给她最后的念想,但是目前的情况,容不得她半点犹豫,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不过话说既然是在这条街上开店,那应该也算是叶门主送给我的一百家商铺其中之一吧,就算是不属于那一百家商铺,可好歹也是在我的地盘上开店,怎么着都得跟我打一声招呼吧。 “楚姑娘深夜还等着本宫,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弋谦宁觉得楚芸怜这般乖巧定是有猫腻。 说话间,两人缓步走进了村口,陈婷有些害怕的往范仁的身边靠了靠。 “恩。”杨雨兰等人皆是笑着点了点头,随之,徐剑星把这些人皆是给收入到了空间之中,然后在一挥手之间,徐剑星就撕裂了空间,破空而去,非常之轻松。 “那还不是遗传老爸的。”李秋一赌气,插手愤恨地坐在椅子上。 罗本面上略显疲惫,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发白,一夜之中,几乎是毫不停留的释放着同一个魔法。自己都已经不记得到底把这个强化魔法释放了多少遍了。 前面有几个章节,的数字三我打成了二,但好像修改不了。暂时先这样,我在这里告知给大家听。 “只要咱们做得天衣无缝,他们凭什么证明是咱们做的么?”赵秉钧似乎对自己的手法非常自信。 不一会的时间,两人就来到了宇宙联盟银行大厦的一个五六十平方米的办公室中。 他们的确是担心距离南宫承太近,但此时在一众教内晚辈之前,若是就被对方如此调侃,那才真的是堕了森罗教的威名。 就在以为这辈子要变成鸟屎或者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大便的时候,突然间云开雾消,浮光鸟和吸岩兽已经被甩在了身后,阵阵的怒吼和嘶鸣逐渐的消失,脚下那片朦腕稀薄的云雾也逐渐的看不清楚。 项彬诧异的指着蜘蛛首领的脸,问这是什么原因。蜘蛛首领吱吱哇哇了半天,项彬才隐约才明白,这首领竟是有了突破的前兆。 脚下是一大片连绵到极远处的坚硬石山,望远处看去,到处都是一片雾蒙蒙,无法看清楚远处到底有什么。 楚云的属性天赋是精神幻系的感知错位,能让敌人不仅仅在视觉上产生错误判断,连声音和温度之类的也会被影响。 毕竟是能抵抗心魔的,现在的修真者,心魔就是多得很,然而佛修消失,以至于跟心魔有关的法宝缺口非常大,向来有价无市。 “你觉得可能吗?别忘了有江色在呢,她跟妈的关系一向好,只要她一个电话,你就完蛋了。”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动手,真的怕是晚了。 虽然之前的治疗,玉生的意识并不清晰,但是她至少还是能够感应到救自己的愈灵师的气息的。 “阿墨以为二哥不会来苏府。”西陵墨笑道,语气自然,并无不妥。 幽岭的这段故事,我也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这里从此以后两边都建起了铁丝网。 “行了,她休息一会儿就行了。”陈轩迅速收针,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丞相大人在此,你们竟然不下跪迎接!”管家气的脖子都红了。 陈轩会心一笑,原来放松下来的傅星月,也有调皮可爱的一面。与两人流亡时的果敢利落,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孩子就不包出去了,外头天冷了,别吹了风,你出去的时候安排好人照顾好孩子。”夏仲春吩咐完,就一阵风一样刮走了。 就如同当初李醒和纬度宇宙分开的时候一样,彻底的化为了一个顽石。 对职业漫画家来说,画漫画是很耗神的事,长篇漫画更是如此。当一部作品完成之后,体力和精力都几乎于透支,如果不休息一年半载,根本缓不过来。 诺是第一个转过头看过去的人,而当诺看到了那远方的永丹城的轮廓的时候,别提这个时候诺的心里是有多么的高兴了。 半空中闪电瞬间又消失,不过整个大厅内除了朱东和帕德梅,所有有着头发的智慧生物全部都被闪电给电成了方便面,就算没有头发的外星人,一个个皆是不断抽搐着。 第一百六十三章:彻查张大康 陈海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将阔海贸易的所有资料全部调了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且复杂的网络,涉及到云山县乃至省里的多个利益集团。 而那笔给李大强的十万块钱,就像是一个微小的裂缝,足以让整座大堤崩塌。 李宝强直接无语,耐心的听张俊才继续说下去,上官阳和张俊才接触了一段时间,知道老张是个事在人,所以对于这二嫂也没在意。 放下脚步来,王峰这才发现这是一座巨大的山脉,四周都是一些高矮不同的山林,隐隐有着一些魔兽的怒吼传来。 萧雅低下头去。在楚云的胯间寻找着什么。楚云不是圣人。这种程度的接触。不可能沒有生理反应。但是他的脑子却很清醒。哪怕一开始喝了不少的酒。 两大神级强者飞身而来,战力全开,一左一右,合击年兽。好个年兽,虽重伤在身,却丝毫不惧,巨斧在手中轻如薄纸,左劈右挡,以一敌二,只杀得天昏地暗,鬼哭狼嚎。 黑色魔气顿时一滞,第一次显露出败退的迹象。人元阵法,这已经是杨园阵法的极致了,如果这还不足以抵抗魔尊破封的话,恐怕也只有杨沐风亲自降临,以更加强的阵法镇压了。 “秦老师摇头苦笑”李老师你看牢骚你也发完了,这几件事情真的非常严重,有一些学生很奇怪的病了,虽然是普通的病,可是还有一些学生受到了一些惊吓,说是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内力汇集的越来越多,气旋也逐渐的充盈了起来,不一会就到了临界点。林阳心知已经到了饱和的程度,无法再聚集内力了。剩余的那些被吸收而来的内力,也自行的散去了。 李兵特享受这样的情景,因为每次李兵回来的时候赵洁都会做同样的动作,不过赵洁也是最爱做的就是双手挂在李兵脖子上,还有就是数钱只要她耍脾气的时候,李兵拿起一打大红鱼赵洁立马不闹了。 “无量天尊。”又一声道偈在另一侧响起,陈胜心中一惊。猛然想起了记忆深处的某一些事情,脸色一变,悚然扭头,果然看到了那老道。 连想听到纳兰熏儿的话,身影一闪,潜伏了起来,并用‘精’神力与纳兰熏儿保持着联系。 看到缪斯后,那些被关押着的强者皆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谁都没想到缪斯竟然来到了大牢里。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盛宇凡便带着林欢三人出门,去了鲁中市的各大景点开始游玩。 “怕死你就滚!”钟颜雷厉风行,抹掉嘴角的鲜血,施展遁法,紧紧追了过去。 易凡想了想,便打消了查探的想法,这迷踪禁制层次比较高,他目前还无法堪破。只能先创立宗门,再徐徐图之。 此时宋尘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能有这等炼丹手段的人,寻常的报答根本不会看在眼里,他一时犯起了难。 随着一声巨响,这个有着两人高的美丽珊瑚树,一下子便碎裂成了数块,轰然倒在了地上。 这种电动三轮车最大的续航里程也就五六十公里吧?这东西也能和超跑飙车? 刀是死者挂在墙上做装饰的,有人想杀死他才将之拔下插到他身上的,那人却并不知道当时他已经死了。 “不是说到时候擂台赛前一百零八人有机会和慕容婉一起历练,得到慕容婉的芳心吗?”易凡不露痕迹的问道。 这一年多的时间,易凡硬生生的将杀之刀意练到了六十八道,可见期间杀伐不少。 萧如靥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虽然很想将这个发现告知叶锦幕,却也知道,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发现比较好。 而今,千年之后,希斯坦的马其顿步兵再次与汉帝国的汉兵相遇,谁胜谁败都是千年铁血的延续。 士兵立刻压着王朗离开了,不多久,在东阳县之中,想起了士兵移动时候的壮阔声响,居然是如同雷震一般,也是在另一个方面体现了廖兮军队的厉害强大。 但蛇岛却被附近方圆数百里海域的渣民和商旅视为禁区,甚至皆远远的绕路而行。 知道了这个秘密后,现在就相当于他们处于暗,楚蒹葭处于明了。 廖兮一军五万人,在上游就度过了河流,逐渐向着庐陵靠近,不多日,终于是看见了庐陵城,此刻的庐陵城门紧闭,却是在庐陵城附近有一支军队安营扎寨。 “韵儿姐姐,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那个坏人带我们去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好地方吧!”微微摇头后,颖儿却是有些期待的道。 “唉!看来只有硬闯了。”伊丽莲见袁三爷也说不出来,当着两个门人的面直接说到。 尖锐的音波如刀般将他周围土地翻起,碎作寸块的泥土波浪般腾起半空。楚暮咬牙苦忍,衣襟惨遭撕成布条,随震波飘散空中。 至少是世界上只有一个伤心的人,那就是他魏晓东,其他的人都不会伤心,至少不会为他魏晓东而伤心了。 陆仁语气笃定,但眼角却在微微地跳动,眼前这一幕,他真的是在熟悉不过,有段时间甚至是他心底的阴影。 苏晴像是被感动了,她紧紧搂住厉北泽的脖子抱着他,像是抱……爸爸一样。 购买射雕剧的都是地方电视台,而且首播也预定了,华浙电视台还是要脸面的。 即便此地是古云奇的地盘,那他也是玄天王朝君王的臣,普天之下皆是王土。 第一百六十四章:张大康疯了 而在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正拿着望远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小家伙,有点意思。” 老人放下了望远镜,嘴角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微笑。 “去告诉张大康,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他也没必要存在了。” “是,老爷。” 许是无意凑这热闹,又或许是有意在躲着断愁,合欢派没人来,倒是免了这尴尬难看的场景。 感应自身锋芒,在断愁脑海,先前那五色彩旋重现,他沉入其中,开始推衍,诸般道藏印刻于心,之前生死一瞬,他隐有所悟,想要借此打破瓶颈,冲进另一番世界。 他索性直接将储物格中的飞仙之门碎片唤出,刚一出现,只听嘭地一声,所有飞仙之门碎片眨眼合成完整的一块。 军队包围了偏角城已经整整两天了,在这两天时间里,孔镜与良平他们,不断的派人马出去,寻找大仙的那一路军队,尤其是顾城的人马,被派出去的最多,这里毕竟是顾城的军队熟悉的地方。 孙梦玲略带紧张地站在林浩身前,大概是待了那么一两秒,便要转身离开。 也不知下次再见,当他看到这已经破碎,甚至都已经消失的先天剑丹,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又或者,那个时候他已经靠着自身的力量,生死涅槃,不再需要先天剑丹。 乘着滑板跳起,绯红色火焰马上附在棒球棍表面,白姬打开玉质折扇无形波动扩散,按照正常情况应该还能跳跃一段距离的八田美咲被重重地摔落在地面。 找到了吠舞罗的成员,他们正在攻击着一个银白色短发的少年,看上去很瘦弱携带着一把红纸伞,从外表上看根本就是一个纯真无害的温柔少年。 这次,她执行完任务之后,本有为期一个星期的假期,但却仓促的接到了一个来自利剑二长老的任务。 他没想到关慕华真的把沈清溪弄来了,他倒是支持毕阡陌反悔,可关键是沈清溪已经往他们车子这边来了。 虽然高达五百万,但众人的热情却没有丝毫的减少,这可是血翡,有钱都买不到,玻璃种是罕见,可如同罗氏珠宝这样的大珠宝商店铺内,都有玻璃种坐镇。有钱,随时可以买走,但血翡,见都没见过,去哪里卖? 光头汉子不确定徐子陵是不是在伪装,试探自己。光头汉子不识几个字,但是他做过山寨的头领,懂得揣摩人心。 秦至庸的飞刀已经是非常厉害,可是却连弗利萨的护体气罩都破不开。 隆起部位塑造的东西,竟然是几只狗类形象,金黄色披着闪电纹路的大狗。 白鹤鸣感慨一番,身影闪动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等待时机。 一片大山内,到处都是深坑,到处都燃起了大火,不少地方山都直接崩塌了,这是战斗后留下的狼藉。。 第二天,班长便是通知墨客,学士服到了,过两天准备拍毕业照。大学四年,毕业的时间终于来了。 挂上电话之后,我继续忙碌,拆完袋子之后,我戴上白手套将服装一个个放入白色信封之中,以免将信封弄脏。 慢慢的开着车子,露西对着云城伸出了两根手指,感受到手指上的香烟时,心里一阵笑意,点燃之后,看着后座的云城也打开车窗不发一言的吸着烟,露西眼中的疼爱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