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派三年你不问，我提离婚疯什么？》 第一卷 第1章 温若提出离职 被顾津言外派到港城的第三年，温若第一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里，她把刚才医生告知她母亲的情况，都和他说了。 血液感染，情况危急，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所以，她要立马回一趟北城。 哪知，听完后的顾津言却不怎么在意，只在电话里冷淡回了她一句：“温若，你不是医生。” 言下之意，她回去也没什么用。 温若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医生，也救不了人。 可那是她的妈妈，遇到这种事，她只想守着她。 所以，即便她一贯对顾津言言听计从，从不忤逆，此刻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我想回去陪着她，你放心，我就请几天假，不会耽误工作的。” 可能没想到她会坚持，电话那头的顾津言愣了一下，毕竟以他在他面前，温若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 沉默片刻，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冷：“现在不是还没死。” 这句话太绝，即便已经对他的冷言冷语习惯了的温若，一时间也难以接受：“你不能这么说！” 可顾津言却对她的愤怒视而不见，冷淡又不耐地丢过来一句：“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没资格和我这么说话。” 像以往三年里任何一次一样，他不在意她的情绪，不在意她的想法，更不会在意她这个人。 他们的关系，比起夫妻，不如说是陌生人来得更为合适。 可温若不懂，明明当初是他主动提出的结婚，还是在她遭遇了那种打击之后。甚至在得知她不能生育后，还主动提出领养一个孩子…… 心口一阵痛，温若咽下委屈，再次尝试开口：“顾津言，算我求你了，我……” “够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电话那头的顾津言像是已经忍到极限，“温若，你知道我的脾气，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他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温若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外派到港城的这三年，她从未请过一天假，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时间全部投入了工作。不仅带领顾氏在港城站稳了脚跟，还研发了多项生物科技专利和新技术。 温若以为，即便不念夫妻情分，至少还有工作分量。 可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既然如此，得不到他的批准，那她就干脆直接跳过这道程序。 温若连夜订了回北城的航班。 早上六点，落地北城。 到了医院后，医生详细和她说明了母亲的情况。 突发性急性白血病，病因未明。虽然病情暂时得到了控制，但仍旧十分凶险，后续需要采取化疗移植等一系列措施。至于费用，至少需要准备两百万。 看着病床上母亲苍白瘦弱的身影，温若眼眶酸涩。 其实，她并不是乔美兰和温志宏的亲生女儿，只是从小被收养的，但这些年乔美兰却一直将她视如己出。 在她的印象里，母亲好像一直都在受苦，早些年是为了抚养她，后来是为了温志宏的赌债，就连这次生病，也是邻居偶然发现她晕倒才叫了救护车…… 温若简直不敢想，要是邻居没发现，又会是怎样的后果。 因为是无菌病房，医生没让她待太长时间，交代完一系列注意事项后，就提醒她去准备钱。毕竟这个病离不开财力的支持。 坐在医院的长凳上，温若大致算了下自己这几年的积蓄，尽管她生活节俭，物欲极低，可因为工资不高，满打满算也只存下了三十万而已。 和二百万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 这么多钱，温若没有其他的办法。 处理好医院的事情后，她打车来到了翠湖雅居。 顾津言的别墅就位于此，除却结婚那次，这是她第二次踏入这里。 开门的保姆不认识她，说要先进去通传一声。 隔着一道水晶珠帘，温若听到室内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有女人，也有小孩。女人的声音她不熟悉，但这小孩，想来应该就是顾津言领养的那孩子，顾子安了。 想到孩子，温若心里一阵柔软。 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她也没真正见过他，以前都是通过照片，但作为他名义上的母亲，温若心里还是难免母爱泛滥。 正想着晚点得买些礼物送给他，屋内的笑声突然停了，随即保姆过来带她进去，刚迈进客厅，温若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顾津言，还有打扮精致贵气的女人和顾子安。 顾津言一身深色西装，搭配同色系领带，头发微微向后拢起，剑眉星目，五官凌厉，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三年时间，他变得更成熟，也更具压迫感。 只不过见她进来，他丝毫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眼神依旧落在手机上，连头都没抬一下。 旁边的女人也没开口，冷冷打量着温若。眼神冷淡却不疑惑，看来是认识她。 倒是坐在女人旁边的顾子安开了口：“妈妈，这人是谁呀，土里土气，长得又胖，是你和爸爸的朋友吗？你们平时不是教导安安交朋友要看档次吗？你们怎么会交这样的朋友啊？” 小孩子说出来的话，最真实，也最伤人。 温若很是尴尬，她这几年因为工作的原因，长年累月加班，三餐也不定时，导致身体出了问题，体重比之前增了几十斤。 可比起这个，更让她觉得震惊的，是顾子安口中刚才叫的“妈妈”。 如果他叫旁边的女人“妈妈”，那她又是谁？ 温若准备开口，顾子安旁边的女人先有了反应，她温柔耐心地摸了摸顾子安的脑袋：“安安，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不是你妈妈，要叫我姑姑。她才是你妈妈。” 说罢，她指了指温若。 顾子安脸上当即露出厌恶的表情，高高抱起胳膊，语气蛮横：“哼！她才不是我妈妈，我不要这个又丑又胖的老女人当我妈妈！把她赶走！” 话音落，气氛瞬间僵硬下来。女人也没有要缓解的意思，反而是挑衅地看着温若。 温若正打算说话，这时一直沉默的顾津言突然开了口：“语蔚，带安安上楼。” 这样温柔的语气，他从未和自己说过。 温若心下苦涩，也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顾津言的妹妹，顾家的养女顾语蔚了。 当年她和顾津言结婚时，顾语蔚没有参加。所以温若一直都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却从未见过。今天见到，才发现她和顾津言的气质倒是很相似，一样的冷淡疏离，一样的生人勿近。只是长相，反倒和旁边的顾子安有七八分相似。 顾语蔚很听顾津言的话，当即就带着顾子安上了楼。 等他们走远，顾津言的视线这才看向她，一瞬间，温若和他的眼神对上。 第一卷 第2章 你不配当我妈妈 “谁允许你回来的？” 语气淡漠，言辞冷冽，和以往在电话里一模一样。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顾津言。 “我昨天在电话里和你说了。”温若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避免被那锋利的寒意刺伤。 “我同意了吗？” “可是我母亲生病了。” “那又怎么样？”顾津言冷冷看着她，“公司就该为你的个人情绪买单？” 他看她的眼神从来如此，无波无澜，毫无情绪，是彻彻底底的忽视：“你自己去公司领罚。” 顾津言的脾气温若了解，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这顿责罚就在所难免了。这点，她在回来前就知道。 可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责罚我自己会去领，晚点我就去公司找HR，但我今天过来还有其他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和保姆说。”顾津言明显不想再继续和她对话，看了眼手表打算走。 见他要走，温若也不再绕圈子：“我现在需要钱。” 闻言，顾津言先是一顿，随即皱眉：“多少？” 他这么问，温若还以为有希望，一直以来提着的那颗心像是终于有了落脚点，语气也不觉缓了下来：“一百七十万。” 然后，像是担心他误会，继而解释道：“我母亲生病住院了，除开我的积蓄，还需要一百七十万才够。” 说罢，她热切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被称作她丈夫的男人。 温若想，他应该会同意的吧。 毕竟他们大学就相识，当初结婚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他应该也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吧。而且他们如今结婚也已三年，这些年她是如何热烈又真挚地爱着他，他应该也是能感觉到的吧。再说了，这一百七十万于他而言不过是毛毛雨，他日常的一件外套都不止这个数了。 可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他的同意，反而是一声冷哼，和毫不掩饰地讽刺：“温若，和我要钱？你凭什么？” 一句话，冷硬地甩在她的脸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将她刚才的想法拍得四分五裂。 温若有些被拍晕了。 凭什么？ 凭她是他的妻子，凭她这些年为顾氏赚了十几个亿的利润，凭她拥有他财产的一半支配权，这些理由够吗？ 可这些理由，温若此刻却一句也问不出来。对上顾津言冷漠又讽刺的眼神，她只觉得倘若提出这些，只会自取其辱。 有些话，只能说给愿意听的人听。 “算我借你的，行吗？” “借？你拿什么还？” 她已经退了一步，没想到顾津言还是咄咄逼人，温若有些焦躁：“那我预支工资和年终奖总可以了吧？” “你的工资什么时候能够还清这一百七十万，想必你比我更清楚。”顾津言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温若眼眶酸涩，委屈和心痛一齐涌上心头：“顾津言，你有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绝？”顾津言垂眸看着她，像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是你没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关系？他们之间什么关系？温若想问他，自己和他之间难道不是法定意义上的婚姻关系吗？还是说连陌生人都不如？ 可话还没问出口，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狗叫，温若立时心头一凛。 外派港城前，她曾经养过一只小狗，取名团团。但因为当初离开时不方便一同带上，便把团团留了下来，托家里的保姆照顾。如今这里的保姆早已换人，那团团…… 温若顾不得再和顾津言争执，径直往楼上跑。可越接近，小狗的叫声就越惨烈，她心急如焚，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在拐角处看到了小狗的身影，确实是她的团团无疑。但此刻映入眼帘的画面，却差点让温若失控尖叫。 因为，除了团团外，拐角处此刻还有顾语蔚和顾子安的身影。 顾语蔚抱臂站在一旁，而顾子安则是骑在团团身上，不停地踢打猛踹。边打，口中还边骂：“胖女人，丑女人，你才不配当我妈妈！” 温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她情绪失控，大喊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叫喊，顾子安也没停下动作，反而是冷冷看了温若一眼，继续殴打。 温若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她跑过去，一把将顾子安提起来，而后把团团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安慰。可惜团团已经目光呆滞，奄奄一息，身体了无生气。 而现在，因为离得近了，温若注意到团团额间还贴着一张照片。鲜红的底色，白色的衬衣，不是她和顾津言的结婚登记照，又是什么？ 只不过顾津言已经被裁掉了，照片上只剩她一个人。微微甜笑，神情害羞又幸福，和如今这场景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温若被气得手抖，情绪失控，伸手就要去打顾子安。 刚才站在一旁从未开口的顾语蔚，这时却突然把顾子安拉到自己身后，拦住温若：“至于吗？不就是一只狗。你犯得着和孩子计较吗？” “孩子？不是每个孩子都配称为孩子！”温若还在气头上，“再说了，孩子这样，难道不是大人教的吗？” 话音落，顾语蔚瞬间变了脸色，声音陡然升高：“温若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教训我？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大呼小叫了？” 她话音刚落，比温若先有反应的是怀里的团团，它像是应激，再次凄惨地叫了两声，随即便开始疯狂地在温若怀里扭动。 温若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又安抚了好一会儿，团团这才安静下来。温若没时间和她耗，团团现在这种情况，她必须先带它去检查。 她准备走，可转身之际，却又听到顾语蔚再次开口：“温若，你配不上我哥。” 这次，除了讽刺，还有满满的挑衅。听起来，她不像是顾津言的妹妹，反而更像是他的爱慕者。 温若冷冷看着她：“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的。”她决心不再忍，“当初，是他主动和我提的结婚。” 哪知，听到这个，顾语蔚不仅不生气，眼中的得意和讽刺反而更深了：“是吗？那你也要看他这么做是为了谁。” 第一卷 第3章 她该清醒了 她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奇怪，又加上此刻得意洋洋的表情，让温若不得不有些怀疑，这事难道和她有关？ 来不及细想，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顾津言的声音响起：“发生了什么？” 温若还没开口，顾子安立马抢在她前面开始告状，他指着温若：“爸爸，她欺负我！她刚才要打我！呜呜呜，你要帮我做主，快惩罚这个老女人！” 说着，还顺势挤出两滴眼泪，和刚才欺负团团时的残暴简直天差地别。要不是亲眼看到，温若都不敢相信，一个小孩会有如此娴熟的演技。 可顾津言明显信了，或许也不是信了，他只是本能地不相信她而已。 “给安安道歉。” 听到这话，温若只觉得可笑。不问事情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武断地让她道歉？他还真是偏心得厉害。 她冷冷回看了顾津言一眼，没道歉，也没说话，就这么抱着团团直接离开了。 身后传来顾子安的哭闹还有顾语蔚的哄慰，听在温若的耳朵里只觉得讽刺。 回去的一路，团团在她怀里止不住地发抖，无论温若如何安抚都没用。 到了宠物医院，医生看到后也直摇头，感慨自己从医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受伤如此严重的小狗。身体的淤青和骨折就算了，更可怕的是精神状态和心脉受损。最后在完成了必要的物理处理后，他劝慰温若尽力就好，其他的听天命吧。 亲眼看着团团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狗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温若心里不恨是不可能的。可这件事她自己也有原因，当初要是带着团团一起走，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事情已然如此，她如今能做的，就是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待它更好。 安顿好团团，温若打算去顾氏一趟，她私自回来，确实有一些出勤问题需要去公司处理。 顾氏大楼，她已经有三年时间没来过了，如今再次站在它面前，只觉恍如隔世。 外派港城前，温若曾在这里实习过一段时间，当时因为出众的样貌，顾氏很多人都认识她。所以这会儿刚走进大楼，就有不少人认出了她，身边不时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这不是温若吗？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记得她以前很苗条的，现在怎么胖成这个样子了？” “可不是吗，年纪轻轻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没节制。现在胖成这个样子，哪个男人还会要她？” “要我看啊，肯定是因为外派到港城条件好了，开始胡吃海塞了呗。我听说港城分公司这几年业绩很不错，在顾总监的带领下赚了十几亿利润呢，看来她没少从中捞油水。” …… 虽然这些人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因为周围实在安静，多多少少还是落入了温若的耳朵里。 可她一点也不在意。 这些年，她早在商场磨炼了一副坚硬心肠，对这些话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当初她为了做研究、拿项目，听到的话可比这难听多了。更何况，八卦往往都持续不久。 果不其然，没多久，身旁便又响起另一阵喧闹，不过这次的主角却不再是她。 “顾总监真漂亮呀，长相和身材都太顶了，简直和女明星一样！” “何止啊，我觉得顾总监比女明星还要漂亮，而且最绝的是她的气质。清新淡雅，高贵清冷，女明星里也很少有这种类型。” “而且我听说这长相还不是顾总监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她的能力。据说毕业于A国顶尖的生物工程专业，博士学位，在校期间就已经研发了多项专利，各种国际大奖拿到手软。” …… 顺着她们的声音，温若看到一道高挑纤瘦的身影迈入大楼，穿着某奢侈品最新一季的秀款，手拎鳄鱼皮包包，正是顾语蔚。 路过其他员工时，她脸上时刻保持着微笑，时不时还会主动和那些人打招呼，只不过这微笑在撞上温若的眼神后，便不自觉冷了下来。 温若也没怎么看她，只冷淡扫了一眼，等电梯来，便直接搭乘来到了HR办公室。 来的路上，她已经和HR提前约了时间，所以这会儿对方已经在等着了。 HR很直接，开门见山和温若讲了这件事情的后果，按公司章程，会扣掉一个月的工资，并且，今年的年终奖也没有了。 话音落，温若忍不住皱眉，她想到了会有责罚，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更何况，在公司的规章制度里，她也从没看过这一条。 再三追问下，HR才告知这是顾总最新拟定的一条，今日开始生效。 刹那间，温若了然，看来顾津言还真是一点不留情面。 结束了和HR的谈话，温若没离开，而是直接乘电梯前往顾津言的办公室。 一路，她看着电梯里不断变化的红色楼层数字，忍不住开始想，顾津言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惩罚她，想让她主动认错罢了。 虽然温若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情况特殊，有些表面功夫她也不是不能做。更何况她觉得和顾津言之间还有婚姻和名义上的孩子，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行至门口，温若正打算敲门，突然听到办公室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是顾津言和顾语蔚。 温若对他们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正打算走，脚步刚迈出，突然从顾语蔚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不由得脚步一顿。 顾语蔚和顾津言说话时语气很温柔，伴着撒娇：“津言，温若什么时候走？” “别担心，我会尽快安排。” 顾津言答复得很快，温若不用看，也知道此刻他的表情有多么温柔。 “嗯，我相信你，”顾语蔚继续撒娇，“你知道的，她这次突然回来我和安安都很不适应。她现在这个样子，人变了不说，性格也好古怪。其实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但我不想安安受委屈。” “知道了，”顾津言继续哄她，“放心吧，这件事已经在办了，她马上就会回港城了。来，看看我给你买的礼物。” 话音落，屋内沉默了片刻，应该是顾津言在给她拿礼物。 很快，传来顾语蔚的惊呼：“你给我买了这个手镯？这得要一千万吧？怎么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语气虽然惊讶，却难掩兴奋。 “不贵，很衬你。”顾津言依旧温柔。 听着他温声细语地讨顾语蔚开心，温若只觉讽刺。她妈妈生病需要一百七十万不肯借，转头却给顾语蔚买了这一千多万的手镯，这爱与不爱，还真是差别甚大。 很快，温若听到了顾语蔚的哭声，不过明显是喜极而泣：“津言，你对我最好了。当初我怀孕，要是让奶奶知道，非把我打死不可。是你站出来承担了责任，提出和温若结婚，假意走领养。虽然现在我们的关系还不能公开，但能这样陪在你和安安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 “你放心，当初我能护得了你，现在和以后我也依然能，我会负责你和安安的一辈子。” …… 后面她们又说了什么，温若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的脑袋在听到顾语蔚话的那一刻，就“嗡”的一声炸开了。 顾语蔚说顾子安是她和顾津言的孩子？顾津言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收养他才和自己结婚的？所以，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顾津言从未喜欢过她？ 温若心痛到窒息，眼睛模糊，双腿也像是瞬间失去了力气，只能依靠墙壁。 可越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思绪就变得越清晰，之前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就像一个个珠子似的，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串联了起来。 难怪顾津言当初提出和她结婚时，会那么急切。 难怪在新婚第二天就把她派到港城。 也难怪，在她和顾语蔚提到顾津言主动提出结婚时，她会是那么的不屑一顾。 温若又想到了顾子安和顾语蔚那七八分相似的容貌，以及她那会儿进屋会觉得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三口的错觉…… 原来，这一切，本就是早有预谋，都是为了顾语蔚。 而温若，只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亏她还傻傻地以为遇到了真爱。 回想当初，她回家途中突然被绑，而后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整个过程温若其实记不大清，只隐约记得对方好像是港城人。 待醒来后，她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顾津言，他告诉她，他不嫌弃她的遭遇，愿意和她结婚。只是她不能生育了，需要领养一个孩子来维持家庭的和睦。 当时的顾津言于温若而言，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悄悄暗恋了四年的男神突然和自己表白了，而且还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所以温若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如今再看，一切都是假的，他们不过是利用她罢了。 温若泪如雨下，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心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迷茫。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她看一眼来电显示，很快擦干了眼泪，朝外走去。 第一卷 第4章 峰回路转 电话是陈先生打过来的。 陈先生是顾氏在港城最重要的客户，业务量占据了顾氏整个的百分之八十。同时，也是温若所有合作企业里最好沟通的一家。 当时她初到港城，没有经验，也没有名气，受尽冷眼。举步维艰之际，是陈先生伸出了援助之手。也是在他投资之后，才陆陆续续有其他人和他们合作。 而且，整个合作过程，陈先生既没有砍价，也没有拉锯，足够爽快真诚。可以说，他是温若的贵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 温若快速调整好情绪，接了电话：“陈先生，您好。” “您好，温小姐。” 陈先生一贯如此称呼她，礼貌又谦和，丝毫没有甲方的架子。尽管温若此前已经多次提过不必如此，但他依旧坚持。 “我听说您回北城了？” “嗯，昨晚回来的。”温若担心他是不放心工作，于是解释道，“项目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已经都和杨仂交代好了，您有问题，可以直接和他联系。当然，您也可以直接找我。” “不是工作，”陈先生等她说完才继续开口，“您这么着急回去，是遇到什么事了？” “嗯，”温若没有瞒他，“我母亲生病了。” “严重吗？需不需要帮助？” 听到这话，温若的眼眶瞬间湿润，这是她在得知母亲的事情后，第一次有人关心她。 她还没回答，很快就听到陈先生再次开口：“需要钱，还是资源？” 这些话如果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或许会让人觉得冒犯，可在陈先生这里就不会，因为语气温和真挚，温若知道他是真心的。 可能是她实在走投无路，也可能是觉得陈先生信得过，温若脱口而出：“我需要一百七十万。” 陈先生回她：“那麻烦温小姐把您的卡号发给我。” “不用了，”温若这会儿才意识到刚才的鲁莽，连忙拒绝，“我没有立场和您借钱。” 要不是因为顾氏，她不会有机会和陈先生认识。顾氏是他们之间的连接，可温若确定她不会继续在顾氏干下去。就算目前因为母亲生病的原因，她不得不在这里，但等母亲病好以后，她早晚也会离职。 所以，离开顾氏，和陈先生断开连接，是迟早的事。 “您不用因为考虑和顾氏合作的关系就借钱给我。我可能在顾氏干不了多久了，所以您如果是因为这层关系的话，其实不用的。”她解释道。 “和顾氏无关，”陈先生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温小姐是在考虑新的发展机会吗？有方向了吗？” “还没有。”温若实话实说。 “既然如此，温小姐不如考虑考虑和我们公司合作怎么样？” 话音落，温若愣住。 陈先生的公司是明德生物科技，那可是国内乃至全球排名第一的生物科技公司，和顾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她真有这个机会吗？没有了顾氏的资源，她还有机会能接触到明德吗？ 温若还以为他没听清楚自己刚才的话，于是便又重复了一遍：“陈先生，可能我刚才没说清楚，我以后可能就不在顾氏了，所以，所有一切和顾氏相关的资源，我也都用不到了。” “我知道，我们看重的从来就不是顾氏，而是您。”陈先生告诉她，“您不必这么着急回答，可以慢慢考虑。” 话说到这个份上，温若再不相信的话就有些迂了：“如果您说的是真的话，我没有问题，我十分愿意考虑和贵公司的合作。只不过我需要先从顾氏办理离职手续，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不急，一切以您的时间为准。” “谢谢您。”此刻唯有这句话能表达温若的心情。 “不用谢我，我也是奉命而已。”陈先生回她，不过这句话他用的是粤语，温若没听懂。 “期待和您后续的合作。” “期待合作。” 挂了电话，陈明生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对方应该是大人物，他说话的时候身体也不自觉站直：“谈总。” “都办好了？”电话里传来一道沉稳冷峻的声音。 “是的，都办好了。”陈明生毕恭毕敬。 他其实有点怕自己这个老板。谈屿行虽然年纪不算大，可气场却十分强大。一个掌握着全球生物科技命脉，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很难不让人产生敬畏。 再加上他一贯的行事作风，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又因为从不沾染风月之事，业界给了他一个“冷面阎王”的称号。这次要不是因为温小姐的事情，陈明生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老板还有这一面。 “详细说来。” 这边，温若挂了电话，再次返回了HR办公室。 HR见她回来，以为是想明白了，决定签字领罚，当即冷嘲热讽起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又胖又老，还以为自己是顾总监那样的大人物呢，得顾总宠爱，整个公司都围着你转？你以为……” 不待她把话说完，温若冷声打断：“我来离职。” 话音落，原本还嚣张跋扈的HR瞬间有些愣：“你说什么？” “你耳朵有问题？我说离职，你听不懂吗？”温若也没和她客气。 “离职就离职，有什么了不起？”HR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才不怕她。这个女人一看就是得罪了顾总，被恶意针对。整个集团都是顾家的，她难道还不知道该怎么站队吗？ 随即，她抽出一张单子，直接甩在温若身上：“签字，三十天交接期，自己算好了。” 温若也不含糊，快速签上名字，又拍了一张留存，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HR依旧没完没了，和旁边人吐槽道：“胖成那个样子，看来在港城指定没少捞。不过算她聪明，自己提出离职，不然有一天被查出来，可就不止离职这么简单了。” 其实她刚才听到温若要离职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给顾总打个电话。可一想到顾总之前的交代，任何关于温若的事情他都不想知道，按公司正常流程走即可，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快，她将温若的申请单收起来，随便扔在一堆资料里，立马就将这件事情抛出脑后了。 既然已经提了离职，温若就打算一不做二不休，除了在工作上她不想再和顾津言有牵扯外，生活上也一样。 第一卷 第5章 报复回去 当她再次出现在翠湖雅居的时候，保姆看到她都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和早上的态度相比，蛮横又带着戒备，明显是有人交代了她什么。和她相比，温若倒显得镇定许多：“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的家？我怎么不知道？”保姆冷笑道，“这个家我只认少爷和小姐是主人，你是哪里跑来的冒牌货，也敢自称是这里的主人？” 说着，保姆就要关门：“赶紧走，要不然我可叫保安了。” 温若伸手抵住门框，语气平静又冷淡：“你竟然能这么说，想必顾语蔚应该已经和你说了不少关于我的事情。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有暴力倾向，而且下手没轻没重。” 话音落，她特意扬了一下巴掌来吓唬保姆。 果不其然，保姆被吓到，当即脸色惨白。 温若冷眼看着她，她也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被吓到，只不过是随便胡诌了几句而已，就被吓成这样，看来这顾语蔚平时没少在她面前说自己坏话。 “把门打开，我只是拿我自己的东西，拿完东西我自然会走。” 这种地方，要不是没办法，她才不想多来。 当初，她是满怀希望和顾津言结婚的，想着和他相伴到老，自然也就把自己最重要最珍视的东西一起带来了。相册、照片，还有各种各样的礼物，从小到大所有的珍藏。 现在，她打算离开，当然就要把这些一起带走。 温若和保姆四目相对，保姆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房门打开了。 进屋后，温若直奔二楼。 当初结婚时她以为自己会住主卧，于是便将自己全部的东西全都放在了主卧的抽屉里。可这会儿打开房门，却发现主卧的布局已经完全变了，原本她精挑细选的那些家具早已被换掉，就连她放在抽屉里的东西也不见了。 “这里面的东西呢？”她指了指抽屉，朝身后的保姆开口。这个人自她进门就一直跟着，严防死守，生怕她要拿走什么。 “我不知道。”保姆冷眼旁观，语气轻蔑。 “你不知道？”温若冷笑一声，“好，那就是你拿的，我现在就报警。” 说着，她就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见她态度如此强硬，保姆没办法，便骂骂咧咧地带她来到了阁楼。 一个逼仄不通风的小阴间，温若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闷，还有经久不散的霉味。她四处看了看，才发现她的东西被胡乱丢了一地，多数已经坏了，少数没坏的也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不用想，温若都知道这是谁干的，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整理东西。 整理完东西，从阁楼下来的时候，温若正好碰上刚睡醒的顾子安。这小子一见到她就像好斗的公鸡似的，立马攥起拳头，朝温若吐口水：“胖女人，丑女人，谁让你来我家的？” 顾子安为什么会这样，温若太知道原因了，子不教父之过，更何况他的父母皆是如此。 她不打算和他计较，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打算走。谁成想顾子安看她不说话，还以为是她怕了，立马跑过来对她拳打脚踢：“我妈妈说了，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你和你的傻狗一样下贱，我要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温若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干脆把东西放在旁边，一手扯住顾子安的胳膊，另一只对着他的屁股，新仇旧账一起算，“啪啪”就是两巴掌。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是没人教吗？那我今天就来教教你。” 她用了十足的劲，两巴掌下去，顾子安当即不敢再骂，哇哇大哭。 保姆见此，立马心疼地把他搂在怀里：“你怎么打人呢？等少爷和小姐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们，看他们怎么惩罚你！” “对，告诉爸爸，”一看到有人给自己撑腰，顾子安又得意起来，“我要告诉爸爸，让他打死你！” “随便你。”温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拿起东西，准备离开。 路过客厅时，眼角余光看到墙上挂着的照片，一张合照，顾津言，顾语蔚和顾子安，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还真是幸福。 她抬手，将照片从墙上取下来，仔细观摩。 顾子安的声音再次传来：“放下照片，你不配碰我家的东西。” “是吗？”温若看着他淡淡一笑，随即手上松开，“咔嚓”一声，照片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碎，“告诉你爸爸的时候，记得把这件事情也加上。” 身后传来顾子安的尖叫，温若没理，抬脚踢开玻璃残渣，踏出门外。 此刻地上的这些碎玻璃，就像她的婚姻，像她此刻的生活一样。 破碎不堪，绝望之极。 可没办法，有些东西，不破不立，想要重生，就必须先打碎。 从翠湖雅居出来，温若拨通了一个号码，一个她三年来都没联系过，联系方式全部删除，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理她的人。 可没想到，电话响了没多会儿，就被对方接通了，只不过对方的声音很冷淡：“喂。” “我是温若。” “我知道，有事吗？” “佳佳，”温若的声音带着鼻音，有些哽咽，“我打算离婚了。” 第一卷 第6章 能不能承担后果 “佳佳”全名“尤佳”，是个律师，是温若过去二十五年的生命里，是关系最好的朋友。 两人高中相识，后来又上了同一所大学，七年的时间，早已让她们的关系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转折发生在三年前，也就是温若打算和顾津言结婚的时候，尤佳极力反对。她一再强调顾津言没温若想象的那么喜欢她，和他在一起，她不会幸福的。 可那时的温若哪里听得进去，她恋爱脑上头，一心只想和顾津言结婚。以为一点喜欢已经足够，哪怕没有，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去等。 眼见劝不动，又不想眼睁睁看着她和顾津言结婚，一气之下，两人断交，自此，再没有任何联系。 如今时过境迁，再回头去看当时的情形，温若这才意识到，佳佳应该是一开始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所以才会那么劝她。 可惜，当时的她却怎么也看不透。 电话里良久没有声音，温若以为断线了，便又尝试性地叫了一声：“佳佳，你在听吗？” “嗯，”尤佳这才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冷，却已经没了最开始的疏离感，“你现在在哪？” 温若抬头看了一眼“翠湖雅居”的牌子，她不想佳佳牵涉太多，便报了一个不远处街道的名字。 “在那等我，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我……” “在那等我，”温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过去很快，大概三十分钟，你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 “嗯。”听到这话，温若忍不住眼眶发酸。虽然她的话听起来很强硬，语气也不温柔，可温若知道这就是她。一个刀子嘴豆腐心，在她狼狈的时候永远都可以依靠的人。 北城冬日气温低，在外面没多会儿，温若便感觉手脚冰凉。 她用手机搜索附近的咖啡店，点了一杯特价咖啡，打算先去那里将就一下。刚准备过去，手机突然响，是顾津言打来的电话。 温若滑开接听键，手机里立时传来一道冷漠又不耐的声音：“你打了安安，还砸了东西？” 她从翠湖雅居离开不过才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内，顾津言就已经过来兴师问罪了，看来他对这个孩子还真是在意得可以。 “是我做的。”温若没有辩解。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电话里的顾津言冷笑一声，“做这些之前，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他声音一冷，温若就条件反射性地开始发怵。过去三年，只要顾津言一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她便会任由他骂，或者立马认错服软，时间不限，直到他消气为止。 长久以来的习惯刻在血液里，有时候比DNA还要可怕。 温若压抑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尽量保持理智平静：“顾津言，你别忘了，那套房子是我和你的婚房，顾子安也是我和你领养的孩子。我在自己的家里，摔自己的东西，打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落，电话那头果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温若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和他对峙着。 她知道刚才那句话对顾津言的杀伤力，她就是故意那么说的。既然他们设了这个局，那她就来陪她们演这场戏。 “温若，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谁给你的胆子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隔着手机，温若都能感觉到电话那头他的愠怒。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以前她在他面前，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说难听点就是他顾津言的一条狗，现在却敢怼他了，换谁都很难接受吧。 “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温若！”顾津言冷言呵斥道，“念在你母亲生病，你心情不好，刚才说的话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你打安安的事情没完，你必须和他道歉。” “我没做错什么，我不会和他道歉的。” “道不道歉不是你说了算的，我看你还是不明白。” “顾津言，你还想拿工作压我吗？我告诉你，我……” “你的事情我不想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津言打断，“你知道我的做事风格，我向来说一不二，不想道歉随你，只要能承担后果就行。” 说罢，他便挂断了电话。 温若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只觉得讽刺，这样的人，她究竟是如何爱了那么多年。其实她刚才是想告诉他离职的事情，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尤佳来得很快，说是三十分钟，其实不到二十分钟她便来了。 温若站在路边等她，看见一个衣着简约干练，身材纤瘦有型的美女从车上下来。忍不住感慨，真好，她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可尤佳看她的眼神就没那么温和了，从她注意到温若的那一刻起，眉头就始终皱着。距离越近，就更明显。 “佳佳，好久不见。” “不是让你在里面等吗？” 两人同时开口，但和温若的问候相比，尤佳的话就显得直接很多。 “没事，外面不冷，我早点出来，就能早点看到你。” 尤佳没再说什么，替她打开了车门：“上车。” “哦。” 车内开着暖气，温若逐渐暖和过来，心也慢慢变得舒展，侧眸看着尤佳：“你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你可是变了不少。”尤佳没好气地回她。 一提到这个，温若便下意识地产生了自卑情绪。这些年，许许多多的人对她的容貌和身材进行了评价，无一例外，都是嫌弃和惋惜。 所以这会儿，她听到尤佳这么说，瞬间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尤佳看她一眼，语气比刚才温和了点：“怎么，嫁给顾津言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吗？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不堪。” 听到这话，温若觉得惊讶，其他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是觉得她肯定是捞了不少油水，才会导致身体发福，而尤佳却第一眼就看出她过得不好。 “很明显吗？” “你觉得呢？” “可她们都说我胖了，是因为捞了油水，发福了。” “哪个眼瞎的这么说，你这一看就是长期睡眠不足，工作压力导致的身体失衡。眼睛下面这么的黑眼圈，她们看不见吗？” 这句话一出来，温若“噗嗤”一下笑了，因为尤佳还是那个尤佳，那个永远站在她这边，了解她，无底线维护她的人。 “你笑什么？”尤佳的脸虽然依旧绷着，可语气已经完全缓和了下来。 “没什么。” 她不说，尤佳也就没再问，两人一路沉默，气氛却意外和谐。 过了好一会儿，温若才想起来问她：“我们这是去哪？” “我家。” “你家啊？” “怎么，不愿意？” “当然不是，”温若只是怕麻烦她而已，但看了眼旁边尤佳的脸色，也没再多说：“那我可不可以先回家一趟？” 尤佳嘴上没回答，车子却在下一个红绿灯掉头，驶向她家的方向。 第一卷 第7章 被迫办理转院 温若回家其实也没其他的事情，就是要把团团带着。 尤佳还记得团团，见到它正打算去抱，不成想原本还算安静的团团看到有人靠近却突然开始狂叫，接着身体发抖，缩成一团。 尤佳很是不解：“它怎么了？” “怕人。” “为什么？” “之前被严重虐待过。”温若没瞒她，将她回来后在翠湖雅居看到的情形都如实说了。 尤佳听完后，破口大骂：“顾津言和顾语蔚这两个没人性也就算了，没想到这小东西也不是个人。” 尤佳要提刀杀上门，被温若拦下了。事情太乱，太累，她和尤佳才刚见面，不想她也跟着鸡飞狗跳。 她既然这么说，尤佳也就没再坚持，收拾好团团的东西，两人便直接离开了。 从温若家到尤佳居住的小区，其实距离并不远，可给人的感觉却千差万别。安静优雅，诗情画意，是当地有名的别墅区。 尤佳的出身其实很好，是北城尤氏集团的独女。家里经营地产生意，虽和顾氏这种级别的不能比，但在北城上流圈层也是能够排上号的。 可偏偏她对继承家业毫无兴趣，痴迷于法律专业，因为这件事和家里闹得很不开心。所以这几年和家里的联系也不多，一个人独居在外。 今天她带温若来的，就是她家集团旗下的其中一个别墅区。 经过层层验证，道道关卡，两人终于进屋后，尤佳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冰箱。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进过厨房了，可今晚不一样。 “要不还是我来吧。”温若安顿好团团后，也进了厨房。 “不用，我自己可以。” “那我帮你切菜？” “真不用，你赶快放下刀。” “那我炒菜吧。” “这个也不用，你离灶台远一点。” 几次下来，温若终于看出了点端倪，毕竟刚才在她家的时候，尤佳就对她寸步不离。 现在又不让她进厨房，不让她靠近刀具，更不让她接近有危险的东西，难道是…… “你担心我承受不住做傻事啊？”温若笑着开口。 尤佳却没笑，她抿了抿嘴，没吭声。 “放心吧，我不会的，”温若承诺她，“他顾津言不配。” 听到这话，尤佳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把温若推了出去，安心开始自己的晚餐计划。 虽然艰难，但好在最后也算完满完成了，三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温若都有些被惊艳到。 尤佳开了酒，两人喝得很尽兴。那些想问又没问出口的话，借着酒精的作用，也都一一宣泄了出来。 “你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那好，我支持你。” “你都不问为什么的吗？” 尤佳冷笑一声：“还能因为什么，除了顾津言那个渣男负你，不会有其他的理由。” “佳佳，你真聪明。”温若没醉，可她此刻却感觉自己有些喝多了。要不然的话，怎么眼睛里会有这么多水跑出来呢？如果不是刚才喝的那些酒，又会是什么呢？ “他不爱我，他从未爱过我。”温若觉得眼睛里的水有些控制不住了，原来，情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是真的控制不住。 她边喝边骂，把顾津言和顾语蔚做的那些破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尤佳一直沉默听着，等温若终于哭着睡了过去，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面如死灰，又带着尖锐的恨意。 她猛灌一口酒，将酒杯掷在桌面：“这场官司，我来帮你打。” 前一天晚上喝醉了，温若第二天醒来有些头晕。 他起来的时候，尤佳已经出门上班去了，桌上放着提前准备的早餐和两份离婚协议书。 温若点开微信，果然里面有很多条未读消息，皆来自于尤佳。除了交代她要好好吃饭，养好身体外，又详细和她介绍了这份离婚协议书的内容。 专业严谨，面面俱到，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为温若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到这个地步，看来她昨晚是一宿没睡。 温若很感动，同时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落款处签了字。随即放进包里，打算后续当面拿给顾津言。 处理完这些，温若坐下吃早餐。她今天还在休假期，打算吃完早饭去一趟医院。 可吃到一半，突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温若的情绪瞬间紧张起来，昨天离开时医生告诉过她，没什么事一般是不会联系她的。 电话接通，温若的手有些抖：“医生，怎么了？是我母亲出什么事了吗？” “你现在赶紧来医院一趟。”医生的语气很不好。 听声音，温若能感觉到还是昨天那个，语气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不耐，很烦躁。 “我现在马上就过去，”温若不敢耽误，立马抓起包出门，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很不安，“您能不能先跟我说一下我母亲到底怎么了？” “让你过来就过来，哪那么多废话。” 随即，电话便被挂断。 温若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何仅一天而已，医生的态度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她此刻只想赶紧赶到医院。 到医院后，医生已经在等着她了，见她过来，立即一顿劈头盖脸的埋怨：“不是让你赶紧过来吗？怎么还耽误这么久？” “不好意思，我住的比较远，过来花了点时间，”温若大口喘着气，“医生，我母亲到底怎么了？” “你母亲不能在我们这里继续治疗了，你马上给她办理出院手续。” 听到这话，温若瞬间腿软：“为什么？是病情恶化了吗？” 医生没搭理她，只埋头填单子。 温若急得不行：“是不是因为钱的事？钱我已经在筹了。” 说着，她立马打开手机银行，焦急地给医生看她的存款，“您看，我有钱，其他的也马上就能筹到，求求您救救我母亲。” 看见她的存款，医生的眼神短暂地亮了一下，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又冷了下来：“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赶紧给你母亲办理转院。” “为什么呀？”温若十分不解，她还以为是弄错了银行，于是也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存款已经从原本的三十万变成了此刻的五百三十万。 看来，是陈先生已经把钱打过来了。而且数额也增加了，并不是一开始说的一百七十万，而是五百万。 她顾不得思考缘由，再次和医生求助：“您看，我现在已经有钱了，您为什么就是不能帮我们呢？” 医生被她烦得没办法了，只得甩下一句：“不是钱的事，你尽快办手续吧。”便直接离开了。 温若看着他等背影，呆愣在原地。 她无法理解，为何明明医生昨天和她说话还十分耐心，甚至宽慰她不要太担心，她母亲目前的情况在医院不会有事，只需要尽快筹钱就好，今天就变成了这个态度？ 温若此刻站在医院走廊，穿堂风一过，她被冷意激得冷静了些。 也瞬间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第一卷 第8章 你别担心，我来处理 顾津言！一定是他！ 他记恨温若打了顾子安的事情，所以以此来报复她！ 当初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温若其实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怕他。 温若只是没想到，他能无耻到这种程度，会从她母亲下手。 她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顾津言的号码，没想到响铃几声后，直接被挂断。再拨过去，竟然关机了。 温若走投无路，医生又不停催着转院的事情，情急之下，想起卡里的五百万和之前陈先生提过的可以提供资源的事情，她心下一横，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几乎是拨出去的一刹那，电话就被接通，快到温若甚至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 倒是那头的陈先生先说了话：“温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现在方便吗？”温若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当然，有什么问题您尽管开口。”陈先生倒是很直接。 温若也就没再犹豫：“我想和您咨询一下，不知您那边是否有熟悉的北城医疗资源？” 到了这一步，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母亲是突发性急性白血病，目前的医院要求她转院，但情况紧急，我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医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贸然联系您。不过您要是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打扰了，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您别担心，您母亲的问题，我来处理，”听完她的话，陈明生先给她定心，“坦白和您讲，今天就算您不给我打这通电话，我也会主动联系您。其实之前听您说母亲住院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安排了。” “真的吗？”温若此刻的感受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简直是感觉到了重生。 “当然。”陈明生继续开口，“麻烦您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明德在北城也有投资的医院，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真是太谢谢您了，”冷静下来，温若又有些担心，“可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合规矩？还有您给我转的五百万，其实我只需要一百七十万就够了，五百万真的太多了。别说我现在还没和您公司合作，而且就算以后合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这笔钱。” “这个钱不用您还，”陈明生让她安心，“之前的五百万，还有这次的安排，都是我们的诚意，关于您愿意和我们合作的诚意。” 诚意？这是一个她之前从未在顾氏听过的词。 “可是我工资很低的，你们这么做，不会吃亏吗？” 陈明生笑了：“那是您对自己的实力不了解，您先安心等着，稍后会有人联系您。” 二十分钟后，医院的停机坪来了一架直升机，而后下来了好几个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帮乔美兰完成了转院工作。 温若一路跟着，到了新的医院后，院长亲自迎接，当即安排了最权威的专家来诊治。 和之前的医院相比，这里环境清雅，温馨有爱，完全没有一丝嘈杂和喧嚣，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度假区来的更为合适。 专家很快便为她母亲做完了全身检查，结论基本和上一家医院一样，只不过他们的治疗方案更先进也更人道。而且还为她母亲安排了VIP病房，让温若随时可以去探望。 因为药物的副作用，乔美兰一直昏睡着，趁着她还没醒，温若给陈先生回了一个电话，主要是感谢他的安排，并告知他母亲目前的情况。 “您母亲没大碍就好，后续的事情您也不用担心，港仁医院技术先进，有着全球最顶尖的医疗资源，您母亲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您，”温若再次表达感谢，想到自己也没什么可以回报的，便提了她离职的事情，“我已经和顾氏提了离职，一个月之后就可以离开。” 正说着，温若突然听到电话里传来了另外一道男声，声音低沉磁性，说了一句粤语，虽然她听不懂，但莫名就觉得那声音很好听。 “您这会儿在忙吗？”她担心会打扰到陈先生。 “没有，”陈明生否认，“刚才是路人。” 温若也就没再多问，她本来也就是打电话告知一声：“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有事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陈明生抬手小心翼翼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刚才情急之下说了自己的老板是路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但他也是没办法，谈总一再交代让他和温小姐的沟通过程中不要透露他的信息，实在是被逼无奈。 “谈总，抱歉。” 谈屿行倒是没说什么：“下次注意。” “您放心，我一定注意。” “嗯，交代医院最近把菜单换成大陆的菜式。” “还有水果和甜品，一并都给换了。” 温若挂了电话，等了会儿，母亲才从昏睡中醒来。 可能是因为睡了太长时间，醒来后意识还有些迷茫，半天才认出温若：“若若，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你。”温若帮她整了整额角的碎发，还想问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可没想到下一秒乔美兰却哭了，“你黑了，也憔悴了，这几年在外面过得很辛苦吧。我又出了这样的事，连累你，还不如不醒过来得好。” “说什么呢，”温若佯装愠怒，“那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是你的女儿，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而且医生都说了，你的病没什么大事，只要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出院的。” “真的吗？”乔美兰情绪缓和了点，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条件这么好，是津言帮忙安排的吧？他人呢？一直陪着你吗？” 母亲并不知道她和顾津言之前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嫁给了喜欢的人。而且这三年，在温若刻意的隐瞒下，她一直还以为自己和顾津言过着夫妻美满的生活。 她和顾津言的事情当然需要告诉母亲，但不是现在。 “他工作很忙。”温若刻意忽略了其他的问题，一句带过。 “我理解的，他负责那么大一家公司，平时忙点是应该的，你也要多理解他。对了，你外派港城的项目什么时候结束，结束了就能回北城了吧，你们总这么两地分居也不是办法。” “再看吧，”温若不想讨论这些，“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身体养好。”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一定把身体养好，以后还要给你们带小孩呢。” 提到这个，温若心头一刺，恰逢放在桌上的手机响，她看那一眼，是顾津言打来的电话。 温若原本不想接的，可奈何乔美兰也看到了来电显示，便催促她先接电话。 温若拿起手机，进了卫生间。 第一卷 第9章 准备离婚协议 顾津言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又特意和顾语蔚吃完烛光晚餐才打了这通电话。早上温若的电话他就是故意挂的，他算着时间，想着晾了她一整天，应该足够她看清当前的形势了。 “想清楚了吗？” “什么？” 温若的语气很冷淡，和以往面对他时小心翼翼的讨好完全不一样，顾津言皱眉。 他不相信一个人的性格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更不相信温若对他的爱会消失，所以，面对这样的温若，他只觉得她是在欲擒故纵。 “你说呢？”他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我不知道，没事我挂了。”温若这会儿还在病房，虽然和母亲之间还隔着一道卫生间的门，但也担心她会听到，还是放轻了声音。 “和安安道歉的事。” 原来是这个。 “我说过了这件事我没错，我不会道歉的。”温若很坚持。 “看来，今天这件事还是不够你长教训。你别忘了，我能联系一家医院，就能联系第二家。”顾津言已经从医院那里得到了温若母亲转院的消息，但具体情况他却懒得知道。 听到这话，温若冷笑，他倒是坦荡，直接承认了自己做的事情。 她一点也没有要和他辩驳吵闹的心思，只想着该如何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如今她母亲虽然待在港仁医院，可这里毕竟是北城，顾家的势力地盘，顾津言要是真想做点什么，也不是做不到。况且，截止目前，她已经够麻烦陈先生的了，并不想再多生事端。 “你到底想怎么样？”温若直接干脆问他。 “很简单，给安安道歉，然后回港城，让生活回到原本的样子。” 做梦！ 温若在心里暗骂，这两个要求她一个也不会做。 “顾津言，你不会以为这样就是对孩子好吧？不教他明辨是非，反而教他错误扭曲的三观？” “好不好，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那轮得到谁，顾语蔚吗？”温若故意刺他，“你别忘了，我才是这孩子名义上的母亲。” “轮不到你来评论，”顾津言还是这句话，“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我要知道答案。” “我明天会去公司。”答不答案的温若不知道，她明天刚好也要去公司和他说离婚的事。 从卫生间出来，温若正好对上乔美兰殷切又小心翼翼的眼神：“怎么样，津言说什么了？” “没什么，让你多注意身体。”温若侧身整理床铺，故意和她的眼神错开。 “我现在就在医院呢，不会有什么事的，倒是你们，平时也要多注意身体。” “知道了，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药物的副作用很大，乔美兰果真又觉得有些困倦，又交代了温若几句，便再次睡了。 乔美兰这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的时候，医院刚好送来晚餐。全是北城菜式，但明显都经过了改良，在考虑病人病情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地满足了他们的饮食。 温若正纳闷为何一个港城医院会有如此丰富的北城菜，下一秒，护士又送了另一份晚餐进来，这次是她的。毫不夸张，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甚至连水果和甜点都恰到好处。 温若忍不住感叹，这医院的服务也太好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他们竟然还能根据个人习惯定制餐食。 两人吃到一半，尤佳赶了过来。刚才她问地址的时候，温若就不想让她来，觉得太辛苦了，可实在是拗不过她。 乔美兰见到尤佳很高兴，她不知道她和温若之间的事情，只知道好几年没见尤佳了，这次再见显得异常亲切。 两人陪着乔美兰吃完饭，又说了会儿话，眼看着尤佳要把话题扯到顾津言身上，温若便赶紧找个理由带她出去了。 出来后，温若便把乔美兰生病住院和她准备离职的事情都和尤佳说了。 果然，尤佳听完后，一通埋怨：“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看不起我是不是？就算我解决不了，不是还有我爸妈吗？” “你自己的事情你都不肯麻烦你父母。” “那能一样吗？我自己当然不行了，可要是你的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尤佳一直都是这样，大大咧咧，从不拐弯抹角。可就是在这些直接的话语里，永远都藏着她最真挚的情谊。 温若自知理亏，任由她埋怨了几句没吭声。 她一开始确实不打算把这些告诉尤佳。一来尤佳现在离开父母独自打拼，想必一定也会遇到很多困难。二来，就像尤佳刚才说的，倘若解决不了，她肯定会去找她父母。她们毕竟都在北城，温若担心顾津言会针对她们。 尤佳说了几句，气也消了，她主要是担心：“那你是怎么想的？打算就这么一直瞒着阿姨？” “先这样吧，等她以后身体好点再说。” 尤佳点点头，注意力被周围的环境吸引，环顾了一下四周：“我看这医院这么高档，想来后续你要合作的公司，应该也是非常有实力的。这么一想也对，幸好你没找我，就算你找我，我也没能力给你安排这么高档的。” 听到她这话，温若有些哭笑不得。 尤佳继续输出：“就应该这样，离职，离婚，再遇到更好的！气死顾津言那个渣男！” “对了，我给你准备的离婚协议，你签字了吗？什么时候拿给他？” “我已经签了，明天去公司就给他。” 尤佳晚上还要看卷宗，明天还要出差，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她便打算先离开。 离开前，两人又聊到了温若的居住问题。温若不想在她家住太久，担心会打扰到她。尤佳却不同意，她说自己一年365天基本有300天都在外面出差，哪里会打扰。 而且，她也知道温若父亲的德行，劝她就算为了阿姨的健康着想，也应该住在她家。 这点温若确实无法辩驳。 她父亲常年沉迷赌博，就算以后母亲治好了回家休养，也不能继续住在家里了。 尤佳走后，温若又陪了乔美兰一会儿，将近十点才离开。 次日，她带上离婚协议，来到了顾氏集团。 第一卷 第10章 被故意忽略 温若在这边没有固定的工位，但好在流动座位比较多，她随意选了一个，便开始办公。 虽然已经提了离职申请，可毕竟还在这个岗位上，她还是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的。港城的项目团队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她对每个人都有很深的感情，所以即便自己要走，也想在离开前再最后托举他们一次。 上午四个小时很快过去，中途她除了给顾津言发了一条微信，问几点过去找他之外，其他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 十二点整，很多同事已经去吃饭了，温若看一眼微信，还是没有顾津言的回复。她关上电脑，也准备去吃饭。 刚下楼，便在不远处看见了顾津言的身影，他正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顾语蔚和其他几个人。 那几个人温若也都认识，都是顾津言的朋友，以前没少排挤过她，她对他们没什么好感。 温若不想和他们碰上，正打算走，其中突然有人朝她大喊了一声，“温若”。 温若皱眉，并不打算搭理，可还没来得及离开，那人反倒跑了过来。 “还真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怎么胖成这个样子了？”说话的人是秦思明，从小和顾津言混在一起，家里经营家具生意，虽比不得顾家，但勉强也算能进入他们的圈子。 温若懒得搭理他，以往她为了讨好顾津言，便顺带连他身边的人都一起讨好。无论他们说了多难听的话，做了多过分的事，她都是一笑了之。可现在不一样了，她都打算和顾津言离婚了，就更不会在意其他人了。 冷淡看了他一眼后，温若绕过他，准备走。 可没想到，刚迈出一步，又被秦思明拦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没听到我在和你打招呼吗？” 说话间，其他几人也已经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顾津言和顾语蔚并肩走在前排，后面跟着陆衍和贺庭之。 陆衍家里是做酒店生意的，据说他并不是陆家的亲生孩子，是随母亲一起嫁过来，随后改姓的，但该有的财产却一点也没少分。 至于贺庭之，他平时话很少，温若对他的情况不了解。但想来也是家境不错，毕竟能进到顾津言他们那个圈子的，也没几个家里没背景的。 见大家都围了过来，刚才开口的秦思明更来劲了，以往也是他欺负温若最多，最喜欢在顾语蔚面前表现：“三年没见，没想到你的变化还真大。早些年你就比不过语蔚，现在就更排不上号了。” 他边说，眼神边来回在顾语蔚和温若身上打量，啧啧出声：“看来啊，这丑小鸭和白天鹅还真是没法比，女神和丑女就更不能相提并论了。” 陆衍在一旁帮腔：“思明你也真是的，怎么随便一个人，就拿来和我们语蔚比？语蔚可是正经的生物博士毕业，顾家的掌上明珠，我们这群人最宠爱的小公主，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拿来和她比？” 看着他们调笑讽刺的样子，以往同样的画面迅速浮现在温若脑海。 她以前把顾津言看得太重，生怕惹得他一点不高兴，一旦他的朋友们这么说，温若马上就会把他们的这些话当真，然后当场开始不停地道歉赔罪，最后再被他们不屑一顾地赶离现场。 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可为什么呢？明明不是她的问题，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就是因为喜欢顾津言，就要莫名其妙忍受他们这些人的嘲讽？ 温若现在懂了，爱上顾津言，就是她所有一切原罪的开始。 往日种种再加上今日处境，温若只觉烦透了，她冷眼看着眼前这两个唱双簧的人，淡淡开口：“你们说够了没？” 话音落，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怔。 他们完全没想到温若会吭声，更没想到她会反击，毕竟以往这种情况很多，她每一次可都是逆来顺受的。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一时间，气氛陷入尴尬。 秦思明最先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听不懂吗？”温若怼他。 “你再说一遍？”在顾语蔚面前被打脸，秦思明觉得非常尴尬，于是语气也开始变得狠厉起来。 温若嫌他烦，不肯再继续搭理他，转身打算走。 却没想到，脚刚伸出去，就被凭空伸出来的一条腿绊倒，膝盖狠狠磕在地上。 是秦思明。 见温若摔倒，他这才洋洋得意地挑起眉毛，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膝盖被磕得很严重，温若腿软，一时间站不起来，她抬头望着眼前这些人，陆衍事不关己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顾语蔚则是抱臂站在一旁，满脸的傲慢和挑衅。 而顾津言依旧一副冷漠的样子，毫不在乎，仿佛此刻地上摔倒的这个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温若闭了闭眼，手撑着地面，再次尝试站起来。 突然，凭空伸过来一只手，温若顺着手臂往上看，是贺庭之，他想拉她起来。 温若其实并不想接受他的帮助，因为她觉得他和他们是一起的。但此刻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借着他手上的力道站起来。但让她道谢，温若还是做不到。 不想再被这些人观摩围看，温若咬牙忍痛离开。 她还没走远，秦思明便开始不满地抱怨起来：“庭之，你刚才扶她干嘛？就该让她那么摔着！你没看到她那个高傲的样子吗，还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个丑陋的大胖子，还妄想和语蔚攀比，真是异想天开！” 陆衍也跟着埋怨：“是啊，我们可一直都是把语蔚当妹妹宠的，现在她和津言的感情这么稳定，他俩才是一对，你怎么能帮外人呢？” 听着他们的话，贺庭之皱眉：“适可而止吧。” 站在一旁的顾语蔚原本还很高兴，听到贺庭之这么说，脸瞬间垮了下来。他们这几个人里面，除了顾津言，她最在意的就是贺庭之的想法了。贺庭之长得好，出身也和顾津言不相上下，在他们这个圈子也是数一数二的。 但因为这会儿在外面，她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好故作大度地开口：“算了，本来也没多大的事。” 可秦思明还是不满意，主要是他觉得没维护好顾语蔚的利益：“这死胖子回来干嘛？她不是一直都在港城吗？” “听说她妈妈好像生病了。”顾语蔚适时开口。 “生病？骗人的吧？”秦思明冷笑，“穷人的命最贱了，怎么可能说生病就生病？我看呀，生病八成只是一个借口，回来看津言才是真。毕竟她对津言的疯狂迷恋，我们可都是见过的。” “不会吧，没人会拿生病开玩笑吧？”顾语蔚再次开口。 “怎么没有？”秦思明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有道德吗？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复杂，语蔚啊，你还是太单纯了。” 第一卷 第11章 这是顾总监买的，她也配？ “单纯也没什么不好的，”陆衍接腔，“有津言护着她，有我们这些当哥哥的护着她，语蔚就不需要长大。” 陆衍一直都拿顾语蔚当亲妹妹宠。 当年和母亲一起来到陆家时，除了他之外，其实还有他的妹妹。陆衍当时四岁，而他的妹妹不过才一岁。正当他以为一家人可以从此过上正常生活的时候，有一天，母亲却突然告诉他，妹妹丢了。 听到这个消息，陆衍完全不能接受，可无奈他年纪太小，哭闹打骂也没有任何效果，母亲只坚持一句话，那就是丢了，以后再不要想她，过好他们自己的日子就行。 这些年，也确实如母亲所说，他的日子过得很好，锦衣玉食，平步青天，可陆衍心中始终觉得缺了一块。 所以，在他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顾语蔚的时候，就对她产生了怜惜之情。大大的眼睛，粉粉的脸颊，让他瞬间便想到了妹妹小时候。 有时候即便察觉到了顾语蔚的蛮横，但陆衍也觉得无伤大雅，女孩子嘛，就应该被宠着，惯着。 如果他的妹妹还在，他也一定会这么宠着她的。 几人又围着顾语蔚说了会儿话，便簇拥着她朝餐厅走去。 而温若这边，遇上这种事，连吃午饭的心情都没了，她直接回了办公室。刚进门，便看到她上午坐的那个位置闹哄哄的，周围围着一群人。 温若走近，这才发现她们是在分奶茶和水果。 原本放着她电脑和资料的桌子，此时被一大堆奶茶和水果占据，乱糟糟，闹哄哄。而她的东西，则被随意扔在一旁，甚至电脑上还撒了一大堆水渍。 温若瞥一眼周围其他的座位，明明空位还有好几个，可她们却偏偏选了她坐的这个。 很明显，是在故意针对她。 她推开挡在她前面的两个人，直接拿了东西，准备走。人群中却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哼笑：“呦，你坐在这里呀，我们还以为这里没人呢。” 是经常跟在顾语蔚身边的那个女的，温若虽然不知道她叫什么，可对她这张脸还是有点印象的。 她本来打算拿了东西就走，并不想和这些人多说什么，可现在对方一定要纠缠，那她就干脆奉陪到底：“所以呢，你现在知道这里有人了，不应该把东西拿走吗？” 对方像是没料到她会反击，先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我把东西拿走？你不知道这是流动工位，谁先占到就是谁的吗？” “是吗，你也知道谁先占到就是谁的？我那么大一个电脑放桌上你看不见？眼睛有问题就去看医生。”温若干脆把凳子拉开，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一时间，周围人面面相觑，有担心事情闹大的人，便出来打圆场，说她们确实是没看见，并把奶茶和水果也分了温若一份。 温若还没来得及拒绝，刚才说话的那人再次抢在她之前开口：“这是顾总监买的，她也配？” 随即，她把矛头再次对向温若：“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胖成这个样子，站你旁边都觉得恶心。”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话了，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说，温若还是觉得难堪。她站起身，直面眼前的女人：“能有你抢别人东西恶心吗？” 女人被怼，瞬间凶相毕露，抓起桌上的奶茶就朝温若劈头砸下去。温若拿包去挡，滚烫的液体伴随各种黏腻的小料，一股脑全粘在她的包上。 她冷着脸，直接把包扔到桌上：“擦干净。” “你说什么？”女人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以为你是谁？我要是不呢？” “那你今天就别走了。” 正僵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很清脆。接着，一道曼妙的身影闯入了众人的视线，是顾语蔚。 温若不知道她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出现，明明她刚才还和顾津言他们在一起。又是如何精准地出现在了这里，但她知道，顾语蔚的出现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下一秒，她温和优雅地开了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话音落，便立马有人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当然，是不利于温若的那版。 听完后，顾语蔚倒是没说什么，反而一反常态地先开口道歉：“抱歉，我买这些也是为了给大家提供福利，感谢大家平常辛苦的工作，要是因为这件事造成矛盾，完全不是我的本意。” “不然这样吧，我来帮你擦？” 说完后，她眼神温柔和善地看着温若，和当初那个对她横眉冷对的顾语蔚完全就是两个人。 看着她，温若算是知道当初顾子安那迅速变脸的本事是和谁学的了。 她没吭声，但其他人当然不可能让顾语蔚擦。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了温若，有说她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的。还有劝她见好就收，不要闹得太难看的，乱七八糟一大堆。 温若觉得没劲，一大堆人陪一个人演戏的事情，她是真不喜欢做。 于是拿起东西，丢下一句“不了”，便直接离开了。 温若一走，整个场面彻底变成了顾语蔚的夸夸会，人美心善，气质出尘，体恤下属等等，所有美好的词全都用在了她身上。 顾语蔚笑着开口：“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肯定是你们对我有滤镜。” “怎么会，”有人回她，“您难道不知道您是我们全公司所有人的女神吗？只可惜就是您脾气太好了，才会被刚才那种人欺负。” 顾语蔚摆摆手，依旧一副全然不计较的样子：“算不上欺负，大家都是同事，有人脾气差，我们多容忍点就是了，目标都是把事情做好。” “某人要是有您这种觉悟就好了，其他事情也就算了，她连港城项目的荣誉都要抢，真是过分！全公司谁不知道，港城项目是在您的带领下才取得了这么多的成就，她温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外派人员，项目实际还是您在掌舵，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顾语蔚适时阻止：“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可以了。” 其他人这才闭了嘴。 温若从公司出来，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厅，简单处理了下，便开始在咖啡厅办公。 她事情很多，忙起来便经常会忘了时间，一直到临近下班，才想起来看一眼微信，恰巧，顾津言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第一卷 第12章 给他离婚协议 【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 温若本来也打算去找他，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他这语气，收拾好东西后，便从咖啡厅离开了。 十分钟后，她来到顾津言的会议室。门开着，她敲了两声，便直接走进去。可进去后，却没看到顾津言的身影，眼神扫了一圈才发现，他正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要是以前，遇上这种情况，温若肯定立马诚惶诚恐地退出去，在门外安静等待。不等到顾津言叫她，是绝对不敢进来的。可现在，她才不在意。 在旁边的会客区随便找了个位置直接坐下，温若拿出手机边浏览消息，边等他。 打完电话的顾津言回头看到这幅场景，不由地皱眉，这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招？以前别说直接坐了，连和他眼神对视都不敢，和他说话，能一直低头脸红到结束。 现在这是，欲擒故纵？ “温若，”他叫了她一声，是提醒，也是警告，“听说你今天很威风。” 温若抬眸和他的眼神对上，不卑不亢：“你指什么？” “指什么？”顾津言冷笑，“欺负同事，无视公司制度，甚至还让领导帮你擦包，你真是好不威风。” 听到这话，温若感觉自己都要被气笑了。究竟是谁能把事实扭曲成这样，又是谁有这个本事把这件事告诉他，结果其实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解释也就没有任何意义。而且看他那样子，已然是完全替她定性了。 温若起身，突然的动作导致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不自觉疼出了声。 她习惯性地看了顾津言一眼，发现他此刻眉头深锁，满脸不耐，当即咬着牙站直。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顾津言看着她，眼神漆黑淡漠：“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趁早赶紧回港城。” 温若想说她根本就不想待在这，要不是因为工作交接，她巴不得现在立马就从顾氏消失。可听到他这话，难免还是有些情绪：“我要是不走呢？” 闻言，顾津言再次冷淡开口：“欲擒故纵对我没用。” 说罢，像是已经厌烦，再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尽快和安安道歉。” 这事他要是不提，温若都快忘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还真是执着。 “我说过了，我没错，也不会和他道歉，”温若难得想劝他一句，“你当真觉得这样就是对孩子好吗？毫无底线地宠着？从小便教他用强权来解决问题？你这不是爱他，是在害他。” “说够了没有？”顾津言脸色比刚才更冷，“好不好，还轮不到你来评论。” 温若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些多了，可顾子安毕竟还是个孩子，她难免会多想一些。既然如此，她也就再没什么多说的不要了。 “确实轮不到，以前轮不到，以后就更用不上了。” 说着，她从包里将离婚协议书拿了出来，放在办公桌上：“这是……” 话刚出口，顾津言的手机突然响，他立马接起来，语气温柔：“语蔚。” “我在办公室。” “不忙，你说。” 看着他转过去的背影，温若苦笑一声，没想到到最后，连离婚也没机会和他当面说。那就直接放着吧，反正他接完电话也能看到。 顾津言打完电话回头看，发现温若已经离开了，还真是毫无规矩。 他正在气头上，看着她留在桌上的资料，眸色深冷。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又是什么吸引他注意力的把戏。顾津言懒得看，直接连同纸袋一起丢进了碎纸机里。 从顾氏大楼出来，温若先去了一趟港仁医院。 到的时候正赶上饭点，护士正在耐心地喂乔美兰吃饭。清淡为主，营养均衡，菜式一看就是精心搭配过的。 乔美兰现在处于化疗期，整个人十分困倦疲乏，可身体却没有明显的消瘦，可见医护人员在照顾她方面下了多大的精力。 见温若出现，医护人员连忙询问她吃过饭没有，在得知没有后，又连忙替她准备了晚饭。 仍然是温若最喜欢的饭菜和水果。 她从中午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过，身体一直冷冰冰的，这会儿吃了一口，才觉得终于缓了过来。 在来到这里之前，温若从未想过竟然有医院的服务能好到这个程度，当然，这一切要归功于陈先生。她十分感激，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有人能够愿意伸出手帮助她。 吃完饭，温若又陪着乔美兰聊了会儿天，才回家。 她回到尤佳的那套房子，确如尤佳所说，她基本天天在出差，所以家里这会儿只有温若和团团。 经过这几天的悉心照料，团团已经不那么怕人了，偶尔还能来到温若身边蹭蹭她，只不过身体状况一直都不怎么好。 温若自己膝盖也还疼着，她拿来药涂抹，正涂着，手机铃声突然响，温若拿起来一看，是顾奶奶打来的电话。 她将药放在一边，滑开手机：“奶奶。” 电话那头立时传来顾奶奶关切的声音：“若若，我听说你回北城了？你这丫头真是的，回来怎么也不和奶奶说一声呢？” 在顾家整个家族里，如果一定要选一个温若还愿意联系的人的话，那也就只有顾奶奶了。 当年她和顾津言结婚，除了顾奶奶，全家没有一个人同意。即便是在后来知晓她无法生育后，奶奶也是一再劝慰，让她不要放在心上，领养一个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三年她虽然不在北城，但节日红包顾奶奶一个也没落下，日常也会偶尔和她打打电话，叮嘱她在港城照顾好自己。 想到这些，温若放缓了声音：“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和您说。” “不碍事，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过几天好吗？等我忙完这两天。”最近面对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温若属实是有些脱不开身。 “别过两天了，就明天吧。” “奶奶，明天我……”温若刚想推辞，突然听到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老毛病了，”顾奶奶没多说，“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周六，你刚好有时间，来陪我吃顿饭。” 说完，她又补充道：“对了，到时候记得和津言一起过来。” 话说到这，温若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让她和顾津言一起，她是一百个不愿意。 “不用了，奶奶，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就这么说定了，你不用管，我来和他说。”顾奶奶很坚持，“若若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提前准备。” “都可以的。”温若不怎么在意这些。 “那行，我就看着安排了。” 随后，顾奶奶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早点休息，注意身体的话，便结束了通话。 次日，温若起床正在收拾，突然接到了顾津言的微信，只有短短两个字：【地址。】 第一卷 第13章 承担一个男人的责任 莫名其妙的两个字，温若根本看不懂，她也懒得去想，看完后便随手点了删除。 五分钟之后，顾津言再次联系她，不过这次是打了电话。 一上来，便冷淡开口：“没看到我发的微信？” 温若不想和他吵：“看到了。” “看到了你不回复？” “什么地址？” “你说呢？昨天不是你和奶奶要求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温若这才想起来，奶奶昨天好像是说过让她和顾津言一起回家的事。但因为她不愿意，也会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我没有和奶奶要求过这件事，也不需要，不用你来接，我也不会发地址。” “怎么，你觉得我会亲自过去接你？”顾津言敏锐地抓住她话里的字句，开始讽刺，“你真是想多了，我当然是安排司机。” 温若懒得和他吵：“那你别安排司机了。” “温若，你装过头了吧？”顾津言冷笑一声，“拿乔也得适可而止，想让我亲自过去接，你还没这个本事。” 温若压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里来的，冷声开口：“我从没这么想过。” 以前是不敢，以后是不需要。 一个结婚三年连她家地址都不知道的男人，她以后也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瓜葛。 “随你。” 说罢，顾津言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若也不在意，继续淡定地干自己的事情。 从她住的地方到顾家老宅相距几十公里，且没有地铁直达。她先乘地铁，又打车，一个半小时后才到达地方。 下车的时候，正巧看到一辆库里南驶过来，接着，从车上下来三个人，分别是顾津言，顾语蔚和顾子安。三个人穿着同一色系，皆是某高端奢侈品最新一季的秀款，俨然一家三口的气质。 看见她，顾津言冷淡地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反倒是一旁的顾子安，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立马攥起拳头，要朝她冲过来。 顾语蔚拦住了他，又俯身和他耳语了几句，他这才被安抚下来。 顾家讲究规矩，注重家宴，想来顾津言他们今天过来也是因为这事。 果不其然，一进门，所有人都在，除了顾津言的父母顾振南和季书华外，他的那些叔叔婶婶也都在。 这些人，温若都不熟悉，只在当初和顾津言领证后有过一面之缘，其他再无联系。 他们见到温若也没什么好脸色，冷眼打量一番后，便迅速把视线移向了顾津言他们。嘘寒问暖，热情关心，和刚才面对温若时，简直是两个极端。 顾子安也特别会卖乖讨巧，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地叫着，哄着大家哈哈大笑，气氛好不祥和，唯独温若被排除在外。 不过她也不在意，以前在乎顾津言的时候，会担心他的家人不喜欢她。现在他们于她而言，不过就是陌生人罢了。 而且今天来这里，她也是想着以后和顾津言离婚了就不会再过来，想趁这个机会再见奶奶一面。 很快，顾奶奶出来了，她指着拐杖，行走间不时传来几声咳嗽，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她一眼看见温若，笑着招手让她过去。 温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奶奶。” 蒋文茵看着她，心疼道：“怎么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在港城这几年很辛苦吧？” 话音落，温若还没开口，旁边的季书华立马讽刺道：“累什么累，她那都是吃的。妈您看不出来她胖了多少吗？年纪轻轻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真是作孽。” 她把目光转向温若：“你看看语蔚，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和你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多和语蔚学学。” “行了，话怎么这么多，”蒋文茵瞪她一眼，继续问温若：“腿怎么了？刚才看你走路好像有点问题，是摔跤了吗？” “没事，”温若摇摇头，“不小心磕了一下，不碍事的。” 她虽然这么说，蒋文茵还是把目光看向了顾津言，“津言啊，你平时也多关心关心若若，不要总把精力放在其他地方，你是她的丈夫，要承担一个男人的责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顾津言正抱着顾子安和顾语蔚说话，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大家都有些尴尬。 顾家老爷子走得早，家里的生意一直都是蒋文茵在操持，所以她在家族的威望一直都很高。这几年即便因为身体原因退了下来，可本身的威望还在，一般她说的话，没人敢反驳。 顾语蔚不敢吭声，顾津言则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顾子安平时最喜欢的就是顾津言和顾语蔚了，这会儿看到他俩不高兴，瞬间便有了情绪。 虽然他一直都有些怕蒋文茵，因为其他的大人都会宠他，唯独蒋文茵总是对他总是非常严格。可他还是撅起嘴，朝着蒋文茵的方向瞪了一眼：“哼，不允许你这么说我爸爸！我爸爸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其他人完全没料到顾子安会这么说，一时间都有些面面相觑，唯独顾语蔚悄悄弯了弯唇。 但蒋文茵也不好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便把不满都撒在了顾津言身上：“看看，你都把孩子教育成什么样了？没大没小。以前是若若不在，现在她回来了，以后孩子还是由她带。” 一听以后要被温若带，顾子安立马跳脚，站起来学着电视里消灭怪兽的姿势开始叫嚣：“消灭你！消灭你！我才不要她带，她不是我妈妈！语蔚姑姑才是我……” 顾语蔚吓得立马捂住他的嘴，连忙道歉：“小孩子不懂事，奶奶您不要介意。” “是啊，”季书华在一旁帮腔，“妈，小孩子胡乱说的，您不要放在心上。” “小孩子不懂事？我看他清楚得很，”蒋文茵冷哼一声，“但孩子还小，还有改正的机会。我看啊，该是谁的就还给谁，以后就交给若若吧。” 闻言，顾子安当场大哭。 季书华立马把他抱进怀里，心肝宝贝地哄着。顾语蔚则是一脸哀怨地看向顾津言。 “奶奶，”顾津言开口，“温若她没有带过孩子，没经验。” “是啊，”季书华很快接腔，“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自己都是不完整的，你指望她能带好子安？再说了，语蔚是我们从小养大的孩子，知根知底又懂事，跟着津言一起照顾子安再好不过了。” 其他人明显也是站在顾津言这边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现在子安跟着津言和语蔚住不是挺好的吗？交给温若，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现在胖成这个样子，真担心子安被她照顾，也会长成一个大胖子。” 听到“大胖子”这个称呼，顾子安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我不要长成一个大胖子！我不要！” 蒋文茵被吵得心烦：“怎么，你们现在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是吗？”她将脸转向温若，询问她的意见，“若若，你自己觉得呢？” 第一卷 第14章 我拒绝照顾他 听到这话，顾子安立马将脸埋进季书华的怀里，大声哭闹：“我不要！不要！” 如果让这个女人自己选的话，她一定会选亲自照顾自己的！毕竟她那么想当自己的妈妈。 以前她和爸爸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听到过，她经常问自己的情况，有时候还会要他的照片。虽然每次都被爸爸严厉拒绝了，但她就是不死心。 更何况她这么胖，这么丑，他才不要让她照顾自己。不然以后都没脸去幼儿园了！一定会被其他小朋友狠狠嘲笑！ 他要语蔚姑姑这样的大美女当他妈妈，要姑姑照顾他！ 顾语蔚也担心，毕竟不管怎么说，从名义上来看，顾子安就是她温若的孩子。倘若她真心想要抚养，再加上奶奶的极力支持，也不是不可能。 她悄悄扯了扯顾津言的衣袖。 顾津言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 虽然他也知道温若一直都想抚养顾子安，和顾子安处好关系。毕竟她无法生育，有了孩子，才有可能继续和他把这段婚姻走下去。可她想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同意。 “奶奶。” “奶奶。” 顾津言刚开口，便被另一道声音打断，是温若开口了。 她一开口，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顾子安和顾语蔚则是略带愤怒，像是早就猜到了她的回答。而顾津言则是好整以暇，像是已经为她接下来的回答做好了准备。 “奶奶，”温若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带他。” 她原本是想说得更直接点的，想直接告诉奶奶，她已经打算和顾津言离婚了，至于以后顾子安由谁带，她一点也不在意。 可温若能看出来，今天这顿饭的用意和顾奶奶对她的情谊，所以还是打算说得委婉些，至于离婚的事情就待会儿私下再说吧。 她说完，气氛再次陷入沉默，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毕竟这和她以往的做法完全不符，大家难免生疑。 蒋文茵也搞不清楚她的想法：“若若，你不要怕，有什么想法直接和奶奶说，我会替你撑腰的。” “我真的不想带他，”温若解释道，“他出生我就不在他身边，对他的生活习惯也不了解。况且我现在工作也很忙，怕是真的没有时间。” “也罢，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奶奶不逼你，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也行。” 到此，顾子安和顾语蔚才算真正松了一口，却也觉得奇怪，这个女人一向对顾子安十分在意，也不知道今天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而顾津言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温若，眼神冷漠，一副早就将她看透了的表情。 一段小插曲很快过去，很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顾家很是注重餐桌礼仪，每一个座位的落座都十分讲究。因此，顾老太太正居主位，其他人分别侧坐两旁。这种坐法，本来也没什么不对，可偏偏顾津言撇开温若，和顾语蔚坐在了一起。 蒋文茵看一眼顾津言，直接下命令：“津言你坐过来。”她指了指温若旁边的那个位置。 一个座位而已，顾津言倒不是那么在意。并且因为刚刚的事情，已经惹得奶奶有些不高兴了，他也就没再推辞，直接坐了过去。 虽然他坐过来了，可温若却像没看到他似的，依旧我行我素做自己的事情，身边这个人像是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一眼也不看。 还是蒋文茵看他们之间的气氛太过僵硬，便主动要求顾津言给温若夹菜。 顾津言还算配合，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当场拆蒋文茵的台，而是看着温若眼前的鱼汤，主动盛了一碗。 不远处的顾语蔚看到这样的画面，指甲深深地攥进掌心。不得不低头佯装吃菜，来掩饰自己心里此刻的恨意。 就在顾津言盛好，准备递给温若时，温若却突然转桌，主动给顾奶奶夹菜：“奶奶，您尝尝这个。” 就是这个动作，把顾津言端过来的汤挡住，一时间，他伸出去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很是尴尬。 蒋文茵也注意到了，一瞬间也看出了点端倪，也就没再强求。 倒是顾津言看着温若，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随即把鱼汤放在了自己面前。 后来，蒋文茵没再要求什么，可她却意外发现温若左手常戴的那枚钻戒不见了，她很是疑惑：“若若，你手上的戒指呢？” 以前她可是把这枚戒指宝贝得不得了，无论做什么都带着它。 她指的是结婚时的那枚钻戒，温若以前确实很喜欢。 即便这枚钻戒是她花自己的积蓄买的，即便顾津言从来没为她戴过，她也依旧很喜欢。 因为曾经的它代表着她的爱情，代表着她对幸福婚姻的向往，可如今，它却早已什么都不是了。 “不小心弄丢了。”温若直接回答，其实是扔了。 “丢了？”蒋文茵惊讶，“怎么会丢了呢？以前你可是最喜欢它了。” 说罢，她看着温若的表情，也没再纠结：“一枚戒指而已，丢了就丢了吧，找时间让津言再带你去买个新的。” 吃完饭，蒋文茵把温若单独叫了过去，在她的卧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条祖母绿项链，要亲自为她戴上。 温若当然不能接受了，连忙拒绝：“奶奶，其实我和顾津言……” “若若，”蒋文茵没让她把话说完，“奶奶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委屈，津言那孩子本质不坏的，只是有些东西他现在还看不明白，你愿意再等等他吗？” 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温若不想再等：“其实我已经不在意他怎么样了。” “夫妻之间有点矛盾很正常，你愿意听奶奶一句劝吗？”蒋文茵铁血一生，刚正又开明，从不勉强任何人。她也不是看不懂温若的暗示，只是不舍得，不想错过这个好孩子。 “当初津言要和你结婚，他们都不同意，唯独我什么都没说，举双手赞成。因为我觉得和你有眼缘，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个好孩子。” 蒋文茵说到一半开始擦眼泪，温若给她递纸：“你也看到了，奶奶如今身体不好，也没多少年岁了，就算为了奶奶，你能再努努力吗？” 温若抿唇不答，她实在没办法答应这个条件。可一开始想好的要挑明她和顾津言目前的关系，一时间也有些无法开口了。 蒋文茵看她这样，叹了一口气，也没再说什么：“好孩子，别为难，奶奶不逼你，你自己做决定。” 她们没再聊这个话题，蒋文茵又问了些她在港城的事，气氛松快不少。 离开前，蒋文茵提出让顾津言送她，温若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看见顾津言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一卷 第15章 你的婚戒呢 “奶奶，不用了。”温若直接拒绝，而后和顾奶奶告别，便起身离开了。全程，没有看顾津言一眼。 出来后，她准备打车，眼角余光却瞥到身后跟着一个人，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顾津言。他指尖夹着一根烟却没抽，缭绕的烟雾升腾起来，衬得五官更加锐利。 温若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继续点开软件打车。 不成想，顾津言却朝她走了过来：“上车。” “不用。” 温若转了个方向，继续打车，可偏偏一直没人接单。 顾家老宅远离市区，过来的时候还好，加钱还有人接单。可这会儿，就算一再加钱也无人接单，附近的车辆根本就寥寥无几。 “刚才不是还闹着要我去接？”顾津言突然冷笑，“温若，欲擒故纵太多次，就没意义了。” 温若直接忽略他的话，恰好，此时软件显示有人接单，她正准备接电话，可下一秒，手机却突然被顾津言夺去，挂断，关机，一气呵成。 他以前也经常对她做这个动作，有时是突然关掉她的电脑，有时是突然打断她的电话，更有甚时，温若开会开到一半，因为他的原因，也不得不中途暂停。 以前她爱他，觉得都能忍。甚至还会自我脑补衍生出他没错，是她没考虑到他的需求之类的荒谬想法。 可现在当她从那个所谓“爱”的牢笼里跳出来，才发现，他这种做法是多么不尊重人。 温若声音冷淡：“你没权利这么做，把手机还给我。” 听到这话，顾津言先是疑惑，随即淡笑道：“还给你？” 话音落，他直接打开车门，把手机丢了进去：“上车。” 温若没动，冷冷和他对峙。 顾津言再次开口：“奶奶还在看着，你要是想让她担心的话，尽管闹。” 闻言，温若朝他身后看去，顾奶奶果然还站在门廊下，虽然距离远，依旧能看到她在不断咳嗽。 温若深吸一口气，思考片刻，还是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顾津言的车，温若还是第一次坐，打开之后就发现副驾驶的位置明显被人精心装饰过。 写着“仙女专用”的贴纸，各种卡通摆件，还有专属于顾语蔚身上的那股香水味……温若想不到，顾津言那么一个清冷严肃的人，竟然也会允许顾语蔚在他的车上做这些。 她拿起刚才被顾津言扔进来的手机，随即关上副驾驶车门，来到了后座。 顾津言捻灭烟蒂，也上了车。 “地址。”他不耐烦开口。 温若没回答，而是转而要求：“出了大门，把我放下。” 顾津言从后视镜里淡瞥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随即启动车子。 全程，温若头都没抬，在注意到车子已经驶离了老宅后，她才开口：“停车。” 顾津言倒是依言停了车，只不过当温若去开门时，却发现车门落了锁，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温若看向他，言简意赅：“开门。” 顾津言却岔开话题，视线停留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你戒指呢？” 温若无意识动了下指尖，这还是他第一次问有关戒指的事情。当初新买回来，她宝贝一样地给他看，却被他淡漠的眼神吓退，从此再没敢和他提过。 没想到，第一次问，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还真是讽刺。 温若还是之前在饭桌上的那句话：“丢了。” “丢了？这种话你骗骗奶奶也就算了，”顾津言侧眸看向她，“你把那枚戒指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你会把它弄丢？再说了，以我对你的了解，倘若真丢了，我不信你会这么淡定。” 毕竟，他以前也不是没看过她对戒指的宝贝程度。 戒指当然没丢，其实是被温若扔了，但她实在不懂他现在说这些话的意图：“丢不丢的，重要吗？你在意吗？你现在问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顾津言冷笑一声，确实，戒指怎么样他根本不在意，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只不过是摆设罢了。至于刚才为什么会那么问，不过也就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 “什么时候回港城？”他把话题拉回正轨。 她提离职的事情，温若默认他是知道的。而他为什么在已经知晓她要离职的情况下还这么要求她，温若也能想到，因为她的回来，打破了他和顾语蔚、顾子安间的正常生活。所以，哪怕只有一个月，他也不想看见她。 偏偏，她现在还没正式离职，他提的这个要求，在法律层面来讲，也是合理的。 “现在回不了。” “为什么？” 温若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接开口：“顾津言你是失忆了吗？我妈妈生病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家医院要求我们转院，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吧？你现在又来问我为什么，是你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问出这句话，温若就后悔了，因为从他目前的反应和当初的行为来看，很明显就是第二种。 多说无益，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和他的对话，从他车上下去：“即便要回，也要等我妈妈的情况稳定之后。我要下车。” “多久？”顾津言直接忽略掉她后面的话。 “不知道。”温若才不会告诉他确切的时间，现在是能拖就拖，拖到她离职期满那天最好。 “一周，最晚一周，我要看到你离开。” 温若不答应，也不拒绝，抬手拉门想要下车。 却发现车门依旧锁着，她有些烦了：“要求你都已经提了，还想怎么样？” 话音落，顾津言却突然倾身朝她靠近，伸手作势要触碰她的肩膀。温若不知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下一秒，却听到顾津言冷笑：“你想多了，我对你，没兴趣。” 霎时间，温若的脸上一片惨白，被一个男人当面这么说，而且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丈夫，对任何一个女人而言都是难以名状的侮辱。 “开门，我要下车。”她再次强烈要求。 顾津言依旧忽视，而是伸手，将指尖的东西拿给她看，是一根白色的毛发，刚才从温若肩膀上拿下来的。 “狗在哪里？” 第一卷 第16章 你可以试试 听到这话，温若先是一顿，但不过几秒，她便迅速反应过来：“什么狗？” “你说呢？”顾津言淡淡看着她，唇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要我提醒你吗？当初你冲进我家，抱走的那一只。” “那是我的狗。”温若声音坚决。 “可这三年，是我们在养。” “你们那是养吗，你们那是虐待！” 一提到这个，温若的情绪就没法冷静下来，当初团团被顾子安踢打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她至今做噩梦还会梦到这些。 而且，她也不相信，顾津言不知道这些。 果然，下一秒，他开口：“那又如何，你别忘了，它只是个畜生。” “畜生？”温若冷笑着重复，“那要看如何界定了，有些人虽然披着人皮，可本质上还不如它们。” “温若，”顾津言警告她，“惹怒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况且顾子安从出生到现在，他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温若丝毫不退让：“你愿意怎么溺爱他是你的事情，但让我把团团还回去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我要是一定要呢？” “那你就试试。” 温若这次是直接豁出去了。其他的事情或许还有迂回的余地，可这件事情没有，团团就是她的底线。三年前把它留在北城已是无法挽回的错误，现在温若只想在它有限的生命多给它一些温暖。 “看来你是真不怕。”顾津言明显已经被惹怒了，他猛地抓住温若的胳膊，一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温若能清晰看见他冷峻的五官和眼底的寒意：“你放开我。”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温若不是怕，只是不习惯。以往他连一个对视的眼神都很少给她，更别说现在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 “你松开！” “你刚才的气势呢？” 两人谁也不肯妥协，就这么对峙着，最后，还是顾津言的手机响，他这才松了手。 温若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光听他的声音，也能猜测到对方是谁了。 果然，挂了电话，顾津言便径直解了锁：“下车。” 听到这话，温若只觉得讽刺，争执了半天，最后还不如顾语蔚的一通电话来的有用。不过她也乐得享受这成果，反正她的最终目的，也就是下车而已。 于是，温若收拾好东西，毫不犹豫地开门下车。 下了车，她没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港仁医院。 如今乔美兰身边有专业人员照顾，虽然还在经历化疗，但精神还是不错的。而且这里人员随和，她还交到了一两个朋友。 见温若来，她热情地和她分享刚从朋友那里听到的八卦：“据说这家医院是一位港城人投资的，而且老板本人很帅，若若你见过吗？” 温若摇摇头，她不想在母亲面前透露太多和她康复无关的事情。 不过说回“帅”，陈先生她倒是也见过几次，年逾四十，虽气质清明，干净儒雅，但似乎和“很帅”也不是很相符。但转念一下，或许现在小姑娘的审美就是如此，前段时间不是还风靡了一阵大叔风格。 乔美兰：“那津言是怎么认识的这么厉害的人？” 顾津言当然不认识，而且就算认识了也不会介绍。有那么一瞬间，温若想着要不就这么把真相告诉她算了，可看着她殷切的眼神和消瘦的面颊，又有些不忍心。 “不知道，可能是工作上吧，”温若喂她喝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 乔美兰点点头，她自从生病后，就十分听温若的话了。 后面，两人又聊了会儿，乔美兰便催促她赶紧回去，说好不容易周末，让她休息休息。还叮嘱，以后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老往这跑了，她一个人可以的。 从医院出来，温若直接回家，开门后发现，家里除了团团外，尤佳竟然也在。 温若很惊喜：“你不是说工作太忙，这周不回来吗？”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尤佳也是刚到，正在收拾行李，“可接下来一个月我要去外地出差，可能中途都不会回来了，不放心你，这周就先回来看看。”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二十四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温若笑。 “年龄不等于阅历，再说了二十四也不大啊，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在我这，你一直都是。”说着，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温若。 “这是什么？”盒子包装精致，温若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 “打开看看，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温若惊讶。 “是啊，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温若打开，是一款奢侈品包包，她看过它家的广告，低调奢华，讲究腔调，只是从没用过。 “会不会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在机场看到的时候，第一眼就觉得最适合你了，你快试试。” 一时间，温若有些无措，这种出差带礼物的情节，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后来和顾津言结婚后也不是没有幻想过他会买，可等了三年，别说礼物，就连她生日的时候一个微信也没有，温若就再没期待过这些了。 没想到，以前在顾津言那里没感受过的，今天却在尤佳这里体会到了。 她明白尤佳的意思，所以也就没再推辞，直接上身试了试：“很好看，我很喜欢。” 尤佳也觉得衬她：“好看，很衬你，”她盯着温若看了一会儿，啧啧称道，“我发现这美女就是美女，虽然和之前比，你是胖了一些，可这气质和神韵依旧在，依旧是个美人。尤其是你这双眼睛，琥珀色，近看像湖一样，别提多吸引人了。” 温若以前瘦的时候，在学校确实有“校花”的称号，但后来发胖，受到恶意攻击，她逐渐变得自卑起来。 所以，尤佳说这些，她也只当是在安慰她。 “那我可得好好收起来。” “收起来干嘛呀，就得拿出来用，”尤佳收完东西，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对了，离婚协议你拿给顾津言了吗？” 第一卷 第17章 要为自己而活 温若点头：“拿给他了。”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温若回想当时的场景：“当时有其他事，我放下协议就走了，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先找律师看。” 尤佳在这行这么多年，她最了解这些人了，所有协议先找律师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因为他们这类人就是要时时刻刻保证自己利益的最大化。 “随他，我有的是方法对付他这种人。我不在的时候，要是有问题，你随时联系我。” “嗯，”温若想了想，“估计不会太久，他应该是非常想离婚的，毕竟只有离婚，他和顾语蔚才能长久地在一起。” 尤佳愤愤：“遇上这种渣男，不要和他耗，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离。” “嗯。” 提到这个话题，两人的心情都有点受影响，于是尤佳建议：“明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放松。” “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次日。 温若刚起床，尤佳便开始帮她捯饬。又是化妆，又是换衣服的，好几个小时下来，温若看着镜子里的人，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当然还是她，只不过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完全变化了。 她天生皮肤白，尤佳特意挑了明亮的天蓝色，两者碰撞，更衬得她肤白如雪，细腻温润。再加上特意搭配的发型和妆容，整个人完全摆脱了原本的肥胖感，反而散发出一种珠圆玉润的东方美女感。 “若若，你可真漂亮。”尤佳忍不住感叹。 温若没说话。 “怎么了，不喜欢吗？”尤佳又问。 “喜欢，”温若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有些恍惚，“只是不习惯。” 这些年，她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时间全都投入了工作，把自己个人需求压到了最低，目的就是为了顾津言有一天能够看到她。别说打扮了，护肤的时间都很少，经常是工作到夜里两三点，倒头就睡，然后第二天继续循环往复。 看她这样，尤佳很是心疼：“没什么不习惯的，慢慢就习惯了。” “我还是脱下来吧。” “别脱，我们待会儿出门你还得穿着这身呢。”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尤佳还是这句话，“衣服可不许脱啊，说不定一会儿到了地方还觉得我给你打扮的不够呢。” 温若对尤佳百分百信任，既然她说不脱，她也就没再坚持。 两人吃完午饭后出门，到了地方，温若差点被吓到，满眼的金碧辉煌，奢华贵气，仿佛置身天上人间。 这种高端会所她是第一次来。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走什么走，今天就是带你来放松开心的。” 尤佳拉着她，进门后两人选了一个视野好的位置，又点了两杯酒。 尤佳把酒杯递给她：“尝尝看。” 低度数的果酒，温若尝一口点点头：“不错。” 尤佳又给她拿零食，温若一一尝过，每一样都很好吃。 台上有人正在表演，她们边吃东西边欣赏，温若逐渐也没一开始那么拘谨了。 尤佳看出她的变化：“怎么样，喜欢吗？” “还行，挺好的。” “那我以后经常带你过来，你以前就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都在为别人活。” 温若想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两人又聊了会儿，尤佳的手机突然响，干她们这行就是这样，随时都有可能接到委托人的电话。她看温若已经足够放松，便和她打了招呼先出去接电话。 尤佳走后，温若换了个位置，一个不会影响到其他人，也更方便欣赏台上表演的位置。 台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换了，因为距离比较远，温若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能看出来对方是个气质很好，身材高挑的美女。 而且自从她上台后，台下的夸赞和拍照就没停过，所有人皆是在感叹她的美貌和出众的气质。 在众人的注视下，美女徐徐弹了一首钢琴曲。白衣，美女，优雅的琴声，瞬间将现场的气氛点燃。就在这时，美女却突然开口，刚才的那首曲子，她是专门为一个人弹的，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她想祝他生日快乐。 话音落，现场的气氛更加喧嚣了，大家都想知道这位美女口中的人是谁，究竟长什么样能得到这种大美女的青睐。 可温若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听出刚才讲话的人就是顾语蔚，想来她口中的人，应该也就是顾津言了。 果然，下一秒，她便看到顾津言上了台。一身黑色西装，身型高大挺拔。五官锐利，气质沉冷，站在顾语蔚身边，一白一黑，简直就是电视剧里金童玉女的完美搭配。 顾津言一出现，刚才的质疑声瞬间没有了，转而变成了尖叫呐喊声。可能也是觉得两人太般配了，一直喊着让他们“亲一个”。 他们也是格外配合，顾津言主动抱着顾语蔚，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很快，顾语蔚的脸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娇羞地靠进顾津言的怀里。 温若站在台下，将所有的事情尽收眼底。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可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像是隔空被刺了一刀，心里全是酸胀的感觉。 她不想比的，可心里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想到以前。刚结婚的时候，她也曾想过和他拉近关系，曾经私下想要偷偷牵一下他的手，结果却被毫不留情地甩开。温若还以为他是不喜欢在公众场合做这些，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会为了顾语蔚做到这种地步。 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跌到谷底，温若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于是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去找尤佳。却没想到，刚起身，又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是秦思明，陆衍和贺庭之。 他们应该也是来给顾津言庆生的，这种地方，经常会有富二代和有钱人来举办私人活动。所以，他们今天出现在这里，倒是也不奇怪。 看到温若，他们表现得很感兴趣，迅速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第一卷 第18章 竟然追到了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秦思明最先过来，径直拦在温若前面。 温若懒得搭理他，准备绕过他，直接走。没想到手机却在此刻突然响起闹铃，而且还伴有语音提示：“今天是老公的生日，祝他生日快乐。” 温若连忙拿出手机，把闹铃关了。这是她以前设置的闹钟提醒，以前她工作太忙，又害怕会错过顾津言的生日，于是便设了这个闹铃。今年回来后一直忙于其他事，完全忘了顾津言的生日，也忘了取消，所以才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但很不幸，这个铃声明显已经被他们听到了。 秦思明好笑地看着她，像是一早便猜到了她是为了这个来，故意讽刺道：“原来你是为了津言的生日过来的呀，那你来的可真是不凑巧，你刚才也看到了，已经有人给他庆祝了。语蔚她比你漂亮，比你有气质，还会弹琴，你有什么？” 他的笑意加深：“是每年亲手做的破烂礼物，还是亲笔写的肉麻情书？坦白告诉你吧，津言每一年收到都烦透了，最后都是交给我们处理的。” 一瞬间，温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最爱顾津言的那几年，每年他的生日礼物，都是她最重视的事情。买的礼物怕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于是每年温若都选择自己亲手准备。 她想到了他可能会不喜欢，却没想到会被他像垃圾一样扔给了其他人，让别人来观摩。 一想到曾经的那些少女心事被这么多人看过，温若就没法冷静，她冷下声音：“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什么叫隐私？” “我们不知道哎，”秦思明很欠，“要不你教教我们？毕竟我看你文采那么好，应该教起来也很快的。” 说着，他又念了两句话，温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看他一直调笑地看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那竟然是她之前写给顾津言的信里面的话！ 温若气的身体都在发抖，抬手就要去扇他，却被他一把抓住胳膊。 就在秦思明准备还手时，旁边的贺庭之却突然开口：“思明，够了。” 秦思明虽不情愿，还是松开了她的手。但同时，他也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此时眼前的温若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她好像化妆了。而且化妆后的她，别说，还挺好看，肥胖感少了不少，多了珠圆玉润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 “你化妆了？”他凑近，再次开口，“为了津言的生日，你竟然还特意化妆，然后追到了这里？” 温若使劲推了他一下：“和你有关系吗？” 秦思明继续笑：“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毕竟我们都知道你有多爱津言。不过话说你这双眼睛还挺漂亮的，但是和语蔚还是不能比。” 话音落，陆衍和贺庭之同时看向温若的眼睛。 陆衍一愣，因为他此刻才注意到温若的眼睛竟然是琥珀色的。他对琥珀色的眼睛天生会多注意几眼，因为他记得自己到妹妹眼睛就是琥珀色的。 而贺庭之则是看了温若两眼，什么也没说，便移开了视线。 没多会儿，顾津言和顾语蔚也过来了，两人牵着手，顾语蔚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潮红，应该是刚才害羞的劲儿还没过。 见到温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便消散，随即又恢复到那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 而顾津言则一直都是淡淡的，仿佛温若的出现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眼中满是不屑和反感。 “温若，你今年打算送给津言什么礼物呀？”秦思明开始挑事儿，“正好大家都在，就现在拿出来呗，省得你单独给津言，还得麻烦他再给我们传阅。” 话音落，顾语蔚的唇角迅速勾起一抹嘲笑。 温若反驳：“我说过了，我今天过来和顾津言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于我要是知道你们在这里，是绝对不会过来的。” “你骗谁呢？”秦思明压根不相信。 “思明，”顾津言出言阻止，像是耐心终于被耗尽，已经不想再参与这场闹剧，“走吧，那边要开始了。” 说罢，他便揽着顾语蔚走了。其他人陆陆续续跟上，除了陆衍。 他站在离温若不远的距离，一直看着她。 温若对他们这些人都很反感，更何况以前陆衍也没少欺负过她，于是没好气地开口道：“看什么看？” 陆衍在看她那双眼睛，确实是琥珀色。但转念一想，怎么可能这么巧？ 这世界上琥珀色瞳仁的人多了去了，难道见到一个他都要认为是自己的妹妹吗？更何况，以前听津言说过，温若父母尚在，且从小在北城出生长大。 陆衍觉得他真的是有些忧思过度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多对语蔚好一些，毕竟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语蔚乖巧可爱，从那么小一点点的时候便跟在他们后面叫哥哥，其实算起来，和自己的妹妹也没什么区别的。 想了想，陆衍又看了温若一眼，也没回答她的问题，便直接离开了。 温若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也是，能和顾津言玩在一起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除了那个贺庭之，貌似是没欺负过她，但他整天和顾津言混在一起，温若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其实贺庭之温若以前就认识，他们是一个大学的。在学校的时候他就经常和顾津言一起出入，没想到毕业了还是如此。 虽然他们走了，但温若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她打算去找尤佳，刚出门，便看到尤佳正神色严肃地接着电话。 温若没打断，安静等她挂了电话才走过去：“怎么了？” “案子出了点问题，对方那边有了新的证据。” “是不是很棘手？” “有点。”尤佳没瞒她，她这次接触的案子牵涉甚广，涉及企业和政府之间的利益，稍有不慎，输掉的就不仅是一场官司那么简单了。 “若若抱歉啊，我怕是得回去了，得立马收拾东西出差。” “现在吗？” “嗯。”尤佳很是不好意思，“本来是打算带你出来玩的，没想到发生这种事情。对了，你刚才在里面玩得怎么样？” 想到刚才遇到顾津言他们的情形，温若就觉得反胃，可尤佳已经这么忙了，她也不想再影响她，毕竟以她的性格，知道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行，挺好的，”温若没说太多，“你的工作重要，这种情况我理解的，突发状况，没办法避免。” “谢谢你理解我，”尤佳很感动，“不然这样，我先回去，你继续在这里玩儿，钱我已经付过了。” “不了，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去吧。” “也行，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老实说，你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是很放心。” 陆衍回到包厢后，其他人已经在了，见他回来晚，秦思明忍不住调侃：“怎么这么慢？你该不会是对温若那个女人感兴趣了吧？不过有一说一，她今天确实挺不一样。” 话音落，其他几人全朝他们看了过来。【表情】 第一卷 第19章 他有一个妹妹 顾语蔚最先有反应，她倒酒的指尖一顿，脸上迅速涌现出不爽和愤怒的表情。刚才的温若她也看到了，确实是比平时要好看点，但和她相比，还是差得远。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忍受原本属于她的注意力被分走。之前是贺庭之，现在又是陆衍，【表情】他们本来都应该是围着她转的。 贺庭之的表情则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而顾津言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陆衍【表情】被他们看得尴尬，又觉得秦思明这个问题问的实在离谱，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他妈说什么呢？越来越没谱了。” 秦思明举起双手，表示对他并无恶意，只是单纯针对温若而已。温若在他这就是个可以任意调侃的代名词，什么事他都想试一试，反正为了好玩，又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陆衍没再搭理他，绕过他，来到顾津言身边坐下，举起酒杯：“他的话你别在意，他一直都是这样，嘴上没有把门的。” 顾津言笑笑，不甚在意，把处理好的水果递给顾语蔚后才开口：“她还不至于对我有什么影响。” “嗯，”陆衍喝一口酒，情绪不高，“你知道我以前有个妹妹的事吧。” “知道，怎么了？”顾津言不仅知道，而且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帮他查这些事情。 陆衍有些烦躁：“我也不知道，就是刚才看见温若，突然一瞬间想到她了。” 顾津言没说话，沉默地和他碰了一下杯，半晌才开口：“你最近可能压力太大了，不可能是她。” 结婚前，他曾经专门找人做过调查，看中的就是温若家庭普通，没有势力，才选了她。加上她原本就喜欢自己，这种人结婚后才是最好控制的。 “嗯。”陆衍猛灌了一口酒。 “放心，”顾津言安慰他，“这事我还在查着，后续有进展通知你。” “谢了。” 这天，陆衍少见地喝醉了。 这些年，自从他跟着黎婉贞到了陆家，时刻谨记她的教诲，谦卑、克制、冷静，这是他这些年少有的一次喝醉。 回到家，黎婉贞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立马又开始教训道：“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要是被你爸看见了还得了？趁他还没回来，赶紧去醒醒酒。” 陆衍【表情】没动：“今天是津言的生日，多喝了点。” “原来是津言的生日呀，”一听这个，黎婉贞的表情瞬间变了，“那是应该多喝一点。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你给津言送了什么礼物？他喜欢吗？” 陆衍一听这个就皱眉，从小到大，黎婉贞在他耳边永远就只有两句话，一是“要讨你爸欢心”，二就是“要和顾家搞好关系。” 陆衍其实知道她为什么总是说这些，他们孤儿寡母来到陆家，这些年她又没能给陆川诞个一儿半女，所以，她没有安全感，总是担心这样的日子不长久，就想着能依靠点东西。 可时间长了，陆衍难免也会感到窒息，他已经连自己的姓都改了，还想怎么样？而至于顾家，他也是真觉得顾津言不错，顾语蔚是个可爱妹妹，才愿意如此维护的。 “还行。” “什么叫还行？”黎婉贞有些急了，“你是不是没有好好挑礼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顾家这个大树一定要抱好，不然……” “我知道了。”陆衍突然就不想再听她唠叨这些了。 可黎婉贞却不打算放弃：“那语蔚去了吗？你见到她了吗？和她说话了没？她现在还没结婚，你还有机会。” 陆衍真是忍不了了，疲倦地捏着眉心：“妈，你能不能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语蔚和津言在一起，他们感情很好。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真是服了！” 黎婉贞小声抱怨：“那津言不是已经结婚了嘛。” “他就算结婚了，现在也是和语蔚在一起，而且他结婚本来就是为了语蔚。这件事情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掺和了，和你说了也不懂。我再强调一次，我只是拿她当妹妹。” “知道了，知道了，”黎婉贞没再追问，“妹妹就妹妹吧，总比什么都不是的强。” “你先去洗澡，然后出来喝醒酒汤。”黎婉贞催他。 陆衍起身，可走到一半，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黎婉贞：“妈，我没记错的话，岁岁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吧？” 岁岁是他妹妹的小名，陆衍当初太小，以至于只记住了妹妹的小名。 听到这个，黎婉贞一顿，表情很不自然：“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回答我就好了。” “我不记得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呀。”黎婉贞有些烦躁，“你现在突然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就随便问问。”陆衍看着她，却突然发现黎婉贞的眼睛也是琥珀色的。 他再次开口：“岁岁当初走丢的时候，身上有什么可以辨认的东西吗？” 黎婉贞彻底不耐烦了：“这么多年前的事情，我早忘了。再说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有没有活在这个世上还不知道呢，你老纠结这些，有意义吗？”【表情】 看着她情绪失控，陆衍没再多问，沉默着进了卫生间。 —— 另一边，温若和尤佳到家后，便开始收拾尤佳出差的东西。 好在她平时出差多，行李归类整洁，没多会儿便收拾好了。 只不过，离开前，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温若：“我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你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尤其是关于离婚协议的事情。” “记住了，你这都交代好几遍了。”温若笑。 尤佳也觉得自己有些啰嗦了，于是没再多说，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温若：“我替你办了一张健身卡，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去试试，北城最好的健身房，离这里也不是太远。” “反正你都已经提离职了，以后的工作也不用再像以前那么拼命了，多的是时间运动。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身材了。” 第一卷 第20章 绩效评估为0 她现在虽然也很好，但尤佳还是希望她能恢复到以前那个最自信的自己。 短暂的失败不代表什么，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重塑自我，重拾信心，才是她以后该修的课程。 这张卡，温若当然要收，不过办这张卡的钱，她也会还给尤佳。现在她住在尤佳的房子里，即便吃住尤佳不和她计较，但这些东西总不好再让她出。 只是这钱，她得好好计划计划。 三十万的存款不能动，那是她留给母亲的治病钱。 陈先生转过来的五百万也不行，虽说人家大方，曾说过这钱不用她还，但温若还是觉得不行。到时除去母亲治病需要的，其他的就先给人家退回去，不够的她再慢慢还。 那么就只剩下年底这笔项目奖金了。 之前被HR告知，她这个月的工资和年终奖都没有了，所幸项目奖金的评估和这些是分开的，温若想着，到时候应该还是可以拿到一笔。 次日，周一。 到了公司，果然大家都在讨论这个话题。十二月，一贯是顾氏评定绩效的月份，所以这个话题没办法忽略。 从她们的讨论里，温若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顾氏今年的业绩不错，各行各业都在相关领域中拔得头筹。而在这些分公司里，又属港城分公司的表现最为亮眼。 作为近几年新设的分公司，它的业绩或许不是最高的，但利润率却在整个集团里排名第一，且未来还有巨大的潜力。究其根本，还要归功于温若的基因编辑技术专利，才能让顾氏在市场上一骑绝尘。 从大家的聊天中，不难听出他们多少都有些羡慕，但数据摆在面前。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明里暗里对温若不怎么搭理。 上午十点，公司准时发了邮件通知，却没想到，邮件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原本最该拿到涨幅的温若，这次的绩效评估却是0。而且不单单是她，所有在她下面的项目成员，项目绩效也大打折扣。 反观顾语蔚，却拿到了整个港城项目最高的荣誉。她的照片被特意放大，后面还跟着一长段赞美之词，包括基因编辑技术专利，此刻落在温若的眼里，实在是刺眼。 有些人最会见风使舵，一看到邮件，讽刺的话立马便脱口而出。 “哎呀，有些人就是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有多大能力就吃多少饭，【表情】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要不是因为顾总监在背后支持，她能在港城待下去？我看啊，这个荣誉给顾总监就没错。” “谁说不是呢？人家顾总监可是国外名校毕业的生物学博士，又是师出名门，想来这基因编辑技术专利也是她研发的。有些人还想着靠信息差蒙混过关，以为躲在港城就不会被发现，现在好了，一回来全都露馅了吧？” “是啊，这种人就该这么对付，让她在所有人面前被打脸，不然还不知道要嘚瑟到什么时候呢！平时见人就一副冷淡的样子，也不知道在高贵什么？自己胖成那个样子，人家顾总监比她漂亮，比她有能力，每次看到我们不还是和颜悦色的，她以为她是谁啊？” …… 各种各样难听的话落入温若的耳朵里，她其实都不太在意。真正让她在意的是项目的奖金，因为这次不仅涉及到她，还涉及到她下面的人员！ 这些人都是一直跟着她的，在港城的这几年，加班熬夜从来不在话下。大家辛辛苦苦一整年，到头来却得不到应有的报酬，这她没办法接受。 而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温若也再清楚不过了。 她拿起东西，推开看热闹的人群，径直朝顾津言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之后，顾津言明明没再开会，却对她避而不见，让助理出来打发她。温若没惯他那套，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顾津言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脸色非常不悦，对着助理开口：“你没把我刚才的话告诉她？” 说这话的时候，他全程看着旁边的助理，一个眼神都没给温若，就像她完全不存在一样。 助理被吓到脸色惨白，站在一旁哆哆嗦嗦：“抱歉，顾总，我实在是拦不住。况且温小姐说她是真有事情要找您，我担心……” 顾津言完全不听他的解释，直接打断：“你知道我的脾气，自己去人事部申请离职。” 听到这话，助理瞬间跌倒在地，开始认错：“顾总，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您了！” 可好几分钟过去了，顾津言还是无动于衷。 温若真是看不下去了，她刚才情绪上头，推门进来的时候确实没考虑到这点。而且，她也没想到顾津言竟然会冷血到这种地步：“是我硬要进来的，和他没关系，你要罚就罚我吧。” “你在帮他求情？”顾津言这才把视线看向她，眼神里是全然的冷漠，“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有这个资格吗？” “归根结底，他落得这个下场，还是因为你的原因。” 转而，他对着助理开口：“要怪你就怪她。记住了，以后不该帮的人别帮，不该做的事更别做。” 说罢，他同时朝着温若和助理一齐摆手：“出去。” 助理流着眼泪离开了，温若却没动，屋内一时间只剩她和顾津言两个人。 温若淡漠地看着他，知道他刚才就是故意的，故意做给她看，也让所有人都知道，在顾氏，谁都不能帮她。 顾津言冷笑一声，靠向椅背：“你不会以为，刚才那句话只是和他说的吧？” “我有话要说，说完了自然会走。”温若道。 “我不是你的直属领导，我和你说不着。来公司这么长时间，这个还要我教你吗？” “这件事情只能找你谈。”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来找他。 “我要是说不呢？” “那我就只能去找顾语蔚对峙了，毕竟这件事情她也牵涉其中。” 听到这句，顾津言终于没再赶她，冷淡地看着她：“你只有五分钟。” 第一卷 第21章 像在看一个疯子 温若没和他绕弯，直接开口：“你凭什么不把该得的项目奖金发给我们？” “你们？”顾津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除了你，还有谁？” “当然是我团队下面的那几个人。” “所以，直接来我办公室也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主意，他们也包括在内？”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顾津言冷冷看她一眼，“我原本还给他们留有余地，现在看来也是不需要了。既然你们的想法都一致，那就把他们的奖金也调成和你一样吧。” 温若怒不可遏，和她一样，也就意味着都是0。大家辛辛苦苦工作一年，期待的就是年底这笔奖金。他现在不仅不按规定发，还要毫无理由的减少，任谁都接受不了。 “来找你是我的主意，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况且，你也不能这么随意调整，我们每个人都是签了合同的。” “合同？”顾津言好笑地看着她，“我不觉得顾氏的法务这么没能力，会被区区几页纸限制。要怪就怪，你的下属他们跟错了领导。” 他说的没错，顾氏法务团队的能力温若见识过，全都来自于行业内最顶尖的人才，所经手的官司就从来没有失败过。 想必顾津言也是知道这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偏偏，她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温若越想越气，连原本并没打算提的专利，此刻也讲了出来：“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基因编辑技术的专利是我研发出来的，你没资格随意就将它授权给顾语蔚。” “你研发的？”顾津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有证据吗？” “我有所有的实验数据和报告。” “搞清楚，是你有，还是公司有。” 刹那间，温若有点愣，对上他冷漠又厌恶的眼神，虽然做好了十全的准备，还是毫无征兆地崩溃了。 这样的话，这样的眼神，在过去的三年她经历了无数次，一次又一次地被凌迟。多少个夜晚，她都是在这样的噩梦里惊醒的。 所以，他不仅要在婚姻上置她于死地，在工作上也并不打算放过她，铁了心要把她这些年的成果全都献给顾语蔚。 以前温若也不是没听到过类似的谣传，什么顾语蔚才是港城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是顾语蔚推动了整个港城项目的发展，没有她，就没有港城项目的今天。 但温若都只当那些是饭后谈资，没怎么放在心上。如今再看，一切都是有迹可循，毕竟无风不起浪。 是顾津言的态度和做法，给了所有人讯号。 他要温若给顾语蔚做嫁衣，要她的整个项目组给顾语蔚铺路，然后再狠狠地把她踩在脚下。 温若极力地控制自己，可到最后还是有些崩溃：“顾津言，你不能这么做！你知道为了这项专利我付出了多少吗？起早贪黑，加班加点，为了一个数据，我曾经一个月吃住都在公司。可即便是这样，出来的结果还是不对，我只能没完没了地修改重做，修改重做，压力大到要不停地吃镇定剂，最后导致严重的恶心失眠，甚至好几次都差点死过去！” 这些话，她以前从未和顾津言说过，今天说出来，也是因为实在绷不住了。婚姻、工作，他这是彻底地要将她碾压。 可话音落，她看到的却是顾津言冷漠又嫌弃的眼神，那样子，活脱脱像在看一个疯子。 温若突然笑了。 果然，有些人会把你逼成一个疯子，然后再冷漠地看你发疯。 这次，不用他赶，温若自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出来后，她看到杨玏打来的电话，来不及悲伤，迅速调整好情绪，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老大，你没事吧？”杨玏的声音很关切，“我们都看到邮件了，大家不放心，就让我打个电话问一问你。” “没事，我好着呢，”温若没提来找顾津言的事，“大家在港城都还好吗？项目进展顺利吗？和明德的对接没什么问题吧？” “都好，我们都好，项目也进行得很顺利，我们就是有点担心你，”虽然隔着电话，但依然能听出杨玏有些着急，“只是你这一趟回北城这么着急，虽然你也没说，但我们也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要是有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我们虽然能力不大，但凑在一起总还能起点作用的。” “放心吧，我没事，”温若很感动，想到刚才顾津言说的话，她再次开口，“关于项目奖金的事，你们也都看到了，所以我也就不瞒你们，我打算再去争取一次。但是不一定成功，最坏的结果就是还不如现在，变得什么都没有，你们能接受吗？” 电话那头没有一秒犹豫：“能，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别说项目奖金了，就是工资都没问题！我们都是你带进项目组的，这些本领也都是跟你学的，这些年，你对我们怎么样，对项目怎么样，我们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嗯，那我就放心了。”温若有些鼻酸。 “老大，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大不了我们什么都不要了，也不能让你受这个委屈！”【表情】 “知道了。” 挂了电话，温若心里平静不少。 既然他们都不怕，那她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有些方法，用在她身上的时候，温若可能还会瞻前顾后。可一旦对方换成自己真正在意的人，那她就不会犹豫了。 几分钟过后，她再次推开了顾津言办公室的门。 看到她去而再返，顾津言的脸色更差了：“我想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所以你这次来，是已经做好了他们的项目奖金全部为0的准备？” 说罢，他准备去打电话，关键时刻，温若伸手，一把按住话筒，直接对上他的目光：“他们的项目奖金不仅不能为0，还必须给到他们应得的数字。” “简直做梦。”顾津言嗤笑。 温若没搭理他的嘲讽，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突然开口丢出一句：“如果我说，我知道顾子安的身世了呢？” 第一卷 第22章 一百块，够了吗？ “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知道了顾子安的身世，他就是你和顾语蔚的孩子，并不是什么领养的陌生小孩。”温若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 说出这些话，她其实也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虽说她是想用这件事来威胁顾津言，可于她而言也没什么好处，和剖心自鉴并没什么差别。 话音落，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了。温若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在进来前，她其实也猜想过他听到这些话后会是什么反应，惊讶？愧疚？亦或是恼羞成怒？毕竟这么大一个秘密被人发现后总该有点反应。 可此刻，对上顾津言的眼神，温若却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彻彻底底的冷漠。 不该是这样的。 顾津言淡漠看着她，突然冷笑一声：“所以，你这些天，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在和我闹？” 他没有慌乱，更没有愧疚，而是一股看透了温若心事的自满，得意扬扬又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 “闹？” “回北城，打安安，还在奶奶面前给我甩脸，”顾津言一条条列明，“都是因为这事？” 是因为这事，但也不全是这件事。 但温若此刻却并不想和他过多掰扯：“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顾津言淡笑，“我以为在这件事上你会感激我，毕竟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不是吗？” 一句话，说的温若几乎不敢相信！他伤害了别人，可反过来却让对方感激他？ 她没想到世界上竟真有这样的人！ “顾津言，你没有心。” “我没有心？”顾津言依旧是那副冷心冷情的样子，只不过眼里多了几分狠厉，“要我提醒你吗？当初是谁哭着说喜欢我，是谁遇到了烂事，又是谁不能生育？怎么看，这件事都是我吃亏比较多吧？” 一瞬间，温若感觉到血气上涌，整个身体都在忍不住地发抖。 原来，遇上不爱你的人，曾经所有的伤痛当真都会化作他刺向你的利剑。 偏偏，他说这些事时，还那么无波无澜，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罢了。【表情】 “我要曝光你。”温若定定看着他。 “哦？”顾津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甚至不问她要曝光什么，“你可以去试试，我也想知道，在北城到底还有没有我压不下来的新闻。” 温若换了个方向：“就算你不怕，那顾语蔚呢？她也不害怕吗？” 提到顾语蔚，他的脸色果然变了，不同于刚才的冷漠，明显可见地出现了担心。 温若瞪着他：“顾氏集团的养女和自己的哥哥有一个孩子。你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 话音落，顾津言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温若没害怕，反而继续开口道：“就算你能把新闻压下来？那谣言呢？你觉得顾语蔚能忍受被人议论？就算她能，你舍得吗？” “更何况，你一开始找上我，不也就是为了掩盖这件事吗？你也不想功亏一篑吧？” 她说完后，顾津言倒是沉默了一会儿，但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这件事，大家早晚都会知道。” “早晚，但不是现在。” “说吧，你的条件。”顾津言终于松了口。 温若：“把大家的项目奖金补齐。” “就这？”顾津言嗤笑，“你闹这么大动静，竟然不是为了你自己？” “他们都是我下面的人，为他们争取，和为我自己争取没什么区别。” 顾津言冷笑，很明显是觉得她虚伪，随即开口道：“话说完了，你还不走？” 听他这意思，应该是同意了，温若也就没在意他的语气。 出来后，果然没多会便收到了邮件，和刚才她和顾津言谈的一样，其他人的项目奖金确实做了调整。可再往下看，当视线落在她的名字上时，温若的神色变了。 倒不是因为她的又降了，相反，顾津言这次非但没给她降，反而增加了，只不过这数额实在是让人难堪。 一百元。 除了这数字，旁边还特意标明是总裁亲自确认颁发。 温若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 让她明白在这里，就是他说了算。他的一句话，能让她上天，也能让她下地狱。 要是以前，温若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可现在她马上就要离开顾氏了，再说其他人的利益她也争取到了，也就没想再折腾。 可其他人对于这种八卦，却不会轻易错过。 很快，周围便传来阵阵讽刺的声音。 “早知道奖金这么容易调整，我们也去闹好啦！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像她那样的人都能有结果，我们去肯定也没问题。” “说什么呢，一百块你要吗？费这么大劲，到头来就被一百块打发了，我可受不了这种侮辱。” “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因为她闹奖金这事，害得陈助丢了工作，真是自私！这种人以后最好不要和我有工作接触，不然我可不会对她客气！” “谁说不是呢，陈助在顾氏六年之久，从没犯过任何错误，一直兢兢业业，对我们也是亲和善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以这种结局收场，真是让人心痛！” …… 正说着，办公室门口恰巧走过去一道身影，正是她们口中讨论的陈助。 虽然离得不近，但也能看出来他在哭。瘦弱的身子没了以往的精气神，怀中还抱着一个大纸箱，整个人显得颓废又落拓。 一时间，身旁的声音更刺耳了。 “该走的人不走，偏偏欺负老实人，真是不要脸！” “没办法，有人就是脸皮厚，都这个时候了，还能一动不动地坐着。看来脸皮这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啊。” 说罢后，见温若没搭理，她们故意把视线看向她，开口道：“你说是不是啊，温若？” 温若其实并不在意她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的，这些年她听的多了。她唯一在意的，是陈助。 他确实是因为她的原因才离开的。 温若起身，打算去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可刚迈步，却发现门口又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 第一卷 第23章 我想让你离开北城 是顾语蔚。 她拦下陈助，温和耐心地问他发生了什么。 还不待他开口，旁边的人立马涌了上去，七嘴八舌地便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温若料想她们也不会说她什么好话，因为好几次大家的眼神朝她看过来，很明显愤怒中又夹杂着厌恶。 听完后，顾语蔚温柔地劝慰陈助：“【表情】你先别着急，我先去和津言问问情况，他不是一个【表情】不讲道理的人，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听到顾语蔚开口，大家纷纷开始劝陈助：“是啊，你先别哭了，顾总监都说去帮你问了，你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的。毕竟顾总监和顾总的关系那么好，【表情】只要她出面，事情肯定可以解决的。” “真的吗？”陈助很高兴，立刻擦干眼泪，毕竟他在顾总身边这么多年，是知道顾总有多宠顾总监的。任何事情，只要她开口，就一定能办下来。 他抓着顾语蔚的衣袖，就差给她跪下了：“您如果真愿意为我去跑这一趟的话，我会【表情】一辈子都感激您的。” “哪有这么严重。”顾语蔚淡笑着，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淡雅柔和的气质，“我也只是去帮你问一问，具体如何，还是要看津言怎么决定。” “您愿意去帮我问就已经很好了。” 此刻的顾语蔚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个活菩萨。 当然，在其他人眼中她也是。 “这人和人之间，还真是不能比，你说顾总监长得漂亮就算了，心地还这么善良。不像某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别人拖下水，也不怕以后遭报应。” “是啊，要不是说相由心生呢，胖成那个样子，还敢到处招摇。我要是她，我就干脆躲在家里不出门得了。” “我们就等着一会儿看笑话好了。” —— 顾语蔚来到顾津言的办公室，他正在开会，见她进来，立刻中断了会议，起身迎接。 “你怎么来了？” “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会议正好结束。发生什么了吗，怎么突然来找我？”顾津言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顾语蔚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娇嗔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顾津言对她的情绪很在意，听到这话，立马吻了她一下：“【表情】是不是被欺负了？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我没事，”顾语蔚在他怀里娇笑，“是你的助理，我刚才看见他哭着准备离开。” “哦？是吗？”提到这个，顾津言又透露出他那冷血的一面，“他做错了事，该罚。” “是关于温若的那件事吗？我刚才听其他人说了，”顾语蔚挽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是好心，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顾津言看着她，“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亲我一下。” 顾语蔚娇笑着亲了他一下。 两人又在顾津言的办公室里腻歪了好一会儿，顾语蔚才准备离开。离开前，她再次开口：“津言，其实，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关于这次的项目奖金，我想把我的分给温若。” 听到这个，顾津言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没必要，她不配。”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顾语蔚语气柔柔的，“【表情】我有你的爱，有安安，我什么也不缺，反倒是她，应该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顾津言叹一口气，无奈道：“你就是这么善良。” 在顾语蔚的安排下，事情解决得很顺利，陈助感激涕零。此刻在大家的眼里，她简直就是观音下凡，人美心善，还体恤百姓。 在大家的注视下，顾语蔚来到温若身边，问她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温若不觉得和她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就在这说。” “是关于项目奖金的事情。”顾语蔚表现得有些纠结。 温若担心是她们小组的奖金又有了变故，虽不情愿，还是跟着她来到了办公室。 “说吧，什么事。”温若开门见山。 可关上门，顾语蔚却一反刚才的温和，眼神瞬间冷冽了起来：“经过这件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在这里到底谁说了算。” 温若对她这突然变脸的行为有些惊讶，但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所以这惊讶也就没持续多长时间：“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离开北城，从哪来的就回哪去，这里没人欢迎你。” 她倒是不掩饰，直接果断地表达自己的需求。 温若忍不住感叹，她和顾津言还真是一类人，不放过一丝可能性。 明明她过段时间都要从顾氏离职了，剩下这短短的时间，他们也不打算放过她。 “这事我和你说不着，顾津言要是有想法，让他直接来和我谈。” 温若没把她的这些话放在眼里，她既不是她的直属领导，业务上也没有汇报关系，这事她和顾语蔚说不着。 再说了，就算她把顾津言叫来了，温若也还是这个态度，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说了。 “津言很忙，没时间关注这些，这件事情我说了算。”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温若转身，不打算再搭理她，想必刚才说的奖金也只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 正打算走，顾语蔚却突然伸手拦住她：“何必呢，你这样搞的大家都不高兴，还遭人厌恶，令人作呕。” “令人作呕？”温若反问，“能有你偷取别人的专利更令人作呕吗？” 话音落，顾语蔚的脸色有瞬间的变化，但很快便恢复正常：“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大家凭实力而已，最后谁拿到就是谁的。” 温若淡淡看着她，心想果真和顾津言一样，两人还真是般配。 “以后别在我面前搞这些，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她开口警告道。 “你……” 顾语蔚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若打断：“还有，顾子安究竟是怎么来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我劝你以后还是老实点，不然哪天惹我不高兴，小心我把这件事捅出去。” 这句话说出去，顾语蔚果然安分了，好半天都没再开口。 温若看着她，觉得没劲，正准备离开，却突然见她毫无征兆地向后面倒去，嘴里还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一瞬间，温若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一卷 第24章 她会哭着回来求我 果然，下一秒，她看到身后的办公室门被推开，顾津言的身影冲了进来。 “语蔚，你怎么了？”他一把抱住顾语蔚，用自己的整个身体将她护住。 顾语蔚不答，只低声在他怀里啜泣。 随即，顾津言转而看向温若，横眉冷对，脸色阴沉，眼里的寒意恨不得此刻就将她杀死：“是不是你推了她？” 温若一时间也有些懵了，下意识地就去反驳：“我没有，不是我，我……” “住口！”顾津言甚至不等她把话说完，“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还想狡辩？” “是啊，我们都看到了，就是你推了顾总监！” 话音落，温若这才注意到顾津言的身后还站着一大堆人，他们每个都义愤填膺地看着她，就像是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似的。 就连刚才的陈助理也站在其中。 看着这架势，温若就知道，解不解释，已经不重要了。 顾语蔚就是故意用奖金的名义把她叫来，然后再故意激怒她，又让人在关键时刻让人把顾津言引过来，好看到她演的这场大戏。 还真是煞费苦心。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没做过。”说完这句，温若便推开人群，径直离开。 既然说什么都已经没意义了，那她还不如保留一点精力，免得看着这些人让自己反胃。 人群散去，顾语蔚这才在顾津言的怀里停止哭泣，抽噎着开口：“津言，你不要怪温若，也是我自己不小心。” 顾津言揽着她的肩膀，帮她擦眼泪：“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这么单纯，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些。我了解温若，她要是存了心想推你，一定会想方设法达到目的的。” “疼不疼？”顾津言心疼地看着她。 “不疼，”顾语蔚和他撒娇，“有你在身边就不疼。” “傻瓜。”顾津言心疼地叹息，“以后你离她远点，她这个人情绪不稳定，心术也不正，和她在一起，我担心你吃亏。” “我知道，你的话我都记在心上，但今天你知道的，我是有事才找她，”顾语蔚瞪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我本来是想和她说把奖金给她，谁知道她突然开始发疯，不仅推了我，还要挟要把子安的事情说出去。” “不知好歹，”顾津言的声音透着冷意，“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嗯，我相信你，”顾语蔚靠在他怀里，“毕竟她那么喜欢你，对你的话言听计从，你说什么她肯定做的。只是，”她顿了顿，“她最近好奇怪。” 顾津言安慰她：“放心吧，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他现在已经知道温若这段时间是因为什么闹脾气了，不值一提的小事，更何况她也是其中的受益者。 “不用搭理她，冷她一段时间，她自己就会哭着回来求我。到时候再把她外派到港城，替我们赚钱，我们三个还和以前一样。” 顾语蔚点头，可还是有些担忧：“那她会不会提离职啊？” “不会，”顾津言斩钉截铁，“她一没人脉，二没经验能力，这么多年所有的专利成果都是挂在你名下的。对外， 她完全就是一张白纸，除了顾氏，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要她。” “而且，她母亲生病，她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不可能随便离职。” “就算这些全都解决了，她也不会走。当年结婚的时候你也知道，她暗恋我多年，又不能生育，如今好不容易和我在一起，只要她脑子没坏，就永远不会做出离开我这种事情。” “嗯，那我就放心了。” “我让司机送你回家，今天别上班了，先回家休息。” “嗯，好。” 送走了顾语蔚，顾津言转头又把温若叫进了办公室。 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怒斥：“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我没告诉过你离语蔚远一点吗？你竟然还敢推她？” “还有，你拿子安的事威胁她，是不是想我把你们所有人的奖金都取消？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出尔反尔你倒是很熟。” 刚才温若确实提了顾子安的事情，但她也只是想吓一吓顾语蔚罢了，并不是真想怎么样。但推顾语蔚这件事，她没做过，也不会认。 温若冷淡开口：“我没推她。” “我都看到了，你还想狡辩？” 被诬陷本来就烦，还是这种无脑的事情，温若没好气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和语蔚道歉。” 听到这个，温若烦不胜烦，怎么一天天的这么多事要道歉？之前是顾子安，现在又是顾语蔚…… 温若直接开口：“道歉不可能，你报警抓我吧。” “你说什么？”顾津言满脸的不可置信。 “听不懂吗？”温若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白眼，“我说你现在就可以打110，然后报警来抓我。” “温若，”顾津言明显是生气了，“无理取闹也该有个限度。” 无理取闹？温若笑了。 因为不在乎，所以她一切的需求看在他的眼里都是无理取闹。 好在，她现在已经都不在乎了。 “你到底要不要报警？不报的话我走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顾津言阴测测地看着她：“所以，这是你的新招数？” 温若听不懂，也懒得问，不过看他此刻的表情，这会儿应该是不打算报警了。因为一旦报警，顾语蔚也会牵涉其中，想来他是不忍心让她受一点点委屈的。 温若没再看他，直接离开了办公室，身后传来顾津言的冷哼，她也没在意。 回到座位，收到乔美兰发来的一条微信。温若还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吓了一大跳，连忙点开微信，打开后才发现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镜头也有些抖，温若看了会儿，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于是发了一条微信过去：【怎么了？】 那头乔美兰回得很快，一连两条。 【港仁医院的老板今天来了！本人好帅的！比男明星还要帅！还特意和我们每个人都说了话。】 【医院里好多小姑娘今天都专门来看他了！】 第一卷 第25章 听说您来北城了？ 听她这么说，温若又重新去看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里面果然有陈先生的身影。 确实气质儒雅，身材清正，可要说比男明星还帅，帅到被这么多人围观，温若还是觉得有些夸张了。 要说帅，她反而觉得陈先生身后的那个人更为出众些。身材颀长，气质凌然，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气质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只不过这人她不认识。 【怎么样？帅不帅？】乔美兰又发消息来了。 【确实挺帅的。】温若只想哄她开心。 【可惜了，你今天不在，没看到。】 看到这条，温若心想她其实已经看过真人了，而且还不止一次，所以，一点也不可惜。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两人又聊了两句，温若叮嘱她多注意休息后，便结束了聊天。 看着手机里乔美兰发过来的照片，温若想了想，还是给陈先生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听说您来北城了？】 此时正在VIP接待室的陈明生，收到微信后，第一时间就是拿给谈屿行看。 “谈总，您看我该怎么回复？” 谈屿行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后仰。五官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沉冷锐利。 听到这话，他抬手推了推金丝框眼镜，简短开口：“实话实说。” 陈明生便忙又给温若回微信：【是的。】 温若觉得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来到北城，她好歹也应该尽下地主之谊。于是便又发了一条微信给陈先生：【如果您方便的话，我稍后想请您吃顿饭来表达我的感谢。】 陈明生便又把这话说给谈屿行听了，他原本不抱什么希望的，毕竟他家老板性格孤冷，从不和外人吃饭。 可没想到，话刚说完，就听到他回了一句：“方便。” 如此和颜悦色，简直和他以往的风格千差万别。 陈明生等了会儿，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便立马给温若回过去了：【方便的，温小姐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那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这次，不待陈明生主动问，谈屿行便直接回复：“今晚。” 陈明生有些懵，还以为自家老板忘了今晚的其他安排，于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谈总，今晚七点还有董事会。” “推了。”谈屿行很果断。 推了？陈明生有些没反应过来。那可是全球董事都会参加的重量级会议，在此之前，谈屿行还从未因任何其他的原因缺席过。 难道今天就要破例了？就因为一顿饭？ 震惊归震惊，老板的吩咐还是要百分百满足的。 于是，陈明生便迅速给温若回了微信。 温若收到消息的时候也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顿饭就这么约上了，而且还这么快。毕竟她之前在港城的时候没少听到有关明德公司老板的传言。 传闻他们从不参加任何应酬，多少人想攀附都苦于没有方向。 【那好，我今天还在上班，得下班了才能过去，可能会晚一点。】 【不急。】 【您有什么忌口的或者想吃的吗？】 【您决定就好。】 在谈屿行的指导下，陈明生一一做了回复。回完后，谈屿行便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惜字如金的样子。让陈明生严重怀疑，刚才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自己老板？ 傍晚，温若下了班便直朝饭店而去。 她挑了一家北城非常出名的老字号，希望能同时兼顾味道和特色，让陈先生对北城美食有个不错的印象。 她到的时候，陈先生已经到了，只不过坐的位置并不是她提前预定的那个，而是在一楼的一间豪华包厢。 预定之前，温若其实有打电话问过，但工作人员告诉她这间已经被提前预定了，没办法帮她安排。当时工作人员的语气诚恳，听起来没有丝毫转还的余地，也不知道陈先生用了什么方法，才让她们同意将这间包厢腾出来。 两人见面，温若立马客气开口，主动先打招呼。 陈先生也很客气，一边招呼她坐，一边和她解释换了一个包厢的原因，希望她不要介意。主要是这个包厢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他更喜欢一些。 温若连忙开口：“当然不会，您喜欢就好。” 两人又寒暄了会儿，工作人员便开始上菜，皆是些北城的特色菜，但明显多了设计和巧思，让人非常喜欢。 吃饭的过程中，他们聊了很多，关于温若的母亲，她现在的生活，甚至还有她目前的情绪，每一项，都是围绕她展开。 快结束的时候，温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还没有真正当面地感谢过陈先生，于是便端起酒杯：“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意在这种时候帮助我，工作的事情我会尽快处理好。” 陈明生端起酒杯，却有些犹豫，眼神不停地往门外看。 这已经不是温若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视线往外面看了，她也觉得纳闷，于是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门口的位置停着一辆宾利，而且从他们这个角度，恰巧可以和后座的车窗对上。 她指了指那辆宾利：“那是您的车吗？”不然他也不会一直看。 “啊？”陈明生有些尴尬，含糊道，“是，是。” 说这些的时候，他心虚极了，因为那明明就是他老板的车，而谈屿行，此刻也正坐在车里。这也是他今天为何频频看向那里的原因。 其实今天这个包厢也是他老板选的，目的就是为了他坐在车里能看到。 陈明生其实也搞不明白，为何他老板在前期那么积极，接受邀请，预定包厢，甚至在出门前还做了一番仔细的打扮，可到了地方却不下车？ 温若也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于是便试探着开口道：“您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要是忙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了，我今天主要也就是想感谢您。” “温小姐，您太客气了。”陈明生回答。其实他也不是忙，主要是不自在。老板就在不远处的车里看着他吃饭，试问谁能做到平心静气？ 听他这么回答，温若也大概明白了，陈先生这么大的人物，能抽时间和她出来吃饭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怎么好再耽误人家太多的时间。 于是又简单聊了几句，两人便打算离开。 出门的时候，突然一阵寒风，陈明生侧身帮温若挡了一下。恰巧不远处一对情侣走来，温若就这么和他们错开了。 第一卷 第26章 看着她的照片 顾语蔚一直都想来这家饭店吃饭，和顾津言提了好几次，可惜都没来。今天好不容易他有时间，顾语蔚高兴坏了，一路挽着他的手臂，娇俏地在他怀里撒着娇。 路过门口，她却突然一愣，因为她发现刚才的那个身影好像温若。 但等她回头再看的时候，身影已经走远，更看不清了。 顾津言注意到她的异常，温声开口：“怎么了？” 顾语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刚才好像看见温若了。” 随即，她朝那身影离开的方向指了指。 顾津言随意看了一眼，便立马收回视线，肯定道：“不可能是她。” “可我真的觉得有点像。” 顾津言再次肯定道：“不可能是她，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这个点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在家里加班，不可能出来吃饭。再说了，这么高档的地方她也来不起。” 顾语蔚这才放下心来：“嗯，你说的对。” 顾津言点了下她的鼻子：“走吧，别担心了。这家餐厅你不是一直都想来吗，去看看想吃什么。” 温若本来是打算把陈先生送上车的，可离车还有一段距离，他便不让了。 温若也就没再坚持，看着车子离开后，才转身离开。 车内，谈屿行正闭目养神，陈明生端正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谈总。” 谈屿行没应声，依旧闭着眼。 陈明生有些拿不准他的想法，便再次试探着开口道：“刚才我和温小姐聊的内容，需要一条条重复给您听吗？” 谈屿行这才有了点反应，不过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嗯。” 陈明生不敢怠慢，当即便把他和温若所有的谈话内容都复述了下来，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落下。 边说，他边观察谈屿行的神色，虽然很不明显，但陈明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在听到温若的事情后，他的表情变得没那么严肃了。 见他神色缓和，陈明生忍不住开口问道：“谈总，您为什么不自己去见温小姐呢？” 这不比他从中间传话要清楚得多吗？ 谈屿行这才睁开眼睛，淡淡一句：“还不到时候。” 至于什么时候才合适，陈明生不知道，也不敢问。就在他以为谈屿行心情已经变好，正打算松口气的时候，却发现他老板那双深如黑潭的眼睛突然就朝他看了过来，眼中不悦明显。 陈明生瞬间被吓到：“怎……怎么了？” 谈屿行薄唇轻启，语气讽刺：“我看你在她面前倒是绅士得很。” 陈明生瞬间呆愣在原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还是他交代自己要对温小姐礼貌一点的。 现在……这又是闹哪出？ 可他不敢问，只敢默默点头：“那我以后注意。” “注意什么？”谈屿行像是很不满他的回答，再次问道。 陈明生这次是真没辙了，注意什么，他也不知道啊。 “那您说，我听着。” 谈屿行没搭理他，而是直接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机。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是他刚才隔着车窗拍的，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大致身形和侧脸已足以辨认。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注意到陈明生还在看着自己，这才抬眸，把手机关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陈明生壮着胆子又问了一句。 “明天。” “这么着急？”陈明生很惊讶，他们到北城不过才一天而已。合着他们这趟过来，就干了两件事。去了一趟港仁医院，外加和温若吃了一顿饭。 “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谈屿行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原来您知道啊，陈明生心想，他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年底正是忙的时候，各个分公司和总部每天都有会议和拜访。一开始在他提出来北城的时候，陈明生就觉得不合适。 可无奈人微言轻，后续无奈跟来，他也就接受了。原本想着来都来了，反正北城的合作业务也不少，也可以一起都见见，却没想到他老板这就着急要回去？ 他半天没答，谈屿行没了耐心：“怎么？你有意见？” 陈明生立马回神：“没，当然没有，我马上安排。” —— 温若到家，先和团团玩了一会儿。和之前比，团团虽说已经恢复了一些，可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好，一天里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只有温若回家的时候，能摇起尾巴。 温若怕它累，没多会儿便让它回去休息了，她自己则是来到卧室，开始整理自己的事情。 之前因为工作太忙，温若基本没有自己的时间。现在马上就要从顾氏离职了，她也不必再像之前那么拼命，终于可以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温若先把尤佳之前给她的那张健身卡拿了出来，打算明天下班后去趟健身房。然后又打开电脑，登上某社交软件，开始浏览最新的生物科技领域消息。 她对这方面很感兴趣，除了国内，国外的新闻也经常关注。而之所以选择使用这款软件，也是因为它不受限制，经常会有国外的行业爱好者来分享自己的想法。 温若刚登进去，便立马有各种消息涌了进来，有@她的，私信她的，还有各种在评论区提到她的。仔细看了看，她发现都是因为一件事，是她不久前在一篇文章下发表的评论。 文章是一位名叫史密斯的先生发布的，大致讲诉了他的团队近几年在基因编辑方面取得的进展。文章热度很高，一经发布，便迅速占据了热榜第一，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温若当时才注意到了它。 只是她注意到的时候，文章下面的评论已经有成千上万条了。仔细看完文章后，温若觉得有些地方似乎和她的研究有些出入，便尝试性地发表了留言。 当时做完这件事后，她也没时间去再看，几乎已经将它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这次再登陆进来，才发现她的这条评论已经在众多评论中排名第一，且还被作者史密斯先生点了赞。 史密斯先生不仅肯定了她的观点，认为她的想法十分独特，有非常高的研究价值，而且还愿意花重金联系她。所以，文章下面才出现了那么多提到温若的人。 第一卷 第27章 胖成这样还穿蓝色？ 温若性格比较谨慎，而且也不太愿意参与喧闹的场合，所以对史密斯先生这种大张旗鼓的找人行为，她不是很适应。 于是在回复了几个相关的问题后，便又下线了。 次日，下班后，温若按地址来到了尤佳推荐的健身房。 健身房很高档，不仅器材完善，环境也十分干净整洁。温若刚进门，便立马有年轻漂亮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工作人员年纪不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来到这种地方，温若其实是有些不自在的。这些年她也知道自己长胖了，于是常常会把自己装在一个套子里，尽量避免接触有关身材这类的话题。 可来到这种地方，就意味着她退无可退，身材这个话题是绝对绕不过了。 “我来了解一下健身。” “没问题，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温若这是第一次来，她并不知道还要预约。 “没关系，”工作人员笑着开口，“我先带您了解一下。” “谢谢。” 健身房很大，但工作人员耐心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给她做了详细的介绍，温若非常满意。 “我可以从今天开始使用吗？”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补充道，“不过开始运动前，我需要先带您去换下衣服。” “换衣服？” “对，我们这里提供专门的运动服装。” “可以不换吗？”温若还是有些放不开。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 温若不想让她为难：“算了，那你带我去吧。” 工作人员给她挑了一套深蓝色的衣服，温若换上后，发现尺码意外的合适。 而且不仅是尺码，整个颜色和她也很搭。她本身皮肤白，深蓝色更加衬得她整个人如同羊脂玉一般。再加上她五官精致，此刻将头发全部扎起，看起来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鲜嫩软糯。 可温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是有些自卑。 这些年，“胖”这个字像影子一样随时缠绕着她。于她而言，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字那么简单了，更像是一种感受，一种本能反应，让她的眼里只注意到这点，忽略了其他所有的东西。 她半天没出来，工作人员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进来查看，等看到温若的时候，瞬间惊叹：“您穿这套衣服真好看，蓝色非常衬您。” 温若有些拘谨：“不会觉得太胖了吗？” “当然不会，您的身材虽说不是纤细苗条的那类，但绝对称不上太胖。顶多就是珠圆玉润，再加上这身衣服，非常合适。” “是吗？”温若抬头，看着镜子，第一次开始真真正正地审视自己。 “当然啦，您五官这么精致，气质也好。尤其是眼睛，这种琥珀色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真漂亮。” “谢谢。” 温若是真觉得感谢。可能于对方而言不过是几句简单的、工作所需的赞美，可于温若而言却不一样。她被打击伤害过太多次，所以遇到真正善意的时候才知道有多么可贵。 工作人员又笑了：“不客气，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们两人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其中一个声音温若觉得很熟悉，但还不待她想起来是谁，那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 竟然是顾语蔚，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女生。 顾语蔚穿着白色瑜伽服，头发高高梳成一个丸子头，整个人显得身材凹凸有致，高贵大气。 看到温若，她眼中一闪而过惊艳，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冷哼了一声。 她身后的那两个人和她穿着打扮也差不多，只是整体没有顾语蔚出众，她们上下打量了温若两眼，其中一个开口讽刺道：“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这么胖的人，如今已经经济下行到这个地步，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了吗？” 话音落，另一个接着道：“是啊，真搞不懂，明明这么胖了还要穿蓝色，这不是更加暴露自己的缺点吗？而且啊，你看她那个肚子，比生过孩子的都大，还好意思穿这种衣服。” “看你这话说的，好像还怪衣服似的，她这么胖，当然是穿什么颜色都不好看。哪像我们语蔚，天生丽质，最难穿的白色也能穿出仙女的感觉。” “就是就是，要不然也不会把顾总迷得死心塌呀。某人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来这里不会是想要减肥，然后幻想自己减肥之后就能讨得顾总欢心了吧？” 听到这话，顾语蔚眉头皱了下，她再次上下看了温若两眼，不知为何，突然第一次意识到她五官竟然长得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 “痴心妄想。”她冷冷丢下一句，眼中满是不屑和讽刺。 温若这种场面见得太多，老实说，根本不会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可旁边的工作人员不一样，她第一次见，顿时觉得心中愤愤不平，义正严辞地开口道：“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们是顾客，这位女士也是这里的顾客，你们没权利这么说她。况且，事实也并非你们说的那样，这件衣服明明就很配这位女士，她穿起来非常好看。” 话音落，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温若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帮她说话，而顾语蔚她们则是没想到竟敢有人忤逆她们。 于是，其中一个顾语蔚的跟班冷笑道：“你说什么？刚才离得远，我们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工作人员还以为她是真没听清，于是上前两步，准备再说一次。没想到刚迈步，刚才说话的那人却突然冲了上来，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把工作人员都打懵了。她捂着脸，眼眶通红地看着对面的人，“你们怎么能打人呢？” 对方一点悔意都没有，还在肆无忌惮地叫嚣着：“打的就是你，一个打工的，说难听点就是一条狗，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竟敢污蔑……” 她话还没说完，空气中突然又响起两巴掌的声音，“啪啪”！ 比刚才还要狠，还要重。 第一卷 第28章 打的就是你 这次是温若，她狠狠打了刚才说话的那女人两巴掌。 一瞬间，空气陷入安静，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被打的女人捂着脸，双眼似要喷火：“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温若冷淡看着她，“怎么，只能你打别人？不允许别人打你吗？” 被打的女人被噎，一脸不服气地看着温若，随即，脚下一跺，把脸转向了顾语蔚求助，“语蔚姐，你赶紧给姐夫打电话，让他过来收拾这个臭女人！” 听到这话，温若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姐夫？叫得还真是顺口。 想必她口中的姐夫，指的就是顾津言吧？她这边和顾津言还没离婚呢，那边姐夫就先叫上了。看来这离婚，顾津言比她还要着急。不过这样也好，温若也懒得和他再多有牵扯。 顾语蔚没动，也没打电话，她有自己的考量。她在顾津言眼里，一直都是温柔善良，气质仙女的形象，也正是因为这些，顾津言才会那么爱她。如果此刻把顾津言叫过来，让他知道了这些，一定会对她的形象大打折扣。 再说了，这两巴掌又不是打在她的脸上。 所以，她一反常态地没再继续为难温若，而是随便安慰了身后的人几句，便提出先去锻炼。 被打的那女人还捂着脸，一时间很难接受这样的处理方式，还想再说几句，被旁边的另一个人拦了下来。 另一个人看出此刻顾语蔚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便一边拉着她离开，一边朝身后的温若放狠话：“你等着，今天我们还有事，就先不和你计较，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你。” 她们走后，温若拿了冰块敷在工作人员的脸上：“刚才谢谢你，但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请不要再这么做了。” 工作人员很不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温若也没打算多解释，有些事情，越解释反而越复杂， 她松开拿着冰块的手，让她自己按着：“今天这件事情，我会专门给你写感谢信的，但以后我再来，你就不用再服务我了。” 工作人员想说什么，温若没让她说：“还有，记得以后再想帮助别人的时候，前提得保证自己的安全。” 工作人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温若摸了摸她的头发，便离开了。 两个小时后，温若结束运动，从健身馆出来。 刚出门，便见到门口停着一辆库里南，顾津言倚着车身，手中夹着一支烟，看样子应该是在等顾语蔚。 人和车的加持，让他身边站满了围观的小姑娘，惊叹声此起彼伏。很快，顾语蔚的身影出现，就在这羡慕和感叹里，她笑着钻进了顾津言的怀里。 转身的瞬间，她也看见了温若，于是故意在顾津言脸上吻了一下，随即挑衅地看向温若。 而温若则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径直穿过人群，离开了现场。 车上，顾语蔚语气温柔地和顾津言分享着今天的健身，包括她又学会了几个新动作，老师是怎么夸她的。 顾津言一直含笑听着，最后挑了下眉：“那我今天晚上可得好好检查检查。” “好啊，那你想怎么检查？” “你说呢？” “讨厌。”顾语蔚故作脸红，娇羞地捶了他一下。 “怎么？不喜欢吗？” “喜欢。” 顾津言低低地笑了。 趁着他心情好，顾语蔚赶紧开口：“刚才，我好像在健身馆看到温若了。” 听到这个名字，顾津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去干什么？” “不知道，”顾语蔚故作单纯，“估计也是想健身吧，就是不知道，她怎么能负担起这种地方的消费，该不会……” 她话说一半，偷偷观察着顾津言的表情，见他脸色越来越沉，也就没敢再往下，于是换了方向。 “想来她做这些也是为了你，想要引起你的注意。津言，假如哪天她真的减肥成功了，你会改变对她的看法吗？” “就知道是这样，她还真是不死心。”顾津言冷笑道，“你觉得我会吗？” 顾语蔚适时低下头，不说话了。她最擅长的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激起男人的同情和保护。 顾津言果然心疼，抬手摸了摸她的耳朵：“放心吧，我对你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再说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以前什么样，我也不是没有见过。” 恰逢红灯，顾津言停车和她对视：“我最烦她那副跟在身后，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怕得要死，像个变态一样到处打听我的喜好，甚至还会收藏我用过的东西。她这种女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 “我喜欢的是你这种，高贵清冷，优雅气质，像百合花一样。”说罢，他吻了顾语蔚一下，“现在放心了吧？” “嗯，我也喜欢你。”顾语蔚满意地回吻了他一下，“那我们现在去哪，去外面吃饭吗？” “回家吃，爸妈今晚过来。” “也好，最近太忙，好久没回家看过爸妈了。” 车子驶向翠湖雅居，半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刚进屋，顾子安便冲过来，扑进顾语蔚的怀里，高兴地叫了一声：“妈妈！” 顾语蔚接住他，在他脸颊吻了吻：“安安，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叫我妈妈，要叫我姑姑吗？” 顾子安不悦地撅起嘴巴，有些不高兴：“可是我就想叫你妈妈，而且你本来就是我的妈妈呀。” “可是……” “可是什么呀，”顾语蔚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是不远处正在下楼的季书华，“孩子想叫，你就当他叫呗，这里又没有别人。” “妈，我也是担心被有心之人听到，拿去做文章。”顾语蔚解释。 “有什么好担心的，安安本来就是我们顾家的血脉，虽然现在不得不低调，但认祖归宗是早晚的事。” 说罢，季书华朝顾子安招手：“过来，来奶奶这，看奶奶给你准备的礼物。” 顾子安惯会讨好，听到这话，便又蹬着小腿，跑向了季书华：“奶奶。” “哎，乖孙子。” 季书华把礼物打开，竟然是一只小狗，和之前温若的那只一模一样。 看到小狗，顾子安兴奋地大叫：“我最喜欢小狗了，谢谢奶奶！” 第一卷 第29章 滑雪女神 季书华把小狗递给他：“乖，去一边玩吧。” 顾子安提着小狗，开开心心地跑到了一边。 这只小狗和之前温若的那只，长得实在太像了。除了毛色，眼睛，甚至于身体上的胎记也一模一样。 顾语蔚也忍不住感叹：“妈，你是从哪里找来一只这么像的狗？” 季书华冷哼：“只要有钱，什么事情办不到？倒是你和津言，自己孩子的一个小愿望都没办法满足。” 她指的是之前顾津言让温若还小狗，被拒绝的事。 因为这个，顾子安哭了好几次鼻子，但顾津言没发话，顾语蔚也不敢擅自做主。直到季书华知道了这事，没几天便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回来。 “畜生而已，孩子喜欢，多少只都有。他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顾家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人上人，人生就是来享受的，不需要遵守任何规矩。” 此时，顾津言也停好车进屋了，看到顾子安怀里的小狗，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先吃饭，吃完饭再玩。 见顾津言没什么反应，顾语蔚彻底没了顾虑，一把搂住季书华的腰，开始撒娇：“妈妈，你对我最好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要怎么解决。” 季书华明显很吃她这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从小在顾家长大，和我亲生的孩子没有区别，妈妈当然宠你了。虽说当初刚知道你和津言的事时有些震惊，但总归是自己的孩子，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再说了，津言的病你也知道，能怀上孩子也是你自己争气。能有安安，顾家能有血脉，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提到这个，顾语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季书华还以为是她觉得委屈，于是便再次安慰道：“虽说你现在名义上是委屈了点，但实际生活却一点也不差。你有津言，有安安，过得可比那个温若好太多了。再等等吧，等到那个老婆子过世，我们再重新帮你安排一下，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津言在一起了。” 顾语蔚【表情】忽略掉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害怕，甜甜地回了一句：“谢谢妈，我最喜欢你了。” 有些事情，就让它一直沉睡在谷底吧。 吃完饭，季书华和顾振南又在家里待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顾语蔚拉着顾子安出来送行。他怀了抱着刚才的那只小狗，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小狗已经和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奄奄一息，目光呆滞，身上好几处毛还掉了。 可这情形落在他们其他几个大人的眼里，却像是没看到似的，一点不在意。 甚至季书华临走时还告诉顾子安：“有什么想要的就和奶奶说，奶奶一定满足你。” —— 晚上吃完饭，团团突然开始没由来地狂叫，时不时还会咬旁边的衣物，整个状态显得焦躁又不安。 温若觉得很奇怪，自从她把团团接回来后，虽说有时候没有安全感，它确实会叫几声，但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狂躁过。 温若很担心，便给宠物医生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医生告诉她，团团目前这种情况可能是受到了应激或者突然想到了以前不好的经历，如果实在是控制不了，可以尝试给它吃一点镇定剂的药物。 这种药物温若之前去宠物店买过，于是便在医生的指导下给团团吃了一点。吃完后，它的情绪这才有所缓解，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团团睡下后，温若给尤佳打了一个视频过去，自从尤佳出差，她们隔几天就会打一个视频。 尤佳那边像是还在加班，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头发也随意用一根笔挽着。 温若和她说了今天去健身馆的事情，尤佳便问她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器械完善，环境也好。” “既然喜欢，你平时有时间就多去几次，不一定是为了减肥，增加运动也是可以的。” “嗯，我会的。”健身馆温若一定会坚持去的。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有些事情她【表情】不想做也就算了，但是一旦设定目标，想好了要做，就会全力以赴地围绕这个目标付出百分百的努力。 尤佳还以为她对运动感兴趣，再次提出：“我这还有别人送的周六滑雪的门票，我肯定是赶不回去了，一会儿我手机转给你，你周六去玩玩，就当是放松心情了。” “可是我不会滑雪。” “没事，去看看也行，慢慢就会了。” 周六，温若乘车来到了滑雪场。 来之前，她大概了解了一下，这家是北城老牌的知名滑雪场，设施完善，雪道很多，所以每年会有很多人慕名前来。 她想到了人会很多，可到了之后还是被眼前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吓到，且每个人的头上和脸上都有一些装饰和小图案。一打听才知道，今天这里有一场自由式滑雪比赛，而这些人，都是前来应援的粉丝。 有个女孩看她什么都不懂，便热情地和她多说了几句。说她今天就是专门为了她女神来的，她女神多么多么厉害，不仅工作厉害，长得漂亮，就连滑雪比赛也经常夺得冠军。这里一大半都是她女神的粉丝。 说到激动处，她还热情地要给温若看她女神的照片，只不过被温若婉拒了。温若不追星，对滑雪也不是十分感兴趣，今天只是误打误撞过来的。 因为要举办比赛，人实在太多，即便温若并不想凑这个热闹，还是无奈被人群推着走，来到了比赛场地。 赛场上的运动员已经在做准备了，刚才那女孩又凑了过来，热情地和温若继续安利：“快看，中间那个就是我女神，怎么样？漂亮吧？有气质吧？” 温若抬头看一眼，对方穿着滑雪服，戴着雪镜，只露出下半张脸，其实看不太出来什么。但温若就是莫名觉得那半张脸看着有些熟悉。 这熟悉的感觉久久不散，直到下一秒裁判念出她的名字。 第一卷 第30章 你的偶遇对我而言没用 “下面，有请我们的下一位选手，顾语蔚！顾小姐擅长自由式滑雪，在过去的U型场地、空中技巧、雪上技巧、障碍追逐等多个项目上，都曾拿过冠军，是今天滑雪比赛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主持人话音落，温若便朝着台下做了个亲吻的动作，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旁边刚才说话的那女孩更是放声尖叫：“女神！女神！” 她不仅自己疯狂，还要拉着温若一起，将望远镜塞到温若手里：“你快看，我女神在和大家飞吻！” “她真好看，真霸气！” 温若没接：“谢谢，不用了。” 顾语蔚是什么样子的人，她早见过太多次了，完全不需要通过这个来判定。温若只是有些无奈，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上。 随着口哨声响起，顾语蔚俯冲直下。 随即迅速冲上雪包赛道，回转滑行，翻转跳跃，最后稳稳落地。 全场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主持人的声音都激动得破了：“96分！史无前例的一个数字，顾小姐创造了历史！她是今天当之无愧的冠军！” 她这一跳，瞬间将现场的气氛推入高潮。 这些人原本就是为了她来的，看到自己的女神夺冠。瞬间像打了鸡血，喊声响彻山谷。 “顾语蔚！顾语蔚！” “女神！女神！” 刚才的女孩要去找顾语蔚签名，还非得拉着温若一起，温若当然不会去。刚才是因为人群都集中在这里，她没办法离开。这会儿人群都朝着顾语蔚涌去，散开了一条路，她刚好趁机离开。 退出来后，温若和滑雪场租了装备，来到初级赛道，开始尝试摸索规则。既然来了。她就不想浪费这次门票。 只是没想到刚做好准备，迎面便见有几个人朝她走了过来，温若抬头去看，是顾津言他们。 顾津言手上还牵着顾子安，秦思明和陆衍紧跟其后，贺庭之走在最后面。 想来也是，今天是顾语蔚的比赛，他们几个人当然会过来替她加油了。 温若装没看见他们，继续自己的事情，可他们明显不打算放过她。 秦思明最先来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调笑道：“温若，我发现你还真挺神通广大的，不管津言在哪里，你都能跟过来。然后又以这种笨拙又拙劣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吸引他的注意。” 说罢，他冷笑一声：“只不过今天你跟到这来，如意算盘怕是要打错了。你知道语蔚的实力吗？了解她过去都拿过什么奖吗？竟敢在滑雪上做小动作，你还真是不嫌丢人。” “看你这样，就是新手，还是趁早回家吧。免得一会儿被拿来和语蔚比较，你会被虐得体无完肤。” “就是，”顾子安站在顾津言身后，张牙舞爪地帮腔，“一看你就不会滑，还没我厉害呢。笨蛋，笨蛋！赶紧回家吧。” 陆衍看着温若，原本也是想讽刺两句的，他站在顾语蔚这边，语蔚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他肯定是帮语蔚的。可眼神一对上温若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就有些开不了口。最后在秦思明的注视下，还是冷哼了一声。 温若不打算搭理他们，他们这种无聊的游戏，如今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能是见她无动于衷，秦思明觉得没意思，于是故意伸腿，打算绊倒她，想像之前一样，看她摔倒狼狈的样子。 没想到温若早有准备，在他伸腿的时候迅速躲开，而后趁机回腿，反而把秦思明绊倒在了雪地里。 “哐当”一下，好大一声响，秦思明被摔得当场滋哇乱叫，骂骂咧咧。 温若冷冷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顾子安看到这场景，吓得直往顾津言身后躲。 最后，还是陆衍将秦思明扶了起来，扶他到旁边去查看伤势。 他们走后，顾津言冷脸看着温若：“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自作多情。减肥也好，滑雪也罢，你的偶遇对我而言没用，想通过改变自己引起我的注意更是愚蠢至极。” 温若一开始还没听懂他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敢情他是觉得她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他？所有的这些，都是她精心设计的偶遇？ “顾津言，你还真是自恋得可以。” 顾津言只当她是欲擒故纵，继续冷声道：“我该说的都说了，如果你还要继续一意孤行，不思悔改的话，以后就别怪我不客气。” “还有，”他压低声音，警告道，“健身馆和滑雪的钱，你是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有一句话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现在还是顾家的媳妇，就算你不要脸，顾家还要脸，你最好不要做一些不体面的事情。” “顾津言，你什么意思？”温若被他说得气急。 “字面意思。” 好一个“字面意思”，当真是句句薄情，字字寡意。不仅打压你，还要在人格上侮辱你。 温若镇定下来，冷笑道：“顾津言，你不知道我马上就要和你……”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子安打断，他拉着顾津言的手：“爸爸，我们走吧，我看妈……”话说一半，他又怕又恨地看了温若一眼，于是改口道，“姑姑那边好像结束了，我们去找姑姑吧。” 顾津言一把抱起顾子安，转身离开。 他对她，永远都是这样，不在意，不尊重。永远都没有耐心，连听完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温若自嘲地笑了下，亏她刚才还打算说出和他马上就要离婚的话，幸好没说出来。想必他早已经看了协议，正在找律师评估。说出这句话，不仅威胁不到他，反而会让他更加瞧不起自己。 他们走后，周围瞬间安静不少，温若收拾好心情打算重新开始学。可一侧身，才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是贺庭之。 他在他们那几个里面，话一向很少，而且也不会像秦思明和陆衍那样，故意针对她，所以温若常常都会忽略掉他的存在。 第一卷 第31章 第一次滑雪？ 温若收回视线，继续研究动作，耳边却突然传来低沉的一声询问：“第一次滑雪？” 随即，贺庭之朝她走近两步。 温若和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恩怨，相反，好几次她被为难的时候，都是他出手相助。所以，她并不讨厌他。只是有些别扭，毕竟他是顾津言的朋友。 “嗯。” 随便回答了一句，温若打算走，可转身之际却再次听到贺庭之开口：“我教你。” “什么？”温若疑惑地看着他。 “我说，我可以教你滑雪。”贺庭之又重复了一遍，并且补充道，“不收费。” 听到这话，温若这才转身，仔细看向他。这一看，她发现他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神色严肃，表情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十分郑重的事情。 贺庭之本身长相就偏硬朗，加上平时话也不多，常常会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温若直接问。 “我们也是大学同学，不是吗？帮老同学一个忙，应该也不算什么吧。” 没错，温若和他确实是大学同学。大学的时候，他就经常和顾津言混在一起，两人并称T大两大校草。只是当时温若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顾津言身上，基本没怎么注意到他。 “你帮我，就不怕顾津言他们不高兴？” “他们还不至于能管到这里。” 他这么直接，温若倒是没话说了。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教练。如果能不花钱，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她想了想，开口道：“我是零基础，之前从没接触过滑雪。”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胆子比较小，学起来可能会很慢。” “那就慢慢来。” 温若抬眸看向他，如果这些都没问题，那就还剩最后一个钱的问题了。 虽然他刚才已经说了不收费，可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的好。 “我现在确实没钱给你，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记下来，后面有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找我。” 贺庭之看着她：“我说过了，不收费。不过既然你都提到了这点，不如先加个微信。” 说着，他干脆果断地打开了自己的微信。 温若原本是不打算加的，和顾津言有关的人，她都不想接触。 可话都说到这了，不加倒显得她在逃避，很没诚意似的，于是也就干脆拿出手机，直接加了。 贺庭之是个很干脆的人，说是教滑雪，就非常认真地开始教，全程俨然专业的教练一样演示，指导。很快，温若便可以踏着双板，龟速滑行了。 贺庭之则是跟在一旁，见她快要摔倒的时候，迅速扶她一把。 只是他们不知道，此刻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不远处顾语蔚的视线里。 她领完奖，接受完采访，却发现只有顾津言他们，贺庭之并不在其中。这几个人里面，除了顾津言，顾语蔚最在乎的就是贺庭之的想法。他的财力和相貌都不在顾津言之下，很难有女生见到他没有其他的想法，当然，她也不例外。 更何况，一直以为她都是他们这些人的中心，习惯了被众星捧月，她很难接受被忽视。 于是，在休息的间隙，顾语蔚便找了一个理由溜了出来，本想着找到贺庭之后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看到了眼前这幅场景。 那个一贯话很少的贺庭之，此刻竟然和温若在一起，正在耐心地教她学最初级的滑雪？ 看她那个笨拙胆小的样子，顾语蔚就觉得鄙视。两条腿晃晃悠悠，根本没办法走直线，身上还背着那么大一个龟壳，活脱脱就像一个乌龟。 顾语蔚是真不懂，她滑得那么好，比温若好一千倍一万倍，贺庭之却不看，反而躲在这里看一个蠢笨的女人学滑雪，真是没办法理解。 手中还端着她原本打算给贺庭之的咖啡，顾语蔚狠狠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秦思明第一个发现了顾语蔚的情绪，见她不高兴，顾不得自己腿上的疼痛，立马殷勤地凑过去：“语蔚，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顾语蔚本来就看不上他，只当他是一条狗腿子，这会儿心情不好，就更懒得搭理他了，随便丢下一句：“我没事。” 可她越这样，秦思明就越是紧张，但他又猜不透顾语蔚的想法，便着急忙慌地开始口无遮拦：“是温若那个贱人惹你生气了，是不是？不过你别担心，我刚才已经教训过她了，她后续要是还敢欺负你的话，我不会放过她！我知道你讨厌她，所以……” “秦思明！”他话还没说完，赫然被顾语蔚打断，“我什么【表情】时候和你说过我讨厌她了？是你自己讨厌她吧？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强加在我身上。” 秦思明突然被吼，有些懵。他无措又担忧地看着顾语蔚：“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 顾语蔚也看着他，眼前这个脑子不好的男人，她其实心里厌恶极了，但没办法，谁让他最听她话，永远都站在她这边呢。 于是，她放缓语气：“思明哥哥，你不要再问了，和你没关系。主要是我今天很累，想休息一会儿。” “好，好，那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你了。”秦思明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盘算了。 在他的眼里，语蔚一直都是最善良单纯的女生，这么多年，和任何人的相处都是温温柔柔的，从未和其他人有过任何过节，除了温若。【表情】 而今天那个贱人刚好也在这里，语蔚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是这个样子了，肯定是被她欺负了！ 秦思明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个贱人！ 不好好在港城待着，非得跑回来，回来也就算了，还要把语蔚的一切都抢走，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从小就喜欢语蔚，虽说语蔚现在和津言在一起，但也没关系，只要是她喜欢的，她能幸福就好。他甘愿在一旁默默陪伴，看着他们幸福。任何可能会影响到他们感情的，他都不允许发生。 第一卷 第32章 被困雪场 没多会儿，贺庭之也回来了。 其他人有一会儿时间没看到他了，便问他干嘛去了。 贺庭之没细说，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有事”。 顾津言在喂顾子安吃东西，陆衍和秦思明都在看手机，又加上他平时话本来就少，所以大家对他这回答也都没怎么在意。唯独坐在一旁的顾语蔚，表情很不开心，怨恨着带着不满，脸色从贺庭着进来后就一直绷着。 但她又害怕其他的人发现，所以也不敢有太明显的表现，只敢在贺庭之路过她身边时，叫住他：“庭之哥哥，今天我的滑雪比赛你看了吗？” “看了。”贺庭之低头整理衣服，并未看她。 “那你觉得我滑得好吗？” “你不是都拿了冠军吗？”贺庭之反问她。 顾语蔚被噎，脸色更不好看了。 她的问题他虽然都有回应，可明显不上心，就像是在例行公事，回答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全是敷衍。 从小到大，他对她一直都是如此，是他们四个里面对顾语蔚最冷淡的。想到不久前他对温若的耐心，顾语蔚恨得牙痒痒。 她继续问道：“那我拿到冠军，你高兴吗？” “我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你高兴就好了。” 这次，贺庭之更加直接，回答完这句便直接离开了，留顾语蔚一个人站在原地。 顾语蔚不死心，还想继续追上去，一旁的顾子安却突然开始闹脾气，她无奈，只得先过去哄他。 他们几人又在房间待了会儿，夕阳西下的时候，便准备撤了。离开前，秦思明突然提出他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和他们一起走了，让他们先走。 其他几人也没在意，就像刚才贺庭之离开一样，他们四人虽然经常在一起，但大家也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所以偶尔单独行动也都不会怎么在意。唯独顾语蔚，她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朝秦思明看了过去。 果然，秦思明对上她的眼神后便低下了头，明显的躲藏和心虚。顾语蔚瞬间了然，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回视线，假装没看到。 温若想着这次的滑雪必须值回票价，所以在贺庭之离开后，她一个人又滑了很久。 她做事就是这样，一旦开始，便会投入百分百的专注度，也就会忽略掉周围的一切。所以，当她结束后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而且，整个滑雪场此刻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温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半，距雪场六点关门还剩半个小时，应该还来得及。 离开前，她准备去归还装备，可来到租赁区，才发现原本写着六点关门的场地，此刻已经房门紧闭，空无一人。 温若在旁边的墙上找到了联系电话，她按照号码拨了过去，两次都无人接听，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有人接了。对方态度还算好，解释说自己这会儿有其他着急的事情，让温若等十分钟，他马上就过来。 这种情况，温若当然能理解，于是她便在旁边安静等着。十分钟过去了，对方还没来，温若便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次对方又说要二十分钟才能过来。温若一再和他确认，二十分钟后是不是确定能过来，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后，她才挂了电话。 很快二十分钟过去，已经到了雪场关门的时间点，可对方还是没来，温若实在是等不了了，便又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可这次，无论她怎么打，电话那头再没接通过。 温若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加之夜晚气温骤降，大雪纷飞，她被冻得双腿直打摆。 借着微弱的路灯，她来到雪场的大门处，却发现此时的大门也已被牢牢锁住，甚至为了防止被风吹开，还在旁边加了牢固的链条锁。 温若伸手使劲推了两下，没反应。她【表情】扔掉装备，冲着门外大喊：“有人吗？有人吗？” 接连好几声，她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可回答她的依旧却只有呼啸的风声。 雪越下越大，寒风肆虐。 温若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暂时待着，她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这一出，应该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可她也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一是没有证据，二是现在情况这么紧急，她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离开这里，不然在这里过一夜，她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活着。 因为气温太低，手机都有些冻死机了，她尝试了好几次才打开，却在打开后发现电量已经紧急告急，只剩下百分之五，意味着她也许就只能再打一个电话出去。 而这个电话该打给谁，温若一时间也没了方向。 她妈妈还在医院，尤佳此刻也不在北城，她需要联系一个知道这个滑雪场的位置，而且短时间内还必须有能力能来解救她的人。 就在这时，头顶的路灯突然灭了，不远处传来不知名的几声动物叫，温若的身体开始有些发抖。 眼看着手机电量越来越少，她没时间再犹豫了。 温若此刻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人的名字，虽然很不情愿，但她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顾津言正在开车，接到温若的电话时，第一反应就是烦躁，所以他直接挂断了。没想到很快温若又再次打了过来，他不得已，只得接通。 “什么事？”他的语气一贯冷漠。 “顾津言，我现在被困在雪场，手机也快没电了，需要你安排人来接我。”温若没在意他的语气，趁着手机还有最后一点电，在自动关机前，尽快把事情说清楚。 果然刚说完，下一秒，手机便自动关机了。 不远处的不明叫声逐渐增多，温若看着头顶的雪花，也不知道顾津言到底会不会来。倘若他不来的话，那她又该怎么办呢。 而这边，顾津言在她挂断电话后，并未做过多深思，只觉得莫名其妙，冷笑一声：“她现在为了骗我去见她，还真是什么理由都敢用了。” 听到这话，顾语蔚侧身看了身后的秦思明一眼，发现他眼神躲闪，但也没多说，而是接上顾津言刚才的话：“你先不要生气，有可能温若这会儿真的还在滑雪场。不过就算真的在也没关系的，这会儿场地应该还没关门，有工作人员可以帮她。” 顾津言冷哼：“以她的人品，多半是在撒谎。” 他这么说，也就没人再接腔。 车子继续前行，只不过在下一次加油停车时，贺庭之提出还有其他的事，就不和他们一起走了。 第一卷 第33章 踏雪而来的身影 下车后，贺庭之快速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只不过雪天路滑，时间又晚，司机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进山。 贺庭之二话没说，直接对着付款码，给他扫了一万过去，司机瞬间没话，当即十分配合地开车进山。 【表情】雪越下越大，路很不好走，司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来到雪场。 这一个小时的时间，【表情】温若也没干等着。她猜测顾津言八成是不会来了，但此刻她又出不去，【表情】所以必须为自己今晚的留宿之地做考虑。 贺庭之到的时候，温若正忙忙碌碌地，准备搭一个简易的帐篷【表情】。周围能用的东西都被她拿了过来，寒风中，她脸颊被冻得通红，身体瑟瑟发抖，却依旧不停地来回搬运。 隔着一段距离，贺庭之叫了她一声：“温若。” 温若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见不远处的身影和车灯，瞬间露出欣喜的表情，以为是工作人员来救她了。可待看清来人是贺庭之后，却有些疑惑。 贺庭之以为她是看到了来人不是顾津言，很失望，毕竟当初她对顾津言有多喜欢，他全程看在眼里，于是便安慰她：“是津言让我过来的，他还有其他的事。” 可温若却摇头，她太了解顾津言这个人了，他是不会来的。甚至在打完那通电话后，她便后悔了。只不过有时人在极端情况下，身体的本能会代替思维做出选择。 只能说，她对顾津言这么多年的感情，彻底忘却也需要一个过程。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他不会来的。”而至于贺庭之为什么会来，温若猜测可能是因为刚好听到她给顾津言打电话了，担心这荒郊野岭的，她真出什么事，会赖上顾津言。 所以，他来，肯定也是为了顾津言考虑。 但是不管怎么说，终归是有人来救她了，她也不用再继续担惊受怕，忍受冷风的侵袭。 “谢谢你。”温若和他道谢。 可贺庭之看着她，却有些疑惑。他原本以为，津言没来，她会伤心，会失望，甚至可能会哭泣。可很奇怪，这几种情绪她都没有，有的只是淡然和冷静。 “出来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在他的帮助下，温若从雪场出来，上了车。 只不过她长时间在室外冻着，即便这会儿到了温暖的环境，身体一时间也缓不过来，还在不停地发抖。 见此，贺庭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介不介意？” 以她目前的这种状况，温若并不觉得她还有多少拒绝的余地，于是干脆直接道谢后穿上。 回去的一路，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内尤其的沉默。 温若是觉得他来这一趟已经够麻烦了，要不是因为考虑到顾津言，他估计都不会来。所以也就没再开口，尽量降低存在感，保持安静。 而贺庭之则是有些看不透她，她似乎和以前顾津言和顾语蔚口中的描述完全不一样，所以，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沉默一直到温若下了车，才缓解了点。司机轻呼一口气，小声询问：“帅哥，你和刚才那位美女是什么关系啊？” 贺庭之不解地看向他。 司机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只是觉得奇怪。刚才看你拦车时，给钱的架势，我还以为对方是你很重要的人，可后来上车后，看你俩的状态我又觉得不像。” 【表情】温若下车时脱下来的羽绒服还放在后座，贺庭之直接穿在身上，他边整理衣袖，边回司机：“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司机想了想：“可能是朋友吧，但是不怎么熟的那种。” “确实不熟，”贺庭之看向车窗外，温若的身影还没走远，“她是我朋友的妻子。” 司机压根【表情】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瞬间闭嘴不敢再问了。 温若到家后，先吃了预防感冒的药，又给自己煮了一碗热乎的汤面。吃完后，早早地便睡了。 今天在雪地里冻了那么长时间，她担心会留下后遗症，所以便把所有能想到的想法都用上了。 可没想到，即便如此，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头重脚轻，尤其是喉咙，除了刺痛外，发声都成问题。 可就在此时，她却突然收到了顾津言的微信。 微信很短，只有短短五个字：【去公司加班。】 以前，她也经常会在休息的时候收到他这样的微信，每次都是简短的命令，吩咐她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那时候的温若，从来不会拒绝，甚至还十分乐意做这些事。因为她认为这样的话，顾津言就能多看她几眼。 现在想想，真是觉得好笑。 现在，温若干脆直接忽略，当作没看到。 不一会儿，顾津言的电话打来。 温若本不打算接的，可他实在是执着，考虑到一次性把话和他说清楚，让他别再来烦她。最终，温若还是接了电话。 “为什么不回微信？”顾津言上来就是质问。 温若懒得回他这个问题，她接他这个电话，本来也不是为了和他讨论这些的：“别再联系我了，我不去。” 她说话的时候喉咙很痛，出口的声音也有几分嘶哑，并且说完后，还伴随明显的咳嗽。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一听，就知道她是感冒了，可没想到电话那头的顾津言却是不信，并且对她十分反感。 “温若，你可以啊，为了不去公司加班，竟然连装病都学会了。” 温若觉得他有病：“我犯得着吗？以前那么多次加班，我就差住在公司了，你看不见吗？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就是不想去。” 更何况，她都已经提了离职，再有两周多的时间就可以从顾氏离开了，凭什么还去。 “不想去？你凭什么？” “不高兴，不乐意，就是不想去。”温若故意气他。 “温若！”顾津言厉声呵斥，随即冷笑一声，“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昨天没去接你，在生气，所以才想出了如此拙劣的借口？看不出来，你现在做戏都懂得做全套了。” 第一卷 第34章 项目经理被取消 听到这话，温若觉得可笑又可悲。 果然一个人如果不在乎你，那么你所有的惨痛遭遇，在他眼中不过都是谎言和作秀罢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是不会去的，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不要后悔。”顾津言威胁她。 听到这话，温若想都没想，对他的威胁丝毫不在意，干脆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挂断后，她找出乔美兰主治医生的微信，询问她母亲今天的情况。温若这几天虽然没去医院，可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和医生了解她的病情。 医生告诉她乔美兰目前的情况非常稳定，化疗的效果非常好，等后续首次完全缓解期时，就可以考虑移植。那个时候，效果最佳。 温若和医生聊完，又和乔美兰聊了两句，见她状态果然不错，也就放心了。 吃了药，温若又吃了点东西，便直接睡了。她状态不好，休息是最好的恢复精力的办法。 次日周一，温若起床后准备去上班，她恢复得不错，除了嗓音还有些嘶哑外，其他已经没什么不舒服了。 到了公司，她照例坐在流动座位上。刚准备登陆公司内部系统，查看港城几个项目的进展，却发现系统显示密码有误，无论如何也登不进去了。 一开始，温若还以为是自己输错了密码，于是又重新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干脆启用了修改密码功能，也没用。 她这才意识到，应该是有人对她的账号做了手脚。而这个人是谁，其实也很好猜。 温若刚才尝试的时候，身边就一直有人在窃窃私语。这段时间，只要她出现在公司，身边这种嘈杂的声音就没间断过，温若其实都习惯了，有时还会跟着听两句。从她们的讨论中，温若听出来，好像是在说什么邮件。 她登陆邮箱，果然下一秒便看到了新出的人事任命，顾津言罢免了她项目经理的身份，把所有港城项目全都转到了顾语蔚的名下。 看到她在看邮件，身边的声音也逐渐增大。 “还是顾总英明，本来整个港城项目就是顾总监付出的最多，所有的技术和专利也是她研发出来的，之前却一直被别人霸占。这下好了，终于真相大白了，看某人还怎么在公司混下去。” “就是，以前仗着大家不清楚实情，狐假虎威了那么久，现在好了，被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我要是她，我都不好意思在顾氏继续待下去。” “这事儿要是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可人家不一样。某些人就是天生脸皮厚，没皮没脸的，说不定还得在这蹭到退休呢。” …… 这种话，温若都听烦了，却没想到她们还没说烦。 不过，她也从中反应过来一件事，那就是，顾津言昨天说的，让她不要后悔，就是指今天拿走她项目的事。 坦白讲，他还真是挺了解她的，知道哪里是她的痛点，哪里能刺激到她。 要是在以前，温若绝对不会放手。这些项目全是她一点一滴做起来的，是她的心血，这些年和孩子一样陪伴着她。哪怕是求他，温若也会把这些项目要回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提了离职，这些项目早晚都要交接出去。早一点拿走，不过她早一点轻松罢了。 虽有不舍，可有些事情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也就只能学着接受。 与此同时，在顾津言的办公室，顾语蔚正坐在他腿上，开口问道：“你说我们这么做，温若真的会怕吗？” “当然，”顾津言非常有信心，“这些项目就是她的孩子，全是她这几年呕心沥血打拼出来的，她不会舍得的。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来求我把这些项目重新给她，到时候你再提出自己的要求，好好出一口气。” “那要是她不来呢？” “不来刚好，那就趁这个机会彻底把她架空，她本身干的也不是多难的工作，工作能力也一般，你接她这些完全绰绰有余。到时候她找不到工作，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还是会回来求我。” “简单一句话，离了顾氏，她什么都不是，根本不可能生存下去。” “你想的真周到，”顾语蔚依偎在他怀里，“那就按你说的这么做。” 关注这封邮件的，除了他们外，还有港城的同事。 温若原本想打个电话给杨玏解释一下这件事，没想到他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老大，他们这么对你，太过分了吧？”杨玏显得很气愤，“港城项目是你一手创建起来的，为了这些项目，你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他们现在想拿走就拿走，就用一封邮件来这么打发你，别说你了，我们都不同意！” “你先冷静点，”温若劝他，她要从顾氏离职的事情，本来是打算晚点再告诉他们的，免得影响他们情绪，现在看来，也是瞒不住了，“我还有两周的时间，就要从顾氏离职了。” “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听到温若要离职的消息，杨玏没问工作，也没问他们后续应该怎么办，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她，温若很感动。 可有些事情，说太多也没意义：“不是，是我个人的原因。” “那你准备去哪，我们跟你一起过去。” “不合适。”当初答应和陈先生合作的时候，温若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当然【表情】想带着他们一起走。可她如今自己还不稳定，也不知道去了那边之后是什么情况。要是做不出成绩的话，她又该怎么办。 在事情还不确定的时候，她不能带着他们冒险。 “你们都是有家室的，目前在顾氏的工作稳定薪资也高，是最好的选择。” “可我们咽不下这口气，他们这么做，简直太欺负人了。” 温若劝他：“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工作最忌意气用事，要懂得蛰伏，长远考虑。” 杨玏平静了一点：“好，那我们都听你的。” 第一卷 第35章 港城送来的感冒药 安抚好杨玏，温若又给陈先生去了一个电话，她不想项目换负责人这事，陈先生最后是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 听完她的话，陈明生只说了一句：“如果您觉得不高兴，我们随时可以停掉和顾氏的所有合作。” 他这么说，温若虽然很感动，但还是忙拒绝了。这些项目虽然由她负责，可实际牵扯的却不止她一个人。 除了杨玏他们，背后还有千千万万个其他同事，以及他们背后的家庭。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就断送掉其他人的工作。 陈先生很尊重她：“那就按温小姐您的意思办。” “谢谢您。” 挂了电话，陈明生看向一旁的谈屿行，实在不明白他这个大老板为何神色又不好看了。他明明已经完全按照他的吩咐和温小姐沟通了。百分百尊重温若的意愿，绝对不强迫。 陈明生很是纠结，最后还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谈总，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谈屿行没搭理他，依旧冷着脸。就在陈明生以为他犯了什么天大的错，甚至连离职请罪都想好了的时候，却听到他突然开口：“港城有没有什么特效药，针对感冒咳嗽的？” 陈明生还以为是他生病了，立马关切地问道：“您生病了吗？要不要紧？我现在立马让私人医生过来。” “不是我，”谈屿行对他这偏离主题的行为不是很满意，“你现在就去办，把港城治感冒咳嗽最好的药全部买过来。” 不是他？ 陈明生不懂了，看他这着急在意的程度，除了他自己…… 错，陈明生突然想起来，除了他自己，他家老板对另外一个人还十分上心，那就是温若小姐。 陈明生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和温小姐打电话的时候，确实是听到她声音有些嘶哑，而且还时不时伴随咳嗽。 只是他没注意到，反而是自家老板注意到了。 陈明生汗颜：“我这就去办。” “等等，”谈屿行却又突然叫住他，“除了治感冒咳嗽的，所有日常可能会用到的，你都备一份。” “好的，明白。” 陈明生的执行能力很强，不到一个小时便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也没联系温若要地址，而是直接找了港仁医院，按照温若母亲住院时填写的地址寄了过去。 温若收到快递的消息时正在医院，这两天，她没什么工作量了，所以一下班便过来陪乔美兰。 她记得自己最近并没有买快递，所以对于快递人员提到的从港城寄来的包裹，很是疑惑：“您是不是送错了？” “您是温若小姐吗？”快递人员和她确认信息，而后又报了一遍她的电话号码，全部都对得上。 “对了，快递是一位姓陈先生给您寄过来的。”快递人员提醒她。 听他这么一说，温若瞬间了然。以前在港城的时候陈先生偶尔也会给她寄东西，有时是合同，有时是需要的项目资料，都是为了方便她工作的。 温若只当是和以前一样，也就没多想，电话里做了签收，打算一会儿回家后再看。 她陪乔美兰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天，两人聊着聊着，话题便来到了温若身上。她回来这么久，乔美兰担心影响她的工作，便问温若计划什么时候回港城。 离职和离婚的事，温若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于是也就没直接回答：“过段时间再说，总得等你身体恢复出院了吧。” “我出院还早着呢，”乔美兰没把她刚才的话当真，“医生不是说了，我这个病还要看后续化疗和移植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也决定不了。不过看目前的状态，你也不用担心，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就算你回了港城也没关系，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很负责，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怎么，不想我在这里陪你啊？”温若故意笑着岔开话题。 “你知道妈妈不是这个意思，”乔美兰和她解释，少见地在她面前流露出几分【表情】惆怅的情绪，“我只是担心你太长时间不回港城，津言会不高兴。” 乔美兰虽然对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可最近也察觉出了一些异常。温若从不在她面前提顾津言，而且她生病住院这么大的事，顾津言也从没来看过。 温若不想和她多聊这个话题，便又拿出了之前的那套说辞：“你不要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其他什么都不要想，对你的身体恢复没有好处。” 可这次，乔美兰却没像之前一样直接略过，而是再次提起这个话题：“你老实告诉妈妈，你和津言之间是不是出问题了？” “没有，”温若很淡定地回她，“我和他挺好的，你就别多想了。” “那我在医院这么久，他怎么一次都没来看过？” “他工作忙。” “工作再忙，难道连半个小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乔美兰有些不高兴了，她其实并不在乎顾津言来不来看她，她只是在乎她的女儿，为她的女儿抱不平。 丈母娘生了这么大的病，在医院躺了这么久，作为女婿的他却从来都没出现过。可想而知，平日里，他到底是如何对温若的。 她以前只以为温若过得好，嫁给他达成了自己的心愿，女儿开心，她也就跟着开心。可倘若事实并非如此，那她无论如何也只会站在温若这边。 “你先别激动，”温若劝她，“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吗？要时刻保持心情平缓舒畅，这样才有利病情的恢复。” 乔美兰看着她：“你告诉妈妈，你和他是不是出问题了？” 温若对上她的视线，还是那句话：“真没有，我们挺好的。” “好，那既然如此，你让他来医院看我一次。” “我不是说了吗，他最近工作很忙，怕是一时半会儿抽不出时间。” “没关系，我可以等，”乔美兰很坚持，“等到他有时间为止。” 温若拿她没办法，只好嘴上先答应着：“那好，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表情】 第一卷 第36章 误拨电话 温若虽然这么说，实际才不会去联系顾津言。她现在再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只想尽快离职离婚，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到家，温若一眼便看见了那个从港城来的包裹，用快递盒方方正正地包着，一看就是精心打包的，只是看那体积，和以往寄的合同似乎不太像。 温若也没多想，还以为是这次寄得比较多，便顺手把它拆了。没想到打开后，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合同，而是各种各样的药盒，她一瞬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若仔细研究了会儿，才发现里面包含了各种各样日常会用的药。而且每一类在港城都非常出名，是出了名的特效药。有一些甚至她当初在港城的时候想买，可排队一整天都没买到。 陈先生突然给她寄来这么多药，温若实在是疑惑。快递单里刚好有寄件人的信息，电话号码看起来也很熟悉，应该就是陈先生的。她没多想，便直接按照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温若开口问道：“陈先生，我收到您寄来的包裹了，里面是一大堆药，请问您是不是寄错了？” 话音落，却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回复，温若还以为是信号不好，便又重复了一遍：“陈先生，您这些药是不是寄错人了？要是记错了的话，您告诉我实际收件人的地址，我再帮您转寄过去。” 这次说完，电话那头还是没声，温若觉得疑惑了：“陈先生，请问您能听到我说话吗？喂？喂？【表情】请问能听到吗？” 说的时候，她还特意检查了下自己的手机，确认电话没挂断，自己的手机也没问题，更觉得疑惑了。 正当她不知所措，打算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却突然出声了：“我不是陈先生。” 低沉磁性的声音，又透着磨砂的颗粒感，透过电流传过来，像有人拿着乐器在她耳边轻轻敲击，引起耳膜的轻颤。 温若的心也跟着颤了两下。 活了二十四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 她有些尴尬，为自己刚才的冒昧，也为自己此刻的走神：“不好意思，我打错了。” “没什么。” 说完这句，对方却没挂。虽然温若心里是还是想再听他说两句话的，可她也知道，对于一个陌生人这样并不合适。于是再次道歉后，便率先挂断了电话。 挂断后，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去看陈先生的号码，果然发现和刚才打的那个虽然相似，但却并不是同一个。 懊恼了好一阵，温若才重新拨通了陈先生的号码，电话里很快传来陈先生的声音，这次，一切就都对了。 温若先和他确认，这些药是不是寄错了，要是错了，她可以帮忙转寄。 可陈先生却说没寄错，这些药就是专门买给她的。 温若觉得疑惑：“为什么？” 陈先生提醒她：“您的声音有些哑，说话的时候偶尔还会咳嗽，如果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生病了，这些药，您应该用得到。” 温若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和陈先生不过通了一通电话而已，他就能听出来她生病了，而且还如此大费周章地给她寄了这么多药，要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温若很感动：“谢谢您，真是太麻烦了。” “没事，没事，您不用客气。”陈明生却有些承担不起她这道谢，毕竟最先发现她生病的不是他，提出要给她寄药的也不是他。顶替别人功劳这事，他干着亏心。 于是，他连忙岔开话题：“这些都是常备药，您日常备着有用，不够了再和我说。” “嗯。”温若答，话音落，她突然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对了，快递单上您的电话号码是不是填错了，我刚才按照那个号码打过去，接电话的是另外一个人。” 一般温若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陈先生对她这么好，她也是担心后续会发生同样打错电话的事情，才主动提醒一下。 听到这话，陈明生忙去查看快递信息里的电话号码，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差点把自己吓得半死。那里面的电话还真不是他的，竟然是谈总的！ 他和谈总的电话号码确实相似，可能是那会儿走神了，一不小心就把电话号码写成了他的。 陈明生小心翼翼地问：“那电话接通后，对方有说什么吗？” 温若自动省略掉对方好几次没有应答的事，回答道：“他什么也没说，只说我打错了。” 还好，还好，还好谈总没有发火。 陈明生轻呼一口气，觉得自己逃过一劫。要知道谈总一向是对这种事情非常在意，最讨厌自己的信息被泄露出去的。 “确实是写错了，”陈明生交代她，“温小姐您以后有事，打现在这个电话就行。” “嗯。”温若牢牢记在心里，这种错误，她也不想以后再犯。 挂了电话后，陈明生思来想去，还是给谈屿行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不等对方开口，他立马先态度诚恳地承认了错误。 【表情】不成想，谈屿行听到这些后却没生气，而且明显也知道他为什么打这通电话过来，只淡淡说了两个字：“没事。” 可这两个字落在陈明生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要是骂他两句还好，【表情】他不仅不骂，对他的态度还挺和善，一时间，陈明生如临大敌，连忙保证：“谈总，您放心，这种错误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他这么说，谈屿行反而有些厌烦：“都说了没事。” 陈明生却以为是刚才的话又惹怒了他，更加诚恳地开始道歉：“您放心，以后任何涉及到您的私人信息，我都会仔细检查，哪怕对面是温小姐，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您就……” 这次，不待他说完，谈屿行便直接挂了电话。 陈明生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真是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这个老板了。 第一卷 第37章 丝毫没有影响 虽然现在已经不负责具体项目了，可温若每天依旧还是按时按点上下班。她了解顾津言的为人，不想最后离职的时候，再被他拿考勤来说事。 可就是这么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也会被其他人拿来找茬。温若一进公司，便听到有人在她旁边念叨。 “都闹成这样了，还能每天按时来公司，我也是挺佩服她的心态的。” “谁说不是呢，要我们早觉得不好意思了，人家倒好，照来不误。由此可见，她是多么不想离开公司，说不定还想着等哪天顾总心情好，把这些项目再还给她呢。” “真是异想天开，你听说了吗，据说客户知道项目换了负责人后，没有任何一家提出反对意见。甚至有几家还说这是好事，相信在顾总监的带领下，双方的合作一定会更好。看来，某人也不是多重要。” “还以为她多厉害呢，原来这些年在港城不过也就是个空壳子，一击就碎。” 说罢，她们掩面而笑。时不时还朝温若看几眼，很明显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温若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和她们计较，可今天她心血来潮，加之也实在是没事，便想着陪她们玩玩。 她起身，抱臂环顾她们，那些人立马警惕起来：“怎么？我们说的都是事实而已，还不准人说话了吗？” 温若冷冷打量着她们：“你们一口一个顾总顾总监的叫，他们知道你们是谁吗？而且就算知道，试想一下，他们要是知道你们整天不好好工作，尽在背后嚼别人舌根，他们又会是什么想法呢？” “你，你……” 许是没想到温若会反击，她们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毕竟以前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温若都是安静听着，不敢辩驳一句的。今天怎么这么大胆子？ “你什么你？”温若打断她们，学着她们的样子，用和她们一样尖酸刻薄的语气回怼道，“就算我现在不负责项目了，但我依然还是经理的职位，在这个公司，级别就是比你们高。你们再这么乱嚼舌根，信不信我去HR和顾津言那里告你们的状？” 温若当然不会去，因为就算去了，顾津言也一定不会站在她这边。可拿这些话吓吓她们，还是可以的。 “你吓谁呀？全公司谁不知道顾总不待见你，你去告状，他会听吗？”其中有人反驳道。 “是呀，顾津言确实不待见我，”温若冷笑，“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不待见我，我现在还能在顾氏待着呢？” 对面的几个人瞬间哑然。 温若继续吓唬她们：“再说了，我现在都是这种情况了，什么都不负责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你们最好小心点，要是哪天真惹得我不高兴，连累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话音落，那几个人看她不像是在说假话，可能也是真的怕被连累吧，于是狠狠瞪了温若一眼，最后还是离开了。 不过，离开前，也没放弃说风凉话：“看你还能嘚瑟几天。” 她们离开后，温若这才觉得耳边清净了不少，对付这种人就得这样，好好说话她们是听不懂的。 而至于她刚才提到的顾津言，此刻在办公室里，也正和顾语蔚讨论这件事。 顾语蔚给他倒了一杯茶，故意先试探性地开口：“这都好几天了，项目换人的消息放出去后，貌似客户也没什么反应。” 顾津言喝一口，冷淡道：“以前差点被温若骗了，还以为她对客户真的多重要，现在把她换了，客户不也什么都没说。甚至比没有她的时候还要好，有她没她都一样。” 坦白讲，他一开始换掉温若也还是有些担心的，担心客户会不同意，尤其是明德科技。 明德是顾氏在港城最大的客户，而且他们在全国乃至全球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尤其是他们公司的老板，据说是港城的通天神，在港城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所以，顾津言也不想和他们把关系弄僵。 现在看来，真是他多虑了。那种大人物怎么会和温若有交集，又怎么会在乎一个项目的负责人是谁。所以，换掉温若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他们看中的想必还是顾氏这块招牌。 顾语蔚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是呀，看来这些客户最看中的还是顾氏集团，温若也不过是借了顾氏的影响力才能做好而已。” “嗯，”顾津言换了话题，“她那些项目我看了，没什么技术含金量。我相信对你而言并不难，你很快就可以上手，而且肯定比她做得更好。” “津言，你就放心吧，”顾语蔚点头，“我对自己有信心，肯定没问题的。” 其实温若的那些项目她根本还没看，因为她觉得根本就没必要。 既然温若一个区区的本科生都能做到，又能难到哪里去？何况她还是毕业于国外的生物博士，师承国际基因领域的专家史密斯先生，学历和能力都在温若之上，她不可能做不到这些，只会比她做得更好。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安排她？”顾语蔚故意问，“我可是听说她每天照常还是来公司打卡。” “不用搭理她，”顾津言很冷漠，“不来公司，她还能去哪？她就算是想去其他的地方，也得有人愿意要她才行。” 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一脸的笃定：“虽然她没说，但我也能猜到，她坚持来的原因无非就是舍不得公司，舍不得这些项目，想引起大家的注意罢了。随她折腾，以后有她后悔，来求我的时候。” 顾语蔚点头，她也认可这点：“可我听说她不是很好相处，今天早上还在办公室耍了一通威风，有同事正常和她说话，她却莫名其妙地把人骂了一顿，而且还拿出经理的头衔来压人。” “经理？她也配？”顾津言冷笑，“以前是因为负责项目，才给了她这个头衔，现在她不负责项目，也不回港城，看来这个头衔是没什么必要了。” “也是，津言你也是为了公司考虑，不然实在是难以服众。那我现在就去和HR说这件事。” 从顾津言的办公室出来后，顾语蔚唇角的弧度逐渐加深。 第一卷 第38章 活脱脱就像顾津言的妻子 她觉得自己这次势在必得，肯定能把温若赶回港城了。 明明之前给了她那么多次机会，有更体面的方式她不选，偏偏要闹到现在人尽皆知，灰溜溜地被赶走，那她也只能满足她了。 —— 乔美兰等了好几天也没等来温若和顾津言联系的消息，于是，她决定自己试试。 她隐约察觉到温若和顾津言之间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具体是什么她猜不到。而且她这个女儿从小就独立，主意也正，不想说的事情是没人能够逼她的。 但乔美兰没有顾津言的联系方式，这么多年，她从没和他联系过一次。当然，顾津言也不会联系她。所以，她从温若那拿到了顾津言的电话，担心白天会影响他的工作，特意选了晚上打过去。 谁知电话一接通，乔美兰当场愣在原地，因为接电话的并不是顾津言，而是一个女人。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语气亲昵，态度自然，听这样子，很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帮顾津言接电话了。 乔美兰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茫然，还以为是自己打错了电话，于是便打算挂断：“不好意思，我打错了。” 对方却格外热情：“没打错，您是找津言吧，他这会儿在忙，有什么事您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乔美兰瞬间沉下脸色，这大晚上的，她给顾津言打电话却被一个陌生女人接了。而且还说可以找她，找她和找顾津言是一样的，她不得不多想。 她沉下语气：“你是哪位？” 对方可能察觉到了她的语气变化，先是愣了下，随即反问：“你又是哪位？” 语气和态度明显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带着挑衅和质疑。 乔美兰皱眉，干脆和她摊牌：“我是温若的母亲，顾津言的丈母娘，你让顾津言接电话。” 顾语蔚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津言，他正在陪顾子安下象棋，冷哼一声：“津言他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有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乔美兰瞬间上火：“你是谁啊？我和你说不着。” 顾语蔚继续冷冷开口：“我是津言的妹妹。” “妹妹？”乔美兰纳闷，以前好像是听温若提过顾家还有个养女，可据说一直在国外读书，近几年也没听她再次提过这些。 她没被影响，继续坚持：“我不认识你，你把电话给顾津言，我要和他说。” 顾语蔚拒绝：“抱歉，我给不了，你要是愿意和我说就说，不说我也没有办法。还有，至于我是谁，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女儿温若。” 说罢，她挂了电话。 乔美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心口都被气疼了。对方这架势，哪像是妹妹，活脱脱就像顾津言的妻子才是。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给温若打电话，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看着号码又有些犹豫了。 她不过偶然一次打电话就遇到这种情况，那温若呢？她每天联系那么多，还能不知道这件事？她现在联系她，不仅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只会给她添堵。 乔美兰到此刻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她生病这么久，顾津言却一次都没来看过。她问了温若好几次关于他的事情，却从来也没得到回复。 原来，不是温若故意瞒着她，也不是她不愿意告诉她，而是实在没办法。 她不敢想象温若到底承受了多少。 这孩子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有什么都是自己默默忍受，从不愿麻烦别人。乔美兰刚把她接回来时，那时温若还不到一岁，可那个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了。 她饿了从来不哭，总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你。夜里从不闹人，能让乔美兰睡个整觉。就连有时候早上很早醒来了，也不会影响大人，都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玩。 后来上学了以后更是听话，学业从不需要她操心，遇到其他的事也都是自己解决，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麻烦乔美兰的。 就是这么一个懂事乖巧的孩子，却要遭遇这种事，乔美兰忍不住开始落泪。 她拿起手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按照日常的惯例，给温若发了微信过去：【吃晚饭了吗？】 很快。她便收到了温若给她拍过来的晚饭照片，然后又问她吃了什么，以及今天感觉怎么样。 乔美兰一一做了回复，末了提出有时间想让温若带她出去走走，她们已经好久没一起出去过了。 温若没直接答应，只说到时候看她身体的情况，听医生的建议。 另一边，顾津言忙完后，看到了手机上的通话记录。他知道是顾语蔚接的，他也允许她这么做，所以很自然地开口问道：“刚才是谁的电话？” “温若的母亲。”顾语蔚倒是没瞒着他。 “怎么是她？”顾津言对温若不在乎，对她的亲人就更不在乎了，“她找我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顾语蔚帮他擦头发，试探性地开口道，“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得先保证不生气。” 顾津言冷笑：“我还不至于因为她生气，你说吧。” 顾语蔚见铺垫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她说让你看在她的面子上恢复温若在公司的职位，并且同意温若留在北城。” “她的面子？”顾津言冷笑，“她有什么面子？我都没见过她。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这么的不自量力。” 顾语蔚从身后抱住他：“你答应过我不生气的。” 顾津言拍拍她的手，表示安慰。 顾语蔚继续开口：“怎么说她也是长辈，我们就当尊老爱幼，不和她计较了。而且，我觉得这件事的责任也是在温若，她自己犯了错误，却让自己的母亲出来帮她求情。这不合适吧。”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顾津言冷言，“你告诉她，让她死了这条心，温若我是一定要动的。而且，以后有什么事让她自己来说，别找什么不知名的所谓的长辈，简直多余。”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顾语蔚躲进他怀里，唇角含笑，“我们来做点其他开心的事情吧。” 第一卷 第39章 顾津言的朋友圈 半个小时后，顾津言去洗澡，顾语蔚躺在床上解锁了他的手机，然后把相机打开。 镜头对准床头的礼物，随后故意把自己的衣角也露了出来，那皱巴巴的程度，让人看到很难不浮想联翩。 她拍完后，又打开了顾津言的朋友圈，把这张照片发出去后才心满意足地去了卫生间。 照片发出去后迅速引起了大家的轰动，毕竟顾津言这个人难道发一次朋友圈，还是如此劲爆的程度。 秦思明第一个进行了评论：【津言，你可以呀！不过作为过来人，我还是得劝劝你，适可而止，不要过度。】 陆衍则是默默点了一个赞。 而贺庭之看到之后则是没有任何反应，面无表情地滑了过去。 陆津言洗完澡出来，看到微信里这么多消息，一瞬间有些惊讶，待点开之后发现是顾语蔚发了照片，眉头不自觉拧起。 他是一个比较注重隐私的人，一般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发在朋友圈，更别说还是这种事了。所以对她这种行为有些不爽。 顾语蔚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见顾津言正拿着手机，而且神色还有些不悦，她一下就有些慌了。 她发这条朋友圈目的有两个，一是试探顾津言的反应，二则是为了挑衅温若。 现在看到顾津言的脸色不太好，她当即有些害怕，担心她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于是赶紧过去，抱住他的腰：“津言，对不起，我就是太高兴了，太喜欢你送给我的礼物了，只想着把这一刻纪念下来，没想到其他的，你就不要和我生气了。” 顾津言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脸色还有些难看。 顾语蔚再次开口：“你是担心被其他人发现吗？要是因为这个的话，你可以放心的。照片我没露脸，除了亲近的几个人，其他人应该不会注意到。而且就算注意到了，也会以为是你的妻子温若。” 她提到这个，顾津言的神色果然有些松动：“你说什么呢？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顾语蔚没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默默流泪：“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因为爱你，想和你在一起。” 到此，顾津言已经彻底舍不得说她了，脸上的神色也缓了过来：“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吧，这些都只是暂时的。以后等事情处理好了，我们还是正常过日子，你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我什么也不要，只要和你在一起。” 顾津言吻了她额头一下：“时间不早了，睡吧。” 眼看着危机解除，顾语蔚这才满意地躺在床上，她想着自己高枕无忧了，只怕有人今晚会是彻夜难眠。 温若洗完澡，和团团玩了一会儿，这才躺在床上开始看微信。她睡前有查看微信的习惯，确保今天没有遗漏的信息，如果有时间，也会顺便看下朋友圈的分享。刚好，她今天算是睡得比较早的。 顾津言发的那条朋友圈出现在最新一条，温若想忽略都难。不用点开，她也能看到照片里故意露出来的衣角。 看角度和姿势，还真是够刻意的。 看来她对顾津言还是真不了解。以前她以为不管其他如何，顾津言至少算一个对自己隐私比较在意，不会随便把这些发在朋友圈的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情到浓时，果然是什么都愿意为对方做的。 她其实并不知道让她看到这张照片，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过也都不重要了，温若直接点击屏蔽，没让这些污了自己的眼睛。 随后，温若打算关掉手机睡觉，微信里却突然跳出来一条新的消息，是贺庭之发过来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在？】 温若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找自己，两人虽然加了微信，那自从上次从雪场离开后，就再没联系过。但毕竟人家帮了她那么大的忙，她也得找机会还回去。 于是，她便也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在。】 贺庭之那边很快又回了，这次发过来的是一个链接，温若点开之后，才发现是一个滑雪场的项目宣传。 贺庭之的消息继续进来：【有兴趣吗？我刚好有票。】 看到他的消息，老实说，温若是有点心动的。虽然她滑雪不多，但自从上次尝试之后，她便发现自己爱上了那种自由自在、忘却烦恼的感觉。更何况，贺庭之还是一个不错的教练指导，跟着他一起，不仅能精进技术，还能省下不少的钱。 只不过时间刚好在周六，温若这周没时间，她打算去陪乔美兰，顺便问问医生关于能不能带她出去走走的事情。 【抱歉，时间不太合适，下次吧。】 消息发过去，贺庭之也没多说什么，很爽快地便答应了。 只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方便告诉我是为什么不太合适吗？】 【我要去医院看我母亲。】温若也没瞒他。她母亲生病这件事，顾津言是知道的，他知道，也就代表着他们那个小团体都知道了。 贺庭之果然没太惊讶，不过他却提出了一个令温若有些无措的要求：【我方便去一趟吗？】 【啊？】温若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方便去看一看你母亲吗？】 温若当下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觉得不合适，她和贺庭之并不熟呀。但想到之前乔美兰提到的想见顾津言，温若又有些动摇了。 顾津言她是肯定不会去联系的，那能不能让贺庭之以他朋友的身份过去，好歹也让她母亲安心呢？ 可温若还是有顾虑，而且她也不喜欢不明不白地做事：【我们之间貌似还没有熟到你来看我母亲的程度吧？】 【我们是大学同学，你忘了？去看看同学的母亲，应该也算正常吧。】 【你来可以，但我母亲还不知道我和顾津言之间的事情，我暂时也不想让她知道。】 【我明白。】 【而且我希望你来的话，是以顾津言朋友的身份，可以吗？】 【可以。】 第一卷 第40章 温若减肥初见端倪 贺庭之是周六上午来的。 他到的时候温若正在和乔美兰看电视，因为温若已经提前和乔美兰打过招呼了，所以她并不吃惊。而且，经过了上次电话的事情，乔美兰也猜到这很有可能是温若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安心。 所以，她全程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像以往对待温若的朋友一样，正常随和，也让她放心。 反而是贺庭之，在看到温若的第一眼很是吃惊。距离他们上次滑雪才不过一周有余，可现在的温若看起来却和那时天差地别。 她瘦了。 身材变得更加紧致，五官也变得更加立体。又加上皮肤白，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内敛，又清冷自持。一瞬间，眼前的身影和当初大学里的进行了重合。 只不过那时的她，看起来要更青涩些，现在更多的几分成熟气韵。 “你减肥了？” “嗯。”温若没瞒他。 她最近结合健身和饮食，确实瘦了不少，但还没回到她之前的体重。不过看起来应该效果不错，因为刚才进来时乔美兰第一句话也说的这个。 “其实你不用为了别人这么做的。” 温若知道他指的是谁，直接回道：“这事和他没关系。” 减肥这事，她只为自己。 改变自己，取悦自己，重塑自己。 已经发生的她没办法改变，也不后悔，唯一能做的就是抛下它，往前走。 听到这话，贺庭之没再开口。 病房不能待太长时间，半个小时后，温若送他离开。两人乘电梯前往停车场，温若率先开口：“谢谢你今天能来。” “没什么。” 出电梯，司机已经到了，贺庭之很快就会上车，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以后怎么打算？” 温若明白他问的意思，她不确定顾津言有没有把离婚的事情告诉他，不过由她再说一次也没关系，反正已经是在走流程的事情了。 “我已经把离……” 可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是医生打来的电话，温若还以为乔美兰出了什么事情，忙和贺庭之告别，然后跑了回去。 贺庭之看着她的背影，也没再说什么。反正关于以后的打算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后续有机会了再问也一样。 回到病房后，温若才知道医生给她打电话是回答她能不能带乔美兰出去的问题，不是什么不好的消息，温若这才松了一口气。 医生很耐心，回答问题从来不是一刀切，而是在充分考虑了患者身体和情绪的情况下才给出建议。以他的经验和目前乔美兰的身体状况来看，适当的运动是可以的，但要注意防护，并且随时关注病人的身体状况。 听到医生的建议后，乔美兰显得比温若还要激动，当场便和医生确认，她今天能不能出门。 医生确认可以，便又催促温若开始准备东西。 温若还有些犹豫，可对上乔美兰期待的眼神，她又不忍心。她以为她是因为在医院待太久，实在待不住了。 于是，在和医生确认好需要注意的事项，又对乔美兰进行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后，温若这才带着她出了门。 温若问她想去哪里，乔美兰说都可以，她来定就好。去哪里对她而言其实并不重要，她只是想找一个地方，带着温若换换心情。 至于温若，就更没有想去的地方了。她只是想满足乔美兰的需求，让她开心。 思考了一会儿，她还真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那就是去奢侈品店。那里不会太拥挤，还有更主要的是，她想给乔美兰买件衣服。 眼看着快过年了，就像以前小时候她对自己做的那样，给她买衣服，买礼物，让她开心。 一路，温若没告诉她具体目的地，乔美兰也没问，只是一直在和温若说话。一会儿是关于婚姻的意义，一会儿又是关于幸福的定义，最后还聊到了人生目标上，多少让温若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经常会看温若的反应，似乎确认她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后才会继续。 温若觉得她今天实在是奇怪，但刚好到了目的地，她也就没多问。 一下车，乔美兰发现竟然是奢侈品店后，瞬间就有点不想去了：“若若，你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呀？我听说这个牌子的东西都很贵，一件衣服抵我们普通人一年的工资，要不还是走吧。” “没事，我们也不是天天来，偶尔来一次而已，”温若拉住她，不让她走，“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就当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了。祝福我的妈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一瞬间，乔美兰鼻酸得厉害，任何一个父母在听到自己的孩子这么说时，想必都会感动。可她看了眼温若身上穿的，还是三年前离开北城时买的那件羽绒服：“还是算了，要不你买吧，妈妈老了，也不用穿太好看的。你买一件，以后工作上用得多。” “这次先给你买，下次我再买，可以了吧？” 最后，终于在温若的劝解下，乔美兰才同意一起进去看看。 但也就是看看，进去转了一圈，她在看清衣服的价格后，还是劝说温若离开。 可温若却没走，她看了看，发现有好几件乔美兰都能穿。这家品牌主打低调沉稳，其实很适合她们这种妈妈辈的。 其中有一件羽绒服，温若最喜欢，款式简约，颜色也衬皮肤，于是她便让工作人员拿过来给乔美兰试试。 乔美兰虽说不想买，可她很听温若的话，基本是温若说什么她都配合，绝对不会在公众场合让她难堪。 事实证明，还是温若的眼光好，衣服一换上，乔美兰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不一样了。又因为颜色挑得好，把她的病色也掩盖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就连工作人员也一直在旁边夸赞这件衣服真的很衬人。 “那我们要了，请帮我们包起来。” “若若……”乔美兰想去拦她。 “没事的，我们就要这件。” “好的，那您稍等会儿，我这就去给您包起来。” 服务员正准备去打包，却突然听到门口处传来一道女声：“这件衣服，我们要了。” 第一卷 第41章 乔美兰帮温若出气 听到这声音，温若和乔美兰同时回头去看，却见门口的位置此时正站着顾语蔚和季书华。两人打扮贵气，浑身上下皆是奢侈品，颐指气使地指着温若她们的那件衣服，说她们要。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抱歉地和她们开口：“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件衣服已经被其他顾客选中了，要不您再看看其他的？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样式和风格，您都可以试试。” “不行，我们就要这件。”顾语蔚丝毫不退，“我妈喜欢这件，我要买来送给她。” “可是我们每个款式只有一件，这件真的已经被其他顾客先看中了。要不我再给您推荐其他的，保证一定非常适合您母亲。”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们就要这件，其他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是你们这家店的VIP客户。” “女士，真的很抱歉。”工作人员都快要急哭了。 顾语蔚冷笑一声：“看来你是真的听不懂人话，把你们店长叫来。” 气氛瞬间僵在这里。 乔美兰其实并不认识对面这两个人，她只以为是某个跋扈的有钱人，一件衣服而已，真的不至于。而且，那件衣服她也不是非要不可，毕竟价格于她们而言，真的太贵了。 于是，她准备劝温若离开，可一转头才发现温若的脸色有些不好，而对面那两人也一直冷淡又恶狠狠地盯着温若，她这才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乔美兰虽然生着病，可她还是一把将温若护在身后，问她：“若若，你认识她们吗？” 不待温若回答，对面的人再次开口，不过这次是季书华：“你们这家店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什么样的人都让进门，就算你们不介意，也不考虑其他顾客的感受吗？” 说着，她往温若和乔美兰的方向瞥了一眼：“和这种穷酸的人待在一起，我感觉自己都不干净了，稍后我可得和你们负责人反映反映，要是再让这种人进来，我以后可就不来了。” 说罢，她还故作嫌弃地和工作人员开口：“好了，快把衣服给我包起来，多待一秒我都觉得受罪。” 如果说刚才乔美兰还觉得她们只是有单纯的有钱人的坏毛病，那么这一刻，她便可以确认，她们是故意针对她和温若。 欺负她一个人也就算了，但在她面前欺负温若，她就不能接受。 于是，乔美兰把温若护在身后，对着对面的两人厉声开口：“你们是谁？以为有两个钱就了不起吗？懂不懂什么叫尊重？什么叫先来后到？” 话音落，在场的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尤其是温若，她知道乔美兰是一个多么温和，脾气多么好的人。过去的几十年里，从没和任何人产生冲突过。所以，突然见她发怒，温若觉得惊讶。 而且，她也害怕突然的情绪波动会对她的病情有影响。 于是，此刻的温若顾不得和顾语蔚她们争辩，只想带乔美兰赶紧离开：“妈，算了，我们走吧。” 不成想，乔美兰此刻却不肯走了，因为她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此刻对面那个年轻的女人，声音和上次电话里的人十分相像。 “你们到底是谁？”她再次问。 顾语蔚依旧挑衅地看着她们：“我们是谁，你问温若不就好了，我不信她没认出我们。” 但此刻，温若却没心思搭理她的挑衅，她还是想赶紧带乔美兰离开，担心一会儿顾语蔚说出什么，或者顾津言突然出现的话，会对乔美兰造成刺激。 可害怕什么，偏偏就会来什么。 就在她准备带着乔美兰离开时，不远处却突然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顾津言。他正朝这边走，很明显是陪着季书华和顾语蔚一起逛街的。 他走近，眼神注意到一旁的温若时，稍稍停顿了两秒，但很快又面无表情地移开。而且连旁边的乔美兰他也没有称呼一声，而是直接走到季书华和顾语蔚的身边，轻声问道：“挑好了吗？我来结账。” 顾语蔚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语气亲昵：“挑好了，就要那件，”她指了指服务员手中的羽绒服，“我们买来送给妈妈好不好？” 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要做给温若看。 刚才顾津言眼神在她脸上停留的那两秒，她也注意到了。她不得不承认，温若如今是瘦了点，人也比之前漂亮，但那又如何，不还是不如她一半好看。此刻在顾津言身边的人不还是她。 她就是要宣示主权，告诉她谁才是顾家真正的女主人。 “嗯。”顾津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准备刷卡。 她们这些行为，如果放在以前，温若是不会有任何心里波动的，甚至还会觉得无聊。可此刻不一样，乔美兰就在她身边，她担心她受不了。 毕竟在乔美兰的眼里，温若和顾津言的婚姻一直都还是幸福美满的，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告诉她真相，温若担心会对她造成刺激。 “妈……” 温若忙去看乔美兰的脸色，却发现她神色和情绪都还算正常，只是眼中恨意明显。 “妈，我们走吧。” 温若想带她离开这里，却没想到下一秒，乔美兰就径直冲了上去，对着顾津言他们三人破口大骂。 “顾津言！你还是人吗？若若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你让她去港城，她二话不说就去了，一待就是三年。既挣钱，又帮你打理公司，你却背着她搞外遇，真有你的！你个白眼狼，负心汉，就不怕有一天遭雷劈吗？” 说罢，她又转向顾语蔚：“还有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偏偏学人家当小三，你有没有脸？知不知道什么叫自尊？我要是你，早就买块豆腐撞死了，还怎么好意思出门？再说了，比美你连我们若若的一个脚趾头都不如。看上你，也是顾津言他眼瞎！” 听到顾津言和顾语蔚被骂，季书华不同意了，立马跳出来：“你怎么……” 可刚说几个字，就被乔美兰怼了回去：“你什么你？还有你个老婆子，年纪一大把，一点伦理纲常都不懂。我可听说他们两个是兄妹，你就任由他们这么乱来？真是不知羞耻！” 她这么洋洋洒洒骂了一圈，这下平静下来，而后拉着温若：“我们走，这样的人，趁早离她们远点！” 第一卷 第42章 妈妈支持你离婚 温若被她拉着，整个人还有点懵。 印象里，乔美兰从没有这样过，刚才和顾语蔚她们争执已经够让温若惊讶了，这会儿又对她们破口大骂，要不是温若亲眼看到，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妈妈了。 “妈，你没事吧？”从店里离开，温若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赶紧对她进行一系列检查，“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晕吗？心口疼吗？” 这些都是在离开医院前，医生交代她要注意的细节。 乔美兰不说话，反而是开始流眼泪，温若更慌了：“是不是很难受？你再坚持坚持，我马上打电话叫120，一会儿就可以到医院了。” 情急之下，温若开始自责：“都怪我，要是不带你来这里就好了，就不会遇见她们。明明你都已经说了不想来，我还非带你过来，是我不好。你再坚持一会儿。” “我没事，别担心，”乔美兰拉着她的手，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你陪我在这坐会儿。” “不行，不能坐，我得赶紧联系医院。” “若若，我真没事。”说罢，乔美兰把她的手机拿走，“我没有感觉不舒服，身体很正常。” 温若这才冷静下来，这么一看，她发现乔美兰虽然情绪波动，但脸色看起来还好，而且似乎也没有任何头晕和不舒服的情况，她这才没刚才那么慌了。 只是乔美兰的眼泪止不住，温若帮她擦：“怎么了？是不是还是哪里难受？” 乔美兰顺势抓住她的手，眼中有心疼，也有愧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妈妈？”一想到温若独自经历了那些，她就心痛得窒息，“这个顾津言简直不是人，他们一家更不是东西！” 听到这话，温若的第一反应还是想隐瞒，比起顾津言他们这些事，她更在意的还是乔美兰的身体：“其实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瞒着我吗？”乔美兰打断她的话，然后把之前给顾津言打电话的事告诉了温若。 温若听后，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她担心乔美兰被刺激，会影响到身体。 但同时，她也反应过来，之前的种种迹象在此刻也得到了解释。怪不得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乔美兰会一直说那种话。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劝解她而已。 “妈，我其实还有事没告诉你，”既然到这一步，温若也不想再继续瞒着她了，“我已经提了离职，并且和顾津言提出离婚了。” 话音落，她等待乔美兰的反应。本以为她会伤心，或者劝她两句，不成想乔美兰什么话都没说，反而是百分百地支持她。 “离！妈妈支持你离！遇到这种人，早离早了。我女儿这么优秀，长得漂亮，能力又强，离开他，肯定会遇到更好的。这破工作也是，咱不干了！” 能不能遇到更好的，温若不知道，以后的路她暂时也没想好，但是目前的想法她是非常清楚的，一定要和顾津言离婚。 “那你们离婚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离婚冷静期过了吗？” “还没有，”温若见她是真没问题，这才在凳子上坐下，“不过离婚协议我已经拿给他了，想必他看好之后肯定会联系我。” “而且，还有一周多的时间，我的离职期就到了，就可以从顾氏走了。” “若若，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但唯有一条，”乔美兰拉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开口，“以后有什么事，不许再瞒着我。” “我知道了。” 温若她们离开后，那件衣服，季书华最终也没要。她不仅没要，还在店里发了好大一通火，把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臭骂了一顿。而且还不许大家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也不许这家店以后再接待温若她们。 迫于压力，工作人员不敢不从，但季书华的怒气还没消，回去的路上，又把顾津言数落了一顿：“看看你找的，都是什么人呀？一个两个的那么没素质，公众场合就破口大骂，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以后别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顾津言也有气，他也没想到温若竟敢这么做。而且，她之前不是还说没钱吗？没钱还来这种地方，看来真是撒谎成性。 “不会了，她待不了多久。” 工作和生活上彻底断了她的路，他就不信她不主动过来求他。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乔美兰不想那么快回去，她主要也是想多和温若在外面待一会儿，于是便提出想去她现在住的地方看看。因为温若之前告诉过她，她现在住在尤佳那里。 至于为什么住在这，而不是回自己家，乔美兰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因为她那个不争气的赌鬼老公温志宏。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基本都被他卖光了，回去不仅没地方住，还会徒添烦闷。所以她们两人很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过他。 温若也没拒绝，反正两人也要吃饭，在家里吃更放心一些。 到家后，乔美兰第一眼便看到了团团，可此时的团团和三年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小狗相比，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状态了。当初温若离开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想过照顾团团，只是她的工作实在是不允许。 乔美兰现在身体虚弱，很容易被感染，所以她不能抱团团，只是远远地看了它一会儿。 午饭她们打算吃点清淡的，乔美兰坚持要做，她说温若回来这么久，还没吃到一顿她做的饭菜。 温若不想她动手的，但又实在拗不过，便提前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只在关键的时候让她插了两次手。 吃完饭，温若送她回医院，回病房时刚好在走廊碰见了主治医生，温若原本打算和医生聊几句的，但看他似乎在打电话，便作罢。 擦肩而过的瞬间，温若听到他好像在说粤语。 第一卷 第43章 你在怕什么？ 医生正在和港城那边做汇报。 隔几天，他便会把乔美兰的情况详细告知陈明生，当然如果温若来了，那她的情况也不能遗漏。 他不懂，也不问，只照做。 只不过，今天除了日常的这些细节外，还有一个小插曲。那便是有其他人过来探望她们的事情。 挂了电话，陈明生便把这些和谈屿行说了。 谈屿行正在签署文件，闻言，头都没抬：“她老公？” “不是，听医生说是一位姓贺的先生。” “哦？”谈屿行笔尖一顿，抬眸看向陈明生。 他眸色深沉，眼神锐利，镜片后的双眸微微眯了下，有一种异样的淡定。 陈明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于是干脆直接开口：“谈总，需要去调查一下这位贺先生吗？” “不必，”半晌，谈屿行才开口，他目光再次落回文件上，“去问问她离职的事。” 这个她，当然指的是温若，于是陈明生便马不停蹄地给温若打了电话。 温若正在研读国外关于基因编辑技术的最新文献，接到陈明生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惊讶：“陈先生。” “温小姐，没打扰到您吧？” “当然没有，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想问下您离职的具体时间，我们这边也好提前做下一步的安排。” 温若脱口而出：“还剩一周零三天。”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计算着，但陈先生既然这么问，她也有些担心：“是您那边项目的时间提前了吗？如果按我目前这个离职的进度的话，会对项目造成影响吗？” “那倒不会。”项目提不提前，什么时候开始，其实都是跟着她的时间来走的，但陈明生不会和她说这些。 “只是担心您那边会不会出变故？” “不会的，您放心吧，”温若肯定道，“一切都是按照流程在走。”更何况，顾津言肯定早就巴不得她离开了。 “那就好，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好的。” 挂了电话，温若继续把文献看完后，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健身馆。 她最近去健身馆的频率越来越勤，健身的强度也越来越大，为的就是早点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自己接下来的新生活。 她偶尔还是会碰到第一次来见到的那个小姑娘，不过自从她上次那么说后，小姑娘也很上道，再没服务过她，偶尔碰见，两人也只是礼貌地打个招呼。 这种，已经是陌生人之间最好的状态了。 今天，温若还是和往常一样换好了衣服，只不过她这次运气不太好，又遇到了顾语蔚她们几个人。 温若直接忽视，不过那几个人看到她，反应很大。 她现在瘦了，换上运动服不仅没那么紧绷，反而显得整个人身材很好。又加上皮肤白皙，看起来，气质清雅又韵味十足。 顾语蔚身旁的那两个小跟班忍不住开始嘀咕。 “她怎么瘦这么快？我们不是前段时间才见过她吗，当时她还胖成一个球，这么几天就能瘦这么多？” “谁说不是呢，咱们这一年多了也没什么变化，她不过才短短几天而已，真够邪门的。” “你发现没有，她瘦了之后还挺好看的，特别是皮肤，又白又嫩，我在现实中还没见过皮肤这么好的。” 其中一个一不小心说了实话，旁边的另一个立马掐了她一把，她这才反应过来，一回头，看到顾语蔚的脸色阴沉得厉害，又立马开始找补。 “她肯定吃减肥药了，要不然就是抽脂了，不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瘦这么快。” “就是，而且不管她瘦多少，都没法和我们语蔚比。” 可是，她们说的这些找补的话，却没让顾语蔚脸色变好，反而越来越难看。因为她意识到，温若确实是在变美变瘦，这些她们会注意到，总有一天，顾津言也会注意到。 于是，她故意走近，挡住温若的路。 温若冷冷看着她：“让开。” “让开？”刚才那个说错话的女人立马冲在顾语蔚前面，恶狠狠开口道，“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路是你家的吗？你说让开就让开？” 温若懒得搭理她，转身打算从另一个方向走，没想到她却追了上来：“你拽什么？没听到我们刚才的话吗？别以为你瘦了就能得到顾总的注意，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告诉你，顾总喜欢的是语蔚这种有能力又漂亮的，才不会是你这种饭桶！” “就是，瘦了又能怎么样？不过还是脑袋空空的绣花枕头罢了。” 温若冷淡地打量着她们：“既然如此，你们还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她眼神在她们三个身上扫一圈，最后落在顾语蔚的身上：“怎么？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其实她也不懂顾语蔚究竟有什么好怕的，她有顾津言的亲生孩子，还有在外塑造的正面女神形象，怎么看，这场都是她赢定了。 但温若确实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这些。 被猜中心事，顾语蔚神色有些慌张：“你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津言的爱和心都在我这，你拿什么和我争？” 温若根本没想争，她如今只想赶紧摆脱他们，于是嗤笑道：“那你可得守好了。” 说罢，她便推开她们离开了。 顾语蔚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怒气和恐惧越积越多。 虽然刚才碰见了不想见的人，可温若的心情却一点没受影响，她不仅完成了日常的训练，还增加了几组有氧运动。 只不过，等她做完，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却被眼前看到的场景震惊了。 第一卷 第44章 回港城还是被开除？ 她的更衣柜不知何时被打开，原本放在里面的衣物也被拿了出来，此时被凌乱地扔了一地，甚至上面还被泼了不明液体。 而不远处，正站着顾语蔚她们几个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温若。不用想，就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捡起来，洗干净。”温若冷冷地看着她们。 “凭什么？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做的？你有证据吗？”顾语蔚旁边的人一脸无赖，根本不把温若放在眼里，“一没有目击证人，二没有监控，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做的？你说话最好小心点，不然我们告你诽谤！” “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监控。”温若冷静地重复她的话，而后，一步步朝她们靠近。 对方被她这气势吓到，又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瞬间害怕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温若瞪着她们，“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罢，她便迅速将她们的衣物仍在地上，而后也逐一复刻地将饮料倒在了上面。 一瞬间，那几个人简直都要疯了，平时只有她们欺负别人的份，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们。 “你疯了吗？” “是不是有病？” “说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做？” …… 情绪失控的时候，来来回回也就这么几句话。 温若对此充耳不闻，只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对付这种人，就是得以牙还牙，不然她们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多可恶。 只不过，这些发生的时候，顾语蔚一直都没有参与，相反，她一直在角落打电话。眼看着温若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她却突然跳了出来，挡住她的去路。 可挡住了，又什么都不说，只是不停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温若可没耐心陪她耗，正准备伸手推开她，突然，顾语蔚捂住自己的脸颊，一边倒退，一边惨叫：“你怎么打人呢？” “你演什么？”温若不耐烦，“我碰……” 话没说完，突然从背后冲出来一道身影，立时朝顾语蔚奔过去。巨大的冲力将温若撞到，她瞬间跌倒在地，手腕撑在地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从地上起来后，温若这才发现刚才冲过来的人是顾津言，此时他抱着顾语蔚，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她。 又是这种伎俩，后面的剧情要怎么演，对于温若而言，已经一点悬念都没有了。 她一个字都懒得和顾津言解释，勉强从地上站起来后，拿起衣服准备走。 身后却突然传来顾津言的呵斥：“站住，打了人就想走？” 温若是真懒得和他废话，但眼见着不说话也没办法离开，于是还是耐着性子说了一句：“我没碰她。” 顾津言冷嗤：“你说没碰就没碰？我亲眼看到了。” “是啊，我们都看到了，就是你打了语蔚。”旁边人也一起跟着起哄，“你得负责。” 温若冷眼看着这一出好戏，心里的情绪开始翻涌，又加上上午在店里发生的事情，她实在是觉得没必要再忍了。 “既然如此……” 她朝顾语蔚靠近，很快，离顾语蔚只有几十厘米的距离。顾语蔚还以为她要道歉，于是从顾津言怀里抬起头来，得意地看着她。 可没想到，下一秒，空气中却突然响起“啪”的一声，是扇耳光的声音。 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你……”顾语蔚被打蒙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是顾津言替她开了口：“温若，反了你了？” 温若倒是依旧淡淡的：“你们不是说我打了她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二次了吧。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诬陷人，那我干脆就坐实这个罪名好了，免得受之有愧。” 顾津言根本不听她说什么：“你现在立马和语蔚道歉，求她原谅你，不然我保证你会后悔，顾氏将再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另外两个人也开始帮腔：“怎么样，怕了吧？顾总要开除你，你就再没可能留在顾氏了！” “怕了的话就赶紧道歉，求语蔚原谅你，说不定顾总看在语蔚的面子上还能放你一条生路。不然就凭你的能力，离开了顾氏，怎么还可能找得到工作！” 听到这些话，温若只觉得可笑，他实在想不明白顾津言怎么会拿这个理由来威胁她？ 要不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已经提了离职，并且得到了他的批复，还真要被顾津言这唬人的气势吓到了。 “不用你开除，我已经提了……” 可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接着，是一阵拳打脚踢。 温若回头去看，原来是谁顾子安，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边踢打，边骂道温若：“打死你个坏女人！我不允许你欺负我妈妈！” 他使了十足的劲儿，虽然力道大，但每一下都很扎实，打在身上还是有些疼的。 温若一把将他提到身前，正打算好好教育一番，原本靠在顾津言怀里，柔柔弱弱的顾语蔚却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将顾子安揽在怀里，表情异常委屈：“你打我一个还不够？现在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吗？” 顾津言立马安慰她：“别担心，有我在，她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然后，他又转而冷漠地看着温若：“刚才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道歉，温若是绝对不会道的。 但是她们人多，她也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离开。 正思考，手机突然传来微信提示音，温若打开看了一眼，是好友申请。她同意后，对方便立马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视频里，顾语蔚她们三个正在打开温若的更衣柜，随即把衣物全都扔在了地上，又倒了饮料。 一举一动，全部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看完后，温若将屏幕对准对面的几个人：“看清楚，到底是谁做了不敢让人知道的事情，是谁需要道歉。” 顾语蔚她们看到视频，一时间惊讶又害怕，完全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纷纷闭嘴不敢说话了。 顾津言则是皱眉，全程一言未发。 温若冷脸看着她们的反应，这次再离开，倒是没人再拦着她了。 离开前，穿过走廊，迎面走过来一个小姑娘，是之前的那个服务员。 擦肩而过之际，温若低声和她说了句谢谢，对方则是低声回了句没关系。 顾语蔚这边，因为视频的事，回去的一路她都很心虚，时不时观察着顾津言的脸色。 见他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她便率先倒进他的怀里，开始装晕：“津言，我头晕。” 顾津言看了一眼，还是回她：“再忍忍，马上就到家了。” 趁着这个机会，顾语蔚立马开始甩锅：“其实刚才扔衣服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是她们两个人做的，不过没有及时劝阻她们，也是我的不对。” “她们的错，和你有什么关系？”顾津言神色还是淡淡的，“不过，你以后交朋友，也要多注意些。” “你说得对，我会注意的，”顾语蔚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温若，你打算怎么安排？” 顾津言怎么会看不懂她的暗示：“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回港城和被开除之间，我相信她会知道该怎么选。” 第一卷 第45章 两个都不选 温若一个都不会选，她现在的人生，由她自己来决定。 距离职还剩一周零三天，去除周末，满打满算不过也才八天而已。 她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从顾氏离开。 周一，温若还是按时到公司。她现在没有什么需要具体负责的工作内容，所以每天的时间大部分都花在看文献和做研究上。 以往来公司，免不了要先遭受一顿其他人的冷嘲热讽，可今天很奇怪，其他人看到她，先是打量。眼神上下来回好几次，才终于移开了视线。 很明显，她们也注意到她瘦下来了，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瘦下来的温若确实比她们所有人都好看，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你们说，她到底是怎么瘦下来的？该不会是偷偷抽脂了吧？不然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瘦这么快？” “肯定是，不是抽脂就是打针，肯定是上了什么高科技。不然以她之前那个大胖子的懒惰程度，怎么可能短期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减肥这种事，放在顾总监那种自律的人身上，我可能会相信。换成是她，还是算了吧。” “你们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减肥吗？据说，是为了引起顾总的注意，工作上没出路了，就从身体开始，想着瘦下来之后，顾总能多看她两眼。不过她也真是异想天开，有顾总监那种女神在，顾总怎么可能看上她？” “谁说不是呢。对了，你们听说没有，她这两天又得罪顾总了，听说顾总发了好大的脾气，要开除她呢。” “早开除早好，赶紧离开这里吧，免得一天天地上班见到她都觉得晦气。” 她们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眼神还是时不时地会朝温若看过去，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她皮肤怎么这么白。 瘦下来之后，身材竟然是前凸后翘的。 就连头发，也柔顺有光泽。 不过，再怎么样也是个没能力的草包，说不定过几天就被开除了。 温若对她们的这些心理活动全然不知，而且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意。她这会儿正沉浸在国外新发表的基因技术论文里，对方有几个观点很新颖，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正沉思，桌上的电话突然响，温若接起，是顾语蔚的助理打来的，让她过去找顾语蔚一趟。 事到如今，温若已经不想和顾语蔚有任何单独的接触了，谁知道她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虽然温若不怕这些，但毕竟也让人心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她很干脆地拒绝了：“我不去。” 对方一听她这个回答，立马就来气了：“你不来？你知道顾总监在公司的地位吗？多少人想找她都得排队。她能找你，是你的荣幸。” “我说了，不去，”温若还是这句话，“公司好像没有规定，她叫我，我就一定得过去吧？她不是我的直线领导，我和她之间也没有业务联系，我没义务过去。” 说罢，温若便挂断了电话。 剩余八天而已，她可不想再受委屈。 当助理把这些话传给顾语蔚的时候，她气得几乎要当场掀桌子，什么时候轮到温若给她气受了？ 其实她也不想找温若，现在她们之间的情况，明明是她站上风，顾津言为了她已经做出要开除温若的承诺了，即便最后没有开除，也必定会让她回北城。 所以，她只要静待佳音就好。 只可惜，她现在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 从温若那里转过来的项目，她看不懂。无论是精密的数据分析，还是复杂的项目管理，她一点都看不懂！ 原本她以为，以温若的学历和智商能搞定的东西，她负责起来肯定也不在话下。但接触之后顾语蔚才发现，温若似乎是用了什么新技术，导致她尝试了很多次都没办法理解。 理解不了，就不能继续，就意味着项目没办法继续推动。 但她又不想和顾津言求助，因为一旦和他求助，他就会知道她看不懂这些，那她在他面前不就暴露了吗？ “顾总监，那现在要怎么办？”偏偏这个时候，助理还在一旁催她。 顾语蔚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当即进入爆炸状态：“催催催，有什么好催的？连一个人都叫不来，要你有什么用？” 助理胆怯地低着头：“那我再去打电话？” “不用了，打电话有用的话，她早就来了，”顾语蔚一把关上电脑，“我自己去。” 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其他人面前，她便又戴上了那副温柔亲切的面具。 她让助理准备了奶茶和甜点，当然，这次也有温若的份。 温若的眼神落在电脑上，全程都没有看她一眼，更不关心她们做了什么。 倒是顾语蔚先忍不住：“温若，你有什么时间吗？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我没时间。”温若直接拒绝。 “是关于项目的事。”顾语蔚不死心。 “项目我已经不负责了，你和我谈不着。”温若依旧冷淡。 听到这话，顾语蔚差点没被气死，不过她还没说话，旁边人就已经替她开口了，怒气冲冲地对着温若：“你以为你谁啊？顾总监亲自来找你，你还摆脸，怕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是啊，项目本来就是你负责的，还不知道给人家顾总监挖了多少坑，现在有问题了你甩手，想得倒是美。” 顾语蔚拦住她们，出来当好人：“算了，没事，要不你们先离开一下，我再和温若好好说说。” 闻言，其他人先离开，不过边走，还边回头对着温若翻白眼。 其他人一走，顾语蔚立马不装了，又换上了那副傲慢的表情：“这些项目都是你的心血，你付出了多少，想必不用我多说吧。你如果不想看着它们出事，成为垃圾，最好乖乖跟我去办公室。” 温若侧眸看着她，目光很冷，看来她还是高估了顾语蔚的道德底线。 其实她们刚才说的那些温若一点也不在意，只不过顾语蔚最后说的这句，让她不得不多做思考。 项目目前确实还在前期阶段，问题和隐患都很多，稍不留神，就会出现问题。一旦有问题，那么所有人的心血就都要白费了。 不止她，还有杨玏他们，以及港城的各个客户…… 顾语蔚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表情变化，冷笑道：“我在办公室等你。” 第一卷 第46章 我有自己的安排 思考片刻，温若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顾语蔚的办公室。 到了之后，她开门见山：“什么事？” 可顾语蔚却遮遮掩掩地不说问题，反而是把温若的这几个项目，从头到尾狠狠地批了一顿。 从项目立项，到基因技术投资，再到后期的实施落地，每一步，她都提了一大堆问题。 可温若听下来，却觉得她的这些问题都没说到关键点上，全部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无病呻吟。 于是，她直接开口：“你现在是项目负责人，你如果有想法可以直接和项目组提，大家研究讨论后觉得没问题，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实施。” 温若之所以会这么说，就是因为她太了解项目组了，知道顾语蔚提的这些问题，他们绝对不会同意。 “你以为我不敢吗？”顾语蔚被气得瞪眼，她第一天接手这些项目的时候，就把这些问题都和项目组提了。 只是没想到杨玏那帮人一点面子也不给她，不仅没采纳她的意见，还说她这些想法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对项目的关键进展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差点气得吐血，偏偏又拿他们没办法。如果刚接任，就对之前的员工大出手，十分不利于她温柔亲和形象的建立。 “那你大可以去试试。”温若语气很淡，像她此刻的人一样。 顾语蔚冷哼一声：“你不会以为每个人都和我一样，从国外顶尖大学毕业，师承世界级大师吧？大多数还是你这种连国都没出过的井底之蛙。你让我去和他们谈这些，他们能懂吗？” 温若不喜欢听她贬低其他人：“知识不分国界，信息也不分地域。倘若你真有能力的话，我不信顾氏集团这么大一个公司，还会没有能懂你的人？” 顾语蔚听出她的讽刺：“你什么意思？” 温若却懒得和她继续：“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如果是这样，那我觉得我可以走了。” “等一下，你先别走。”顾语蔚少见的有些慌张，她好不容易才把她叫来，她要是走了，那些项目的该死的复杂问题，她又该去问谁？ 不过为了避免温若发现她不懂这些，顾语蔚还是长了个心眼，她提前把那些问题写了下来，假装是自己的助理不懂。 “看吧，就这些。” 电脑上洋洋洒洒列出了很多个问题，温若看完后，只觉得可笑。这些问题已经不能用低级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完全的门外汉。 不仅基因实验数据一点不懂，就连最基本的项目管理经验也没有，简直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职场小白。 “你确定这是你助理提出来的问题？” 顾语蔚还以为是她不懂，于是得意道：“当然，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特别难，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毕竟我助理已经跟了我两三年了，能力出众，经验丰富，提出的问题一般人看不懂也是很正常的。你要是实在不懂……” 温若实在忍不了，径直打断她：“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的话，我劝你最好开除她。” “你说什么？”顾语蔚简直不敢置信。 “一个连基因编辑技术基本概念都没搞清楚的人，还想妄想负责项目？” 顾语蔚脸上瞬间一阵青白，她确实不懂这些概念，只是不知道温若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有没有解决办法，你直说吧。” “没有，不过我建议倒是可以去多读读《基因转》这本书，最起码有个概念，不至于一无所知。” 顾语蔚正准备发火，温若却抢在她前面开口：“我该做的已经做了，希望你也能遵守承诺。项目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它关乎所有人，也关乎公司，不是你可以随意任性的东西。” 说罢，她打算走，可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却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顾津言站在门外，见到她，没有一丝惊讶，直接略过，朝顾语蔚走去。 很快，温若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温和的声音：“没事吧？” 温若一开始还不大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怕是觉得她欺负了顾语蔚，所以才会那么问。 而且，他刚才进来时看到她，也没觉得惊讶，肯定也是知道她在这里，担心她会对顾语蔚做什么，所以才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想明白后，温若觉得可笑。总是莫名其妙卷入这种三人游戏，她简直厌烦透顶。 于是推开门，打算走，却没想到刚迈步，身后的顾津言却突然叫住她：“之前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给出决定？” “什么事？”他总是这么没头没脑地来一句，温若有些没反应过来。 “被开除，还是回北城。” 原来是这个，温若冷笑：“我两个都不选，我有自己的安排。” 说罢，她直接推门离开。 看着她的身影离开，顾语蔚小心翼翼地和顾津言询问：“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津言嗤笑：“故弄玄虚，不用搭理她，最后还不是得回来求我，我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顾语蔚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因为她觉得和以前比，温若变了好多，变得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了。尤其是这几次见到她和顾津言在一起，也没流露出丝毫的嫉妒，反而是全然的无所谓。 她本来还担心事情超出掌控，听到顾津言这么回答，瞬间又放下心来，毕竟他那么了解温若。 “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让她来你办公室？”顾津言有点埋怨，“你不知道她的性格吗，下次别这样了。” “我知道了，”顾语蔚连忙道歉，“实在是因为我发现了港城项目有很多问题，而这些之前又都是温若经手的，我想她应该最清楚，就想着问一问她。” “那她怎么说？” 顾语蔚故意表现得犹豫犹豫：“没说什么，但似乎有点想推脱责任。” “推脱？”顾津言冷笑，“以前这些项目她可是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现在反而开始推脱？” 第一卷 第47章 不知道她要离职 “可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顾语蔚只能想到这一点。 顾津言没说话，但很明显他的表情已经认可了：“你以后尽量不要和她来往。” “我知道的，”顾语蔚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津言，我听说明德打算在北城投资新的项目，目前正在寻找合作伙伴。” 她朝顾津言靠近，开始撒娇：“后续拿下这个项目后，能不能由我来负责？” 明德生物科技，在港城，全国，乃至全球都有很高的声誉。不仅是因为他们资产雄厚，利润常年位居行业第一。更是因为他们有业内顶级的资源和新技术。 当年顾语蔚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听史密斯教授提到过，明德科技是他们这些生物研究学者心目中的殿堂。 而且，顾语蔚还听说明德这次启动的项目专门针对基因编辑技术，也刚好和教授的研究方向吻合。 如果她能拿下这个项目，并且后期做出成绩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在教授面前大显身手了。 “当然，”顾津言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明德要想合作必然会找顾氏，而顾氏，最合适的当然是你。” “那温若……”顾语蔚还是有点不放心。 “看她表现，”顾津言冷淡道，“如果她愿意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她安排一个差事。” 明德这边，陈明生正在准备项目前期工作。这次的项目，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有一丝差池。因为谈总会全程参与。 “需要提前拟定供应商名单吗？”他问谈屿行。 “等她来了决定。” 这个她，当然指的是温若，陈明生秒懂。现在他们做的都是一些基础的、不重要的工作，真正涉及机密的，需要决策的，谈屿行都要求等温若入职后定夺。 “那人员配置呢？” “等。” “明白了。”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来到周六。 贺庭之又约温若去滑雪，上次因为要探望乔美兰，他们没去成。这次，温若没再拒绝。 贺庭之开车先来接她，而后两人再一同前往雪场。 经过之前的训练，温若如今已经完全可以自己滑了，只是在下坡的时候还有些不熟练，需要稍减速度。 可无论她滑得好与坏，贺庭之全程都跟在她身旁，配合着她的速度。 从山上下来，温若有些累，她脱掉雪帽和雪镜，在一旁的凳子上休息。 贺庭之随即跟过来，递了一瓶咖啡给温若。 温若接过，道谢，自然而然地和他聊起来：“其实你不用全程跟着我的，你完全可以去高级赛道，这样滑起来才过瘾。”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贺庭之回她。 说这话时，他语气和神色都淡淡的，看起来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温若有时候也会觉得好奇，想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能引起他情绪波动的事情。 “你一直都是这样？”她很随意地开口。 “什么样？”贺庭之也没什么不耐烦。 “就现在这样，”温若上下扫了他一眼，“感觉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在意的东西？” 顾津言他们那几个人，性格都很鲜明。 秦思明张狂，顾津言冷漠，陆衍护短，反倒是提到贺庭之，温若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 “有的吧，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在意的东西。”说着，贺庭之喝一口咖啡，把话题扯开，“倒是你，变化很大，每次见面都是不一样的感觉。” 距上次见面又是一周，短短七天，贺庭之觉得她又瘦了不少，几乎已经和大学时一模一样了。 无论是身材还是脸，都已经回到了当初的那种状态。当初他在表白墙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温若知道他指的是减肥这件事，很淡然：“其实还好，我不过是回到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话既然说到这，温若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主动告诉他比较好，而且几天后她就要从顾氏离职了，说不定他早就从顾津言那里得到了消息。 “对了，我马上就要从顾氏提离职了，下周三是最后一天。” “离职？”贺庭之少见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嗯，顾津言没告诉你们？” 贺庭之摇头，他不仅没告诉，而且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完全和温若说的相反，顾津言和顾语蔚说的是她马上就会离开北城，回港城。 所以他之前才会问她有什么打算，需不需要帮助。 见他这样，温若觉得有些不明白，以他们和顾津言的关系，肯定会把这些说出来的。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她想多了，这件事在顾津言那里或许根本就不算什么。因为他完全不在意，所以也就没说。 “那就当我提前通知你了。” “你从顾氏离职，会对我们的关系造成影响吗？” 温若完全没想到，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第一个问出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她离职，能对他们的关系有什么影响呢？再说了，他们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无非就是偶尔出来一起滑雪，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不会。” 她这么说，贺庭之几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你离开顾氏之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帮你推荐？” 他其实想说安排，但又怕她太过敏感，所以斟酌之下还是选了“推荐”这两个字。 没想到温若还是一口拒绝：“不用了，我已经有安排了。” 她没说太多，贺庭之也就没问：“还在北城？” “暂时在。”温若其实也不是很确定，她前期和陈先生谈的时候确实提到了这点，她母亲如今身体不好，她想留在北城照顾她，可等病好以后就不确定了。 “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贺庭之点点头，至少目前她还在北城。 两人又坐了会儿，咖啡喝得差不多了，准备走。 刚起身，贺庭之的手机突然响，他看一眼，和温若打了个招呼，便往旁边选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第一卷 第48章 温若离职 是顾津言，问他现在在哪。 贺庭之简短回复他：“在外面滑雪。” 顾津言继续道：“那刚好，我们也打算去滑雪，你把地址发过来，我们过去找你。” 贺庭之看了眼不远处的温若：“今天不方便，下次吧。” 顾津言听到这话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挂了电话后，秦思明第一个冲过来：“怎么样？庭之现在在哪？我们要去找他吗？” “不了，他说不方便，下次吧。” “不方便？”秦思明笑，“滑个雪有什么不方便的？以前我们吃喝玩乐天天一起，也没听他说不方便。” 说到这，秦思明愣了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再说了，以前我也没见他有多爱滑雪啊，每次语蔚夺冠的时候，滑得那么好，他也没什么反应，兴致缺缺的。现在倒好，为了滑雪抛弃兄弟，我怎么那么不信呢？难道……” 秦思明话没说完，但暗示意味明显，在场的几人显然都明白他的意思了。陆衍笑了笑，顾津言则是挑了下眉，只有顾语蔚，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秦思明说得没错，贺庭之明显是在躲着他们。以前虽然他话不多，人也冷，可每次集体活动都还是按时参加。 可按现在这种果断的拒绝来看，是不是代表着以后他就会离他们越来越远？ 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顾语蔚的眼里瞬间露出寒光。 她思考得太过认真，以至于没听到旁边的顾津言叫她。直到他又叫了一声，顾语蔚才反应过来：“津言，怎么了？” “打算走了。” “好。”顾语蔚去拿包，转身又不小心撞到顾津言，被他一把扶住。 “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有些没休息好。” 顾语蔚也没撒谎，她最近确实忙得焦头烂额。项目的细节和流程都太多，总是刚解决完这个，另一个又立马冒出来，还都是她以前见都没见过的，别提多折磨了。 要不是为了在顾津言面前证明自己比温若强，她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别着急，”顾津言安慰她，“你刚接，问题多点是正常的，回公司我帮你一起看。” 他主动提出帮忙，顾语蔚当然开心，可也担心他会对她有看法：“这样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能力不如温若？” “怎么会，”顾津言摸了摸她的头，“她什么学历，你什么学历，完全没有可比性。再说了，这些合作项目，对方还不是看中了顾氏的实力，以前温若都没问题，你就更没问题了。别担心，就算真有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听到这话，顾语蔚瞬间笑了起来，挽住顾津言的胳膊，一脸幸福地走了。 温若和贺庭之这边滑完雪，也没继续待，收拾完东西便离开了。 贺庭之先送她回家，看着温若的背影进了小区，他拿起手机，准备给顾津言打个电话，问问温若离职的事。 可想了想，还是作罢，想来温若离职他肯定是知道的，至于为什么没告诉他们，他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这通电话他还是不要打了，他本来就经常看不惯顾津言对待温若的方式，要是打电话知道了太多细节，怕不是要给自己气个半死。 最后几天，温若基本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尽量保持心情愉悦，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时间很快来到最后一天，温若来到HR办公室办理最后的离职手续。 HR还想拿乔，语气和态度都十分恶劣。温若早有准备，所有离职需要的文件和物品，她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此刻，一件不落地全都丢在她桌上。 “够了吗？” 最终，迫于规定，HR还是不情不愿地帮她办完了手续。 从顾氏大楼出来，温若深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天朗气清，清新自然，她好久都没有过这么心旷神怡的感觉了。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曾经付出了三年青春的地方，温若并不觉得后悔。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只不过，她马上就要开启人生的下一个篇章了。 顾津言刚结束一场会议，正点燃一支烟，站在落地窗前放松。突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那打扮和气质和温若非常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她比温若瘦一些，更接近大学时的她。顾津言脑中突然闪过她大学时的样子，文静内敛，总爱穿白色的衣服，经常抱着书跟在他身后。 顾津言盯着看了会儿，那人手中抱着箱子，从大楼出来后，打车直接离开了，看样子应该是离职。 他原本还有些怀疑对方可能是温若，可看到这里，便直接否认了刚才的猜测。 温若怎么可能离职？她舍得离开顾氏？这会儿说不定正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求他。 顾津言捻灭烟蒂，没再看。 恰巧顾语蔚进来，找他谈港城项目的事。 “津言，你刚才在看什么呢？那么认真。”顾语蔚开门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在落地窗前站着了，神态十分专注，连她进来都没察觉到。 “没什么。” 他很少对她如此冷淡，顾语蔚一愣：“怎么了？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工作了？” “不是，”顾津言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郁，温声道，“找我什么事？” 顾语蔚这才放松下来，刚才她还以为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差点吓死，现在这种才是她熟悉的顾津言。 顾语蔚是来找顾津言谈港城项目的，但她丝毫不提自己不懂数据，不会项目管理的事，全程都把错误往温若身上推：“津言，你都不知道，这些项目简直被温若管理得一团糟。” 她故意找出几项她新犯的错误：“这些实验数据和结果完全没办法对上，肯定是实验出了问题。这些预测也是，根本不符合实际情况，一点参考意义都没有。还有这些项目进度和资源协调，实在是没办法推进。” 顾津言越听，眉间的褶皱越深，到最后，他直接从顾语蔚手中接过电脑，自己看了起来。 确实，一塌糊涂，乱七八糟。 他起身，直接拨通助理的电话：“让温若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没等到回复，顾津言刚准备发火，谁知，助理却敲门进来，神色慌张：“顾总，温若她离职了。” 第一卷 第49章 哭着回来求我 “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顾语蔚和顾津言皆是一愣。 “今……今天。”助理看他俩这样子有些怕，语气都有些发抖，难道顾总不知道这事吗？ “去把HR给我叫来。” 助理不敢耽误，立马去叫。 很快，他便把HR叫来了。一路，他已经和HR说了大致的情况，HR也吓得够呛。 原本她还以为顾总和顾总监这么讨厌温若，现在她走了，他们应该高兴才对。心情好了，给她升职加薪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她战战兢兢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唯唯诺诺地叫了一声：“顾总，您找我。” 顾津言看都没看她，直接质问道：“温若什么时候提的离职？” “一……一个月前的今天。” 闻言，顾津言眸色一深，那是她刚回北城的那天。 也就是说，她回来的第一天就提了离职？ 想到这里，他心情异常烦闷。 “她提离职怎么没人通知我？” HR此时已经被吓傻了，顾不得美化和思考，只得实话实说道：“温若离职，是经过您系统审批的。” 说罢，她把公司系统里顾津言的批复找了出来，拿给他看：“而且，您之前也说了，所有关于温若的事情，都不必和您请示，按公司正常流程执行即可。” 听到这话，顾津言的眸色更冷了。他确实说过这话，但那是在他以为温若会不知好歹，不停用各种理由骚扰他的情况下说的，绝不是现在这种。 而且，他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审批过温若的离职申请。 但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他当时审批其他文件时，一不小心全点了同意。 这么看来，他刚才在窗边看到的那个人，还真的是她？ 莫名的，顾津言心中涌起一股烦躁，转头就对HR冷声道：“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他声音突然冷下来，HR都快吓哭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情急之下，只能和旁边的顾语蔚求助，毕竟她以前也没少帮顾语蔚做事，尤其是在针对温若这件事上。 顾语蔚接收到她的信号，立马出来打圆场：“好了，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说着，她送HR出办公室，还热心地拿了纸给她：“你不要怕，这件事你做得没错。津言现在虽然是有些生气，但那也只是因为温若之前负责的项目一团糟，他没办法当着她的面出这口气，所以心情不好，以后慢慢就没事了。” “真的吗？”HR还没从刚才的惊恐中反应过来，一双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顾语蔚拍拍她的肩膀：“我的话你还不相信吗？等着吧，很快就没事了。” HR这才点头离开。 送走了她，顾语蔚又转身回办公室，回去的时候，正看见顾津言站在窗边抽烟，烟雾缭绕，衬得他有些虚幻。 一瞬间，顾语蔚突然觉得他离自己好远，好像随时都会离自己远去似的。她心中一阵惊慌，立马上去从背后抱住他：“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了？” 顾津言转过身来，捻灭烟蒂：“没有。” 他虽然嘴上说没有，可顾语蔚还是能看出来，温若离职这件事对他影响很大。 她不敢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地猜测道：“其实她自己离职了也挺好的，”她边说，边去看顾津言的表情，“本来我们一开始想的，就是开除她或者让她回北城，现在虽然方式发生了变化，可结果还是一样的，也算是达成了我们的心愿，不是吗？” “而且，她的工作我也都可以做，其实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损失的。” 顾津言知道她说的没错，可心里就是不舒服。 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温若真的提了离职。 她以前那么在乎这些项目，那么在乎这份工作，怎么可能舍得离职？ 再说了，离开顾氏，她还能去哪里？能力和经验都一般，哪家公司会要她？ 而且，凭她对自己的感情，她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接近自己的机会？ 所以，归根结底，顾津言觉得她还是在跟自己闹。只不过这次换了方式而已。 “话虽这么说，可这件事不该由她来决定，且由她闹着吧，总有一天，她还会回来求我。” “你说得没错。” 顾语蔚虽然嘴上应和他，可实际已经不这么想了。以前温若没走的时候，她还总想着让她去港城，这样她和顾津言还有安安就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现在看来，顾津言的想法她也不是全能猜到，所以还是让温若离开顾氏比较好，这样就可以永绝后患。 温若从顾氏离职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知道后，大家的反应都差不多，都觉得十分惊讶。但他们惊讶的不是她离开这件事，而是离开是她主动提出来的，竟然不是被公司开除。 平日里爱找她茬的那几个同事，甚至私下传言她就是被开除的，只是顾总为了给她留面子才说是离职。 而秦思明他们几个知道消息后，反应也差不多。 其中属秦思明的反应最大，他和顾津言的想法一样，刚听到这个消息，就开始大喊大叫：“怎么可能？她凭什么？能力和经验都没有，还敢提离职？毕竟八成又是什么烂招式，为了吸引津言的注意力罢了。” 而且他还提醒顾语蔚，最近要多注意温若的动向，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陆衍的反应也很大，但他倒没有像秦思明那样口无遮拦，而是在认真思考，温若究竟为什么会离职。 倒是贺庭之，反应很平淡，像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秦思明注意到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庭之，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贺庭之声音很淡：“需要有什么反应？” “惊讶、生气、或者不相信，任何情绪都可以呀，”秦思明看着他，“反正不该是你这样，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他这话一说，其他几个人瞬间都朝贺庭之看了过来。 贺庭之目不斜视，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倒是不在意，只是怕影响到温若。于是，好歹还是说了句：“我就这样。” 陆衍出来替他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庭之的性格，他从来不掺和这些事的。” 秦思明：“也是，你一向什么都不在意的。我们几个的事，你都很少掺和，更别提她了。你可能都记不住她长什么样，要你在这件事情上有反应，也是难为你了。” 贺庭之没再答，拿出手机，给温若发了一条微信过去：【离职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第一卷 第50章 冷面阎王 感觉怎么样？当然是好极了！ 温若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收拾东西，她打算一会儿去机场接尤佳。尤佳出差任务提前结束，可以早点回来。 其实在决定去接尤佳之前，温若还给陈先生打了一个电话，告知他，她现在已经离职，如果需要入职的话，今天就可以去办理。 可陈先生却没那么着急，提出让她先休息休息，或者去度假也可以，所有的费用支出，明德都可以报销。 但温若没答应，她实在不好意思再耽误，况且离开了那个地方，她现在状态良好，根本不需要做任何调整。 最后沟通下来，两人达成一致，温若下周一入职。所以，她今天才有时间去接尤佳。 【挺好的。】她拿起手机，给贺庭之回了一条消息。 【那就好。】贺庭几乎是秒回。 温若看了眼时间，又给他发过去一条：【我要去接我朋友，先不和你说了。】 看着她发过来的这句话，贺庭之打字的动作停下，对话框里还显示着他没发出去的那几个字，“上次去的那家滑雪场今天刚好有活动，要不要过去看看”。 贺庭之没再说什么，直接点了删除，回复温若：【好的。】 收拾完东西，温若下楼去开车。 她虽然有驾照，但开得不多，所以一路速度很慢，当她开着尤佳的车到达机场时，已经比预估时间晚了不少。 尤佳已经在等着了，见她出现，正准备扑过去给她一个大拥抱，可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脚步。 温若看她这样子，觉得好笑，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怎么，一个月没见而已，你就不认识我了？” “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温若学她说话，她知道尤佳为什么会这么惊讶，自从她减肥成功后，每个看到她的人，脸上都是这个表情。 “是的，我减肥成功了，回到以前的样子了。” 尤佳看着她，完全觉得不敢相信，她不过出了一趟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回来她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而且，她这哪是回到以前啊，明明是比之前更漂亮了。大学的时候，温若虽然也是校花，但清纯为主，眉宇间多少还有些稚嫩。 现在，经历了生活的大起大落，再看她，整个人都静了下来。除了之前的漂亮，还多了清雅淡然的气质。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似的，比明星还要吸引人。 就她站在这里的这会儿时间，尤佳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人向她投来目光了。 尤佳跟着她上车，忍不住感叹：“你这也太惊艳了吧！” 但她也知道，走到这一步，温若究竟付出了多少。她一直就是一个坚韧的女孩，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成功。 “很辛苦吧？” 其实还好，温若觉得没什么的。人总要为自己错误的选择付出代价，坚持过来就好了。 她淡笑了下：“还好，运动配合饮食，瘦起来很快。”说到这，她特意提了下，“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给我的那张健身卡，这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都去。” 尤佳也笑了：“那也算它发挥了一点价值，在我这，早晚会被扔掉。” 一路回去，两人的话就没停过。 尤佳知道她离职的事，特意问了顾津言有没有难为她。 “没有，”温若摇头，“他巴不得我早点离开呢，好把所有的项目都交给顾语蔚。” “顾语蔚？她有那个能力吗？”尤佳冷笑，“这个圈子谁不知道她和顾津言的事，这两个人，现在也是彻底不要脸了。对了，你有时间再去问问离婚的事，趁早和那个渣男划清界限。” “嗯，我知道。”最近，温若也在思考这件事，前段时间她是没顾上这茬，现在已经离职了，接下来就是处理离婚的事情了。 “对了，那你什么时候入职新公司？” “下周一。”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会休息一段时间呢，不过早点去上班也好，忙起来就没时间想这些烂事了。” 温若其实想说没事，这些事现在已经影响不到她了，但尤佳也是为她考虑：“还好，我这段时间已经休息了不少，所以也不会觉得累。” “那就好，”尤佳说，“对了，我听说了明德要在北城投资新项目的事，你这次去他们那，是不是就是负责这次的新项目呀？” 这事温若还真不知道，虽然陈先生是和她沟通过合作的事，但也只说了大概，具体是什么项目，什么职位，陈先生还没说，她也就没问。 “这个我还不知道，后续看他们安排吧。倒是你，不在这个圈子，怎么还知道这么多消息？” 尤佳笑了：“明德科技嘛，全球最大的生物公司，新闻里天天报道，谁还会不知道呀。再说了，他们这次在北城投资新项目的计划，少说也要上百个亿，这么大的投资，除了你们这个行业，其他相关行业也免不了会被影响。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好机会，大家都盯着呢，谁都想着从中分一杯羹。” “这倒也是。” “而且我还听说，明德集团的现任负责人可帅了，比明星都要帅。你去了之后，有机会见到他的话，记得给我拍照。” 这已经是温若第二次听到有人夸明德的老板帅了，第一次是乔美兰。她还是觉得疑惑，陈先生确实不错，可要说比很多明星帅，温若还是觉得有些夸张了。 “你见过他？” “没有，”尤佳摇头，“传闻这个人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又因为从不沾染风月之事，所以大家送他一个称号，冷面阎王。他这种性格谁敢惹，所以这么多年，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流露出来，有也仅是几张模糊的。” 温若越听，越觉得她口中的这个人和陈先生的形象不符合。陈先生虽然没那么帅，但也不至于是个“冷面阎王”吧。 “小道消息，听听就好了，不一定是真的。” “那等你去了之后帮我确认。” “我是去工作的，而且我不一定有机会能见到人家。” “说不定就见到了呢，而且你这么漂亮，肯定会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第一卷 第51章 暗恋多年的人 听到这话，温若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陈先生的脸，稍一想象尤佳说的那个画面，她身上就忍不住开始起鸡皮疙瘩。 她笑着说了尤佳一句：“你真是小说看多了。” “这事可真说不定，”尤佳还不死心，“有时候啊，幸福就在下一个转角。” “那你什么时候遇到你的下一个转角啊？”温若用同样的话调侃她。 “我还早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里就没这根弦，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 “哦？是吗？那你大学时候暗恋的那个人，又是谁呀？” 尤佳大学时曾暗恋过一个男生，具体是谁她没说，温若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喜欢那个人喜欢的厉害。 尤佳这样一个干脆爽利的性格，每次提到那个人却都会脸红。而且还经常逃课请假去参加一些课外活动，目的只为了远远地看那人一眼。 温若当时就知道，她是真遇上喜欢的了。 “你和他还有联系吗？”她问尤佳。 “早没了，而且我也已经放下他了。”提到这事，尤佳还是明显有些不自然。 “那他结婚了吗？”温若继续问。 “这我哪知道，”尤佳回答得很别扭，很快，又追加一句，“应该没有吧。” 听到这话，温若便知她根本没放下。虽然嘴上说着没联系，可她问了一句后，她又能知道人家没结婚，这不是妥妥地私下关注着吗。 “既然他没结婚，你也是单身，想不想再试试？至少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温若鼓励她。 可尤佳却开始退缩：“还是算了，我根本就不是人家喜欢的类型，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再说了，我现在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的，有工作，有朋友，我可不想一头扎入爱情里来折磨自己。” 这话，温若没法反驳，她自己就刚吃过爱情的苦，确实没资格劝她。 “你说得对，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就好了。” 恰好，车子驶进小区，两人便没再聊这个话题。 下车后，她们直接回家，尤佳开门后看到屋内的第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客厅被特意装饰过，彩带，气球，还有各种各样粉色的鲜花，猛地进来，像置身粉色的海洋。 尤佳很惊喜：“这是什么？” “庆祝，”温若笑着说，“庆祝我离职，也庆祝你提前完成工作。” 说完，她从沙发上拿起一个包装盒递给尤佳，“拆开看看，送给你的礼物。” “竟然还有礼物？”尤佳更觉得惊喜了，“早知道出差回来有这么多惊喜，我应该早一点回来的。” “早一点，晚一点，都是你的。” 礼物包装得很精致，尤佳一层层仔细打开，到最后一层时，她突然猜到是什么了，于是高兴地大叫起来：“是我想的那个是不是？” 温若看着她，目光很温柔：“你拆开看啊。” 她知道尤佳有个爱好，就是特别爱收集泡泡玛特，尤其是隐藏款。为了这个爱好，她甚至在家里单独留了一间房来放自己的这些手办。 所以，她这段时间就特意关注了这款。 果然，尤佳打开后，是最近那个最热门的隐藏款，她抽了好久都没抽到。此时看到这个手办，她简直爱不释手：“若若，我简直爱死你了！这个超难抽的！你一定抽了很久吧？” “还好。”温若运气还算不错，加上她又用了一些计算和观察的技巧，其实次数不算太多，但地方她可一点没少跑。 “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尤佳是真激动，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没什么的，和你送我的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你送我健身卡和包包，让我住在你家，还帮我和顾津言离婚。每一件事出来，都比这个礼物要贵重很多。” 所以，她确实应该感谢尤佳。之前温若是打算用这个月的工资或者奖金来给她买的，可后来这些全被顾津言克扣了，陈先生的那笔钱她又不能动，所以思来想去，温若只想到买这个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温若继续道：“我现在情况不太好，可能买不了太贵重的礼物，所以暂时只能送你这个。等我入职新公司，有了工作后，再给你补上。” “不需要，这个我就很喜欢，”尤佳立马接话，“而且我和你之间，有些东西根本不用分得那么清。” “你喜欢就好。” 看完礼物，温若又把自己提前准备的烛光晚餐摆了上来，尤佳调侃她这是要和她约会的架势，温若也没反驳。什么方式不重要，只要两人开心就好。 当晚，两人实在太过开心，都喝了点酒，温若酒量不好，喝完便洗澡睡觉了。尤佳还可以，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反而非常精神。 今天温若准备的这些她都很喜欢，也拍了很多照片，她在一众照片中精挑细选了两张，于是发了朋友圈。 一张是烛光晚餐，另一张，是她和温若的自拍。 尤佳发朋友圈只为纪念，从不在意其他人的点赞或者评论。所以她一般发完后，就是直接退出微信，也不会去关注后续。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喝了酒，也可能是实在没有睡意，于是她打开微信，开始逐条翻阅大家的评论。 突然，在一众点赞里，她看见了贺庭之的头像，尤佳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她加他好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给她点赞。 当初，凭借坑蒙拐骗的方式，尤佳成功加到了他的微信，但因为方式不体面，这么多年来，她一条消息也不敢给他发。就怕发了之后发现自己早就被拉黑删除了，还不如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列表里。这样，至少还能骗骗自己。 视线落在他的那条点赞消息上，尤佳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其实温若猜得没错，她确实是真喜欢他。 找到贺庭之的头像，尤佳点开两人的对话框，想了又想，删了又删，最后还是没想好自己该说什么。 她实在是担心。 最后还是没发任何消息，告诉自己，说不定人家只是手滑呢？ 第一卷 第52章 搬去北城 贺庭之不是手滑，他是看到温若的照片后，专门点赞的。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加了这个叫“尤佳”女孩的微信，只是今天看到她发的照片，才有了点印象。大学时，温若好像是经常和一个短发女孩一起。 所以，当初的那个女孩，就是她？ 照片里，她虽然看起来和温若的风格不一样，可眼神清亮，五官娇俏，应该也是一个十分爽利的女孩。 贺庭之关了手机没再看，而尤佳这边，久久也没下定决心要不要发消息，最后还是决定直接睡觉。 月色朦胧，有人带着心事入眠，有人却依旧忙得热火朝天。 港城，浅水湾别墅区。 谈屿行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他身着黑色系衬衣和西裤，身形笔直，气质凌然。身后水晶吊灯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更衬得五官清绝，仿佛神祇。 电话那头是陈明生，他也没明白，自家老板怎么就心血来潮，突然要搬去北城办公了。而且时间还要求那么急，必须明天一早就过去。 航班和个人物品都好说，明德有私人飞机和航线，什么时候出发，带多少东西，不过都是谈屿行一句话的话，不好协调的是时间和工作。 陈明生提醒道：“谈总，临近年底，很多分公司的负责人都会来见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就是南区分公司的刘总过来。” 谈屿行想都没想：“时间重新定，地点改成北城。” “可还有您出席活动的安排，很多都是和政府的合作，这些不好变的。” “能推的直接推掉，推不掉的我飞回来。” “那和老爷夫人的晚餐呢？” 陈明生不仅是他的工作助理，谈屿行生活上的安排他也会参与。他在谈家工作十几年，这些事基本都是他一手包办。谈家讲究家风，注重团圆，不管平时工作多忙，一周都会安排一次家庭聚餐。 谈屿行很果断：“这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陈明生点点头，看来他老板是铁了心要搬去北城了。 他也不是要阻拦，只是有些不明白，在他的印象里，谈总一贯低调，工作和生活都有一套自己的节奏，几乎从不打破。这也正是其他人会觉得他不近人情的原因。 像这种因为项目改变办公地点的事情，从前更是闻所未闻。 突然间，陈明生灵光一闪，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件事，会不会和温小姐有关？ 于是，他尝试性地开口：“谈总，那下周一的会议安排，我就通知相关人员都去北城参加了？” 谈屿行毫不犹豫：“下周一的安排全部推掉，不能推的，直接往后延。” 如果刚才还只是怀疑，那么到此，陈明生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谈总这么着急搬去北城，就是为了赶上温小姐的入职。 可这入职不是下周一吗，还有好几天时间，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我记得下周一是温若小姐入职的日子。”陈明生试探性地开口。 “怎么，你有事？”提到这个，谈屿行这才看了他一眼。别看他刚才对陈明生的问题句句有回应，其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到提到温若小姐的名字，才正式给了第一个眼神。 陈明生哪里敢有，忙解释道：“没，没有，我只是想问您，需不需要做特别的安排。毕竟温小姐刚到一个新环境，我担心她不适应，我们多少得表现得热情一点。” “嗯，”谈屿行难得对他的观点表示认同，“你看着办，但有一点，不许吓到她。” 听到这话，陈明生几乎愣住，这温柔又维护的语气，还是那个大家眼中冷酷无情的霸总吗？ “还不去办？”谈屿行催他。 “我马上去安排。” 从办公室出来，陈明生还在感叹，托温小姐的福，他也是有幸看到了谈总如此温柔的一面。不过他还是更习惯那个冷漠的谈总，刚才那个，总觉得有些奇怪。 周一，温若特意挑了一身职业套装。 她如今瘦了，穿任何衣服都十分出挑，再加上皮肤和颜值的优势，走进明德，不像是来上班的，反而更像是来拍封面杂志的大明星。 刚进公司，大家的注意力便瞬间被她吸引，就差直接把眼睛贴在她身上了。 “卧槽，刚才是有个仙女从我身边走过去了吗？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女的。那身材，那气质，简直比明星还要好看！” “谁说不是呢，我眼睛都要看直了。而且她身上好香啊，从我身边过去，我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要不是还有工作要做，我高低得追上去要个签名。” “我听说，她就是这次新项目的负责人，公司从外面招进来的，今天来办入职手续。” “真的吗？长得漂亮就算了，还这么有能力，这女娲捏人的时候能不能公平点？我感觉在她面前，我像个泥点子似的。” “你以为你不是吗？”旁边人笑道。 被调侃的人不开心了：“好吧，我承认我是，但你们也是，大家都是泥点子。” …… 温若第一次来明德，本来还担心找不到路，没想到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陈先生在电梯口等着，手中还抱着一束鲜花。 见她过来，立马上前把花递给她：“温小姐，欢迎加入明德。” 温若受宠若惊，她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个，接过花，有些不知所措：“这是？” “欢迎您入职的小礼物。” “您太客气了。”她虽然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花，况且还是陈先生亲自送过来，瞬间就将她紧绷的心情减轻了不少。 “应该的，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们很高兴您能加入明德。” 温若回他：“这是大家双向选择的结果，我也很高兴明德愿意接纳我。” 接着，陈明生带她去办理入职手续，两人并肩同行，他像老朋友一样开口：“您变化真大。” 第一卷 第53章 入职明德 温若知道他指的是减肥的事，也就十分自然地开口：“是的，我瘦了一些。” 虽然陈明生觉得以前的她也好看，但也不得不承认，瘦下来之后，她整个人的身形和气质都变得更优雅了。像水一样，沉静又温柔。 “您比之前更好看，也更有气质了。” 虽然同样是夸人的话，可从陈先生口中说出来就没有任何凝视的意味。温若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在欣赏，在夸赞。 “谢谢。” 两人就这么一路聊着，办完入职后，陈明生又提出带她去办公室。 听到这个，温若立马拒绝，人家这么一个大忙人，怎么能一直围着她转？带她办理入职就算了，还能说是她刚来不熟悉，哪能再耽误人家的时间带她去办公室。 “您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您去忙其他的事情就好了。” 哪知，陈明生却答：“不用，我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带您处理好这些。” 说着，他已经和她一同进了电梯。 温若的办公室在二十五楼，单独呈一间，周围是项目相关的负责人员，虽然已经做了基础的配置，但最后的确认，还是需要她来把控。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浅淡清雅的香味，而且各种绿植和鲜花的搭配也相得益彰，明显是做了精心的搭配。 一进来，温若就感觉到了温馨，这和当初她去顾氏时没人搭理的境况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和陈明生再次表达感谢。 陈明生却说不必客气，毕竟安排这一切的，另有其人。 温若听不懂，只当他是在谦虚，眼神落到办公室门口的门牌上时，再次大吃一惊，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门牌上的字，写着“VP”。 VP，Vice President，顾名思义，也就是副总经理的意思，是仅次于总经理的职位。 温若没想到，他们会给她这么高的职位，本来以为项目负责人就够了，再往上可能是项目经理，毕竟她在顾氏干了三年，才升了项目经理的职位。 从来没想过，刚来，明德就给她这么高的职位。 陈明生也注意到她的视线了，还以为她是不满意当前的职位，于是在温若开口之前，率先和她解释：“明德虽一贯以人才为重，但晋升渠道也还是有些限制的。政策规定刚来公司的员工职位最高不能超过VP，不过您放心，您目前的职位虽然是VP，但在这个新项目上，您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是项目的总负责人。而且，一段时间以后，再谈升职，也就完全符合公司政策了。” 其实温若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她只是担心：“这么大的项目，你们就这么放心交给我一个人？” “当然，”在这点上，陈明生很自信，他从未看错过人，更何况，这背后还有谈总的支持，“我们无条件信任您。” 被这么无条件地相信，一时间，温若倒是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不过不是因为项目的问题，在来之前，她在网上对项目信息和科研方向都进行了研究，了解到这次的项目虽然难，在国内从未有过，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成功。 只要有经验，有耐心，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真正让温若觉得不适应的，是这种被信任的感觉。以前在顾氏，除了面对自己团队的人时，她有过这种感觉，其他时候基本都是被挤兑和排斥。 原来，有后盾，被支持，就是这种感觉。感觉心里不空了，就算面对失败也不会害怕，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往前冲。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想用以后的成果来表明，他们没有选错。 安顿好温若，陈明生第一时间来到谈屿行的办公室复命。他的办公室在二十六层，虽然和温若隔了一层，可整体布局和结构却是一模一样的。就连阳光的照射面，也没有任何不同。 这点，是谈屿行当初特意交代的，陈明生虽然不懂，但绝对照做。 推开门，谈屿行正站在窗前。听到声音，他回过头来，问：“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陈明生答，从他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谈总优越的身形和五官，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他家老板这身姿，就算不做这行，在其他行业里也一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怎么样？她喜欢吗？” “温小姐很喜欢，鲜花、绿植、还有办公室的布置，她都很喜欢。不过关于职位，温小姐倒是有些担心太高，不过我按您的指示解释之后，她也没再说什么了。”陈明生一一进行汇报。 “嗯。”谈屿行点头，他之前就猜到了这点，所以已经和陈明生打过招呼了。 “还有一件事，我不确定要不要和您讲？” “和她有关？” “有关。” “那你还等什么？” 陈明生尴尬地咳了一下，因为这件事是涉及温小姐本人的，和工作没有关系，他不确定要不要讲才问的，现在看来，只要和她沾边的，就都得说。 “温小姐，瘦了不少。” “瘦了？”谈屿行皱眉，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瘦了。 “因为什么？” “不知道，温小姐没说，可能女孩大抵都是爱漂亮的，约莫是为了减肥。” 爱漂亮？她还不够漂亮吗？谈屿行不是很懂。 “瘦了多少？有照片吗？” “没有，需要我现在去拍吗？” 谈屿行想了想：“算了。”他还是自己去看吧。 “把项目资料发给我，我一会儿去一趟二十五层。” “有什么事情您直接吩咐我，我去做就好了。” “不用。”谈屿行哪有什么具体的事情，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陈明生处处为她考虑：“那不然我给相关人员打电话，让他们上来？” “不用，”谈屿行又重复一遍，这次，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让你做你就去做。” 陈明生瞬间沉默，不敢再问，立马去办。 第一卷 第54章 熟悉的背影 谈屿行下去的时候，只看到温若的背影，她有入职培训要做，被相关负责人叫走了。 确如陈明生所言，她瘦了，身形和气质都和之前不一样了。但变得多么漂亮，谈屿行倒不觉得，主要他觉得她以前就很漂亮。在他眼里，她就还是那个人。 他在意的，反而是她中间经历的磨难。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她能瘦成这个样子，这中间的付出可想而知。 刚才陈明生说什么，小女生都爱漂亮减肥？ 谈屿行无论怎么想，都觉得理解不了，难道这就是年龄代沟？他毕竟比她大了十岁。 不像她的丈夫，和她同龄，或许他可以理解，他们之间会有共同话题。更有可能，她这次减肥，也是为了她的丈夫吧。毕竟，谈屿行很早就知道，她暗恋她丈夫多年，最终如愿以偿，嫁给了他。 而且，如果不是当初那场意外，他根本就没可能认识她。 谈屿行皱眉，直接从二十五层离开，回了办公室。 温若培训完回来后，隐约间又听到几个女生在议论她们的老板有多帅，刚才差点被他迷死。那身形，那气质，简直比明星还要顶，就是太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温若纳闷，刚才陈先生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也没见她们有多大的反应，怎么人一走，反应这么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表面高攀不起，背地嗑生嗑死”？ 而且这“性格太冷，生人勿近”的形容词，温若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可陈先生在她眼里真不是这样的呀，难道他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温若及时打断自己的思绪，当然，这也很正常，每个人都有多面性，没什么好惊讶的。 第一天的工作内容很轻松，就是熟悉熟悉公司，认认人，再了解了解项目的情况。 下班后，温若直接来了医院。乔美兰也知道她今天第一天入职，早早地便做了准备。 医院条件不方便，她便在允许的范围内请护士帮忙买了鲜花和蛋糕，再加上医院的饭菜，简简单单一餐，但也足够了。 尤佳原本也打算加入她们的，但临时有事被委托人叫走了，只能通过视频来表达她对温若的支持。没办法，她们工作就是这样，时间完全由不得自己决定。 两人边吃边聊，乔美兰问温若：“你新入职的这个公司叫什么名字？” 温若回她：“明德生物科技。” “明德？”乔美兰惊讶，“是新闻里最近一直在说的那个明德吗？” 温若没想到她还会关注这种新闻，笑着回：“是呀，怎么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可听说这家公司很有钱，全球排名第一，你去这里上班，我也就放心了。也算是老天开眼，给了你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嗯，”温若顺着她的话说，“所以你以后就不用担心我了，我现在工作和生活都很好，后续等你恢复出院，就更好了。” 乔美兰点头：“你放心，妈妈也会努力，”说着，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再次问道，“港仁医院背后的老板也是明德集团吧？” 温若这次是真觉得神奇：“这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呀，”乔美兰有些自豪，“我每天待在这里，多多少少都会听到些八卦，稍微用心一点，肯定就知道了。”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她真正要说的，其实是后面的话：“你还记不记得妈妈之前给你发过一张照片，就是关于港仁医院老板的那张？” “记得。”温若看向她，等着后话。 “那我问你，你今天去入职看到公司老板没有？既然它们都是一家，那老板肯定也就是同一个人，怎么样？老板帅不帅？是不是和我之前说的一样，简直比明星还要帅？” 温若压根没想到，她绕了一圈，竟然在这里等着她，顿时觉得有些无力又好笑，她学着她的语气：“我看到了，帅，非常帅，简直比明星还要帅。” “那他是你喜欢的类型吗？”乔美兰乘胜追击。 听到这个，温若差点喷饭，陈先生是她喜欢的类型？还是不要了吧。 “不是。”她非常诚实地摇头。 “好吧，”乔美兰有些泄气，“亏我还激动了好久，还以为你会喜欢呢，毕竟那么帅的人，现实中真是少见。” 温若有些无奈，这有什么好激动的？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喜欢陈先生，人家也不一定会喜欢她呀？ “快吃饭吧。”她给乔美兰夹菜，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吃完后，温若没直接走，而是继续陪乔美兰看电视。中途，她出去接了一个电话，等再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正好有一大群人从乔美兰的病房离开。 人太多，里三层外三层，温若进不去，一直等他们走了之后这才进去。 见到她，乔美兰立马兴奋地开口：“刚才来的就是明德老板，专门过来慰问病人的。他们应该还没走远，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温若其实没想过去的，但既然陈先生都来了，她也在这里碰到了他，过去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于是，她朝人群走去。只不过人实在太多，陈先生被簇拥在最里面，她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和陈先生并排的，还有另外一道高大的背影，虽然没回头，但温若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凌厉的气质。 突然，那男人侧了下身，灯光落在侧脸上，更衬得他轮廓锐利，气质冷然。温若觉得这感觉莫名的熟悉，突然，电光火石间，她脑海中闪现出当初乔美兰给她发的那张照片。 此时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和照片上是一个人。 而当时，也是他和陈先生一起。 终于，人群散去了些，趁着人少，温若叫了一声：“陈先生。” 闻言，前面的两人脚步一顿。 陈明生不知该如何是好，要不要回应，忙和旁边的谈屿行请示。 谈屿行转动了下手上的扳指：“你留下，和她解释。” 他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温若。 他们说话的时候，温若已经走近了，虽然那人和陈先生说话用的是粤语，她听不懂，可莫名就是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第一卷 第55章 够冷！也够帅！ 好奇怪，这个人整体给她的感觉就是非常熟悉。 无论是身形，声音，还是气质，总感觉之前在哪里见过。 “刚才那位先生是您朋友吗？”温若看着谈屿行离开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打扰到你们谈话吧？” 毕竟，刚才那位先生看见她来了之后就走，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当然没有。”陈明生只回答了她第二个问题，对于第一个，他实在是汗颜。毕竟，他可不敢自诩是谈总的朋友。 “那就好，”他这么说，温若也没再问，开始解释自己的来意，“我母亲说，您是专门来慰问病人的，刚好我也在，就过来和您打个招呼。” 听到这话，陈明生当下松了一口气，他本来还担心要是温若追问的话，他该如何介绍谈总，没想到她只是点到为止，非常有边界感。 “您母亲的治疗效果非常好，我问过医生，照这样下去，再做几个疗程的化疗，就可以考虑移植了。” “这还多亏了您的帮助。” 其实是谈总，但他不让说，所以陈明生此刻也不敢多言，于是转移了话题：“对了，您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没有，都挺好的，只是我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正式接触项目。” “本来打算再给您安排几天时间适应的，不过如果您要求的话，我们也可以调整。那不如这样，明天就正式启动项目会议，怎么样？” “当然可以，我完全没问题。” 结束了和温若的对话，陈明生回到会议室，谈屿行正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语气很淡：“聊什么了？” 陈明生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便一五一十地把和温若的对话都告诉他了。 没想到，谈屿行的语气还是很淡：“就这点事情，要这么长时间？” 这下，陈明生终于懂了，原来是嫌他和温小姐说话的时间太长了。可刚才不是他让他留下来解释的吗？再说了，也不过几分钟而已，时间也没有很长。 陈明生心里戚戚，面上也不敢反驳，于是只得回道：“好的，我下次会注意的。” 次日，温若到达公司后，便开始准备项目会议的事情。时间定在十点，她基本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还剩一些最后细节的确认。 到点，温若准时来到会议室，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其他项目人员也会参加，还有陈先生。一屋子人不少于三十个，可见明德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 看着人到齐了，温若便询问是否可以开始，没想到陈明生却提出再等一会儿，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没来。 他这么说了，大家便等着，只是都不知道在等谁，有些纳闷。 在明德，地位在陈明生之上的其实没几个人，能让他如此小心谨慎地等待的，除非那个人是…… 正纳闷，门口突然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霎时间，屋内所有的人都站起来了。温若视线被挡，一时间看不清来人，但仅凭现在这气氛，也能知道来的是大人物。 “谈总，您坐。” 很快，她听到陈先生的声音，他正将男人往主位上引，态度谦逊，语气十分客气，听起来还有几分敬畏。 温若纳闷，陈先生不就是明德的老板吗，他还需要对谁如此谦卑？ 正思考，男人突然开口：“抱歉，我来晚了。” 这声音，音色淳厚，低沉磁性，温若瞬间便辨认出这就是当初她打错电话的那个声音！而且她肯定自己不会听错，这么好听的声音，只要听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 像是受什么牵引似的，温若自然而然地看向他，一瞬间，她的视线和男人对上，温若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好帅的男人！ 比她以往看过的任何明星还要帅！ 身材孤拔，肩宽腿长，温若一眼目测，觉得他的身高应该在188和190之间。 更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其实是他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浓重又立体。鼻梁挺且直，如雕塑般完美。虽然戴着金丝框眼镜，却没有综合掉半分冷硬的气质，反而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矜贵淡漠之感。 温若忍不住感叹，够帅！但也够冷！ 刹那间，她就明白了乔美兰和那些女孩之前提到帅哥时的表情，原来不是人家夸张，是她没见过而已。这会儿亲眼见到了，自己还不是和人家一样。 而且，她还不如她们呢，至少人家还能呐喊几声，不像她，只能呆呆地站着。 陈明生在旁边提醒她：“温小姐，这是谈总。” 谈总？温若对这个称呼很陌生，之前从未听过。 见她这样，陈明生便知她不认识谈总，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他之前都是刻意隐瞒，没提过任何有关谈总的事情。 而且，所有的一切，还是谈总要求的。 陈明生其实也不知道他家老板在想什么，之前一直都不露面的，今天却突然提出要参加这个项目会。 他凑近几分，小声和温若解释道：“谈总就是明德集团最大的老板。” 温若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她看看眼前的男人，又看看陈明生：“那您是？” “我是谈总的助理。” 助理？陈先生什么时候成助理了，他不是明德的老板吗？ 她用眼神去和陈先生确认，再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温若当场石化，所以说，一直以来都是她搞错了？ 陈先生根本就不是明德的老板，眼前的这个谈总才是？ 虽然很诡异，但一瞬间，似乎很多事情也说得通了。 难怪乔美兰她们要说明德的老板帅了！ 难怪外界传闻明德的老板杀伐决断，性格冷淡，是个冷面阎王！ 所有的一切，放在陈先生身上不合适，但对上眼前这张脸，似乎都说得通了。 温若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亏她之前还想了那么多，现在想想都觉得尴尬。 第一卷 第56章 在桌下摩挲着指尖 温若正犹豫该如何开口，眼前的男人却主动朝她伸出手：“你好，温小姐。” 她立马回握：“您好，谈总。” 指尖轻轻一触，快速分开。 谈屿行察觉到她有些怕自己，而且，她看他的眼神恭敬有礼，谦和尊重，是面对上司时再正常不过的眼神，没有其他任何的杂质。 很明显，她没认出自己，也完全不记得自己。 谈屿行收回视线，暗自在桌下摩挲着指尖：“开始吧。” 接到通知，温若便迅速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她天生就有这种能力，无论前一秒在做什么，处于什么样的境地，只要下一秒需要她，便能当场立马切换。 她准备充分，经验丰富，介绍完毕，会议室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大家都在感叹，这个新来的负责人，不仅长得漂亮，看来实力更是一等一的优秀。 陈明生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关于温若刚才的表现，他其实并不惊讶。和她合作这三年，他最知晓温若的实力。基因编辑这块，目前他还没遇到比她更厉害的人。 他奇怪的是旁边谈总的反应。以前无论任何会议，只要他参加，必定会气氛严肃，不给负责人留一点面子。批评点评是常态，一针见血更是毫不顾忌。 可很奇怪，今天什么都没有。他不仅没提问，反而全程以一种陈明生看不懂的目光看着温若。 “谈总，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陈明生提醒他。 突然被叫，谈屿行这才回神，他没什么要说的，毕竟全程他也没怎么听，只顾着盯着温若看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站在角落里，她的照片和侧脸倒是看过不少，可像今天这种第一次坦坦荡荡、面对面的，还是第一次。 “我没什么要说的，你们把关就好。” 他拿起电脑，语气很淡：“我后面还有会，你们继续。” 离开前，他特意又看了温若一眼，见她虽然没有太大的表情，可脸颊微泛着红，长睫轻轻颤动，看来也是开心的。 他走之后，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温若也终于卸下一股劲，虽说她对自己有信心，可第一次汇报就碰上这么大的领导，难免还是会有些紧张。 况且，听说对方还是个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王”。 “陈先生，谈总不会对我刚才的汇报不满意吧？”她和旁边的陈明生询问。 “不会，谈总对您的汇报很满意，”陈明生安慰她，“他不是让大家自己把关吗，这就是满意的意思。” 毕竟，以他对谈屿行的了解，如果真是不满意，刚才在会上就会直接让她下不来台。 “可我看谈总，也没怎么说话，”温若先入为主，“感觉谈总还有点冷，是不是我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闻言，陈明生震惊，刚才他老板那样，还叫冷呀？ 和他以前的行径相比，简直可以用“温柔如水”来形容了。 他暗自想着，要是温小姐看到他老板对其他人的态度，指不定会被吓成啥样呢。 他安慰道：“没有，您别多想，您工作能力这么强，肯定没问题的。” “况且，谈总刚才那样，根本就称不上冷脸，时间长了，您就知道了。” 至于其他的，陈明生也爱莫能助，因为他也猜不透。 散会后，项目便正式启动，对于明德安排的工作人员，温若没做任何调整，只做了最后的确认。然后，便按项目需要，把各个任务分配了下去。 目前除了内部的准备工作，还有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要确定供应商清单。 这件事，温若安排给了一个姓陈的经理去做。她看过这人的履历，也是今年刚进的明德，不过工作年限很长，且一直都在北城，在供应商管理方面有丰富的经验。 晚上到家，尤佳好不容易按时下班，两人便凑在一起点了外卖，边吃边聊。 “昨天都没来得及问你，见到明德的老板了吗？怎么样，帅不帅？” 尤佳开口就是王炸，温若吓得差点被呛到。 她赶紧喝一口水，自动忽略掉前期把陈先生错认为老板的乌龙事，直接回复道：“见到了，挺帅的。” “我就知道！”尤佳一副料事如神的表情，“有照片吗？我看看。” 温若摇头：“没有，大家都在开会，哪里有时间拍照。” “也是，那你以后有机会了再拍，”尤佳又问，“对了，他人怎么样？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不近人情，是个冷面阎王？” 温若回想起白天见到谈屿行的画面，虽然觉得他面冷，也不爱说话，但坦白讲，其实还好，并没有到传闻中的那么可怕。 “其实还好，看起来也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应该也不会特别难沟通。” 听到这话，尤佳立马提醒她：“你要保持理智，不能看人家长得帅，就被美色迷惑，得出错误的评判。” “我哪有，”温若不服，“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尤佳帮她分析：“你想呀，既然大家都说他是冷面阎王，那肯定是有迹可循的。可能今天是第一次开会，他不好意思大开杀戒，想给你留个好印象，毕竟是新招来的，担心把你吓跑了。你后面再多观察观察，八成和传言不会相差太多。” 温若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第一次见面确实很少能看透别人，更何况，她还尤其不擅长这些：“我知道了，我以后多看看。” “对了，他们给你什么岗位？”尤佳还记得这事。 “VP。”温若直言。 “VP？”尤佳大叫一声。 温若还以为她觉得不合适：“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太过了，经理什么的就已经可以了，VP实在是……” 还不待她说完，尤佳直接打断：“过什么呀，一点也不过，我现在真是觉得这个人太有眼光了，至少比顾津言强一千倍一万倍。” 温若想和她说自己的担忧，可根本插不上话，尤佳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立马又跳到了另一个话题：“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你不用再观察了，这么帅的老板，还给这么高的职位，管他什么阎王不阎王的，干就完了！” 第一卷 第57章 同乘电梯 温若有些哭笑不得：“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才不是没了解清楚吗，”尤佳笑，“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刚才是我冲动了。这年头，给谁打工不是打工，这么好的平台，这么高的职位，就算老板严肃点又怎么了？好歹他帅呀！” 温若听着她的用词，已经从“冷面阎王”换成“严肃”了，忍不住笑了。其实尤佳不用劝她，她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就一定会坚持下去。别说只是冷了，就算是地狱罗刹，她也觉得没什么。 再怎么样，也不会在顾氏的时候还要难熬。 想到这个，温若倒是又想起来最近顾津给她发的两条消息。 一条是问她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另一条则是给了她一个台阶，告诉温若，如果她现在回去好好和他道歉的话，说不定他还会考虑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看到这些消息，温若想都没想，直接把他的微信拉黑删除。 以前她还在顾氏，考虑到还有工作的联系，担心顾津言会在关键时刻拿这个说事，所以才一直留着他的微信。 现在她已经彻底从顾氏离职，和他之间不存在任何工作的纠葛，她也终于可以不用考虑这些，干脆彻底地把他删除。 另一边，翠湖雅居。 顾津言等了几天也没等到温若的回复，忍不住在冷笑，觉得她真是不知好歹。 他脾气上来，打算给她发最后通牒，可第三条消息发出去后，却显示被拒收了。 看着界面显示的红色感叹号，和消息被拒收几个字，顾津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冷得吓人。 恰巧顾语蔚过来，问他温若的情况，顾津言连忙关掉屏幕，冷声道：“不用搭理她，再晾她几天，到时候她自己就会回来求我了。” 顾语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其实并不想她和顾津言之间的话题总在温若身上，于是便换了话题：“我听说明德的新项目已经启动了，马上就会开启供应商评估流程。” 这件事，顾津言当然也知道，明德的这个新项目目前是北城的头号新闻，各大企业都争先恐后地了解内幕消息，想要搭上这艘大船。 不过顾氏不需要，经验和实力他们都有，所以这次供应商的评选必定，他们必定势在必得。 “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顾津言淡声吩咐。 顾语蔚立马接腔：“津言，你就放心吧，这个项目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要想证明她比温若强，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从书房出来，顾语蔚立马给陈林打了电话，她和陈林是“老朋友”，这些年很多上不了台面的暗箱操作都是他帮她做的。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音乐震天响，一天就是在什么喧闹的场所。 顾语蔚有些不高兴，直截了当地开口：“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头的陈林已经有些醉了，口齿含糊：“您就放心吧，全部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供应商这块由我全权负责，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顾语蔚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可听说，最近来了一个新的副总负责这个项目，你能搞定她吗？” 提到这个，陈林心里就一万个不服气，那个副总他今天也见了，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而已，也敢骑在他头上？不过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说不定就是靠着这点姿色才爬上去的。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不足为惧。” 小丫头片子？ 听到这个，顾语蔚心头一紧，莫名地有了点紧张的感觉：“她叫什么？” 陈林酒劲上来，更晕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而且他今天白天开会的时候根本就没听，完全没把那个女人放在眼里。 “好像姓万吧，叫什么我忘了。” 一瞬间，顾语蔚刚才紧张的心又松懈下来，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了，怎么能想到温若呢。 先不说她没有那个能力，就凭她对顾津言的感情，也不会舍得离开顾氏，这会儿可能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回来呢。 电话里的音乐震得顾语蔚头疼，她听不下去了，准备挂断电话，挂断前，又交代了陈林一句：“这件事情你上点心，成功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林忙殷勤回复：“您就放心吧，我保证万无一失。” 次日，温若提前到了公司。 她到时，前一趟电梯刚走，于是准备等下一趟。就在这时，旁边的电梯门却突然开了。 但那部是VIP，所以温若没过去。一般公司为了提升老板的服务体验，都会单独安排一部专用电梯给他们。这种情况以前在顾氏的时候也有，所以温若没觉得有什么。 她正准备去乘其他的，VIP电梯那边却突然传来陈先生的声音：“温总，您来这边。” 陈先生是个十分称职的助理，对温若的称呼在她入职之后就变了，对此温若虽有些不适应，但这是工作需要，也能适应。 真正让她觉得不适应的，是走过去时候，竟然发现电梯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谈屿行。 他今天换了一套颜色稍浅的西装，搭配同色系领带和袖扣，头发微微向后拢起，金丝框眼镜挂在鼻梁，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十足，又冷漠淡然。 温若没有准备，突然见到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便按陈先生刚才的叫法，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谈总，陈助理。” 陈明生热情地邀请她：“您一起进来吧，我们刚好上去。” 温若没进去，她过来本来也就为了打个招呼：“不用了，太麻烦了，我坐其他电梯就好。”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羽绒服，里面是一条蓝色毛衣裙，头发半扎，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淡雅。 陈明生刚准备说不麻烦，突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低沉磁性，音色冷沉：“没什么麻烦的。” 是谈屿行。 话音落，温若和陈明生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 到这个地步，温若没什么再说的了，她走进去，道谢，特意选了角落站着。 即便如此，在她进来的瞬间，谈屿行还是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香，很清雅，和她本人一样。 第一卷 第58章 她怕我？ 电梯一路上行，谁都没有开口，轿厢内显得十分安静。 温若是不知道说些什么，陈明生则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终，还是陈明生打破沉默，先开了口：“温总，您这两天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温若回，“环境和同事都挺好的。” “那就好。” 话题打开了，气氛没刚才那么尴尬，温若和陈明生又多聊了两句。电梯很快来到二十五层，温若打完招呼后先离开。 她刚离开，谈屿行便略带疑惑地问了陈明生一句：“她刚才，是不是怕我？” “啊？”陈民生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谈总竟然还在意这个。 在公司，他是出了名的冷淡，以前那么多董事高管在他面前怕得要死，也从来没见他问过这个问题，怎么今天倒是上心了。 他试探性地开口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听到这话，谈屿行脸色冷下来，怎么看出来的？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会看不到吗？ 进电梯后就离他远远的，全程也没和他说话，就连走的时候也没看他，还需要怎么看出来？ 他有些烦躁：“你就说是不是。” 电梯到达二十六层，两人从电梯出来，谈屿行的步子大，陈明生立马跟上去：“可能温小姐不是怕您，她只是和您不到熟悉。” 本以为听到这话，他的脸色会好点，没想到话音落，谈屿行的脸色更难看了。下一秒，直接甩出一句：“你的意思是，她和你熟悉？” 陈明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谈屿行上下打量他，怎么看怎么不爽，为什么她看到他就没那么紧张，而且还能和他说了几句话。 虽然他在旁边听着她的声音也不错，温若的声音很好听，甜而不腻，软而不娇，让他一直听着都行。可这声音要是对着他说话，会更好。 “我真没什么意思。”陈明生被吓得够呛，他也不明白，怎么进电梯前还好好的，出来后就瞬间冷脸了。 “要不，我去和温小姐问问？” “问什么？”谈屿行明知道他的意思，却依旧故意曲解，因为他从心里就没觉得这是个能问的事。 说不定本来她还没那么怕，这么一去问，更吓到她了。 “你别多事。” “好的，知道了。”陈明生立马应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至少此刻也算是躲过一劫。 进了办公室，温若先把今天需要做的工作排了序，紧急重要的先处理完，然后准备组织项目组的人开一场例会，讨论当前的项目进展和遇到的问题。 时间定在十点，可十五分钟过去了，陈林还是没有出现，温若让其他同事催他一下，谁知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挂断。 又过了十分钟，陈林才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一坐下就开始抱怨：“有什么事不能电话说，非得开个会？不知道我们有多忙吗，不像某些人，整天的工作就是喝喝茶，开开会，一点正事没有，就知道拿着鸡毛当令箭，耍威风。” 他这话说得太直接，且目标直指温若，一时间，会议室安静下来，没一个人敢吭声。 温若当然也听出来了，她是新来的，而且一来就是这么高的职位，怕是不止陈林，现场还有其他人也是这样的想法，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她不冷不热地把话题推回去：“事情要做，会当然也要开，不然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做事。既然这样，那下次不如就由陈经理你来确定时间，免得不合适，浪费所有人的时间在这里等着。” 听到这话，陈明生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同事拦下来了，出来打圆场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会上，温若分别对每个人负责的进度进行了询问了解，大家也都十分配合，且一早就准备了资料，所以会议进展得十分顺利。偏偏到陈明生的时候，再次出现岔子。 他没准备资料，对温若提的问题更是敷衍，所有问题的回答都是同一句话：“我自有安排，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 温若没理会他，继续针对细节提问：“拟定供应商的名单有了吗？” 陈林依旧不怎么上心：“还没有。” “什么时候能出来？” “每次不就那几家，有什么好着急的，到时候自然就有了。” “具体评定流程呢？” “在准备，要从商务技术等各个方面来评估，哪有那么快？以为是买衣服买化妆品吗，看一眼就行？” “时间，我要准确的时间。”温若突然冷下声音，虽说她一贯仁和，和下属之间也更喜欢平等相处，可那是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像今天这种，完全没必要。 陈林有些被她吓到，他还以为眼前的女人就是个没什么头脑，任人摆布的花架子，没想到她还真有点魄力。 “我给不了准确的时间，事情太多，没那么快。” 温若也没惯着他：“事情太多就分出去，实在不行就换人。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具体的名单和评定流程。” 听到这话，陈林愣了，半晌，他突然冷笑一声：“新官上任吗，我懂，放心，今天下班前我一定把这些弄出来。” 开完会，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只有陈林还没走，他专门等着温若。等人群都散了，他故意过来，和温若搭腔：“你该不会是针对我吧？” 他眼睛通红，说话时偶尔还打个嗝，一看就是经历了宿醉，温若皱眉，拉开和他的距离：“我对事不对人。” “好一个对事不对人，”陈林笑，“小丫头，你才刚来多久呀，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你了解明德吗？了解我们吗？了解具体操作的规则吗？” “我不需要了解这些，我只需要了解项目就够了。” “可以，有骨气，”陈林继续笑，“但我告诉你，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事情也比你想象的复杂。我在这行这么多年，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 第一卷 第59章 你叫，温若？ “所以呢，我要的资料下班前到底能不能给我？”温若没再继续听他啰嗦，直接打断。 “给，当然能给。”陈林虽然笑着，可很明显是皮笑肉不笑的状态，看着格外瘆人。 临走前，他撂下一句：“好好的吉祥物不当，非得打肿脸充胖子，那咱们就走着瞧。” 陈林走后，温若收拾东西回到办公室。老实说，她的情绪其实没受太大影响，主要是以前这样的事情她遇得太多了。欺软怕硬，倚老卖老，是他们一贯的伎俩。以前面对这种人她也不是没有和善过，但一再的退让只会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 更何况，她性格里还有一股韧劲，只要是决定好的事情，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温若等了一天，也没等到陈林的资料，临近下班的时候，她给陈林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没打通。她又拨了座机，这才知道陈林在半个小时之前就下班了。 她让熟悉的同事给陈林带话，她今天会一直在办公室等着，直到收到他的资料，不然她不会离开。 接到消息的时候，陈林正到达会所准备放松一把，电话里，他没忍住骂了人：“臭娘们，真是不识好歹，今天在会上我是给她面子，她还真当真了，以为自己是谁呀？” 同事劝他：“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看她也是个干实事的，你回来把资料发给她就得了，免得事情闹大，传到谈总的耳朵里，你是知道谈总的性格的。” “传就传了，我还怕她不成？我在明德的时间比她长，负责的项目又从没出过错，我就不信了，谈总会不信我，反而去相信她？再说了，你们怕她，我可不怕她，随便找一个丫头片子来就想在我头上拉屎，这事，我可忍不了。” “你还是回来吧，”同事又劝他，“毕竟她现在是我们的领导，你这么下她面子，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不就是几页PPT吗，你做完发给她不就行了。” 陈林也有些烦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下班走吧，别废话了。” 最终，陈林还是回去了，不过是在会所待了一个小时后，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八点。 他心里有气，但又理亏，所以看到温若的时候不好直接发出来，只得阴阳怪气道：“没必要吧，几页PPT而已，今天发和明天发有什么区别呢？非得闹得大家都不高兴？” “我没什么不高兴的，”温若直接道，“资料呢？” 陈林冷哼一声：“你要的话评定流程可以先发给你，但名单还没有，最快只能这周。”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抗拒发资料，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顾语蔚那边还没给他发过来。其他家都已经发过来了，现在就等顾氏。陈林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怎么搞的，初版介绍而已，竟然拖这么久，一点也不像顾氏这种大公司的做派。 “这周不行，最快我只能接受明天。”温若一口拒绝。 陈林咬着牙：“好，明天就明天。” 说罢，他要走，温若却再次提醒道：“评定流程。” 陈林有些抓狂：“我现在就去发。” 很快，陈林的邮件就发了过来，确实是评定流程，但温若一眼就看出，这是之前的模板。 无论是项目名称，时间，还是关键的评分标准，全部都照抄之前，没做任何修改。 她给陈林打电话，已经没人接了，温若挂了没再打。她直接回复邮件，并把整个项目的人都放进抄送，毫不犹豫地地把所有问题都指了出来。 从办公室出来，温若刚好碰到谈屿行，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而且还是这个时间点，所以一时间有些意外：“谈总。” “嗯。”谈屿行轻声应一句，“刚下班？” 温若点头，想起来他刚才好像四处看了眼，便问道：“您找人吗？” “不是。” “那我，”温若指了指电梯的方向，“我准备走了。” “走吧。” 说罢，他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电梯。 温若看了一眼旁边的VIP电梯，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可能是恰巧电梯过来，他不想再等。 她先按了一层，随即又转头问他：“您去几层？” 谈屿行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却开口：“一层。” 那和她一样，温若按完后，退后两步，无意间就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气氛很安静。 这是第一次，没有其他人在场，仅仅是他们两个人。 温若觉得有些不适应，费力思考着该说点什么才能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而谈屿行则没想那么多，只是从后面看着她。看她白皙的侧脸，长长忽扇的睫毛，还有落在脖颈处的几缕碎发，整个人都淡淡柔柔的。 当然，还有始终萦绕在鼻尖的淡香。 唯一让他觉得不满意的一点，就是她离他太远了，站在角落里。 谈屿行开口：“你叫，温若？” 对于他能叫出她名字，温若觉得十分惊讶：“是的。” 谈屿行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以往他从不假装，都是别人来猜他的心思。所以第一次，非常不熟练：“我记得你刚来明德？” 这下，温若更惊讶，他每天见那么多人，还能记得这些细节？ “没错，我周一刚来。” “那感觉怎么样？适应吗？”谈屿行把握着自己的语气，尽量不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很奇怪，控制在正常的关心下属的范围内。 “挺适应的。” “可怎么刚来就加班？” 温若一愣，他这是，对自己加班表示不满？ 看着她的表情，谈屿行就知道自己可能又吓到她，连忙换了语气：“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工作太多了？” 这是，在敲打她工作效率不高？ 温若想了想，谨慎答道：“我以后会提高工作效率，尽量在工作时间内做完。” 听到这话，谈屿行很是懊恼，想再说些什么，可惜电梯已经来到一楼。他本想再和温若多说两句，问问她怎么回家，说不定还能送她一程。 谁知，人家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道别就离开了。 第一卷 第60章 顾语蔚走投无路 前台工作人员认出谈屿行，见到他，忙不迭跑过来问他有什么需求，要不要安排车送他回家。 谈屿行直接回绝，转身下了地下停车场，等他开车再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了温若的身影。 他取下眼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而后给陈明生去了一个电话，让他查查温若加班的事情。 次日，陈林一到公司就看见了温若昨天发的那封邮件，气得当场破口大骂。这小丫头片子，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在这么多人面前就敢这么说他？评定流程他确实没做，直接找了之前的应付她，但还不是因为她催得太急了？ 而且有什么问题不能私下和他沟通，非得闹得人尽皆知，让大家都看他笑话？ 陈林气不过，直接来找温若，但被拒绝了。没办法，他只得找到陈明生那里去告状。谈总他肯定是见不到的，所以直接找他的助理是最快的方法。 陈林觉得他来明德比温若久，懂得比她多，甚至在这个圈子的人脉和资源都比她好，所以，他有很大的信心，听他说完后，陈明生和谈总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所以，进屋后，他先把自己过往的业绩和辛苦念了一遍，想先把基础打好。 可不待他念完，陈明生就打断他：“你有话直说。” 陈林有些尴尬，还有点不知所措，他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他脸皮厚，很快便反应过来，于是旁敲侧击地开始表达对温若的不满。 他很聪明，不说是自己的意见，只说大家都这么认为。几句话下来，把温若贬低的一个优点都没有，莽撞无知，毫无规划，只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完全不懂管理和分配。 陈明生听完后，忍不住冷笑一声，要不是他早就认识温若，昨晚在接到谈屿行的电话后就去做了调查，他倒是真要相信他了。 可惜，他这些小聪明用错了地方。 他警告陈林：“她是温总，是你的领导，是整个项目的负责人，有些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听到这话，陈林一愣，这和他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本来以为稳操胜券，陈明生一定站在他这边，可此刻却恰恰相反，他不仅不站在他这边，反而把他批评一顿。 一时间，陈林倒是不知该如何继续了。 但怎么说也是在职场混了这么长时间的老油条，见方向不对，他当即便换了话术，说自己也是关心项目，担心温总。关心则乱，希望陈明生不要把他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陈明生没和他继续掰扯，只警告他摆正自己的位置，做好分内工作。 从陈明生的办公室出来，陈林立马给顾语蔚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告诉她现在项目进度加快，其他家都已经提交资料了，让她今天赶紧也把资料发过来。 一听这话，电话那头的顾语蔚立马不乐意了，对着电话就是一通埋怨：“催什么催？有什么好催的？你之前不是还说随便什么时候提交都可以？现在突然变卦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搞不定了？” “不是，我当然搞得定，”陈林也没办法，只得唯唯诺诺地和她解释，“是这个新来副总的要求，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您只需要今天提交就好，后续的事情我来安排，保证不会有任何变故。” 听到这个，顾语蔚更生气了，她对这个新来的副总本来就没好感，这会儿更是毫不顾忌地破口大骂：“哪里来的山鸡，拿着鸡毛就当令箭。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早晚去会会她。” 她说这些的时候，陈林都是默默听着。之前他还听说这个顾语蔚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是冰清玉洁，气质清雅，可接触了几次之后却发现完全不是这样。她骂起人来，比他还要难听。 看来，有时候传言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挂了电话，顾语蔚越想越气，又在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主要是陈林找她要的东西她根本做不出来，安排给杨玏他们那些人，他们也不配合，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她都要烦透了。 可烦归烦，总归还是得做，如今顾津言把这个项目交代给她了，全公司都在看着，她可不能掉链子。她还想着靠这个项目再证明自己的实力，顺便踩温若一脚。 顾语蔚压着脾气，又给杨玏打了一个电话：“资料准备得怎么样，我今天就要。” 她语气不好，电话那头的杨玏也没惯着她：“什么资料？” “你说什么资料？不是说了我今天要明德项目投标的准备资料吗？” “这个啊，”杨玏语气很淡，“该给的资料我们都给了，剩下的就是整合归纳的工作，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那我劝你还是别做这个项目了。” “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顾语蔚气结，“我是领导，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哪来这么多废话？难道以前温若在的时候，你们也这么做吗？”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杨玏更生气了，他们都知道，温若就是被她估计挤兑走的。 “和她比，你差远了，”杨玏对她毫不留情，“先不说整合归纳这么点小事，以前所有的资料都是她一个人做的，也没见她说什么。” “既然如此，顾氏用不起你们这样的人，那你们走吧。” “好啊，你开单子，我们现在马上就走。” “你……”顾语蔚被气得哆嗦，猛地挂断电话。 杨玏这边，倒是看起来很高兴。 他打电话的时候，旁边还有其他同事在，可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止他，反而都觉得他这些话说得十分大快人心。 他们和杨玏的想法一样，都觉得在顾语蔚手下干活简直是折磨，她什么都不懂，还喜欢瞎指挥。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离开呢。 挂断电话，顾语蔚又朝助理发了一通火，但也无济于事，到这一步，她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找顾津言了。 第一卷 第61章 脑海中浮现出温若的脸 办公室里，顾津言正在查看项目资料，无意中发现一张照片，他愣了下，因为温若也在里面。 照片是之前一次公司团建时拍的，那时她刚来顾氏，穿着打扮稚气，品位也不是很好。但在一众人群里还是十分亮眼，主要是皮肤白皙，身材和五官都十分突出。 顾津言又想到最后一次见她时的场景，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也足以看出她现在的状态已经非常接近那个时候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莫名一股郁结，距离温若从顾氏离开也差不多一周了，可他却迟迟没收到她回来求合的消息，不仅如此，她还把自己拉黑。 顾津言点燃一支烟，来到窗边，心想，她也不怕把自己玩脱了。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他捻灭烟蒂：“进来。” 顾语蔚原本是酝酿好情绪过来的，打算先装可怜，再撒娇，一套流程下来，顾津言肯定招架不住，立马就帮她解决项目的问题了。 可一进门，就看到顾津言电脑上那张被放大的照片，而且鼠标还专门落在温若的脸上，她顿时心口一紧，警铃大作。 因为她也觉得，照片上的温若非常漂亮，而据前几次她的观察，温若目前正在减肥，想必成功后会比照片里还要好看。 “津言，”她指着电脑上的照片，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不记得了，”顾津言随意敷衍一声，而后走过去，关了电脑，“找我什么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语蔚觉得他此刻似乎有些慌张，像在隐瞒着什么。 她撇撇嘴，有些委屈：“津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怎么可能，”顾津言最怕看见她这样，于是拉着她，在他腿上坐下，“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不管是工作还是在家里，都没分开过，你还不相信我吗？” 顾语蔚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那你以后有什么事的话，一定不能瞒着我。” “放心吧，我的话你还不相信吗？”顾津言拍拍她的肩膀，“倒是你，是不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了，明德的项目太难，心情不好？” 顾语蔚来找他，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既然他都主动开口提了，那她也就顺势说道：“确实有点压力，但倒不是因为项目有多难，你知道的，我以前的专业就是研究这些，其实非常对口，写项目资料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真正让我觉得压力大的，是温若下面的那批人。” 闻言，顾津言皱眉：“怎么？他们不听你指挥？” “何止是不听指挥，他们简直是……”说到这，顾语蔚故意顿了顿，眼泪顺势流下，“对我一点都不尊重，对项目更是不上心，完全没有规矩，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以前温若是怎么选的。而且，他们还说，这个公司就是靠温若撑着，她走了，顾氏早晚倒闭。” 她知道怎么说才能刺激顾津言的神经，所以专门挑了他最难接受的开口。 果然，听完这些话，顾津言立马脸色就变了，冷哼道：“果然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一群乌合之众。以前温若在的时候抬举他们，他们就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离了顾氏，他们什么都不是。” 见他情绪被激起，顾语蔚又连忙打圆场：“也可能不是他们的错，毕竟他们也只是干活的，估计是被某些人洗脑了。” 这个“某些人”指的是谁，她意有所指，顾津言也能立马猜到。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都和她一样从顾氏离职好了，看还能不能活下去。我今天就下发通知，把他们全部开除。” 目的已经达到，顾语蔚又开始装好人：“哎呀，算了，不值得和他们计较。津言你也先别着急，我再去和他们谈谈，说不定就把他们说通了。” 明德这个项目目前正是关键时刻，杨玏他们虽然不听她的话，但一些关键资料还是要靠他们做出来。如果现在让他们走，那她更是没办法了。 孰轻孰重，顾语蔚还是分得很清的。 “你自己看着办。”顾津言被惹得不高兴，也懒得再管这些了。 “那温若……”顾语蔚再次试探，“她还会回来吗？” “不回来她还能去哪？在北城她能找到工作吗？”顾津言有些烦躁，这件事情结果他已经笃定，但具体温若什么时候回来求他，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他懒得聊这个话题，于是又把话题扯到之前的问题上：“听说明德这次的项目是一个新人负责，怎么样，联系过吗？” “还没有，”顾语蔚答，“听说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刚来，也没什么话语权。” “嗯，有机会还是去见见，毕竟有些面子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说完这句，她还有些犹豫，在想要不要找个其他的理由，在不暴露自己不会做项目的前提下，让顾津言帮她，但又担心他会发现什么。 “怎么，还有事？” “没了，”她搂着顾津言的脖子，言语娇俏，“想让你亲我一下我再走。” 也不知为何，听到这话，顾津言突然就感觉有些尴尬。以前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可此刻他却觉得有些勉强，看着眼前的顾语蔚，他脑中竟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温若的脸。 一时间，他被吓了一跳，迅速清空思绪，捧着顾语蔚的脸吻了下去。 一吻结束，顾语蔚才心满意足地从他办公室出来，虽然没让他帮忙做项目资料有些后悔，但只要他还爱她，他的心还在她这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到最后，就算项目没做好，顾津言不还是会给她兜底。 回到办公室，陈林又打电话来催了，顾语蔚厌恶地挂断，而后强迫自己打开电脑翻找温若以前的资料，想要从中学习。 可惜，她实在是看不懂，而且就算是看懂了，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写。最后，走投无路下，她采取了直接复制粘贴的模式。 第一卷 第62章 她拉黑我了 尽管是复制粘贴，但对顾语蔚来说，项目还是太复杂太难，一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把资料给陈林发了过去。 发完后，还厉声补充：“我这份资料尽善尽美，不可能有一点问题，最后要是拿不下项目，我唯你是问。” 陈林被她的蛮横劲吓到，同时，对自己也是百分百有信心，所以一口和她承诺：“您就放心吧，这个项目非您莫属。” 顾语蔚这才满意地挂断电话，准备回家。 今天晚上，家里只有她和顾子安。下午的时候，顾津言说奶奶让他们晚上回家吃饭，问她有没有时间，顾语蔚找理由拒绝了。 老太太不喜欢她，她一直都知道，所以这种场合她一贯都是能避则避。至于顾子安就更不爱回去了。 顾语蔚到家的时候，看到季书华来了，正陪顾子安玩。她给顾子安买了很多玩具，两人正一个一个地试，顾子安高兴得一口一个奶奶叫着。 见她来，顾语蔚也很惊喜：“妈，你怎么来了？” 季书华开门见山：“我听说温若离职了，是真的吗？” “嗯，上周走的，差不多有一周了。”顾语蔚说。 “确定？”季书华还是有些不相信，她怎么也没想到温若会主动提离职。当初她爱津言爱到什么程度，为了维护和津言的婚姻，就没有不能忍的，现在却主动提出离职？她总觉得有问题。 “真的，离职单都签了，东西都从公司搬走了。” “哼，她这个人这么有心机，绝对不会这么干脆果断地就离开，”季书华提醒她，“况且，离职了也可以再回来，说不定这次离职只是她吸引津言的手段而已。你多上点心，不要整天傻乎乎的。而且既然走了，就不要让她再有机会回来。” “我知道啦，”顾语蔚和她撒娇，“不过不管她有多大的手段，我也不在乎。我有你，有津言的宠爱，我才不怕她。” “你呀，就是太单纯，”季书华拿她没办法，“算了算了，谁让你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 顾语蔚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有些疑惑：“对了，妈，今天奶奶让一起回老宅吃饭，你怎么没去？” “你和子安都不去，我去干什么？”季书华说，“再说了，看着那张脸，我也吃不下饭，随便找个理由就推了。” 她说的是蒋文茵，她实在是和她话不投机。放眼望去，整个顾家，也就只有顾津言能和她说几句了，还有之前的那个温若。 另一边，顾津言到达老宅后，蒋文茵看他一个人回来也没多问，像是早就猜到似的，一点也不惊讶。 “奶奶。”顾津言先笑着叫人，他家老太太这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气，他可是太了解了。 随即他坐在餐桌，自然地开始夹菜。 “你还有脸吃？”果然，蒋文茵一开口就没好气。 顾津言继续笑道：“不是您让我回来吃饭的吗？现在又不让吃了？” “你少和我贫，”蒋文茵虽然语气不好，但仔细听，其实是并没有很生气的，“我听说温若离职了？” “嗯。”顾津言直接道。 “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您不知道吗？”顾津言帮她盛一碗汤，“以您的信息接收速度，怕是比我还快呢。有什么您就直说，在您孙子面前，就不用绕弯了。” “你个小兔崽子！”蒋文茵气得打了他一下，“别看你现在表现得不在乎，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确实上周就知道温若从顾氏离开了，但并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会到离职这一步。而且她一直等着顾津言来找她，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沉得住气。 听到这话，顾津言挑了一下眉，他倒是也想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他会为今天的行为后悔。 蒋文茵看他这表情，更生气了：“我问你，当初若若的离职申请你为什么要批？是不是你主动逼她离职的？和那个顾语蔚一起，就是见不得她在公司？” 坦白讲，逼她离职倒是没有，想让她回港城倒是真。至于那个离职申请，就更完全是个乌龙了。 顾津言不想聊这些，他叹一口气：“您今天叫我回来，不会就是为了骂我一顿吧？” “当然不是，事已至此，我把你骂死又有什么用？若若能回来吗？”蒋文茵瞪着他，恨不得狠狠锤他几下。 顾津言依旧笑：“您可以试试。” “我没心情和你扯，”蒋文茵打断他，“你现在赶紧联系若若，就在我面前打电话，约她周末回来吃饭。” “这个我还真帮不了您，不是我不愿意做，是我真的爱莫能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完全联系不上她，”说罢，顾津言把微信和通话记录都翻出来给蒋文茵看，“您看到了，她把我全部拉黑了。” “你活该。”蒋文茵脱口而出，她要是温若，以她的脾气，怕是会做出更绝的事情。 可毕竟，顾津言是她的亲孙子：“我来约若若，这周末的时间，你务必给我空出来。”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务必空出来，记住没有？” 蒋文茵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干就干。前一秒还在餐桌上坐着，下一秒就立马命人撤了晚餐，让她们把顾津言也赶走。 “奶奶，您怎么这样？这吃到一半不让吃了，哪有这样的道理？”顾津言哭笑不得。 “赶紧走，”蒋文茵懒得搭理他，“少吃一顿不会怎么样，饿不死你。” 她回屋，给温若去了电话，电话里倒是没提离职的事，只说太想念她，问她周六能不能来吃饭。 温若还在回家的路上，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她如今和顾津言已经划清界限，离婚的事也马上就会提上日程，所以老宅她也不想再去。 她想了想，开口道：“奶奶，不好意思，我周六已经有其他安排了。” “那就改在周日，周日来，好不好？或者时间由你定，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奶奶都配合。” 听她这么说，温若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毕竟奶奶以前对她还是挺好的。 第一卷 第63章 当他是空气 最终，温若还是松了口：“那到时候再看，我要是没有其他安排就过去。” “好好，那奶奶等着你。” 挂了电话，蒋文茵立马又给顾津言去了一通电话，语气一秒切换严厉模式，告诉他把周日的时间空出来，到时候回老宅。并再三交代，让他一个人回来，不要带顾语蔚和顾子安。 很快来到周日这天，约的是午餐，所以顾津言一大早就起来了。他选了一套深色的西装，而后又挑了同色系的领带搭配，最后还有头发，也用喷雾打理出清爽的层次感，松松地向后拢起。 顾语蔚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奇怪，没听说他今天有什么重要的宴会要参加，怎么突然间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 “津言，你今天有时间吗？”她故意开口，“我常买的那家店上了新款，sales联系我说有很多都是我喜欢的，我一会儿想去看看，你能陪我一起吗？” 顾津言打着领带，头都没抬：“这些东西我也不懂，你还是和朋友一起去逛吧。” 顾语蔚有些失望：“可我买这些也都是穿给你看的，你不需要懂，挑你喜欢的就好了。” 顾津言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乖，和朋友一起去吧，拿着我给你的那张卡，喜欢什么随便买。” 这还是搁以前，顾语蔚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可今天，她就是莫名觉得顾津言是故意躲着她。 她不死心：“你今天不是也没事吗，就陪我一起去吧。” “中午要回老宅和奶奶吃饭。” “就你和奶奶吗？”顾语蔚追问。 顾津言抬眼，看了她一眼，虽说没说什么，但眼神已经淡了下来。 顾语蔚连忙解释：“我不是在查岗，只是好久没去奶奶家吃饭了，想问问，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没必要，”顾津言直接拒绝，“你不是不爱去，就不用勉强了，免得去了之后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走了，你出门记得交代保姆照顾好安安。” 顾语蔚看着他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脚，但她也没办法，顾津言的性格她知道，她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顾津言出发得早，到老宅后温若还没到，他陪着蒋文茵聊天。 蒋文茵对他今天这态度还算满意：“还行，还知道捯饬捯饬自己，还不算无可救药。” 顾津言笑：“我不是一直都这样？” “那是在别人面前，在若若面前你可不是这样。你早这样，她还至于走？” “奶奶，我都按您说的做了，您就别唠叨我了吧？” 蒋文茵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愿意，实在是看见你就来气。” 顾津言没再接话，举手表示投降。蒋文茵也就没再说，两人又聊了会儿其他的话题，佣人就进来通传说温若到了。 蒋文茵高兴地连忙起身去迎接，顾津言本来不打算去的，可被瞪了一眼后，也起身跟着一起去了。 刚出门，他便看见一抹高挑纤细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今日落雪，气温很低，温若穿一件米白色羽绒服，搭配米色围巾，皮肤白皙，眼眸清亮，整个人像从雪中走来的仙子一样。 这还是她从顾氏离开后，顾津言第一次见她。上次是背影，虽然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同，可真正看到她本人的时候，他才知道冲击力有多大。 他挑眉，如果她减肥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的话，那么她做到了。 温若还没到，蒋文茵便立马下台阶去迎接，冒着风雪，她拉着温若的手，心疼道：“怎么瘦这么多？是最近太辛苦了吗？都没好好吃饭吗？” 温若回握住她：“没有，我都正常吃着，最近在锻炼，才瘦了点。” “锻炼是好，但也要适度，你这样，奶奶看着心疼。” “奶奶，我没事，外面风大，我们先进去吧。”现在换温若拉着她，准备进屋。 她手上还拿着给蒋文茵买的礼物，有些不太方便，蒋文茵也看见了，于是对旁边的顾津言道：“津言，过来帮若若拿着。” 顾津言没说什么，随即伸手就要去拿，却被温若一把躲开：“不用，我自己可以拿，奶奶我们进去吧。” 全程，她都没看顾津言一眼，只当他是空气。 其实，她在来之前也想过顾津言今天会不会在，毕竟奶奶一直都想撮合他们。但温若觉得无所谓，现在她面对顾津言已经能够彻底地做到心如止水，毫不在意了。 况且，她也确实是打算找他，离婚协议的事，也该有个定论了。 顾津言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随即也进了屋。 一进屋，蒋文茵就安排佣人上菜，今天的菜是她特意交代的，全是温若喜欢的，可就是这样，她还是担心没准备到位。 “张妈，再去加个汤，若若最近瘦了，得给她好好补补。” “小琳，你去把上次从国外带回来的燕窝和人参装起来，一会儿让若若带回去。” “还有水果，赶紧端上来，先让若若吃。” 一时间，大家都在她的安排下忙碌起来。 但最忙的，还是要属蒋文茵，今天看到温若这样，她是真心疼。虽说是比以前漂亮了，但这其中的苦楚，想必也是非人的。做长辈的，没有一个看到孩子这样会不难过。 她确实是想撮合温若和津言，但说到底，她还是喜欢温若这个孩子，心疼她，觉得她好，才想让她和津言在一起。 温若觉得她实在是太夸张了：“奶奶，您别忙了，我不饿，我陪您说会儿话就好。” “话要说，东西也要吃，不碍事的，我们边吃边聊。” 吃完水果，饭菜很快上桌，今天就他们三个人，按理说应该是她和顾津言一边一个坐在蒋文茵身边，可他却偏偏选了她身边的位置。 温若冷淡看一眼，什么也没说，完全忽视，她懒得去想他什么意思。 她不在意，自然也就无所谓。 第一卷 第64章 离婚协议什么时候签 饭桌上，基本也是她和蒋文茵在聊，偶有几次顾津言搭腔，温若便不再开口，沉默吃饭，避免和他有任何接触。 她这么明显的表现，蒋文茵看出来了，顾津言当然也看出来了。只是他不甚在意，只淡笑一声。 恰巧，炖的鸡汤端上来了，佣人先给蒋文茵盛了一碗，而后是顾津言，递给他的时候，他没喝，转而递给了温若。 温若像完全没看到一样，直接忽视，反而是侧身去和蒋文茵说话：“奶奶，这道青菜不错，您尝尝。” 知道她是故意的，顾津言也没恼，反而是用汤匙将汤搅了搅，依旧递给她。 温若还是不接，装没看到。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端着，一个不接，呈对峙状态。旁边的佣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也不敢说什么。 最后，是顾津言坚持不下去，强硬地要把碗放在温若面前，温若也没顺着他，胳膊一抬，手一推，就把这汤挡了回去。 她用了劲，也没在意方向，就这么一推一挡间，鸡汤撒了出来，泼在顾津言的西装上，立马一滩污渍。 佣人吓得立马过来处理，反倒是温若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看着他们忙碌，甚至视线看向顾津言时，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污渍太大，在这里没办法处理，顾津言只得暂时离开餐桌。离开前，他看了温若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之前温若从未见过的玩味。 温若收回视线，冷淡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正常地吃饭。 当然，这一切，也都被蒋文茵看在眼里。 她此刻才意识到，如今在她眼前的这个孩子，不仅外形变了，性格更是变了，变得更果断，更决绝，尤其是在面对津言的时候。 当然，这是好事，人经历过事情总是要长大的，但她和津言之间…… 蒋文茵叹了一口气，推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刻都觉得没什么意义了，算了，孩子们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后面，她也就没再追问，也没刻意再提顾津言的事，只是正常的沟通，只和温若聊了些日常的话题。 反而是温若，聊着聊着，突然主动提起：“奶奶，以后可能我来看您的时间就没那么多了。” 她没直接说，但这种侧面的表达，蒋文茵也听懂了。现在还只是在工作上，她要和顾家切断联系。那以后呢，是不是生活上也会……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叮嘱道：“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奶奶，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 “我会的，您多保重身体。”对蒋文茵，温若永远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她没办法割舍。 她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顾津言回来了，他回来后没再吃，只是在一旁看着坐着。时不时看温若两眼。 吃完饭，温若又待了会儿便打算走，顾津言也就没再坐，也提出要走。蒋文茵没留，她想了想，还是提出让顾津言送温若一趟，一来是因为这里不好打车，二来，也是先让他做最后的争取。 但她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是随口一提，要是不行，她也决不勉强，就让家里的司机去送。 可出人意料地，这次温若倒是没拒绝，反而十分爽快地同意了。 蒋文茵喜出望外，顾津言则是挑了下眉，这还是今天第一次她没有拒绝，他很想知道，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上车后，顾津言先开口：“地址。” “最近的地铁站。”温若还是和刚才一样冷淡，而且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顾津言冷笑：“既然如此，刚才又为什么同意上我的车？” “我只是不想在奶奶面前闹得太难看。” “你今天闹得还不够？”顾津言侧眸来看她，“离职，冷脸，掀桌，你觉得我还能容忍你几次？” 原来这就叫闹啊？她不过是拿他以前的方法来对付他而已，甚至力度还远远不够，他这就受不了了？ 温若冷笑，只觉得他无能。 “没人让你容忍。” 顾津言却把她的话都当作是在发脾气，并且归结于是因为离开了顾氏，工作不如意，于是大发善心地开口道：“ 怎么，离开顾氏找不到工作了？” “想必你也听说了，顾氏如今正在和明德谈新项目的合作，你要是想现在回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倒是可以考虑在公司给你安排个工作。至于不想回港城，也不是不行，但你必须保证……” “顾津言，”温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径直打断他，“我今天之所以上你车，只为了一件事，我就想问你，离婚协议什么时候能够签字？” 话音落，顾津言突然愣了，他踩住刹车，将车停在路边：“你说什么？” 温若冷眼瞧着他，觉得他是故意找茬，但看表情又有些不像，于是忍着烦躁，又说了一遍：“一个月前，我把离婚协议送到你办公室，就算是找律师咨询，这么久的时间也够了吧？有什么意见你赶紧提，最好这个月能处理完，不耽误后续走流程。” 闻言，顾津言这才记起来，一个月前她确实是带着文件来找他，但当时他以为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就没搭理，直接扔进碎纸机了。 所以，那些文件就是离婚协议？ 按照时间来推算，在那个时候，也就是她回北城没多久，就有了离职和离婚的打算？ 顾津言冷笑一声，要是别人也就算了，换作温若，他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毕竟前几天她还在电话里和他求情，短短几天的时间，竟然能下决心和他离婚？ “离婚？”他重复她的话，“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觉得我会信？” “温若，我可太了解你了，死心眼，一根筋。这么多年，除了我，你眼里就没其他人吧？” “再说了，和我离婚，你考虑过后果吗？你去哪找工作？你母亲的医药费怎么办？你在北城又如何生存下去？所以，趁现在还有余地，趁早为自己想好退路。” 第一卷 第65章 偶遇谈屿行 算起来，这应该是顾津言在她面前，情绪最明显，说的话最多的一次了。 可温若的内心，却一点波澜没有，她甚至不想在他身上多浪费一秒，所以对他刚才的问题也懒得解释，直接道：“离婚协议你到底什么时候签？” “我没见过这个东西。” 温若知道他是在故意找茬，可为了解决问题，还是耐着性子道：“我会再给你寄一份，有什么问题你尽快提出，最好月底前能解决。” “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签的。” “为什么？”温若完全不能理解，这不正是他和顾语蔚一直期望的吗？ 她现在只想赶紧和他离婚，彻底摆脱他，所以，温若打算退一步：“协议上的条款可以商量，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越快越好。” 她给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以为顾津言会就此打住，可没想到他还是无动于衷，反而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什么时候轮到你和我谈这些了？你有资格吗？就算是离，那也该是我提出来。” 温若没时间和他再耗，干脆直接亮出自己的底牌：“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起诉离婚了。” 哪知，顾津言听了却不生气，反而是依旧笑道：“你可以去试试，看看北城到底有没有人敢接你的案子。” 温若看着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你简直无耻。” 骂完后，她打算下车，再多一秒，她都觉得忍受不了。 可指尖刚碰上车门，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响，车门被落了锁。紧接着，侧面伸过来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狠狠掰了过去。 是顾津言。 一瞬间，温若和他视线相对，厌恶至极：“你干什么？放开我！” 顾津言眯了眯眼：“你刚才骂我什么？” 温若瞪着他，又骂了一遍：“无耻！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也不看看自己说的话和做的事，我骂你无耻都是轻的！” 顾津言看着她，突然笑了：“好，很好。” 接着，他眼神在她脸上来回看了好几遍，手上突然用力，一把将温若拉到眼前，下一秒，低下头朝她凑近。 温若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但她反应很快，在他快要靠近时，迅速开始反击，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顺势把他推开：“你发什么神经？” 她力道很大，一巴掌把顾津言嘴角扇出了血。 顾津言拿舌尖抵了抵，冷笑道：“我发神经？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们一天没离婚，名义上就还是夫妻关系。夫妻之间，这样不正常？” 温若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当初是你无论如何都要嫁给我，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温若已经觉得没办法和他继续说话了，趁他不备，自己将车门解了锁。下车前，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们法庭见。” 下来后，温若尝试用手机叫车，但这里实在偏僻，又加之今日大雪，很长时间都没人接单。 没办法，她只得冒着风雪往地铁站走，可就算如此，温若也觉得比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好，那种窒息的感觉她再不想体会第二次。 谁知，这个点，路上竟不止她一个人。 谈屿行今天没去公司加班，特意开了车自己出来逛。他没让司机跟着，只想自己看看北城，看看这个温若从小长大的地方。 远远的，他看见雪地里有一道纤瘦的身影，只是淡淡一瞥，一个背影，谈屿行就瞬间确认，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温若。 他只是不明白，这么冷的天，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怕吓到她，谈屿行特意减了速度，靠近了也没按喇叭，只是降下车窗，轻声喊了一句：“温小姐。” 温若一回头，正巧对上他的视线，也觉得惊讶：“谈总？您怎么在这？” 谈屿行将车停稳，从车里出来，特意站在她前面，挡住寒风：“路过，温小姐这是要去哪？” “我打算去地铁站。”温若没瞒他。 “这里离地铁站还有段距离，不如上车，我送你去。” “啊，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耽误您的事情？” “不会。”谈屿行回答完也不催，就那么安静看着她，等她回复。 温若很是纠结，一方面大家都说他性格冷淡，很不好相处，担心自己哪里没注意到，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他，就不好办了。 可另一方面，据她这几次的观察，温若又觉得传言似乎有些不真实，他也没多冷，相反脾气稳定，还挺乐于助人。 谈屿行看出她的纠结，主动开口道：“怎么，怕我？” 被猜中心思，温若很是尴尬，立马否认道：“没有，怎么会，您这么平易近人的领导，我怎么会怕呢。” 她虽然这么说，可眼神明显带着闪烁，加上可能没怎么撒过谎，眉头也皱着。粉白的一小团，明明害怕，却硬撑着不承认，谈屿行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知不觉间，他声音就放缓了许多：“放心，我不吃人。” 这比直接拆穿她，还让温若觉得难堪，她连忙找补：“您别误会，我真的不怕您。” “那上车。”谈屿行侧身，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虽然是第一次做，可他动作十分自然，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 一瞬间，温若也就没刚才那么紧张了，她没再犹豫，道谢后坐进车里。 谈屿行待她坐好后，才关上车门，从另一边绕行，也坐进驾驶座。 刚才在外面，温若感觉还不明显，这会儿两人同处密闭的空间，她立马便问道了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低调，隐匿，像木质陈调，又像雪松晨雾，她很喜欢。 视线落在中控台上，也是干干净净，整整洁洁，一点多余的装饰和陈设都没有，很符合他的风格。 “去哪里？”谈屿行先开口，说话的时候担心她冷，顺便把空调温度也调高了。 “不是去地铁站吗？” “既然是送你，还是直接把你送到目的地吧，”谈屿行娓娓道来，很有分寸，“不过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必告诉我，只告诉我附近的地址就可以。” 反正她也是回家，温若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所以，她就把现住址告诉了他。 说完，她觉得有点热，便把围巾取了，也是这个动作，让谈屿行瞬间注意到她下巴有两道很深的指印。 第一卷 第66章 送她回家 谈屿行很能忍，定力也好，情绪更是从不外露，这些一直以来都是他的优点，他自己也知道。可此刻看到温若下巴处的手指印，他却有些失控，一瞬间，他以前引以为傲的那些优点，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个位置，这个力度，除了是她丈夫，谈屿行想不到还有其他人。 可做什么会有这个动作呢，他是男人，再清楚不过。 看来，她和他丈夫感情很好。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没再看，担心会吓到她，硬生生把自己的情绪压了下来。 车长时间没走，温若有些疑惑：“怎么了？” 谈屿行抬手指了指自己下巴的位置，提醒她：“这里，有痕迹。” 温若瞬间便反应过来，肯定是顾津言那个神经病刚才捏的，难怪她一直都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她打开遮阳板化妆镜，一眼便看到下巴处的两道红痕，而她因为皮肤白，看得就更明显了。她忍不住在心里又把顾津言骂了八百遍。 可此刻她的动作，看在谈屿行眼里，就是另外的意思了。他以为她在留恋，舍不得，才会对着镜子一遍遍地观察。 突然，他看到温若皱了一下眉，所以即便知道这个痕迹出自其他男人之手，知道她心里另有其人，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疼？” 温若摇头，疼什么的都是小事，她主要是觉得恶心。 可谈屿行没听她的，转而去储物箱里翻找，他有外出携带日常药品的习惯，所以很快便找到了合适的，一盒祛除红印疤痕的软膏。 “涂一涂，好得快。” 温若自己倒觉得没什么，可老板都这么点自己了，她想着应该是担心明天还不消的话，去公司后影响不好。她也就没说什么，接回来对着镜子涂了点。 待她仔细涂好后，谈屿行这才发动车子。 一路，谈屿行开得都不快，这其中有天气的原因，当然也有他自己的私心。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和她独处的机会，他当然想时间更长点。 途中，看到不认识的建筑或者地标，他也会没话找话，多和温若聊几句。但他尺度把握得很好，既不显得无知，又恰巧让温若多介绍了几句，表现出了对北城的兴趣。 几次下来，他趁机开口：“温小姐对北城这么了解，所以你是北城人？” “算是吧。”温若回，毕竟从她有记忆以来就是在北城长大，而乔美兰和温志宏又都是地道的北城人，所以，她勉强认为，自己也是。 “既然如此，我想请温小姐帮一个忙。” “您太客气了，有话直说就好，我能做到的绝对不推迟。”温若态度真诚，别说他今天还帮了她，就算没帮，作为老板，他提的需求，她也会尽力帮忙解决的。 多少人想接近他都没有机会，而她却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在职场上，这点觉悟，温若还是有的。 “你肯定能做到，就是不知道温小姐的家人会不会有意见。” 她的家人就只有乔美兰，想来她做工作上的事情，乔美兰也是不会阻拦的。温若直接开口道：“不会有意见，您说吧。” 她这么干脆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谈屿行又有些开心，虽然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工作的因素，但至少她答应了，就代表她也不讨厌他，不是吗？ “我刚来北城，对这里很多东西都不适应，我需要找一个对北城熟悉的人，能带着我逛逛。当然，时间可以选在工作日，算你的工作。如果是在周末的话，一律按照加班处理。” “这个事啊。”温若有些犹豫，不过她犹豫倒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觉得有些疑惑。以他的地位和财力，想找什么样的专业导游没有，何苦要找她这种呢？ 谈屿行也看出她的犹豫了，瞬间有些失落，但又不忍心再逼她，于是改口道：“要是温小姐家里觉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那您是打算再找其他的人吗？其实北城有很多专业导游的，要不我给您推荐几个？” “算了，不必了，我还是自己逛吧。其实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偶尔遇到今天这种天气，容易迷路兜圈子罢了。” 温若看了眼车窗外的天气，也觉得倘若在这种天气迷路的话，确实挺郁闷的。 她没再追问他为什么不找专业导游的事，他既然这么安排，肯定就有他的道理。温若想了想，没什么底气地开口道：“您要是不嫌弃我不专业的话，那我可以试试。” “当然。”谈屿行瞬间便笑了。 虽然只是一个淡笑，但还是被温若捕捉到了。当下，她的第一个反应是看来传言真的不能全部相信，第二个就是，他笑起来，真的太太太好看了。 他本身气质偏冷，性格偏沉，突然这么一笑，用冰川融化来形容都不为过。 车开得再慢，也总有到达的时候，即便再不舍，将她送到家，谈屿行也得离开。 温若其实是有心请他喝杯茶的，人家毕竟是领导，又跑了这么远送她，这些都是基本的礼仪。可她目前住在尤佳家里，不方便带人回家。 “今天非常感谢您送我回来，雪天路滑，您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可听在谈屿行的耳朵里就有了其他的意思，她这是在关心他？ “嗯。” “那我先走了？” 说罢，温若伸手准备开车门，旁边的谈屿行却突然让她“等一下”，她吓一跳，还以为把什么东西弄坏了，立马不敢动了。 谁知，下一秒，谈屿行却下车，绕到副驾驶，帮她打开车门后，这才开口：“下来吧。” 一瞬间，温若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被漠视，被忽略。别说替她开车门了，之前坐在顾津言车上，连中途让她下车的情况都发生过。 所以她完全没想到，他这么一个大总裁，竟然会主动帮她开车门。 “怎么，冷？”谈屿行以为她是怕冷，又特意把风口挡住。 “还好，”温若连忙下车，“那我走了，您路上注意安全。” 第一卷 第67章 加温若微信 看着她的背影进了小区，谈屿行这才掉头离开。 他直接拨通陈明生的电话，让他准备一份北城的详细介绍。 陈明生以为他是对旅游感兴趣，忙建议：“您要是想参观的话，我马上找人安排，我知道有几家私人定制的旅行，服务很不错。” 谈屿行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不必了，就照我说的准备。” 随后，他又加上一句：“把温若的微信推给我。” “好的，马上。”陈明生想着他要温若的微信，估计也是讨论项目的事情，于是在把微信推回去后，又特意给温若发了一条消息，提前告诉她谈总要了她的微信，可能要问她项目的事情，好让她有个准备。 等温若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她回来先收拾家里，又看了几分科研资料，等想起来看手机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时间点了。 她先看了陈先生的消息，而后果然在“新朋友”那里看到了好友申请，于是连忙点了同意，并发了一条消息进行解释：【抱歉谈总，回来后一直在忙，我才看到您的消息。】 谈屿行自从发出消息后，便一直在等着，基本隔几分钟就会看一下微信，就连开车的时候也不例外。现在终于收到她的消息，唇角不自觉勾了下。 只是她发的内容，他有些不大高兴。 在忙。 在家里能忙什么？陪着谁忙？他不用想都知道答案。 谈屿行不想问，他也不想知道，只回复一句：【无妨，我也在忙。】 看到他的回复，温若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他没有一直等着，略微减少了些她的愧疚。不过反过来一想，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他那么大一个领导，怎么可能专门等她的微信。 她刚想问他有什么问题，谈屿行倒是比她先发了消息过来：【下巴好点了？】 下巴？这和项目有什么关系？ 温若思考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想来应该是担心她的工作：【已经好多了，您放心，不会影响明天上班的。】 实在不行，她多涂点遮瑕就好了。 谈屿行其实一点都不在意上班，可她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没多说：【参观的事情我定好会告诉你，当然，会选在你方便的时候。】 【没问题，您随时联系我，我会提前把时间安排好，不会影响工作的。】 谈屿行继续发：【刚才下车的时候风大，你还好？】 【嗯嗯，我很好，您放心吧，不会耽误明天上班的。】 为何每次回复都能扯到上班，谈屿行实在不明白。 与此同时，温若也同样觉得疑惑，不是说他加她是有项目问题要讨论吗，怎么绕来绕去的，还没进入正题呢？ 【嗯，你继续忙吧。】 看到这条消息，温若彻底疑惑了，担心他是忘了，她善意地提醒道：【您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嗯？】 【您联系我不是有项目问题要讨论吗？】 项目问题？怎么又是工作？谈屿行觉得头大：【谁和你说的？】 温若愣住，他怎么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难道这中间沟通有什么问题？ 她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忙解释道：【可能是我理解错了，不好意思，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收到消息，谈屿行当即皱眉，看来又吓到她了。 他忙改口：【不是你的问题，我确实有项目问题。】 【是不是陈明生和你说了什么？】 【他有没有提是什么问题？】 温若原本不打算提陈先生的，但既然已经说到这，她也就没隐瞒：【陈助理确实和我说了您可能有项目问题，但具体是什么，他没提。】 原来如此，不过陈明生和她会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谈屿行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有意义的问题，因为他加她微信，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事。 最后只得写：【微信里一两句说不清，明天去公司再说。】 【好的。】 次日，周一。 温若到公司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上周陈林发的邮件。邮件里，他确实把所有供应商名单都列出来了，而且每家还附带了资料。 温若一一翻看，恩特，力业，百维，铭信，顾氏。在这些公司中，顾氏的综合评分排在第一。 温若其实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她只看能力，只要对项目有利，其实选顾氏作为供应商，也不是不可以。可当她翻开顾氏准备的资料时，眉头却瞬间皱了起来。 整套方案，她一眼便看出，全是拼接抄袭她之前在顾氏的模板。甚至有几处项目名称和数据都没改，就这么递交上来了。就是这样的方案，竟然还能在评分中得到第一？ 她不知道陈林究竟是怎么做的。 如果是他没看出来，那是他的能力问题。 如果是他故意为之，那就是他人品有问题。 可无论哪一种，温若都觉得不能发生，至少不应该发生在他这样的岗位上。 她直接了当，把所有方案都打了回去，让他重做。 可接到消息的陈林却怒气冲冲地来到她的办公室，说什么也不重做，觉得她是在故意为难他，梗着脖子吵了好一会儿。 直到温若当着他的面，把一个个问题找出来，他才算熄了火，暂时安静了下来。 陈林站在办公桌旁，他自己也很心虚。 他原本以为温若只是个花架子，什么都不懂，随便糊弄糊弄即可，具体决断还是他说了算。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然看了，而且还当真看出了门道。 他开始找理由：“这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无所谓的，反正也不会影响最后的评分结果。” 温若很严肃：“影不影响不是你说了算，要看最终评定的结果。更何况，在前期数据上都能出错，怎么能保证后期实践没有问题？” 说罢，她话锋一转，瞬间把矛头指向陈林：“而我想知道，这么明显的问题，你为什么没有发现？” 一瞬间，陈林脸涨得通红，觉得下不来台。 第一卷 第68章 把顾氏踢出局 他进退维谷，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倘若承认是他没看出来，那么就是他能力问题。 倘若不承认，说他看出来了，却不上报，那就是居心不明，人品问题。 二者相较，陈林还是决定选择前者，可开口的语气也是很不服气的：“你可能不知道供应商评选需要接触多少资料。文件太多，偶尔忽略掉一两个数据，也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指这些吗？”温若指了指桌上的资料，基本是他交上来的全部，“这些我已经全部看完了，花了一个小时。我不觉得有什么难，更不觉得忽略掉细节正常。” 陈林冷哼：“你是在和我炫耀？” “我在告诉你做事的态度，”温若严肃道，“你这个岗位，关乎项目最关键的部分，要是从你这里出了问题，后续的实施不可能有效果。” 陈林冷脸：“我做项目这么多年，不需要你教。” “可事实就是如此，你犯错了。” 陈林有些绷不住了，大声喊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几个数据而已，还没完没了了？” 温若完全忽略他的情绪，公事公办道：“两条路，要么一天之内，你让顾氏提供更新的方案。要么，把他们踢出局，我从剩余的四家中选。” 她这话一出，陈林当场吓愣了，因为他已经见识过温若的厉害了，说一不二，绝不手软。她既然能说出来，就能做出来。 但他嘴上还是要逞下能：“你这么做，就不怕耽误项目进度，陈助理和谈总找你麻烦吗？” 说出这些话，其实他比谁都心虚，因为他之前已经试探过陈助理的态度了，明显陈助理是向着温若的。 温若其实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但她相信，他们把她放在这个岗位，肯定是想要她发挥作用的：“你可以随时去找他们反映，但在去之前，别忘了，如果还想让顾氏参与这次的评标，今天是最后期限。” 最终，陈林冷着一张脸从温若办公室出来，恨得牙痒痒，但还是不得不给顾语蔚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虽然已经尽量措辞了，可顾语蔚一听，还是瞬间炸毛了。 首先，她对方案被挑错这件事就十分不满，一口咬定自己的方案没有任何问题，十全十美，一定是他们看错了。 陈林无奈，一点点指出了她的问题，可她还是不承认，只说是打印出了错误，和她无关。 可不管是打印问题，还是方案本身的问题，陈林都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在乎的是新的方案能否在今天之内提供，不然顾氏就没有机会参加评标了。 听完他的话，顾语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你刚才说，这些问题，都是那个新来的副总指出来的？要重做方案，也是她的要求？” “没错，就是她，”陈林趁机黑了温若一把，“这个人能力不行，耍官腔的本事倒是厉害，要不是她，这次也不会有这么多问题。” “是吗？”温若冷笑，“看来我是必须得去会一会她了。” 话虽这么说，可挂了电话后，更新方案的事，顾语蔚还是得做。不然如果真的错失这个项目，后果她也承担不了。 只不过，她自己是做不了了，之前的那版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想了想，顾语蔚还是带着资料，来到了顾津言的办公室。 顾津言正在想昨天和温若吃饭时的场景，见顾语蔚进来，立马回神：“怎么了？” 他回神的动作很是明显，顾语蔚也注意到了，而且她还发现，他最近经常容易走神。可她这会儿没时间纠结这些，她要先解决项目的事情。 “津言，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顾津言看了眼手表：“半个小时后我要去开会。” 顾语蔚一愣，他以前从没和她说过这种话，每次她来，无论他多忙，都会停下手头的工作来陪她，更别说这种提前告知她时间的情况了。 一时间，她很不适应。 “怎么了？什么事？”顾津言又问。 顾语蔚回神：“是关于明德项目的事，”她佯装无奈，叹一口气，“杨玏他们交上来的文件有问题，我已经提醒过很多遍了，他们还是不改，我真是没办法了。” 说罢，她把资料给顾津言看。果然，顾津言看完后，眉头就没松懈下来。 “这就是他们准备的资料？” “怎么了？问题很大吗？”顾语蔚小心询问。 “简直就是一塌糊涂，”顾津言冷声，“现在就让他们改，这种东西，别说给明德了，在我这，我都不会同意。” 顾语蔚撇嘴，觉得他有些夸张了，但多余的她也不敢说，只开口：“明德要求今天就得更新，再去找他们，会不会有些来不及？” 顾津言看她一眼。 顾语蔚对上他的视线，瞬间心虚，但事已至此，她没有其他的办法，不可能再找杨玏他们。所以，即便知道他会不高兴，她还是硬撑着开口道：“津言，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帮忙改一下？你要是肯出手的话，肯定没问题。” 顾津言本来没打算这么做，可既然她都开口了，他也不会驳她的面子。于是，他接通内线，给助理打了电话：“把会议推迟到下午。” 接下来的时间，顾津言做方案，顾语蔚就在旁边陪着。她因为不懂，所以全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做着做着，顾津言突然开口：“这里的实验对比想法是谁提出来的？” 顾语蔚吓一跳，还以为有什么问题，她立马凑过去看，看了之后才发现是关于一组关于“细胞自身修复数据”的对照，她根本看不懂，当初是直接从温若的方案里粘贴过来的。 她不清楚顾津言这么问的原因，所以只敢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了，是这些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她故意先不回答，已经都已经想好了，一旦顾津言说这些数据有问题，她就立马甩锅，说是杨玏那些人提供的。 可谁知，顾津言却摇头：“数据没问题，而且非常具有参考意义，可以说是整个方案的精华。” 第一卷 第69章 对事不对人 一时间，顾语蔚有些愣住：“是吗？”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装作谦虚的样子：“这个想法是我提出来的，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认可。” 顾津言看向她，虽然没直接说，但眼中赞许明显：“细胞修复属基因治疗的核心，重点利用了同源重组、CRISPR基因编辑系统等手段。相较于传统的方法，能避免随机插入突变风险。而同组对照，又是能最快得出结论的方法。你能想到这个，确实不错。” 顾语蔚其实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能得到他的夸奖，她还是觉得飘飘然：“还好，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那后续结论呢？”顾津言继续问。 “什么结论？”顾语蔚疑惑，“方案里面没提到吗？” “没有，方案里只有数据，没有结论。” 顾语蔚有些慌了，她哪知道什么结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温若那里照搬来的。但为了不让顾津言发现，她还是开始硬编理由：“我想起来了，结论确实还没有，因为数据不够，不足以支撑。不过后续我会继续跟进。” 顾津言点头，表示对她这番话的认可，随即又提到：“这个实验不错，我打算在公司内部推广，想让你做负责人，怎么样？” 碰上这种事情，顾语蔚一般都是十分热衷的，可这次她却不敢，于是便开始推迟：“当初我有这个想法，也只是灵光一现，要是想把它落地推广，可能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验证。而且我现在手上跟着明德项目，怕是暂时没时间来处理这些。” “嗯，那就后续再说。”顾津言倒是也没逼她，再次低头看起了文件。 只不过越看，他心情越烦躁，这套方案里，除了刚才的实验数据和大致框架外，剩下的很多细节都有问题。而且给他的感觉非常割裂，一会儿专业，一会儿又什么都不懂，也难怪会被明德直接打回来。 他放下文件，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你刚才说，方案是被明德新来的那个副总退回来的？” 顾语蔚立马上前，帮他轻轻按摩：“是啊，就是她，据说能力和经验都不行，特别爱耍官腔。这次的方案，要不是她，根本不会有这么多波折。” 听到这话，顾津言其实有些不一样的想法，但碍于顾语蔚的面子，他也没有多说。但对明德这个新来的副总，心里倒是有几分兴趣了。 虽然他还没见过这个人，但从几次交涉中就能感受到对方应该也是一个严谨认真，真正懂基因技术的人。 “方案改得差不多了，你去提交吧。” “这么快？”顾语蔚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你厉害，没想到这么点时间就搞定了。” 她伸手要继续给他按摩，顾津言拒绝了：“我还有其他的会，方案先给你，就不送你了。” “哦，好的。”虽然感觉到他语气有些冷淡，但顾语蔚也不敢说什么，拿着方案，就从办公室离开了。 出来后，她便把方案发给了陈林，并专门警告他，这次顾津言都亲自出马了，要是再不能成，一定唯他是问。 陈林原本心里还有些没底，可看到这次顾语蔚给的方案后，立马担保这次一定不会再有问题。因为他发现不仅之前错的数据改了，就连框架和逻辑也都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现在再看，就算不用他暗中操作，也一样可以拿到这次的项目。 他冷笑一声，决定拿着这次的方案，狠狠去打温若的脸。 进办公室后，他没先提方案，而是先把顾津言的名号搬了出来，挑明顾氏集团的总裁都参与了这版设计，让温若好好评估，最好能综合考虑。 可温若听到后，却无动于衷，她根本不在意究竟是谁参与了方案，只在意结果。不过有一点她倒是还蛮意外的，为了支持顾语蔚，顾津言还真是舍得付出，不惜亲自上阵。 方案内容比原来多，温若看了很久。 陈林越等越不耐烦，他以为这次又要被温若否了，说辞和反驳的话都想好了，却没想到，下一秒，温若却开口：“这版方案没问题，你可以按公司流程推进了。” “什么？”陈林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的是真的？” 温若没和他多解释，她一贯的原则就是对事不对人，只看能力和结果。所以即便知道对方是顾氏，以后有可能会和顾津言继续接触，但只要对明德有利，对项目有帮助，个人情绪和恩怨，这些她都可以抛开。 “只是我同意了，并不代表项目就确定了，”温若提醒他，“后面还有各项审查的流程，如果顾氏都能过了，才算他们真正拿到了这个项目。” 陈林小声嘀咕：“只要你不从中作梗，这个项目就不会有问题。”后续的流程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操作都不会出错。 “你说什么？”温若没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陈林阴阳怪气道，“看来，有时候做得再好，还不如报一下名字有用。” 他以为温若这次同意是因为听到了顾津言的名字，不敢得罪他，才同意继续。所以，他对温若的印象就更差了。 一开始装得义正严辞，很有原则的样子，到头来还不是趋炎附势，见风使舵。 温若实在是没明白他这些话的意思，莫名其妙，前言不搭后语，也懒得继续和他纠缠，于是干脆放话：“你要是想继续推进，就赶紧去安排。不想，就继续评选其他家。” 一听这话，陈林急了：“推，怎么不推？我这就去安排。” 出来后，陈林立马就联系了顾语蔚，虽然现在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邀功了。 这次的成功，一半他归结于自己的努力，另一半，归功于顾语蔚请了顾津言帮忙，搬出顾津言的名号，温若就立马同意了。 听完后，顾语蔚冷笑，看来，也不过如此。她原本还在发愁该如何对付这个新来的副总，现在看来，根本就不需要费心力。 她就说嘛，这世上就没有没弱点的人。 不过有弱点也好，这样，她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第一卷 第70章 没人搭理秦思明 后续流程走得很快，不到一周时间，正式通知就公布了，顾氏集团毫无疑问中标。 当天，顾津言便大摆筵席，邀请了秦思明他们，说要为顾语蔚庆功。 地点选在江仙雅居，北城最高档的宴请会所，能来这里的人皆是非富即贵。 包厢里，顾语蔚坐在主座，笑意盈盈地接受大家的祝福。 顾子安最先开口，他其实并不懂项目是什么意思，还是学着大人的样子说好听话：“恭喜姑姑，姑姑不仅长得漂亮，能力也强，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说完，他笑着钻进顾语蔚的怀里。 在外人面前，他还是叫“姑姑”，因为顾语蔚交代过他，在家的时候可以叫“妈妈”，但在外面，还是叫“姑姑”比较好。 顾语蔚一把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脸蛋：“安安真乖！不过这个项目，你爸爸也有很大的功劳，要不是因为他的帮助，还不一定能成功呢。快去，也谢谢爸爸。” 顾子安便又讨巧卖乖地转向顾津言：“谢谢爸爸！我也要向爸爸学习，以后长大成为一个男子汉，一起保护姑姑！” 他一贯会说讨人喜欢的话，几句话说完，便逗得现场的大人哈哈大笑，尤其是秦思明，高兴地当场把他抱起来，接连转了好几圈。 “叔叔看好你，你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负责人的男子汉，和你爸爸一起保护语蔚的。” 放下顾子安，几人的话题便来到这次的项目上，因为顾语蔚已经提前把大致情况都和他们说了，所以他们几个也都知道明德有个新来的副总这回事。 秦思明最先冷嗤：“还以为是个多么刚正不阿的角色，最后还不是被津言的名号吓到。这种人最是讨厌，没能力还爱耍官腔，对付她，一开始就不该给她面子，直接亮底牌谈判，就是最快的方式。” 顾语蔚佯装惊讶：“应该不至于吧，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她应该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按流程办事。” 她一贯如此，话题明明是她挑起来的，对别人的猜测也是她散播出来的，可到了这种定性，真正要决定的时候，她又开始表现出友善了。 秦思明立马接她的话：“怎么不至于，你还是太单纯，这种人见得太少了。我在商场上这么久，见过的可太多了。虽然现在项目是中标了，但以后和这种人打交道，你还是得小心。” 说罢，他看向顾津言：“津言，你说是不是？” 顾津言挑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而是随意笑了一声，就把这茬略过了。 坦白讲，第一次方案被拒，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次中标，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倘若站在一个管理者的角度，来正常客观地看这件事，他觉得，对方副总的做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比起贬低她，他反倒更想认识她。 秦思明在他这没得到回应，也有些讪讪，便想着从其他地方再扳回一局。于是，他便想到了温若。 以往，他们几个人之间气氛不好的时候，总爱把温若拿出来打趣，只要一提到她，大家就都默契地都笑笑，话题便都来到了她身上。 所以，这次，他还是像以往一样提到了温若的名字，语气也不是很尊重：“你们有谁知道温若现在躲在哪里？离开了顾氏，她不会连饭都吃不起，整天躲在家里以泪洗面吧？” 他边说边笑，期待着接下来大家的反应。 之前，只要他抛出这个话题，其他几人立马就会接话，可今天似乎有些奇怪，话音落，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陆衍是不想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再提到温若，他就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了。总是话还没出口，脑海中就先浮现出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让他犹豫不决，心中酸胀，所以干脆不说。 而贺庭之面对这种话题，一贯是不搭理，甚至有时候还有些厌恶。就像现在，他明明已经知道温若找到了工作，虽然具体是什么他还不知道，可也绝不是秦思明说的那种情况。 但就是懒得告诉他们。 至于顾津言，他也不想搭腔，自从见过减肥之后的温若后，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以前，他还能从讽刺挖苦她那里找到一点乐趣，现在已经没了，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反观顾语蔚，她倒是想说，只是其他人都没开口，她也就不会贸然站出来。她习惯让别人来帮她说话，自己不会轻易露面。 面对这一室的安静，秦思明瞬间懵了，他干笑一声：“你们这都是怎么了？话题不接，也不笑，该不会是中蛊了吧？” 话音落，还是没人搭理。 秦思明有些尴尬，视线在其他人脸上转了一圈，而后落在顾语蔚脸上，明显的心虚和抱歉。 可顾语蔚只是淡瞥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她的注意力此刻全都在顾津言和贺庭之身上，这两人刚才在听到温若的名字后，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和之前冷淡嘲讽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她莫名就觉得有些不爽。 气氛太尴尬，陆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不提那些不相关的人和事了，我们先去吃饭吧。今天主要是为了庆祝语蔚成功拿下项目，她才是今天主角。” 话音落，也没人再纠结，便依次入座，又将话题再次转移到了顾语蔚身上。 很快，顾津言安排的歌舞表演登场，气氛又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中途，秦思明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身边一道纤瘦修长的身影走过去，他瞬间便被吸引住。 对方气质清雅，身姿优美，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他也能猜测到正面有多惊艳了。 他不自觉追了上去，可惜对方走得很快，又到了拐角，身影一瞬间便消失了。 他悻悻地回了包厢，接下来情绪都不高。陆衍发现他的异常，问道：“怎么了？出去一趟怎么像丢了魂似的？” 第一卷 第71章 竟然是温若？ “是吗？”秦思明尴尬一笑，不过他觉得陆衍这个“丢了魂”倒是挺形象。 “这么明显吗？”他反问。 陆衍没回答，而是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秦思明瞬间绷不住了，人家还没问呢，他倒是先准备招了。不过说之前，他也有些心虚，四处看了眼，发现顾语蔚的注意力没在他这里之后，才压低声音开口道：“告诉你一件事，我刚才看见美女了。” 话音落，陆衍一个白眼丢给他：“这是什么需要惊讶的事吗？” 更别说还丢魂了。 在他们这个圈子，每天见到最多的就是美女，最不应该惊讶的，也是美女。 秦思明当然看得出他的不在意，立马解释道：“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我已经能猜到她正面有多惊艳了！” 陆衍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调侃道：“所以，你根本没看到人家的正面？” 秦思明懊恼，也有些尴尬：“这是重点吗？我想表达的是，那真是一个大美女，我就从没见过有人能长得这么漂亮。” 陆衍笑了笑，不想再继续搭理他。 秦思明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说的话没人信，刚才那个美女的身影又一直在他脑海里，他坐立难安，兴致淡淡地参加完了后半程的聚会。 几人从包厢出来时，他的情绪依旧不高，好几次陆衍叫他也没反应，眼神一直四处看，希望能再次偶遇刚才的那位美女。 —— 温若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尤佳安排的，江仙雅居，据说是北城最出名的宴请会所，来了之后果然感觉不一样。 她刚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后又和尤佳坐了会儿，便起身准备离开。边走，边和尤佳商量着这周末的计划。 途中，尤佳突然接了个紧急业务电话，便让温若在大厅等她一会儿。 大厅来来往往很多人，温若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待着，刚准备坐下，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有好几个人一起走过来。 她不喜欢喧闹，便自觉往旁边站了点，就是这个移动的动作，瞬间让不远处的秦思明注意到了她。 他本就在一直寻找，所以看到熟悉的身影后，便瞬间辨认出来！ 秦思明很激动，瞬间大喊：“就是她！” 这一声，把身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顾津言和贺庭之觉得莫名其妙，顾语蔚则是明显的嫌弃，觉得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喧哗很没素质。 这几个人中，只有陆衍明白他的意思。 顺着秦思明的视线，他看过去，确实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抹纤细高挑的身影，身材纤弱适中，气质清雅沉静，刹那间，他便明白了秦思明为何会如此夸张的原因了。 这种级别的美女，即使不看正脸，也已经可以想象到对方是一个多么难遇的美女了。 他转身，刚想和秦思明说两句，就已经看见他的身影朝那边走了过去。 一路，秦思明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他这会儿，甚至已经把顾语蔚抛诸脑后了，眼里只有眼前这个美女。想要一睹她的真容，和她认识。 可马上就要见到了，秦思明反而有些退却，在距离对方一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伸手按了按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尝试开口：“你好，我叫秦思明，请问能和你认识一下吗？” 温若正在发微信，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一回头，瞬间愣住了，她压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秦思明。但反应过来后，厌恶表情明显。 秦思明看见她，也愣住了。 美女的正面他确实看到了，也如他猜测那般，正面确实比背影还要惊艳，清水芙蓉，简直惊如天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温若？ 那个以前胖成球，被他出言侮辱，甚至好几次恶意欺负的温若？ 这简直是当头一棒，让他瞬间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尴尬，顾津言他们几个也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们中，有人已经见过减肥后的温若，有人还没有，但不论有没有，如今在场的，无不都被她惊艳。 今天的她，身穿白色毛衣和蓝色牛仔裤，头发简单挽起，本是很日常的装扮，可因为身材和容貌实在是太过突出，所以就显得格外惹眼。 像一抹月光，又似一株百合，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顾津言挑了下眉，贺庭之和陆衍没说话，而顾语蔚则是十分冷淡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和嫉妒。 温若站在对面，冷冷面对他们所有人的目光。一开始她还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秦思明，但现在看到这几个人后也反应过来，估计他们是过来聚餐的。 这几个人，她一个也不想搭理，除了贺庭之。 所以，她只朝贺庭之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便瞬间转身，直接离开了。 直到她离开，秦思明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后，才开口道：“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人真的是温若？” 陆衍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应该是她，虽然身材和面容变了些，但仔细看，还是可以认出来。只是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是怎么瘦下来的。” 贺庭之难得说了句话：“你们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 他极少评论这些，突然间冒出来这么一句，还是怼人的，其他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贺庭之倒是一点也没被影响，依旧我行我素道：“怎么，我说的有错？” 仔细想想，貌似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但秦思明当然不会承认，立马把话题转到了顾津言这边：“津言，你之前知道她减肥这件事吗？” “嗯。”顾津言淡淡应一声，他不仅知道，而且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那你觉得她是不是变化很大，比以前漂亮……”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衍碰了碰胳膊打断，因为旁边的顾语蔚此刻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第一卷 第72章 尤佳替温若出气 顾语蔚本来见到温若就有很强的危机感，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在温若身上，她恨不得当场发飙，狠狠扇她两巴掌。 可碍于自己一直营造的温柔形象，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违心道：“确实比以前好看，身材也好，我现在估计都比不上她了。” 说罢，她立刻去看顾津言的神色，希望能从他那里听到些反驳的话，说温若没她好看，就算减肥成功也没办法和她比之类的。但很可惜，未能如愿。 顾津言像是没听到她在说什么似的，压根没接她这茬。 还是秦思明站出来接腔：“那不可能，她再怎么变，可不可能比你好看，你才是我们这群人中的小公主。” 但同样可惜，他的话，对顾语蔚也半分作用没有。 —— 尤佳接完电话回来，一眼便看见顾津言他们几个人，她立马拉着温若，义愤填膺道：“今天还真是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这个渣男，走，我去帮你出气！” 温若没动，她不想尤佳牵扯进这些：“算了，不用搭理他，我们走吧。” “那不行，我今天非得去会一会他。” 温若和他的那些事，尤佳已经七七八八知道得差不多了。以前是她没时间，也没机会和顾津言碰面，今天既然碰上了，她就一定要帮温若出这口气。 她还以为温若是害怕，便安慰她道：“没事，你不用说话，就站在旁边就行。” 说罢，她便朝着顾津言走去，温若眼看着拉不住，也只得跟上去。 来到跟前，尤佳才注意到，除了顾津言，还有其他几个人，男男女女，她也没仔细看，但想来能和他混在一起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她想都没想，上来第一句就开骂：“顾津言，你个人渣！” 她这一声用了十足的力道，脱口而出的瞬间，响彻大厅，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尤佳也不在意，继续骂道：“渣男！贱人！败类！好好的妻子和家庭不要，非要玩出轨找小三那一套，你也不怕出门被雷劈死！” 眼角余光瞥到顾语蔚，她一起骂：“你就是他的小三？长相、身材、气质，你哪一点比得上若若？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还敢学别人抢男人？不过话说回来，他这种垃圾，也就只有你还当个宝。” 听到这话，顾语蔚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和顾津言的关系确实不光彩，但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拆穿过。 往日里都是被追捧，被奉承，就算有什么不合适的场合，大家也都会刻意避开。像今天这种突然如此赤裸裸地被剖开，她从未遇到过。 顾语蔚气得手抖，但也不能当街和她对骂，于是只得去和顾津言求助。 顾津言此刻已经认出尤佳了，大学时她经常和温若一起，他倒是对她有点印象。于是，冷声道：“这不是你随便发疯的地方。” “我发疯？我不过是在说事实罢了，”尤佳很淡定，她虽然用词犀利，但从始至终都是淡笑着讽刺，情绪波动倒是很小，“你们既然敢做，还怕被人说吗？” “怎么？现在知道要脸了，当初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够了，”顾津言冷呵一声，“我劝你最好适可而止。” 说着，他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尤佳。 温若原本一直都站在尤佳旁边，打算拉她走，见此，立马上前，把尤佳护在身后，和顾津言面对面对峙。 “管好你的朋友。”顾津言冷声道。 “管好你自己，”温若反呛他，“我朋友没错。” 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和他争论的，因为没意义，也没必要。可牵扯到尤佳，那就不一样了，她绝对不会让尤佳莫名被欺负。 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 秦思明和陆衍都没见过尤佳这种女孩，他们这个圈子，接触的都是温柔乖顺，对他们唯命是从的类型。像这种泼辣性格，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所以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反倒是旁边的贺庭之，看到这场景，觉得有点意思。他一眼便认出这就是他朋友圈的那个女孩，侠义心肠，干净利落，倒是个爽快的女孩。 尤佳还准备接着骂，可一转头，突然注意到旁边的贺庭之，瞬间愣住。她不知道他也在这里。 所以，刚才她骂顾津言的那些话，他也全部都听到了？ 一瞬间，尴尬，后悔，懊恼，各种情绪一股脑全都涌了过来，尤佳瞬间懵了。这还没和人家正式认识呢，就已经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后可怎么办。 可不过一分钟的纠结时间，尤佳便瞬间将这些抛诸脑后了。因为她并不为刚才说的话感到后悔，而且就算再来一次，她提前知道贺庭之在，这些话她也会说。今天这口气，她一定要替温若出。 所以，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后悔的。 出完这口气，尤佳带着温若离开，回去的路上，她提起了温若和顾津言离婚的事，温若便把上次在老宅的情况都和她说了。 其实就算尤佳不问，温若也会告诉她的，毕竟协议离婚这条路走不通，后续只能起诉。 听完后，尤佳没忍住又把顾津言痛骂了一顿，而后安慰温若：“这件事你不用担心，起诉材料我来帮你准备，你只需要提供相关信息就好。既然他想拉扯，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嗯。”温若没有其他的想法，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一定要和顾津言离婚。 打官司也好，闹得难看也罢，她都不在意，就是要和他离婚，彻底摆脱他。 另一边，到家后，顾语蔚仍然为刚才碰到温若的事情耿耿于怀。更何况，一路回来，顾津言一句话也没和她说，很明显就是有心事。 她特意挑了顾津言喜欢的香水和睡衣，洗完澡在床上等他，可顾津言迟迟不来，她没办法，只得去书房找他。 第一卷 第73章 起诉离婚 书房关着灯，顾津言一人坐在里面，茫然地抽着烟。 电脑屏幕亮着，里面是一张温若以前参加项目的照片，顾津言看着，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她今天的样子。 确实变了很多，不仅外表，连性格也变了。以前那副唯唯诺诺，时刻躲着他的模样，现在倒是没有了。反而换了一副清冷坚韧，誓死不从的样子。 顾津言狠狠抽了一口烟，在心里冷笑，真是傻。 突然，书房门从外面被推开，顾津言一把合上电脑，看向门口，是顾语蔚。 看清她的穿着和打扮后，顾津言眯了眯眼。 顾语蔚朝他娉婷妖娆地走过来，故意坐在他大腿上，手抱住他的脖子，撒娇道：“怎么还不去睡，我等你好久了。” “有点事。”顾津言看着她，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可很奇怪，此刻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隐隐的烦躁。 他拍了下顾语蔚的肩膀：“你先睡，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这已经算是变相的拒绝了，一瞬间，顾语蔚脸都白了。 以前不要说她主动了，哪次不是顾津言主动找她，今天好不容易主动一回，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她很难接受。 再加上今天白天受到的羞辱，顾语蔚真是有些装不下去了，眼泪瞬间落下来，声音带着哭腔，质问道：“津言，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顾津言皱眉：“你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顾语蔚情绪上头，也顾不得隐藏，把心里的猜测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你对我没有兴趣，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关心我，看我。我不是木头，这些我都能感觉到。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是因为温若吗？她现在变得比以前漂亮，也更有魅力了，所以，你被她吸引了？后悔之前没有选择她？” “好好的，你提她做什么？”顾津言有些不悦，但也没敢说太重的话，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顾语蔚说的这些，并不是全无道理。 “不是我想提她，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是真的担心。”顾语蔚继续哭，“我这么爱你，安安还这么小，如果真有什么变动的话，我都不敢想象以后要怎么活下去。” “瞎说什么呢？”顾津言给她擦眼泪，看着她这豆大的泪珠，他也觉得难受。 确实，语蔚没名没分地跟了他这么多年，又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他们之间才是不可分割的。至于温若，不过是因为她有了些变化，一时的新鲜感罢了。 顾津言抱紧顾语蔚：“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没处理好这些，让你瞎想了。但你要相信我，我既然说了会照顾你们一辈子，就会说到做到。” “真的吗？”听到这些话，顾语蔚的情绪才好了点。 “当然，我的话你都不信了吗？” “信，我信。”顾语蔚见好就收，不敢再继续矫情，但还有另外一件事，始终压在她的心里。 以往顾津言对温若一点兴趣没有，她还愿意接受这种温若外派，他们三个过日子的生活。可自从察觉到顾津言越来越不对，她的危机感就越来越重了。 所以，她已经不满足以往的那个方案，要加大力度。 她边看顾津言的神色，边小心开口：“既然温若现在已经不在顾氏了，那你和她的这段婚姻……” 她还没说完，就被顾津言打断：“她早晚会回来。” 至于这段婚姻，顾津言想到前段时间在老宅，温若和他提的离婚协议的事，顿时一股无名火冒出来。 她怎么敢？怎么敢主动提离婚？ 他倒要看看，她当时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顾津言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索性一把将顾语蔚抱起，径直朝卧室走去。 三天后。 顾津言刚开完一场会，正在看项目资料，突然收到法院寄来的一份诉讼。 他原本还以为是公司某个项目的纠纷，毕竟顾氏在这个行业这么久，偶尔遇到一两个官司也很正常，所以也没在意，径直吩咐助理拿去法务部。 可助理在旁边却有些害怕，支支吾吾地不敢吭声。一般，顾津言的资料他都会先帮忙看一遍，可这次，他却不敢。只翻开一个标题，便不敢再继续往下看了。 他迟迟不说话，顾津言有些烦了：“怎么？没听到我说话？” 助理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还是亲自看下文件吧。” 顾津言觉得莫名，于是自己拆开了文件。刚打开，便看到了“离婚诉讼”几个大字，而原告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温若”两个字。 顾津言冷笑一声，原来如此。难怪这份文件要专门寄给他，要让他知道亲自拆。 好，很好，够胆。 当着助理的面，他没说什么，只安排他去查，这个案子究竟是由哪个法务公司负责。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背后帮温若。 另一边，尤佳也能查到文件的送达情况，她第一时间便告知了温若，让她放宽心，后续的事情按流程来，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可温若却没办法放心，因为她了解顾津言的为人，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那么顺利。 果然，快下班的时候，尤佳收到了领导的微信，让她来办公室一趟。 尤佳没多想，放下手头的工作就过去了。这个领导对她很好，从她入职后便一直罩着她，带她实习，给她讲案例，可以说，她能走到今天这步，完全是她一手提携。 来到办公室门口，尤佳敲了敲门：“林姐。” 屋内的林琳看见她，也没多说，只抬手示意她进屋关门。 尤佳注意到她脸色很难看，而且林琳极少这种表情，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琳没瞒她，直接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刚接手了一个离婚的案子？” 尤佳手里最近关于离婚的案子，就只有温若那一个，接之前，她已经和她报备过了：“没错，是有一个，就是我朋友的那个案子，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怎么，这个案子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卷 第74章 职业危机 林琳叹一口气：“确实有问题。” 尤佳立马走近两步：“什么问题，是不是我朋友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倒没有，只是这个案子比较复杂，你最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林琳看着她，虽然不忍，还是实话实说道，“上面的领导已经发话了，要求谁都不许接这个案子。” “为什么？”尤佳不明白，“这个案子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既不涉及伦理，也不牵扯人身风险，他们为什么这么关心？”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刚收到的通知，”林琳靠近，压低声音道，“我实话告诉你吧，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这个案子谁碰谁走。本来都已经说让你走了，是我极力争取，才把你保了下来。所以，这个案子你还是赶紧推出去吧。” 她说的这些，尤佳一点也不怀疑，因为林琳一向对她推心置腹。她只是不明白，公司为何会如此在意一桩普通的离婚案件？没名没利没财，怎么算都不划算。 “林姐，你知道公司为什么一定要推掉这个案子吗？” 林琳：“听说不只是我们一家公司不能接，整个业内都传开了，谁都不能碰这个案子。你好好想想，你朋友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以咱俩这关系，你相信我，林姐不会骗你的。你现在还是要以工作为重，案子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尤佳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可温若的事就是她的事，她是绝对不会撒手不管的。 “林姐，你说的我知道了，但我这个朋友对我而言真的不一样，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琳叹气：“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不逼你，你再想想，明天给我答复就行。”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尤佳收拾好东西便回家了。温若今天刚好也没有加班，两人商量下来，便决定在家吃火锅。 窗外下着雪，屋内袅袅热气升起来，温若自然而然地便提到了离婚诉讼的事情：“顾津言有为难你吗？” 一听这话，尤佳瞬间愣住，她还以为温若知道了什么。 其实从林琳办公室出来，尤佳就已经把整件事情都想明白了。在北城，和温若有恩怨，又能有这么大实力影响到整个律师界的，除了顾津言，不会有第二个人。 但她也不想把这事告诉温若，因为尤佳了解她，一旦她一说，温若立马就不会再让她负责。但到时候她自己又该怎么办呢？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又要怎么解决？ 所以，她试探着开口道：“怎么？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温若摇头：“暂时还没有，但我有些担心。” 尤佳安慰她：“没事，不用担心，我和他没有任何牵扯，他对我做不了什么。” 可温若还是担心：“你不了解顾津言，不知道他是一个如何睚眦必报的人。上次的事情，再加上这次离婚的诉讼，我担心他会报复你。所以，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一定得告诉我。” “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一定告诉你，”尤佳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于是便张罗着温若吃饭，“快吃，这个毛肚一会儿老了就不好吃了。” 次日，尤佳到公司后，第一时间，便被林琳叫到了办公室，问她考虑得怎么样。 尤佳的回答还是和昨天一样：“林姐，我的决定不会变，不管后续如何，这个案子我都不会放弃。” 林琳叹一口气，但也没觉得有什么惊讶：“我就猜到了你会是这个答案，但不问我又不死心，还是想要听到你亲口回答。我只是担心你后续的路不好走，公司现在的要求这么明确，我怕再发展下去，我就是想保你，也没那个能力了。” “谢谢你，林姐，”尤佳发自内心地感谢她，“你说的我都懂，但你也了解我的性格，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做的。你就放心吧，我既然选了，就不会后悔。即便以后不能在这里上班了，但我有资质，有能力，到哪里也都不会被饿死。” 林琳还是舍不得：“话虽这么说，但你是我带入这个行业的，如今看着你能独当一面，事业刚刚有了点起色，我是真的心疼。” 尤佳安慰她：“就算不在这里，以后我们还能在其他地方相遇，以后见面了，你还是我姐，我也还是你徒弟。” “行吧，我尊重你的决定。”林琳笑了。 随即，为了尤佳，她也做了一个违背职业道德的决定。其实昨天晚上下班之后，她就开始私下和关系好的公司高层联系了，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这背后的操控者竟然是北城大名鼎鼎的顾氏集团。 虽然她也不知道尤佳那个朋友究竟是如何惹上了她们，但还是好心提醒道：“你朋友的这个案子，你要真想帮她，就去查查顾氏集团。” 她点到为止，可尤佳也瞬间明白了：“谢谢你，林姐。”看来她的猜测一点都没错，整件事情，就是顾津言在背后操控。 林琳把尤佳的想法反馈上去后，公司高层的决定很快就下来了，开除。最终，在林琳的努力下，改成了尤佳自己离职，这样，对她以后的事业发展也不会太大的影响。 尤佳很爽快地便接受了这个决定，她也能理解，任何关于公司红线的事情，触犯到了就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但她也不后悔，就算单枪匹马，这口气，她也要替温若出。 尤佳这边刚有消息，那边便立马有人给顾津言汇报了。 他听后，冷笑一声，没想到这年头竟然还真有人上赶着当傻子。既然她们要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汇报人是尤佳公司的高层，说完后，立即撇清关系，问这件事是不是就和他们公司没关系了。 顾津言淡笑道：“没关系了，这次你们做得很好。” 转头，他对助理吩咐：“把话放出去，我看整个北城还有哪家公司敢给她提供工作。” “另外，去查查这个尤佳的家庭背景。” 第一卷 第75章 幕后主使 尤佳离职的流程办得很快，她因为是特殊情况，并没有按一个月的交接期来安排，而是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过后，尤佳便从公司离开了，但她也没有告诉温若，而是和以前一样依旧早出晚归。不同的是，她去的地方不是公司，而是一家咖啡厅。 在那里，她一边帮温若准备官司，一边看新的工作机会。 这天，她正在看资料，突然接到了她父亲尤克恩的电话。尤佳的第一反应就是抵触，她这种一年到头基本不和家里联系的人，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于是，她干脆挂断，给尤克恩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在忙，有事微信说。】 谁知微信刚发过去，尤克恩的电话打得更厉害了，誓有一副她不接，就绝不挂断的架势。尤佳没办法，只得接了起来。 电话里的尤克恩一开口，就带着怒气：“你在哪？” 听他这语气，尤佳情绪也上来了：“在公司啊，这个时间点我能在哪？” 她和她父亲之间就是这样，经常是刚开口，就火药味十足，根本没办法正常沟通。其实以前也还好，虽说尤克恩一直都很严肃，尤佳从小就怕他，但两人之间勉强也能沟通。 转折发生在尤佳工作后，她拒绝继承家里的产业，在尤克恩威逼利诱下，她依然拒绝，选择了律师这条路。从此之后，她和尤克恩之间的关系就降入冰点，谁也不联系谁了。 所以今天他能主动打电话过来，尤佳还是很惊讶的。 而尤克恩已经知道她离职的事情了，所以对她这种撒谎的行为更加气愤：“你还打算骗我们到什么时候？你都已经从那个公司离职了，现在还上什么班？” “你们怎么知道的？”尤佳很惊讶，这件事她从没提过，也不打算提，就想着找到下一份工作，正常过渡，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尤克恩的语气比刚才还要严厉。 尤佳不想继续和他吵，干脆承认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瞒你了，我确实离职了。” “为什么？”尤克恩暴怒，“当初是你一门心思要当律师，我们怎么劝都没用。现在又为了一点小事就打算放弃这份工作，你还有没有一点毅力？知不知道什么叫坚持？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以后把家里的产业交给你？” “那就不要交给我啊，我本来也没说要。”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两人都怒了，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没说几句正经话，多数都在宣泄情绪了，又陷入了以往那种不断循环的场景。 尤佳觉得累，打算挂电话，尤克恩却再次提出，让她现在立马回家一趟，有重要的事和她商量。 尤佳当然不同意，坚持有事就在电话里说。 最后，还是她母亲从中调解，尤佳才冷静下来，也终于明白尤克恩今天为何却会给她打这通电话了。 原来，顾津言不仅找上她，还找上了她的父母。就连她从公司离职，丢掉工作也是他的人告诉她父母的。 他见威胁她没用，便打算把她父母作为突破口，以他们的公司业务作为要挟，倘若尤佳不放弃温若这个案子，他就要让尤克恩的公司从北城消失。 母亲忧心忡忡，边说边哭：“佳佳，你还是回来一趟吧。你的事情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道理我们还是懂的。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的前途和家里的基业重要，你回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好好给顾总打个歉，推掉这个案子，这件事就算过了。” 尤佳此刻才算是真正理解了温若之前的那句话，原来顾津言真的是毫无底线可言。 但她也没被影响：“发生这种事我很抱歉，但这个案子，我真的没办法推掉。” “佳佳！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家里的这些产业都是好几辈传承下来的，你就算不看我们的面子，也不看爷爷奶奶的面子吗？你难道真的想这些产业从你爸爸手中断掉吗？” “抱歉，”尤佳还是这句话，“这件事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但这个案子，我不会放弃。” 说罢，她直接挂了电话。那头的尤克恩见她如此，差点被气死。但好歹也是在商场浮沉了这么多年，面对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吩咐身边的林静雅：“给她那个叫温若的朋友打电话。这件事不就是因她而起吗？既然说不动尤佳，那我就去找她。” 温若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懵，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像是尤佳能干出来的事情，为朋友两肋插刀，总是把自己的事情放在最后。 电话里，她和尤克恩道歉，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了尤佳，并且还连累他们的公司受到了牵连，并保证，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整件事情是谁在背后指使，温若不用想都知道。除了顾津言，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挂了电话，她把顾津言从黑名单里暂时放出来，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顾津言那头接的倒是很快，只不过态度实在傲慢。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把我拉黑了？” 温若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挑明：“我们的事，为什么要针对尤佳和她爸爸的公司？” “是我针对他们吗？明明是他们主动牵扯进来的。”顾津言语气懒洋洋的，甚至有一股冷静的玩味。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们？” “你这是在求我？” 温若懒得搭理他这句话，她是一个唯结果论的人，只希望能够尽快解决问题：“说出你的要求。” “那看来就是了，”顾津言淡笑一声，“要求很多，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最好能够见面聊。” “我没时间。” “你没时间？”顾津言笑道，“你现在又没有工作，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何苦在我面前假装？” 温若不想解释，和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多余：“时间，地点。” “周六，地点到时候发你。” 第一卷 第76章 当面对峙 温若其实一点也不想在休息日和他见面，因为见了后，就会影响她一天的心情。但想着今天周五，周六就是明天，早点见，就能早点把事情解决，她也就忍了。 次日，温若一大早便接到了顾津言的消息，因为微信已经拉黑，他只能通过短信的方式发送。 看到他选的地点后，温若忍不住骂了一句神经病，正常人谁会把谈事的地方约在西餐厅，而且还是北城有名的“情人餐厅”排行榜第一？ 但她也懒得多费口舌，只想赶紧过去把事情解决。 另一边，顾津言对她这冷淡的态度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好玩。在他眼里，她现在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调味剂而已，反正最终她还是会回来。 他一边搭配西装，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发型，时不时还哼两句歌，旁边的顾语蔚看着，实在觉得奇怪。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一会儿要出门吗？” “嗯，有个客户要见。”顾津言头都没抬，认真地搭配着袖扣。 “什么客户呀？我能一起去吗？”顾语蔚小心翼翼试探。 “你不认识，还是算了。” 顾语蔚继续争取：“不认识也没关系的，见一面不就认识了吗？更何况我现在是顾氏的主要项目负责人，以后肯定也会有接触的。” 顾津言朝她看过来一眼，表情平淡，但语气很坚决：“不了，这个项目暂时用不上你。” “好吧，那你早点回来。”顾语蔚不敢再问。 “嗯，”顾津言敷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递给她一张信用卡，“和你朋友去逛街吧。” 顾语蔚笑着接过，可心里却实在不舒服，因为她知道，只要是顾津言想把她支开的时候，就会用这个理由。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话虽这么说，可在他出门后，顾语蔚还是没有去逛街，而是悄悄给私人侦探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跟着顾津言。 另一边，温若则是踩着点，一分不差地来到了餐厅。她只当这是一单恶心的工作，准时，见面，也只是基于她基本的工作素养。 她到的时候，顾津言已经在了。 温若不打招呼，也不寒暄，而是直接开门见山：“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而对面的顾津言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反而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温若没接，她只觉得他这行为可笑至极。以前她还喜欢他的时候，多少次幻想能和他一起吃顿饭。即便不是吃饭，就是两个人能一起坐坐，也是她一直不敢奢望的。 为此，她求了他太多次，各种各样的方法也都试过了，他却一次都没同意。 想不到如今，他竟能主动和她坐下来，问她想吃什么了。 温若懒得配合他演戏，说出口的话也没给他留面子：“何必这样，装得好像我们多熟似的，直接说你的要求。” 她已经接连两句没给顾津言面子了，本以为这句话说出去他必定会生气，却没想到他依旧表情淡淡：“我们难道不熟吗？” 随即，他把菜单递给温若。 温若可没心情和他继续掰扯，一把打掉菜单：“要吃你自己吃，我不会陪你演戏。” 顾津言依旧不恼，而是当真对着旁边的服务员点起菜来，末了，还加了一句：“给这位女士上一份和我一样的。” 温若皱眉：“我不用。” 顾津言坚持：“她的和我一样。” 一时间，服务员有些为难。 温若看他实在尴尬，也就没再说什么，索性直接闭嘴不再开口。至于顾津言，他要发神经就让他发，反正她一口都不会吃。 很快，菜便上来了，除了菜之外，还有一束玫瑰花，服务员递给温若，说是他们餐厅的礼物，任何来的一对情侣都会有。 温若听完后只觉得恶心，连平日里很喜欢的玫瑰花此刻看起来也觉得碍眼，立马拒绝：“我和他没有关系，把花拿走。” 许是见她情绪太过强硬，这次服务员倒是没说什么，自觉把花拿走了。 全程，顾津言不说话，也不勉强，只是泰然自若地吃着自己的饭。 温若一眼都懒得看他，低头玩自己的手机，想着等他吃完后再谈也一样。 她打开微信，照例检查信息，突然看到了谈屿行发来的消息，询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带他在北城转一转。 看到这条消息，温若这才想起来之前答应他的事情，可看眼前这架势，她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了，于是只能回复：【谈总，抱歉，今天怕是不行，我这会儿在外面，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谈屿行也没强求，他也是临时看到这家店，觉得浪漫，据说还是北城“情人餐厅”排行榜第一名，就想着联系她试试看。 【没关系，你的事情重要，那就下次再说。】 【好的，下次我一定安排好时间。】 十分钟过后，温若抬头，眼前的顾津言还在不紧不慢地吃着，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作势要走：“最后十分钟，说不说随你。” 顾津言这才擦了擦嘴，抬头看向她：“为什么提离婚？” 听到这话，温若简直觉得震惊又可笑，嘲讽道：“顾津言，你是失忆了吗？我为什么提离婚，你不知道吗？” “说说看。” 温若原本没打算和他聊这些的，费时，耗力，且没有任何意义。可话已经说到这了，她也就不打算再忍，至少说出来还能让自己出口气。 “你不妨想想这三年来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工作，生活，还有家庭上。利用我，打压我，从未把我放在眼里。你觉得，作为一个正常人，我不该和你提离婚吗？” “是吗？”顾津言的态度依旧淡淡的，他从来没意识到这些，也不觉得这些有什么问题，“这些理由不足以说动我。” “说动你？”温若冷笑，她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所以一点也不觉得吃惊，“我为什么要说动你？我只是通知你而已。” 第一卷 第77章 踢了顾津言一脚 “通知我？”顾津言反呛，“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温若没和他继续纠缠，根据她对他的了解，大概能猜到顾津言的目的了：“所以，你的要求就是不离婚？” 虽然，说出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可置信，可目前他所有的行为都指向这一点。 “你可以这么理解。”顾津言淡淡道。 “那不可能，”温若直接否定，“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为什么？”顾津言露出疑惑的神色，“靠着顾氏，靠着我，你能得到所有想要的一切。可假如没有这些，你后续究竟要如何生存，你想过吗？” “关你屁事。”虽然知道他的话很离谱，可温若也懒得解释了，她毫不掩饰地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我倒是想问你，明明一点也不在意这段婚姻，为什么还要死拽着不肯放手？”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其实顾津言现在也没有答案。他习惯了众星捧月，随心所欲，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他想了想，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安安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妈妈。” “这些顾语蔚也不是不可以。” “你知道她和顾家的关系。” “那是你们的事情，你做这件事前，就该想到有一天要是计划败露了，该如何收场。” “不离婚，就是我想的办法。” 温若懒得再和他绕弯，直接道：“所以，我们这算是谈崩了？” “谈不谈崩完全在你。”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温若直接起身，“我明确告诉你，不离婚，绝对不可能。” 既然谈不拢，那尤佳的事情她就再想其他的办法。 办法总归会有的，可要让她被顾津言拿捏，那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而且，就算她妥协了，想必尤佳后续知道后也不会同意。不然，她一早就和她说这件事了。 温若起身要走，可手腕却突然被顾津言抓住，她挣脱不开，只得怒视着他：“放开！” “回来，坐好。”顾津言把她往凳子上拉，温若不从，就这一拉一扯的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靠近。 从远处看，很容易被误解成是一对正在拉拉扯扯的情侣。 恰巧，不远处的门廊下，就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来人身高腿长，气质禁欲矜贵，全身黑色系打扮，戴一副金丝框眼镜。往那一站，瞬间将这里的档次都提升不少。 谈屿行原本是打算先来踩点看看的，要是环境好的话，下次再找个理由和温若一起过来。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靠窗的位置处，此时正站着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而她身边，站着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们两人靠得很近的身影，像是拥抱。 难怪…… 刚才那会儿她会说不方便，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原来…… 是在陪其他人。 偏偏谈屿行还不能拆穿，没有任何吃醋的立场。 他低头捻了捻指尖，一时间没再往前走。 服务员看出他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也不敢催促，只在一旁默默等着。最后几分钟过去了，眼前的人还没有动静，服务员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先生，您还需要参观吗？” “下次吧。”谈屿行转身离开。 他冒着风雪来，又冒着风雪走。除了一场清寒，什么也没带走。 同一时间，窗外某个隐蔽的角落，突然响起好几声“咔嚓”。 此人正是顾语蔚派来的私人侦探，当他把拍到的照片发给顾语蔚时，顾语蔚被气得当场尖叫。 如果之前还只是猜测，那么当她亲眼看见看到这些照片时，她简直觉得天都塌了，又气又恨。 照片里，顾津言和温若离得很近，而且他来拉着她的手腕，看起来非常亲密。 顾语蔚没想到他真的去找了温若！而且还约在这种地方吃饭！ 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对她又有兴趣了？ 可他明明和她承诺过，会对她和安安负责，这辈子只爱她的。 顾语蔚接受不了，也不能接受，思来想去，她便把这件事又怪在了温若头上。 肯定是她，是她这个贱人勾引他津言。 在她面前装得心高气傲的，私下却这么没皮没脸地缠着顾津言。看来她还真是小瞧她了。 顾语蔚越想越气，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 餐厅里，温若的手腕被顾津言抓得疼，眼看他没有松手的意思，温若直接对着他的小腿，猛踹一脚。 顾津言吃痛，不得不松开，同时生气地看着温若。 温若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你自找的。” 说罢，便拿起包包，直接离开了。 出来后，她打开手机，快速翻到顾津言的电话号码，再次把他拉黑。 真是晦气，看来还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和他这种人沟通。 顾津言忍着痛，打算去追，手机突然响，他打开一看，是顾语蔚打来的电话，想都没想便挂了。 可谁知，她却锲而不舍，再次打了过来。 顾津言无奈接起，刚想发脾气，电话里瞬间传来顾子安的哭声：“爸爸，你在哪里？现在能回来吗？” 顾津言皱眉，视线从不远处温若的背影上收回来，询问道：“怎么了？哭什么？” 顾子安不回答，只一个劲地大哭。 顾津言听得烦躁：“你姑姑在旁边吗？把电话给她。” 一听这话，顾子安当即停止哭泣，把手机塞到旁边顾语蔚的手里，立马逃也似的跑开了。 顾语蔚接过电话，用手势告诉他不要出声，这才开口：“津言，没打扰你见客户吧？” 顾津言没回答，而是反问道：“安安怎么了？怎么哭了？” 顾语蔚顿了下，故意放低声音：“没事，你忙你的就行。” “到底怎么了？”顾津言的情绪瞬间被挑起来，本来就有些不爽，现在被她磨磨蹭蹭的语气惹得更加烦躁，“什么事你快说。”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发烧。”顾语蔚这才开口。 “发烧？怎么搞的？找医生看过了吗？我刚才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顾语蔚有些心虚：“还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发烧了。” 顾津言有些生气：“发烧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担心影响你工作，所以不敢给你打电话，刚才是我一时间没看住安安，他就给你打过去了，实在抱歉。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们了，我带他去医院。” 第一卷 第78章 利用顾子安争宠 听到这话，顾津言的情绪平息下来，他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回想刚才对温若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真是有些走火入魔了。放着家里的安安和语蔚不陪，跑来这和她纠缠，真是昏了头。 他把自己刚才的行为归结于一时间的情绪上头，因为她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他才会觉得新鲜。可真要比起来，当然还是安安和语蔚在他心里的地位更重。 毕竟，她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顾津言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隐疾，天生弱精，很难有自己的孩子。能有安安，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分。就连当初下定决心和语蔚在一起，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明白之后，他也就不纠结了。 “抱歉，刚才和客户的聊天有些不愉快，所以情绪有些不好，”他和顾语蔚解释，“在家里等我，我这就回来。” 顾语蔚也不拆穿他：“没事的，只不过你现在回来的话，会影响工作吗？要是影响的话就算了，我自己照顾安安就可以。” “不会，我半个小时后到。” “好，那我们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顾语蔚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放下手机，朝顾子安走近，笑着道：“安安，过来，来妈妈这里。” 顾子安靠在墙角，有些不敢动。他虽然小，但有些事情也能看明白。面对今天的顾语蔚，他实在觉得有些害怕。 就比如现在，明明前一秒还在对着他大声吼叫，这一秒又能开心地笑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大人的情绪都是这样变化的吗？ 再比如刚才，明明他没有发烧，也是她非让他喝冰水，用烫毛巾敷他的额头，让他的体温升高。然后再强迫他给爸爸打电话，还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故意掐他让他哭。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今天的顾语蔚好陌生。 顾子安不敢，一直磨磨蹭蹭地不过去。 顾语蔚发火了，一把扯过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刚才教你的话，你都记住了吗？一会儿你爸爸回来该怎么说，明白了吗？” 顾子安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别说被吓唬了，和他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过，所以见顾语蔚这样，瞬间被吓到，大声哭了起来。 顾语蔚烦躁，一把抓起旁边的纸巾，胡乱帮他擦脸：“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能让你爸爸爱你？以后把家产分给你吗？” 这么和他说话，顾语蔚也心有不忍，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看他哭，她心里也不会好受。 可她也没办法，顾子安的身世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旦事情败露，她和他在顾家将不会再有任何立足之地。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去争，去抢。抢顾津言的关注，抢他的爱，最好能瞒他到老，永远不知道，到时候她和顾子安就可以再无后顾之忧了。 但顾子安不懂这些，还在大哭。顾语蔚被吵得头疼，只得吓唬他：“你再哭的话，我就把你送到温若那里去，她有多可怕你是知道的，打你，骂你，还不给你饭吃！” 经过她这么些年坚持不懈地洗脑，温若对顾子安而言，简直就是大灰狼般的存在，他瞬间便被吓得不敢吭声，哆哆嗦嗦地开口：“妈妈，我不哭了，求你别把我送走。” 顾语蔚的脸色这才好了点：“我刚才教你的那些话，都记住了吗？” “都记住了。”顾子安用拳头死死抵住嘴巴，害怕再次哭出声来，因为他是真的害怕被送到温若那里。 “那你重复一遍。” 顾子安乖乖开口：“是我贪嘴，偷偷吃了冰激淋才导致了发烧。给爸爸打电话也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想爸爸了。” “嗯，”顾语蔚这才觉得满意，“乖孩子，一会儿你爸爸回来就这么说。” 顾子安还是有些哽咽：“那我现在可以去旁边待一会儿吗？”他实在有点害怕这个样子的顾语蔚。 “不行，你还得继续敷热毛巾，不然一会儿额头就不烫了。” “我可不可以不弄这个，”顾子安小声辩解，“毛巾很烫，放在额头上不舒服。” 其实不是不舒服，是非常难受，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烫熟了。 “你说呢？”顾语蔚瞪他，“不放这个的话，怎么让你爸爸相信？” “那好吧。”顾子安撇撇嘴，不敢拒绝。 顾津言到家的时候，顾子安正躺在床上，因为敷了太多热毛巾，他这会儿额头发烫，连带着脸颊也红得厉害。 顾津言坐在床边，拿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脸色很沉：“量过了吗？多少度？” “三十九度。”一旁的顾语蔚回他，而后开始假装自责，“津言，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安安，你怪我吧。” 她虽然是在道歉，但神情却并不诚恳，而且眼神一直在看顾子安。 接收到她的提示，顾子安立马反应过来，拉着顾津言的手，说出刚才顾语蔚教他的那套：“爸爸，你别怪姑姑，这件事是我不好，是我不听话，偷偷吃了冰激淋，和姑姑没关系的。” “好了，我没说要怪你姑姑，”顾津言安慰他，“你别说话了，先休息一会儿，爸爸已经联系了家庭医生，一会儿就到了。” 爸爸让他休息，顾子安很高兴，但他也不敢，只得看向顾语蔚，见她点了头，这才开口：“那爸爸你不要走，一直陪着我好吗？” “嗯，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听到这话，顾子安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他脑袋昏昏沉沉的，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他睡着后，顾语蔚又扮起了柔弱可怜那一套，非要把顾子安生病的这件事往她身上揽，搞得顾津言很是无奈。 第一卷 第79章 另谋出路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还是安安的爸爸，那我不是更有责任？” 顾语蔚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她要让他时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和责任，让这些刻在他的骨子里。以后即便再有其他的想法，也会悬崖勒马，约束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语蔚象征性地挤出两滴眼泪，“我只是觉得安安可怜，平时我们也没时间陪他，生病了也不吵不闹，要不是被我发现，他都不会告诉我。” 提到这个，顾津言也有些愧疚，最近这段时间，他对他们的关心确实少了很多。他抽出纸巾，帮她擦眼泪：“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多抽点时间陪你们，尽量不把工作安排在周末了，这样可以了吧？” “真的？”即便已经达到目的了，顾语蔚还是要继续假装一下。 “当然。” “那就好，想必一会儿安安醒来知道后，他也会很高兴的。” 温若这边，和顾津言没谈妥，也就没在外面多待，直接回了家。 尤佳不在，一早出门的时候说今天有庭要开，温若当时也没多说。她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尤佳也快回来了，便开始准备饭菜。 一个小时后，尤佳果然回来了，看见餐桌上温若准备的饭菜，大吃一惊：“今天是什么日子呀？怎么准备这么多好吃的？” 温若从厨房出来，端来最后一道菜：“什么日子也不是，就想单纯感谢你。” “感谢我？”尤佳有些懵，“我最近也没做什么呀，都是一些日常的上班开庭，和以往没区别呀。” 提到上班的时候，她声音明显低了一些，但不明显。她还以为温若没发现，可一转身，就见她正看着自己，眼神包容又通透，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切。 尤佳有些心虚：“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温若从她手中接过外套，帮她挂起来：“你今天真去出庭了吗？” “是呀，不然我还能去干嘛？”尤佳有些心虚，故意不看她。 温若却直接对上她的视线：“可我查了北城今天所有开庭的案件，里面没有你的名字。” “你没事查这些干什么？”尤佳更心虚了，“今天的这个案子我不是主要代理人，只是旁听，所以没有名字很正常。” “佳佳，”温若叹一口气，把她按在凳子上，温和地看着她，“我都知道了，顾津言已经找过我了。” 一听这句，尤佳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自己的处境，反而是立马问她：“顾津言找你？他找你干嘛？有没有欺负你？你没吃亏吧？” “没有，”温若让她放心，“你先别着急，他的事先放一边，一点也不重要，我倒是想问你，离职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提到这个，尤佳瞬间有些理亏，声音也小了好几度：“离职而已，很正常的事情，没必要告诉你。告诉你只会让你跟着担心，再说我过几天就会找到工作了。” 温若不认同：“可这件事情是因我而去，况且，还影响到了你父母。” 尤佳不在意：“和我之间，不用分什么你我，至于我父母的事，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说完这话，尤佳突然想到什么，立马回问温若：“对了，顾津言找你干嘛？不会就是说这事吧？” “没错，”提到这个，温若就恨得牙痒痒，“他用这些要挟我，不同意离婚。” 尤佳紧张起来：“那你同意他了？” “当然没有，我要是同意他的话，你做的这些不就都白费了吗？”温若说道，“不仅没同意，我还狠狠踹了他一脚。” 尤佳笑了：“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好闺蜜，对付他这种渣男就该这样，不要废话，往死里打就没错。” 可玩笑过后，总还是有现实的问题需要考虑，温若忧心忡忡，总觉得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她丢掉工作很愧疚。 尤佳反过来劝她：“工作的事情不着急，慢慢找，总会找到的。更何况我能力和经验都不缺，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好的。” “嗯，”温若也认可，“那我最近也多注意，帮你看看新的工作机会。” “至于你父母的生意，我也再去了解了解，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突破口。” “他们的事你别担心，”尤佳劝她，“你先忙自己的事情，碰上这么个烂人，也是够糟心的。”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温若再次强调，“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不准再瞒我。我即便帮你解决不了，多一个人出主意也是好的。” “你放心吧，以后不会了。”经过这次的事情，尤佳也看明白了。她以前就是担心温若事情太多，不想拿这些事烦她，才瞒着她的。可绕来绕去，最后她还是会知道，而且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幸好温若聪明，也够了解她，才没有做出错误的决定。但凡出一点差错，可就得不偿失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她一开始就告诉她呢。 吃完饭，两人又聊了会儿，便各自回屋了。 温若来到电脑前，开始浏览信息。就像尤佳刚才说的，她年轻有能力，找到工作是迟早的事，温若其实并不怎么担心她。 相比较而言，她反而更担心尤佳的父母，毕竟他们的生意还在北城，在顾津言的势力下。要是顾津言真打算硬刚到底，温若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网上浏览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有用的消息，温若便关了电脑，开始翻看手机。她这些年工作下来，其实也积累了一些人脉，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她发了一天朋友圈。 信息写得很隐晦，具体细节都没出现，只说了需求，想看看能不能帮尤佳父母寻求到新的合作机会。 朋友圈发出去后，反馈倒是收到了不少，但温若评估下来，真正能有帮助的，几乎没有。可能是因为业务类型比较特殊，涉及物流航运，也可能是受顾津言的影响，总之就是没结果。 谈屿行刚打开微信，就注意到置顶那里有一条新的朋友圈消息。 第一卷 第80章 叫她来办公室 物流，航运，寻求合作，他稍稍看一眼，便知温若这条朋友圈是为谁所发。 毕竟据他了解，顾氏集团的业务也涉及航运，且在北城占据相当重要的地位。 他只是不明白，为何要让她来做这些？ 他不禁在心里对那个男人有了鄙夷。竟然让她出来抛头露面拉业务，真是个废物。换做是他，是断然不会让温若做这些的。 可偏偏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谈屿行摘掉眼镜，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胡思乱想。 周一，照例要开项目例会，谈屿行也参加了。 会上，虽然一切进展顺利，温若的控场也依旧完美，可谈屿行还是从她的神色中窥见些疲惫和伤神。看来，那件事对她的影响很大。 结束后，他主动提出，让温若来他办公室一趟。 听到这话，温若瞬间懵了。其实不止她，在场的其他人也愣住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谈总的习惯。一般，他是不会轻易叫人去他办公室的，一旦叫了，那便是犯了大错误，要被狠狠教训。 轻则被骂，重则直接开除。总之，一般没什么事情，大家都不愿意去他办公室。这会儿，其他人都分外同情地看向温若。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陈林的表情就格外明显。 跟着谈屿行进了办公室，温若的表情也有些惴惴不安。因为她实在猜不到他让她过来的目的。尤其是这会儿进屋后，他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地泡茶，温若就更没底了。 她之前听人说过，越是地位高的领导，越是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在和普通人的沟通过程中，尤其擅长心理战术。 比如不说话，泡茶，摆弄花草，就是要用这些最普通的行为，来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温若越想越紧张，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可她在这边想了这么多，谈屿行却一概不知。他只是看她疲惫，想泡杯茶帮她解解乏。 茶泡好后，他递给她，温若却突然像是被吓到，瞬间离他好远。 谈屿行不用想，就知道她这是又怕他了，有些无奈：“这么怕我？” 温若有些尴尬：“不是，我没有怕您。” “那过来把这杯茶喝了。” “喝茶？我吗？”一瞬间温若有些懵。 “你觉得这里还有其他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没想到谈屿行会主动帮她泡茶，“没事的，我不渴。请问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喝完告诉你。”莫名的，谈屿行有些执着。 温若不敢拒绝，乖乖端起来喝了。 “再喝一杯。”谈屿行给她泡的非常少，一杯只能达到润喉的效果，要想解乏，至少得两杯。 温若虽然不懂，但依旧乖乖照做：“现在您可以说了吗？” 她说话的时候长睫扑闪，鼻尖挺翘，嘴唇因为刚才的茶水变得殷红润泽，一眼看过去清纯又无辜。谈屿行没忍住，盯着她多看了两眼。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温若，不同于职场上的女强人形象，也不同于平日里面对他时的疏远，是一个透明单纯，甚至可以理解为有些脆弱的一面。 谈屿行忍不住开始幻想，或许，这一面只有他一个人见过。 心绪一起，再无法控制，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内心开始躁动，想要看到更多，更多。 于是，他故意开口，想让这瞬间留得长一些：“你觉得我叫你过来是因为什么？” 说完，他借着这个由头，开始肆无忌惮打量起眼前这张造物主精心雕刻的成品。 头好圆，头骨也优秀，眉眼清丽，瞳仁是琥珀色的。鼻梁挺秀，嘴唇饱满，唇珠也非常可爱，碰一下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再往下，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淡黄色V领毛衣，虽然宽松，可也能窥见大致的轮廓…… “谈总，谈总……” 突然的叫声，谈屿行收回视线，他轻咳一声：“嗯，你刚才说了什么？” 其实温若也没说什么，她只是在瞎猜：“您叫我来，是因为项目的原因吗？是不是项目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项目你管理得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周六没带您去参观？” “不至于，我还没有小心眼到这种地步。”虽然在某些事情上，他确实挺小心眼的，但绝对不是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温若实在是猜不到了，有些挫败地皱了下眉。 只是很简单的一个小动作，落在谈屿行的眼中就觉得可爱得不行，他不忍心再为难她，于是主动温声引导：“再想想，你能想到的。” 如果稍微留意，就会发现他此刻的语气温柔得离谱，眼神也盛满温情，只不过，此刻温若的注意力都在他的问题上，所以她注意不到。 “抱歉，我真的想不到。” “不用道歉，”谈屿行提醒她，“因为你的朋友圈。” 一听这话，温若瞬间反应过来，她确实发了一条帮尤佳父母联系业务的朋友圈。难道，他觉得这个会影响到她的工作？明德禁止这些？ 而且她想起来，她发这条的时候，确实忘记屏蔽他了。 “谈总，抱歉，要是明德禁止这么做的话，我马上就删掉，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发，不会对公司业务造成影响的。” 谈屿行很无奈：“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因为这个批评你？” “难道不是吗？”不然，他叫她过来干嘛？要是不批评，温若才觉得奇怪。因为她实在想不到，像他这样的大人物，要不是因为业务，还会有其他什么样的理由去关注她的朋友圈。 谈屿行更无奈了，干脆直接问，“所以，你发这条朋友圈，是为了很重要的人？” 尤佳确实对她很重要，所以温若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嗯，很重要。” “有多重要？”谈屿行不死心，继续追问。 温若完全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以为她问的是尤佳，便很坦诚地回答：“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我们不分彼此，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听到这话，谈屿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第一卷 第81章 为她开拓新业务 他自己要问的，问了又觉得生气。 谈屿行不可能不生气，她把那个男人称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说他们不分彼此。只是听着这些话，他就恨不得当场让那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他又没有办法，也不能这么做。毕竟人家才是法律认可的关系，他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她还那么爱那个男人。 谈屿行的心被分成两半，一半叫嚣着让他直接坦白，用权力也好，金钱也罢，直接把她抢过来。毕竟他要真打算这么做，也没人能奈他何。可另一半，却在提醒他，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要尊重她，理解她，只要她开心就好。至于他自己，做同事，朋友，甚至陌生人都好，只要她能得到幸福。 他沉默良久，温若也不敢问，只默默看着他，再次感叹，眼前的这个人真是帅得离谱。肩宽腿长，气质矜贵，尤其是此刻不说话的时候，气场更为沉冷。温若虽然有些怕，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他，更有一种禁欲的性张力。难怪，公司里那么多的小姑娘都说想和他生孩子。 她好像…… “算了，你走吧。” 谈屿行突然开口，打断了温若的思绪，她有些懵：“现在走吗？” “嗯。”谈屿行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有更深的怨念和更多控制不住的想法。 “可是，您还没说叫我过来是因为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可是他们也没聊什么，除了几句她的朋友圈。 温若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一贯就不爱窥探太多，所以也没问太多，告知了他一声，便直接离开了。 刚回到二十五层，很多同事便围了过来，他们已经认定温若被骂了，所以也不敢说太多，只简单委婉地劝了两句，让她不要多想。 人太多，大家七嘴八舌的，温若也没办法解释，索性就没说话。 可这些落在不远处陈林的眼中就变味了，他冷笑一声，更加觉得温若刚才肯定被骂得厉害，谈屿行不喜欢她了。 温若走后，谈屿行打电话让陈明生来了办公室，一开口便问明德的物流航运业务。 陈明生还以为他要视察工作，便一五一十地把公司所有关于航运的业绩都做了汇报。 销售额很好，世界的占比也很高，可很奇怪，谈屿行听到这些后，并没表现出开心。 陈明生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立马小心翼翼地询问：“谈总，怎么了？是哪里有问题吗？” 谈屿行直言：“我们的航运业务不涉及北城？” “是的，”陈明生答，“明德的航运业务主要以港城和国际为主，北城确实没有涉及。” 其实不只是航运，除了今年新启动的生物科技领域外，明德的商业中心一直都在港城和世界这块。但陈明生很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于是开口问道：“您是打算拓展明德在北城的航运业务吗？” 谈屿行没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很明显已经认可了。 陈明生接着道：“那我找相关部门评估，然后启动项目流程。” 谈屿行打断他：“不用这么麻烦，我这就有个现成的合作对象。” 按照谈屿行给的信息，陈明生迅速做了安排，事情没错，确实有一家公司正在寻求航运业务，但公司名字却不是谈屿行说的顾氏集团，而是北城另外一家公司，负责人姓尤。 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谈屿行的时候，原本还有些发怵，担心会被责怪办事不力，可没想到，谈总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一点也没有面对消息错位的烦躁，反而是一种异样的兴奋和激动。 陈明生有些看不懂他，但谈屿行本来也没打算让他看懂，只吩咐他继续推动项目，便挥手让他离开了。 陈明生一走，谈屿行的情绪就有些抑制不住，高兴地在办公室走了好几圈。原来，温若要帮的人并不是那个姓顾的男人！ 那她当时说的那些话，什么“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什么“不分彼此”，指的也不是他了？ 一瞬间，谈屿行觉得浑身都通畅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是不是还可以再大胆猜测一下，她和他的关系其实也没那么好？ 反正不管怎么样，至少让他看到了点希望。 消息传得很快，没多久尤佳便知道了，她现在每天也不用专门出去了，在家里投递简历就行。所以等到温若一下班，便立马和她分享了这件事。 “是吗？”温若也很兴奋，和她确认道，“这么说，叔叔公司的危机就这么解除了？我们也不需要再和顾津言去周旋了？” “没错！”尤佳高兴的就差跳起来了，“你猜，是哪个公司选择了和我爸合作？” “这我哪猜得到呀？”温若失笑，“且不说全国了，北城都这么多公司，我真猜不到，你告诉我吧。” “你能猜到的，”尤佳给她提示，“这家公司你很熟悉，且和它的渊源很深。” 和温若渊源深的公司一共就两家，一家是顾氏，这家可以直接排除。那还剩一家，就是…… “你说的不会是明德吧？” “没错！若若，你简直太聪明了。” 这有什么聪明的，她几乎已经把答案直接告诉她了。温若没沉浸在她的夸奖里，反而开始思考其他的问题。 难道真的这么巧？谈屿行刚问了她朋友圈的事情，下一秒就选择和尤佳父亲的公司合作了？ 她问尤佳：“佳佳，明德有没有说为什么选择和叔叔的公司合作？据我所知，明德在北城的航运业务并不多，大多数都在港城和国外。” 尤佳摇头：“你知道的，我和我爸的关系就那样，我才不会主动问他。而且，我也不在意，只要事情解决了，顾津言影响不到你了，我就觉得痛快解气。” “你说得也对。”温若也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太多了，能搭上明德这样的公司，其他的也就不用在意了。 至于她刚才想的那件事，就更不可能了。谈总那么大一个领导，怎么可能有时间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第一卷 第82章 喝醉了叫她的名字 与此同时，顾津言这边也得到了消息。 不过他只知道是有人和尤克恩的公司合作了，但具体是哪家还不知道。他当即便安排了助理去查，倒是要看看，北城还有谁敢帮尤克恩，敢和他作对。 助理很快查到，顾津言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不知好歹的小公司，已经在心里计划好派法务部去交涉了。但下一秒听到“明德”的名字，瞬间愣在原地。 “据我所知，明德的航运业务并不涉及北城，怎么突然会和尤克恩合作？” 助理见他心情不好，大气都不敢出：“听说是新开的业务。” “新开的业务？”不找顾氏，不找北城最大的公司来合作，反而找了名气和能力都不如他们的一家，顾津言不理解。 难道，尤克恩和明德的谈总有私交？但是也不应该啊，早就听说这个谈总冷淡清冷，从不参与任何私人活动，所以他才一直没约上他。 谈屿行又问了几句，发现助理提供不了一点有用的信息后，便摆手让他离开了。 助理走后，顾津言越想越气。北城其他的公司还好，可对上明德，他就不敢贸然出击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一个很大的牵制温若的因素，拿不住她了。 心情不好，下了班，顾津言约了秦思明他们几个喝酒。 秦思明一开始还站在他这边，叫嚣着要帮顾津言报仇，也一听对方是明德，瞬间哑了声。 明德的实力，他们不是不知道，而且这段时间在北城的风头，他们也都清清楚楚。 只是这明德为何会选择和尤家合作，几人就都猜不透了。 秦思明脑子最活跃：“难不成，这尤家真有什么先进的技术？” “不可能。”顾津言一口否认，虽说尤家的航运是做得不错，可和顾氏还是比不了，所有先进的技术和专利肯定都是在顾氏这边。 秦思明挠了挠头，继续猜：“有没有可能是尤家和明德有私人关系？” 这个，顾津言也想过：“说说看。” 秦思明继续道：“我听说明德的这个谈总至今未婚，而尤家刚好也有个女儿。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明德这么多年从不涉足大陆的市场，重心一直都在港城和国外，今年却偏偏投资了北城的生物基因项目。而且现在还选了尤家作为合作伙伴，有没有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津言打断：“不可能，他谈屿行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在这个圈子，对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想要什么，他动动手指就可以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投入这么多？更何况，听说谈屿行这么多年从未传出过任何绯闻，估计没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只是没传出来而已，又不是代表没有，”秦思明嘻嘻笑，“尤家那个女儿我见过，虽说不是倾城国色，但长相英气，性格利落，也是很不一样的存在。要是给人当当小菜，偶尔换换口味，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落，顾津言还没开口，一直没说话的贺庭之突然冷声道：“开玩笑适可而止吧。” 刚才他们提到尤佳的时候，贺庭之的脑海里便瞬间浮现出那张明艳张扬的脸，笑起来青春活力，他总觉得，那种女孩不应该被人在背后这般议论。 突然被这么说，秦思明不服气，刚想反驳两句，陆衍出来打圆场：“行了，不提别人了，喝酒。” 可顾津言此刻却有些兴致缺缺，明明是他组的局，却最不热情。他起身：“你们先喝，我去趟卫生间。”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他情绪这么不好的原因。生意什么的，他不在乎，这个没了，还有其他的机会。他只是觉得被打脸，上了面子，更重要的是，以后没办法控制温若了。 正烦闷，突然瞥见不远处一抹纤细的身影，酒精上头，顾津言觉得那就是温若，二话不说，立马追了上去。 靠近后，一把扯住人家的手腕，冷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话音落，突然看到前面人转过来的脸，瞬间愣住了。眼前人根本就不是温若，甚至和她也没有半分相像，只是背影有些相似罢了。 顾津言回过神来，松开人家的手：“抱歉，我认错了人。” 女人突然被拉住很不爽，但回头一看竟是这么个大帅哥，一时间也激动得有些语塞：“没……没关系的，既然能认错，就代表我们有缘分，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 “不用。”顾津言转身要走。 女人追上来：“帅哥……” “滚。” 从卫生间回来后，顾津言也没再说话，只一个劲地喝酒，到最后，从酒吧离开的时候，已经喝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司机把他送回家，是顾语蔚出门来接的，见他这样，也觉得惊讶。在她的印象里，至少有十年，顾津言没喝醉过了。 工作上他不需要，生活中更是犯不着，所以对于他这次喝醉的原因，顾语蔚也觉得好奇。 洗漱收拾的工作，顾语蔚一向不做，等保姆全部弄完，顾津言躺在床上后，顾语蔚这才凑了过去。 “津言，津言……” 她叫了几声，顾津言都没反应，正当顾语蔚以为他醉得太厉害，问不出什么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顾津言却突然开始嘟囔起来。 他声音太小，语速太快，顾语蔚听不清。于是只得凑近：“你说什么？” 这不靠近还好，一靠近听清楚他口中说的话，顾语蔚瞬间冷了脸色。因为她清清楚楚地听到顾津言在叫温若的名字。 顾语蔚不敢相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靠近听了两遍，确认没听错后，气得瞬间摔了杯子。 她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别说是喝醉叫名字了，就是日常聊天提到温若的名字都不行。 第一卷 第83章 我对垃圾没兴趣 一怒之下，她用座机给温若打了电话过去。 温若这几天因为尤佳父亲的事，接了不少电话，看到这个号码的时候，还以为是又有人联系她，也就没多想，直接接了起来。 哪知，刚接通，就听到顾语蔚聒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温若，你真是好本事呀，都从顾氏离开了，还能缠着津言不放。” 温若觉得她简直有病，大晚上不睡觉，给人打电话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再说她哪里缠着顾津言不放了，恨不得赶紧摆脱他。 “有病。”她言简意赅地丢下这两个字，就打算挂断电话。 可电话那头的顾语蔚却不依不饶：“在我面前装得清高圣洁的，你敢说你私下没见过津言？” 温若最近确实和顾津言见了一面，不过那也是被逼，和他谈事情的。但看顾语蔚现在这样子，应该是不知道，于是她故意气她：“见过又怎么样？” “你终于承认了！”顾语蔚的火瞬间被挑了起来，“你和他说了什么？” 温若淡定地看着她发疯：“想知道我和他说了什么，你自己去问他不就行了。” “温若！你别得意！”顾语蔚的声音里警告意味明显，“想和我争，你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论出身，我比你高贵。论颜值，我比你优秀。论工作，我现在是顾氏最出色的项目负责人，负责顾氏和明德最新的合作项目。你听过明德吗？知道这是一家多大的公司吗？又知道能和他们合作，意味着什么吗？” 一连三个疑问，顾语蔚摆出自己的优势，本以为温若听到这些后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只是淡淡地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温若连解释都懒得和她说，只冷声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会对垃圾感兴趣？” “你说什么？” “我说，顾津言是垃圾，我不会对垃圾感兴趣，”温若又重复了一遍，“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和他说了什么，那我就不妨告诉你，我和他提了离婚，但是他不同意。” “不可能！”顾语蔚完全不相信，“津言那么讨厌你，他早就想和你离婚了，怎么可能不同意？一定是你，是你耍了手段，威胁他！” 温若没想到，她偏执起来，连自己也骗：“可不可能的，你自己亲自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你……”顾语蔚被气得哆嗦。 温若继续说道：“有一件事情，我还得提醒你，你有时间给我打电话，还不如把这些时间花在自己身上，多想想自己的工作。就像你刚才说的，明德是个大公司，你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项目，要是最后又丢了，岂不是可惜？” 她说这话，其实也是在提醒她，虽然目前顾氏是通过了评估，可后续还有很多流程。按顾语蔚目前这态度，要是后续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把顾氏换掉，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顾语蔚现在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她满脑子都被愤怒占据了：“你一个没工作，连明德是什么公司都不知道的人，也敢来教训我？” “好的，”温若果断没再说什么，“那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径直挂了电话。 另一边，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顾语蔚整个人都要被气炸了。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不给面子过。更别说，对方还是她最看不起，从没放在眼里的温若了。 回到卧室，看在躺在床上的顾津言，她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摇醒，让他把话说清楚，给她保证。 可她终究还是不敢，她很清楚自己和顾津言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她是在上风，有孩子，还有他的宠爱。可顾语蔚心里清楚，实质不过都是他在掌控。 假如有一天，他把这些都收回了，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她绝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次日，顾津言醒来后，顾语蔚丝毫没提昨天的事情，只细心照顾着他。 反倒是顾津言有些心虚，因为昨天他喝醉后，脑海里就一直都是温若的影子，他担心自己醉酒的状态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于是，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我昨天喝醉后，没说什么话吧？” 听到这话，顾语蔚一愣，但她不想和他产生冲突，于是笑了笑：“没有，你喝醉了很安静，什么都没说。” “嗯，”顾津言放心了，考虑到昨天得知明德和尤家合作的事情，他还是问了顾语蔚一句，“和明德合作的项目，最近怎么样？” “放心吧，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目前我们已经入选，后续正常启动就可以了。” “嗯，这个项目很重要，你多花点精力在上面。” 就算她不说，顾语蔚也会这么做的，目前，她能拿到出手的，也就只有这个项目了。要是能做好，后续对她的人脉和形象树立，都会是一个非常大的助力。 “我知道，这个项目我一定亲自跟，保证不出一点错，把它做成顾氏的标杆项目。” “行，你办事我放心，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和我说。” “项目上暂时没有，”顾语蔚故意放慢语速，“但在其他方面，可能有需要你帮助的。” “什么事，你直说就是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安安前几天和我说，能不能让你以后下班后早点回来，多陪他一会儿。”顾语蔚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你知道的，他最近生病了，情绪很低落，想让爸爸陪着，也可以理解。但要是你时间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去和他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顾津言说回她，“他是我的孩子，我抽时间陪他是应该的。” “真的吗？安安知道了肯定会特别高兴的，”顾语蔚继续试探，“对了，他还说想和我们一起去旅游。” “你看着安排，确定好告诉我就行。” 听他这么说，顾语蔚得寸进尺：“不是普通的旅游，是作为他的父母，一起出席幼儿园组织的活动。” 这一次，顾津言不像刚才那般爽快地答应了。 顾语蔚见好就收：“不过也没关系，一次活动而已，也不一定非得参加，我去和他解释。” 第一卷 第84章 特殊关照 顾津言没再说什么，只简单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上班。车上，顾语蔚突然接到了陈林的电话。 他一打电话过来，顾语蔚就知道没好事，肯定是和明德的项目又出了问题，他过来催了。她不想在顾津言面前表现出这些，便直接挂断。哪知，陈林却毫无眼色地再次打了过来。 “你不接吗？”顾津言提醒她，“这么着急找你，应该是有急事。” 顾语蔚确实不想接，但到这一步，也由不得她了：“马上接。” 说完这句，她便滑开了接听键，佯装礼貌开口道：“陈经理，这么早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陈林突然听到她这么客气地称呼，非常不习惯，毕竟以往顾语蔚对他，那都是连说带骂的，从未给过一个好脸。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察觉到现在可能不是一个适合和她打电话的时机，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今天刚到公司，便收到温若发来的邮件，又说顾氏提交的项目计划书有问题，让他立马安排改，不然就会影响项目的进度。 听到这话，他也不敢耽误，这不，立马便给顾语蔚打了电话。但陈林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没说那么直接，只告诉她要做的事。 即便如此，顾语蔚听到“改”这个字之后，还是立即爆发了：“你说什么？又要改？这已经第几次了？她到底有完没完？” 说完后，她意识到顾津言在身边，于是又强压着火气开口：“我知道了，你把要改的地方发过来，我一会儿到公司就改。” 挂了电话，顾语蔚还没来得及解释，顾津言率先开口：“是和明德合作的项目？” 顾语蔚原本还打算找一些其他的理由搪塞，没想到他竟然猜到了，也就没再隐瞒：“嗯，是这个项目。” 不过，她并没有坦诚地把所有细节都告诉顾津言，而是故意歪曲事实，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明德这个新来的副总实在是太难沟通了，能力不大，却喜欢挑刺。明明项目计划书一点问题都没有，她却偏偏要找茬，一遍又一遍地让我们改。做了这么多项目，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顾津言并不知这其中的细节，顾语蔚这么说，他便信了。况且这个副总的名号，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找个时间把她约出来，我去见见她。” 这里的“见”，当然不是单纯的“见面”，在职场这么久，顾语蔚也知道其中的意思。只不过，她之前找陈林约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就有点懒得再去主动了。 “算了，我还是照她的要求改吧，她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了，总能让她满意的。” “约她出来。”顾津言继续道。 “可是我之前约了好几次，她也没同意。”顾语蔚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一时间也有些傲娇。她也是娇生贵养长大的，平日里让她在顾津言这里受点委屈也就算了，至少有利可图，能保她下半生的荣华富贵。在其他人那里，她可真没这么好的脾气。 顾津言见她这样，也不再勉强：“既然如此，那这件事你就不用再管了，我去负责约她。”正好，他对这个人也比较好奇，也想见见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真的？”顾语蔚巴不得早点把这个包袱甩出去。 “真的，”顾津言安慰她，“我都答应你了，不会反悔的。” “津言，你对我最好了。”顾语蔚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顾津言有些不自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和她的身体接触已经有些抗拒了，可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马上到公司了，先坐好。” 陈林给顾语蔚打完电话后，又立马给温若回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事情已经传达到位，等着顾氏的反馈就行。 和温若合作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已经知道了她的工作风格，虽然极不情愿，但该做的还是得做，不然只会更惨。 接到电话的时候，温若正在看项目资料，也没多说什么，只简短回复“知道了”。 其实这次让他们修改的内容，也不是公报私仇，确实是顾氏的计划书时间线出了问题。她是一个非常客观，工作和私生活分得非常开的人，不然的话，她一开始就不会让顾氏中标。 但坦白讲，温若也有她自己的私心在。按理说，这种项目计划书她是不必亲自看的，有下面的人把关，她只需要知道几个重要的节点就行。可谁让顾语蔚一直在她面前提这个项目，那她当然不能辜负她的好意，得对这个项目特殊关照一下。 忙完了这件事，温若便把注意力投到了其他事情上。 她工作起来非常认真，除了必要的吃饭，一般不会耽误时间在其他事情上。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到了下班的时间。 温若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她隔着窗去看，果然窗外已经轻絮飞扬，地上薄薄的一层白色。 反正现在回家也会堵，她干脆回到座位，继续加班。临近八点的时候，窗外的雪有渐停的趋势，温若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没想到在离开的时候，却突然见到了谈屿行的身影，只不过这次不是在电梯里，而是在路上。他在车里，而她则是在去地铁站的路上。 “去哪儿？”谈屿行在路边停车。 “我去地铁站，然后坐地铁回家。”温若也停下脚步，经过这几次的沟通，她已经没那么怕他了，只是还有些拘谨。 “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温若还以为他要送自己到地铁站，觉得没必要，“从这里到地铁站也没多远。” 谈屿行轻笑了下：“谁说要送你去地铁站了，我说的是送你回家。” 那更不行了。 “不用麻烦了，雪这么大，您赶紧回家吧。” “雪这么大，”谈屿行重复她的话，“我才要送你回家。” 他这么坚持，一时间，温若有些不知所措。但考虑到他是领导，之前又帮了她好几次，她也就没再说什么，打开车门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