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高植物重生后怼哭沙瑞金》 第1章 下课 “按理说,你这个级别的反贪局长,还无权调查我。 但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我可以告诉你。” 高育良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啊!那我先谢谢你了。”侯亮平神态表露出来的是不屑。 仿佛眼前的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不是当年汉大课堂上那个引经据典的授业恩师,只是一个待捕的贪官。 高育良轻轻摘下了眼镜,放在了办公桌上,这一刻,他身上那股浸淫官场多年的权欲锋芒悄然敛去,只剩一身洗尽铅华的书卷气。 这一刻他不是省委三把手,不是政法系统的掌舵人,只是高育良,一个要给学生上最后一课的老师。 “不用谢。 中国的改革开放,可以说是浩浩荡荡。 每个人都身处洪流之中,其间,有许多人凭借着自身的努力,或者说是幸运,站在了潮头之上。 这潮头之上,是风光无限、诱惑无限、也风险无限。 就看你如何把握了。 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要来得清楚。 激昂和困惑,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高老师,您还是那么雄辩,那么慷慨激昂,您真不应该离开汉东大学来当这个官啊!您是多么优秀的教授。” 侯亮平这番话听起来恳切,语气却似有些讥讽,高育良却似未闻,只是向侯亮平缓步走近。 “所以说,要留一份敬畏在心中,看别的可以模糊,但看底线一定要清楚,千万不要跟法律做对。 只有这样,无论是做官,还是为民,都可以活得踏实,过得安心。” “高老师,今后无论在哪,我都永远不会忘记,昔日在法学课上,那个给我启蒙的老师,那个一身正气,热情洋溢的高老师。” 高育良缓缓闭上眼,侯亮平给高育良鞠了一躬,这一躬,敬的是曾经的高老师,不是现在的高书记。 侯亮平姿态恭敬,可那恭敬里,藏着胜利者的傲慢。 当高育良重新睁开眼,目光已恢复平静,“我大概也不会忘记,我曾经有过一位让我值得骄傲的学生。” 曾经……这个词用得很好。 高育良曾经心中引以为傲的学生,是那个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的缉毒英雄祁同伟。 高育良走回办公桌旁重新戴好眼镜,镜片戴上,书生意气尽散,看向侯亮平,忽然轻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敲响了终场的钟声。 “下课!” 老师依旧是闲庭信步的姿态,学生却难掩小人得志的意气。 亮平啊,拿老师换你的前途去吧。 老师也想看看,你同门相轻,踩着你师兄的尸骨,踏着你老师的肩膀,你又能在这潮头之上站多久。 高育良这段话,教了侯亮平什么,侯亮平似乎没有听懂,只当是失败者的狡辩。 高育良第一句就是重点,但侯亮平没有听出那句你还无权调查我的这句话的分量! 我是省委高育良,你一个省反贪局局长,正处级,哦不,是括弧副厅级,你这级别还没有资格调查我,我是中管干部! 甚至如果你不是我的学生,你一个处级干部,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侯亮平也没听出那潮头易落的警示。 你今天能站在潮头之上的风光不是你自己凭本事站上去的,你在潮头,春风得意,但别忘了,潮也会过去,风也会停歇! 春风得意后浪潮褪去,任凭你当初如何风光无限,该办的都得办!我的今天何尝不是你们的明天? 只可惜,不知道侯亮平是真没听懂,还是不屑于听懂。 最后…… 经中共中央批准,中央纪委决定,对汉东省原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高育良被开除党籍,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高育良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高育良被带走的那一刻,眼中没有锒铛入狱的忏悔,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准确来说,高育良没有输。 高育良从来就没有败给沙瑞金,高育良败给的是自己的文人风骨。 在祁同伟没有上位副省长,汉大帮和秘书帮还在内斗的情况下,高育良都还是一直压着沙瑞金打的。 只是……真正的战场不在汉东啊。 是赵立春败了,上面胜负已分,是沙瑞金把桌子给掀了,逼得上面亲自出手拿下了赵立春,高育良才败了。 沙瑞金一来就跑了个省会城市的副市长兼区委书记。 然后逼死了一个身中三枪的英雄厅长,还把这个英雄厅长逼死在了他立功的地方。 最后还直接把同时兼着省政法委书记的省委专职副书记,省委三把手给送进去了。 祁同伟饮弹自尽,用自己的命在跪死在了棋盘上的一角,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祁同伟没有被省委下令立案审查,他连正式的嫌疑人都算不上。 祁同伟更没有被法律审判,他那一枪都算不上畏罪自杀! 他……依旧是那个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 至于陈海的命,祁同伟不知心慈手软了还是棋差一招了,竟然没有把陈海撞死。 从政最重要的就是站队,屁股决定脑袋,立场决定一切!陈海站在了祁厅长的对立面,那么就是敌人。 你以为政治是什么?是吃个饭道个歉就能过去的小孩子过家家吗? 不是! 政治,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既然选择站在了对立面,那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尽管如此,赵系一脉风骨依旧。 程度没有出卖祁厅长,祁厅长没有出卖育良书记,而育良书记也没出卖老书记。 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论短长! 高育良不向沙瑞金低头,不是因为沙瑞金坐的是属于高育良的位置。 因为就算没有沙瑞金空降,高育良也不可能直接当省委书记,且不说省委专职副书记直接升省委书记的只有极个别例子。 就单说高育良没有区县基层的经历,一省数千万人的重担,上面也不可能压在高育良身上的。 高育良起步较高,终究是缺了基础的那一课。 第2章 同伟,老师带你进部 办公室内。 高育良猛然惊醒,额角冷汗涔涔。 高育良环顾四周,熟悉的红木书架,窗外汉东省委大院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 这里,是自己的办公室? 自己不是在监狱吗? 现在这是……梦境?还是幻境? 自己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吗?还是说……苍天既许春回去,亦可许人再回春?自己重活一世?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小贺走了进来,把一份文件双手递给高育良。 “书记,这里有一份关于我省近期政法系统工作重点的汇报,需要您签字。” 听到熟悉的声音,高育良才惊觉,自己这不是梦! 高育良看向了桌上的日历,这日期……沙瑞金空降前? 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棋局没到最后一刻,输赢就没有定论! “不曾想……这败局的开端,命运的转折点,我回来了。”高育良用着极小的声音喃喃自语,这是苍天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罢了,无论这是神明的恩赐,还是命运的嘲弄,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带着对未来十数年走势的先知,带着对对手底牌的清晰认知回来了! 高育良很清楚自己争的从来不是沙瑞金坐的那个位置,自己争的是一份棋手运筹帷幄,掌控自身命运的尊严。 只是最终棋盘被掀,棋子散落,自己这个老棋手,也只能落得个锒铛入狱的结局。 唯有孤鹰岭上那声枪响,和汉东政法系统里残存的风骨,还在诉说着,曾经有这么一群人在权力的洪流里,试图胜天半子。 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但不是因为自己的智慧不足,也不是因为祁同伟的愚蠢。 而是因为……真正的战场,在京州之外,在汉东之上,赵立春这艘大船倾覆,他们这些船上的人,又如何能幸免? 覆巢之下无完卵啊。 “高书记……”秘书见高育良自言自语的,似乎没听到自己的汇报,于是便又轻声喊了一声。 高育良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以往的平静,毕竟几十年官场沉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小贺啊,我知道了,文件放下吧,我明天再看。” “哎,好的,高书记。”秘书把文件放下。 “对了,小贺啊,你今天先下班吧,我跟祁厅长约好了,晚上在家吃饭,他等会来接我。” 高育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眸说道。 “好的,高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您要是有什么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说着,小贺退出了高育良办公室,并关上了高育良办公室的门。 高育良拿起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私人电话,“同伟,你待会儿来省委接我,今晚去我那吃饭,你师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的,老师。”祁同伟没有多想,只当是平常的一顿饭。 挂断电话后,高育良又打电话给了吴惠芬,让她今晚多买点好菜,吴惠芬还疑惑呢,老高今天是咋了?有啥高兴的事儿?要多买些好菜? 吴惠芬不解归不解,还是应声照办。 挂断电话的高育良缓缓靠向椅背,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潮头依旧,风光、诱惑与风险也依旧。 但这一次,执棋的人,该换一换了。 侯亮平,沙瑞金……这盘棋,我第一子便要子落天元,你们怎么接? 对沙瑞金的能力,高育良只是笑笑。 哪怕赵立春不给力,高育良被动防御,都斗得沙瑞金几个月的时间白了大半头发! 更何况,高育良解下了文人枷锁,要主动出击了。 高育良拿起笔,在日历上沙瑞金到任的那一天,轻轻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的旁边,用力写下了一个字。 弈! 棋局,开始了。 …… 没多久,祁同伟亲自开车来到省委接高育良,一同返回高育良的省委三号院。 一路上,高育良揉着眉心,似乎在思考什么,没有说话。 祁同伟见高育良这架势,貌似今晚不是简单吃顿饭啊,难不成是出什么事儿了? 回到省委三号院,高育良直接带祁同伟去了书房。 “坐吧。” 祁同伟坐下,试探性的问道,“老师,您怎么了?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是出什么事了吗?” 高育良默默的点燃了一根烟,“赵家的这条船,起风了,风很大。” “什么!” 祁同伟刚坐下来,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风很大?要翻的意思? 高育良眉头一皱,“你急什么!坐下。” “老师,您这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啊,老书记可是几年前就升上去了,而且老书记的亲笔推荐信咱们是看过的。” 祁同伟重新坐好,不敢相信。 PS:当初田国富对沙瑞金说,李达康毕竟不是在赵立春任上进的省委常委,后来沙瑞金也对李达康说,你在省委做了四年的常委啊,难道就没机会推荐他吗? 由此可见,赵立春是四年前就升上去了,然后中间还有一位省委书记。 只是这位省委书记还没干满一届,才四年就被调走,沙瑞金空降。 现在那位省委书记已经调走,目前沙瑞金还没有到任,刘省长不管事,高育良现在代为主持汉东省委工作。 高育良长叹一声,“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条路本就如履薄冰,能走到对岸的才多少?” 祁同伟咽了咽口水,“老师,您这消息准确吗?风真那么大啊?” 高育良缓缓摇头,“慌什么!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你不懂吗?” 祁同伟听得背后冷汗直冒,“老师……这些消息您从哪知道的?这……属实吗?” 高育良掸了掸烟灰,“老师骗你有什么好处?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同伟,你想进部吗?” 祁同伟一听,赶忙道,“想!老师,我太想进部了!” “那你接下来听老师我安排,不要擅自行动!老师给你铺路。”高育良将烟按在了烟灰缸里。 “好!老师!您说,我听!”祁同伟郑重点头道。 进部!进部!我太想进部了!自己必须要抓住一切进部的机会。 第3章 老师,我太想进部了 高育良看着这个一心想进部的弟子,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这条权力的阶梯上,谁不是拼了命的往上爬? 只可惜……前世这个弟子始终在副部的门槛,没有迈进去。 就凭他祁同伟饮弹自尽也没出卖自己,这个弟子就值得自己拉他上副省部级。 虽然自己当时接到电话时说了,必要时可以果断击毙祁同伟,但这话不说能行吗? 在明知道祁同伟手里有狙击步枪的时候,自己难道要说都排好队,等着同伟来狙击? 桌子上明面的话是必须要说的,也是必须要和正义站在一边的! 但在桌子底下怎么踢,那就看各自本事了。 “同伟,你现在去办四件事!第一,马上退掉山水集团的股份,不管现在市值多少,不管亏多少钱,也必须立刻马上彻底的清退! 第二!把你那些安排在政法系统的七大姑八大姨,所有不符合程序、授人以柄的关系户,该清理的全部清理掉!一个不留!同伟,刮骨疗毒,必须下狠心! 第三,这一点很重要,你亲自办!你秘密去一趟港岛,找到杜伯仲,他手里有我们的照片,这是个致命把柄!如果他愿意体面合作,你就花钱买下来,钱不够,我这还有,但如果他不识趣,你就帮他体面一下吧,这件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而且要做得干净利落! 第四,这一点是最重要的一点,关乎到你能不能上副省的关键,在说之前,老师问你一句话,你还怕不怕受伤!” 听到高育良说出来的一件件事情,祁同伟脑瓜子有点翁。 但进部这是自己的执念! 大多数省公安厅厅长都由副省长兼任了,自己这个正厅级,每次去部里开会,那种无形的矮人一头的感觉真不好受。 “老师,只要能进部!就是再挨三枪,我也愿意!”祁同伟猛的抬头,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心。 高育良点了点头,“好!接下来的三件事情你办好了,老师保你进部! 第一,盯住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他要被查了,但该帮他跑还是帮他跑,检察院的失职跟你没关系,但你最后要在机场把他给拦下来!逮捕归案!” 闻言,祁同伟疑惑不解,“老师,丁义珍可是……” 高育良摆手道,“没有可是!我告诉你,到时候决不能让他跑了!” “老师,抛开其他不谈,如果让他落网,他胡乱攀咬……”祁同伟担心的是这个,并不是担心丁义珍被不被抓到。 高育良嗤笑一声,“你把人抓到,然后交给检察院,赵家会让他闭嘴的!他被抓了,最急的是赵家!而你,要把在关键时刻拦截重要经济犯、维护法律尊严的功劳,稳稳地揽在自己身上!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政治资本!” 祁同伟恍然大悟,“老师!我明白了。” “第二件事,就是给你大规模造势!你亲自部署,接下来开展一场扫黑除恶行动!把绿藤市的长藤资本,把高明远集团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绿藤乌烟瘴气的天,该亮了!” 这话一出,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老师,高明远在绿藤盘居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背后恐怕……” “没有恐怕!不管他背后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他是你祁同伟的进部基石!打掉他,能赢得民心,更能赢得上面的青睐! 到时候,我会让省委宣传部集中力量,把你塑造成扫黑英雄,在全省、甚至全国范围内进行宣传! 当然,如果你不想进部,那当我没说。” 高育良这话一出,祁同伟连连摇头,进部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不,不,老师!我要进部!我太想进部了!我回去就调集精干力量,一定把长藤资本这个毒瘤彻底铲除!” 高育良嗯了一声,“第三,大风厂那边在搞拆迁,你应该不陌生吧?” 祁同伟闻言,有些不解,“老师,你不会是想让山水集团把这块地吐出去吧?赵瑞龙绝对不会同意的,而且法院判了啊!” 高育良嗤笑一声,“地是谁的我不管,那是赵瑞龙跟他们扯去,我只为你铺路上副省,回头我若更进一步,省政法委书记担子还要你来接,进部只是开始,你接下来还要进入省委常委!” 听到高育良画的这个饼,祁同伟眼睛里都有了光,“老师!您说,大风厂那边要怎么做?我亲自带人去拆了怎么样?” 高育良缓缓摇头,“不用,大风厂内有几十桶汽油,你给他弄出来,以什么名义那是你的事,但你不要全弄出来了,留个一两桶在哪里,但是理由要看起来既自然合理,也顺理成章!听明白了吗?” 祁同伟挠着头,“老师,为什么啊?” “你笨啊!那是京州市委管的地方,你把忙解决了,李达康能念你一个好吗? 你把大半的汽油弄出去就行了,然后等到过些天拆迁的时候,对面肯定是拼死抵抗,搞不好就要闹出以武抗法的事情! 到时候留下的汽油,就起作用了。 一旦烧起来,火势不会太大,因为大部分隐患已经被你排除了,而且,你要提前把消防力量部署到位,不能真出事。 然后,你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都慌乱后退的时候,逆着人流,冲进火场,去救人! 那点汽油引发的小火灾,加上消防到位,风险可控。 你冲进去,最多被烟火熏一下,受点皮肉之苦,但换来的,将是一个临危不惧、舍己救人的英雄厅长形象! 这份政治光环,比破十个案子都耀眼!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为了进部,这点皮肉之苦,你怕不怕?” 听到高育良的部署,祁同伟直呼老狐狸,“老师,我不怕!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办,只是那些工人到时候怕是要被波及一些啊。” 高育良嗤笑一声,“波及了一些,那也是光明区委、京州市委的责任,跟你这个英雄厅长有什么关系? 同伟,老师再教你一课,吃苦,成不了人上人,你要做人上人,那就得吃人!” 第4章 和赵立春通电话 高育良这话听得祁同伟恍然大悟。 是啊,要做人上人,本来就是该吃人!吃什么补什么嘛。 不然你以为书中说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句话怎么来的? 不管什么时候,苦的不都是底层的老百姓?几千年来,不都是这样吗? 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呢,竟然为那群不相干的人着想了?难不成自己还真成了为人民服务的好官不成? 哦……不对,自己是为人民服务的! 但……是为人民服务的,只是他们那些人是居民而已。 “老师……我明白了,我会办好您交代的这些事情。”祁同伟应声道。 随后,高育良又缓缓点燃了一根烟,“同伟,你对梁璐和小琴怎么说?” 祁同伟一愣,低头沉默了几秒,抬眸反问高育良,“老师,您对吴老师和小凤怎么说?” “我已经和吴老师离婚了,这点我想你应该知道了吧?我打算把这件事情过个明面,回头让老书记帮忙运作一下,顶多应该就是个警告处分。”高育良缓缓吐出个烟圈。 祁同伟一惊,站了起来,“老师!在这么敏感的时期,您要给自己背个处分?这事儿要是真过了明面,那外人不都得说您鸳鸯被里成双对,一树梨花压海棠?而且您不是说起风了吗?这个是您不应该是扫去把柄吗?为什么还要主动惹祸上身?您应该要和吴老师复婚才对啊。” 祁同伟不理解自己老师这是要干什么。 高育良轻笑一声,“同伟,你坐下,你总这么急干什么? 从政,落子无悔是最基本的心态。 我既然已经选择了和吴老师离婚,就绝不会再复婚。 也许我这么做是错的。 但是同伟,人,不可能每一步都正确! 我不愿回头看,也不愿批判当初做出这个选择的自己。 读史漫漫三千年,盛世需要美人点缀,乱世需要美人顶罪,但我高育良不愿意做那用美人点缀门面的人,更不会做那让美人替自己顶罪的人。 小凤是赵家送的,是枷锁,是入场券,可我收了她,就认了,不后悔。” 祁同伟听后,一阵沉默,是啊,落子无悔,方为丈夫。 做了这个事情,享受了既得利益,危险来临又后悔去补救?这是大丈夫所为吗? 做了就不要怕,害怕就不要去做! “高老师,小凤是赵家套在您身上的枷锁,是美人计,您收下了她,也得到了进入省委常委班子的入场券,可您为什么要为了她和吴老师离婚呢?” 高育良低笑,“同伟,什么叫美人计?你还没明白吗?美人计最不重要的就是美人,知道吗?我做了就是做了,无怨,无悔。” “老师,我想和梁老师离婚。”祁同伟说道。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同伟,这件事情我不支持你,可是我也不反对你,老手不会干涉你的决定,我给你分析一下利弊吧。 梁书记虽然退了,可人没死就有份香火情在,你要是哄着梁老师,把家顾好,上副部的时候,梁家还能推一把。 你要是和梁老师离婚了,外人也许说什么,但你却可能多个政敌了,梁书记不一定能助你上副部,但他一定能坏你上副部的事儿。 其中是与非,利害关系,你自己权衡。 只是,做了决定,以后就不要后悔。” 祁同伟闻言,低眸沉思,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抚平。 “老师,我……想给小琴一个安稳的生活,给她一个名分,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论短长,骂我白眼狼也好,说我忘恩负义也罢,我都认了。” 高育良听到祁同伟的决定,靠在了椅背上,脸上倒是露出了一份释然,“同伟,这下我们真成连襟了,老师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姐夫?”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打趣,连连摆手。 “老师,您可别说这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学生可不敢僭越,我去看看吴老师饭做好了没有,给她打个下手,尽管她不再是我师娘,但还是吴老师!” 说着,祁同伟起身离开。 重要的事情谈完,高育良才有心思打趣一下。 祁同伟也知道高育良还有接下来的布局,自己就不影响高育良打电话了。 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祁同伟离开之后,高育良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赵立春的电话。 十几秒后,电话才被接起。 “喂,育良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了赵立春慵懒而又威严的声音。 高育良没有寒暄,而是直接切入主题。 “老书记,现在您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吧。”赵立春嗯了一声,显然现在赵立春也不处于公共场合。 高育良长舒一口气,“老书记,大风暴要来了,你在京城有没有感觉到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直接沉默了下来。 高育良明显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瞬间凝滞的气氛。 约半分钟,赵立春才重新开口,声音明显沉了下去,方才的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的警惕和探究。 “你听说什么了?” “老书记,没什么具体的,只是覆巢之下无完卵,你那边如果顶不住,我这边根系再深,那也是无根浮萍,再强也没用啊。”高育良把话说得很直白。 赵立春问道,“你知道了什么?谁给你传了什么消息?” “老书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对手是谁。”高育良深知,此刻必须展示一定的信息掌控力,才能赢得主动,但他不能暴露底牌。 所以高育良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回答道 这话一出,赵立春语气明显不再沉稳。 赵立春确实是嗅到了一丝危险,但仍有运筹帷幄的自信,但高育良在汉东都能知道这些事情,那事情就不一样了,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政治信号。 高育良在汉东都看到风暴了,这说明风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甚至对方可能已经出手了,自己却没发现。 赵立春咬着牙,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是谁?” 第5章 如果属实,我答应你 高育良淡定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老书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要什么?”赵立春语气逐渐平稳,已经明白了高育良打这个电话的意思了。 这是来跟自己做交易来了? “老书记,我和小凤结婚了,向组织隐瞒了个人的情况长达数年,我打算向组织上汇报,过个明面,但如果我因此突然来了个记过处分,不利于我接下来的进步。” 高育良的意思很明显,事情要过明面,但是自己这个主动交代问题如果造成实际性的政治伤害,至少不能是记过这种记录在案的处分。 这就需要赵立春动用关系去运作一下了。 赵立春闻言,也是一惊。 高育良要把这事儿过明面了?还是在这么敏感的关头? 不过只是求个情,降低处分级别,这不是难事。 “育良,就这个事?怕是不值吧?” 赵立春可不信高育良这点事儿就愿意吐出那个消息。 高育良是什么人?是他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最懂隐忍二字。 当年为了吕州的位置,能忍下李达康的锋芒,为了进省委常委,能收下小凤这个枷锁。 如今手里攥着能让自己心慌的消息,怎么可能只换一个降低处分? 虽然赵立春不知道高育良手里的消息是真是假,但高育良能说出来,就算不是真的,估计也接近了。 起码自己有线索了,接下来不是盲目乱转。 而且高育良这不是要把赵家给他带上的紧箍摘下,就说明他不是想下船。 既然不是要下船,那高育良肯定不会乱传消息,因为就如高育良自己说的,覆巢之下无完卵! 自己倒了,高育良也落不着个好…… 高育良哈哈轻笑一声,“老书记您还是那么明察秋毫啊,汉东的改革浩浩荡荡三十年呐,才有了汉东的今天。 汉东改革三十年,您就在汉东深耕了二十八年,一手奠定了汉东的盛况,您是汉东的功臣,我要代表汉东人民谢谢您。 但,果实丰收了,有人要来摘桃子了,您想必也不会允许吧? 想要保住这颗桃子,就要刮骨疗毒。 我接下来要拆了吕州月牙湖上的美食城项目,扫平后患。 山水集团我也会和同伟一起交接干净,但山水集团怎么处理,老书记您拿主意。 总之,让您女儿小惠来接管山水集团的事情,让赵瑞龙暂时离开汉东,去港岛避避风头,等这场风暴过去再回来。” 听到高育良说的这些话,赵立春心里一沉,月牙湖美食城是赵瑞龙在吕州的标志性项目,牵扯众多。 山水集团更是盘根错节,利益交织 而让赵瑞龙离境,这几乎是断腕求生的前兆。 高育良这不是小打小闹的修补,而是要动大手术,进行一场彻底的刮骨疗毒!真正的要刮骨疗毒! “育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立春在质问高育良,知不知道这么干意味着什么!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的语气镇定,但也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书记,不破不立,大破大立,破而后立的道理您不会不明白吧? 我知道,这么做会损失很多钱。 但是,老书记,您真的缺钱吗?钱还不够花吗?还不知足吗? 我知道,瑞龙替您坐过牢,又是赵家唯一的儿子,所以您惯着他。 但是,棋盘上落子,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咱们输不起啊,一输,那就是连根拔起啊! 胜者王侯败者贼!老书记,现在收手,壮士断腕,还来得及。” 赵立春没有说话,高育良听到那头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很明显,赵立春也点了根烟。 过了好一会儿,赵立春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点疲惫,又带着点自嘲。 “育良,你是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享太平?” 这句话,既是在问高育良,更像是在叩问自己,叩问那看似稳固实则已暗流汹涌的权力之局。 自己这个为汉东立下汗马功劳的改革大将,是否已经到了功高震主,要被烹的时候了? 高育良的刮骨疗毒,究竟是自救,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投名状? “老书记,其实激流勇退,明哲保身才是最好的,不是么?您已经功成名就了。” 高育良缓缓长叹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立春呵呵冷苦笑,感慨道,“育良啊,你说这官儿当得多大才叫大啊?嗯? 你也是经历了二十多年官场沉浮的老人来,你应该知道,许多事情不是你想不做,就可以不做的!太多的无奈了! 明知可为而不能为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种事情还少吗?” 听到赵立春的话,高育良放下了茶杯,“那么……老书记,你的决定是什么?” “连你被这个庇护在树下的枝干都感受到了危险,可见风暴有多大,你把名字告诉我,我去查,如果属实,我答应你,作为诚意,你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我会先帮你求情,安排好。” 赵立春没有立即决定,自己需要核实。 高育良听到赵立春这话,就知道赵立春还是有魄力的,那就好啊! 大多数人越老越怕事,越深处高位越怕事。 “钟家,钟正国。” 听到高育良的话,赵立春眉头微皱,几秒钟后又舒展开来,“钟正国?是他?呵,那条只会在背后搅弄风云的老鼠?想摘我的桃子?哼,他的吃相还是那么难看! 育良,我会去查,如果事情属实,那咱们上下一心,好好在汉东的棋盘上,来个关门打狗!” “好的,老书记。” 高育良应声,随后赵立春便挂断了电话。 高育良长舒一口气,又给高小凤拨通了电话。 “高老师。”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高小凤的声音。 “小凤,收拾东西,带着孩子来汉东吧,我们一家人团圆。” 这话让电话那头的高小凤久久不能回神,虽然不知道高育良为什么突然这么安排,但不重要了。 高小凤语气带着些喜极而泣的哭腔。 “好。” 第6章 所以,这是散伙饭么 和高小凤挂断电话后,高育良一个人在书房里坐着。 在思考还有什么遗漏的事情。 哦……还有个季昌明,这家伙也该清理一下了。 沙瑞金从来就没有想过放过自己! 从刚开始,自己打电话小小的拍了个他的马屁,说:我打算组织全省的政法干部,认真学习你这个讲话,组织同志们讨论你提出来的问题,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势下,如何保持和人民群众的血脉联系。 从那时候开始,沙瑞金就已经开始剪除自己的羽翼,打击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在政法系统的权威了。 因为后来侯亮平说:我听季检察长说,那天您在现场拖拖拉拉的,又是请示、又是汇报,最后还在电话里和沙书记聊什么学习计划。 自己和沙瑞金在说这个所谓的学习计划时,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季昌明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个省三和省一的通话具体内容呢?难不成季昌明还监听了省委主要领导的电话不成?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自己没跟季昌明说这事儿,那很明显就是沙瑞金说的。 很明显,这是沙瑞金在逐步瓦解高育良掌控的政法系统,让季昌明这个省检察院检察长和自己这个省政法委书记离心离德,从而打击自己在政法系统的权威。 要知道,在此之前,季昌明对自己还是很尊重的,陈海要抓人,还是季昌明拦下来,并亲自向自己汇报情况的。 而这件事情之后,季昌明对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 自己先前自以为自己是棋手,却没发觉自己已经身在局中,成了一枚当局者迷的棋子啊。 季昌明当初是否站队了沙瑞金? 从政,最重要的就是站队,没有之一。 不要想着不站队,明哲保身,因为你站在中间,也属于挡路,而且是挡了博弈双方的路。 而且,往往不站队的人死的最快。 因为,一旦战斗开始,你这个不站队的就成了不稳定因素,左边的看你像右边的人,右边的看你像左边的人,所以开战前一定先弄死中立的。 中立的人是傻逼。 当然了,如果有保全自身的能力,还想着中立,更是傻逼。 因为当你有了那个能力的时候,你就是罪。 或许你会说,冤枉啊!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么我只能说,你真天真。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已经成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弱者才会每天喝着心灵鸡汤。 好人不会等来好报,坏人也不会等来恶报。 正义也可能永远缺席! 刘省长有能力和沙瑞金掰手腕,为什么能中立?因为他虽然有保全自身的能力了,但他要退了啊。 但凡刘省长年轻三五岁,沙瑞金能空降得下来?刘省长不想再进一步? 至于刘省长中立,那不一样,他不管事儿就是已经表态了:我再过段时间就退了,我也不管事儿了,你们爱咋地咋地,别打到我就行,我都马上到岸了,谁要这么搞我一下,我就跟你们玉石俱焚! 要知道,省一空缺或暂时不在,都是由省长主持省委工作的,因为省长首先是省委副书记,其次才是省长。 别只拿省长当省政府一把手,人家还是省委副书记呢。 如果当省一和省二都无法处理工作,才会由专职副书记这个省三主持省委工作。 …… 约莫刻把钟后,祁同伟敲响了书房的门。 “老师,吃饭了。” 高育良思绪回过神来,走出了书房。 桌上琳琅满目八个菜,高育良来到一旁的酒柜,拿出了放在最里面的一瓶好酒。 “来,吴老师,同伟,咱们今天喝这个。” 吴惠芬笑了笑,“呦,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竟然舍得把你藏了这么多年的酒拿出来?” 高育良没有说话,而是拿着酒走到席间坐下。 祁同伟也是沉默,没有说话。 吴惠芬转身去厨房装饭。 “吴老师,我来帮您。”祁同伟跟着去装饭。 三碗饭被端到了桌上,吴惠芬入席。 高育良第一杯酒先给吴惠芬倒了,这更让吴惠芬感觉到不对劲儿。 “老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高育良倒完酒,看向了吴惠芬,“吴老师,我准备把小凤和孩子接来了。” 这话一出,吴惠芬如晴天霹雳的愣住了。 高育良要把高小凤接到这里来? 这什么意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吧。 难不成高育良这个全省公检法司的一把手,省政法委书记还要知法犯法? 搞重婚罪?还是婚内出轨?嗯? 所以,很明显了,把高小凤和孩子接过来,那就是让自己走了。 这是要过个明面了? 吴惠芬微微沉默,“所以……这是散伙饭么?” 高育良嗯了一声,“可以这么说。” “那你让芳芳怎么办?”吴惠芬看着高育良问道。 这么多年了,两人离婚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让高芳芳知道。 现在事情摆在明面上了,肯定是瞒不住的。 “吴老师,这个问题在我们几年前离婚的时候,不是就已经考虑过吗?嗯?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我还认芳芳这个女儿,她想跟你跟我都行。” 高育良淡定的吃着菜,回答道。 一旁的祁同伟低着头吃菜,也不说话。 这话题自己不适合掺和。 吴惠芬听到高育良的话,沉默的闭上了嘴,靠在了椅背上,也闭上了眼。 这一天,自己想过。 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沉默半晌,吴惠芬才睁开眼眸,看向了高育良。 “那你现在能跟我说说吗?那个小高到底哪里好?让你迷恋了这么多年。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想找到答案,你跟我说说呗,好吗?我想知道,我想向她学习,拜她为师! 我猜猜……她比我年轻?肯定的啊。 我也有年轻的时候,她也有老的那一天,还有,他为什么迷恋你这么多年呢? 你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呢? 你帅?但你也老了。 你忠于爱情?你没有这个道德品质啊,不对,你是忠于爱情了,可你忠于的是对她的爱情!” 第7章 梁老师,我们离婚吧 吴惠芬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的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听着吴惠芬的话,高育良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似乎在品味,又似乎在组织语言。 随即,高育良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但却没有喝酒,只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透明液体。 “学习?吴老师,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原因不在小高,不在你,甚至不完全在于我。 你说得对,我帅,也老了,至于爱情,呵,吴老师,我们离婚多年,却仍在一个屋檐下,维系着恩爱夫妻的表象,为什么? 我或许不是完全为了女儿,因为虽然我们夫妻表象可以给芳芳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但更多的还是为了我的政治形象。 一个稳定的家庭,是仕途上不可或缺的装饰。 而你呢?你同意维系着表面关系,完全为了女儿吗?还是掺杂着舍不得省委副书记夫人的权力? 吴老师,我们演了这么多年,你累,我也累,但现在,这出戏演不下去了。” 听着高育良的话,吴惠芬也沉默了。 真的完全是为了女儿吗?吴惠芬自己也不信。 省委专职副书记的夫人,这带来的权力、脸面、那种虚荣感是否也是原因之一? “什么叫演不下去?高育良,你对不起我,也对不起芳芳,更对不起你自己!你把你这一生都活成了一场算计,到头来,算计了所有人,也包括你自己。” “惠芬,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有些事,没必要刨根问底了,感情的事情说不清。” 这次,高育良没有称呼对方为吴老师。 吴惠芬眼中含泪,“说不清吗?真的说不清吗?高育良,你别忘了,我是历史系教授,搞明史研究的!我见过书中太多男人用情非得已、身不由己这些词来分饰自己的欲望和软弱!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高育良将小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吃饭吧,吃完这顿饭,你也该回去了。” 高育良没接吴惠芬的话。 吴惠芬站起身,“饭我就不吃了,散伙饭……吃不吃都一样,房子、财产什么的都按离婚协议来,我会尽快办理后续,去漂亮国,你好自为之。” 说完,也不多看高育良一眼,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老师……”祁同伟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倒了杯酒,“同伟,吃饭。” “哎。”祁同伟沉默不再多言,低头吃饭。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悔。 吴惠芬收拾好东西,没有逗留,连夜就离开了省委大院。 高育良让祁同伟去送吴惠芬一趟,吴惠芬表示不用,自己一个普通人可担不起省公安厅厅长亲自送。 吴惠芬独自离开了,随后祁同伟也开车离开了。 高育良一个人坐在客厅,抽了半晚的烟。 …… 祁同伟开车回了家。 梁璐看到祁同伟回来,明显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你今晚怎么回来了?” 现在这个家,祁同伟十天半月不回来已经是常态了,仿佛这个家已经是祁同伟过路的旅馆, 祁同伟的手上还拿着准备好的文件。 祁同伟来到桌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掺杂着疲惫、决绝,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祁同伟转身走向沙发,重重的坐了下去,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 “梁老师,把离婚协议签了吧,我们离婚吧。” 梁璐听到这话,愣在了当场,“你……你说什么?祁同伟,你说什么?” 梁璐走到祁同伟面前质问。 “梁老师,离婚条件你提吧,要房子,还是要多少钱?”祁同伟点着雪茄,淡淡道。 梁璐终于反应过来了,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愤怒瞬间爆发,她指着祁同伟,声音陡然拔高。 “祁同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跟高小琴的事情我说什么了吗? 尤其是这些年,你回家了多少次? 现在你还要跟我离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婚姻吗?” 祁同伟点雪茄的手猛的一顿,火苗差点烧到手指,祁同伟抬眼,看着梁璐激动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愧疚,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的麻木。 “你那两个哥哥,我会照拂,我可以再给你一千万,这套房子我也可以给你。 梁老师,我们怎么在一起的,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这段感情这么多年了,有感情吗?你是高干子女,我是农村的。 放过你,也放过我,好吗?” 听到祁同伟的话,梁璐坐在祁同伟的对面,“呵,没有我高干子女的身份,有你祁厅长的今天?你能当上省公安厅厅长?一省数万警力归你调动,实权正厅级干部!” 祁同伟这个省公安厅厅长,实权正厅,岂是眼界高点的话,不要那么急,压根不用操心上副部的事情。 因为太多人愿意拉拢这么一位实权干部了,因为未来祁同伟要是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权力自然更大了。 只可惜,眼界这东西跟从小生活关系有关,都注定了。 祁同伟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一口浓烟,靠在了沙发背上,“梁老师,我不想跟你做这些无谓的争吵了,协议就在这里,条件我已经开了,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也足够梁家维持风光,签了它,对我们都好。” 梁璐冷哼一声,擦了眼角流下的泪。 “祁厅长!祁同伟!你现在位高权重了,就嫌我们梁家是累赘了?觉得我人老珠黄配不上你了?想要和你的高小琴双宿双飞了是吗? 祁同伟,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不只是靠我们梁家! 你屁股底下那些脏事烂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山水集团那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哪一件跟你祁大厅长脱得了关系? 把我逼急了,我们鱼死网破!” 梁璐的目光带着一丝狠毒。 祁同伟听到梁璐的威胁,目光一冷,看向梁璐,只是冷笑了一声,似乎没把梁璐的威胁放在眼里。 第8章 梁璐:我签 “梁璐,你是更年期提前了,还是老糊涂了?跟我鱼死网破?你怎么跟小学生一样的天真? 首先,你有我的实际证据吗? 你以为你靠着你那搏风捉影的猜测,就能搬倒一位省公安厅厅长? 你别忘了,我老师除了是省委专职副书记,还是省政法委书记,咱们汉东全省的公检法司都归他管! 其次,你当你爸还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你爸退下来多久了?人走茶凉的道理还要我教你? 你梁家那点余荫,还能罩住你无法无天的后果? 更何况,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些赃事烂事,哪一件你们梁家没有从中受益? 你梁璐名下那些来路不明的资金、股票,需要我一一提醒你吗? 你们这么多年借着我的关系,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在系统里捞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真要撕破脸,最先进去的恐怕不是我祁同伟!而是你那两个好哥哥! 到时候,你梁家就不是人走茶凉了,而是树倒猢狲散,彻底身败名裂!你信不信?” 听到祁同伟的话,梁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一刻梁璐才清楚的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由自己拿捏的穷小子了。 他现在是握着一省数万警力的省公安厅厅长! “祁同伟,你是不是早就想着这一天了?所以你调查我?” 祁同伟又吸了一口,面无表情,“谈不上早想,只是走到这一步,大家都该有个了断,签了吧,给你的钱后半生足够你衣食无忧,你两个哥哥我还会照拂着,这套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也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梁老师,不要闹得双方脸上都不好看 给彼此留一份体面吧?否则……” 祁同伟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梁璐瘫坐在了祁同伟对面的位置上,久久沉默不语,只剩低声的呜咽。 祁同伟也没有催,只是一口接一口的抽着雪茄。 很久……久到祁同伟雪茄都抽完了半支。 梁璐才抬起眼眸,看向祁同伟,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和刻毒,“那个高小琴哪里好?一个被赵瑞龙玩了……” “梁璐!” 梁璐话没说完,祁同伟站起身呵斥,剩下雪茄往地上一砸,剩下的半截雪茄狠狠摁灭在昂贵的地毯上,溅起几点火星。 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梁璐浑身一哆嗦,“她成了你的逆鳞了?我连实话都不能说了?” “梁璐,她是唯一走进我灵魂深处的女人,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祁同伟居高临下的看着梁璐,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有愤怒、有维护,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定。 梁璐苦笑一声,泪水再次滑落,“所以……你这算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呵,你祁厅长真是好大的深情啊!” “够了,签字吧。”祁同伟单手叉腰,别过头去,似乎不愿再跟梁璐进行这种无意义的撕扯。 梁璐抽泣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笔,看着祁同伟,看着这个自己爱过、恨过、纠缠了近半生的男人,泪水模糊了视线。 “同伟……这么多年了,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哪怕一丝真心的瞬间?” 看着流泪的梁璐,祁同伟眼中有过瞬间的情绪闪过,但又恢复平静。 淡淡问道,“重要吗?” 听到这三个字,梁璐心死,“我签。” 梁璐拿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离婚协议书上歪歪扭扭的痕迹,仿佛用尽了梁璐半生的力气,仿佛不是在签名,而是在亲手埋葬过去的那么多年。 “明天上午民政局的就会过来办理相关手续,我早上会回来,钱我会尽快打到你卡上,房子明天我会让人过户到你名下,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 说完,祁同伟拿起了离婚协议书,没有再看梁璐,而是离开了这个家。 “呜呜……呜呜呜呜……” 梁璐一个人在这个冰冷的牢笼里哭泣,放声痛哭。 然而,祁同伟没有再回头。 祁同伟出门开着车,一路直奔高小琴那里。 高小琴显然刚沐浴过,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丝质睡衣,头发微湿,散发着清淡幽雅的香气。 未施粉黛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等候。 高小琴穿着睡衣迎上前来,很自然的为祁同伟解下外套,动作很熟练。 “厅长。” 祁同伟把手上文件往边上一放,没有再是往常的点头,而是伸手将高小琴拥入怀中,“小琴。” 高小琴被他这不同寻常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怔,能清晰的感受到祁同伟胸膛下急促的心跳,以及祁同伟身上传来的、尚未完全平复的紧绷感。 高小琴轻轻回抱住祁同伟,手掌在祁同伟后背温柔的抚摸着,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厅长,怎么了?”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收紧了手臂,抱着高小琴。 过了好一会儿,祁同伟才在高小琴耳边用一种混杂着疲惫、决绝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语气开口。 “小琴,明天我们就结婚吧。” 这一句话来得突然,但又好似在祁同伟心里酝酿了无数遍。 祁同伟的语气没有小心翼翼的询问,而是直接干脆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 听着祁同伟的话,高小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高小琴从祁同伟怀里轻轻抬起头,看着祁同伟的眼眸。 眼中情绪也是复杂的,但是更多的还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高小琴迟疑开口,“厅长……” “梁老师那边我已经解决了,山水集团这边我也打算切割了,你跟我一起走,咱们安稳的过日子,不会再有人和事能阻拦我们在一起。”祁同伟语气果断,不愿多说。 高小琴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可是赵公子那边……” “那边我去跟他说,我老师高育良也是让我切割的意思,应该已经跟老书记打电话了,我一定要带你走,小琴,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我不想再等了,一天都不想,我要你名正言顺的成为我的妻子。” 第9章 高育良向组织坦白错误 听着祁同伟的话,高小琴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高小琴太清楚他们这一路走来,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背后缠绕着多少权力、金钱、还有不堪的往事。 自己和祁同伟相互救赎。 听着祁同伟的话,高小琴内心百感交集,有欣喜、有感动、有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疼惜和决议。 自己和祁同伟是同一种人,都是在泥泞中挣扎着想要爬上来的可怜人。 高小琴眼中渐渐泛起水光,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找到归宿的释然,高小琴伸出手,轻轻抚上祁同伟的脸颊。 “好,厅长,我们明天就结婚。” 高小琴没有多余的疑问,也没有世俗的考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回应。 祁同伟拦腰将高小琴抱起,“明天就结婚!” 祁同伟也没有多余的话,抱着高小琴进了主卧。 一夜的风流,高小琴眼下泪痕依旧。 不是委屈,是幸福,是激动。 自己终于能名正言顺的站在祁同伟的身边了。 第二天早上。 祁同伟早早的打电话给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让他们上门来办理手续,对方接到电话也是赶紧的来了。 虽然祁同伟不是京州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也不是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但是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儿得罪一个正厅级的实权干部。 何况人家还是省公安厅厅长,人家老师是省委高育良。 祁同伟和梁璐办了离婚手续,同时也和高小琴办了结婚手续,衔接得还挺好。 随后,祁同伟第一件事就是写了报告,起草了一份《关于个人婚姻状况变化情况报告》。 祁同伟的这份报告写得很有技巧,措辞严谨,语气诚恳。 简要说明自己因感情不和,已于梁璐同志协议离婚,并已依法办理手续,同时基于感情发展,已与高小琴同志依法登记结婚。 这份汇报中,祁同伟回避了所有可能引发联想和争议的细节,将两段婚姻的交替描述成纯粹的私人生活范畴的合法变更,并强调自己会妥善处理相关事宜,绝不因个人问题影响工作,愿意接受组织的监督和审查。 写完之后,祁同伟仔细看了两遍,确认无误之后让人立马报送省委办公厅,现在主持省委工作的是高育良,这个时候把这事情过去是最容易的。 省委办公厅收到了祁同伟的这份报告,哪敢耽搁,办公厅主任亲自给高育良的秘书打去电话,询问育良书记现在有没有时间,自己现在有个紧急情况要汇报。 秘书询问高育良之后,高育良都没想到自己这位弟子效率这么快。 自己刚刚接完赵立春的电话,赵立春那边说已经跟中纪委那边说好了,并给了高育良一个电话,让高育良打过去如实说就行。 高育良正准备跟中纪委打电话呢,省委办公厅那边就汇报祁同伟的事情了,高育良让办公厅主任先过来了。 办公厅主任呈上了关于祁同伟婚姻问题的报告,高育良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报告上批阅。 已阅!同意备案,请祁同伟同志妥善处理个人事务,勿影响工作。 当着省委办公厅主任的面批完,然后转还给了办公厅主任,让他拿回去备案。 省委办公厅主任人都傻了。 卧槽……卧槽……出大事了啊。 祁厅长离婚了?而且育良书记这么快就批了? 育良书记,梁群峰老书记对你可是有知遇之恩呐,你对他女儿女婿的婚姻都不劝劝?直接就批了?你有何面目再见梁群峰书记啊? 但省委办公厅主任也只敢在心里蛐蛐,表面还是恭敬应下去备案了。 随后,高育良按照赵立春给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振铃了十余秒,才被接起。 “叶书记吗?我是汉东省委的高育良,我有情况想向组织汇报,您现在方便吗?”高育良用上了敬称。 电话那头的语气虽然温和,但也透露出一股无形的威严,“哦,育良同志啊,我现在方便,你说吧。” 高育良立刻用带着愧疚和诚恳的语气汇报,“叶书记,是这样的,我想向您,向组织汇报我的个人婚姻情况,我和妻子吴惠芬同志因为感情原因,在几年前就已经和平离婚了。 这件事,我一直隐瞒未报,是我的错误,我向组织检讨! 后来,我与高小凤同志组建了新的家庭,并育有一子。 之所以一直没有向组织报告,是存有私心,担心影响不好,存在严重的侥幸心理。 这是我的无组织无纪律,我深刻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 高育良的态度放得非常低,承认错误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对方才开口,“育良同志,你能主动认识到错误,并且愿意向组织坦白情况,这一点,组织上是肯定的。 但你隐瞒婚姻情况,尤其是你这样的高级干部,性质是严重的。 不过,念在你是初犯,也主动坦白,积极交代情况认错,态度端正,且考虑到你多年来为汉东省政法工作做出的贡献。 经过研究决定,决定从轻处理。 我代表组织,正式向你宣布,给予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同志党内警告处分一次! 育良同志,下不为例!今后要严格约束自身和家属,严格遵守党的纪律,不要再犯类似错误!” 高育良的语气充满感激和保证,“是,感谢组织的教育和宽大处理,我高育良坚决服从组织决定,一定深刻反省、吸取教训,绝不再犯!请组织放心!” 对方嗯了一声,又语重心长的叮嘱了一句,“好,希望你说到做到啊,育良啊,你是老同志了,要经得起考验啊。” 叮嘱了一句之后,挂掉了电话。 高育良长舒一口气,靠在了椅子上,还是赵立春的人脉广啊。 能代表哪个地方的人,可就那么几个。 偏偏这位叶书记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事儿过了明面,自己的尾巴又扫掉了一条啊。 第10章 赵瑞龙的嘲讽 这时候,祁同伟的电话突然响了。 祁同伟拿起来一看,是赵瑞龙的电话,祁同伟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了,瑞龙?” “祁同伟!你他妈要干什么!要划清界限是吗?低价出售,给钱就出?你还要把高小琴带走!”赵瑞龙那满是怒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祁同伟的眉头微微蹙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瑞龙,你没有接到老书记的电话吗?” 按理说,自己老师让自己这么做,肯定是跟赵立春通了气的,赵家当家做主的毕竟不是赵瑞龙。 这么做确实有要划清界限的意思,甚至是有要下船的样子,自己老师不可能不知道。 听到祁同伟的话,赵瑞龙更是火大。 “老爷子的电话?哼,我倒是没接到,只是接到了我二姐的电话!他让我离开汉东,去港岛!没得到她的消息不要回来。 而且,我二姐跟我说,你老师高育良要拆美食城!疯了是吗?嗯? 那是一个下金蛋的鸡! 还有,我二姐要亲自来汉东,接管山水集团一切事宜! 咋的,让我净身出户去港岛?” 特么的,美食城一年得多来多少钱的收益啊,就这么扔了?山水集团的水那么深,能带来多大的利益交易啊,不让自己掺合了? 特么的……断自己财路,还要把自己踢出局,灰溜溜的去港岛? 这不就是等于是让自己啥也别管了,然后把自己流放港岛? 剥夺自己掌控这些的权力? 祁同伟压下心中的怒气,“赵公子,有火冲你老爷子发去,冲你二姐发去,跟我这儿撒什么野?嗯?我告诉你,具体的内情我也不知道!但你用脑子想想,你家老爷子不会害你,你二姐不会更害你!这就足够了!” “好,这些暂且不说,高小琴是怎么回事!你把她给我带走了是什么意思?直接把我的山水集团给我整瘫痪了,没人负责了,你要干什么?抄我的后路吗?”赵瑞龙压根不接祁同伟的话。 祁同伟脸色微变,“小琴……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我跟她领证了,我们夫妻俩都要和山水集团切割。” “领证?呵,祁同伟,什么狗屁的合法妻子?一个商人玩剩下的艺妓,你都当个宝贝似的娶到家里,你祁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赵瑞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薄的嘲讽和难以置信, 特么的,你能跟高小琴领证,不就说明你跟梁璐已经离婚了? 这时候跟梁璐离婚,不是平白把梁家推到对立面?瘦死的骆驼那也比马大!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还要上副部?呵,梁家往这碗汤里加一勺糖,它不一定甜,但他要是往里加一勺盐,那特么肯定咸! 这点道理你祁同伟都不明白? 真他妈下半身控制上半身了是吧? 要上副部,还特么给自己找政敌干什么! 祁同伟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实木办公桌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笔筒震了一震。 赵瑞龙对高小琴的侮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的捅进了祁同伟心底最疼痛、也最不容触碰的地方。 祁同伟自己可以被指责趋炎附势,可以被骂忘恩负义,但唯独不能忍受任何人轻贱高小琴,那个在自己最落魄时给过自己温暖的女人。 “赵瑞龙!我告诉你,你这番话我允许你第一次说,但也是你最后一次说!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你如果再用这种口气提小琴半个字,我让你回不了汉东,你信不信!” 祁同伟极为硬气的对赵瑞龙说话。 作为执掌一省公安厅的厅长,祁同伟手中的权力是正儿八经的实权。 祁同伟这番话也没有明说,到底是在规则内让赵瑞龙回不了汉东,还是动用规则之外的手段让赵瑞龙回不了汉东。 祁同伟这番话,气得赵瑞龙牙痒痒。 “好!祁同伟!你真行!”赵瑞龙直接把电话挂了。 特么的,送给高育良的高小凤起码还是完璧之身。 可是高小琴……你竟然为了这么个女人,这么威胁我? 到底是你祁厅长飘了,还是我赵公子拿不动刀了? 赵瑞龙完全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出现啊,怎么就成了惊弓之鸟? 但赵瑞龙也不敢拿祁同伟的话当耳边风,因为祁同伟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他真有办法让自己进不了汉东。 不过对于赵瑞龙的怒火,赵立春和赵小惠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管,平时的时候惯着赵瑞龙,这无所谓。 但是,棋盘上落子,绝不会允许赵瑞龙胡来! 赵立春分得清孰轻孰重。 此时赵立春在跟赵小惠通电话。 “爸,事情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吗?要不要跟大姐那边知会一声?”赵小惠起初接到赵立春电话时,也是震惊的。 赵立春沉吟道,“不用,还没到那个地步,至于事情是否严重到了这一步……我昨晚打听了一下,我亲笔推荐高育良接任汉东一把手的推荐信,上面搁置一边,甚至连讨论的意思都没有,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风向变了……按理说就算不同意您推荐的人选,但您是汉东改革功臣,您的推荐信,起码会成为候选人之一,过会上讨论,可是连讨论的意思都没有,这点面子都不给您,说明……真起风了。” 赵小惠作为赵家最像赵立春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赵立春的意思。 赵立春嗯了一声,“是啊,起风了,但我也知道了一些情况,你跟亲家那边说一声,注意钟家,对方可能就是掀起这场风暴的,想踩着我上位,哼,他钟正国打错了算盘!” “我知道了,爸,您也要注意点,若是情况真的这么严重,您万一棋差一招,那将是天倾之祸啊。”赵小惠提醒道。 “我知道,不过明年就要换届,汉东刘省长要退了,如果高育良不能接任一把手,到时候就把他往省二的位置推,若成,也算小胜一子。” 第11章 拆除美食城的决议通过 而此时高育良,已经在主持省委常委会了。 省委会议室里。 一众常委落座,不明白昨晚高育良连夜让人通知今天临时召开常委会的目的是什么。 高育良要干啥? 一旁的刘省长闭目养神,不掺和事儿。 汉东军区司令老神自在,也没多大好奇。 至于其余常委,则是神色各异。 “同志们,今天突然召开常委会,就讨论一件事情,那就是拆除吕州月牙湖美食城项目!” 高育良这话一出,无异于一石激起千层浪。 谁不知道这个项目就是高育良批的。 而且还是老书记独子赵瑞龙的项目。 高育良现在要拆美食城?这是要干什么?下赵家的船? 李达康眼睛瞪得像铜铃,“育良书记,你说你要拆美食城?” 高育良点点头,随后站了起来。 “同志们,美食城的问题,群众反应强烈,这个项目是我在吕州任市委书记的时候批的,在此,我要向大家、向省委做出深刻的检讨。” 说着,高育良微微躬身,向众人鞠了一躬。 “育良书记,你这……” 纪委书记田国富人都是懵的,我下来打头阵,要干啥我知道。 可是你现在这么干,我很迷茫啊。 高育良没有看田国富,很清楚田国富是个怎么样的人。 前世从他空降到自己被带走,自己从来就没有正眼瞧过这个人。 “同志们,美食城项目,当年在论证和实施过程中,我身为当时的市委书记,存在考虑失当的情况。 当时,我只看到了它对地方经济、对旅游业的拉动作用,一心想着贯彻发展才是硬道理的理念。 却忽视了对月牙湖生态环境造成的长远影响,我作为当时的市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时至今日,月牙湖的水质问题、周边环境的破坏问题,已经不容我们再回避,不能再拖延了。 我要拆了它,不仅仅是为了偿还我过去在发展上欠下的环境债,更是要对吕州人民负责。 所以,美食城必须拆除,并且彻底恢复月牙湖的生态环境!” 听着高育良侃侃而谈的话,众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育良同志,美食城的存在对月牙湖湿地生态造成了是只希望、且仍在加剧的损害,拆除是唯一正确的选择,育良同志能认识错误、改正错误,这种敢于认错的勇气,是很难的的,同志们还是要向育良同志学习的。” 刘省长第一个开口说话。 要知道,干部认错极为少见,尤其是在公开场合认错,何况还是高级干部。 组织部长也点了点头,“育良书记给大家上了生动的一课啊,敢担责,敢认错!这无愧为人民服务啊。” 李达康看着高育良问道,“育良书记,我有个问题,美食城拆除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 毕竟美食城涉及到的投资、就业岗位等等,都是不容小觑的。 经济损失,还能补救回来,可就业问题怎么办?会不会闹出重大群体事件? 当然了,我不是支持留着美食城继续祸害老百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办法通过技术改造、加强污水处理等方式保留美食城?” 李达康拿捏不准高育良要干什么,但美食城里面的门道,李达康很清楚,自己要是能保下来,无异于卖了赵家一个人情。 高育良听了李达康的话,摇了摇头。 “长痛不如短痛,技术改造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美食城的位置本就在生态敏感区,达康书记,我们要算大账,要算长远的账! 我错过一回了,不能再错下去了。 不能用一时的GDP,去交换无法再生的绿水青山,吕州未来的发展必须转向更高质量、更可持续的道路上来! 同志们,我们对美食城的项目表决投票吧。” 高育良这话说出来,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口。 谁要是反对,谁就是破坏绿水青山的罪人。 “我同意。” 刘省长举手表示支持,这个事儿可以支持一下。 田国富目光扫视众人,“育良书记的检讨展示了胸怀,他的果断也展现了担当,我们汉东人民的父母官若都是育良书记这种一心为人民谋福祉的好官,何尝汉东人民不过上幸福生活?所以,我同意育良书记的提议。” 省委秘书长也是接话,“育良书记端正了态度,认识很深刻,决心也很大,主动承担责任、亲自啃硬骨头,这体现出了我们领导干部应有的担当,我同意育良书记的提议。” “我也赞成拆除。”宣传部长举手道。 紧接着一众常委陆陆续续全部举手,就剩下个李达康了。 李达康有些局促,给人一种举手也不是,不举手也不是的感觉。 但面对大家都同意的情况,李达康可不想落得个不团结班子的名声,更不想被吕州百姓戳脊梁骨。 所以,李达康还是举手了。 “我也同意育良书记的意见。” 高育良环视现场众人,“好,本次决议全票通过,我高育良今天就在省委表态了,拆除美食城项目我亲自抓,也负总责! 成立月牙湖区域环境综合整治领导小组,由我亲自任组长,全面负责美食城拆除及生态修复事宜。 务必确保拆除工作平稳、有序、彻底! 确保月牙湖的生态得到最大程度的恢复!不折不扣的完成任务,给省委,给汉东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会议结束,高育良面色平静的收拾着文件,无人能窥见他内心深处那翻涌的波澜。 这一步,高育良很清楚,自己必须走! 而且要走得坚决,走得漂亮,因为棋局,已经到了不得不弃子求生的关键时刻。 省委常委会散会后,众人三三两两的交流着。 刘省长看着高育良离去的背影,总觉得高育良哪里变得不一样了,而且也没想到高育良竟然会拆除美食城,而且还要亲自抓。 高育良这是新的靠山了?还是说……高育良在政治作秀? 怎么感觉本来一片清明的棋盘变得有些混沌了?有些看不透了是怎么回事? 第12章 和杜伯仲做交易 赵立春不是立马就信了高育良的话,只是打听到了一些情况,再结合一些事实,已经断定确实要起风了。 再加上,汉东上一任省委书记没干满一届就被调走,赵立春已经感觉到了危机感。 所以,心里有了底之后,才立马吩咐赵小惠行动。 如果是假的,损失也在承受范围内。 可万一是真的……落子以后,一把输了,赵家就得被连根拔起!这个代价赵立春承担不起。 所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高育良说的话也并非空穴来风。 赵立春在帝都那边已经开始布局了。 另一边的祁同伟也没有耽搁时间,安顿好了切割山水庄园的事情之后,祁同伟立马就去了趟港岛。 直接找到了刘生,出钱让刘生把杜伯仲找来,祁同伟没有时间慢慢找杜伯仲,必须尽快解决这个不稳定因素。 望北楼。 这间位于顶层的私人会所,一如既往地弥漫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奢靡和隐秘。 巨大的落地窗外璀璨的夜景,霓虹闪烁,舟船如织,仿佛一片浮华的人间银河。 但祁同伟没有心思欣赏。 没多久,祁同伟所在的房间门被无声的推开,刘生的一名手下引着一个略显富态、眼神中带着惊疑不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祁同伟要找的杜伯仲。 “祁厅长,你……你找我做什么?” 杜伯仲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明显的不安。 当知道祁同伟这位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亲自来港岛,并且点名道姓的要找自己,杜伯仲心里就顿感不妙。 祁同伟没有起身,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缓缓吸了一口雪茄,对着窗外吐出一串浓密的烟圈。 随后才慢慢转回实现,目光落在了杜伯仲身上。 “杜伯仲,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手里是不是有我和我老师高育良的照片,甚至是视频?你用否认,我能亲自来找你,就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之所以我还要问,因为我希望我们能和平解决。” 和平,这两个字祁同伟咬得稍微重了一些,在杜伯仲听来也是充满了冰冷的威胁。 杜伯仲心脏猛的一缩,下意识的低下了眼眸。 似乎在权衡利弊。 一分钟后,杜伯仲抬起头看着祁同伟,脸上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祁厅长,是,我有,在一个加密的硬盘里。” “把它交给我,价钱,你开。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那么你就要做好当个亡命徒的准备。 你知道的,我是省公安厅厅长,我有这个能力。 而且,除非你打算一辈子窝在这儿! 否则,只要你敢回汉东,我一定让你连死后落叶归根都做不到!” 祁同伟的话,说得很直接,没有兜圈子,不仅说得直白,也极其狠辣。 杜伯仲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丝毫不怀疑祁同伟在开玩笑,这家伙要是把自之前的那些事儿抖出来一点儿,把自己这个有前科的人列为通缉犯,多的是人想抓自己去领赏。 别的不说,高小琴姐妹俩怎么从湖心岛出来的,祁同伟难道不知道? 祁同伟随便翻点旧账出来,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鱼死网破,这不划算。 更何况,鱼死了,网不一定会破啊。 敌我双方悬殊太大了,自己只是一个商人,平白招惹上这种手握重拳的人,绝对是自寻死路。 而且,自己不想要亡命天涯,自己更不想死后无法落叶归根。 平白招惹上一个省公安厅厅长不说,还招惹一位兼着省政法委书记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得不偿失,代价太大了。 “祁厅长,两千万,给我两千万,我把硬盘给你,保证没有备份。” 权衡清楚利弊之后,杜伯仲也是做出了选择。 祁同伟盯着杜伯仲看了几秒钟,随后点了点头,“可以,我希望你是个讲诚信的人,否则……咱们之间至死方休!” 杜伯仲连连点头,几乎是指天发誓,“放心,这你放心,祁厅长,绝对没有备份!我向你保证!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收了钱我绝不会做出那种下三滥的二次售卖的事情!” “东西在哪里?你告诉刘生,让他叫人去取来,我们就在这儿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祁同伟直接问道。 杜伯仲对此也没意见,祁同伟这是防止自己离开后耍花样,或者向某些不该联系的人通风报信。 在这位公安厅长眼里,自己此刻毫无信用可言,必须处在绝对的控制之下。 杜伯仲向刘生的人报出了一个地址和保管箱密码。 随后刘生的人领命而去。 包厢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祁同伟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港岛的夜色,不再看杜伯仲一眼。 杜伯仲则如坐针毡,时不时偷偷瞥一眼祁同伟冷硬的侧脸,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等待审判的囚徒。 交易似乎达成了,但空气中那份无形的压力,却丝毫没有减轻。 硬盘交出去之后,自己就真的安全了吗?自己他不知道。 但……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自己的命运,也许就已经不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没过多久,东西被取来。 祁同伟跟杜伯仲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讫,谁也不找谁后账。 祁同伟用了随身带来的电脑打开硬盘,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目光逐渐变得冰冷。 赵!瑞!龙! 祁同伟没想到赵瑞龙这家伙看似吊儿郎当,背地里竟然还玩这种手段。 一套枷锁还不够,还要背地里搞这种手段? 未免太有失风度了吧! 验完货,祁同伟马不停蹄的回了汉东。 只是,此时的汉东已经又起了一次波澜,中纪委对高育良隐瞒婚姻情况的处罚正式文件下来。 这让众人摸不准高育良要做什么。 在这个敏感且关键的关头,高育良竟然把这事儿给说了出来。 高育良先说要拆美食城,还以为他要下赵家的船,可是她把婚姻情况捅出来,让高小凤走向了人前,说明不是要下船啊。 高育良的操作让各方看得都是一脸懵。 第13章 赵德汉被带走 赶回汉东的祁同伟,连家都没回,而是驱车来到省委三号院,找到了高育良,把硬盘拿了出来。 高育良没有多问,只是用眼神示意,祁同伟立即将硬盘连接到自己带的便携电脑上。 屏幕上,一张张照片清晰呈现。 其中,有多年前自己还没有娶高小凤的时候,在高小凤的陪伴下,在一些非公开场合留下的影像,照片的拍摄角度刁钻,有些还带着几分不宜公开的亲昵。 高育良面色沉了下来,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同伟,弄干净了吗?” 祁同伟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老师,杜伯仲亲口保证没有备份,我相信他不敢在这事儿上撒谎,他一个商人,没必要跟咱们结下不死不休的私仇。” 高育良嗯了一声,摆了摆手,“毁了它吧。” “哎。”祁同伟早有准备,从角落拿出一个耐高温的金属盆,将硬盘放在里面,然后打开一小罐汽油,淋在上面。 刺鼻的汽油味让高育良眉头一皱。 只听咔嚓一声,打火机燃起一簇火苗,随后祁同伟看了眼高育良,高育良缓缓闭上了眼,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一把大火将这硬盘付之一炬。 塑料和金属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最终化为一团焦黑的残骸。 看着盆中逐渐熄灭的火焰和升腾起的最后几缕青烟,高育良长长的长舒一口气,这口气里有后怕、有庆幸,更有一股甩掉包袱后,准备轻装上阵的狠厉。 高育良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向窗外的景色,“同伟,过去的我们,无论是对是错,是荣耀还是污点,都已经随着这把火过去。 接下来老师要进步,真正迈入封疆大吏的行列,而这条路,老师不会一个人走,我要拉着你,一起进部,你……准备好了吗?” 祁同伟看着老师眼中那簇从未如此明亮、甚至显得有些陌生的火焰,心脏猛地加速跳动。 进部!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阶梯,是权力金字塔更顶端的风景! 所有的风险,所有的污点,不都是为了这一刻吗? 祁同伟挺直腰板,脸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老师!我太想进步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刀山火海,我跟您走!” 高育良露出一丝满意且带着锋芒的笑容,“好,明年就要换届了,咱们师徒……共勉!” “共勉!” 祁同伟郑重点头。 然而,在激昂的情绪平复少许后,祁同伟看着眼前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老师,心里却隐隐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老师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过去的老师,沉稳、老练,善于在规则内运筹帷幄,即便有野心,也包裹在温文尔雅的外衣之下。 可此刻的老师,眼神中多了一种近乎赌徒的疯狂和不顾一切,那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企图用更激进的方式实现绝地反击的决绝。 祁同伟说不清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只觉得,脚下的路,似乎正通往一个更加未知、也更加危险的未来。 明年才换届是因为这一任的省委书记没干满一届,四年多就被调走,而换届五年一任。 所以明年就要换届了,留给高植物的时间不多了。 …… 没多久,正式的文件下达。 任命沙瑞金为中共汉东省委委员、常委、书记,人大主任。 消息传到汉东,风向再变。 曾经以为是高李配,可如今新书记已经确定了,高育良似乎出局了。 那么李达康是否能在明年的换届中接下刘省长的班?实现沙李配? 高育良上位的路似乎被斩断,但高育良没有气急败坏,而是正常主持着省委的工作,等待新书记的到任。 帝都,赵德汉的家。 赵德汉吃着面条就着蒜,否认了别墅、否认了存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两袖清风的廉洁干部。 直到……侯亮平带着赵德汉来到一处冰箱面前。 “你说房子不是你的,那这钱也不是你的了?”侯亮平拉开一个冰箱,里面没有预想中的蔬菜瓜果,没有冷冻的鱼肉。 取而代之的,是被塞得满满当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人民币! 一捆捆,一沓沓,红色的钞票像砖块一样,填满了冰箱的每一个角落,冰冷的寒气混合着纸币特有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侯亮平指着这些东西,质问赵德汉。 在场的工作人员中都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显然也是没见过这么多钱。 赵德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发出语无伦次且苍白无力的辩解。 “不是我的,这谁啊,这这这……谁把这么多钱放在我……我们家冰箱里了?啊?这,这谁,这不成心……” 赵德汉话没说完,就被侯亮平打断。 “你承认这是你家冰箱了?” 一句质问,打断了赵德汉拙劣的表演,,赵德汉脸上的表情再也兜不住,脸上装出来的震惊和无辜渐渐的崩溃。 汗水从额头、鬓角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侯处长,我一分钱都没花,不敢,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呜呜,一分钱都不敢动,全在这儿。” 之前的官威和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巨大恐惧吞噬的可怜虫模样。 侯亮平声音陡然拔高,“你大把大把捞黑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农民的儿子,现在出事了,说自己是农民的儿子,中国农民那么倒霉,有你这个坏儿子?” 听着侯亮平的话,赵德汉彻底瘫软了下来,被工作人员架住,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赵德汉哭着道,“侯处长……我错了,呜呜呜呜。” 赵德汉再也无法承受,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身体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依旧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悔恨、恐惧、羞愧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淹没。 那满满一冰箱不敢花用的赃款,见证着一个农民儿子的堕落与毁灭。 赵德汉被带走,这里的现金被查抄。 第14章 高育良训斥陈海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接到最高检反贪总局的指令,准备抓捕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 “陈海,你胆子不小啊,和省委一声招呼,你就要抓一位厅局级干部?”季昌明坐着车拦下了准备行动的陈海等人。 陈海有些着急,“检察长,这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指示,如果因为我们行动迟缓,让犯罪嫌疑人跑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季昌明看着陈海说道,“现在麻烦也不小!你要干什么?先斩后奏啊?行动暂时停止,跟我到省委进行汇报。” 季昌明是真不知道陈海是脑子缺根弦还是少根筋。 自己这个省检的检察长,你丫的在行动了才电话通知我?到底谁才是检察长? 更何况,抓捕方案呢?证据链闭合了吗?丁义珍现在人在哪里?是在办公室,是在家,还是在某个酒桌上?沿途设卡拦截部署了吗?协调公安机关配合了吗? 最关键的是,向主持省委工作的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汇报了吗? 什么都没有!就凭最高检一个电话,侯亮平几句催促,就敢带着人马往出冲? 这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尤其是现在的省政法委书记是由省委三把手的专职副书记兼任,现在人家还暂时全面主持省委工作。 陈海还头铁的回道,“行动不能停止!” “怎么不能啊?现在就上我车。” 在季昌明的强硬态度下,陈海无奈只能转身告诉处长陆亦可,让她领队回局里待命,所有人不许离开,随后陈海就跟季昌明去省委汇报去了。 在路上侯亮平还打来电话给陈海。 陈海说了情况,表示行动暂时停止,侯亮平还让季昌明接电话。 季昌明接电话也只是表示要去向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汇报,不管侯亮平怎么说,季昌明都表示汇报完才能行动,这是组织原则,没有商量的余地! 季昌明心里对侯亮平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试图遥控指挥的做法更添了几分不满。 特么的……你媳妇儿要不是钟小艾,你这么办事,早不知道被整死多少回了! 竟然还带着陈海一起玩先斩后奏! 陈海这个蠢猪竟然还真特么跟着你干了。 要不是我拦得及时,事后省委追查下来,一个藐视组织程序、擅自行动的处分,你陈海绝对跑不了! 路上,陈海只能通知陆亦可她们,让人先去看着丁义珍。 季昌明带着陈海找到高育良汇报。 高育良的办公室内,听完季昌明的汇报,高育良也没耽搁,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京州市委办公厅吗?我是省委高育良,找你们李书记!赶快找!让他马上跑步来我办公室!” 我是省委高育良!你李达康跟我还差得远呢。 高育良又给省公安厅打去电话,把祁同伟也叫来了。 电话打完后,季昌明看向高育良,开口想缓和一下气氛,“育良书记,你看着……” 高育良摆摆手,目光看向了陈海,“等人来齐再说,陈海,我当年在汉东大学教你的东西,你是都还给我了吗?嗯?” “高老师,我……”陈海想辩解一句。 却被高育良猛的打断,“什么高老师!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好的,育良书记!我检讨,我知道错了,可猴子说情况万分紧急,最高检……”陈海认错,但想解释这么做是事出有因。 高育良冷哼一声,“猴子?陈海,你是假酒喝多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你给我搞清楚,你的身份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长,你的上司是站在你身边的季昌明检察长! 不是他侯亮平那个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侦查处长! 就算侯亮平是反贪总局的,他有反贪总局的协调文件吗?还是说他是反贪总局的局长啊,啊? 他一个侦查处长,代表得了反贪总局?还是说他有正式文件命令你绕开省委、绕开省政法委,擅自行动,先斩后奏?”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得陈海哑口无言,额头冒汗。 “高书记,您息怒,陈海他一时糊涂,好在大错未成,我们及时制止了,亡羊补牢了,为时未晚嘛。”季昌明在一旁为陈海说话。 高育良却没有就此放过,他盯着陈海,一字一句,清晰地划定了权力的边界。 “陈海,你记住了,汉东的省政法委书记是我!不是他侯亮平! 汉东省公检法三司,要协调、要调动、要指导、要部署,我是第一责任人,不是他侯亮平! 汉东一省十三市公检法的担子是在我的肩上担着!先斩后奏四个字还轮不到他侯亮平来做!” 高育良的话如一记重锤,敲在了陈海心间。 高育良是在警告陈海,也是在警告季昌明,无论怎么讲,汉东的省政法委书记是我! 公检法司任何事情都绕不开我! 否则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如果不是念在陈岩石曾经是自己老领导的份上,高育良是不会管陈海的,直接一个无视党的组织纪律罪名压下来,记过处分就给陈海扣上了。 高育良必须树立好自己在政法系统的权威,稳固自己基本盘。 “我记住了,育良书记。”陈海低着头认错。 高育良长长叹了口气,“老季,我这个学生实诚,眼睛有些擦不亮,在省检给你添麻烦了,你帮我多盯着点,也多教着点。” 季昌明陪着笑脸,“育良书记言重了,陈海能力强,有冲劲,是个优秀的反贪局长。” 高育良看着低着头的陈海,轻哼一声,“优秀?一个不懂政治规矩的反贪局局长也称得上优秀? 党领导一切的组织原则都忘了吗? 陈海,我告诉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我今天口头警告你一次! 如果你再有下一次,我就代表省委,撤了你的职!听到没有!” 陈海低着头连连点头,“知道了,育良书记,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别生气。” 高育良这才罢休,来到会客沙发上坐下等李达康和祁同伟。 并让季昌明坐着,别站着了。 至于陈海,站着反省反省吧。 第15章 李达康无语了 没多久,祁同伟率先赶到。 随后,李达康紧赶慢赶的赶来。 高育良让李达康跑步过来,李达康还真不敢有意见。 你要说凭什么,呵呵,就凭我是省委高育良这七个字。 别看两人都是省委常委,可是权力相差可是要多了。 李达康之所以是省委常委,是因为京州是省会城市,所以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才是省委常委。 高育良是省委常委,是因为省政法委书记、专职副书记这两个位置本来就是省委常委! 李达康:育良书记,你跟政法委是不是给检察院下了指示! 高育良:达康书记,检察院有自己的体系,他们依法行使检查权,我跟省委怎么能随便干涉呢? 我跟省委,这四个字高育良就直接拉开了和李达康之间的差距。 李达康和祁同伟来到一旁入座。 随后,陈海把事情完整重复汇报了一遍。 李达康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下来。 “意思我明白了,是不是就是要我们协助反贪总局来进行拘捕,而把办案权移交给最高检?我们什么都不管了,是这样吗?” 李达康作风霸道,对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很不满,但也不敢发作。 陈海开口纠正,“李书记,您的理解有一点点误差,这个案子根本就是最高检的,我们只是协助调查,跟我们没有……” 李达康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陈海的话,“我正要说这个!丁义珍是我省京州市的副市长!兼着光明区的区委书记!是实实在在的正厅级干部! 他的案子如果交给我们省里自己来办,主动权就在我们自己手里,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公布,我们都能根据实际情况把控,最大限度地减少对地方工作的冲击! 如果就这么移交给最高检,咔嚓一下把人带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根本无从掌控! 到时候消息扩散,舆论发酵,会造成多么被动的局面?当然了,我这么说,绝对不是要包庇谁,袒护谁! 我李达康的态度一向明确,对腐败分子绝不姑息!我完全是出于工作角度,出于对京州市经济发展大局、对社会稳定的考虑!” 高育良点了点头,“老季,陈海,达康书记说得很有道理,你们要执行最高检的指示,这完全没问题,毕竟这是你们的职责所在。 但是我作为省政法委书记,现在是专职副书记,我还主持着汉东的全面工作,我也要充分考虑我们汉东省的特殊情况和面临的现实压力。 毕竟,让最高检的同志突然下来,直接把一个主管重大项目的副市长带走,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会不会造成我省,尤其是京州市投资商的大面积疑虑和出逃? 光明峰项目几百个亿的投资,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丁义珍是总指挥,他一旦突然消失,这个项目该怎么办? 停了?黄了?这种教训,我们过去不是没有过啊,代价太沉重了。” 高育良也不给李达康挖坑了,没必要。 有田国富在,李达康就上不了省长。 田国富:李达康就是这么强势,他做县长,县长是一把手,他做县委书记,书记是一把手。 沙瑞金:那他这要当了省长,我还得听他的了? 李达康迈入封疆大吏的道路就交给田国富去斩断吧,自己充当好人角色就行,说不定还有机会让汉大帮和秘书帮的内斗终结,重新合力一处。 再不济,也不至于针尖对麦芒,让沙瑞金钻了空子。 祁同伟附和道,“对,育良书记考虑得非常周全,光明峰项目涉及到数百亿资金,还牵扯到几十位投资商和无数人的就业岗位,丁义珍是总指挥,熟知全部情况和人脉网络,他的突然缺位,确实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后果难以预料。” 李达康接话,“育良书记,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必须要慎重,不能简单的一抓了之!而且我比较好奇,我省的一位副市长受贿,我们省纪委、省检都不知道,他们那边远在京城,怎么先知道了?消息来源可靠吗?办案程序合规吗?” “达康书记,是这样的,是一位闽南那边的一位投资商,向部委的一位处长行贿批矿,结果没批下来,那位处长也太贪了些,事儿没给人家办成,还不给人家退钱,所以这位投资商就向最高检举报了这位处长,最后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了丁义珍,证据齐全,程序合规。”季昌明解释道。 闻言,李达康一时间语塞。 丸辣,对方合理合规,那自己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影响降到最低? 特么的,丁义珍,你个王八犊子要害死我啊! 我真被你害死了! 特么的,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别说上位省长了,上面都得怀疑我这个市委书记能不能当好京州市委的班长了! 高育良淡定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要不这样吧,向沙书记汇报一下吧?请他决定。” 高育良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同意照办,李达康估计又得在小本本上给自己记上一笔。 可要是自己不照着那边的意思办,那边又要对自己有看法了。 所以,交给沙瑞金决定就行。 就算沙瑞金最后还是让自己相机决断,那起码出了事也有沙瑞金顶着。 毕竟是沙瑞金给了自己授权。 李达康想了想,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高育良起身,走到一旁的电话前。 这次特意在办公室内直接打电话,免得沙瑞金又跟季昌明蛐蛐。 高育良拨通了沙瑞金电话,“瑞金同志,我是高育良,你今天应该在岩台市做考察调研吧。” 高育良开口仍是称同志,而不是沙书记。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笑了笑,“我省的新闻很讲时效性嘛,我还没出山呢,你育良书记就什么都知道了,啊。” 高育良没有废话,也没有拍马屁。 “瑞金同志,是这样的……”高育良简单巴拉巴拉的跟沙瑞金说了一下情况。 第16章 代表省委相机决断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听着高育良一口一个瑞金同志,心里挺不爽的,面上波澜不惊,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的收紧了一瞬。 就算你是副部大圆满,可你终究只是一只脚迈入部级,另一只脚还搁门外呢! 而我沙瑞金,正儿八经的正部级,汉东一把手,一省的封疆大吏啊! 论级别、论职务,哪里轮得到你一口一个瑞金同志的称呼?你丫的跟谁称同志的呢? 当然了,虽然原则上来说,提倡党内互称同志,显得亲切平等,但是原则之下呢? 但是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喜怒不言于表,谁不是经历了二三十年甚至更久的官场沉浮?称呼背后的微妙分寸,谁心里不是明镜似的? 表面上肯定都是一团和谐的,表面功夫得做足。 瑞金同志,这四个字从高育良的口中说出来,听着是规矩,但品起来却少了那份应有的下级对上级的天然敬畏。 几十年官场沉浮,沙瑞金早已修炼得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当然了,除非山是朝他崩来了。 听完高育良的汇报,沙瑞金嘴角牵起一丝温和的弧度,语气平稳如常,“育良书记,我听懂了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最高检反贪总局要我们协助他们办案,是么?” “是的,瑞金同志,他们要求我们协助拘留一位犯罪嫌疑人,这个犯罪嫌疑人叫丁义珍,是京州市副市长兼任光明区委书记。” 高育良的话,让沙瑞金的心沉了下来。 省会城市的副市长,还是兼任要区一把手的关键人物,自己刚一上任,屁股都没坐热呢,就出了这么个副厅级干部腐败案! 虽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但自己作为新任一把手,治下出此丑闻,上面会怎么看?印象分肯定少一些了。 特么的……这汉东的水,果然又深又浑。 一念至此,沙瑞金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自己决不能轻易卷入具体操作,尤其是在不明深浅的情况下。 “育良书记,这件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啊,而我呢,又新来乍到,不了解京州的情况,也不了解丁义珍的底细,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样吧,你是省委副书记,又是政法委书记,就由你代表省委,相机做出决断吧。” 沙瑞金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和一丝身为新人的无奈。 拿到了沙瑞金的授权,高育良也是当机立断,“好,瑞金同志,既然你让我相机决断,那我就代表省委作出决定了,就先这样。” 说着,啪的一声,高育良挂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电话那头的沙瑞金人都是懵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这就……挂了? 甚至没有来得及说句再见或者保持沟通之类的话。 “不是,到底他高育良是省委书记,还是我沙瑞金是省委书记?怎么感觉他一个省委专职副书记,比我这个省委书记还像省委书记?” 从称呼到汇报、再到最后这干净利落、近乎无礼的挂断,气场十足,决断迅速,连结束通话都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高育良在官场二十来年的沉浮,不可能在称呼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有一种可能,这是在给下马威,或者示威了。 沙瑞金看着被挂掉的电话,陷入沉思。 看来……汉大帮,并不是很欢迎自己这位空降到省委书记啊。 那自己接下来的路,走得恐怕不会太平坦了啊。 高育良的办公室内。 高育良转身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决断后的果敢,“同志们,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授权我相机决断,我现在以省委专职副书记的名义代表省委,做出决定,季昌明同志。” 季昌明心头一凛,上前一步,“育良书记。” “我命令你马上组织省检察院的精干人手,抓捕丁义珍!准备移交最高检的通知,省公安厅会协同配合,有需要联系祁同伟同志。”高育良说道。 季昌明应声,“是,育良书记,我马上去部署!祁厅长,辛苦接下来协助了。” 随后,季昌明还向着祁同伟点了点头,才带着陈海火速离开。 高育良又看向李达康,此时李达康都有点没有回过神来,刚刚高育良当着大家的面请示省委书记,开口一句瑞金同志,把李达康都听懵了。 但高育良没管这些,吩咐道,“达康同志,你是京州市委书记,是市委的班长,班子里的一个副市长出了这么个事儿,你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育良书记,我……” 李达康刚想把这个锅甩给市纪委,但是高育良直接打断了李达康的话。 “达康同志,检讨就先不必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现在马上赶回市委,坐镇指挥,稳定人心!让人把光明峰项目的担子挑起来,稳定投资商!” 高育良一句话堵住了李达康的嘴。 李达康张了张嘴,无语了啊,谁要检讨了,我明明是要甩锅好吧。 但是高育良完全不接招,直接用更紧急的任务把自己支开,但事情到了这一步,确实还挺急的,要抢时间。 李达康也没有跟高育良争了,压下心中不快,“是,育良书记。” 李达康铁青着脸,离开会议室去办。 高育良最后把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同伟,你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务必确保抓捕行动万无一失!” “我明白,育良书记!我现在就去安排。”祁同伟挺直腰板应声道。 高育良叫住祁同伟,“慢!同伟,内部要清理一下了,别一心扑在进部上面,让后方起了火!” 祁同伟明白,这是让自己整顿省公安厅内部,稳定基本盘啊。 “是,育良书记!我会办好!” 祁同伟戴好警帽,离开了办公室。 转眼间,办公室里只剩下高育良一人。 高育良缓缓踱到窗边,看着楼下陆续驶离的车辆,目光幽深。 一场围绕丁义珍的风暴,就在这几句对话中,拉开了序幕。 而自己,已然占据了行动的先机和主导权。 第17章 丁义珍出逃 汉东酒店,宴会厅。 丁义珍满面红光,正与投资商们谈笑风生,推杯换盏。 “各位财神爷,放心,光明峰项目有市委李达康书记的高度重视,有我们区委区政府的全力推进,前景一片光明。 大家都知道,我是李书记的化身。 我丁义珍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一切都会顺利的……” 丁义珍巴拉巴拉的口灿莲花,投资商们纷纷举杯附和。 陆亦可也安排了周正和林华华盯梢,此时伪装成客人的两人心思并不全在目标身上。 周正低声对林华华说着什么,逗得林华华掩嘴轻笑,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几乎快要溢出来,对丁义珍的盯梢任务,已然出现了致命的松懈。 季昌明和陈海离开省委之后,季昌明这才准了陈海行动。 陈海当即打电话给了陆亦可,表示已经得到省委批准,立即逮捕丁义珍。 而此时还在推杯换盏的丁义珍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丁义珍,听到对方传来的消息,脸色微变一瞬,但又马上恢复正常。 随后向着众人表示,明天刘省长要来视察,他给连夜回去准备材料,由王主任代他敬大家酒。 随后,秘密从后门脱身。 然而,在丁义珍接电话前的几十秒几分钟的时间里,时间,已经站在了丁义珍那一边。 周正此时正和林华华的关系升温,都快把人追到手了,都没有目不转睛的盯着丁义珍。 而且陈海也没有安排部署封锁汉东酒店的各个出口,只是安排了这两人盯梢。 在陈海打电话给陆亦可的时候,丁义珍就已经接到了电话脱身了,双方都在抢时间。 出了省委的祁同伟,“各单位注意,加强各交通枢纽,特别是机场、火车站的巡逻盘查力度,提高警惕,预防突发事件。” 给丁义珍安排的机场路线,则是祁同伟亲自盯着,祁同伟亲自带人在机场巡逻盘查,其他人则是安排在车站巡查,借着巡逻的名义去的。 因为陈海没有打电话给祁同伟,让祁同伟安排公安协同配合,祁同伟自然不会舔着个脸凑上去自讨没趣。 去车站和机场,也是以正常警务巡逻、加强公共安全管控的名义而已,名正言顺,至于你陈海能不能抓到人,关我什么事儿? 祁同伟更没有要拉陈海的意思。 虽然曾经大家是校友,还被并称汉东三杰,但是政治斗争是你死我活的。 善良的人,不适合当官! 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都不会去拉陈海的。 首先就不谈陈海绕开省委、省政法委擅自行动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就说向高育良汇报之后,陈海都没有让公安协同。 陈海不听劝,自以为事情能按照他的思路去走,没有安排兜底的。 那么,就应该看着他受罚! 记住,作为一个成年人,要允许身边的人犯错!看着他们受罚是一个成年人最大的慈悲。 天之道,是损有余而补不足。 然而,人之道则不然,人之道就是损不足以奉有余。 天道或许还讲究个平衡,但是人道很多时候就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甚至不乏落井下石嗯。 既然陈海自以为能掌控一切,不留后手,那就应该承受这失败的苦果。 丁义珍让司机把车开到后门,随后坐车直接跑路了,而且丁义珍还有反侦察意识,担心对方设卡拦截,或者监控自己的手机信号,干脆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车上,然后自己中途下车了。 丁义珍已经上车跑路,周正和林华华这边才接到陆亦可的行动命令。 “周正!省委已经批准,马上逮捕丁义珍,你和林华华马上控制住丁义珍,我带着人马上到!” 陆亦可也是很抢时间的,和陈海那边挂了电话就联系了周正他们,然而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周正和林华华接到命令,也是一个激灵,从暧昧的气氛中清醒过来,神情一肃。 “明白。” 挂掉电话,两人立刻起身,掏出证件,走向丁义珍,“我们是省反贪局的,丁义珍,你被捕了!” 林华华上前,掏出手铐,准备拷住丁义珍。 然而却发现,被投资商围在中间的那人并不是他们的目标人物丁义珍。 周正赶忙问道,“丁义珍在哪里?” 周围的投资商全部愣住了,而代丁义珍敬酒的王主任一脸茫然,“丁市长?他刚刚接到电话,说是明天刘省长要来我市视察,他回去准备材料了。” 听到这话,周正和林华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坏了!人跑了! 现在准备抓人的时候,才发现丁义珍不见了,丸辣,出大事了。 那个代丁义珍敬酒的王主任因为身材和丁义珍相当,再加上被众人围在中间,以及周正和林华华忙着谈情说爱,压根没注意到丁义珍跑路了。 现在人跑了,两人都傻眼了。 只能赶紧给陆亦可打电话汇报情况,这期间又浪费了时间。 陆亦可接到周正电话,脑袋嗡的一声,直接站了起来,却忘了自己坐在车里,脑袋一下子撞在了车顶。 陆亦可顾不着疼,强压怒火和恐慌,赶忙向陈海汇报。 此时陈海正跟季昌明坐车上朝着省检指挥中心赶去,陈海接到陆亦可电话,沉默了数秒,声音变得沙哑和沉重。 “我知道了,立刻调取酒店及周边所有监控,排查他可能使用的所有交通工具!快!” 挂断电话,陆亦可马上安排。 反贪局这边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起来,但是也有很多人明白,最佳的抓捕时间已经错过,丁义珍显然是有备而逃。 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季昌明也顾不得训斥其他人,赶忙向刘省长打去电话,心里侥幸丁义珍真的是回去准备材料了,而不是畏罪潜逃。 电话接通,季昌明直奔主题。 “刘省长吗?我是季昌明,我有个事情想请问您,您近期有没有给京州下过要去考察的指示……没有啊?哦哦,好,谢谢,我知道了,刘省长再见。” 第18章 什么!畏罪潜逃了 得知了刘省长没有要去京州考察的事情,季昌明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最后一丝可能是误会的侥幸心理被彻底粉碎。 现在已经可以断定,丁义珍必然是畏罪潜逃了。 至于到底是有人通风报信,还是巧合,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先把人抓回来。 “季检,我……”陈海沙哑着声音开口。 季昌明咬着牙,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陈海!你刚刚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啊?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陆亦可已经派人混进了汉东酒店的宴会厅,像钉子一样盯住了丁义珍吗?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人呢?人到底是怎么在眼皮子底下飞走的!” 陈海痛苦的闭上眼,摇着头,自己也想不通啊,“季检,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陆亦可是这么跟我汇报的,说她还安排了两个人盯梢,丁义珍一举一动在监控之下。” “监控个屁!两个大活人盯一个目标,还能把人给盯丢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天大的笑话!马上给陆亦可打电话,让她立刻、马上、现在把负责盯梢丁义珍的两个蠢……不,是失职的干警给我带回检察院!停职检查,等候处分!” 季昌明是真要骂人了,也是动了真火。 人一旦跑了,自己这个检察长绝对是第一责任人,首当其冲的要负领导责任。 自己兢兢业业大半辈子,如履薄冰了大半辈子,眼看着就要退了,平稳落地,安享晚年就在眼前…… 偏偏在这最后关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自己一个处分怕是跑不了了。 想到这里,季昌明心里一阵憋屈和无奈。 我特么的就想图个安稳,平安落地,就这么难吗? 非要落地前给我身上安个处分,在我职业生涯的终点线上给我抹上这么一笔吗? “是,我马上通知。”陈海也无奈,也不敢有丝毫辩解,给陆亦可打去了电话,传达季昌明的雷霆之怒。 而季昌明则是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季昌明知道,光是内部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必须立刻向上汇报。 又给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打去电话,汇报情况,“育良书记,出事了,丁义珍……他畏罪潜逃了。” 接到电话的高育良听后,表面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但电话里还是装作愤怒加震惊。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难以置信的消息,随即才开口,语气带着惊愕和严厉。 不得不说,一流的演员永远在政界。 “什么?畏罪潜逃?昌明同志,怎么回事?你们检察院怎么部署的?这么大的行动怎么能让人畏罪潜逃了?祁同伟呢,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是干什么吃的!他是怎么带着公安干警协助的!” 季昌明闻言,脸上有点挂不住,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只能硬着头皮汇报,“育良书记,我们……我们没有找祁厅长协助……” 这话一出,高育良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可思议和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什么?老季,你是老检察了!陈海年轻冲动,考虑不周,你怎么也犯这种低级错误?抓捕一个兼区委书记的副市长,副厅级干部,而且可能还是个高度警觉、关系网复杂的嫌疑人,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不找省公安厅协助? 难道就凭你们检察院那点人能够封锁交界处、高速路出入口、实施抓捕?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还是说就靠你们检察院混进去的两个便衣?嗯?你为什么不找公安协助! 怕他们抢你们省检察院的功劳,还是觉得这是你们检察院自家的私事,不需要兄弟单位配合?” 高育良每一句质问都切入要害,让季昌明哑口无言。 季昌明默默承受着这顿疾风暴雨般的训斥,“育良书记,我向省委认错,我检讨!本来是安排了两个人混进了现场当宾客,就近盯着丁义珍,想着在得到授权之后第一时间实施控制。 本以为这样可以目标明确、动作迅速,还可以避免打草惊蛇,也能减少外界干扰。 所以我和陈海出了省委之后,第一时间通知实施抓捕,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道……” “以为?以为这个,以为那个,以为就能成事吗?哼!现在也不是检讨的时候,也不是省委追究你们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追逃! 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丁义珍给我抓回来,我现在马上向沙瑞金书记汇报。 季昌明同志!你们还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们如果能把畏罪潜逃的丁义珍抓回来,功过相抵还则罢了。 否则,你们让一个涉嫌重大职务犯罪的人逍遥法外,我跟省委一定追究相关人员的渎职责任! 人要是没抓回来,你们就是人民的罪人,是京州改革发展事业的罪人!” 说完,高育良也不给季昌明解释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季昌明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疲惫和沉重的压力,高育良的话向一座大山,压得季昌明喘不过来气。 高育良用座机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我是沙瑞金。” “瑞金同志,我是高育良。” 接到高育良电话,沙瑞金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而且你咋又称我瑞金同志!叫我沙书记或瑞金书记不行吗? “是育良书记啊,有什么吩咐啊?”沙瑞金用着温和的语气询问。 高育良还直接接话了,“瑞金同志,抓捕的丁义珍的行动,省检察院自作主张,没有让省公安厅协助,而是单独行动,导致丁义珍畏罪潜逃了。” “什么?畏罪潜逃?” 沙瑞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的震惊。 语气中也是震惊。 卧槽……人跑了?那特么就是大事了。 他贪污腐败,那跟我没关系,顶多是上一任省委书记的问题。 但是现在我已经到任了,他就跑了。 尼玛,自己刚上任,就跑了个省会城市的副市长兼重要区县的区委书记。 这让上面的人怎么看? 我刚来汉东,汉东省检察院就送个这么大的礼物来欢迎自己吗? 第19章 沙瑞金的谨慎 “是的,瑞金同志,丁义珍畏罪潜逃了。”高育良的汇报,字里行间的把省检察院单独行动、指挥失当的责任钉得死死的。 上一世,高育良没有追究他们省检察院任何一个人的责任。 这当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好说话了? 高育良要借着这件事情,好好的树立好自己政法委书记的权威,让沙瑞金想从政法系统剪除自己羽翼的想法落空。 要让沙瑞金明白,汉东政法系统不是谁来了都能轻易插手的!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强压心中翻涌的怒火和那一丝寒意。 高育良这次汇报,姿态十足,看似尊重领导,及时汇报消息,实则是把一口滚烫的锅,在自己还没有完全熟悉灶台的时候就硬生生塞到了自己手里。 本来自己刚到任,对前任遗留问题不知情,板子也打不到自己身上,问题不大。 但高育良这波汇报,等于彻底把自己落下了水,那自己想装傻置身事外也装不了了。 特么,先前不是让你对这件事情相机决断嘛,你现在倒是知道尊重领导,事事汇报了? “育良书记,省检察院现在的应对措施是什么?省公安厅是否已经介入?” 高育良则是回答道,“瑞金同志,我刚刚和季昌明同志挂了电话,就立马给你打电话了,还没有继续行动。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全省布控,封锁最有可能外逃的通道,尤其是机场、火车站、高速公路以及各出省要道。 同时,我认为有必要立刻成立丁义珍案专项领导小组,由省委统一指挥,协调公检法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丁义珍缉拿归案!” 沙瑞金一边听,一边思考。 高育良这是要干什么?既然是指挥协调公检法系统,为什么要由省委统一指挥? 把指挥权上交省委? 按理说,也应该是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把担子挑起来啊。 眼下自己到任,高育良交权? 他是这么老实的人?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算计?这看似交权,不就是把最终的责任都甩给了省委吗? 而且,丁义珍案是不是牵扯到什么大事?高育良想让自己这个新来的省委书记顶缸? 一念至此,沙瑞金心里有了权衡。 这个主动权,这个锅、这个烫手山芋自己不能接,不管是功还是过,都给高育良吧。 自己刚到任,就跑了个省会城市的厅局级干部,这要是再卷到一场新的算计里去,得不偿失 。 这事儿还是交给高育良吧。 无论追逃成功与否,过早介入具体指挥都弊大于利。 成功了,功劳主要在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和公安系统,失败了,自己这个点头同意的省委书记却要负首要领导责任。 这买卖不划算。 “育良书记,你说得很有道理啊,这个专项组是该成立了,但你是政法委书记啊,协调公检法本身就是你的职权,省委只是把握大方向,怎么能实际干预呢? 这样吧,就由你全权决定专项组一应事宜吧,你又是省委专职副书记,我看你就便宜行事吧。” 沙瑞金决定不接招,把皮球踢给高育良,自己则是稳坐钓鱼台,暂时不下场。 高育良嘴角轻笑,就知道沙瑞金谨慎,不敢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轻易接招。 “好的,瑞金同志,那我就全权决断了,专项组由我任组长,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任副组长,我马上协调公安,封锁汉东各要塞,抓捕丁义珍,就先这样。” 高育良说完,又直接把电话挂了。 沙瑞金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眉头微皱,高育良这老狐狸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啊。 这是锋芒外露啊。 挂了沙瑞金的电话,高育良马上拿出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老师。”电话打来,正在忙着部署的祁同伟也是赶紧接了电话。 高育良嗯了一声,“同伟,即日起,省委成立专项组,由我任组长,你任副组长,把丁义珍给我抓回来,不要让他跑出去了!” “是,老师,我明白!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我这个执掌数万警力的省公安厅厅长可不是像某些人那样吃干饭的!” 祁同伟保证道。 “好!同伟,我跟省委等你的好消息。”高育良随即挂了电话。 高育良把手机放在了桌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棋盘已经摆开,棋子已经落下,接下来就看祁同伟的表演,以及那条鱼,会惊出多少隐藏在水下的暗礁了。 与此同时的京州市委。 李达康把纪委书记张树立、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叫来了。 挨个挨个的训。 “张树立,你这个纪委书记是怎么当的!丁义珍这个重大贪腐的贪官,你怎么监督的!嗯?你这个纪委书记还能不能干了?不能干,自己向省委打报告,辞职回家种红薯去!”李达康拍着桌子。 张树立一脸冤枉试图辩解,,“李书记,你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丁义珍的问题我向你汇报过啊,当初他家办酒席违规收受大额礼金,后来责令他退回……”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李达康打断。 因为李达康不想听这些细节,李达康需要的是有人来分担这份突如其来的政治风险。 “停停停,你别扯那些,监督不力就是你这个纪委书记失职!纪委也是双重领导的,你向我汇报了,你向省纪委汇报了吗?我告诉你,张树立,丁义珍贪污腐败,你这个纪委书记要负很大责任。” 李达康必须要把监督不利的主要责任给钉在张树立身上,这样的话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洗刷自己用人失察的嫌疑。 张树立直接想吐血,甩锅也没有这么甩的吧,这不是欺负人吗? “是,我们纪委要负责任,达康书记你身为京州市委书记,没有及时的听纪委的汇报,拉班子里的同志一把,你就没责任吗?什么都是我的错,我又不是京州市委书记。”张树立小声哔哔。 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清晰可闻,充满了不服和怨气。 第20章 李达康:丸辣 听着张树立的小声哔哔,李达康脸色更加难看,但李达康也知道现在不是跟张树立纠缠的时候。 李达康把目光看向了一直缩着脖子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孙连城,“孙连城,现在丁义珍贪污腐败了,光明区的担子,你这个副总指挥要担起来啊! 现在你就是光明区项目的总指挥了,你去安抚光明峰项目的投资商,稳定住局面,跑了一个我唯你是问!” 孙连城眼睛都瞪大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是,李书记,你这不是为难人吗?我只是挂名的副总指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丁义珍先前把持着所有核心事务,我现在两眼一抹黑,你现在让我去挑这副担子,我哪挑得起来?” 尼玛,这现在炸雷了,就是个火山口,谁上去谁倒霉。 孙连城不想当这个倒霉蛋。 然而,李达康压根不给孙连城拒绝的余地,拍着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挑不起来你也得挑!你是光明区委副书记、区长!又是副总指挥,谁都可以推辞,就你不行!这是组织决定,也是你的职责所在!” 李达康需要一个人去堵住光明峰项目可能出现的溃坝,孙连城无疑是最合适的。 或者说孙连城是最方便推出去的那个人。 孙连城看着李达康不容置疑的表情,又瞥了眼一旁晦气的张树立,心里哇凉哇凉的。 知道自己这口黑锅是背定了。 孙连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颓废的低下头,自己就像是一片落叶,被狂风给被迫的卷入了这场风暴。 这个时候,李达康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小金走了进来,“李书记。” 李达康心里正烦着呢,“什么事?” “李书记,刚刚接到育良书记的秘书电话,丁义珍畏罪潜逃了。”秘书汇报着消息。 这话一出,李达康差点一个没站稳。 挨训的孙连城和张树立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 “什么什么?畏罪潜逃了?什么意思?丁义珍跑了?省检察院不是部署抓捕了吗?怎么会让人跑了呢?是不是他们省检察院内部有人向丁义珍高密了?” 李达康一脸多个问题问向秘书 尼玛……丁义珍跑了?那特么就出大事了! 作为省会城市的副市长,被抓了还好说,政治影响还可控。 可要是畏罪潜逃了,那政治影响可就大了! “李书记,具体情况该不清楚,目前知道的消息是省检察院没有让省公安厅协同,而是擅作主张,导致人已经跑了,育良书记向沙书记汇报之后,成立了丁义珍案的专项组,育良书记任组长,祁厅长任副组长,育良书记命令祁厅长不惜一切代价,要在丁义珍出省界之前拦下他。” 小金汇报道。 李达康摆了摆手,让秘书出去。 秘书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然后继续把门关上了。 李达康瘫坐在了办公椅上面。 丸辣…… “李书记,那我们……”张树立试探性开口道。 李达康挥了挥手,“走走走!赶紧走!” “哎。”孙连城和张树立如蒙大赦,撒丫子就怕了,生怕下一秒李达康返回。 而高育良之所以让秘书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李达康,就是在给祁同伟卖人情。 李达康多么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啊,丁义珍要是跑了,李达康绝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要是人能被抓回来,事情还可控。 李达康只要联系祁同伟,就怎么样都要欠祁同伟一个人情。 来日祁同伟上副部,不说李达康愿意支持,起码不反对也好。 高育良现在想要整合秘书帮,对抗即将组成的沙家帮,所以一直在给李达康卖好,但李达康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高育良就得先把李达康给清了! 哪怕不要李达康这个队友,也不能给自己增加个敌人! 李达康靠在办公椅上,感觉自己头疼得快要炸了。 揉着自己太阳穴,伸手想去拿电话,但又缩了回来,心里在纠结。 但是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祁厅长吗?我是李达康。” 电话一接通,李达康主动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一些。 祁同伟对李达康的来电有些意外。 “达康书记,怎么了?有什么指示?” 李达康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指示说不上,我听说检察院抓捕失败,丁义珍畏罪潜逃了?” 祁同伟嗯了一声,“是啊,我也是刚接到育良书记电话不久,正在部署警力,设卡拦截,但不知道能不能抓得住啊,毕竟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抓捕时间,现在丁义珍肯定有所防范了。” “祁厅长,麻烦你务必抓到丁义珍这个犯罪嫌疑人!决不能让他跑了,不然的话,我们无法向京州的人民,光明区的百姓交代啊。”李达康还是说不出请求二字。 祁同伟却已经听出了李达康的意思了。 这是想让自己帮忙,务必抓住丁义珍啊,而且还不是命令的口吻…… 李达康既然有所低头,祁同伟自然也就见好就收,非不要,不去得罪一位省委常委。 “达康书记,你放心,这是我们省公安厅的职责所在!我已经部署警力,封锁了汉东的各个出口,来个瓮中捉鳖!只要他还在汉东,我一定会把他抓捕归案,移交检察机关处理!” 祁同伟也乐意卖李达康一个好。 反正这件事情上两人没有利益冲突,而且李达康语气也软了下来,这已经很难得了。 现在老师要拉自己上副部,自己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能给老师添乱。 为了进部,忍一忍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君子本就应有龙蛇之变。 条件不足时,落地为蛇,俯身草莽,与蝼蚁为伍,住泥泞之穴,食肮脏之物,以图安身。 条件具备时,上天为龙,飞腾万里,能呼风唤雨、吞云吐雾、普降甘露,尽显才华。 当蛇时,不因曾经为龙,而沉沦灰心。 为龙后,也不因曾经当蛇,而自卑心虚。 我自磨利剑,以待天时! 第21章 要不先把李书记规起来 此时的汉东省检察院。 陆亦可已经带着周正和林华华两人回来了。 三人并排站着挨训。 陈海也好不到哪去,站在一旁低着头,都不敢坐。 陆亦可率先开口,“季检,陈局,是我的失职,我没有指挥好这次行动,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林华华也赶忙开口,“季检,不关亦可的事,是我们没盯住丁义珍……” 周正也赶紧开口,“是我……” 季昌明一拍桌子,“闭嘴!一个两个的,现在来逞英雄?嗯?” “哪有逞英雄……”陆亦可低声反驳。 季昌明轻哼一声,“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育良书记震怒,你们别争先恐后的请罪了,你们谁也逃不了,包括我! 刚刚接到通知,经省委沙瑞金书记同意,已经由育良书记全权成立专项组,育良书记亲自挂帅任组长,祁厅长任副组长。 你们就祈求吧!如果祁厅长能够把丁义珍抓捕归案,我们的罪责还能轻一点。 如果丁义珍跑了,我看你们两个就等着被双开吧!陆亦可,你恐怕一个处分也跑不了!” 听到季昌明的话,陆亦可当即就反驳,“季检,省公安厅抓人没抓到,为什么要我们担责?又不是我们省检察院去抓的人。” “陆亦可,你今天脑子被车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省公安厅为什么要去抓人?嗯?不是在替我们赎罪吗? 说起来也怪我,怪我老糊涂了,轻信了你们这群娃娃兵!没有第一时间找省公安厅协助! 现在连累人家祁厅长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就紧急部署警力,漫无目的满汉东的替咱们抓人! 抓到了人,回头还得移送我们检察机关,呵呵。 陆亦可,你脑子里今天进水了吗?咱们检察院上上下下连我这个检察长算在内,才多少人? 够封锁整个汉东交通要塞,还是怎么的?育良书记真让我们省检察院去抓人,我们这点人是能抓到还是怎么的?” 听到季昌明的话,陆亦可哑口无言。 也在懊悔,自己怎么一时脑抽,不过脑子的说了这个问题。 陆亦可低着个头,“季检,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做什么?什么也不做,在检察院等着省委的处分!多祈祷祈祷吧,祈祷人家祁厅长能把人抓回来!” 季昌明是真被气到了,真要骂人。 这事儿要是没整好,自己临了的政治生涯还得背个处分! 这要是严重点,不能安稳退休,那就真是要老命啊。 陈海叹了口气,“亦可,现在不是说别的时候,当时你到底是怎么部署的?部署了多少人?丁义珍从哪跑的?这些事情你原原本本的说一下。” 陆亦可低着个头,“陈局,当时你让我们在检察院待着,行动暂时停止,我就没有部署,而是等消息,但又怕丁义珍不见了,所以我让周正和林华华扮做宾客混了进去,接到你的电话,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他们俩了。” 陈海眼睛都瞪大了,“所以,你没有安排人外围盯梢?或者说……没有派人接应周正他们俩?” 陆亦可摇了摇头,“没有……不是说行动暂缓吗?我也不敢调动大批人手啊。” 陈海捂了捂脸,这下倒好,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自己真理解不了女人的思路。 季昌明看向周正,“丁义珍什么时候跑的,你们知道吗?” 周正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接到电话就上前抓捕了,那个王主任说丁义珍借口刘省长要来视察,他先回去准备材料为由从后门先走了,就在三五分钟前,我们从后门追出去,发现早已人去楼空,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三五分钟?也就是说……人不见了三五分钟,你们两个都没发现?怎么,你们就是这么近前盯梢的?眼睛长着出气的?” 季昌明拍着桌子呵斥。 特么的,你们俩还盯梢呢,人不见了三五分钟你们都没发现。 我季昌明何德何能,任内让我遇见了你们这对卧龙凤雏! “季检,你也别生气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丁义珍想必跑得没那么快,现在我们要查明,到底是谁向丁义珍通风报信了。”陈海转移话题说道。 季昌明沉着脸,“最大可能性就是我们检察院内部有内鬼了,毕竟去省委汇报,我和你,然后还有达康书记和祁厅长,以及育良书记这五个人。 育良书记和没有理由向丁义珍通风报信啊,丁义珍又不是政法系统的干部,也不是育良书记的门生。 至于祁厅长,那应该也不可能,毕竟他还被育良书记留在了办公室谈了一会儿,而我们是出了省委就安排行动的。” 陆亦可听到这话,抬起了头,“季检,那就肯定是达康书记通风报信的! 他是京州市委书记,丁义珍是京州的副市长,在外还自诩达康书记的化身!达康书记有理由有动机的向丁义珍通风报信! 季检,陈局,我们要不要立刻向省委汇报,先把达康书记给规起来?” 季昌明闭上了眼,不想说话。 说话是真特么的不动脑子啊。 省检察院里怎么竟是这么些个大聪明? 陈海看懂了季昌明的意思,于是充当起了嘴替。 “亦可,咱们凭什么把李书记双规?就算是他通风报信了,你有证据吗?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甚至是诽谤! 其次,达康书记是副部级干部,是中管干部!咱们没权力管。 而且,达康书记还是省委常委!你就凭一个猜测就要把一位省委常委,副部级的省会城市市委书记给双规?” 听到陈海的话,陆亦可说道,“那就把丁义珍抓回来啊!只要丁义珍指认了,不就有证据了?” “关键是,不是已经在抓了吗?人还没有抓到啊。”陈海也是一脸无奈。 季昌明睁开眼睛,“好了,都出去吧,都去写检查去!等待命运最后的审判吧。” 季昌明此刻是真的希望祁同伟能够把人抓回来,这样的话,省检的相关人员还能从轻发落。 第22章 丁义珍在机场被捕 此时的丁义珍。 正刚从司机车上下车,给了司机一千块钱,让司机去接他老娘。 油费、出差费,都得咱们丁市长出嘛。 廉洁,从我做起。 下了车,丁义珍在路上兜兜转转,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丁义珍到现在都不敢松一口气啊。 到了机场之后,丁义珍眼前一黑,这里怎么这么多的警察? 而且还在检查什么? 丁义珍拍了拍一旁的一个人,“哎,兄弟,这是怎么了?机场怎么突然这么多警察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在找什么人啊?” “嗐,兄弟,这我哪知道呢,听说你近期车站抢劫的蛮多的,就加强巡逻了。” 那个人笑了笑回答道。 丁义珍点了点头,但心里头也不敢松懈,但好在是敢进机场了。 毕竟自己要是被抓了,对某些人可没什么好处啊。 祁同伟在机场早已等候多时了,丁义珍也没有去找丁义珍,而是在检票口附近藏着。 漫无目的的找,那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丁义珍反正要检票登机的,自己在这儿守株待兔就行。 当然了,别说在检票口着待着,祁厅长一句话就能让这个飞机飞不走。 直接说怀疑飞机上有恐怖分子,这架飞机就得停! 省公安厅厅长的权力,远不止如此。 但祁同伟让人只是来加强巡逻,并没有严加搜查,所以并没有对每一个机场乘客搜查。 丁义珍藏在人群中,也混了进去。 在机场厕所完成了换装。 此刻的丁义珍,啊不,应该是汤姆丁,朝着检票口这边走来。 祁同伟看到了可以压低身影的丁义珍,嘴角微微上扬,还真是……唉,不过谁又能想到,盟友会背叛呢? 当然了,祁同伟并没有亲自打电话帮助丁义珍出逃,而是遥控他人指挥丁义珍出逃。 政治上,盟友背刺很正常。 毕竟政治尔虞我诈,上一秒大家嘻嘻呵呵,下一秒对方可能就成了审判你的人。 所以啊,真要结盟,那就联姻。 这个方法虽然不齿,但最有用,因为一旦联姻,我要是完了,你也得被株连。 祁同伟拿着手铐,背负双手,从丁义珍的身后向丁义珍走来,在丁义珍身后拍了拍丁义珍的肩膀。 “丁市长,久违了。” 丁义珍吓得一惊,咽了咽口水,木讷的转过身来,当看到祁同伟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祁同伟?这怎么可能呢? 他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位警官,你……你认错了,我不是什么丁市长,我是汤姆丁。”丁义珍结结巴巴的开口。 脑海中飞速运转。 这不对劲儿啊,祁同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在这里干什么?抓自己? 祁同伟亮出了手铐,直接拷住了丁义珍的一只手,“我不管你是汤姆丁,还是丁义珍,总之你被捕了!” “放开!放开我!我不是丁义珍!我是汤姆丁!你抓错人了!”丁义珍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喊大叫。 同时向着人群中跑去。 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的向旁边的人群撞去,试图制造混乱,趁机逃脱。 然而,丁义珍显然是低估了祁同伟的身手。 祁同伟一脚踹在丁义珍的后背,丁义珍当场摔了个狗吃屎,重重摔在了冰冷光滑的地板上。 随后还不等丁义珍喘过气来,祁同伟一脚踩在丁义珍背上,把他另外一种手也强行扭到身后,随之扣了起来,丁义珍双手被彻底拷死。 “老实点!” 丁义珍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此刻仍然在挣扎,“祁同伟!你干什么!你……” 就在这时,祁同伟弯腰,粗暴的将丁义珍从地上拽了起来,就在这个两人身体极度接近的瞬间,祁同伟俯身,嘴唇几乎贴着丁义珍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快极低的声音飞速耳语。 “情况有变,你出不去了,先回去,二十四小时内,瑞龙会安排你从检察院出逃。” 祁同伟嘴唇轻动,安抚着丁义珍。 毕竟突然抓捕了丁义珍,丁义珍这家伙万一鱼死网破,咬出些不该咬出来的东西就不好了。 “呃……” 丁义珍一愣,什么情况?怎么就情况有变了? 你不来抓我,我不就走了吗? 现在你来抓我,这才是有变的情况吧? 丁义珍脑海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计划的一部分:还是祁同伟在骗自己? 可是计划……还计划个屁啊,我都被抓了,出逃计划已经失败了。 那难道是祁同伟在骗我? 可是那也不可能啊,毕竟自己能逃,背后通风报信的就是祁同伟啊,而且自己知道的东西可不少。 祁同伟要是骗自己,不怕自己鱼死网破? 所以……难道真的是出了突发情况? “来人!把专项组要犯丁义珍带走!” 祁同伟看着丁义珍愣住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随着祁同伟一声令下,警察一拥而上,当场左右架住了还在发懵的丁义珍。 丁义珍看着祁同伟,祁同伟的脸色一副公事公办的冷峻,丁义珍张了张嘴,但还是把所有的疑问、恐惧、不甘全都咽了下去。 随后被押着出了机场大厅。 祁同伟的话在丁义珍耳边徘徊,丁义珍没有不信,也没有全信。 丁义珍在心里暗暗自语,二十四小时就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内,自己什么都不会说,等着你们来救我。 可要是二十四小时内没有人管我,那么我跑不了,你们也别想落得个好!大家鱼死网破! 丁义珍还是不想放弃那生存的希望。 心里存在着侥幸,在赌祁同伟不会骗自己,在赌赵瑞龙真的会重新安排人救自己。 而且……刚刚祁同伟说什么?专项组要犯? 省委这么快就对自己成立专项组了? 现在主持省委工作的可是高育良啊,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 按理说,就算有人提出要成立专项组,高育良也会用各种请示、流程等手段拖延。 可是现在这什么情况?专项组直接火速成立?难道这就是祁同伟说的有变情况? 第23章 不外扬怎么知道丑呢 丁义珍脑海中顿时想过无数种可能。 自己出逃,高育良不会不管自己的,肯定得帮着打掩护。 所以……这出了变化的情况是哪里? 谁能绕过高育良,把这件事情拍板下来? 刘省长?不对啊,他已经不管事儿了,准备退休,享受生活了啊。 那难道是……新到任的省委书记? 说得通了,这就说得通了啊! 自己是省会城市的副市长,自己的出逃带来的政治影响是极大的。 新来的省委书记恐怕也不想见到他刚到汉东,然后汉东就畏罪潜逃了一个副市长吧? 所以这位新来的省委书记施压祁同伟这个省公安厅厅长?让他务必把自己抓回来? 嘶~若是这么说,那就说得通了。 省委书记施压,祁同伟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拿仕途去赌啊。 所以,祁同伟只能把自己抓回去了。 但是祁同伟他们也不会也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才会安排自己二次出逃? 想到这里,丁义珍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仿佛找到了一丝依靠,慢慢沉回了胸腔。 丁义珍甚至为自己精准的政治分析感到一丝得意。 刚才的惊慌失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盟友苦衷的坦然。 丁义珍不再挣扎,顺从的被推上警车,仿佛这不是押送,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护送。 只是……丁义珍恐怕想不到,自己的盟友玩起了背刺! 丁义珍:祁厅,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啊? 祁同伟长舒一口气,赵瑞龙肯定很快就会得到丁义珍被抓的消息了,接下来就看赵瑞龙的了。 毕竟,丁义珍要是开了口,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赵家。 “同志们!不要惊慌!犯罪嫌疑人我已经控制住了,不会影响大家的正常出行,你们正常检票登机即可!有序的排队,继续办理登记手续,谢谢大家配合。” 祁同伟看向周围那些旅客,开口安抚。 毕竟刚刚丁义珍那么横冲直撞的,也吓到了不少人。 “妈呀,吓我一激灵啊,我以为我昨天在家里看片的事儿被查到,来抓我的呢。” “呵呵,兄弟,你配吗?你知道那个警官是谁吗?你要是能被他抓,你都时候祖坟冒青烟了。” “就是……看见人家警号没?001啊!而且肩上的是一级警监!这是咱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 “就你那点小事,也值得省公安厅厅长亲自带人来机场抓你?” “对!我查到了!你们看,他真的是咱们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他叫祁同伟!” “蛙趣!祁厅长?我见到活的省公安厅厅长了?妈妈啊,他好帅啊!” 祁同伟倒是没有管这些人的议论纷纷,而是坐上了警车,返回省公安厅。 在车上,祁同伟给高育良私人手机打去电话。 “老师,是我,我向您汇报个好消息,我已经在机场大厅的检票口,亲自抓到了丁义珍,现在正在回省公安厅的路上。”电话接通后,祁同伟直接汇报情况。 高育良闻言,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虽然不是不相信祁同伟,但是事情没落地之前,就有一万种可能。 “同伟,什么叫你抓到了丁义珍?这个说法不准确,不够突出事件的紧迫性和你的关键作用。 你应该这样说,犯罪嫌疑人丁义珍,在案情暴露后,精心策划,意图畏罪潜逃,就在他已经抵达机场,正准备检票登机、即将逃往境外的千钧一发之际,是你,祁同伟厅长,凭借高度的政治敏锐和责任感,洞察其动向,亲自带队,果断出击,在最后关头将其一举擒获!成功避免了重大犯罪嫌疑人外逃可能造成的极其恶劣的国际影响!’ 明白了吗?要突出过程的紧急和结果的重大!” 高育良纠正着祁同伟的错误。 别把这事儿说得太简单了,要不然突不出祁同伟的功劳。 祁同伟恍然大悟,这是老师要在给上级的汇报和对外宣传中,为自己争取最大的政治资本和功劳。 “是,是,老师,你说得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你把人带回省公安厅就行,我马上通知检察院去接人,然后通知宣传部,报道这件事情。”高育良淡淡说道。 一切尽在掌握,在按照自己的安排去走。 “好的,高老师。” 祁同伟应声,高育良也挂了电话。 随后,高育良拿起桌上的座机,拨打了季昌明的电话。 “喂,昌明同志吗?我是高育良。” 接到高育良电话的季昌明,站了起来,“高书记。” “祁厅长不辱使命,在丁义珍检票登机的最后关头,成功拦下了丁义珍,并亲自把丁义珍抓捕归案!人已经在回省公安厅的路上了,你马上去一趟省公安厅,准备交接!”高育良淡淡吩咐。 季昌明眉开眼笑,皱了半晚的眉头,在这一刻终于松开。 “是!是!高书记,我亲自去省公安厅交接!” 高育良轻哼一声,“人到时候交给你们检察院,可别再让人逃了!” “是,高书记,您放心,我保证严加看管,我现在就去省公安厅,高书记再见。” 听到季昌明的话,高育良嗯了一声,随后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季昌明马上打电话给陈海,让他亲自带上人,跟自己去一趟省公安厅,丁义珍落网! 紧接着,高育良就给省委宣传部打去了电话,让他们安排省内主要媒体,就此次成功阻止重要嫌犯外逃的事件,进行正面报道,突出汉东省政法系统打击犯罪、维护稳定的决心和能力! 当然了,还得先抑后扬。 突出省检察院的失误,再描述祁同伟力挽狂澜的手段。 自己是政法委书记,按理说不应该这么抓着省检察院不放,说出去自己脸上也不无光。 毕竟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 但高育良这回就是要把家丑外扬,毕竟不外扬的话,他们怎么知道丑? 就让这次事件,成为祁同伟进部的踏脚石吧。 估计季昌明都不会想到高育良这回竟然要搞这么大动静,把省检察院放在万众瞩目的风暴中心。 第24章 祁厅长,我真的谢谢你 给省委宣传部那边打完电话之后,高育良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然后,又给沙瑞金打去了电话。 沙瑞金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思考着怎么善后,万一人真的跑了,自己要怎么把影响降到最低。 突然,电话响起,沙瑞金接听,“我是沙瑞金。” “瑞金同志,我是高育良,我要向你汇报个情况啊,犯罪嫌疑人丁义珍畏罪潜逃,并且在机场检票口,即将登机出境!” 高育良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沙瑞金蹭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什么?真让他跑了?” 高育良咳嗽了一声,“瑞金同志,不要激动嘛。 我话还没说完呢,正是在这千钧一发、关乎国家法律尊严和政府形象的紧要关头,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凭借高度的责任感和敏锐的洞察力,及时发现了他。 并且不顾个人安危,果断冲上去,一举将其擒获!这才避免了重大负面政治事件的发生! 现在丁义珍已经被祁同伟同志抓捕,押回省公安厅,我已经通知了省检察院,让他们到省厅交接手续。” 闻言,沙瑞金又坐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育良书记,你下回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瑞金同志,我已经责令宣传部,安排报道这件事情,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 高育良的话让沙瑞金擦了擦冷汗。 虽然沙瑞金这种封疆大吏级别的的大佬早已是天塌地陷,我自岿然不动。 但是……这天是朝沙瑞金塌来的,这地陷的也是沙瑞金脚下的地!沙瑞金能不慌嘛,真要让人跑了,政治影响不可估量! “育良书记,你协调得很好啊!我明天也不考察了,上午我到省委,你安排一下班子里的同志,咱们在省委见个面,认个脸熟。” 沙瑞金是真没有考察的心思了。 得赶紧去省委主持大局,坐镇中枢,以便应对接下来的突发情况。 要是再这么来一下,自己的心脏是真的受不了啊。 “好的,瑞金同志,我去去让人安排了,你早点休息,就这样。”高育良啪的一下又把电话挂了。 沙瑞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无语加生气。 有一有二还有三,你特么今天是第几回称我瑞金同志了?今天是第几次挂我电话了?嗯? 我才是省委书记!你是副书记!你手副的,副的!有你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吗? 等我明天到省委的,我倒要看看,这汉东的水有多深! 至于此时的高育良,也已经在计划下一步了,祁同伟的形象一树立起来,自己就要趁热打铁了,拆掉美食城! 自己得去趟吕州了,安排美食城拆除的事情。 而这个时候,赵瑞龙也得到了第一手消息。 丁义珍被抓回来! 赵瑞龙气得直接把酒杯给砸了,昂贵的红酒撒了一地。 “特么的,大傻驴!你要干什么!你把丁义珍抓回来干什么!还要移交检察院起诉?你真是人民的好厅长了是吧!槽!” 赵瑞龙掐了掐自己的人中,不让自己背过气儿去。 然后赶紧给自己二姐打去了电话。 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小惠也没想到祁同伟竟然把丁义珍抓回来了,不知道祁同伟这是闹哪样。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必须要让丁义珍把嘴闭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赵小惠让赵瑞龙立刻行动,不要让丁义珍见到明天的太阳! 至于祁同伟那边,她会亲自过问,让赵瑞龙不要管了。 挂了电话后,赵瑞龙气得又把桌子给踹翻了,特么的祁驴啊祁驴,你是真能给我找事啊! 本来听说丁义珍跑了,赵瑞龙还挺高兴。 毕竟能在这突然抓捕行动中跑了,明显是有队友送信,既然安排他跑了,必然是能让他跑出去的。 可谁知道祁同伟这家伙直接把人给逮回来了!怎么,你祁同伟不想活了? 你特么不想活了,可我还没活够呢! 赵瑞龙骂骂咧咧的打了个电话出去,让丁义珍没办法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而且还付出了不少钱。 特么的……这损失都是祁同伟带来的! 祁同伟!我上你早八! 赵瑞龙在房间里骂了祁同伟足足一个小时,句句不重样。 把祁同伟家里能问候的都问候了个遍。 但祁同伟并不知道,祁同伟此时已经到了省公安厅。 季昌明带着人在省公安厅等着了。 “祁厅长。”季昌明快步上前,伸出手。 祁同伟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伸手握上,“季检。” “祁厅长,谢谢你,我真的谢谢你,情况我都听说了,谢谢你在最后关头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谢谢你把他给抓回来了。”季昌明连连道谢。 本来季昌明没有多担心,但是这回高育良震怒了。 主管三司的政法委书记震怒,尤其是他还主持省委工作,季昌明是真怕啊,真怕自己在临到岸的时候背个处分,给自己的政治生涯来这么一下。 “老季,这也是我们职责所在嘛,万幸的是人已经抓回来了,你是不知道,我们警车一路拉着警笛,开着警灯在高速路上飙车,这要是再晚个十分钟,丁义珍就跑了。” 祁同伟也把事情往严重的说。 季昌明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祁厅长,你辛苦了,我代表省检察院谢谢你!” “好了,老季,咱们公检法是一家,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咱们办交接手续,丁义珍你们带走吧。”祁同伟招呼着季昌明去办公室。 此时,丁义珍已经被押出了警车,被两个警察严加看管,但丁义珍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不好也不闹。 把祁同伟的话已经听进去了。 在丁义珍看来,这是缓兵之计!是祁同伟要先给新书记一个交代,然后再想办法让自己金蝉脱壳! 毕竟祁同伟面对省委一把手的直接命令,他敢阳奉阴违吗?他敢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去赌吗?他不敢! 所以他只能亲自来抓自己,这是祁同伟迫不得已的自保之举! 第25章 我们一定能胜天半子 季昌明和祁同伟签好了交接手续,然后省检察院就把丁义珍给带走了。 祁同伟也下班回家,想着好好休息一下了。 “厅长,你回来了。”高小琴上前接过祁同伟的外套和帽子,给祁同伟挂起来。 祁同伟走向客厅,“小琴,不是让你今晚不用等我吗?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要等你一起,这么晚了你也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夜宵,吃点再睡吧,我去给浴缸里放水,吃完了好好泡个澡,缓解一下疲劳。”高小琴挂好衣服,笑着向祁同伟走来,坐到祁同伟身边。 祁同伟握着高小琴的手,“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厅长,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高小琴把手搭在祁同伟手上,有些欲言又止的。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一粒扣子,“咱们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说吧。” “我妹妹也回汉东了,一家团圆本是好事,可我心里总有点慌。”高小琴依偎在祁同伟怀中。 祁同伟眉头轻佻,“嗯?慌?慌什么?赵瑞龙找你麻烦了?” “没有,我担心梁家……你这么不管不顾的和梁璐离了婚,然后又和我领了证,这几天梁家一点动静也没有,可梁家锱铢必较,所以我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高小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祁同伟闻言,笑着揽住高小琴的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有我,慌什么呢?梁家出招我接着就是了,但是他要敢不讲规则了,那么……我的高精狙也不是不能监督一下梁群峰这个退休的老书记!” 说到最后,祁同伟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规则,从来就不是用来打破的,因为当你若小时,规则是保护你的。 可如果你想打破规则,那么规则也不再保护你,你分分钟就被按死。 梁家要是在规则之内办事,祁同伟接招就是了,弄不明白的不是还有高老师嘛,可要是梁家敢跳出规则玩,那自己的大狙也不是吃素的。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厅长,你知道吗?我现在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我真的成了你生同衾死同穴的妻子。” 听到这话,祁同伟紧紧抱住高小琴,“小琴,你是唯一走进我灵魂深处的女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我会保护你的,更会对负责,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再可以欺负你。” “厅长,你知道么,其实我不要你对我负责,我只要你爱我,我一直觉得你爱我的每一天,我都是赚来的,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我……”高小琴抽泣着说道。 祁同伟吻着高小琴的额头,“没有什么配不上的,我是农民的儿子,你也是,咱们这叫门当户对。” “可是……当初我被送到你身边,是为了套牢你,我只是赵家的一颗棋子,是赵家拉你步步高升的阶梯,可也是你的枷锁,你不觉得可悲吗?” 高小琴抬眸看着祁同伟,美眸含泪。 祁同伟缓缓摇头,“你不是我的梯子,你是我的一切。 若没有你……那才叫可悲。 小琴,你不是谁的棋子,你是我祁同伟的妻子。” 高小琴擦了擦滴落的眼泪,“厅长……” “好啦,别哭了,你不是给我准备了夜宵吗?去拿来吧,咱们一起吃。”祁同伟轻柔了高小琴的青丝。 高小琴破涕为笑,起身去厨房。 这时候,祁同伟手机电话响了,祁同伟拿起来一看,按下了接听键。 “厅长,你要我整理的名单,我都整理好了,是发你手机上还是?”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恭敬的声音。 祁同伟嗯了一声,“老胡,发我手机上吧,我看看具体的。” “好的,厅长。” 祁同伟挂掉电话,但还没有一分钟,手机上就传来了一份名单。 全部都是祁同伟安排进来的祁家村的人,名单上的都是要裁掉的。 高小琴端着两碗面条过来,“厅长,快来吃。” 祁同伟关掉手机,倾身上前,拿起了筷子,“小琴,你说我把祁家村的百姓裁掉十之八九,让他们回去,这么做对吗?” 高小琴微微一愣,但莞尔一笑,“厅长,这个世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咱们用山水集团拉拢腐蚀干部,触犯着各种法律,这是对吗?你都要把祁家村的野狗弄来当警犬了,这是对吗?这些年包庇了他们这么多事情,是对吗?” 祁同伟听后,轻笑一声,端起了碗。 “胜者即正义,成王败寇而已。 把野狗拉来做警犬又怎么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是自古的规矩! 包庇他们怎么了?官场上谁不是这样的?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啊,不是么? 我也是乌鸦中的一员而已,可我要是做白天鹅,那才是罪啊!因为白天鹅落在乌鸦群里不是美,那是罪该万死的死罪!因为白天鹅的白,显得乌鸦更黑! 那些个天下的百姓,恨的是贪污腐败的官儿吗?不是啊!他们恨的是被包庇的、被庇护的,享受特权的,不是他们这些人! 不过,也不是我不想管他们了,这是高老师的意思,老师说……起风了,如果我自己在风暴中站不稳了,还怎么庇护他们?” 高小琴点了点头,“厅长……你的意思是,新来的那位省委书记……” 祁同伟嗯了一声,“应该是敌非友。” “那……我们会赢吗?还能胜天半子吗?”高小琴贝齿轻咬薄唇问道。 吃面条的祁同伟听到这话,反问道,“如果输了,你会跟我一起吗?” 高小琴嗯嗯轻点头,“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祁同伟笑了,笑得很高兴,高小琴这是把自己比作霸王,而她则是虞姬啊。 “若赢,风光进部。 若败……无非自刎乌江罢了! 这些年我落魄过,也辉煌过!风光二十年,早已胜过我蠕虫一辈子! 在这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审判我! 小琴,相信我,我们最后……一定能胜天半子!” 第26章 丁义珍死了 第二天清晨。 祁同伟早早的就被电话铃声震醒,怀中高小琴睡眼蒙眬。 “厅长,电话。” 祁同伟打着哈欠,拿起了一旁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赶紧坐了起来。 “老师,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这才刚到六点啊。”祁同伟看了看时间,还早着呢。 高育良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疲劳,“丁义珍死了。” “什么?死了?” 祁同伟微微一惊,这么快的吗?赵瑞龙怎么办到的? 祁同伟本以为赵瑞龙要安排,要部署,起码需要时间吧,不曾想竟然没让丁义珍见到今天的太阳。 高育良沉着声说道,“检察院那边传来消息,是心肌梗塞而死。” “老师,那我们接下来……” 祁同伟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道。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揉着眉心,“接下来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你的扫黑行动部署得怎么样了,赶紧趁热打铁的干。” “老师,我已经安排了,正在制定详细计划,准备这两天就以雷霆之势扫了。”祁同伟汇报道。 高育良嗯了一声,“好!尽快!这件事情不能慢!我这边也准备动手拆美食城了,我打电话就是跟你通个气,就先这样,我还要向咱们新来的省委书记汇报一下。” “好的,高老师。”祁同伟应声。 随后,高育良挂断了电话。 高小琴揉着睡眼,“厅长,是再眯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去锻炼啊?” “不睡了,起床弄点吃的,咱们一块去跑跑步。”祁同伟掀开被子下床。 另一边,高育良靠在床头,重新戴好了眼镜。 一旁的高小凤哈欠连天,“高老师,那你先忙,我去给你煮小米粥,给你养胃。” 高育良揉着太阳穴,“小凤,这有人做,你不用忙活。” 高小凤微笑着下床,披起了外套,“没关系的。” 看着高小凤的离开,高育良嘴角上扬起一抹笑意,拨通了沙瑞金电话。 此时沙瑞金已经起床,正在刷牙呢。 听到电话响了,从洗手间出来,拿起了电话,这回打来的不是座机了。 “喂,育良书记,这么一大早的打电话,有什么吩咐啊?”沙瑞金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是心里却是有点慌。 按理说,到了他们这个级别,通电话都有秘书安排的,直接电话打过来,肯定是有这样情况了。 高育良靠在床头,清了清嗓子,“瑞金同志,有个不好的消息,要跟你汇报一下。” “怎么了?” 沙瑞金刷牙的手都愣住了。 怎么又是不好的消息?怎么就没有好消息给自己吗? 这汉东有毒吧?是不是针对自己啊。 “瑞金同志,丁义珍死了。”高育良长话短说。 就这么一句话,让沙瑞金整个人当场一征。 完犊子了,这是真完犊子了。 自己刚上任,就死了个省会城市的副市长?这特么闹哪样啊? “育良书记,大早上的开这个玩笑,可不好啊。”沙瑞金努力的抱着侥幸,虽然知道是不可能的。 高育良叹了口气,“瑞金同志,我刚刚接到了检察院电话,丁义珍死了,经初步鉴定是心肌梗塞,具体的情况还没出来。” “心肌梗塞?什么心肌梗塞?这位丁义珍副市长有心脏病?”沙瑞金眉头一皱。 就算有心脏病,那怎么偏偏这时候犯? 高育良却是回答道,“没有听说的丁义珍有心脏病,反正昨晚祁同伟同志抓到他的时候,他是好好的。 送到省公安厅的时候,人也是生龙活虎的,跟检察院交接好之后,人就交给了检察院。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暂时也不清楚,但我已经责令省检察院的检察长季昌明同志马上查清楚,立刻汇报。” 沙瑞金抚了抚额,“育良书记,我知道了,你是政法委书记,请你通知一下省公安厅的祁同伟同志和省检察院的季昌明同志,我要见他们!让他们现在到省委!我马上过去!育良书记你也来,咱们先在省委碰个头。” 沙瑞金要亲自了解一下情况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汉东的水这么深吗?嗯? 自己现在还没有靠近河边呢,就湿了鞋? “好的,瑞金同志,那我现在安排。” 高育良挂了电话,轻笑一声,掀开被子起身穿外套。 丁义珍一死,沙瑞金可就头疼了。 最高检那边要人,现在丁义珍死了,别说证据链不完整了,现在是压根无法按照程序结案。 对丁义珍的一切指控都成了子虚乌有。 未经法律审判,任何人都是无罪的。 沙瑞金刷牙刷一半也不刷了,早餐也没时间吃了,叫白秘书赶紧来接。 本来想着吃个早餐,打打篮球热个身,然后八点来钟正好洗个澡,然后开启新一天的工作。 可现在倒好,还打球呢,打个屁啊。 祁同伟刚穿好衣服,就又接到了高育良电话,让他准备一下,跟自己一块去省委,待会儿自己的秘书小贺会去接他。 咱俩一块去省委。 随后高育良又给季昌明打了电话,让他立刻赶到省委,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要见他。 接到电话的季昌明如丧妣考。 季昌明知道,自己这是在阴沟里翻了船了,临到岸前,背个处分是跑不了了。 特么的……到底是谁要害我啊! 呜呜。 丁义珍的死,绝对有蹊跷,怎么好巧不巧的,偏偏这时候心肌梗塞了? 具体细节,季昌明也来不及细想了,连早餐都顾不得吃了,去省委准备挨骂吧。 唉,本来育良书记就对省检察院这般处理这件事情很不满了,还好祁同伟力挽狂澜。 可现在倒好,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还有奸贼要害我啊,呜呜呜。 祁同伟在家和高小琴简单的吃了份早餐,省委书记急诏,今天早上的晨跑怕是跑不了了。 祁同伟吃完了早餐,换好了警服,就在客厅等着了。 也没让祁同伟等多久,高育良的秘书就已经到了,祁同伟坐上车之后,就直奔省委三号院,去接高育良了。 高育良正在跟高小凤一块喝粥呢。 第27章 瑞金同志,我不挑的 省委。 沙瑞金早早就在那等着了,看门的一大早接到电话也是懵的。 哪有这么早来上班的。 差点还以为是接到了诈骗电话呢。 沙瑞金坐在自己的专属办公室里,季昌明已经到了。 沙瑞金让季昌明先坐。 季昌明哪里敢坐,觉得站着挺好的。 沙瑞金靠在办公椅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自己是省委书记啊!怎么轮到要等下属的地步了? 不应该是安排好时间,让他们等自己吗? 不过现在这事儿……算了,事急从权。 高育良和祁同伟也没让沙瑞金等太久,很快就在白秘书的带领下,高育良和祁同伟进来了。 “瑞金同志。”高育良微笑着伸出手。 沙瑞金笑着握上,“育良书记,我可早就听说你了啊,与你神交已久啊,今天终于是见到本人了,哈哈哈。” 只是沙瑞金这笑意不达眼底。 咱们俩通电话,你喊我瑞金同志我都忍了,毕竟没外人,可是现在还有客,你当着外人的面还这么喊,未免过于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了吧? 高育良啊高育良,你这是要闹哪样啊? 但沙瑞金也只能自己吃这个闷亏。 毕竟原则上来说,大家都可以互称同志。 季昌明和祁同伟已经没有那么震惊了。 毕竟昨晚高育良在办公室当着众人面打电话的时候也是这么喊的。 现在看来,高育良这位副书记锋芒外露,就不知道这位新来的沙书记怎么接招了。 “瑞金同志,你的大名我也是如雷贯耳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汉东省的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 高育良向沙瑞金引荐。 祁同伟敬了个礼,“沙书记。” 沙瑞金伸出手,“祁厅长!你的事迹我也有所了解啊,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的缉毒英雄。” 沙瑞金是带着任务下来的,自然是对在汉东的赵家主要成员了解过。 这两个人,沙瑞金都可以动。 如果沙瑞金要动高育良,那么就不能同时在动祁同伟。 如果沙瑞金要拿下祁同伟,那么就不能同时再动高育良。 不然,掀了桌子,闹得公检法大乱,破坏汉东政治生态平衡,就不好了。 而高育良听着沙瑞金的话,心里也是嗤笑,你既然了解过祁同伟,那前世你还在常委会上嘲笑一位缉毒英雄? 你今天敢嘲笑一位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明天是不是就敢嘲笑保家卫国的人民子弟兵? 更何况……前世,你不是把这位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的缉毒英雄给逼死了吗?还逼死在了英雄当年立功的地方。 高育良作为重生者,很清楚上面要的局面是什么。 无非就是祁同伟痛快交待赵家赃事,然后送进去接受审判,然后自己这个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内退,稳定住汉大帮。 可是沙瑞金直接掀了桌子,打破了平衡。 把汉大帮整得分崩离析,怎么,你沙家帮要在汉东唯我独尊?嗯? 沙瑞金破坏了平衡,也毁了汉东的政治生态的稳定。 “沙书记谬赞了,既然选择了当官,那咱们就都是人民的公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而已。”祁同伟微笑着说道。 沙瑞金笑着点了点头,“来,育良书记,同伟同志,坐,你们要喝什么茶?” 祁同伟微微欠身,“谢谢沙书记,我都可以。”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瑞金同志,我就喝红茶吧,喝武夷山的慈心园。” 这波操作让祁同伟都看懵了。 卧槽,老师,这话你还真接了?开局就要把人家往死里得罪吗?一般这种情况下不都是客随主便吗? 结果你还真点上茶了,还指定要喝哪一款? 高育良:同伟,你不懂,立场决定一切,而我们的立场早已注定不会是朋友,在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中,还谈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更何况,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 高育良的回答,让沙瑞金都愣住了。 喝红茶就喝红茶呗,你还点名要喝武夷山的慈心园? 你还真点上茶了? 沙瑞金努力维持着笑意,“好,白秘书,去泡一壶武夷山的慈心园。” “好的,沙书记。”白秘书微微点头去办。 沙瑞金也坐了下来,“育良书记,这慈心园可不是今年的新茶,是陈茶,喝了你可别见怪。” 高育良轻笑着道,“瑞金同志,我不挑的。” 沙瑞金真想翻白眼了,你丫的还不挑? 都喝上这茶了,还不挑。 到底谁才是省委书记?怎么感觉你才是正的,而我才是那个副的? 沙瑞金看了眼季昌明,然后又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丁义珍到底是什么情况?” 高育良反问了一句,“怎么,昌明同志没跟瑞金同志汇报吗?” 这话一出,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坐在一旁的祁同伟感觉有点冷啊,额头好像有汗是怎么回事? 领导问话,你答话就行了啊,可你倒好,不仅把皮球踢回去了,还问起了领导。 老师啊老师,你到底是怎么了? 季昌明只感觉背后发凉,这就摆开架势针锋相对了? 虽然赵立春有推荐高育良上去,但现在事实却是沙瑞金已经下来了,高育良没上去啊。 在事实面前,高育良竟然不摆正自己这个副书记的位置,而是要硬刚省一? 高育良昨晚不会是假酒喝多了吧? 丸辣丸辣,汉东接下来怕是不太平了啊,这火药味儿这么浓,要是打起来,得波及多少无辜啊。 而且,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沙书记这第一把火怕是就要烧向省检察院了。 而且听育良书记这语气,都不替自己说话,貌似是不打算保省检啊。 就在气氛凝固的时候,白秘书进来了。 把茶挨个放好,“沙书记,育良书记,季检察长,祁厅长。” 茶放好了之后,白秘书就退出了办公室。 沙瑞金深呼一口气,不生气,我不生气,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初来乍到,不要太急的好。 “来来来,喝茶!育良书记,喝茶!都尝尝我这武夷山的慈心园怎么样。” 第28章 双方首次直面交锋 高育良端起茶杯,笑眯眯的喝茶。 嗯……还别说,这武夷山的慈心园,哪怕是陈年的,喝着也别有一番滋味儿。 祁同伟倒是没有多少心思在茶上面,眼角偷偷瞥了眼沙瑞金,又看了看高育良,自己老师为什么对这位新来的省委书记是这样的态度? “好茶。”高育良笑着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腿,靠在了沙发上,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沙瑞金嘴角一阵抽抽,但脸上还是挂着标准的笑容,“育良书记喜欢就好,我那还有点儿,回头我让白秘书包着给你送点儿。” 高育良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既然瑞金同志有这个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也不麻烦白秘书了,待会儿我走的时候,自己带走就行。” 这话让沙瑞金笑不出来了,直接把茶杯给放下了,你特么到底是跟我装傻呢,还是听不懂好赖话呢? 我就是客气客气而已,你还真顺竿爬? 沙瑞金深呼吸,让自己沉住气,“白秘书,把剩下的慈心园给育良书记包二两。” “好的,沙书记。”白秘书推门应声。 沙瑞金赶紧转移话题,不然自己不知道又得损失点什么了,“昌明同志,丁义珍到底是怎么死的?嗯?” 季昌明脸上表情有些尴尬,“沙书记,我检讨,我失职!让丁义珍被他杀了。” “他杀?这么说……不是真的心肌梗塞了?”沙瑞金心里莫名有点小慌了,汉东这么危险的吗? 一位正厅级的省会城市副市长,刚被带进检察院,当晚就死了? 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刚到省委,晚上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这汉东怎么这么危险啊。 “沙书记,我知道情况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医院,调取了丁义珍这些年的体检报告,发现丁义珍并没有心脏类的疾病,但是丁义珍的死因,确实是心肌梗塞,应该是用药物造成的。”季昌明越说声音越小,低着头准备迎接暴风雨。 沙瑞金看向了祁同伟,“祁厅长,汉东黑恶势力分子这么嚣张吗?一位正厅级的副市长,被带进省检察院,当晚就被杀了?你这个省公安厅厅长是怎么管的?” 祁同伟眼睛都瞪大了,卧槽,这天降大锅? 祁同伟刚想辩解,高育良伸手拦了拦祁同伟,随后高育良倾身开口,“瑞金同志,话不是这么说的,祁同伟同志是省公安厅厅长,扫黑除恶这一块儿他是没得说的。 尤其是近期,他刚向我递交了一份准备在绿藤市开展扫黑除恶风暴的汇报,祁同伟同志工作认真、负责,但是他只是省公安厅厅长而已,不是分管政法的副省长。 昨晚如果没有祁同伟同志力挽狂澜,丁义珍差点就潜逃出境了! 后来,祁同伟同志把丁义珍移交给检察院的时候,那可是毫发未损啊,丁义珍可不是在省公安厅出的事。 人是交给了检察院,责任也就交接给了检察院,更何况,丁义珍在检察院被杀,可没听说昨晚有什么黑恶分子冲击检察院啊。 这就说明,丁义珍的死,不是什么黑恶势力所为,而是内部出了内奸,既然是省检察院内部的事情,怎么能赖得着祁同伟同志这个省公安厅厅长?” 高育良一点情面没留,直接硬刚沙瑞金。 就差明着说沙瑞金脑子糊涂了,连责任划分都论不清了。 季昌明抬眸看向高育良,一脸震惊,倒不是震惊高育良把责任全按死在省检察院,毕竟这是事实。 是震惊高育良直接开怼了? 这初次见面,就交锋至此?高育良是一点锋芒都不藏了? 沙瑞金微眯着眼,“哦?育良书记这么维护祁厅长?就因为他是你的学生?你的姐夫?” 高育良轻笑一声,“瑞金同志,在公言公,在私言私。 论私,祁同伟同志是我的得意门生,是我爱人姐姐的丈夫,论公,我是政法委书记,祁同伟同志是省公安厅厅长,是我的下属,包括季昌明同志这个省检察院的检察长也一样。 我作为政法委书记,代表党和人民统辖汉东一省十三市的公检法系统,不管是他们谁,该维护的我都要维护嘛。 瑞金同志说我维护祁同伟同志,可我没有维护季昌明同志吗?昨晚如果不是检察院自以为是,擅自行动,险些误了大事,我有处罚他们一个人吗?嗯?” 高育良直接把一个烫手山芋又扔给了沙瑞金。 他们犯了事,我没有处罚他们。 这事儿你现在知道了,那你要不要处罚他们? 如果你处罚,那他们只会更加跟我一条心。 如果你不处罚,那就是赞同我宽仁御下的处理方式,对他们免于处置,他们自然更要对我感恩戴德。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着茶,微笑着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的脸上已经笑不出来了,没想到高育良这么难缠,这位大教授的本事,自己算是领教了。 “这么说……育良书记也会维护省检察院的同志们了?” 沙瑞金也扔了个坑给高育良。 你要是认了这话,我是不是可以说你只手遮天,凭自己好恶来定罪处罚? 你要是说不维护,呵呵……那你说怎么处罚省检察院的人呢? 沙瑞金不仅扔了个坑,还把皮球也踢回去了。 高育良却只是轻笑一声。 “瑞金同志,李翱有诗云,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这首诗我最喜欢的就是最后一句,云在青天水在瓶! 我是政法委书记,御下是一视同仁的,该保的时候、该维护的时候,都要保,都要维护。 但是不该保和不该维护的时候,我也是不会保和不会维护的。 祁同伟同志这个省公安厅厅长和季昌明同志这个省检察院检察长,一个是云,一个是谁,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党和人民的好同志。 更何况,我党对待同志的准则本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而不是论罪而诛! 瑞金同志,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第29章 不愧是大教授出身啊 高育良压根不接沙瑞金的话,只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但是沙瑞金却仅逼一招,“检察院擅自行动,险些酿成大错,你是主管全省政法工作的政法委书记,依你看,你们政法委对这件事要怎么处置?” 听到这话,季昌明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高育良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淡淡的吹了吹茶汤,又喝了口茶。 “瑞金同志,这个大帽子我可戴不起啊,什么叫我们政法委?嗯?瑞金同志你是在说我们汉东政法委脱离党的领导了吗? 瑞金同志,祸从口出,病从口入,诬告诽谤班子里的同志,小心纪委的同志请你去喝茶啊。 政法委,是党和人民的政法委!是在省委的领导下开展的工作。 瑞金同志,我只是省委副书记,你才是省委书记,该怎么处置,应该由你说了算,而不是我。 你作为省委书记,没必要事事请示我这个副书记的。” 高育良这话差点没把沙瑞金呛死。 什么叫我事事请示你?你特么嘴皮子是真会说啊。 再说了,我哪有诬告和诽谤你的意思? 你这么会挑刺,还喝什么茶啊,多吃点鱼得了,哪里有你挑不完的刺。 “育良书记不愧是大教授出身啊,我今天算是领教了。”沙瑞金端起茶杯,必须要喝口茶缓缓。 妈的,这个高育良,真是只老狐狸。 “领教谈不上,瑞金同志,我只是实话实说嘛,政法委虽然协调着公检法系统,但是毕竟不是直属领导。 省公安厅的直属领导是省委,是公安部,省检察院的直属领导是省委,是最高检,而不是政法委。 党领导一切的原则,瑞金同志不会忘了吧?嗯?还是说瑞金同志昨晚睡得太晚,今早有点没睡醒啊?哈哈。” 高育良用着调侃的语气,说着最锋利的话。 都直接骂沙瑞金没睡醒了。 沙瑞金放下茶杯,办公室里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咱们年纪大了,比不上他们年轻人了,睡得晚也没什么,一天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嘛。 好了,育良书记,情况我都了解了,那咱们是就先这样。 晚点班子里的同志们都来齐了,咱们再过一下这件事情。” 沙瑞金站起身来,明显的送客之意。 季昌明和祁同伟赶忙跟着站起来。 高育良却不慌不忙的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才站起来,“好的,瑞金同志,那咱们晚点在会上说,我就不打扰你补觉了,有句话你说得对,咱们老了,不如他们年轻人了,所以啊,咱们更应该多注意休息啊。” 听着高育良阴阳怪气的话,沙瑞金真想邦邦给高育良两拳。 “老了,我是不如你育良书记啊,年纪一大把了,不也还是鸳鸯被里成双对,一树梨花压海棠?” 听到沙瑞金拿这事儿来说话,高育良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啊,老了,但起码我现在和爱人的婚姻是纯粹的感情嘛,我一把年纪了还有人崇拜,我还挺自豪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娶个厉害的媳妇儿,是当大官的前提。 就是不知道那些个大官在家里,和爱人是怎么相处的,一日两人三餐四季这种最平常的生活,也不知道体验过没。” 哼,论拌嘴,我高育良还没输过谁。 天不生我高育良,怼道万古如常夜! 沙瑞金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高育良这张嘴,真是得理不饶人啊。 季昌明尴尬笑了笑,“沙书记,育良书记,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祁厅长,回见。” 季昌明得赶紧溜,再听下去,怕是要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灾祸啊。 高育良笑着开口道,“瑞金同志,我也告辞了,白秘书,我的茶叶包好了没有?” 高育良边走边喊,还不忘自己的茶叶。 “沙书记,再见。”祁同伟说了一声,然后赶紧跟着高育良走了。 门口,白秘书递上了一小包茶叶,“育良书记,早就准备好了。” 高育良伸手接过,“嗯,谢谢白秘书了,瑞金同志的茶都放成了陈年的了,这就有点浪费了。 下回,瑞金同志再有什么茶不喝的,要放到陈年的,你就送我那去就行,我不嫌弃,呵呵。” 高育良笑着拎着茶叶离开了沙瑞金办公室。 白秘书嘴角一阵抽抽,人家沙瑞金哪是因为不喝这个茶,才让它成了陈年的茶,人家是不舍得喝好吧。 但高育良这么说了,白秘书能咋办呢,只能打着哈哈应着。 高育良带祁同伟离开后,白秘书进了办公室,“沙书记,育良书记他们都走了。” 沙瑞金冷哼一声,“高育良这个大教授,嘴上功夫是真了得!他身上哪里有半分书生气啊!二十多年官场沉浮,我看啊,这么多年的官气早已磨灭了他的书生气!” 白秘书也不好接这个话,只是默默收拾着茶杯。 另一边,祁同伟也不理解,“老师,您怎么那么跟沙书记说话,在现在的体系中,一把手几乎拥有绝对的权力,您不仅不向他靠拢,还这么硬刚,他会不会觉得您摆不正位置,从而对您下手?” 高育良轻笑一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开口道,“他下来就是收拾汉大帮的,我就算再摆正位置,他也不会提名我再进一步,我跟他本就是敌人。 更何况,同伟啊,你是老师的弟子。 平常老师怎么训斥你、怎么说你、骂你,那都是自家人的事情。 教不严,师之惰,我在你边上,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训斥你! 同伟,老师在,断然不会让你被外人欺负了去。 咱们做咱们的就好,至于进部的事情,老师会为你谋划好,你不用去管其他,天塌了,也是个高的顶着,你怕什么?” 听到这话,祁同伟低眸沉默数秒,祁同伟可以感觉到高育良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变了很多。 以往都是相互利用居多,如今倒是情义居多了。 最终祁同伟向高育良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高育良拍了拍祁同伟肩膀,“谢什么,咱们是师徒,更是一家人嘛。” 第30章 会上挨怼的田国富 上午九点半,省委会议室内。 一众省委常委全部到齐了,和沙瑞金见见面,认认人。 初步的介绍引荐了一番之后,沙瑞金也就谈起了正事。 沙瑞金巴拉巴拉的把昨晚的情况向所有人说了,问问大家的看法。 不少人一惊,昨晚还出了这么个事儿? 李达康看了看高育良,正好和高育良对视上了。 高育良对李达康微微一笑。 李达康也努力也挤出一个笑容回应。 随后,李达康第一个表态,“沙书记,既然祁同伟同志力挽狂澜,成功在最后关头抓捕了意图逃离出境的丁义珍,挽回了损失,对这样的同志,我们是不是应该予以褒奖?我建议,把祁同伟同志摆在省委表彰的十位优秀厅局级干部的首位,以资褒奖。” 李达康就算是还人情了。 不管这事儿能不能被同意,反正自己开了口,就当是还人情了。 秘书帮和汉大帮还在内斗着呢,李达康能帮着说句话,已经算是很念着情分了。 然而,李达康的开口在高育良看来,却是汉大帮和秘书帮关系破冰前的征兆,看来携手应对未来的沙家帮这事儿,还是有戏的。 昨晚开会的时候,自己就没给李达康挖坑了,昨晚丁义珍逃了,自己还让人第一时间给李达康送消息了呢。 李达康这话一出,沙瑞金脸色当即就难看了下来。 这个是重点吗? 重点不应该是把怎么处置昨晚失职人员的皮球踢给高育良吗? 而且不是说你李达康个高育良不对付吗?这怎么还为他汉大帮说起话了? 纪委书记田国富干咳一声。 “这个……达康书记,把祁同伟摆在省委表彰的省委优秀厅局级干部的首位,这不合适吧? 听说啊,这个祁同伟同志,个人行为方面让不少同志颇有微词啊。 据说,昔日赵立春老书记还在汉东的时候,有一年回家祭祖,祁同伟同志跪在那哭得稀里哗啦。 哭坟哭得可积极了,哭得那叫一个真情流露啊。” 田国富这话一出,沙瑞金眼睛一亮,“哦,还有这件事儿?” 高育良把玩着手上的钢笔,“我不知道田书记想要借这件事情表达什么,嗯?歌颂赵立春老书记为人厚道吗?厚道到了有干部愿意为他哭坟以谢恩情? 要是这样的话,那倒是不必,赵立春老书记为人厚道,这是汉东官场尽知道事情。 祁同伟同志给老书记哭坟怎么了?最起码说明祁同伟同志上岸没忘本! 不像某些人呐,曾经还在赵立春老书记的领导下,在咱们汉东的林城工作过,结果现在倒是吃着汉东锅里的饭,还要帮着外人砸着汉东的锅!” 说着,高育良把钢笔往桌上一拍,目光直盯着田国富。 以前田国富就是在林城工作的,还和当时的林城市委书记老钱搭过班,后来调往外省,直至这次履新汉东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才重回汉东。 李达康嘴巴微张,卧槽,老高什么时候这么猛了?直接开怼?这跟我认识的老高不一样啊。 沙瑞金脸色极为难看,高育良口中这一句外人,说的是谁?嗯? 坐在高育良对面的刘省长也是一阵惊讶,高育良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高育良:莫道书生无胆气,敢叫天地沉入海! 田国富也没想到自己就说这么一句,高育良当场就把自己怼到这个地步了,自己几个月前刚回到汉东的时候,高育良可不是这样的啊。 “高书记,别生气嘛,我只是就事论事啊,我听说祁同伟同志还把他祁家村能安排的都安排进了公安系统,就连那五六十岁的老大爷都能进局里当个辅警。 有人说祁同伟同志还想把他村里的野狗都拉来当警犬呢。 试问,这样任人唯亲的干部,怎么能摆在省委表彰的十位优秀厅局级干部里面?何况还是要摆在首位?” 田国富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笑容。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倒想看看高育良这要怎么接招。 高育良嗤笑一声,“这样重情义的干部不表彰,难道表彰某些忘了本的干部? 田书记是说祁同伟任人唯亲?可古话说得好,举贤不避亲啊。 再说了,田书记你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圣人了?你就没有给你的什么七大姑八大姨,这侄子那外甥的安排过职位? 你田国富一人得道了,你田家的鸡犬没有跟着升天吗,嗯? 要真是这样,田书记你不仁不义,不念旧情,也不知道怎么混上副部级干部的,就靠着你那听说、据说、有人说上来的? 我倒要向中纪委建议一下,严查田书记上下三代,看看有没有走田书记的关系上位的亲戚朋友,看看田书记屁股底下是不是真就那么干净! 可要是你田国富自己都给亲戚朋友安排位置,你今天哪里来的勇气舔着个脸在这说祁同伟?” 高育良抬了抬眼镜,微笑着看着田国富。 你要是说你没有安排家人朋友,那你就是那个忘本的人。 可是要是也安排了,那你哪来的逼脸在这儿拿着这事儿说祁同伟? 田国富被高育良说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也不知道高育良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怎么逮着个人就咬啊。 高育良这话一出,没人敢接话。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个人情社会,在场哪一个人家里没有亲戚朋友走过自己的门路,让自己帮着安排工作、或者打个招呼去安排? 嗯?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几千年来都是这样。 “育良书记,消消气,消消气。”沙瑞金下场和稀泥。 毕竟田国富是盟友。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倒是没有生气,毕竟有私心是人之常情。 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自己干着违背大义的事儿,却还要举着大义的旗帜说话。 嘴上一套,背里一套,做又一套,可谓两面三刀。 当然了,我也没有指责谁的意思,我只是要提醒某人,做人别太双标! 表面上看着大公无私,实际上既要又要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哼!何其无耻?” 第31章 破功的田国富 高育良略微出手,全场已经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目光都在高育良身上。 甚至有人觉得是不是因为赵立春的推荐,最终高育良却没有上位,所以高育良得失心疯了? 高育良没有管那些个目光,只是淡定的放下了茶杯。 前世,就是因为赵立春不行,导致自己只能被动防御。 严格来说也不是赵立春不行,是赵立春有个太拖后腿的儿子了。 现在赵瑞龙已经在收拢东西,准备前往港岛,赵小惠也即将到汉东接管山水庄园的一切。 而赵立春对钟家也有了警惕。 赵立春对上钟正国,光明正大的干的话,赵立春可未必会败。 别忘了,赵小惠嫁去的可是叶家! 现在攻守易形了,高育良自然不再一直防守了,当然了,也不是说不防守了,最好的防守就是主动进攻嘛。 “哼哼,大教授的歪理就是多啊。” 田国富已经快要破防了,这么多年的养气功夫,差点破功。 “好了,育良书记,自古只有架起锅子煮白米,没有架起锅子煮道理,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沙瑞金揉了揉太阳穴,田国富也不中用啊。 咋不敢跟高育良干一架呢。 高育良嗤笑道,“瑞金同志,常言道,没理尚且搅三分,得理为什么要饶人?我说错什么了吗?有些人就是道貌岸然,不是么?” 高育良抬眼看向沙瑞金,嘴下不留情。 一众常委脑瓜子嗡嗡的,卧槽……瑞金同志? 你对省委书记称同志?啊这…… 育良书记,还是你猛啊。 沙瑞金没想到高育良这么不给面子,你刚刚还收了我茶叶呢!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不明白吗? 我那二两的慈心园,还堵不住你的嘴吗?嗯? 田国富直接拍了桌子,“高育良副书记,你也太过分了吧!这是省委会议室,不是菜市场! 你为了维护你的得意门生,跟我在这儿争搅吵闹有意思吗? 你说道貌岸然,可谁有你育良书记道貌岸然啊? 不好好在汉大教你的书,跑来官场当什么搅屎棍啊?” 田国富直接破功了。 本以为沙瑞金开了口,高育良就该歇火了,不曾想那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高育良眼眸一沉,靠在了椅背上。 “田书记说得好啊,我是搅屎棍,可我好歹还是根棍,不是么? 当年,要不是梁群峰老书记点将,我或许还真就在汉大教一辈子书呢。 当然了,这教书育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政坛对于我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高育良依旧是不慌不忙。 作为重生者,高育良也想开了很多事情,谁怼我我就怼回去,脏话说出来嘴巴才能干净,要是把脏话咽下去,心不就脏了么? 反正总不能因为我怼了你两句,我就犯法了吧?我一没问候你家人,二没说脏话,三没动手动脚,不是么? 只是高育良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古怪的看向了田国富,你骂高育良是搅屎棍,他是棍,那我们大家是什么? 好家伙,你跟高育良互喷,结果你突然来了个全场无差别攻击? 田国富被高育良这话给噎了一下,直接不说话了,自己说不过这个大教授,有没有盟友来支援一下啊! 沙瑞金发现高育良是真的难缠啊。 “好了,都不要吵了,都谈一谈对省检察院这次行动的处理吧,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你先说说你的意见吧。” 沙瑞金强势把这事儿翻篇,进入正题。 这个锅指名道姓的扔给了高育良,非要高育良接招不可。 高育良拿着钢笔在手上把玩。 “瑞金同志,我还是那句话,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那位也曾说过,任何犯错误的人,只要他不讳疾忌医,不固执错误,以至于达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而是老老实实,真正愿意医治,愿意改正,我们就要欢迎他,把他的毛病治好,使他变为一个好同志。 这是原则,瑞金同志,你不反对吧?” 沙瑞金努力压住心中翻涌怒火,你都说了这话是那位说的,这特么是原则! 我有几个胆子反对原则。 我要是反对,怕是下一秒我就得成反动派! “育良书记,我当然没有意见,那么请你谈谈具体的处理。” 田国富这时候又阴阳怪气了起来,“沙书记,你这不是为难育良书记么,陈海同志是育良书记的学生,陆亦可同志还得喊育良书记表姨夫呢。 育良书记该怎么说?真要是处理了,怕是有人要说咱们这位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大教授,实际上是个道貌岸然,衣冠禽兽的伪君子啊。” 高育良把钢笔往桌上一扔,“田书记,何为衣冠禽兽?嗯? 古时,文官袍服上织的是禽,武将衣袍上绣的是兽,因而披上这身官皮,你我大家谁不是衣冠禽兽?嗯? 其次,我要纠正你一点,我和前妻吴惠芬同志已经离婚了,也不再存在什么陆亦可要叫我表姨夫的事情。 至于陈海,他是我学生,教不严,师之惰,我这个老师也不会包庇什么,田书记你是纪委书记,这事儿你比较擅长,你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该检查检查,该处分处分,我这个做老师的绝不包庇。” 高育良直接把沙瑞金扔来的皮球踢给了田国富,你这个纪委书记不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吗?你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 沙瑞金真想把桌上的茶泼田国富一脸。 特么的……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我都把皮球硬塞给高育良了,你特么跑出来接话干什么,刚刚怎么不见你这么接话的跟他干起来啊。 这时候你倒是见缝插针了,槽! 李达康这时候也开口了,“育良书记说的是啊,田书记,你是纪委书记,你对这事情看法比育良书记更有权威性,田书记你谈谈你的意见吧。” 李达康不知道高育良为什么突然这么猛了,但高育良敢这么干,肯定有依仗。 很可能就是赵家那边给了什么底气。 第32章 沙瑞金:猪一样的队友 李达康严重怀疑是赵家许诺了高育良什么东西,而且高育良见到了兔子,所以才撒了鹰! 眼下省委书记已经定了,赵家的推荐没成功。 但是……省长位置还没定啊。 刘省长要退了,上面是绝对不可能空降一个省长的。 因为已经空降了一位省委书记,省长如果再空降,会严重破坏汉东本地的政治生态。 所以肯定是要本地上去一个,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对上落实一把手的指示,对下安抚本土势力,平衡政治局面。 政治生态环境稳定,永远是第一要务。 那么,一旦刘省长退了,现在最有可能接任省长的,可不就是高育良这个专职副书记么? 高育良在省委常委当了那么多年常委,先是政法委书记,到现在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资历足够,能力也不差,还处于能顺位接任的位置,赵家还没有倒。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 李达康在想是不是赵家许诺了会让高育良上位省长? 毕竟虽然除了专职副书记,还有常务副省长、省会城市市委书记同样是可以直接上位省长。 但是,专职副书记是最合适的。 因为专职副书记首先是省委常委,其次是三人小组成员,参与着全省的所有重大决策。 而常务副省长,一般情况下会调任省委专职副书记,进入三人小组,熟悉运行情况后再更进一步,当然了,也有直接任省长的,但要看情况。 现在汉东省委的局面,明显高育良这个省委专职副书记比常务副省长晋升省长的优势要大。 至于自己这个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虽然是省委常委,直升省长,不是不行,只是可能性不大,优势不在我啊。 所以,综合下来,赵家是不是要推高育良接刘省长的班了,所以高育良变得这么猛? 而且高育良还看到了希望,所以才付出行动的? 这事儿,李达康不得不谨慎。 如果真的是这样,赵家还有余力的话,自己可不能急着下船。 毕竟如果真是高育良接了省长的位置,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靠着赵家再进一步,接高育良专职副书记的位置? 李达康心里存了这个想法,所以才给高育良帮了个腔,反正也不损失什么,现在局势未明,也不急着站队。 高育良:嗯……也行,下一步先拉同伟上副省长吧,回头我当了省长,你李达康就来当专职副书记,祁同伟就来当政法委书记,这么想着也挺好嘛,哈哈。 李达康:老高所言极是,回头你再升了省委书记,我来当省长,祁同伟来当专职副书记,顺便仍兼政法委书记,桀桀桀桀桀。 祁同伟:咳咳,两位,先别幻想那些了,不如先想着赶紧把我拉上副部吧。 咳咳。 有了李达康这波帮腔,田国富算是骑虎难下了。 沙瑞金也被田国富给气得不轻,先压一压田国富也好,让田国富彻底没有融入他们汉大帮的可能,才能更稳的站队自己。 但现在皮球踢回来了,也没法提走,只能把损失降最低,就由你提个从轻处置,拉拢一波人心吧,逐步瓦解并打击高育良政法委书记的威信。 “是啊,田书记,你是纪委书记,你就谈谈看法吧,育良书记刚刚说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我认为还是有道理的。” 沙瑞金开口,这事儿就算定了调了。 并且就差明示田国富,就按高育良那从轻处罚的意思办。 高育良低头轻笑,田国富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田国富没想到沙瑞金竟然会帮腔,咱们不是友军吗?你帮错人了吧?高育良可不是盟友啊,你还说高育良说得对? 而且你把皮球踢给高育良,不就是想让他下不来台吗?你要真想从轻处置了,你自己就直接决断就是了嘛。 现在皮球踢到我这来了,让我论什么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救什么?救敌人吗?你喝茶喝迷糊了啊? 你要是这么不仁,那我可不义了啊。 “好吧,那我就浅谈一下个人看法,首先季昌明同志作为省检察院检察长,对这次行动宏观上要负主要领导责任,领导无方才导致丁义珍出逃,其次,丁义珍被移交检察院却突然在检察院包庇,季昌明同志要负失职失察的责任,对于季昌明同志的处理,党内记大过处分一次! 其次,反贪局局长陈海,未请示省委情况下,擅自行动,先斩后奏,无视党纪国法,虽被季昌明同志阻拦,并未酿成不可逆错误,但是部署抓捕一事是陈海同志负责的,丁义珍出逃,陈海同志要负主要领导负责,我建议,停职反省!记过处分一次。 陆亦可同志,负责实际执行抓捕行动,却不考虑大局,安排盯梢出现失误,导致丁义珍逃脱,用人不察,御下不严,党内记大过处分一次,降一级留用。 至于那两个盯梢的周正、林华华两人,玩忽职守,丁义珍出逃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导致错过抓捕最佳时间,应当开除公职、开除党籍,永不叙用!” 田国富这话一出,沙瑞金眼睛都瞪大了。 皮球踢给你,你这时候踢不走了,不应该极力挽救,把影响降到最低吗?你还来个从严处置了?这不成了把他们推到高育良那边去了吗?嗯? 不是,田国富,你特么的被高育良给怼糊涂了吧? 怎么出昏招啊? 高育良没想到田国富开口竟然这么狠。 “田书记,你这也太严厉了些吧,有点不符合咱们党的原则啊。”沙瑞金那表情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给田国富递了个台阶,让田国富就坡下,重新说。 结果田国富却道,“沙书记,陈海一个副厅级干部,就敢藐视组织程序、无视省委、擅自行动,若不从严处置,省委的威信必将扫地啊!我这是为了维护党纪国法,为了维护省委威信!” 你沙瑞金咋想的,不踩两脚也就算了,咋还要救敌人呢?你到底哪边的?难不成你是个双面间谍不成? 第33章 第一局,沙瑞金完败 沙瑞金把钢笔往桌上一扔,靠在了椅背上,抚了抚额,不想说话。 你田国富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反对吗?嗯?我能反对你维护党纪国法吗?我能反对你维护省委威信吗? 好……你田国富真是好样的啊。 高育良怼你几句,把你怼昏头了是吧? 高育良微笑着喝着茶,田国富真是个好同志啊,这一下子就破灭了沙瑞金想要以检察院为切入口,打击我政法委书记威信的想法。 “同志们,对田书记所说的处罚结果,咱们表个态吧。” 沙瑞金重新坐好,想着借表决来推翻田国富的想法,从而重新论事儿。 但是,高育良可不给机会了。 “同志们,我是一直强调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但田书记维护党纪国法,维护省委威信,虽处罚严厉,可田书记也是一片丹心啊。” 高育良第一个举起了手,还一副无奈的表情。 我是支持从轻处理的,但是田国富的话让我没办法支持从轻处理了。 谁要是反对,那就是反对田国富维护党纪国法,维护省委威信,这帽子,谁想戴?嗯? 李达康也举起了手,“我也同意田书记的处理。” 随后,田国富也直接举起了手。 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常务副省长统战部部长等人全都陆陆续续举起了手。 毕竟谁也不想被扣上这个帽子。 刘省长笑着轻摇头,沙瑞金这一局就输了啊。 刘省长也举起了手。 最终,所有人全部举手,最后的目光就都落在了沙瑞金身上。 沙瑞金闭眼深呼吸,此计不成,实乃天意,天不佑我沙瑞金啊。 苍天,既生金,何生良啊。 已经无法挽回了,除非沙瑞金动用一票否决权,强势压下这事儿。 但是,一票否决……呵呵。 最终,沙瑞金也举起了手,“全票通过田国富书记的处罚建议,就这么付诸实施吧,散会。” 自己这第一局败得也太惨了些。 沙瑞金起身离开,看都不想再看田国富一下了。 自己都那么暗示了,就差明示让你从轻处置了,你特么还来个从严处理,硬生生断绝了拉拢的可能。 沙瑞金只觉得自己喉咙处有股腥甜的液体要喷出来。 要被气吐血了。 也不知道是被高育良气的,还是被田国富给气的。 众人陆陆续续起身散会。 李达康想叫住高育良问问情况,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关系也不咋好。 要是赵家真有什么动静了,自己从赵瑞龙那问问,看看能不能探到什么口风。 高育良不是要拆美食城嘛,过两天等高育良动工了,自己就借此打电话找赵瑞龙聊聊,探探口风去。 若是赵家真有力把高育良推上省长位置,那说明赵立春能量依旧啊。 先前赵立春的人接任的省委书记,自己也是从这位书记任上进入省委常委班子,从京州市市长履新市委书记。 可这位省委书记都没干满一届就被调走,自己还以为是赵家要大厦将倾呢。 现在看来,貌似情况不对啊。 自己得再等等,观望观望局势再说。 ……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高育良给祁同伟打去电话,让他过来汇报扫黑除恶的准备工作。 沙瑞金这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脾气呢。 “高老师,您找我。”祁同伟接到电话就匆匆从省厅赶到省委来了。 高育良放下手中签字的笔,“什么高老师,说过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是,育良书记,我的错,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祁同伟关上门,走过来问道。 高育良起身倒水,“坐吧,是这样的,刚刚对季昌明他们的处理结果下来了,今天的会上还挺精彩的,对他们是……” 高育良长话短说,简单的说了一下处理结果。 祁同伟一听,大惊失色,“这么严重?育良书记,这什么情况啊?” 高育良接好水,回到办公椅上坐下,给祁同伟倒了一杯,“能有什么情况,世事如棋,有多少人能逃出这方寸棋盘?又有多少人能从棋子变成执棋人?他们无非也是政治内斗的牺牲品而已。” 祁同伟沉默下来,这么大动作,会上不会干出真火了吧? “育良书记,那你叫我来是……” 高育良抬眸看着祁同伟,“你那些安排在公安系统的人,今天又被拿在会上说了,说你任人唯亲!他们你处理好没有?” “我在处理了,我刚刚就在处理这事儿呢,三天内让他们全部走完离职流程。”祁同伟忙回答道。 高育良嗯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尽快解决好,这事儿解决好,你的扫黑行动也就该开始了。” “我知道了,育良书记,只是怎么又说上我任人唯亲了?自己就是举贤不避亲好吧。”祁同伟撇了撇嘴,有点小委屈。 高育良笑着摇了摇头,“同伟,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看不透吗? 就好比如说,如果说赵立春老书记再进一步,汉东怎么会有什么腐败分子呢? 如果老书记真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赵瑞龙难道不是汉东优秀企业家?美食城难道不是汉东的名片?这位新来的沙瑞金书记难道不是最大的反派腐败分子? 现在不就是因为赵家势微,汉东改革桃子成熟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现在有人要斗赵立春老书记,抢这颗桃子,吃了这颗桃子之后能再上一层,沙瑞金就是强盗盟友,这也是为什么沙瑞金能是一副青天大老爷的样子。 同伟啊,几千年来,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这或许只有还在读书的小学生才会去争的话题。 胜者王侯败者贼,胜者即正义,自古皆然。 从来就没有什么邪不胜正的说法,因为邪如果胜了正,那谁才是邪?嗯? 所以说,自古以来,咱们都是以成败论英雄! 你要是赢了,你就是举贤不避亲,大公无私的正义化身,你要是输了,你就是投机倒把,任人唯亲的腐败分子。 同伟,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老师教吗?” 第34章 如果有可能我想赌 从高育良办公室离开。 祁同伟马不停蹄赶回省厅,继续处理裁人的事情。 高育良则是让秘书安排行程,自己要去吕州,主持拆除美食城项目。 此时,汉东新闻也已经播了出来。 给祁同伟树立起了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的势。 这个新闻一出,汉东的风气就变了。 有些人已经看出来了,高育良在给祁同伟造势,造势要干什么呢?那自然是要带祁同伟进部了。 而今天省委会议室内的情况也传出来了。 高育良冲冠一怒为爱徒,在会上为了祁同伟怼得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脸色一阵红一阵黑的。 官场上,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沙瑞金回到办公室,越想越气,“小白,把田国富叫来。” “好的,沙书记。”白秘书去给田国富的秘书打电话,让田国富来一趟。 一旁的刘省长办公室,也在打电话。 只不过……电话是打去了帝都,简单的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这怎么听着哪里透着古怪呢?”电话那头的老者语气带着疑惑。 刘省长嗯了一声,“对啊,我跟高育良在省委共事很多年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高育良,以前啊,他什么都好,就是书生气太重,但是现在……身上倒是看不见半点书生气了。” 刘省长也捉摸不透情况。 高育良从当上政法委书记今日省委常委开始到现在,也已经当了很多年的省委常委了,刘省长也跟他打了很多年交道。 没见过这样的高育良啊。 “赵立春提名高育良接任省委书记,可是上面没有理会,而是沙瑞金空降下来,高育良这时候不应该是收敛锋芒,向一把手靠拢,寻求一把手的提名,从而想办法更进一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电话那头的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刘省长感叹一声,“是啊,高育良现在对沙瑞金那是一口一个瑞金同志啊,沙瑞金那脸色是很不好啊。” “高育良找到了新的靠山?还是说……赵家许诺了他什么?不应该啊,赵家在围剿之下,赵立春已近力竭。 不然那位接他班的省委书记也不会没干满一届就调走了。 把他调走就是因为围剿的网已经织好,要开始收网了,如果赵立春还有还手之力,不应该这么早收网啊。 可是如果赵立春没有还手之力,高育良怎么会这么硬刚沙瑞金这个一把手?难不成高育良找到新靠山了?” 电话那头似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询问刘省长。 刘省长却很是自信的道,“罗老,别人我不敢说,但高育良我敢说他绝没有找新靠山。 他是大教授出身,书生意气,文人风骨他做不出背主的事情。 何况背主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他今天能背叛赵立春,明天就不会背叛他的新靠山?高育良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听到刘省长的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要觉得有道理,“那就是赵家有变故?” “罗老,恐怕不是赵家,是叶家!赵立春的二女儿赵小惠可是嫁给了叶家老三,叶家当年可是……镇南王,保不准还有什么底蕴呐。”刘省长语气凝重。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却是嗤笑,“呵呵,他们若还有底蕴,赵立春上来时就不会是个虚职,更不会在汉东改革三十年辛苦种出来的桃子如今要被他人觊觎。” “那……依您看,高育良是什么情况?”刘省长询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收起了笑意。 “恐怕……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成功便成仁!” 这话一出,刘省长脸色微变,“您的意思是高育良在自断退路?”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有退路才是最好的前进之路啊,只怕是这位大教授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高育良有这般决心?”刘省长微微一惊,这位大教授这是想自燃肋骨做火光,为自己照亮进部之路? “都说人心似水,可水是往下流的,人总是高了之后还想高啊,古来多少文人,无天助,最终以血肉为薪、骸骨铺路,自辟征途?”电话那头悠悠长叹。 刘省长也沉默些许,“罗老,依您之见,高育良能成的概率大么?” 电话那头却反问道,“怎么,你不甘?想赌一把?” 刘省长苦笑一声,“老领导,总要照拂着后人啊,我一旦退了,省委常委这边没人啊,若是高育良真能上去,请他帮我照拂后人一段时间,撑到我的人进入省委常委班子,延续风光,我便再无憾了。” “你啊你,高育良能帮多久?你的后辈要进省委常委班子,最快也还要十年之功!何必冒险一赌?”电话那头很是无奈道。 刘省长却是苦笑一声,“老领导,以往我是看不到希望,没办法,可但凡有一线生机,谁不想去赌? 如今高育良有一线希望,他如果上来了,祁同伟接下来必定进入省委常委班子,就算高育良五年后也退了,祁同伟还在,不是么?” 听到刘省长的话,电话那头长叹了一声。 “不疯魔,不成活!小刘啊,围剿赵家的网已经织成了,赵家跌倒已是必然,没有希望了啊。 高育良哪怕破釜沉舟,也不过是一朵初开便败,只有刹那芳华的昙花。 他没有足够的力量,把这张网撕个缺口出来的,他最后终究只是飞蛾扑火,蚍蜉撼树而已。 你都要到岸了,何必回头掺和一脚?” 刘省长靠在办公椅上,揉着眉心,“老领导,反正我退下来还有几个月,我想再看看,如果局势真的出现变化,我想再站最后一次队,为儿孙赌一把,若高育良真只是一朵昙花,我就还是不变的认命。” “小刘,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几十年啊,好不容易走到对岸,临了你还要落子赌一把,值吗?”电话那头很是无奈的问道。 刘省长却坚定回答,“若高育良有撕开这张网的能力,我想……如果我不赌,我会抱憾余生。” “唉,多少人成也此心,败也此心,罢了,罢了,随你吧。” 第35章 欲笑看风云的田国富 沙瑞金办公室内,田国富已经来了。 沙瑞金很不理解的问,“田书记,今天在会上你到底在干什么?” 田国富却反问道,“沙书记,这是我也想问您的话,您要干什么?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啊!您怎么还对敌人仁慈了?” 沙瑞金直接被气笑了,“敌人?什么叫敌人?官场无朋友,朝事无是非,只有利害二字。 你想没想过,公检法跟高育良交缠得多深?省公安厅、省院、省检哪个里面没有汉大帮的身居高位? 不把他们从内部分化,一旦高育良倒,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汉东公检法不得瘫痪大半,人人自危? 从省公安厅内部分化已经不可能了,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厅长,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他不会背叛高育良的。” 田国富听后,微微皱眉,“沙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 田国富没想到沙瑞金竟然想动高育良! 我尼玛,把汉大帮的头头给送进去?你疯了吗? “就是字面意思!擒贼先擒王!” 沙瑞金恨铁不成钢的道。 沙瑞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放过高育良,还没到任的时候,要抓捕丁义珍,高育良磨磨唧唧拖时间,还讨论学习计划,沙瑞金后来还把这个事情透露给季昌明。 意思说因为高育良磨磨唧唧,拖拖拉拉,导致省委没有第一时间决策,导致错过抓捕时间之类的。 从而季昌明跟高育良离心。 原历史进程,等季昌明一退,陈海又成了植物人,吴惠芬又是和高育良离婚状态,陆家不会再帮高育良,省检察院可以说是瓦解了高育良的势力。 随后再把祁同伟拿下,省公安厅也脱离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掌控。 最后剩下省院,不足为虑。 高育良政法委权力被架空,专职副书记的权力又被自己这个一把手的省委书记压得死死的。 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高育良一倒,汉大帮分崩离析,赵家瓦解,多好啊。 沙瑞金:同级的纪委、检察院都不敢监督我,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我干了很多年,基本上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我要不想干的事情,别人也干不成,下面有没有人反对我呢?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要乌纱帽! 我老沙就是这么霸道! 斗倒了汉大帮之后,这桃子我吃上一大口,更进一步指日可待! 听到沙瑞金的话,田国富已经看清楚了,沙瑞金这是想掌控汉东全局啊,可是他就没发现他自己也是棋子吗? 你作风这么霸道,上面难道不知道? 既然知道,还派你过来,难道是让你来吃桃子的? 不是! 是让你做刀,大刀阔斧的去砍了汉大帮的枝桠,去得罪赵家,得罪汉大,最后把你扔出去当替罪羊,承担对方反击的风暴,然后钟家这些势力在背后安心的吃桃子。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要是不霸道,你还没资格来做这把锋利的刀呢。 田国富想的也就是把高育良整得内退,然后自己上位专职副书记。 可你沙瑞金倒好,你这是要收拾高育良啊,想把他送进去?你不怕,我特么还怕呢。 高育良是汉大帮的领袖,桃李满天下,你这么整他,他的那些个朋友、学生不得回头把你往死里整? 高育良是汉大的,可汉大不止一个高育良啊。 你要是想动个祁同伟或者动个陈海,倒是没什么,汉大还不至于为了个学生跟你死磕。 可你要动汉大帮在的领袖,这人家回头不跟你死磕才有鬼了。 田国富一直都清楚自己的目的,上面也知道自己的性子也监督不了沙瑞金这么霸道的人。 这就好比如说是张树立监督李达康,能监督得了吗? 上面知道沙瑞金的性子,可是却没有安排个像易学习那种性子的来监督沙瑞金,确保权力受监督,在阳光下运行。 这已经很奇怪了,不是么?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浅而易见啊,只是沙瑞金被汉东省委书记这个位置迷了眼,觉得上面是要重用他。 毕竟汉东这个省可是经济强省,哪怕只是从一个落后省份的省委书记平调来汉东当省委书记都属于一种重用了。 更何况沙瑞金还不是平调的省委书记,是直接升到汉东这个经济强省来当省委书记的。 汉东省委书记,这个位置占着改革三十年的发展红利,谁不想吃啊,怎么就你沙瑞金吃到手了? 真以为你是天命之子? 田国富看明白沙瑞金想要控局的想法之后,马上决定抽身了。 “沙书记,您说得对,是我没有领悟到您的意思,我检讨。” 田国富不打算提醒沙瑞金。 沙瑞金想着刘省长要退了,高育良要被弄进去了,以后沙家帮可以唯我独尊了,自己就是汉东这盘棋的执棋者。 可是沙瑞金却没看到,他自己脚下的浪潮也要退下来了。 原进程中,高育良被带走的时候,在省委大楼外回眸的那一眼,何尝不是在笑沙瑞金? 我的今天,何尝不是你的明天? 风会停,潮会退,所以做人要一线。 田国富美滋滋的想着,我就苟着,回头当了专职副书记,继续苟着,十几年后我未尝没有当汉东省委书记的时候。 桀桀桀桀,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啊。 沙瑞金:想的挺好,只是如果我倒了,你猜我会不会在最后拦下你的进部路?作为盟友,我倒了,你却进步了,这怎么能允许呢? 沙瑞金现在倒是不知道田国富想了这么多,“田书记,以后多沟通,明白吗?” 田国富嗯嗯点头,“好的,沙书记,我明白了。” “省检察院算是失算了,能瓦解省公安厅也好,你比我先来汉东,有没有深入了解过祁同伟?”沙瑞金端起茶杯问道。 田国富叹了口气,“我只知道,他满脑子都是当副省长,毕竟邻省多数省公安厅厅长都已经由副省长兼任了。” “具体点,说事儿。” 沙瑞金喝了口茶,让田国富说点具体的东西,比如说祁同伟的黑料。 第36章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田国富回忆了一下,“沙书记,我了解的不是很多,只知道他任人唯亲,而且山水庄园的高小琴是她的情人,据说这个山水庄园藏污纳垢啊,水很深。” “山水庄园……高小琴?”沙瑞金喃喃琢磨着这事儿。 田国富提醒道,“沙书记,高小琴现在已经是祁同伟的合法妻子了,祁同伟和梁璐同志离婚了,然后和高小琴结婚,这个事情也向省委做了汇报,当时你不在,主持省委工作的育良书记已经批复了。” 沙瑞金一听,直接无语了。 这事儿既然已经过了明面了,那你还拿出来说干什么? “田书记,如果你坐在我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处理祁同伟?”沙瑞金放下茶杯,想听听田国富的意见。 田国富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冷笑。 如此我是你,我第一时间提名祁同伟上副省长,迈入副部级。 随后的清算中,高育良内退,稳定汉大人心和政法系统稳定。 然后把祁同伟这个副省长兼省公安厅的副部级干部送进去,那时候,祁同伟的分量足够了。 把他送进去,不会破坏政治平衡,不至于跟汉大结下生死大仇,也足以跟上面交差。 最后,就要看情况了。 如果能干满一届省委书记,那肯定是好好干,桃子吃两口就行,不多吃,不然吃相难看容易挨打,等自己期满必然能够更进一步,而且很大可能不是虚职。 如果干不满一届,只是汉大帮被解决,自己要被调走,那自己肯定要争取个好去处,毕竟自己有功啊,最后蛰伏起来,等待东山再起。 但是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田国富笑着说道,“沙书记,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呢,不过祁同伟满脑子想上副省长,我觉得他要是真上了,那高育良的羽翼会更丰满。” 沙瑞金嗯了一声,“田书记,你说得很有道理啊,可他又没有被拉拢的可能,倒是有点麻烦。” 田国富笑着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也不打扰沙瑞金的思考。 该怎么做,就让沙瑞金头疼去呗。 反正我来当这个纪委书记,本身就不是为了监督你,只是为了在你身边当个眼线,给上面实时传递消息而已。 你爱咋做就咋做吧。 反正鹬蚌相争,最终总是渔翁得利。 MVP结算的时候,你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当个专职副书记问题应该不大。 田国富一想到这事儿,心里就美滋滋。 此时的省检察院。 季昌明也已经得到消息了,把陈海和陆亦可叫到办公室来了。 “季检,你找我们?怎么了?” 陆亦可和陈海一同进来。 季昌明此时双手交叉撑着额头,一阵头疼。 他们俩来了,季昌明才抬头。 “来了啊,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省委的决定下来了。” 陈海一听,感觉大事不妙。 季昌明这脸色,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啊。 “季检,那……省委是怎么决定的?” 季昌明目光看着陈海,盯了几秒才开口,语气中尽是疲惫,“你停职反省,并且记过一次!” “什么!记过处分?还要停职反省?” 陈海一脸不可思议,处罚得怎么会这么严重? 被处罚,陈海已经有心里准备了。 但是没想到处分会这么严重,记过了,还得停职反省。 季昌明沉着脸色,“不仅如此,你的停职反省可没有说时间,也就是说……无固定期限停职反省,这种情况下,不出意外的话,你这个反贪局局长当到头了,之所以没有说停职反省的时间,省委应该就是在物色新的省检反贪局局长。” 陈海一脸的难以置信。 陆亦可听到陈海的处罚这么重,咽了咽口水,“季检,那我呢?” 季昌明目光转向陆亦可,“记大过处分一次,并降一级留用。” “什么!记大过?还得降一级?”陆亦可人傻了,自己好不容易当上正处,这又要降下去了? 季昌明自嘲的轻哼了一声,“你们还觉得委屈?我自己也是一个记大过处分。” “这……育良书记怎么动这么大怒?这么严厉的处罚我们?”陈海不敢相信,高育良作为政法委书记,在政法系统的话语权是很大的。 陈海以为这是高育良的提议。 季昌明却深深叹了口气,“这跟育良书记没关系,育良书记说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想从轻处理的。 这是省纪委的田书记说的处理结果。 就是因为你陈海未经请示就要擅自行动,直接被扣了个藐视党纪国法,无视省委、无组织无纪律的罪名。 田书记说要正风气,塑威信,所以从严处置了。” 陈海后退了两步,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严重,自己只是事急从权而已啊。 高育良:不上称也就四两重,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啊,陈海,吃一堑长一智吧。 陆亦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季检,那周正和林华华怎么处理?不会是留党察看处分吧?” 季昌明冷笑一声,似乎在觉得陆亦可天真。 “要真是个留党察看处分就还好办,可惜并不是,他们俩开除公职、开除党籍,双开了,而且永不叙用。” 这话一出,陆亦可眼睛都瞪大了。 “这么严重?怎么会这么严重?我表姨夫……啊不是,育良书记没有说说情吗?” 季昌明站起身来,“说情?你是说让育良书记反对维护党纪国法,反对树立省委威信?嗯? 他能建议从轻处理意见已经很仁至义尽了!要不是祁厅长把季昌明抓了回来,将功补过了,恐怕育良书记都不会从轻处理,也不能从轻处理。” 陈海看向季昌明,“季检,那反贪局工作接下来怎么办?” “暂由副职代行职权呗,等新的反贪局局长上任,不过也没那么快,正式的处分文件还没下来呢。”季昌明没好气的道。 陆亦可有些焦急,“可是省委都通过了,那处分文件下来也就这两天了啊。”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未经请示就行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第37章 拆除美食城的现场 处分下来就这两天?慢了点儿。 当天下午,省委对陈海等人的处分就下来了,季昌明的处分还没那么快。 因为季昌明是副部级干部,这得上报中纪委。 陈海回到家,闷闷不乐。 陈岩石问其情况,陈海如实回答。 王馥香一听,当即说道,“这……这怎么就给停职反省了啊,这处分得也太严重了啊。” 陈海叹了口气,回了房间,“好了,妈,处分都下来了,我先回房间了,晚上不想吃饭,不用叫我了。” 王馥香看向一旁的陈岩石,“老头子,你说话啊!你发什么呆。” 陈岩石也是无话可说,“我能说什么?绕开省委,先斩后奏,这就是大忌了,何况还无视党的组织纪律。 这往小了说是无视党的组织纪律,往大了说那就是心中无党无国!就这一条没开除公职就算不错了。” “咱们家陈海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老头子,你给育良书记打个电话吧。”王馥香有些焦急。 陈岩石眼睛一瞪,“打电话干什么?省委已经决定了,他还能推翻吗?而且这件事情本就是陈海有错在先!人家育良书记能想着从轻处理已经很念着情分了!”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海儿不是停职反省么,让育良书记说说情,反省一段时间就回去继续戴罪立功……” 王馥香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无固定期限停职反省,基本上就是要挪位置了。 王馥香也没想着让高育良能帮着撤销处分,只是想着能保住陈海的职位。 陈岩石缓缓摇了摇头,“我没这个脸开这个口啊!育良是政法委书记,又主持着省委工作。 是陈海的老师,是陈海的上级!可陈海先斩后奏的时候想过育良吗?想过如果真这么做了,会让育良多难做吗?” 这话让王馥香也是一阵咂舌。 瘫倒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很快又想到了一个人,“老头子,要不跟小金子……” “别!人家虽然是来了汉东当省委书记了,现在应该还在下面考察工作呢,打扰人家干什么? 再说了,我跟他都多少年没见了,而且他来汉东任职也没过来看看咱俩,还不知道他对咱们的态度呢。 人心似水啊,人心都是会变的,贸然打扰人家不太好,不到没办法的时候,别打扰人家,这香火情是用一点少一点啊。” 陈岩石阻止了王馥香的这个想法。 这时候本就是陈海有错在先,陈岩石哪好意思打电话给沙瑞金? 何况……自己也没有沙瑞金的电话。 原进程中,大风厂事件,陈岩石都没有直接打电话给沙瑞金,而是让高育良帮着找沙瑞金,沙瑞金联系李达康,陈岩石才和沙瑞金通上信。 当时陈岩石要是有沙瑞金电话,何必兜兜转转,直接掏出手机打给沙瑞金不就得了。 反正都决定要倚老卖老了,还要什么脸。 “那就不管了吗?就看着儿子丢官革职?”王馥香也是质问道。 陈岩石起身摆了摆手,“得了,妇人之见!不说了!我告诉你啊,你不许联系高育良说情!” 此时陈岩石心里也烦着呢。 要是陈海没错儿,陈岩石早就打电话给高育良让他主持公道了。 但是现在……唉。 ……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微曦,月牙湖畔却已人声鼎沸。 省委宣传部、省台、市台等相关人员都齐聚月牙湖,他们的长枪短炮什么的设备全部架设完毕,记者们调整着设备,低声交流。 十几辆挖掘机和几十个工人已经全部就绪。 闻讯而来的市民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围在警戒线外,议论声、感慨声、期待声不绝于耳。 他们中的许多人,这些年亲眼见证了月牙湖从水光潋滟到被美食城排污侵蚀,心中都憋着一口气。 今天,他们是来看结果的,也是来讨一个公道的。 吕州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全部悉数到场,无一缺席,个个面色凝重,陪站在核心区域,目光不时瞥向路口。 当高育良那省委三把手的专车平稳驶入现场,所有镜头瞬间聚焦,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我去,这车牌号认真的吗?” “003啊!汉东省委三把手!正儿八经半步封疆的大佬啊,他竟然亲临了?” “你外地的吧?难道不知道拆除美食城就是高书记的牵头吗?” “当年啊,高书记是咱们吕州的市委书记,美食城也是在那时候建的,没想到高书记步步高升,到了如今的地位,竟然还敢认错,难能可贵啊。” “是啊,我们镇的镇长错了都不会认,就好像当官的就不会再认错似的。” “你错了,他们只是不在咱们普通人面前认错,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怕丢人,怕丢脸,怕没面子。” 周围聚集了不少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 高育良乘坐的车被拉开车门,高育良迈步下车,脸色严肃,走向了临时搭建的发言台,站在台前,麦克风将他的声音放大。 “同志们,父老乡亲们,我是高育良,是咱们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同时,也是曾经的吕州市委书记。 月牙湖美食城项目就是我高育良在任上批的。 当初,我只考虑到拉动吕州经济数据,被短期的利益蒙蔽了双眼,忽视了长远的发展。 更严重的是,我低估了美食城对月牙湖、对咱们吕州这颗明珠造成的生态破坏,我没有守住绿水青山这道底线,我是吕州的罪人,人民的罪人! 在这里,我高育良要向吕州百姓郑重的说声对不起。” 高育良指着身后那片与湖光山色格格不入的建筑群,语气沉重,随后高育良摘下了眼镜。 随即,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高育良郑重的对着周围的百姓,朝着月牙湖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腰弯成了九十度,久久没有直起。 这一刻,现场一片寂静。 只有相机快门声密集的响起,记录着这震撼的一幕。 第38章 打探情报的李达康 “高书记,您这……您这何必……” 一旁分管环境的副省长人都是傻的,下意识的往前迈了半步,嘴唇翕动,却不知说什么好。 你真认错啊? 听说你在省委认错了,这已经很难得了。 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你竟然都拉得下脸认错?你这是闹哪样?本以为你是政治作秀,不曾想你这脸面是真不要了? 高育良缓缓直起身,重新戴好眼镜。 “吕州的美食城,因我而起,今天就由我来结束吧。 经济损失,可以再发展其他地方弥补,发展新的、绿色的经济增长点,但是破坏了青山绿水,就没法弥补了。 那是我们对不起子孙后代,今天,美食城予以动工拆除!孙副省长。” 一旁分管环境的副省长马上应声,“高书记,您请指示。” “今天,当着吕州市委市政府,当着吕州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我跟你表个态,今天美食城拆平! 你是分管环境的副省长,促进生态环境保护与恢复是你的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我要你立刻组织最得力的团队,以最快的速度、最科学的方法,想办法恢复月牙湖生态环境,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我会再来月牙湖,检查治理成果,如果到时候我看不到明显的改善,我跟省委一定追究你的渎职责任!听到没有?” 高育良一脸正气,这已经不是表态,而是立军令状,众目睽睽之下,毫无转圜余地。 孙副省长额角微微见汗,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连连点头,“是,是,高书记,请您和省委放心,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一定竭尽全力,尽快恢复月牙湖生态。” 高育良点了点头,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官员和百姓。 吕州市委书记递上对讲机。 高育良接过,终是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拆!” 一声令下,蓄势待发的挖掘机引擎同时发出巨大的轰鸣,钢铁臂膀缓缓抬起,朝着那曾经象征政绩,如今却代表错误的美食城墙体,重重的砸了下去。 尘土扬起,巨响轰鸣。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率先鼓起了掌,很快,掌声连成一片,经久不息。 “好!好啊!拆得好!” “敢做敢当,敢于面对错误,改正错误!这才是我们人民的好干部,汉东的好书记啊!” “汉东有这么一位领导,我们汉东接下来一定会更好的。” “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竟然有希望见到月牙湖生态恢复,呜呜呜。” “高书记!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知错就改,人民还是会拥护的!” “高书记为人民办实事儿!是人民的好干部!” 无数人的目光看着那正在轰然倒塌的美食城,群情激动,掌声经久不息。 同时,这也是现场直播。 沙瑞金、刘省长、李达康这些人的办公室电脑上,正看着这一幕。 李达康咽了咽口水,“真拆了啊。” 这美食城能拆,高育良明显是得到了授意啊。 不然哪敢这么光明正大打赵家的脸?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老领导竟然能允许美食城被拆? 美食城的好与坏,跟环境没有半毛钱关系。 纯粹跟赵立春挂钩。 赵立春上去是个等待退休的闲职,一些人看着虎王老了,才有人敢说这是个污染环境的项目。 可赵立春再跨半步,那么基本上就是清一色的说美食城是汉东美食名片,赵瑞龙是汉东优秀企业家。 不会有人为百姓出头,就算有,那也传达不上来,在下面就会被压住。 明面上绝对是句句夸赞。 还是那句话,自古都是成败论英雄。 哪有什么狗屁对错,世间万事万物都只有一个理,只是各人站的位置不同,看法不同而已。 口号、标语、宣传画,那都是糊弄人的,只是看起来好看而已,听一听看一看就行了,当真了就是你的错了。 李达康拿出手机,直接给赵瑞龙拨了过去。 赵瑞龙此刻也在看着直播,看到高育良那虚伪的模样,恨得咬牙切齿。 真把自己那下金蛋的鸡给宰了啊! 李达康的来电让赵瑞龙有些意外,“喂,李哥,您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指示吗?” 李达康轻笑一声,“岂敢岂敢,我哪敢指示你赵公子啊,老领导最近还好吧?” “老爷子?他好得很,吃嘛嘛香,还有力气收拾我呢。”赵瑞龙打着哈哈,心中却在思考李达康突然来电的意思。 李达康也笑着应付,“好,那就好啊,有空替我向老领导问好,对了,瑞龙,美食城被拆,是个什么情况啊?高育良不是政治作秀啊,他来真的?” 李达康直奔主题。 提到这事儿,赵瑞龙就生气,“别说了,这是老爷子同意的,我二姐也要来汉东了,电话里还把我骂一顿,说我看不清大局,不知道什么叫今日之退是明日之进,唉,反正把我骂老惨了,还要把我流放呢。” 听到这话,李达康脸色骤然一变。 今日之退是明日之进,这才是重点啊。 果然,拆美食城是在以退为进!老领导这是在迷惑敌人吗? 难道……老领导要踏上星空,成为二十四诸天至尊强者之一了? “瑞龙,你可是老领导独子,老领导怎么可能舍得流放你呢,跟你开玩笑呢。”李达康继续打探着情况。 赵瑞龙轻哼一声,“老爷子这回还真没开玩笑,我二姐来汉东,接手山水庄园所有事儿,我把赶去港岛吃喝玩乐了,我正收拾东西了,准备灰溜溜的踏上流放之路呢。” 闻言,李达康面色凝重了起来。 听这意思,赵小惠来汉东是要全面接管赵家在汉东的势力? 这是要整合力量,在底下助力老领导? 风云变幻无穷啊。 赵瑞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要是真的,那该不该下船真的要好好考虑了。 不然下船了,等老领导腾出手,自己百分百玩完。 李达康不禁在心中感慨,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第39章 扫黑除恶,破晓行动 沙瑞金的办公室里。 沙瑞金看着高育良下令拆除美食城的画面,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说拆真就拆了? 沙瑞金本以为高育良这就是立个噱头,然后针对美食城拆除项目研究、讨论巴拉巴拉拖个一年半载,最后不了了之。 不曾想,高育良这是来真的啊。 真就拆了美食城,还这么高效的拆了! 这是闹哪样啊,据自己所知,美食城带来的收益是巨大的。 赵家舍得不要了? 还是说,这不是赵家的意思,是高育良擅作主张? 可如果是高育良擅作主张,那高育良凭什么敢这么硬气? 这不对劲儿,这里头有猫腻啊。 “小白,你觉得咱们这位大教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沙瑞金询问一旁的白秘书。 白秘书笑了笑,“沙书记,我级别太低,我哪看得懂啊,您这是考我呢?哈哈。” 沙瑞金也笑了,“你这是拐着弯儿的要升职啊?看来待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委屈你了啊,是吧?” 白秘书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沙书记,我没有,您这可就冤枉我了,跟在您身边我能学到很多东西,一点儿也不委屈。”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扶手上。 “我看你啊,就是委屈了,在怪我!这么多年了,也没把你下放去主政一方,别的领导秘书在身边带几年就下放了,要么去当县委副书记,要么干个副县长什么的,你眼热了?” 白秘书赶忙表态,“没有没有,沙书记,您别误会,下放主政一方多累啊,我不想去,还是待在您身边做个秘书好啊。” 沙瑞金摆了摆手,“好了,小白,这也是我的错,我用顺手了,怪我。 等汉大帮的事情解决了,我就把你下放到地方上当个副市长,让你去主政一方。” 领导秘书下放,一般都是副职。 现在白秘书是正处级,下放到县里干副职,那不是降职使用吗? 要是干县里正职,没有经验容易出事。 还不如再等等,回头升副厅,先去当个副市长历练历练。 “沙书记,您别这么说,秘书都是领导的一块砖嘛,哪里需要哪里搬。”白秘书可不敢接话。 这话老危险了,不能接。 沙瑞金笑着说道,“哎,小白,你这话就错了,什么叫是领导的一块砖?你这话整治觉悟就有问题啊。 咱们都是人民的一块砖!咱们是党和人民的干部,不是某个人的干部。 我当省委书记,你当秘书,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白秘书点头迎合,“沙书记您这话说得深刻啊,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还得向您看齐,在您身边多学啊。” 白秘书又小小的一个马屁拍上。 沙瑞金摆了摆手,目光又放下 在了平板的屏幕上,盯着美食城拆除现场,着实是没摸透高育良这步棋是什么意思。 …… 另一边,暨美食城拆除行动之后,祁同伟的扫黑行动任务也提上日程了。 行动代号,破晓! 祁同伟正在掉级警力,准备异地用警。 成百上千的特警和公安被调动,准备封锁绿藤市进出口,以及实施抓捕。 祁同伟也给高育良打电话请示了。 高育良协调法院和检察院配合抓人和接收人员。 第二天一大早。 祁同伟亲自担任破晓行动总指挥,亲上一线指挥,部署抓捕。 祁同伟站在临时指挥车内,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绿藤市的详细地图,数十个闪烁的红点就是这次行动的首要目标,也就是长藤资本及其关联势力核心成员的住所、公司、常去的娱乐场所。 “各小组注意,我是祁同伟,现在我命令,破晓行动开始,按预定方案行动!” 祁同伟命令一下,顿时各方行动。 绿藤市对外进出要塞全部实施交通管制,天空有直升机,地面有特警战车。 祁同伟亲自带着省厅刑侦总队精锐和部分特警组成的第一行动组,直扑长藤资本总部大厦以及董事长高明远的豪华别墅。 与此同时,其他小组同步对长藤资本下属的拆迁公司、地下钱庄、赌场等据点展开突击清查。 长藤资本总部,保安还试图阻拦拖延。 但是省厅的人直接出示了搜查令和逮捕令。 这些保安也以妨碍公务为由一并逮捕。 长藤资本的财务室、档案室、高管办公室被迅速控制,技术人员开始拷贝电脑硬盘数据。 搜查人员撬开保险柜,里面大量来不及销毁的账本、合同、优盘等东西一一被找出。 上面记录着长藤资本多年来通过非法手段赚取利益、贿赂官员、暴力威胁的铁证。 在高明远的别墅,更是发现了隐藏在书房壁画后的密室,里面不仅有名烟名酒和金条现金,还有多个记录着特殊关系网人员收受利益的笔记本,以及存储着关键谈话录音录像的移动硬盘。 省公安厅的突击行动,干净利落。 直接打了长藤资本一个措手不及。 当联系保护伞,对方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高育良协调的不仅仅是公检法,还通知了纪委,对相关干部进行抓捕。 绿藤市各个出口全部被设卡封锁,所有车辆接受严格盘查,几辆试图强行冲卡的车辆也被早有准备的警方用钉刺带和拦截车辆逼停,车内人员悉数落网。 “报告总指挥,一号目标高明远已经在别墅内被控制。” “报告,二号目标,财务总监企图从高速公路强行冲卡潜逃,已被拦截。” “厅长,三号目标,暴力拆迁队队长,我们在其情妇家中抓到了,人已落网!” “总指挥,这里发现关键账本。” “报告……” 一条条消息向祁同伟汇报而来。 “各小组,我是祁同伟,抓捕只是开始,不要松懈,后续的审讯、证据的固定都是硬仗。 将所有嫌疑人移送检察机关,异地关押,分开审讯,证据登记造册,移交法院的同志!” 祁同伟有序安排,而检察院和法院的同志已经到位,正在指导证据审查和批捕程序,确保整个行动在法律框架内高速运行。 省委在等最终消息。 第40章 胜利不言功的祁同伟 当太阳完全升起,阳光普照绿藤市时,破晓行动的第一阶段宣告基本结束。 主要目标人物除个别闻风潜逃正在追捕外,大部分已落网。 长藤资本这个盘踞绿藤多年,以合法商业为掩护,行非法勾当之实的毒瘤,被连根拔起,核心组织架构被彻底摧毁。 祁同伟向高育良打去电话,汇报情况。 高育良听后,很是满意,“同伟,你动作很快,力度很大,效果立竿见影,很好!舆论阵地不能丢,我已经责成省委宣传部带着媒体团队过去了,而且也通知了绿藤市媒体,你要做好接受采访的准备,把这次行动的正义性和必要性讲清楚,讲透彻!” 绿藤本地的百姓看到大批公安、特警在大街上活动,本就是议论纷纷,而且许多人拍着视频传到了网上。 绿藤市的新闻媒体还没接到上面命令,就已经像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率先赶来采访正在指挥善后的祁同伟了。 毕竟绿藤大街小巷尚未完全撤离的公安、特警,以及那肃杀的气氛,早已通过无数市民手机传遍网络,引发热议。 本市新闻媒体要是还不立即赶来,那领导估计都要怀疑他们的工作能力了。 祁同伟正在部署后续工作,一群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冲上前,把祁同伟围住了,直播信号迅速接通,画面实时传播了出去。 “祁厅长,请问这次突然大规模调动警力,是有什么突击行动吗?” “祁厅长,这是什么样的行动,需要您这位省公安厅厅长亲自上战场指挥?” “祁厅长,现在行动进展到了哪一步,方便向公众透露吗?” “祁厅长,为什么这里还有法院和检察院的通知呢?这是咱们汉东公检法的联合行动吗?” “祁厅长,有消息说目标是长藤资本,这是真的吗?” 各种各样的问题传来,那话筒都要怼到祁同伟脸上了,闪光灯噼里啪啦作响。 祁同伟前面许多警察围成一条警戒线,避免发生踩踏事件。 祁同伟伸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各位新闻媒体的朋友,还有绿藤市的父老乡亲,大家上午好,我是咱们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正如大家所见,今天清晨,我们在绿藤开展了一次大规模的突击执法行动。 这次行动代号,破晓! 这是一次在省委、省政法委的领导下,由公安机关主导,法院、检察院密切配合的一次联合专项行动。 我们经过数月以来的秘密调查、取证,已经掌握了以长藤资本高明远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长期以来的大量犯罪证据,如今,终于证据链完美闭环。 长藤资本长期以来,违纪败法,无法无天,他们以暴力威胁、非法拘禁、强迫交易等种种卑劣手段,大肆赚取非法利益、欺压良善,严重破坏了我们绿藤市的经济秩序和社会治安。 让很对绿藤市的百姓深受其害,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祁同伟这话一出,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 “目标真的是长藤资本?我的天。” “祁厅长把长藤资本这颗毒瘤铲除了?这是真的吗?”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哈哈哈。” “我听说祁厅长以前就是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的缉毒英雄,现在当了咱们省公安厅厅长,依旧是扫黑除恶的英雄啊!” “祁厅长是我们人民的英雄厅长!” “绿藤市的天,终于要亮了!哈哈哈,好一个破晓行动!” “不行,我得去给祁厅长制作一面大大的锦旗!” “同去,祁厅长啊,我们绿藤人民苦长藤资本久矣啊!” 听着人群中百姓的话,祁同伟也是画风一转,语气学着高育良先前那般变得沉痛而诚恳。 “今天,我奉省委高育良副书记命令,经政法委协调,担任破晓行动总指挥。 至于为什么我不坐在省公安厅宽敞明亮的指挥中心,而是要亲自上一线,就是因为这一刻我们等太久了! 这个盘踞在绿藤肌体上的毒瘤,我们必须要亲手将它彻底捣毁!我,必须要亲眼看到他覆灭! 我祁厅长作为省公安厅厅长,职责就是维护一省的治安稳定,保一方平安。 可是,却让绿藤百姓在长藤资本长期的压迫下过得水深火热,过了那么久苦不堪言的日子。 这,是我的失职!在这里,我要向省委,向绿藤市的人民检讨!我是要赎罪的!” 祁同伟这番话,通过直播传遍了千家万户,其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任何官样文章。 对于老百姓来说,官员给百姓办一件实事儿,远胜过千百篇官样文章。 一位省公安厅厅长,在胜利的时刻没有居功,反而公开自责,这极大的震撼和感动了民众。 “祁厅长!祁厅长!祁厅长!” 人群中传来阵阵高呼,民声鼎沸。 祁同伟继续自责,“当初,我了解情况之后,就深感绿藤百姓长期在长藤资本的压迫下过得艰难,可惜苦无证据!没办法将这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如今,经过检察院和法院同志数月的调查取证,证据链完整的第一时间,我便向上汇报,果断调集警力,就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铲除这颗毒瘤! 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彰显政绩,也不是为了个人荣誉,就是为了赎罪!为了还绿藤人民一个朗朗乾坤! 更是为了践行我们人民公安为人民的庄严承诺! 对不起,绿藤的父老乡亲们,我们来晚了。 但我祁同伟在这里保证,汉东省公安机关,对一切黑恶势力,绝不姑息,露头就打!打早打小,有一个灭一个!谢谢大家。” 祁同伟面对镜头也学着高育良诚恳认错,并且还主动提及高育良,这波造势也该有自己老师一杯羹。 顺便还提了一嘴法院和检察院,也算分润点功劳给他们,毕竟不能吃独食。 祁同伟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现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许多人热泪盈眶,高声叫好。 媒体的镜头捕捉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幕,以及祁同伟那疲惫却坚毅的面庞。 第41章 提名?现在不行 祁同伟微微向众人欠身鞠躬之后,便带警察的护送下离开现场,继续指挥善后。 而这段直播也被剪成视频,在各大平台传播。 配文一个一比个显眼。 更有诸多水军掺合其中,省委宣传部把控着舆论导向。 昔年祁同伟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的报道相关照片和视频也被翻了出来,祁同伟被塑造成了一个人民的英雄好厅长形象。 流量也是泼天的大。 汉东政坛这两天大新闻一个接一个的,先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道歉认错,然后下令拆了美食城。 然后又是省公安厅厅长扫黑除恶,还绿藤市一个朗朗乾坤。 但是汉东省委都洞悉了其中的政治意图,就是在造势,高育良要拉祁同伟上副部。 偏偏这理由还光明正大,势造得还迎合民心。 民心即天心,大势所趋之下,谁能挡? 长藤资本被捣毁,绿藤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高育良给祁同伟打去电话,叫他带着高小琴晚上来家里吃饭。 沙瑞金也看到了这场直播,只感觉脑瓜子疼,这要是不同意祁同伟上副省长,怕是舆论对自己不利啊,到时候说自己弹压异己还算轻的。 要是说自己一个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的骂名,那政治影响必然是空前的大啊。 高育良这一手玩的是真黑啊。 几千年来,大多数百姓就是墙头草,面对舆论是不问真假的,都是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 晚上。 祁同伟带着高小琴来到了省委三号院。 高小凤开的门,捂嘴轻笑,“高老师,咱们的人民好厅长来啦。” 祁同伟哭笑不得,“小凤,你怎么也打趣我啊。” 高小凤笑了笑,“好啦,姐夫,姐姐,快进来吧,高老师在等你们呢。” 祁同伟点了点头,和高小琴进来客厅。 “高老师。”祁同伟和高小琴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 高育良点了点头,“嗯,来,坐吧。” “我去厨房帮我妹妹打下手,厅长,你陪高老师聊天吧。”高小琴莞尔一笑,和高小凤去了厨房。 祁同伟坐在了高育良对面,“老师。” 高育良给祁同伟倒茶,“同伟,今天的直播我看了,说得很好。 面对镜头的讲话,既是对人民的交代,也是一次精妙的政治表态。 功劳是集体的,行动是上级领导的,自己则突出了担当和赎罪的姿态,同时不忘将法院、检察院都拉入功劳簿,共同分享这份胜利的果实。 这波造势,堪称完美。 我相信,破晓之后的绿藤,乃至整个汉东的官场,必将迎来新的格局,你距离副省长的路迈出了一大步啊。” 祁同伟一听,带着一丝激动问道,“老师,那……那您是不是可以在常委会上提名我当副省长了?” 高育良却摇头了,“不行。” “不……不行?为什么啊,老师,不是已经造势了吗?”祁同伟感觉自己的热情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高育良抬起眼眸,看向祁同伟。 “现在提名你,政治私心不就只差写在脸上了吗?不就是在向外界释放一个信号,你就是为了当副省长才扫黑除恶的?不是真心为了人民?” 祁同伟一愣,这不是事实吗? 咳咳,说错了,这不是事实。 “老师,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当副省长?” 高育良端起了茶杯,“你看你,又急!你这着急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掉?马上都是副部级干部了,还做不到天塌不惊,喜怒哀乐不言于表吗?” “是,是,老师,您批评得对,那我什么时候能当副省长?”祁同伟积极认错。 高育良喝了口茶,“等几天,大风厂的事情才是最后一股东风!知道吗?扫黑除恶是你的本质! 不能因为给了造了势,你就想借着这个顺竿爬了。 你要在大风厂,塑造起你冲入火场,不顾自身安危救人的英雄形象!这才是最后推你上来的那股东风。 我才能借着这个功劳,提名你。 再结合今天为你造的势,你上位副省长,就板上钉钉了。 同伟啊,做事不要急,一急就容易出错,就容易露出破绽给你的政敌,明白吗?” 祁同伟听后,平复了一下心情。 反正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再差再多等一段日子了。 “我明白了,老师,我都听您的。” 高育良嗯了一声,“现在网络上都在说绿藤市终见光明,正义虽迟但到,你怎么看?” 祁同伟想了想,回答道,“也没说错,确实是迟来的正义。” 高育良放下了茶杯,气的肝疼。 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同伟啊同伟,这话糊弄糊弄那群愚民也就得了,你怎么连你自己也糊弄上了?” “老师,我又说错什么了吗?”祁同伟赶忙请教。 高育良一脸无奈,“什么叫迟来的正义?嗯?同伟,这种糊弄底层百姓的话,你还把自己糊弄进去了? 正义,没有资格迟到!迟来的正义,那不叫正义,那叫真相,知道么? 而且正义为什么会迟到?是路上堵车了?还是迷路了?都不是!正义之所以迟到,就是因为瞒不下去了。 要是瞒的下去,正义不会迟到,因为压根就不来了,正义就会永远缺席,让那些人最终连个结果都没有。” 祁同伟一阵沉默,“高老师,我的错。” 高育良叹了口气,耐心的教导着自己这个弟子,“同伟,你要记住,人之初,性本恶,尤其是玩政治的人,心都脏! 真诚、善良、道德、仁义,都是驯化普通人的手段,是把人内心天生的自私、虚伪、贪婪、暴力关进内心最深处的门里的一种手段! 可是同伟啊,立场决定一切,屁股决定脑袋,在什么位置上就做什么事,当官要学会和光同尘,明白吗? 真诚、善良、道德、仁义的人当不了官儿,也不适合当官。 有人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话在镜头面前说说就行了。 毕竟真实情况是,当官不贪污,不如去养猪。 世事通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同伟,你要学的还很多。” 第42章 高老师小课堂再开课 祁同伟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点了点头,“老师,我明白,就好比如说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英雄在权力面前,不过是工具而已。”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脸上那副了然又带着些许落寞的神情,紧绷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 “知道就好,所以啊,一旦你上了副部,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迈入高干之列,对外是责任重了,担子更沉了,对内是政治斗争的敌人多了! 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走上这条路,就是一条如履薄冰的斗争路,斗争,永无止境。 就好比如古代的皇帝,当了皇帝没有几个人关心所谓的民生社稷,因为死一万个人还是死十万个人,对皇帝来说都只是一个数字,只是一份需要处理的奏章。 皇帝更关心的,还是怎么平衡朝堂势力,怎么防止有人篡位,这一切的目的是坐稳屁股底下的椅子 至于民生社稷,有例照例,不出大乱子便是了,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你的屁股要是摆不正,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和要维护的根本,就容易被人踹下椅子,取而代之啊。” 高育良把话捏碎了,揉化了的一点点喂给祁同伟,生怕这个在业务上精明强干,在政治上却时而冲动、时而短视的学生,听不懂这其中的凶险与玄机。 祁同伟将杯中已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姿态放得更低了,“学生愚钝,还是要老师多提点啊。” 高育良也没说什么,目光扫过祁同伟鬓角的几缕白发,四十多岁却已增添不少白发,这些年祁同伟确实是不容易。 可眼界和格局跟从小到大的环境和自身阅历息息相关,祁同伟的政治眼界还是不够高啊。 祁同伟出身寒微,靠着拼命和机遇走到今天,搞业务、抓行动是一把好手。 但是,在波谲云诡,走一步算十步的政治博弈中,祁同伟的政治敏感度和长远布局的眼光,确实还欠些火候,容易陷入局部斗争而忽略全局。 “对了,接下来你要注意,在你上位副省长之前,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哪怕是天大的事情,都不要去得罪任何一位省委常委,记住,我说的是任何一位。 哪怕是利益有直接冲突,你也必须换个方法去解决,迂回、妥协、交换,都可以,但绝不能硬顶。 否则多一张反对票,你的进部之路就多一丝不稳定因素,关键时刻这一票就可能让你万劫不复,明白吗?” 高育良突然想起了件事儿。 就是祁同伟为了程度,硬刚了李达康。 虽然收获了一个忠心的属下,但也得罪了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 这在平时已是政治上的不智,在祁同伟谋求晋升副省长的关键节点,更是潜在的风险。 眼下,在自己的斡旋下,汉大帮和秘书帮的关系有破冰征兆,高育良不希望出了意外,影响到对抗沙家帮的大计。 这是大局! 但是程度也要保,毕竟是一条有用的臂膀,也是彰显祁同伟对下属庇护能力的体现,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投靠。 只是换种柔和的方式保下来。 程度的那些错误,该犯就得让他犯,不让他真正陷入绝境,面临灭顶之灾,祁同伟后来的救援之手又怎么会显得那么雪中送炭,那么让人刻骨铭心、誓死效忠呢? 这里面的分寸和火候,需要精心拿捏。 前世,祁同伟没有上位副省长,汉大帮和秘书帮还在内斗,在京的赵立春也不给力,在这种极端不利、内外交困的环境下,虽然自己凭借着老谋深算仍然是压着沙瑞金打,几个月就把他打压得头发都白了大半,但其中的艰辛与如履薄冰,又有谁能够真正体会和理解? 不是自己压不住局面,实在是扛着的压力太大了,独木难支啊。 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了。 那种孤军奋战、孤立无援的疲惫感,高育良此刻回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我明白,老师,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绝不添乱。”祁同伟点了点头。 高育良微微向后靠,“同伟,光不添乱还不够,你要学会的是真正变成执棋者,不要再只做他人手中一枚只知道听话去拼杀的棋子了。 你是我最得意的门生,可以说我是拿你当半个儿子看待的。 我也希望你能接我的班,先当副省长,回头接我政法委书记,但要想走到那一步,你首先得学会转变思维。” 祁同伟时而皱眉,时而困惑。 不知道高育良今天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祁同伟明白,高老师在给自己上课。 “老师,我会好好跟您学习的。” 高育良叹了口气,对于自己这个弟子啊,自己是既想放手培养,又不得不时时提点。 高育良伸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棋盘。 “同伟,其实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这官场就好比一盘围棋,棋盘纵横十九道,局势瞬息万变。 每一步都藏着杀机,你之前总想着往前冲,想着怎么当好过河卒,可卒子再厉害,也只能往前拱。 一旦被对方盯上,就很容易成为弃子。 你要做的是那个能俯视整个棋盘、通盘考虑、谋定而后动的执棋者,冷静的布局、落子,甚至是故意弃子。 而不是被别人当做手中那颗只能看到眼前一步、身不由己落下的棋子。 政治,越往上走就越是凶险,一步走错,看似微小,实则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就可能满盘皆输,再难翻身,你明白吗?” 祁同伟望着高育良指尖虚划的棋盘,只觉得眼前的迷雾仿佛被拨开了些。 原来……自己之前所追求的权力只是成为别人手中的刀,而真正的权力是握着刀柄,决定刀该砍向哪里的能力。 “老师,学生谨记您今日教诲,一定会早日学会做执棋者。” 高育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盘棋自己下了二十多年,现在是该着手把棋子交给更年轻的人了。 “等你真正明白时,你就要接过老师肩上的大旗,成为新一届的扛旗人了,同伟,留给你学习领悟的时间不多了。” 第43章 大风厂强拆事件开始 祁同伟在高育良家吃了晚饭之后,就回去了。 而高育良也继续一如往常的工作。 省委众人看着高育良沉住气,都表示意外。 你不是在给祁同伟造势吗?现在破晓行动也完美收工,祁同伟都成了人民的好厅长。 你怎么还不提拉祁同伟当副省长的事儿? 我都准备好反对……咳咳,准备好建议祁同伟同志再沉淀沉淀了。 你咋不吱声呢? 高育良倒是没有理会其他人怎么想的,而是一如既往的处理着自己的工作。 没两天,省公安厅门前便聚集了不少从绿藤市远道而来的百姓。 晨光初现,他们已手持锦旗、横幅,捧着鲜花,将厅前广场装点得如同盛大的节日。 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携家带口的夫妇,还有意气风发的青年,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释然与感激。 祁同伟听说之后,先打了个电话给高育良,然后才出去见这些百姓。 高育良马上同志省委宣传部,准备新的头条,注意引导舆论。 “祁厅长!看这里!” “人民厅长为人民!祁厅长,谢谢你为我们铲除了毒瘤!” “绿藤市的天终于得见光明,祁厅长,请收下我的膝盖!” “铁血丹心护百姓,忠诚履职保民安,这才是我们人民的好厅长!” “谢谢你,祁厅长!” “厅长,我们镇上也有人欺负百姓,你能不能跟镇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有点作为啊?” “厅长……” 百姓拉着横幅,举着锦旗,还有捧着鲜花的。 锦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为民除害、人民卫士等金色大字格外醒目。 鲜花簇拥中,人群自发拉起横幅,感谢祁厅长还绿藤市一片青天几个大字迎风招展。 周围不少百姓驻足观看,拿出手机把这画面传上了网络平台,还有人干脆直接举起手机,开起了现场直播。 省公安厅的玻璃大门缓缓打开,祁同伟穿着警服,从省公安厅出来。 “祁厅长出来了!” 众人看到祁同伟的时候,那欢呼声、感谢声更高了,一浪接一浪的。 祁同伟看着热情的百姓,伸手朝虚空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父老乡亲,我们本就是人民公安,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职责,大家这般,倒是使我更羞愧了。 让大家饱受长藤资本荼毒,是我这个省公安厅厅长的失职,绿藤市百姓不怪我,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感谢大家从绿藤市来到京州,来到省厅感谢我,这份情谊我祁同伟铭记在心。 请你们相信,咱们公安机关一定会继续履行职责,我们省公安厅也一定会守护好咱们省万家每一处灯火和安宁。” 话音一落,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 人群中,有人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有人高高举起大拇指。 其他暂且不论,这一刻的省公安厅前的广场成了民心向背的最真实写照。 反正关于祁同伟的话题,成了汉东热议。 可以说只要玩手机的,基本上就已经没有不认识这位祁厅长了。 关于祁同伟的话题一个接一个的。 省委宣传部引导着舆论,所以宣传开来的都是正义的形象。 但即便如此,高育良还是沉着气,没有召开会议,提名祁同伟,这倒是让许多人摸不着头脑了。 …… 没几天,祁同伟带着人去了大风厂。 但不是带着公安,而是带着消防,以排查安全隐患为由,把那些个汽油桶全找了出来。 留下两三桶给他们正常工作运转。 其余的,全部以市场价全部收购。 祁同伟表示,自己也是为了他们好,毕竟这么多汽油堆积在一起,容易引起消防隐患。 大风厂这边也同意了按市场价收购。 毕竟他们现在缺钱,能回一点本是一点儿。 就这样,祁同伟以合理手段和合理理由解决了这个安全隐患,随后就是静待事件发酵。 几天后,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打电话给赵东来,“赵东来,光明峰项目必须按时推进,一刻也不能耽误,大风厂这个钉子,必须拔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上解决这个事情,决不能因为一个厂子,拖累了整个京州的发展大局!” 李达康,为保证光明峰项目的正常推进,严令大风厂必须拆除! 责令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马上解决这件事情,不能因为一个大风厂耽误了整个光明峰项目的推进。 在李达康的命令下,强拆大风厂行动开始。 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指示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负责拆除具体事宜,要求程度依法、尽快的完成拆迁任务。 山雨欲来风满楼,没两天,大风厂现任董事长蔡成功被工人打伤,送进了医院。 让本就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祁同伟也一直关注着大风厂那边的动静。 闹着闹着,事情越闹越大,拆迁队伍在厂区外与聚集的工人形成了对峙。 工人们情绪激动,手挽着手组成人墙,死死挡在大风厂门口,口号声、抗议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濒临失控。 赵东来赶忙来找李达康汇报情况。 “李书记,现在大风厂工人暴力抗拆,人数还不少,死死挡在大风厂门口,情绪非常激动,您看……这该怎么办?是不是先缓一缓?” 李达康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用手指着赵东来,恨铁不成钢的斥责道。 “赵东来啊赵东来,你这个公安局局长还能不能干了?嗯?我问你,大风厂的案子是不是已经结了?法院的判决下来没有?” 赵东来点了点头,“法院已经判了,法律程序已经走完了,但是有大风厂的工人说这案子判得不公平……” 李达康摆了摆手,“判得公不公平,那不是我市委市政府的事情,让他们找法院说去,我们就按照法院判决办事,现在大风厂归属谁?” 赵东来回答道,“按照法院判决的文件,归属权归属于山水集团。” 李达康再问,“山水集团那边的意思是什么?” “他们同意拆除,表示愿意配合市政府工作。”赵东来照实回答道。 第44章 李达康怒怼陈岩石 李达康轻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既然归属权方没有意见,跟市政府不存在纠纷,你为什么不拆?嗯?你手底下的警力是吃干饭的啊?不知道把那些无关人员拉开啊?保障施工顺利进行,这不是你们的职责吗?” “李书记,我是怕……怕这万一闹出群体事件,不好收场……”赵东来试图解释,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话没说完就被李达康打断。 李达康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势, “怕?那所有拆迁工作遇到这种情况,就不拆了呗?嗯?是这意思吗?遇到问题就退缩,还要我们这些干部做什么? 我告诉你,赵东来,发展中的问题,要用发展来解决,畏首畏尾,什么事儿都干不成!” 李达康的话让赵东来明白,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 拆迁命令必须执行,风暴已然无法避免。 赵东来离开了李达康的办公室,最终也只能把压力施加给了负责具体执行工作的程度。 程度想哭,你只让我必须拆,但又不告诉我具体怎么拆。 这意思就是让我自由发挥呗? 事儿办好了,功劳是你们领导有方。 事儿要是办砸了,那就是我个人行为,我承担一切后果呗……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但是,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呐,程度也只能执行命令。 程度表弟常成虎作为拆迁队队长,接到了表哥的命令,让想办法拆了大风厂。 常成虎想了个昏招,带领拆迁队冒充警察,想要强行拆除大风厂。 得到消息的祁同伟,马上请示了高育良。 高育良让祁同伟不要着急,先把消防调过去,然后想办法安抚住人心。 祁同伟听命照办,安排消防车来到大风厂附近待命,先不要靠近大风厂,就在附近停着就行。 常成虎带着拆迁队假冒警察,强拆大风厂,遭到了大风厂工人的强力抵制,双方直接进行了械斗。 大风厂工人马上打电话给陈岩石,让陈岩石赶快来给他们主持公道。 大半夜的,陈岩石一接到电话,马上骑着小电驴赶来了大风厂。 而闹出械斗事件,京州市公安局也坐不住了,赵东来马上带着人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并且通知了李达康。 李达康一听,双方打起来了。 也是赶忙赶到了大风厂,要主持局面。 不然的话,一旦局面失控,自己这个京州市委书记绝对要负首要责任。 京州市公安局的人一到,立马就先把以常成虎为首的假警察给扣了起来,负责具体执行拆迁任务的程度也挨了骂。 李达康已经不想多说了,让赵东来先把这些人关进局里等候处理。 让程度也回去等候处理。 此时,陈岩石也已经来到了现场,和工人们坐在一块儿,死死捍卫大风厂。 双方械斗已经平息。 李达康走上前和陈岩石交涉,面色铁青,但强压怒火,“老陈头,你也是老同志了!服从组织决定,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拆除大风厂,这是城市发展的必然趋势、是历史车轮前进的方向,更是京州市委市政府做出的正式决定! 你身为一个老党员,你不仅不配合,还带头对抗组织决议! 你这种行为极其恶劣,造成的政治影响也是极其严重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挑战组织的权威!在破坏京州稳定发展的大局!” 然而,面对李达康连珠炮似的质问和居高临下的气势,陈岩石毫无惧色,大手一摆。 “李达康,你别跟我扯这扯那的!组织是为什么服务的?不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吗? 维护老百姓的权益,不是我们这些自称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的官儿应该做的本分吗?啊? 你现在要干什么,带着警察和推土机来欺负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啊? 我还就告诉你了,李达康,今天你要是敢下令拆大风厂,除非让你们的人从我身上踏过去!” 陈岩石的话,彻底激怒李达康。 “陈岩石,你当你还是当年那个副检察长吗?啊?你已经退了,你也不是人民公仆了! 你身为一个平民老百姓,干涉、阻止、对抗市委市政府的合法决策,我可以马上通知省纪委,严肃的处理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 你退而不休,在这里上蹿下跳,想干什么?嗯?陈岩石,你官瘾还真不小了是吧? 你不是大风厂的负责人,也不是大风厂归属方山水集团的负责人,更不是京州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成员。 说破大天,你在这里就是个外人! 一个局外人,你有什么资格来插手大风厂的事情?嗯? 陈岩石,你是老同志,我敬你,我给你面子!但这不是你倚老卖老,得寸进尺的资本!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现在立刻离开,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要不然我一定通知纪委严肃处理你,我还要上报省委,追究你的责任,还要建议开除你的党籍,你信不信!” 李达康属实是被气得不轻。 李达康的话,字字珠玑,句句诛心。 说得陈岩石无言以对,因为李达康说的都是事实。 陈岩石被李达康这话气得不轻。 “李达康,要拆大风厂,你得妥善安排大风厂的工人吧?要拆可以,你给大风厂批块地,重建大风厂,保证工人的工作!” 陈岩石不跟李达康扯那个话题了,而是换了个话题。 李达康直接拿出了手机,“陈岩石,你是要跟组织对抗到底了是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向党伸手!” “李达康,你别给我扣大帽子!我这是维护人民的权益!”陈岩石说道。 李达康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 。 “好!好!陈岩石,我现在就上报纪委,处理你!” 特么的,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呢? 你个退而不休的老不死的,今天我非要让你受到正义的审判不可。 李达康当着陈岩石的面,直接拨通了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电话,必须严肃处理陈岩石,不然市委市政府威信扫地! 第45章 我来电是跟你说个消息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达康书记,什么事啊,这大半夜的打电话?” 田国富刚睡着呢,就被李达康电话吵醒。 李达康说道,“田书记,汉东省检察院原副检察长陈岩石,退而不休,现在帮着一群刁民对抗组织、反抗市委市政府的决议。 在与大风厂没有任何直接关系的情况下,他组织人群,聚众抗法! 他这哪有一点党员的样子?我看他就是黑社会组织的头头,带领这些人反抗组织! 而且他身为党员,还向党伸手!竟然找市委市政府给大风厂要地! 陈岩石身为已经退休的正厅级干部,这种行为已经丧失了理想信念,背弃了初心使命!已经叛离了党组织! 陈岩石无组织无纪律,我希望你们省纪委马上对他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追究他对抗组织、反抗组织决议、僭越乱权干预市委市政府决策、威胁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向党伸手、组织黑社会性质等罪。 田书记,我以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名义建议你们省纪委,把他开除党籍!并且依法依规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严肃处理他!” 李达康口灿莲花,巴拉巴拉的。 属实是被陈岩石气得不轻。 田国富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想到李达康大半夜来电是来弹劾一位已经退休的厅局级干部的。 陈岩石是省检察院副检察长的位置退休的,正厅级。 没有把那个副字去掉,当上省检察院检察长,所以没有上副部级。 身为厅局级干部,是省管干部。 所以李达康直接联系了省纪委这边。 “达康书记,什么情况啊?你仔细说说。”田国富询问起具体情况。 “田书记,我走边上去跟你说,这太吵了。”李达康走远了些,离现场远些。 然后也是毫不客气,直接把帽子往大了扣,先说他陈岩石倚老卖老、退而不休、沽名钓誉之类的,然后又说陈岩石要叛党叛国,对抗组织。 反正把事情往大了说。 陈岩石听到李达康这么说自己,气得心脏疼啊,也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此时的高育良正在家里和高小凤讨论明史呢。 接到陈岩石的电话,高育良等了十余秒才接了起来,“喂,老领导,怎么这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育良啊!救命啊!京州市委的李达康欺负人民了啊! 他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啊! 他还跟省纪委打电话诽谤我,冤枉我,给我扣大帽子。 现在李达康带着警察和推土机,要不顾人民死活强拆大风场啊! 育良啊,我也是没办法了啊! 你是省委专职副书记,你要给我们平头老百姓做主啊!” 听着陈岩石诉苦,高育良也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儿,跟前世估计差不多,“老领导,达康书记虽然行事作风霸道了些,但他还是很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的。” 陈岩石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说我在诽谤他李达康吗?” “没有没有,老领导,我是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高育良笑着开口。 陈岩石言之凿凿,“没有什么误会!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的!两只耳朵也听得清清楚楚的!育良啊,作为人民公仆,不能背离人民啊!” 高育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累了,“老领导,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你马上命令李达康,让他把人撤了,不要搞强拆那一套! 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 我也不是反对拆除大风厂,但是大风厂的工人要安置吧? 大风厂当年改革是我一手推动促成的,我对它有感情啊,我也不能不管吧? 要是非要拆大风厂,那就让李达康给重新批块地。” 陈岩石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高育良笑了,也不知道是被气笑了,还是被逗笑了,“老领导,达康书记是省委常委,也是副部级干部,我怎么能命令他?他又怎么可能听我的” “你是省委副书记啊,是省委主要领导人之一啊!难道他京州市委还不在省委的领导下了不成?”陈岩石说道。 高育良则是打着太极,“京州市委有自己的工作体系,他们依法依规行使着权力,我跟省委怎么能随便干涉?” 高育良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李达康走到对立面,让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关系再度结冰。 陈岩石听到高育良这般推辞,也算是听明白了,高育良这是不想管? “好!育良书记,你不能随便干预!那你帮我找汉东新来的沙瑞金!你就跟他说,一个叫陈岩石的老家伙让他给回电话!” 高育良轻笑一声,“我这大晚上的上哪找他去?要不您自己联系他?” “我……你是省委副书记,你肯定能找着他!就算我求求你育良书记,帮帮忙!”陈岩石硬着头皮说道。 我要是能直接联系上沙瑞金,还找你这个副书记干嘛。 “好,好,我帮你试着联系联系吧。”高育良应了下来。 “好,我就在大风厂等着电话。”说着,陈岩石挂了电话。 高育良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沙瑞金,而是打给了在现场的李达康。 李达康和田国富挂了电话,正在往现场这边走呢,就接到了高育良电话,李达康有些诧异。 想到陈岩石是高育良老领导,高育良不会是来当说客的吧? “育良书记,你跟省委这是要帮着陈岩石拉偏架吗?”电话接通,李达康压着火气问道。 高育良轻咳一声,“达康书记,你别误会,我打电话不是来参与什么的,就是跟你说个消息,你方便吗?” 李达康看了看手机,确认了一下来电的人是高育良,有些诧异,你竟然会给我传消息? “方便,你说吧。” 高育良嗯了一声,“刚刚陈岩石陈老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他联系瑞金同志,听语气他貌似认识瑞金同志,而且关系似乎不浅。” 这话一出,李达康整个人愣在当场。 卧槽……陈岩石,你跟沙书记有关系,怎么不早说! 第46章 这汉东真的克我啊 李达康咽了咽口水,语气有些不自然。 “育良书记,你口中的瑞金同志,不是咱们省委书记沙瑞金吧?咱们汉东是不是还有叫什么李瑞金、王瑞金之类的同志啊?” 呜呜,李达康多么希望是后者啊。 呜呜呜,不开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高育良听到李达康的问话,已经明白了,李达康估计是把陈岩石骂得不轻啊。 正好! 那自己就加把火,让李达康彻底没有加入沙家帮的机会。 “达康书记,我不认识什么李瑞金,王瑞金,我的就是咱们汉东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 刚刚陈老给我打电话,让我联系瑞金同志,听语气,两人关系不一般,我现在正准备联系瑞金同志。 晚点你应该会接到瑞金同志电话,有个心理准备。” 得到高育良的证实,李达康腿有点发软,“育良书记,我知道了,谢谢。” “达康书记,不用谢,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高育良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李达康久久不能回神。 这个老不死的……咳咳,不是,这个陈老也真是的,你有这背景,你早说啊! 我现在给田国富书记打电话,撤销举报还来得及不? 李达康给自己嘴巴来了那么一下。 妈的,死嘴,你咋这么快呢,说话那么过分干什么! “那……那个谁,就你,去给我搬把椅子来。”李达康对着前面那个警察吩咐道。 那个警察侧过身来,“李书记,这里风大,去下面坐吧。” “不用,风大挺好,我凉快凉快。” 呜呜呜,此刻我的心是拔凉拔凉的哇。 呜呜呜。 李达康没有去跟陈岩石说什么,而是在思考怎么应对沙瑞金。 这要是真来了电话,自己再决定怎么说吧。 反正自己底线灵活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另一边,高育良披上外套,给白秘书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去了省委一号院。 至于为什么要亲自去,因为有点口渴了,想喝沙瑞金那里的茶了,当然了,顺便看看能不能吃点瓜。 “小白,你说这汉东是不是克我?”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怀疑人生。 白秘书尴尬一笑,“沙书记,你这从何说起啊?” “高育良大晚上来电,就没有好事!上次是一个省会城市的副市长畏罪潜逃,这回不知道又是什么,唉,我才来几天啊,怎么什么糟心事都让我遇上了。”沙瑞金真心觉得脑瓜子疼。 白秘书表示这话没法接,“沙书记,育良书记应该快到了,我去门口迎一下。” “嗯,再泡杯武夷山的慈心园吧。”沙瑞金揉着眉心说道。 白秘书有些小尴尬了,“沙书记,慈心园没了……” “嗯?不是,你包了多少给高育良?我才喝几回啊,怎么就没了?”沙瑞金一脸震惊。 我茶呢?你小子给了高育良多少? 白秘书表示无辜,“沙书记,我就包了二两啊。” 沙瑞金无奈靠在沙发上,“算了,我那老战友今年也快给我送慈心园的新茶了,回头收到了记得帮我准备个礼物,要还礼的。” 白秘书点了点头,“是,沙书记,那现在泡什么茶?” “嗯……泡武夷山的铁罗汉吧,有段时间没喝那个茶了。”沙瑞金想了想,吩咐道。 “好的,沙书记。”白秘书应声,然后去办了。 而没一会儿,高育良就从省委三号院来了省委一号院。 白秘书在外迎接。 “白秘书。”高育良背着双手,笑着打招呼。 白秘书笑着迎上,“育良书记,晚上好啊,请进,沙书记在客厅等您。” 高育良点了点头,跟着白秘书进了这个一号院。 嗯……风格没变多少。 赵立春当年住在这里的时候,高育良也是来过不少次的。 看到高育良进来了,沙瑞金也站起身,笑意不达眼底的笑道,“育良书记,你来啦,来来来,快坐,这大晚上的,你又要给我什么惊喜啊?” 高育良笑着来到会客沙发旁坐下,“嗐,瑞金同志,我哪有什么惊喜哦,是有人托我联系你呢。” “联系我?还托你联系我?”沙瑞金愣在当场,这每个字我都认识,怎么加在一起,我有点看不懂了呢? 高育良点了点头,“我的老领导,咱们汉东省原省检察院副检察长陈岩石同志,说达康书记诽谤他,又告达康书记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 闹到我这儿来了,让我主持公道,我想着省委也不能随便干涉下级市委的工作嘛。 结果陈岩石老同志似乎是觉得我不愿意帮忙,让我找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让我转告你,一位叫陈岩石的老头子等着你回电话。” 沙瑞金没想到竟然是陈岩石的事情。 这时候,一阵电话铃声传来,沙瑞金手边的电话响了。 沙瑞金目光一扫,田国富的电话。 “不好意思,育良书记,我先接个电话。”沙瑞金拿起电话接听。 “沙书记,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给您打电话。”电话接通,田国富就先道歉。 沙瑞金温声笑了笑,“田书记,没关系,你大晚上的来电话,有什么事吗?” “沙书记,是这样的,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实名向纪委举报我省检察院原副检察长陈岩石同志。 我想着一位省委常委实名举报,这事儿不小,所以只能连夜打电话向您汇报一下情况了。”田国富语气有些无奈。 直接把自己摘出去了,表示这是李达康的锅,不是我要打扰你,实在是这事儿不是啥小事儿。 沙瑞金听后,眼睛瞪大了。 一脸不可置信的看了眼高育良。 高育良过来也是说陈岩石的事情,怎么田国富也是说陈岩石的事情? “国富同志,你说什么?李达康向省纪委实名举报陈岩石?举报了什么?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沙瑞金只感觉脑瓜子疼,这汉东真的克我啊。 我来了就没遇到个什么让我高兴的好事! 高育良听到这话,而是一阵惊讶。 我去,李达康这么猛?向省纪委实名举报陈岩石? 第47章 这老头儿他糊涂啊 看来陈岩石把李达康气得不轻啊。 难道,这就是蝴蝶效应吗?历史出现了偏差? 大势虽然未变,可小势已经屡屡出了变化啊。 真是应了那句,卦不能算尽,要畏天道无常啊。 “沙书记,据达康书记说,陈岩石同志……”田国富巴拉巴拉的把李达康的话原封不动的汇报给了沙瑞金。 “育良书记,喝茶。”这时候,白秘书端来了两杯茶。 高育良笑着点了点头,“好。” 高育良端起茶杯,靠在沙发上,淡定的思考局面。 李达康把陈岩石给举报了,现在这事儿还被沙瑞金知道了,那李达康怕是没有退路了啊。 哈哈,天助我也啊。 李达康就算强行挤进沙家帮,怕是也难以得到重用了。 可要是李达康能站住了赵家的船,别想着叛主,那么秘书帮和汉大帮联手,李达康前途也是很可期啊。 自己要是真能再进一步,让李达康来当专职副书记也是很不错的,到时候联手架空沙瑞金,桀桀桀…… 至于陈岩石,不重要了。 高育良没有了文人风骨这个锁链,看事情比上一世更透彻了。 上一世,陈清泉嫖娼就是被陈岩石夫妇举报的。 你陈岩石但凡念着点我高育良的脸面,这事儿你第一时间都不应该是去举报,而是跟我通个气,让我来解决这件事儿。 而不是把这事儿捅到明面上,让我高育良下不来台。 谁不知道陈清泉曾经是我的秘书? 你陈岩石就算要打狗,那你也得看看主人吧? 何况我对你没有半点不尊敬吧?嗯? 当然了,也没说你举报是错的,只是既然你做事不留一线,那我自然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不过……念着你是我老领导份上,我现在不落井下石,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至于其他人怎么对你,我管不着了。 沙瑞金听完田国富的汇报,脸色黑的不是一般的难看。 “这老头他糊涂啊!真是个老糊涂!” 沙瑞金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靠在沙发上,顺顺气儿。 特么的,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记,京州一把手!你正面对抗组织,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而且你特么掺合进大风厂事情干什么? 人家手续合法合规,最起码明面上是这样的。 而且你还向党伸手! 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了是吗? “沙书记,情况就是这样的,达康书记的意思是,要把陈岩石同志开除党籍!还要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他的责任!” 田国富从沙瑞金口中那一句老头就已经听出来了,沙瑞金貌似还和这个陈岩石有点关系。 所以使劲儿给李达康刷负面印象。 不管李达康跟汉大帮关系怎么样,反正他是赵立春的秘书出身,是赵家的人,那就是敌人! 对于敌人,能按死一个是一个。 “田书记,这件事情我了解了,我会处理的。”沙瑞金努力让自己别生气。 稳住情绪。 “好的,沙书记,那我就不叨扰您了,您早点休息,沙书记再见。” 沙瑞金嗯了一声,然后把电话挂了。 手机放手边,揉着自己的眉心,沙瑞金是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要在背后扯自己后腿呢。 特么的……你是真活该啊。 “育良书记,刚刚达康书记把陈岩石同志实名举报到了省纪委,他是你的老领导,你对他怎么看?”沙瑞金看向高育良,先打算探探高育良口风。 高育良握着茶杯,微笑着开口。 “瑞金同志,弘中华国志,谓之中国,通政情法意,谓之政法。 我曾是政法系的学生、教授,现在又是政法委书记。 我目前不是很清楚老领导犯了什么事儿被达康书记给举报了,但我要说一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老领导也是政法干部,如果知法犯法,那情节是很严重的。 如果有人想动用权力,挑衅法律权威,我相信省纪委和省检察院一定会履行好监督职责的。 当然了,如果有人蓄意诬陷老同志,党和组织也一定会追究责任的。” 高育良这话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沙瑞金听明白了高育良的警告。 如果陈岩石真的犯了法,那自有法律处理。 但如果有人想用权力捞人,那么可就免不了要被监督一下了,省纪委高育良管不到,但是省检察院高育良可还是能做主的。 然而,沙瑞金从高育良的警告中已经听到了更深层的意思。 如果自己要保陈岩石,那么势必得罪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 当然了,自己堂堂省委书记,也不怕他李达康。 虽然李达康是副部级干部,跟自己这个正部级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还有好几步呢。 沙瑞金考虑的是,如果打了李达康的脸,会不会把李达康逼到高育良那边去? 万一高育良趁机拉拢李达康,再加上两人本就都是赵系的人,这要是秘书帮和汉大帮和好了……自己真就要头大了。 若是不保陈岩石,自己……呃,也没什么大的损失吧。 陈岩石只是抚养过自己一段时间,而且这么多年没见,感情早就淡了。 更何况,对于政客来说,亲情是什么垃圾玩意儿? 政客眼中只有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而已。 为了所谓的亲情,丢到实际的利益,这不是一个政客该做的。 “育良书记,你说得很有道理,权力必须要在阳光下运行的,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也不能放过一个坏同志,你刚刚说陈岩石同志给你打电话找我是么?” 高育良喝了口茶,“嗯,是的,至于找你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他是要倚老卖老,以势压人,安排你罔顾国法,强行干预市委市政府的运行,还是想请你这个省委书记做主给大风厂违规批地,我可不清楚,我就是来传个话而已。” 沙瑞金嘴角一阵抽抽,好家伙,你这话不把什么话都说了吗? “呵呵……育良书记,情况我了解了,我会妥善处理的,也欢迎纪委和检察院监督,来,育良书记,喝茶,喝茶。” 第48章 心情大起大落的李达康 高育良看着杯中的茶,“这是好茶啊,瑞金同志这里好茶可真不少。” 沙瑞金脸色微微一变,这回我可不客气两句了,我不接话! “哈哈,什么好茶不好茶的,都是拿来喝的。” 高育良嗯了一声,轻轻吹着漂浮的茶叶,“是啊,那瑞金同志这儿还有没有多余的,拿点给我喝?” “什……什么?” 沙瑞金眼睛都瞪大了,卧槽,我不接话,你就直接开口要? 不是,这对吗? 你手堂堂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啊,半步封疆啊! 你这是不要面子了? “瑞金同志,你这里好茶这么多,你不会小气吧?咱们可是同志啊。 再说了,我也不要多,一两二两不嫌少,半斤八两不嫌多的,你看着拿就是了。” 高育良就这么微笑着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把茶杯放了下来,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白秘书。 卧槽,白秘书,高育良是不是在道德绑架我呢? 高端政治棋局局,你用这么朴素政治手段是吧? 你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用起了道德绑架? 沙瑞金努力挤出笑容,“育良书记,这茶剩的不多,送不出手啊,要不这样,回头我有好茶了,让白秘书给你送去?” 高育良也放下了茶杯,“没关系,瑞金同志,我不嫌弃的,剩的不多的话就全给我包上就行。” 沙瑞金真想骂人,高育良啊高育良,你信不信我扣你眼镜片子! 我这么明显的拒绝,你都听不懂吗? 啊不对,你不是听不懂,你是装懂。 “白秘书,拿!去给育良书记拿点。”沙瑞金有些肉疼的说道。 高育良赶忙道,“白秘书,瑞金同志刚刚说这茶不多了,就都给我包上吧,省得剩点儿放在那还占位置。” “育良书记,我谢谢你啊,帮我清理茶叶盒呢,是吧。”沙瑞金微笑着咬牙切齿。 高育良却是笑着起身,“瑞金同志,不用谢,毕竟我为人也挺厚道的。” “好!好!小白,去给育良书记拿上。”沙瑞金看向白秘书吩咐道。 特么的,下回绝不请高育良来办公室,也绝不让他来家了。 要不然,自己的茶都要保不住了。 下回有事儿的时候,自己去他办公室去,让他给自己准备茶,然后自己也从他那薅点茶叶回来! “好的,沙书记。”白秘书也很无奈。 你请人家喝茶就喝茶嘛,你提茶干什么,唉,你要是不提茶,说不定人家没理由聊这个话题嘛。 “谢谢瑞金同志,瑞金同志真是个好人呐,我就不多打扰你了,先走了,你也不用送太远,送到门口就行。” 这话一出,沙瑞金懵了。 不是,我说要送你出门了吗?你……你真会蹬鼻子上脸啊。 再说了,就算我真的说了要送你,你不应该是说让留步吗? 这剧本不对啊……高育良,你是不是玩不起,你特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育良书记,我送送你,慢走啊,天黑路滑的,小心点。”沙瑞金深呼吸,让自己不要生气。 我要是不送,你是不是又该说我不懂礼貌了? 白秘书这时候拿这个小罐子来了,“育良书记,茶叶在这里,您拿好。” 沙瑞金看到白秘书把罐子都拿来了,人都傻了。 卧槽。 小白,你真特么全给他了?你怎么那么实诚呢? 高育良笑呵呵的接过,“麻烦白秘书了,也谢谢瑞金同志了,瑞金同志,留步,不用送了,我自己走。” “育良书记,慢走。” 沙瑞金心痛,很心痛。 高育良笑着离开了一号院,吹着口哨闲庭信步的走向三号院。 明显心情很不错。 沙瑞金走回沙发边上坐下,拿起电话拨给了李达康。 还是先把正事解决吧。 正在吹风的李达康看到沙瑞金来电,心里一沉,卧槽,沙书记真来电话了。 李达康努力让自己语气变的亲切,“沙书记,晚上好啊。” “啊,达康书记,晚上好,我听国富同志说你向省纪委实名举报了我省退休老干部陈岩石同志是吗?”沙瑞金靠在沙发上问道。 李达康一听,暗道丸辣!真是为这事儿来的。 “沙书记,你听我狡辩……啊不是,你听我解释,事情……” “不用解释,达康书记,你做得很好!党领导一切,任何对抗党组织的人,都是反动派! 陈岩石同志身为政法工作的干部,知法犯法,你检举得很及时啊。 我也问了育良书记的意见,他的意思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原则! 所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跟省委是不会随意你们市委的正常运行的。” 沙瑞金的话让李达康愣住了。 这不对啊,这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卧槽,这是老高在为我说话啊! 是不是知道沙书记可能要批评我,所以老高才对沙书记说出这话的? 老高……呜呜呜呜。 “谢谢沙书记的理解,也谢谢育良书记的仗义执言。”李达康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 沙瑞金嗯了一声,“达康书记,那你继续忙吧,早点休息。” “好的,沙书记再见。” 李达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昂首挺胸的就要去找陈岩石。 沙书记来电不是问罪,老高保我了! 陈老……啊呸,你个老不死的,你倚老卖老,作威作福的好日子到头了! 陈岩石看到李达康过来,也站了起来,“李达康,是不是省委书记沙瑞金给你打电话了?” 李达康点了点头,“对!” 得到准确消息,陈岩石顿时笑了起来。 “李达康,电话呢,拿来,我跟他说几句。” 李达康轻哼一声,“沙书记已经挂了电话,但是沙书记对今晚的事情做出了指示!” “挂了电话……那好吧,那他怎么说?” 虽然没和小金子通上电话,但是他能管这事儿,就已经很好了。 “来人!”李达康喝道。 赵东来马上小跑上前,“李书记,请您指示?” “经省委沙瑞金书记指示,任何对抗党组织的人都是反动派。 现在我命令你,把反动派陈岩石叉出去!关进市局拘留室!等候处置!” 第49章 你不要给我哇哇叫 李达康大手一挥,直接让赵东来把陈岩石抓起来。 “什么?李达康,你敢!”陈岩石一脸震惊,你特么敢把我叉出去? 李达康看着赵东来问道,“还愣着干什么,耳朵聋了吗?” “是,李书记。”赵东来反应过来,赶忙招招手,马上就有警察上前抓陈岩石。 大风厂的工人把陈岩石护在身后。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不许抓陈老,你们就算是警察,也不能乱抓人!” “你们谁敢靠前,我们跟你们拼了!” “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的话,我真就动手了啊!” “退!退!退!” 赵东来见到这一幕,无奈看向李达康,“李书记,你看这……” 李达康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手指越过人群,直指被保护着的陈岩石,厉声呵斥。 “好啊!暴力抗法是吧!公然对抗政府!赵东来,你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还不明枪示警!” “啊……哦哦。”赵东来反应过来,连忙拔出了配枪,拉开保险,对着天空就是三枪。 砰!砰!砰! 三枪过后,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之前还群情激愤的工人们,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所有的动作和呐喊都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了,转而流露出的是惊愕、恐惧和一丝茫然。 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手中的武器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这原始的、代表绝对暴力的声音,就是一针特效冷静剂,瞬间将沸腾的场面强制降温。 碳基生物冷静器,果然名不虚传。 “来人,把陈岩石这个组织黑社会,对抗组织的头目给我抓起来!再有任何人敢以身试法,照抓不论!” 李达康厉声喝道。 马上几个警察冲上前,工人们还沉浸在枪声带来的震慑中,只是本能地推搡着,却已无法形成有效的阻挡。 陈岩石从人群后被直接拽了出来,并且戴上了手铐。 “李达康!我是抗战的功臣!我是为汉东建设奉献一生的功臣!你敢这么对我!我要告到省委!告到省委去!” 陈岩石距离的挣扎道。 但是被两个警察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李达康面色铁青,“好啊!告到省委好啊!陈岩石,你放心,你会到省委来的! 等拆了大风厂,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我就向省委申请召开常委扩大批评会议! 到时候,一定把你陈岩石穿着囚服,戴着镣铐,风风光光的带到省委会议室! 我要当着省委常委们的面,严肃的批评你这个倚老卖老、煽动、带动百姓对抗政府的反动派! 你是功臣,这没错!但这不是你倚老卖老的资格! 你说功臣……你就应该到烈士陵园去看看那些功臣,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 陈岩石,我好言相劝你不听,你做得太过分!我不仅要建议省委追究你的责任,还要建议省委开除你的党籍! 陈岩石,我告诉你!我要是不能让省委处分你,我就不叫李达康! 来人,把陈岩石叉走!” 李达康指着陈岩石喝骂,属实是被陈岩石气得不轻了,当然了,更多的还是报复刚刚自己担惊受怕那么长时间。 特么的,还以为你真跟沙书记有什么了不得的关系,结果就这? 众所周知,我李达康睚眦必报。 “李达康,你……你……”陈岩石被气得说不出话,直接被警察架走,押上了警车。 李达康长舒一口气,目光看向大风厂的这些工人。 “赵东来,马上组织人手,拆了大风厂!” 自己杀鸡儆猴,这些人总该知道怕吧? “是。”赵东来刚准备领命去办,就见王文革直接带着人抬着一大桶汽油走到人前。 撬开了盖子,随后狠狠一踹。 汽油桶倒地,汽油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王文革的手上还举着火把,“我看你们谁敢靠近大风厂!谁过来,我就点火了。” “卧槽,别动,都别动!” 李达康赶忙大喊,制止住警察。 明枪示警,这不犯法,也不违规,枪口又没对准老百姓。 可这要是这群人来了个引火自焚。 闹出重大的群体事件,自己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书记,他是王文革,是工人代表,眼下群情激奋,不宜强拆啊,要不改日再说吧?”赵东来规劝着李达康。 这要是真出了事儿,自己肯定也得跟着吃瓜落啊。 李达康冷哼一声,“改天个屁,说什么都要拆了大风厂!光明峰项目推进的事儿不容商量!” “那……那现在怎么办?”赵东来欲哭无泪,知道李达康眼里只有经济,但不知道到了这个地步啊。 到现在也不肯妥协半分吗? 李达康走上前,大声道,“王文革,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我劝你不要自误,对抗政府的没有好下场! 大风厂的股权,现在是归了山水集团,这是白纸黑字,法院判了的。 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去找法院,去合理合法的上诉,而不是在这里用暴力抗法,威胁政府! 你把火把给灭了,我不追究你任何责任,要不然的话,京州市委市政府一定处理你!” 王文革举着火把,丝毫不带怕的,就是要以暴制暴的阻止拆迁。 “李达康,你不要给我哇哇叫! 你叫起吓得到我啊?比声音大?你当官吃得好啊?” 李达康听到这话,拳头都握紧了,真是欺人太甚,但此刻李达康也不敢激怒王文革,他要是真用火把点燃了汽油,是真要出事的。 “王文革,你冷静一点,我们……” 李达康刚想好言相劝,岂料王文革直接打断了李达康。 “如果不冷静,你拿枪来打我撒?你有本事拿枪来打我撒,我怕你市委书记?” 李达康眼睛都瞪大了,“赵东来。” 赵东来赶忙捂着配枪,“李书记,你冷静啊,不能真拿枪打啊!这可要不得啊。” 赵东来生怕李达康让自己把枪给他,然后他拿枪崩了王文革,要真是这样,那明天汉东,啊不,全国的新闻头条都有了。 第50章 我警告你,不要调皮 李达康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蠢吗?我问你,大风厂现在负责人是谁?把他找来,我要跟他说话!” 李达康:我可是最爱惜政治羽毛的!怎么可能开枪打他。 赵东来闻言也松了口气,不是要开枪打死王文革就好,“李书记,大风厂是蔡成功负责的,但是他被这些工人打进了医院,因为这些人觉得蔡成功跟山水集团勾结,把他们的股权不合理的变卖了。” 李达康无语了,“那现在就没个负责的吗?离了蔡成功,大风厂就没主事的了?” 赵东来想了想,赶忙道,“有!李书记!有个能主事的,叫郑西坡!他一直在为大风厂的事情奔波,这些工人多数也愿意听他的。” “那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给我把郑西坡找来?他现在在哪我不管,总之我要见到他人!你赶紧给我去找!”李达康黑着个脸吩咐。 “是……是,李书记,我这就去找。”赵东来应声跑路。 自己亲自去! 去找人总比待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好啊。 “他妈的,我李达康招谁惹谁了!”李达康一脸烦躁。 本来今晚李达康是不用亲自赶来的。 但是出事儿了啊,都怪这群人闹出的械斗事件。 当时大风厂工人在王文革的带领下,用火墙抵制假警察强制拆迁,王文革手持的火把意外掉下火苗,引发大火,致使三十多名工人被烧伤。 好在火势不大,消防设施也有水,成功扑灭大火,但毕竟有人烧伤,这才是李达康不得不亲自过来的真正原因。 所以现在看着王文革泼汽油,举火把,李达康就害怕。 大风厂里面的汽油已经被祁同伟弄走了很多的,剩得也不多了,经过先前那么一烧,现在就剩这一桶了。 也就是王文革刚刚泼的这一桶,这是最后一桶了。 此时省委宣传部相关人员、京州新闻相关人员都在赶来现场的路上。 此时的郑西坡,已经被程度给带到了光明区公安分局。 常成虎被市局带走了,程度就把郑西坡给抓了,也不对,抓了这个词不准确。 应该是……程度把郑西坡请到了光明分局进行审问了。 至于是为了给常成虎出气,还是想从郑西坡口中得到什么关于大风厂的关键信息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个郑西坡就是幕后策划者,工会主席,大风厂的护厂就是他领导的,他跟那个蔡成功一样,都得负法律责任。” “程局长,我们调查过,一一六大火时,郑西坡并不在场。” “那我问你,阻挡推土机的深沟,是谁挖的?是郑西坡挖的吧?” “人家是阻止拆迁队嘛,情有可原吧。” “拆迁队招谁惹谁了?不是,你们凭什么把常成虎抓去?他犯什么法了?拆迁队依法拆迁,既没打人,又没放火,现在倒好,开推土机的司机烧伤六个!” “程局长,不是我们要抓,是市局赵东来局长的指示,常成虎带领一帮人冒充警察,不抓没办法交代啊。” “市局能指示,我就不能指示啊?我问你我能不能指示!” “能能能!程局长,您消消气儿,人我给您带来了。” 就这样,郑西坡被带到了光明分局。 赵东来:这回可不是我的指示,我也是奉了市委李达康书记的指示才下令抓常成虎的。 此时的郑西坡,正在被程度给逼着穿上了犯人才穿的囚服……咳咳,不对,现在叫号服。 “他怎么没换上号服啊?啊?找件号服给他换上!”程度指示道。 郑西坡懵了,给我穿号服?“我……我是传唤,我不是拘留。” 程度看向郑西坡,“你倒是听明白啊,但是,在这儿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我警告你,不要调皮。” 郑西坡当即不乐意了,“你……你要这么对我,我……我告诉你,我出去以后我告你去。” 程度有些小傲娇,“那要看你能不能出去了!好好想想你的犯罪事实!” 犯罪?郑西坡人傻了,“犯……犯什么罪啊?我,我没犯罪。” 程度则是回答道,“我说你犯罪了,你就是犯罪了!” “程局。”这时候,下属拿着一件号服进来递给了程度。 程度结果,然后递给郑西坡,“穿上。” “哼。”郑西坡扭过去了,细微的轻哼声,好似有些委屈。 程度把病号服砸向郑西坡,呵斥道,“穿上!” 最终,胳膊拧不过大腿,郑西坡还是穿上了号服。 然后就是面对程度的审讯了,而且程度还让人偷偷关了执法记录仪。 至于审讯些什么,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市局赵东来不放常成虎,我就不放郑西坡! …… 今晚许多人睡不着。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等着电话。 今晚,是注定睡不了了。 电话响起,高育良接了起来,“同伟,办好了?” “是的,老师,我已经全部安排就绪,这回我听您的,目前没有掺合进去,老师,我什么时候出场啊?”祁同伟在电话里询问道。 本来这事儿第一时间祁同伟就该出现,跟李达康一块在现场的。 但是高育良的安排,让祁同伟先不要搅进去,所以祁同伟目前还没有过去。 高育良缓缓吐出个烟圈,“出场,你急什么?要做秀,也得有观众啊,省委宣传部他们那边算算时间,应该刚到吧,你那么急着干什么?” “老师,我这不是一想到这事儿过后我就能当副省长,有些着急嘛。”祁同伟讪讪笑道。 高育良看了看墙上挂的钟,“同伟,算算时间其实也差不多了,他们那边折腾了大半夜的,估计也不会再闹出什么动静了。 双方僵持着,这时候,肯定是又累又饿,包括那些赶来的记者,大晚上的突然加班,肯定也辛苦。 你私人掏腰包,去买点吃的,然后你就过去吧。 但要记住,你不是刚赶过去的,你是在后方协调消防,然后给大家买早餐去了。 你也是早早到了现场的,明白吗?” 第51章 把他给我流放岭南 高育良这话让祁同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老师,这都啥时候了,还想着吃啊?” 高育良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教授考校不成器学生时的威严与失望,“同伟,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任何计谋首先都是攻心为上的,不知道吗?嗯? 大风厂工人就先不说了,那些个记者吃了你的东西,还是你这个厅长自掏腰包,亲自分给他们的! 这么亲民的举动,他们随便帮你说两句话,都是有很大作用的! 一个没有架子,还亲民的厅长,体恤人民,深入一线,同伟啊,这在舆论场上,是实实在在的加分项啊!” 高育良有些恨铁不成钢。 祁同伟恍然大悟,“明白了,高老师,我这就去办!那您要过来吗?” 高育良的语气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废话,我不过来怎么补这棋盘上最后一子?” 高育良叹了口气,对自己这个爱徒真是又爱又恨,爱他能干事儿,恨他政治悟性是真不在线啊。 “最后一子?老师,您也要跟着我冲进去?”祁同伟疑惑,难道还有啥更深层次的计划吗? 高育良不想说话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你接下来冲进火场,表现英勇,但若无人为你定性、宣扬,你这功劳说不定就被人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不觉得缺个契机吗? 等我到了现场,我安排在省委宣传部的自己人到时候就会问我,省委会对你这个英雄厅长怎么奖赏之类的。 这时候,我再顺势提出,表示组织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同志的功劳的,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的受委屈,我接下来打算在常委会上正式提名你上位副省长,给你身上加加担子之类的。 等这些话通过镜头传出去了,就相当于把那些不想你上副省长的人架在火上烤了。 省委肯定有人不同意你上去,你又跟梁璐离了婚,梁家肯定打了招呼要坏你的事儿。 不先把势造出来,我提名你,万一出现意外,错过这个风口,短时间内就很难再有机会了。 但是借着这事儿,我把话说出去了,百姓们都知道我要向省委提名你当副省长,那么他们就会关注接下来的人事变动。 毕竟你现在也是网络上的风云人物,正是热度高的时候,到了这一步,前几天造的势才起了作用。 一旦你这个人民的好厅长没有被通过提拔,必然引起那些拥护你的百姓民怨,届时再稍加引导……那就不是关乎你个人任免的小事了。 而是关乎民心向背、社会安定的大问题。 所以我把话先传出去了,那些想反对你的人就得考虑考虑自己要不要面对这汹涌的民怨,能不能扛得住这已然形成的大势!” 高育良侃侃而谈,说着自己的全面计划。 祁同伟听得心潮澎拜,“老师……谢谢您为我这般谋划。” “老师说了,会带你进部,就一定要布局周密,拉你进部的。”高育良声音也缓和了些。 祁同伟忽然想起件事儿,“老师,几个小时前那场大火,您为什么不让我去啊?我去的话不就正好救人?更能体现……” 高育良打断了祁同伟的话。 “怎么,喜欢被火烧啊?在那场大火之前,大风厂那里就是个普通拆迁的事儿,没什么人媒体会关注。 你去了不是白受罪吗?谁能看见啊?嗯? 再说了,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有人给你扣个指挥不利、处置失当才造成损失的帽子,你怎么办?洗得清吗? 但是现在不同了,那一场大火一烧,烧来了所有媒体的镜头,京州新闻、省委宣传部这些人都去了,镜头都架起来了。 这时候你再过去,每一个动作都在聚光灯下,你再做秀就有观众了,你才不会白受伤,明白吗? 同伟啊,记住,做秀也要讲究时机和舞台的。” “老师……您真是算无遗策啊,诸葛在世也莫过如此了吧。”听完高育良的计划,祁同伟深深惊叹高育良的谋划之深。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去办吧,到了那边你见机行事,一定要再烧一把火起来,我再过一个小时出发到那去。”高育良摆了摆手。 “是,老师,我明白。”祁同伟应声。 老师这般助我,哈哈哈,副省长的宝座,我来啦! 此时的赵东来,已经打电话让人去找郑西坡了,但是很快赵东来就得到回复,郑西坡人现在正在光明分局接受审讯呢。 赵东来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气血上涌。 这个程度,你是真特么能惹事儿,你纵容不法,表弟假扮警察的事儿还没解决,你现在又来这么一手。 但是赵东来也没有直接打电话给程度,毕竟自己也不想粘锅。 所以,赵东来就打电话给李达康了。 李达康正头疼着呢,来了这么多记者,这事儿是捂不住了,自己得想办法把影响降到最低啊。 兜里电话响了,李达康接了起来。 “赵东来,你这才走多久?就把郑西坡找到了?来向我汇报好消息了?” 电话那头,赵东来尴尬笑了笑,“李书记,人是找到了,现在就在光明分局呢,被程度给下令带过去接受审讯了。” “什么?审讯?”李达康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赵东来汇报道,“是的,李书记,我得到消息,郑西坡被光明分局警察持传唤证带走了,人现在就在光明分局。” “程度是吧?就是那个假警察头头常成虎的表哥,是他吧?让他先回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处理他呢,他又给我惹事儿?”李达康咬牙切齿。 程度啊程度,你特么的……老子真想把赵德汉的面条扣你脑瓜子上! “李书记,那现在怎么做?还请您指示。”赵东来请示李达康,反正命令是你下,我只负责执行,出事了省委第一个也不是找我算账。 “还怎么做?马上把郑西坡给我请到这里来!我给你二十分钟! 另外,这个程度无组织无纪律,让他去当援岭干部,流放岭南,种荔枝去!” 第52章 高育良:我觉着不行 吩咐完赵东来,李达康又给高育良打去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看明史的高育良看到一旁手机来电,放下了书,“达康书记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老高……嗯,育良书记,有个事情我想跟你通个气,我已经下令把陈岩石关进了市局,这两天我会向省委提议召开一次会议,严肃处理陈岩石同志违纪乱法行为,他是政法干部,你作为政法委书记,到时候还请你能以党纪国法为重。” 李达康委婉的说了一下自己的事情。 李达康也知道陈岩石是高育良的老领导,高育良还经常去看望陈岩石呢。 现在自己要处理陈岩石,如果不跟高育良通个气,到时候吵起来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嗯?达康书记,你这……”高育良属实有些惊讶。 李达康这是要把陈岩石往死里整啊。 向纪委举报还不够,还要开批评会,严肃批评他? 李达康以为高育良在权衡利弊,于是也说出了自己的筹码。 “育良书记,祁厅长抓捕了企图畏罪潜逃的丁义珍,又扫黑除恶保卫一方安宁,这种有责任心的干部,我建议你跟省委要予以重用,给这位同志身上加加担子。” 李达康知道,高育良想拉祁同伟当副省长。 高育良今晚在沙书记那边帮了自己斡旋,自己索性卖个人情给高育良就是了,更何况高育良造的势已起,想拦住祁同伟上副部怕是难了。 李达康这话很明显,高育良作为政法委书记,要重用祁同伟这样的下属,同时高育良作为省委副书记,省委主要领导,更要对这样的干部予以重用。 总之就一句话,我愿意支持祁同伟上副省长。 高育良听到这话,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本来自己只是在惊讶,不曾想李达康这回主动释放了善意。 “达康书记,你的建议我跟省委会认真考虑的,这样吧,明天下午,我就组织一场省委常委专题会,谈一谈退休干部的作风问题,不管是什么系统的,都要一视同仁嘛,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相信达康书记你也是为了某些个干部好嘛,毕竟只有知错、改错了,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嘛,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高育良的话很明白,单独扯政法系统的人,容易被认为是针对。 李达康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高育良同意了这场交易,并且表明不会拉偏架。 “育良书记,我服从省委安排。” 哈哈哈,老高,那我就等你安排时间了。 陈岩石:你们俩一唱一和的,就没人为我花生吗?啊? 电话挂断后,高育良就打给了沙瑞金。 沙瑞金刚刚睡着,然后电话就响了,沙瑞金拿起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 “喂,报丧书记……啊不是,那个,育良书记,这么晚了,又出什么事儿吗?” 艾玛,差点说漏嘴了。 沙瑞金打开灯,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 特么的,高育良每次给自己打电话,就没有一次好消息。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瑞金同志,是这样的,刚刚达康书记给我打了电话,他已经下令把违纪败法、对抗组织的陈岩石同志关进了市局。 瑞金同志,陈岩石同志的行为,让我意识到,一些退休干部的大问题啊。 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这种退而不休,胡乱干扰政府运行的事情。 比如说,办点什么事儿,非要工作人员按他说的办,哪怕是不符合规定,只要不按他说的办,他就嚷嚷着要找领导。 自诩有功,倚老卖老! 瑞金同志,这种习性、作风,必须要立刻刹住! 我打算明天下午三点,召开省委常委专题会议,严肃批评并要求落实改正这件事情。 你看明天上午什么时候我们三人组碰个面,过一下细节?” 听完高育良的话,沙瑞金困意全消。 “育良书记,你说什么?李达康把陈岩石关进了市局?你还要开会批评?不是,这不合适吧?” 高育良见沙瑞金反对,便反问道,“瑞金同志你的意思是,要纵容一些干部这种倚老卖老,退而不休的行为?” “不是,不是,育良书记,你别诽谤我啊。 我的意思是,刚刚一位省会城市的副市长才出了事儿,这边退休干部又要出事,政治影响是不是不太好? 更何况,据我所知,这位陈岩石同志曾经还扛着炸药炸碉堡,是功臣啊。 这般批评他,传出去了怕是要寒了功臣的心,造成政治生态波动,育良书记啊,政治生态稳定才是第一要务啊。 依我看,对陈岩石同志批评教育一番就算了,他也年纪大了,你觉得呢?” 沙瑞金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 喵的,这个报丧书记是真过分啊,一个没注意就要给我扣帽子。 唉,你什么时候来电能是个好消息? 陈岩石毕竟对我有恩,虽然上岸就忘本,但是我表面功夫得做啊。 “我觉着不行。” 高育良的回答,简简单单五个字。 沙瑞金张了张嘴,这么直白的反对? “育良书记,陈岩石同志可是你的老领导啊,你这么坚决的要处理他,对你的影响也是不好的啊。” 高育良呵呵一笑,“瑞金同志,古人云,忠孝难两全。 陈岩石同志是我的老领导,可我更是省委的领导! 我岂能为私情而罔顾大局? 古之,为忠而大义灭亲者,难道还能说他不孝? 何况人也不是我抓的,更不是我举报的,我身为省委主要领导之一,也不能不顾及班子里同志的意思吧?” 听到这话的沙瑞金,抚了抚额,你这是拿李达康来压我? 我堂堂省委书记,我还怕他市委书记啊? “可他毕竟是有功之臣!” 高育良语气收敛笑意,“赵立春老书记更是有功之臣!” 这话一出,沙瑞金就已经听出了火药味。 要谈功臣,赵立春就不是功臣吗? 赵立春没参加过战争吗?何况汉东改革三十年,赵立春就在汉东深耕了二十八年! 他不是功臣吗? 第53章 沙瑞金的妥协和警告 可是赵立春现在这个功臣是什么下场?嗯?你沙瑞金空降过来是干什么的? 现在有强盗土匪要来抢赵立春老书记这个功臣种的桃树结出来的果实!还是围剿,一群人抢! 功臣……哼,对帝王而言,活着的功臣不叫功臣,那叫政敌! 只有死了的功臣,才是功臣! 沙瑞金沉默小半分钟才开口,“这么说,你认为陈岩石同志是奸臣?” “瑞金同志,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从达康书记口中也知道了一些,陈岩石同志已经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向党伸手,对党不忠诚! 你刚刚说他是功臣,我不敢完全苟同。 他曾经是功臣,但如今他已经丧失党性原则,搞两面派,做两面人,政治品行极为卑劣。 已经严重损害了党员干部队伍的形象。 我认为,该批评就得批评,该处理就得处理!不能因为他曾经是我的领导,我就要包庇他。 瑞金同志,你这么维护陈岩石同志,你的意思达康书记是奸臣?嗯? 还是说……陈岩石同志是你的什么人? 前几天会上,田国富书记还在说祁同伟任人唯亲、纵容不法的事儿,言犹在耳啊,瑞金同志!” 高育良这话说得沙瑞金要吐血了。 你特么的……还拿田国富压我!田国富说那话,不是被你给怼回去了吗? 你现在又拿田国富的话来怼我! “高副书记,那你说陈岩石和李达康谁是忠臣,谁是奸臣?嗯?你这么维护达康同志,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在搞团团伙伙的在汉东拉山头?” 沙瑞金转变了称呼,语气也不再和顺。 不管你说谁是,我特么接下来都给你扣个破坏干部队伍团结的帽子! 然而,高育良并没有按照沙瑞金的预想接话。 “瑞金同志,谁忠谁奸,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自有外人论对错,自有史书评功过。 古人称长江为江,黄河为河。 陈岩石同志是江,达康书记是河。 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 古彦云,圣人出,黄河清。 可黄河什么时候清过? 陈岩石同志这个长江之水,往昔功绩灌溉了汉东一市数县之田地。 达康书记这个黄河之水,改革功绩也灌溉了汉东数市一省之田地。 我们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瑞金同志,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高育良直接把话挑明,你说陈岩石是功臣,那李达康就不是了吗? 李达康是霸道了,可他拉起来的经济也是实打实的功绩,不是么? 我们作为省委主要领导,不能偏袒谁。 “好一个高教授,好一个高书记,育良书记,你这是说我不懂这个道理,在说我只护长江而废黄河,是么?” 沙瑞金算是领教到了,高育良这个大教授腹中有多少道理! “然也,长江一旦泛滥,便需治理,这便是我为什么同意达康书记的建议,要召开专题会议批评某些同志的道理。 反之,黄河一旦泛滥,也需要治理,这便是为什么现在我是省委高育良,而他只是市委李达康的道理。 你说呢,瑞金同志。” 高育良的话,让沙瑞金我这手机的手紧了紧。 高育良是说他自己和李达康都是赵系的人,甚至李达康还是赵立春的秘书,关系理当更深。 可李达康为人霸道,所以被人压制着,至今落后我不止一步。 而我却后来者居上,在赵系中遥遥领先于李达康。 李达康已经有人压制了,可陈岩石却还没人管! 沙瑞金靠在床头,无声叹息。 陈叔叔啊陈叔叔,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尽力了。 我要是再拦下去,到时候会上批评的就不止是你了,怕是高育良还得批评我不团结班子同志。 “育良书记,你说得有道理,我同意你的提议,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去刘省长办公室碰头。” 沙瑞金实在是怕了,这要是再去自己办公室,自己珍藏的茶叶怕又是要没了一些。 但是带着刘省长去找高育良,在高育良办公室谈,这叫什么话?省委书记带着省长找省委副书记汇报工作? 唉,所以折中一下吧。 “好的,瑞金同志。”高育良嗯了一声。 高育良之所以选择应该沙瑞金,也是因为看开了。 既然我重来了,那我还怕什么? 输了不就是再回秦城监狱去吗?有什么好怕的。 可我要是赢了……哼哼。 “育良书记,你现在是汉东省委主要领导之一,而达康同志是京州市委主要领导之一,你们差距无非政治资源分配多少而已。 你能后来者居上,达康同志未尝不能。 组织虽然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所构成的,但是却是由一个部门、一个地区的一把手所领导的! 如果不向一把手靠拢,不经常出现在一把手的视线里,不把一把手当成政治资源,那就很难出现在一级组织的考察范围里! 你说呢,育良同志。” 沙瑞金明晃晃的警告高育良,你能超过李达康,但接下来李达康未尝不能超过你。 李达康作为省委常委、省会城市市委书记,不是没有可能一步登天,迈上省长的位置! 高育良闻言,没有反对。 “瑞金同志,你这话说得很深刻啊,我一定会向你这个一把手靠拢的,就比如我最近不是事事汇报嘛。 我接下来会经常去你办公室寻求你的指示的,会经常出现在你视线里的。 我也希望你这个一把手会扮演好政治资源的角色啊! 就先这样吧,我还要去大风厂那边,晚安,瑞金同志。” 说完,高育良直接挂了电话。 沙瑞金面色难看,什么叫经常来我办公室?你那是来找我指示工作吗? 我看你是惦记上我的茶叶了! 不把我茶叶搬空你誓不罢休是吧! 而且,什么叫我扮演好政治资源这个角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一把手,是你的领导! “高育良!你欺人太甚!” 沙瑞金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气呼呼的关了灯,钻回被子里睡回笼觉了。 第54章 欲找祁厅救狗命的程度 高育良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 谈起陈岩石,高育良又想起来个事儿,马上给祁同伟又打去了电话。 “老师,怎么了?您就出发了?” 祁同伟看到高育良来电,以为高育良是来催自己的。 高育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嗯……还是瑞金同志那里的茶叶好啊,下回是要多出现出现在这个一把手视线里啊。 “同伟,你给陈清泉打个电话,让他近期不要去学外语了!不然的话,出了事我不会管他!而且我作为他的领导,更是政法委书记,还会要求严肃处理他,以正视听!勿谓言之不预!” 自己能做的也只有提醒陈清泉了。 但他如果还是管不住下半身,那自己就没办法了,只能说他活该了。 自己会救想活的人。 但绝不会管自己找死的人。 “好的,老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祁同伟应声。 高育良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祁同伟也是第一时间给陈清泉打去了电话。 此时的陈清泉正在学外语呢。 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战斗。 看到一旁的电话响了,陈清泉把手机拿了过来,看到来电是祁同伟,心里有点慌。 卧槽,不会是有扫黄的来了吧? 所以祁同伟给自己通风报信? 要是这样,自己是不是要赶紧先撤? “喂,祁厅长啊,这么晚了,是你们公安有什么行动了吗?” 陈清泉有些讨好的问道。 祁同伟也没有寒暄,“清泉,你现在在哪呢?是不是在山水庄园?” “呃……啊哈哈,祁厅你真是神机妙算啊,我今天来学习外语放松下,这个非洲的老师学问很深啊!那个……祁厅,是不是公安现在有扫黄行动啊?”陈清泉老脸一红,你咋知道我在山水庄园呢。 咳咳。 祁同伟语气微变,“今晚倒是没有扫黄行动。” “不是扫黄?那……那你打电话来是也想来学外语吗? 祁厅,我跟你说,这外语得学啊! 你要是过来的话,我现在给你安排,我请客! 不管你是要什么样的,我都给你安排。 祁厅,别看咱们学外语,可咱们那也是正人君子啊。 君子五德,咱是都有的! 所以啊,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祁厅,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陈清泉很是大方的表示要给祁同伟安排,而且还请客。 祁同伟被这话直接整笑了,“你学外语还学出君子五德来了?嗯?” “那是当然,祁厅,我辈中人学外语为了就是四件事。 为少女立心,为少妇立命!为人妻继绝学,为寡妇开太平! 而君子五德也就体现在这里了。 喜萝莉,不以其身体娇小而嫌之,是为仁。 喜少女,不以其青春懵懂而弃之,是为义。 喜少妇,不以其曾嫁他人而厌之,是为诚。 喜熟女,不以其年长成熟而鄙之,是为恒。 喜花女,不以其无法相伴而悔之,是为智。 祁厅,学外语好处多多啊!你要来外语还是国语啊?” 陈清泉侃侃而谈。 却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祁同伟已经黑了脸。 “我可没有兴趣学外语!育良书记让我转告你,这点时间你不要再去学外语了,否则要是出了事,他不会管你了。 而且,他作为领导和全面主管政法的书记,还会要求严肃处理你,以正视听! 育良书记说了,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话一出,陈岩石脸色骤变,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了,“祁……祁厅,是出什么事儿吗?” “不清楚,反正你好自为之吧,管好自己那二两肉,过了这段时间你爱怎么学外语就怎么学外语,但是这段时间如果你要顶风作案,你后果自负,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行动要部署。” 祁同伟说完,啪的一下把电话挂了。 陈清泉咽了咽口水,“勿谓言之不预也,话竟然说得这么重,难道黑云压城了?” 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先撤? 呃……算了,反正也不差今天这剩下半晚了。 接下来可能有段时间不能来了,今晚就好好学个够吧。 嗯……先吃两粒药。 …… 另一边,赵东来也已经打电话给程度。 给程度十八分钟,马上把郑西坡给请到大风厂来。 并且告诉程度,达康书记这回要严肃的处理他,要把他贬为援岭干部! 程度一听,人都傻了。 不是,我刚把人抓来了,这就又要放了? 而且什么叫援岭干部? 我只知道援藏干部啊。 不对,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这个光明分局局长怕是要被一路到底了。 不……我不要去种荔枝,呜呜。 让我吃荔枝还行,但我不要去种荔枝啊,呜呜。 找人救命,我得找人救命。 得找大神救我狗命啊。 现在有两个问题,找哪位大神?大神凭什么帮我? 程度聪明的脑瓜子一闪,就有了目标。 你达康书记要处理我是吧,那就别怪我找你的政敌去了! 明明就是你们先欺负我表弟的! 是你赵东来跟我说,李达康书记命令,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尽快拆掉大风厂的。 结果现在抓我表弟,还要欺负我!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呜呜。 我要告到祁厅长那里去,我要请祁厅长告到育良书记那里去。 对……祁厅长!找祁厅长救我狗命。 至于凭什么让祁厅长救我……只能是靠那个玩意儿了! 程度让人先把郑西坡带去大风厂,自己则是假借上厕所之名,晚点到。 反正都要被处分,早点晚点也无所谓了。 郑西坡被带走之后,程度一路飙车回了家,至于闯了多少红绿灯,那不重要。 回到家的程度,直奔厕所,然后在自家马桶水箱里面,掏出了一块藏着多时的硬盘。 然后在电脑上拷贝了最新的监控画面进去。 拷贝完了之后,程度看着手中的硬盘。 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你不仁,不能怪我不义啊! 你们欺我无依无靠,可也别忘了,我了无牵挂! 达康书记,你要让我脱警服,呵呵,那我让你脱了这身官皮! 就算最终祁厅不管我,哪呢我一个小小处级,有你这个副部级陪着,不孤!” 第55章 祁厅长!是祁厅长来了 “不是,他高育良凭什么啊!我才是一把手啊!” 半天,沙瑞金都没有睡着。 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吐槽起了高育良。 自己才是一把手啊,一把手拥有几乎绝对的权力,他高育良凭什么敢挑战我的权威? 凭他这个四眼仔眼镜片子大吗? 回头我就把你眼镜片子给抠了,把你眼镜藏赵德汉冰箱离去,然后把赵德汉吃的面条扣你脑瓜子上! 最后……沙瑞金失眠了。 陈岩石的事情,沙瑞金想了想,还是该往帝都那边汇报一下。 不是自己不保陈岩石,是真的保不了。 嗯……等天亮了,自己一大早就打电话。 沙瑞金睡不着,折腾田国富去了。 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电话,而田国富刚睡着没多久。 就又被电话吵醒。 田国富还以为又是李达康,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困意全无,从床上坐起来了。 “沙书记,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姓沙的,你特么的最好是有事儿! 要不然……我画个圈圈诅咒你一周拉不出屎! “田书记,汉大帮不能再壮大了,回头高育良要是提名祁同伟上副省长,你务必阻止,我在一旁控场。” 让你高育良不向我这个一把手靠拢,我先把你得意弟子按在下面再说。 “不是,沙书记,高育良在为祁同伟造势啊,这万一……” 田国富觉得有些困难。 “没有万一!就算最后大势不可挡,也得膈应膈应高育良。”沙瑞金打断了田国富。 田国富顿时脸色黑了。 你骂谁是癞蛤蟆呢? 让我去爬高育良脚面,就算咬不着他也要膈应他是吧? 你自己怎么不上? “沙书记,我说不过高育良那个大教授啊,做不到啊。” 沙书记,臣下做不到啊,嘤嘤嘤。 “你比我早来几个月,难道班子里没有同志向你靠拢吗?你不会拉盟友吗?高育良就一个人而已!单打独斗不行,你不会群殴啊?”沙瑞金无语道。 田国富咬牙切齿,沙瑞金,你了不起,你清高! 让我去承担火力。 高育良那嘴骂死人不偿命的,我哪里骂得过啊。 “好吧,沙书记,我尽量,那你到时候控好场啊。”面对上级的命令,田国富能说不吗?唉。 沙瑞金嗯了一声,“你放心,就算你跟高育良打起来,抠他眼镜片子,都没事儿! 会议纪要上面也是有春秋笔法的! 就这样吧,田书记,你继续睡觉吧,晚安。” 说完,沙瑞金把电话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田国富看了看时间,然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拍。 “不是,他沙瑞金有病吧,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上班说,这都凌晨了!大晚上的扰人清梦!” 田国富忙忙碌碌的钻被子里睡觉去了。 结果……因为要想着怎么对付高育良,直接失眠了。 咳咳。 …… 大风厂现场。 祁同伟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警服,衣服也挺旧的。 早已安排到位的消防车也跟着到位。 祁同伟带着省公安厅的警力赶来,手上还拿着吃的。 “祁厅长!是祁厅长来了!” 媒体看到祁同伟,镜头瞬间朝着祁同伟转去。 有记者拿着话筒赶紧上。 “祁厅长,请问为什么您这么晚才过来呢?您身上是什么情况?您……” 记者话没问完,祁同伟就把吃的递给他。 “这位同志,采访先不急,这大半夜的来加班,又累又饿吧,吃点热乎的垫垫吧,起火的时候我就得到消息往这赶了,刚刚去后方协调催促消防车。” 一旁的警察笑着附和,“同志,就拿着吧,这还是我们厅长自己掏腰包买的呢。” 一旁的警察连连点头,“是啊,祁厅长帮着救完火,又亲自协调消防,还考虑到大风厂晚上又累又饿,带着我们亲自去街上买吃的过来呢。” 祁同伟摆摆手,“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人民公安为人民,这不是应尽的职责吗?赶紧去把吃的分给大家,每个人都要分到啊,不够的话再去买,不能让人民饿了肚子!” 祁同伟义正严词,脸上表情温和。 拿起泡沫箱里一份份吃食,递给了一旁的工作人员。 “我去,这……祁厅长给我的包子?” “祁厅长这么亲民吗?我吃到祁厅长买的包子了。” “这才是人民的好厅长啊。” “祁厅长身上明显是被烟熏火燎的痕迹,没想到他竟然还亲自参与救火?”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一群记者人员你一言我一语的,这画面也被现场直播到了网上,看着直播的人也纷纷刷屏这一幕。 “大风厂的父老乡亲们,我是祁同伟,大家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来。” 祁同伟带着人走上前,给他们分吃的。 身后的记者也举着摄像机随拍,反正该报道的他们刚刚都报道完了。 “祁厅长……真的是祁厅长?呜呜,祁厅长,你要为我们人民做主啊!”有工人看到是祁同伟,直接哭着给祁同伟跪下来。 祁同伟赶忙上前扶起他,“干什么,同志,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咱们解决就是了,跪着干什么? 我们政府是人民政府,公安也是人民公安。 古人云,治国有常,利民为本! 大家请相信政府,也要理解政府,事情会解决的,好吗?别哭,先吃点东西。” 祁同伟接过一旁警察递来的吃食,塞给了这个工人。 这工人哭得连连点头。 祁同伟又开始给其他人分吃的。 而不远处的李达康,正在训斥程度的,要扒了程度警服! 程度低着头不说话,默默挨训。 李达康骂着骂着看到祁同伟来了,也不再骂了,而是朝着祁同伟走来。 “祁厅长,这么晚了,你这是……” 祁同伟笑着递了份吃的给李达康,“达康书记,先吃点东西了,大晚上的都辛苦了。” “好,谢谢祁厅长了,你来得正好,大风厂这些人现在当着不让拆,我也是很头疼啊,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李达康确实头疼,一把大火已经够大了,不能再来一下了。 第56章 快救人!快灭火! 祁同伟笑着摇摇头,“达康书记,你这可是把我问到了啊,你要是问我怎么抓捕罪犯经验,我倒是能侃侃而谈。 可你要是问我怎么解决民生,我还真不知道。 不过嘛,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虽职责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达康书记,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政之所以兴,在于顺民心,政之所以废,在于逆民心。 以百姓之心为心,以百姓之念为念,我相信一定能克服一切困难的!” 听着祁同伟的话,李达康嘴角一阵抽抽。 你特么倒是提点实质性建议啊! “祁厅长,大风厂阻碍了光明峰项目的推进,是规划好要拆除的,这是市委市政府的决议,难道因为百姓反对,政府就不拆了吗?” 祁同伟心里一沉,李达康给我挖坑呢? 还好,我最近在向高老师学习,踢球我会啊。 “达康书记,不是不拆,而是走特色社会主义拆迁路线,缓拆、慢拆、优拆,有步骤的拆。 坚持政府决策原则,做到四不两直。 不套路、不推脱、不敷衍、不打空头支票,直接解决问题,直接拿出方案。 让急需拆的地方先拆,让民心稳定的地方先拆,这样才能以先拆带动后拆,但也要具体情况具体拆。 不是随意拆,而是规划拆、高质拆、科学拆、有准备的拆。 在贯彻落实中稳中求进,以智慧的力量完成拆除,同时兼顾特殊情况特殊拆。” 听到这话,李达康算是彻底黑了脸。 尼玛,祁同伟是一点儿也不接招啊,这家伙怎么不是直来直去了,还开始打太极了? 李达康不说话,默默去了一旁啃包子去了。 祁同伟也就席地而坐,和工人们挨着聊聊天,谈谈诉求。 镜头也在实时直播着画面。 还配有解说。 “今日,省公安厅党组书记、厅长祁同伟,走进基层,同广大从事第三产业的从业者深入交流。 共同探讨在新时代,新环境下的工作与生活。 面对大风厂工人多种生活方式与工作方式,对于日新月异的改革发展同逐渐落后的工作方式之间的矛盾,祁厅长积极听取基础群众的声音。 并指出,改革推动了我们的更快捷的生活方式和工作习惯,我们要跟上时代,乘上改革的快车,尽快适应,否则就有可能被时代淘汰。” …… 半个多小时后,吃也吃得差不多了。 祁同伟代表大风厂工人找到李达康,“达康书记,这么晚了,也别耗着了,您跟大风厂工人聊聊吧,问题咱们总要解决不是吗?” 李达康内心黑着个脸,但是面对镜头,也只能表面挤出笑意。 重新走上前任,在沟对面谈判。 “大风厂的各位父老乡亲,大风厂是一定要拆的,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是关乎全市经济发展! 大风厂的事情法院已经判了,你们有任何问题,应该是去找法院。 而不是在这里对抗组织、威胁组织!” 李达康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讲话,李达康一开口就强调了红线。 大风厂必须要拆,没得商量。 郑西坡走上前,代表大风厂工人。 “李书记,我们也不是非要阻止拆除大风厂,而是大家的股权被不正当买卖,这么多下岗工人,背后是多少家庭?您看能不能给批块地,重建大风厂?在光明区哪里都行,您看可以吗?” 李达康想骂人,光明区要是还有地能卖,我特么还在这儿跟你哔哔什么,不早就让孙连城去办了吗? “郑西坡同志,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京州市委书记不和任何商人做交易!” 李达康这话一出,一旁的王文革当即问道,“那就是说没得谈?要是政府不管我们,那你们就别想拆大风厂!要强拆,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对!不许拆!不许拆!” 一众大风厂工人纷纷附和。 面对这群工人硬顶自己,李达康眼中已有怒火在烧。 “我已经说了,大风厂案子,法院已经判了,有任何异议,你们去找法院的同志,而不是在这里阻碍市委市政府工作的推进!如果你们坚持暴力抗法,我只能让公安,把你们强行请出现场!” “来啊!谁敢过来,咱们就再烧一把火!”王文革举着火把。 仅剩的一罐汽油已经全部泼在了地上。 李达康点了点头,好,好得很啊,真他妈的一群刁民! “祁厅长!你是协调消防来了是吧?请马上命令消防车开过来!并且请你指挥公安,把这群工人带离拆除现场!” 李达康也动了火,你们暴力抗法,我就以暴制暴了! 反正说也不能阻拦我发展经济。 挡我政绩,就是我不死不休的仇人! 我还要靠着这光明峰项目的落实,在我政绩上添一大笔,说不定有可能直接就上位省长呢。 “李达康……你不给我们活路,那大家都别活!” 王文革也是个暴脾气,当即就把火把往地上一扔。 火把接触到汽油的那一刻,刹那间就是熊熊烈火燃起。 李达康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卧槽,你他妈真敢点火?真不要命啊? 汽油燃烧的速度极快。 “救人!快救人!消防车!快来灭火!省公安厅的,跟我上!抢救人民生命安全!” 祁同伟脸色刷的一变,大喊着吩咐了一声,然后跑步冲向了火海。 “厅长!来人,快来人!救人!” “消防车呢!快叫消防车来灭火!” “上!跟着厅长抢救人民生命安全!” “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跟着厅长冲啊!” “厅长!等等我们!” 省公安厅的一众警察赶紧跟着往里冲,这可是立功的机会啊! 而且,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 要是能救了厅长,以后这路可就宽得不能再宽了啊! “赵东来!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着市局的人救人啊!”李达康对不远处的赵东来呵斥道。 赵东来撇撇嘴,你自己咋不往里冲呢。 但上司有命,而且镜头还对着呢,也不能退缩啊。 “是!市局的跟我上!救人!” 第57章 祁同伟:人民没事吧 这画面也被现场直播了出去。 “卧槽!刚刚冲过去的是祁厅长吗?” “这就是我们汉东的英雄厅长吗?不仅那么亲民,而且大火一起,第一时间竟然不是退后,而是不顾自身安危率先冲进火场救人?” “我的天!英雄厅长,当如是啊!” “我愿意用我兄弟十年单身,换祁厅长平安无事。” “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看看祁厅长带头冲,省厅的也都嗷嗷上,那个市局的什么情况?还要领导叫了才上?” “出来了!祁厅长背着人出来了!” “我去,又进去了!祁厅长把人放下,又进去救人了!” “消防车来了!赶紧灭火啊!” 看着直播的网友,你一言我一语,这时候,高育良也乘车赶到。 “现场情况怎么样了?啊?受伤了多少?啊?这怎么又起火了?” 李达康没想到高育良这么晚还真来了。 你跟省委安心等着汇报就行了呗,亲自来现场干啥,添乱啊。 “育良书记,这里危险!”马上有警察上前拦着高育良继续往前冲。 高育良一把推开,“胡闹!危险怎么了?你们公安能冲到前面,我这个省委副书记难道就只能躲在后面吗?” 李达康也走了过来,“育良书记,祁厅长已经带人冲进去救人了,消防车正在灭火,您就不要上前了。” 高育良看着李达康,黑着个脸。 “达康书记,这什么情况啊,怎么又起火了!我跟省委在会上强调过多少遍了! 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 做什么事情都要把人民利益摆在首位! 怎么又闹出起火事件了?这要是出了人命,我跟省委一定追究你的责任!” 李达康一听,追究我责任?那可不行啊,我得赶紧把锅甩出去。 “育良书记,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同志兢兢业业,如今又是光明峰项目总指挥,能力很强,我跟市委已经研究决定,由他全权负责大风厂后续一切事情,我建议组织上给他加加担子,让他接过光明区党委书记担子!” 高育良伸手阻拦,“这个回头再说,前线的同志怎么样了?” 李达康看向身后正在扑灭的大火。 暗道好机会! “赵东来!马上带着人把大风厂的工人群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大风厂现在已经不安全了,马上叫推土机过来,等人全部转移完了,就拆了它!免得突然倒塌伤到人!” 李达康现在还不忘指挥拆迁。 哈哈,这理由也既自然合理,也顺理成章啊。 “是,李书记。”赵东来大声应道,指挥警察把大风厂直接架走。 李达康对被救出来的郑西坡道,“郑西坡同志,大风厂在光明区内,归属光明区关系,后续一切问题,你们找现在的光明区区长孙连城,若是对法院判决有异议,你们联系法院同志解决就好!” 之所以李达康要提拔孙连城,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孙连城更好的背锅。 区委书记就是一把手,有决策权。 区长没有决策权,得在区委书记领导下开展工作。 因为党领导一切,这是原则。 你孙连城当了区委书记,总没法踢皮球吧,事情发生在光明区内,你是光明区的区委书记,谁都可以推辞,就你不能推辞! 李达康已经决定等上常委会的时候就提名孙连城当区委书记! 一个个大风厂工人被架走,推土机浩浩荡荡了开过来,准备人救完了之后,马上拆除! 祁同伟背着人出来,把人交给了警察,然后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身后火已经灭了,消防正在排查还有没有人。 大批记者马上朝着祁同伟过来。 “同伟同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事吧?”高育良看着被烧得不轻的祁同伟,你这也太狠了点啊。 祁同伟摇了摇头,“育良书记,人民没事吧?” 高育良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会演戏了就好啊。 要做政客,第一准则就是要会演戏。 一流的演员在政界,二流的演员在商界,三流的演员在演艺界,这话不是说说的。 “祁厅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马上去医院?”有记者话筒怼到祁同伟嘴边。 祁同伟则是摇了摇头,“我没事,先把这些个工人送到医院,他们可能被浓烟呛到了!然后把受伤的公安同志们也送到医院,我还得留在这指挥善后!” “同伟同志,先喝口水,善后有市委的同志们呢,你也跟着去医院检查一下。”高育良给祁同伟递来一瓶水,打开之后递给祁同伟。 “谢谢育良书记。”祁同伟接过之后喝了起来。 有记者马上向高育良提问。 “高书记,祁厅长英勇无畏,不怕牺牲,您是政法委书记,又是省委专职副书记,您方便说一下,省委后续可能对祁厅长做出怎么样评价与安排吗?” 高育良看向镜头,正了正神色。 “我们党和政府一贯坚持有功必奖、有过必惩的原则。 先前祁同伟同志临危受命,承担抓捕畏罪潜逃的丁义珍任务。 在他即将检票登机逃离的关键节点,是同伟同志有效遏制了不良影响的扩大,为维护工作大局发挥了关键作用。 事后,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就提议把祁厅长同志摆在省委表彰的十位优秀厅局级干部首位,以此表彰祁同伟同志的突出贡献。 但可惜省纪委某些姓田的同志,在会上提出了不同意见,极力的反对此事,目前该项决议暂未落实。 当前,同伟同志再度不顾个人安危,奋战在抢险救援的第一线,全力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用行动践行了党员干部的使命担当! 我相信,省委绝不会让为人民奉献的同志流血又流泪! 明天下午省委有一个专题常委会议,我作为省政法委书记,计划在会上正式提名省公安厅党组书记、厅长祁同伟同志! 将他作为拟任人选,列入我省人民政府副省长考察名单! 建议拟任其为我省人民政府副省长!提请组织审议。” 第58章 哭丧个脸的赵东来 高育良这话一出,瞬间引起震动。 要知道,高育良本身就是专职副书记,能代表省委的三人小组之一,他的正式提名分量很重。 而且高育良还是政法委书记,祁同伟作为政法系统的干部,在人事任免权方面,高育良的话语权更重。 祁同伟跟梁璐离了婚,进部阻力更大一分,但能怎么办呢,自己的弟子自己惯着呗。 “啥情况?祁厅长还不是副省长吗?” “对啊,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这不是标配吗?不然的话公检法协调级别不对等啊。” “省公安厅厅长由副省长兼任的原因就是为了参与省级决策,省检、省院的一把手都是副部,咋祁厅长还是个正厅?” “是正厅,你们看祁厅长肩上的警衔就知道了,还是一级警监,祁厅长要是当了副省长,成为副部级干部,他的警衔就会变成副总警监。” “祁厅长没当上副省长,那还用说么,有坏人欺负啊!你们没听到刚刚高书记说么,祁厅长立功,一个表彰的荣誉奖励,都有人强烈反对,更别说副省长这个位置了。” “呜呜,祁厅长太难了,强烈建议省纪委严查那个姓田的。” “呃……省纪委姓田的可能有很多,但是能在省委上桌开会的就一个,那就是纪委书记,我刚查了一下,咱们汉东省纪委书记叫田国富。” “省纪委严查他,他会不会来一句,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哈哈哈。” 网络上观看现场直播的你一言我一语。 一旁大风厂的工人全部被强制带走,以送医检查为名。 随后,推土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直接把大风厂给拆掉了。 至于后续这群工人闹死闹活的,那就去找即将上任的区委书记孙连城吧。 李达康: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祁同伟喝了口水之后,就站起来继续指挥善后工作,并登记立功人员名单。 “赵东来,你去哪啊。” 赵东来尴尬一笑,“厅长,我去指挥护送人民到医院啊。” 在祁同伟这个省公安厅厅长面前,赵东来还真不敢呲牙,别看赵东来是省会城市公安局局长,副厅级干部,跟祁同伟只差了半级。 就算差半级,祁同伟那也是省厅的厅长,是赵东来的领导。 其次,祁同伟的老师还是高育良。 高育良作为政法委书记,对政法系统干部的任免权极大,他想提拔一个厅局级政法系统干部,省委不一定百分百全部通过。 但是他如果想按住政法系统一个厅局级干部,那这个厅局级干部绝对被按死。 高育良作为三人小组成员,他不同意的事情,这事儿连上常委会投票的可能都没有。 任何事情,尤其是人员任免,三人小组都会提前过一遍。 赵东来要是敢跟祁同伟呲牙,赵东来跟厕所里打灯笼没区别。 不拿高育良说话,就说祁同伟,赵东来都不敢龇牙咧嘴的,要不然的话,回头人家想提拔赵东来,政敌都得笑死。 政敌:赵东来?赵东来这个同志我听说了,经常以下克上嘛,听说还在市局的时候,就敢跟省厅厅长吆五喝六的,无组织无纪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咱们省公安系统一把手呢,他要是当了副市长,那他跟市委书记谁是一把手啊? 想提拔赵东来,那么政敌就得说这么两句,赵东来的提拔就得黄。 更别说,祁同伟背后还站着高育良。 祁同伟黑着个脸,“这事儿让你手下分局局长去就行了,你赶紧带人把这里拉好警戒线,别让无关人员闯进来了,耽误市委市政府光明峰项目的推进。” 李达康走过来附和,“对!赵东来,你给我亲自守在这儿!大风厂现在被拆,你但凡敢放任何一个无关人员进入施工重地,我跟市委一定追究你的渎职责任!” 赵东来哭丧个脸,如丧妣考。 丸辣,BBQ了。 你这无关人员指的是谁还用说嘛,不就是那群目前被强行带走的大风厂工人嘛。 回头要是来这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咋办啊。 呜呜。 “不是,李书记,我不能一直守在这啊,局里还有那么多事情。”赵东来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李达康冷哼一声,“怎么,京州市公安局没有常务副局长吗?嗯?这个副局长前面加个常务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嗯?不就是在一把手不在的时候,临时代为主持工作吗?” “我……是,李书记。”赵东来没话说了,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是说啥。 唉,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啊。 “育良书记,下午会上我打算提名光明区党委副书记、区长,孙连城同志接任光明区党委书记,孙连城同志当了二十多年的区长,那对光明区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我希望你跟省委能够慎重考虑我的提名。”李达康又来找高育良说这事儿了。 意思就是让高育良支持一下自己。 高育良对此也不反对,反正同意又不损失自己利益,而且能卖李达康一个好。 “达康书记,孙连城同志我也听说过了,我认为可以给身上加加担子。” 李达康脸上顿时露出笑意,“好,谢谢育良书记,我就不打扰了,还得去催促推进后续,就先走了,回见。” “回见。”高育良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达康离开后,祁同伟面色古怪的凑上前来,“老师,您跟达康书记……” “同伟,记住,自己人怎么斗,那都是自己人的事情,谁输谁赢肉都是烂在锅里的,但是面对外敌,就要放下芥蒂,先一致对外,明白吗?”高育良教导着祁同伟。 “我明白了,老师。”祁同伟点了点头,这是汉大帮和秘书帮要联手对抗沙瑞金? “嗯……今天下午你跟我去参加这个扩大会议,我觉得有人可能会拿你以前的事情做文章。 所以,你回去把你得过的勋章、奖章全挂身上,我倒要看看,谁要在原则面前说一位英雄的不是!” 第59章 三人小组碰头会 解决完大风厂这边的事情,高育良就离开了,天也差不多快亮了。 得去眯几个小时,下午的会议免不了一番唇枪舌战,自己得养精蓄锐了。 祁同伟也听高育良的,换了一身崭新的警服,然后在家里把自己得过的荣誉奖章、立功勋章啥的通通挂身上。 田国富一夜失眠,顶着个黑眼圈起床吃早餐,习惯性的打开本省新闻观看。 当看到高育良说的话,正在吃茶叶蛋的田国富差点没被噎死,赶紧喝口豆浆缓缓。 “高育良!我上你早八!” 特么的,某些同志就某些同志呗,你他妈还某些姓田的同志!你干脆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呗。 丸辣啊,山崩了啊,还特么是朝着我崩来的。 我这要是再反对祁同伟当副省长,消息一出,不会有人来省纪委闹吧?自己不会被网曝吧? 田国富马上给沙瑞金打去电话。 沙瑞金也是一夜未眠,也在吃早餐看新闻。 看到田国富来电,沙瑞金已经知道原因了,只是安抚田国富,一切到了会上再说。 随后也是给刘省长秘书打了电话。 上午九点半在刘省长办公室,开个简短点三人小组碰头会。 刘省长虽然疑惑为什么要在自己办公室开,但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呗。 沙瑞金还给在帝都那边的养父们打去了电话,详细说了一下陈岩石的事情。 不是自己不保,是真的保不住,政治影响太大了。 上午九点半。 省政府刘省长办公室。 高育良和沙瑞金都到了,刘省长的秘书泡了茶来。 高育良端起茶杯看了看,有些咂舌。 刘省长疑惑,“育良书记,你看什么呢?这茶有问题?” “刘省长,茶没问题啊,茶挺好,但是比起瑞金同志那儿的茶还是差了点,你说是吧,瑞金同志?”高育良微笑着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端茶杯的手一抖。 卧槽,我都不在办公室也不在家了,怎么还要惦记我的茶叶? “育良书记说笑了。”沙瑞金把茶杯放下,不喝了。 刘省长有些不高兴,喝个茶你还挑三拣四了?但是高育良接下来的话又让刘省长笑意满满。 “刘省长,下回去瑞金同志办公室的时候你可以品品,他那好茶很多,哦,对了,瑞金同志是很大方的,绝不会拿什么劣质茶叶招待的,而且他很喜欢分享,我上回去瑞金同志都给我包了二两武夷山的慈心园呢,我说不要不要,他非要塞给我啊。” 沙瑞金:不要说啦,不要说啦!呜呜,高育良你怎么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呢,额滴茶,额滴茶啊!呜呜。 刘省长意味深长的看向沙瑞金。 “哦……瑞金同志,正好,我好像有个工作要向你汇报,下午散会后,我去你办公室汇报一下。” 沙瑞金欲哭无泪,“刘省,现在汇报就挺好。” 刘省长摇了摇头,“那不行,这事儿有点多,一时半会说不完。” “对对,刘省长说得对,瑞金同志,我们还说说今天下午的会议吧,经达康书记提议,下午招来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就扩大到两个人,一个是退休的省检察院副检察长陈岩石同志,一个是现任的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 高育良帮着刘省长转移话题。 反正你沙瑞金的茶是绝对不能让你保住的! 谈起正事,沙瑞金也顾不得心疼茶了。 三人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统一了一下意见,然后正式下发通知下午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的事。 然后就散了。 “吴秘书,下午常委会之后,记得提醒我去向瑞金同志汇报工作。”刘省长吩咐一旁的秘书。 秘书应声记下。 沙瑞金出去后,也吩咐秘书,“小白,你说以后我不拿茶叶招待人了怎么样?就喝咖啡,你觉得如何?” “沙书记……这不合适吧?喝这个太提神,容易睡不着,还容易外人说闲话,有损您的威信。”白秘书尴尬说道。 沙瑞金一听,觉得有道理。 然后长长的叹了口长长的气,“下午散会后,提醒我去找高育良坐坐。” “好的,沙书记。”白秘书点了点头。 沙瑞金想起了件事儿,“对了,去准备个方便袋,下午只要找着机会,把高育良办公室茶叶全拿走!一点茶叶沫子也不给他留!” 哼……高育良啊高育良,我沙瑞金也不是好欺负的!把我惹急了,那也是不好办的! 然而,沙瑞金不知道的是,他有张良计,高育良有过墙梯。 高育良对秘书吩咐,“小贺啊,你去买点茶叶来,就买那种三块钱一斤的茶叶沫子,瑞金同志哪天要是突然窜我那去了,你就给他泡这个茶就行。” “啊?高书记,这……”秘书小贺人傻了,这对劲儿吗? 高育良摆摆手,“怎么,茶叶沫子就不是茶叶了?我喝武夷山红茶,他喝茶叶沫子,这都是为了更好的人民服务嘛。” 桀桀桀,你沙瑞金要是说我茶叶沫子不好,我就正好哭穷,然后我就带个蛇皮袋去你办公室薅茶叶!哈哈哈。 你要是说我茶叶好呢,以后我就天天拿这个招待你。 左右我都不亏,桀桀桀桀桀。 高育良:沙瑞金,你岂不闻,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阿嚏,阿嚏,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我被人惦记上呢?”坐在车上去省委的沙瑞金打了两个喷嚏。 毕竟他们是来省政府开会的,现在要回省委。 另一边,汉东新闻插播了昨晚大风厂的紧急情况,重点就两个,一个是英雄厅长不顾自身安危,冲入火海挽救人民群众生命安全。 第二个就是省委高育良副书记欲提名祁同伟同志为副省长。 这个新闻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早起上班的牛马们基本上都刷到了这个视频。 纷纷表示支持祁厅长。 还有人顺带谴责田国富,班子里有坏人啊!竟然连祁厅长的一个荣誉奖励都要克扣。 还有记者嗅到了下一轮新闻头条。 准备下午扛着摄像机等设备去省委大楼门口,等着拿一手消息! 第60章 扩大会议开始 下午。 扩大会议在会议室召开。 高育良带着祁同伟卡点进来,姗姗来迟,来那么早干什么,干坐着啊。 高育良一进来就看到了沙瑞金脸色难看,我特么都到了,还没到,有没有自觉性了? 然而,高育良只是对沙瑞金微微一笑,然后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看我不顺眼,你打我撒,你打我撒,我又没迟到,你能说我什么? 田国富摩拳擦掌,准备开怼。 当看到高育良带着祁同伟进来,田国富感觉被人捏住了喉咙。 原则上,我该继续按计划开怼,但现在原则挂在了祁同伟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祁同伟身上。 准确来说,是聚焦在了祁同伟胸前挂着的那些奖章、勋章上面。 刘省长笑了,万万没想到高育良这么小心 明明已经给祁同伟造好势了,还怕有意外情况发生,让祁同伟把这些东西挂上了。 这也侧面说明,高育良的手腕。 如果高育良真能把这张大网撕开个口子,高育良会是个合格的盟友。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有这么个谨慎的盟友,推他一把,让他接自己的位置,然后请他照拂自己的后辈,这买卖不会亏。 沙瑞金看了眼田国富,田国富也是一脸无奈,这好像没法说啊。 可要是捏着鼻子认了,沙瑞金不甘心。 算了,见招拆招吧。 “好了,同志们,会议开始,在开始会议主题之前,我有个提名。 陈海同志因过停职反省,但工作不能耽搁啊,我提名反贪总局的侦查处处长,侯亮平同志接任。 同志们都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沙瑞金这个提名一出,陈岩石不可置信的看着沙瑞金,小金子,你变了哇。 你竟然……竟然…… 沙瑞金也没办法,没去看陈岩石的表情,这是早上跟帝都那边的养父们通电话后的决定。 沙瑞金的提名一出,祁同伟看向了高育良。 好几人也都看向了高育良。 田国富马上开口,“育良书记,祁同伟同志是你的学生,我没记错的话,这位侯亮平同志也是你的学生。 你作为他的老师,又是咱们汉东主管政法的书记,你对沙书记的提名有什么看法呢?要不你先谈谈看?” 高育良眉头微蹙,在组织语言。 会议室内陷入沉默。 李达康见高育良被逼,马上决定还人情,毕竟待会儿提名孙连城还得高育良大力支持呢。 “沙书记,我反对侯亮平来当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 李达康一开口,众人目光瞬间落向了李达康身上,沙瑞金眉头一皱,这什么情况?李达康在帮高育良解围? “哦?达康书记有什么想法?”沙瑞金面色不善的看向李达康。 田国富帮腔道,“是啊,李书记,你反对的理由呢?” 李达康目光先是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高育良脸上,给了高育良安心的眼神。 老高,放心吧,这局有我! “前段时间,抓捕丁义珍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陈海同志未经请示,直接开展行动! 这件事情据我所知,就是侯亮平打电话隔空遥控指挥陈海同志做的! 他一个处级干部,人在外地,却干涉地方事务,还指挥副厅级干部,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 而且就算侯亮平同志是侦查处处长,但他代表不了反贪总局,他不是反贪总局主要领导之一! 而且他也没有得到授权的相机决断权!他凭什么指挥地方上的副厅级干部? 呵呵,看来这位同志的官威大得很嘛! 处级就敢指挥厅局级干部,他要当了副厅级,怕是我们这些人……呵呵。 试问,这样的不讲规矩、不讲政治的干部,怎么能被提拔呢?什么样的人才会去提拔他呢? 我建议侯亮平同志再沉淀沉淀。” 李达康也是火力全开,眼下老书记大势未去,高育良又屡次相帮。 若有利,自当图之嘛,所以自己现在必须站稳脚跟! 反正今日,便是我李达康持键盘入陆地键仙之时!一键即一品,插电入金刚,开机成指玄,敲键进天象! 一键敲开你杀鼠剂脑门! 一键仙人跪、一键递一键,键键滚龙壁,越万里山河,键仙李达康,请沙书记指教!键来! 咋样,沙书记,脑瓜子嗡嗡的吧。 沙瑞金:我脑瓜子真有点嗡嗡的,这什么情况?秘书帮要和汉大帮联手?那我不完犊子了吗? 高育良没想到李达康也挺猛啊。 高育良:李大刚,好样的,精神点,别丢份! 李达康:高植物,你放心吧,论嘴皮子,我除了略逊你高植物一头,其余放眼整个的汉东,我还没怕过谁! 高育良笑着看向田国富,“田书记,常言道,教不严,师之惰!侯亮平同志的这种行为,是我这个老师没教好,所以我也同意达康书记的话,让亮平再沉淀几年吧,拔苗助长反而更害了他。” “达康书记……”沙瑞金刚想开口,高育良的火力就朝着沙瑞金打来了。 “瑞金同志!就算你是刚来汉东,可是丁义珍案件的全程我都是打电话跟你汇报过情况的,你也了解具体内情,你还坚持这么提拔一个这样不成熟的同志,不好吧?” 高育良就差明着说沙瑞金故意的。 田书记啊,班子里有坏人啊,他要用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啊。 李达康用钢笔敲了敲桌子。 “我非常认同育良书记的话,沙书记,你坚持提拔侯亮平同志过来,是不是提倡侯亮平同志这种行为呢?” 高育良目光看向李达康,“达康书记,不要乱扣帽子嘛,沙书记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他明明只是想拉拉山头,结结帮派,搞个什么沙家帮嘛。” “噗嗤……咳咳。”军分区司令憋笑憋着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又赶紧咳嗽两声,继续努力憋笑。 “育良书记,咱们汉东是平原地区,哪有那么多山头,诽谤不可取啊。”田国富充当嘴替反驳。 高育良呵呵一笑,“同志们!看看啊,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他田国富就是一个!” 第61章 欺天啦!真的欺天啦 高育良嘴下毫不留情。 指名道姓的怼着田国富。 这已经不是唇枪舌战了,这已经是要撕破脸了。 祁同伟眉头紧锁,不明白老师要干什么。 政治,是斗而不破。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都明白,但是老师怎么可能犯这么基础的错误? 这不对劲儿,这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儿。 高育良:同伟啊,你还年轻,你不懂!针对赵家的网已经织成,不斗破这张网,哪来的破而后立啊。 田国富听着高育良的话,当场拍了桌子。 “奸字怎么写?是一个女字加一个干字,我田国富到现在还是一个糟糠之妻,高副书记,就在前段时间,你自己把那个小高娶回家了啊!我看这个奸臣的奸字,恐怕加不到我的头上!” 田国富那也是喷了起来。 特么的,别以为我田国富不敢还嘴!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呢。 听着田国富的回怼,高育良摘下了眼镜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脸上再次挂上了标志性笑容。 那笑容带着学者儒雅又深不可测的笑容。 “田国富同志,你的这个认知就很成问题,也很危险呐,我把小高娶回家怎么了?犯法了吗?我是离婚再娶,又不是重婚罪,更不是包养情妇! 咱们做什么事情,总还要讲个辩证法嘛,事情总是越辩越明的嘛。 有道是,法无禁止即可为! 更何况,我和小高是持证上岗的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不是么? 我不知道田国富同志身为纪委书记,拿我做的一件合理合法的事情,想要表达什么?说我持证上岗的行为不合法?还是娶个年轻的妻子不合法?嗯?” 高育良倒是没有立即动怒。 李达康呵呵笑着打配合,“育良书记,消消气,我猜田书记可能是羡慕你有个年轻的追求者兼红颜知己吧,我觉得这个小高挺好的,听说这位小高同志还懂明史,那是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啊,和你挺般配得嘛。” 高育良笑着摆了摆手,“达康书记,此言差矣。 刘禹锡有诗云,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就真要忧愁起来了。 毕竟……像田书记这种满嘴跑火车,没一点实质证据说话,整天只知道听说、据说、有人说。 这种捕风捉影、没有担当的工作作风,再加上这体态着实有点胖胖的人,我就是想给他介绍一个像小高那样的年轻对象,也实在是力有不逮,无从下手啊。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吃里扒外,还又当又立的人呢? 就算真给他介绍了,那也是害了人家姑娘嘛。 呵呵,做人呐,不说做个承乾坤之正气,立天地之威仪的人了,起码要懂得最基本的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吧!”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那个……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咳咳。” 军区司令笑得已经合不拢嘴了,赶紧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掩饰,只不过是肩膀还在耸动。 这会议要是这么开,那我可就不困了。 “国富同志,你别装哑巴嘛,我一个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婚姻,怎么到你嘴里就是奸臣了?我这要是都算奸臣所为,那么…… 呵呵,难道整个的汉东,独你一人是忠臣、贤臣、良臣?” 高育良目光盯着田国富,开始问罪。 田国富冷哼一声,“若说臣,那我只是直言不讳的直臣!” “以下犯上的直臣?” 高育良把钢笔向桌上拍去,啪的一声惊得众人一激灵。 李达康:卧槽,老高,你要发飙提前给个信号啊,差点吓得我尿不湿都湿了。 高育良站了起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开来。 “你……”田国富咽了咽口水,卧槽,他站起来! 沙书记,你看到了吧,高育良他站起来了!他这还要发飙啊! 你快开口啊!快救我啊! 高育良居高临下,隔着会议桌,指着田国富,“呵呵呵呵,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汉东省一省十三市的承上启下,是在我的肩上担着!忠贤良直四个臣字还轮不到你来当!” 沙瑞金脸色难看。 欺天啦! 真的欺天啦! “育良书记,你的意思是,那个外人是我?汉东是独立的,嗯?我是外来的干部?” 沙瑞金这话,不止一个坑挖给了高育良。 高育良重新坐了下来,“瑞金同志,我有三德,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 这话大逆不道的话,我可不敢说。” “你已经敢啦!高书记,高教授!你说田书记吃里扒外,这词我看不准确吧,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是么?”沙瑞金见田国富顶不住,也亲自下场了。 高育良摇了摇头“瑞金同志,你这话我还真不敢苟同啊。 汉东的三十年的改革开放,可以说是浩浩荡荡,赵立春老书记在汉东可以说是干了大半辈子了。 从一九六九年,当岩台市农村插队知青,七零年毕业当上吕州市委组织部干部科副科长,到后来的一路高升,前几年离任汉东时是省委书记! 期间,改革三十年,老书记就在其中参与、落实了二十八年! 才有了今天汉东的繁荣发展。 这些年,多少干部承蒙了老书记的知遇之恩、照拂之情? 你说人往高处走,那么我想问,一个廉耻都不顾的人,能走多高? 我高育良不才,可以不当君子,但我绝不会当小人!谁都可以倒老书记,但我高育良不会。 干不出吃着汉东锅里的饭还要砸锅的事情。 回到刚刚的话题,我坚决反对有人要把一个明知政治不成熟、目无法纪的同志放到汉东,破坏政治生态,带坏政治风气。” 高育良这番话,全场气氛一凝。 在场的基本上都是在赵立春任上的省委常委,赵立春为人很厚道,这点是公认的。 刘省长轻咳一声,“育良书记言重了,育良书记,消消气,喝茶,喝茶。” 刘省长站出来和稀泥。 老高啊,给人家一把手留点面子吧,不然人家真下不来台啊。 第62章 提名祁同伟进部 高育良端起茶杯,淡定喝茶。 “瑞金同志,我们是就事论事,不影响私交啊,到时候别因为生气,我去找你汇报工作,连杯茶都不给我喝了。” 这话听得沙瑞金眼睛都瞪大了。 无耻,你们听听,这是极端的无耻啊! “同志们,对我刚刚的提名,咱们投票表决吧。” 沙瑞金不想纠缠下去了,直接投票。 沙瑞金率先举手,而后田国富跟上,然后气氛就鬼怪了起来。 其余人的目光在省委三人组脸上来回切换,省三硬刚省一,那省二的态度呢? 刘省长抬头看着天花板。 嗯……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刘省长暂没表态,这就让许多人看不清风向标了。 按理说,应该支持一把手。 但是,高育良扣的帽子,也背不起啊。 而且省二也没表态支持沙瑞金,那是否可以说吗他支持高育良? 省二是不是也不喜欢这位空降的省一? 那这个队怎么站? 众人一时间不敢轻易表态,新的风暴已经出现,卷进去怕是要出事。 “我弃权。”还是人家司令员率先开口。 不支持也不反对。 “我也弃权。”有了带头人,众人也都决定这么干,弃权搁置吧。 回头什么时候他们不这么针锋相对了,我们再看情况决定。 “我反对。”高育良标新立异,不弃权,而是明显反对。 李达康也表示反对。 最终,两票支持,两票反对,其余全部弃权。 见此,沙瑞金也没办法了。 “既然同志们反对和弃权,那么我将动用一票否决权,否决同志们的投票,我宣布,同意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同志调任我省反贪局代局长。” 沙瑞金动用了一票否决权。 不用不行啊,压不住场子啊,而且自己得到的也是命令。 命令就是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般情况下,都是先代理,然后过段时间就扶正,这是政治默契,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反对扶正的。 不少人都没想到,为了把侯亮平弄到汉东来,沙瑞金竟然用了一票否决权。 高育良靠在了椅子上。 “瑞金同志啊,依我看,把侯亮平调回汉东不够,还得把他妻子钟小艾也调来。” “嗯?”沙瑞金看向高育良。 你这是又是要闹哪样啊? “二十多年前,侯亮平同志从汉东大学毕业,留在汉东工作,后来怎么去的帝都呢,呵呵,说出来大家不信。 就因为和爱人两地分居不是办法,然后就去了帝都履新至今。 瑞金同志,你现在只调侯亮平来,让人家夫妻两地分居,这可不是办法啊。” 高育良这话一出,不少人惊讶了。 呦呵,还有这么一茬呢?啧啧,真后悔没有带点瓜子来啊。 下回开会,一定得带点儿! “育良书记!”沙瑞金真想抠高育良的眼镜片子了。 你特么这是演都不演了。 要跟我摆开架势干一架是吧?能不能保证你这个副书记的位置啊! 高育良双手放在桌上,目光看向众人。 “既然刚刚瑞金同志提名了一个人,那么我今天也有一个提名。 我提名,二十三年前在缉毒一线身中三枪、血染征衣,却依然坚守阵地、不下火线的缉毒英雄、十五年前在检查系统内面对重重压力,依然坚持司法正义、秉公执法的检察长、八年前兢兢业业、屡破大案的实干家,省公安厅副厅长、以及现在不惧滔天烈焰、闯入火海救出被困群众的人民英雄,我们的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 提名这位同志为我省人民政府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长! 对了,同伟同志,出于干部考察任用中的回避原则,请你暂时离场,在外回避一下,稍后出了表决结果,你再进来继续参加扩大会议。” 高育良说着,还不忘让祁同伟回避一下。 祁同伟站了起来,向众人敬了个礼。 “是,育良书记,还有各位领导,我先出去了。” 祁同伟这一起身,身上那勋章反光,闪了一下田国富的眼。 高育良提名祁同伟担任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长,这和高育良政法委书记的工作不冲突。 因为祁同伟上来了,也只是分管汉东政法工作,而高育良是主管汉东政法工作的。 分管、主管,是有区别的。 前者在政府序列,后者在党委序列,权责清晰,层次分明。 祁同伟离开了,高育良继续推进议程,“同志们,大家都谈谈对这个提名的看法吧。 首先,祁同伟同志作为政法系统干部,我身为政法委书记,我就先谈谈我的看法吧。 我有注意到近期网络和社会舆上关于这位同志的话题,话题非常多啊,很多老百姓自发的称他是人民的好厅长! 可见祁同伟同志在群众中的口碑和基础是相当扎实的。 我认为,民心即天心,天心也当顺应民意!所以综合以上考虑,我认为可以通过对祁同伟同志的提名。” 说着,高育良举起了两只手。 田国富呵呵调侃,“高书记,你赞同就赞同,举两只手干什么?我们可是一人一票制!” “哦,国富同志,我这是两票,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高育良同意、汉东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同意。”高育良从容不迫的回答。 田国富人傻了,下意识反驳,“不是,还能这样?你一个人还能当两票?这不符合组织原则吧。” 高育良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容辩驳的从容,“国富同志,我想请问,我高育良一个人,是不是身兼了省委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这两个明确的、独立的省委常委职务? 既然我身兼两职,而这两个职务都在省委常委之列,都享有法定的表决权。 那么,在需要体现职务意见的时候,为什么不能算作两票呢? 难道因为我是一个人,我兼任的其中一个常委职务,就被自动剥夺了表决权了吗? 如果在座各位都认为政法委书记这个常委职务不该有这一票,那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是否需要调整常委构成。” 第63章 丸辣,半数了 高育良这一番话,巧妙的偷换了个人表决和职务代表的概念,但又紧紧扣住了他身兼两个常委职务这个特殊事实。 会议室顿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连刘省长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倒不是在思考对不对,因为这是不对的。 刘省长在思考的是,高育良作为政法系教授出身,怎么可能连基本规定都不知道? 高育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育良书记,你这大教授的歪理还挺多,但是根据相关规定,不管担任何种具体职务,都只有一票的表决权,投票权平等!你不能一个人代表两票。” 田国富自信的掰回了一局。 还没来得及得意呢,高育良的话就让田国富笑不出来了。 高育良放下了一只手,“原来田书记还知道相关规定啊,那刚刚田书记质疑我和小高同志合法婚姻是不法行为,我因此成了个奸臣,是什么意思?明知故犯?诽谤领导啊?田书记,你身为纪委书记,知法犯法,可不好啊,不过念在你是初犯,我也不计较什么,你回头就写个百万字检讨,在会议室检讨认错就行。” 刘省长这才恍然大悟,敢情高育良就是奔着要收拾田国富来的啊。 田国富人都傻了,“百万字?我犯天条了吗?” “咳咳,不好意思,刚被你气得嘴瓢了,是一万字!田书记,你这种行为,写个检讨不过分吧?要不然,我可就实名向中纪委举报你违法乱纪事实了!” 高育良今天就是要给田国富一个教训。 沙瑞金伸手压了压,“育良书记,你不要岔开话题,我们现在谈论的是关于表决祁同伟同志为副省级干部的事情。 国富同志,你是纪委书记,是监督职权部门,你谈谈对祁同伟同志的看法吧。” 沙瑞金明显着要保田国富了。 这要是让田国富真写个检讨在会上向高育良认错,那田国富威信怕是要扫地了,以后更没底气怼高育良了。 “沙书记,同志们,据说啊,祁同伟同志是一路被举报,一路被提拔,他……” 田国富要开始巴拉巴拉了。 但是马上就被李达康打断,“田书记,请你不要据说,请你拿出证据来!一切没有证据的东西,都是诽谤!都是污蔑!不仅容易让下面的同志寒心,更容易遭到民怨呐。” 李达康的开口是田国富没想到的。 然而,这是李达康跟高育良说好了的事情,李达康当然要开口了。 “达康书记说得很对,我就不明白了,捕风捉影、人云亦云的事情拿出来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呢? 要照田书记这思路,我还听说田书记半夜敲寡妇门、有人说他曾经还打瞎骂哑、据说以前淘气,还挖过绝户坟,现在当了官还经常欺负老实人。” 高育良附和着李达康。 “诽谤!沙书记,同志们,育良书记这绝对是诽谤我啊。”田国富心里卧槽一声,我特么哪有这么缺德。 李达康呵呵一笑,“田书记,不要急着反对嘛,育良书记也是跟你学的嘛,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好了!不要吵了!田书记,说实事,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沙瑞金控场,把这事儿压下来了。 让田国富说点有证据的事儿。 田国富:我要是有实际证据,早把祁同伟请到省纪委来喝茶了。 田国富看向了组织部长吴春林,“吴部长,你是组织部长,不如谈谈你的意见?” 被莫名点名的吴春林愣了愣。 又看了看高育良,发现高育良也看着自己。 吴春林努力挤出一抹和善笑意。 “呃……据我所知啊,祁同伟同志,执行力强,工作效率较高,能干事儿、敢干事!我同意育良书记的提名。” 吴春林表示自己可不想被高育良咬着不放,自己可骂不过高育良。 更何况,现在祁同伟还挺备受关注的。 民间众怒难犯啊。 李达康也举手了,“祁同伟同志思想觉悟高,政治觉悟强,我认为可以拟任副省长职务,我也同意。” 一直吃瓜的司令员也举手了,“同意,祁同伟同志敢于冲在一线,为抢救人民生命财产而不顾自身安危,这种气节值得学习。” 目前四票同意。 宣传部长赶紧跟上,“我也同意!祁同伟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大局观强!可以往他身上加加担子。” 作为宣传部长,他是最清楚现在社会舆论有多恐怖。 祁同伟因为高育良帮着造势,在网络上人气极高,这要是反对,汉东百姓那唾沫星子怕是要把人淹死。 田国富嘴角疯狂抽抽,这就五票了。 汉东省委常委本来是十一个人,后来因为吕州市委书记进入省委常委班子,所以扩展成了十三个人。 因为不能是单数嘛。 现在高育良身兼两职,虽然只能当一票用,那么全场一共也有十二票。 现在已经五票了,有点危险啊。 沙瑞金看向其他几个还在犹豫的人,“其他同志们的意见呢?” 统战部部长举手,“对于一位英雄厅长,都不予以重用,那能重用什么人呢?所以,我也同意关于祁同伟同志的提名。” 田国富心里一沉,丸辣,六票了。 半数了!已经到现在人数的一半儿了。 看着六个人举手,沙瑞金的脸色很难看,难看到什么地步呢,就跟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再来一个人同意,那么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这个提名就被通过了。 除非自己再用一票否决权。 可是自己已经用过了,再用的话,就有大问题了。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而且上面也会认为自己要搞独裁。 自己刚到,不熟悉局面,压不住场子,用个一两回,虽然给上面的印象会减分,但终究问题不大,但经常用,就不行了。 “还有同志同意这个提名的吗?”沙瑞金语气凝重。 沙瑞金手边的刘省长轻咳一声,“瑞金同志,关于祁同伟同志的提名,我有几句话想说说。” 第64章 祁同伟进部决议通过 刘省长这一表态,沙瑞金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你都要退休了,你还要掺合进来? “哦?刘省长也了解过祁同伟这位同志?” 沙瑞金有点后悔,一票否决权用早了。 特么……谁能想到这个退休的家伙竟然还掺合进来了! 他要是掺合进来,那自己本就无法完全掌控的局面更添三分变故了啊。 刘省长先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两口。 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同志们,我对祁同伟同志不是很了解,但我觉得不应该有同志去嘲讽一位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的缉毒英雄! 因此,我觉得吧,这位英雄厅长可以拟任为我省人民政府副省长,挑起很重的担子,所以我同意育良书记的提名。” 说着,刘省长便已经举起了手。 高育良有些惊讶,没想到刘省长要退休了,竟然还伸手往这浑水里掺合一脚。 不过……很快高育良就明白了。 是啊,但凡刘省长再年轻个三五岁,沙瑞金现在坐的位置,八九不离十的应该就是刘省长的了。 相比于自己这个专职副书记直升省委书记,刘省长这个省长顺位递补为省委书记的概率明显大了不止一点儿。 不管刘省长目的是什么,这个人情自己得承。 田国富面色凝重,刘省长这是在说我么?那我这算不算为了省一,同时得罪了省二和省三…… 现在已经七票了,票数过半了。 本项提名原则上来说已经通过了,除非沙瑞金再用一次一票否决权。 沙瑞金:我用一次,上面可以理解我,但我要是再用,我就废了,上面会认为我团结不了班子!我也得干不满一届灰溜溜下岗。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能说,不利于团结的事儿不能干。 自己这个空降的省委书记,如果团结不了省委班子,只知道用一票否决,那就是能力问题了。 所以,沙瑞金不能再用,也不敢再用。 常务副省长见刘省长表态,马上跟上,“是啊,刘省长说得很对,我也同意对祁同伟同志的拟任提名!” 常务副省长举手,八票到手。 李达康这时候呵呵一笑,“国富书记,你今天在这儿嘲讽一位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明天是不是就敢嘲讽那些保家卫国的人民子弟兵?” 李达康这话一出,军方司令员和统战部部长齐齐看向了田国富。 田国富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卧槽,你李达康是真能给我扣帽子啊!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儿!达康书记,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可不兴说啊!” 田国富赶忙否认,这锅但凡甩到自己身上来了,自己仕途必然止步了,别说接任专职副书记了,能不能平安落地都是一回事啊。 “是么,田书记,我……” 李达康还想继续,但是沙瑞金又下场了。 “达康书记,不要东拉西扯了!” 沙瑞金本来就一口气在心里憋着,李达康还往枪口上撞,去这么攻击沙瑞金的人。 李达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得,你是省委书记,我惹不起,我躲得起。 高育良把玩着手中钢笔。 “瑞金同志,不要生气嘛,这会上总不能不许人说话吧,不听听其他同志的声音,那岂不是要搞什么一言堂? 还有啊,达康书记,不要岔开话题嘛,现在我们说的是表决拟任祁同伟同志为副省长的事情,咱们一件件来嘛。” “育良书记说得对,那咱们继续表决吧。”李达康马上就坡下驴。 相比于沙瑞金直接拆台,起码高育良还搭了个梯子。 沙瑞金扫向其余几人,“同志们,大家还有没有同意的?” 吕州市委书记举手,“我同意。” 吕州不是副省级城市,但是吕州市委书记高配为省委常委,当初高育良就是从吕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进的省委常委班子。 得,九票了。 沙瑞金靠在办公椅上,汉东这地方克我,绝对的克我啊! 自己在这地方,事事不顺啊。 省委秘书长也弱弱的举起了手,“我也同意。” 大势已成,反对有什么用呢。 只会落个不团结班子同志的骂名。 难不成沙瑞金还要再用一次一票否决权不成? 省委秘书长,这已经十票了。 如果高育良能算两票的话,那就已经有十一票了。 汉东省委常委一共十三个,现在就剩沙瑞金和田国富没有表态了。 田国富看了眼沙瑞金,也是叹了口气。 “我也同意。” 田国富投了同意票,不同意能咋办呢? 真引起民怨,事儿闹大了,有人对自己开团咋办?自己这个五人小组成员之一的位置,可不是没人盯着啊。 田国富已经看明白了,祁同伟进部,已经拦不住了。 拦不住了。 沙瑞金看似有得选,实则他也已经没得选了。 沙瑞金不能投反对,不然他就废了。 刚刚的表决你用了一票否决,现在的表决在其余人全部同意的情况下你还要反对,这就是明显的不团结班子了。 咋滴,不顺你心的,你都不赞同呗? 沙瑞金默默举起了手,“看到大家意见的统一,那么我做为班子里的班长,自然也是团结班子的。 我也同意育良书记的提名。 同志们,现在我宣布,经过汉东省委常委的民主表决,全票一致通过了关于拟任祁同伟同志为我省人民政府副省长的任命。 本次表决有效,记录在案,会后整理成正式文件,上报帝都批准!” 沙瑞金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黯淡,并不好看。 表决通过,全场响起了掌声! 一般情况下,对于下面表决的提名,上面都会过的。 所以,可以说祁同伟已经一只脚迈进了副部级。 沙瑞金皮笑肉不笑的鼓掌。 沙瑞金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失足踩进来的虽然是河,但不是一般的河。 那特么是黄河! 这在边上看着不深,特么一脚踩下去,整个人险些都全部陷进去。 危险,这地方太危险了,水太深了。 左脑:风紧,扯呼。 右脑:怕啥,干就完啦! 沙瑞金陷入纠结,自信心已经被打击了。 第65章 李达康:老高真给力 随后,就让人把祁同伟给叫进来了。 祁同伟强忍激动内心,在外面听到掌声的时候,祁同伟就知道通过了。 “同伟同志,省委一致通过了你的任命,会后就上报帝都,接下来你准备准备,等待组织谈话。”高育良微笑着看着祁同伟。 李达康也附和道,“祁厅长,你身上的担子重了,希望你不要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啊。” 祁同伟激动得敬礼,“谢谢各位领导的信任与肯定!” 高育良有些无奈,脸色激动得都憋红了,你也太不争气了点儿,虽然说进部是你的执念,但是在这场合,你就不能表现出泰山蹦于前而面不改色吗? “好了,同伟同志,入座吧,咱们继续下一个议题。”沙瑞金伸手压了压道。 祁同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同志们,我也有一位同志的提名需要表决。 我提名京州市光明区党委副书记、区长孙连城同志,拟任其为光明区党委书记!” 高育良在李达康话落,便接话道,“丁义珍出事后,光明区的担子确实需要有人来挑起来了。 孙连城同志我听说过,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同志啊。 而且在丁义珍出事后,在京州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任命光明峰项目副总指挥孙连城同志接任总指挥。 光明峰项目的各位投资商被他安抚得很好,暂时已经稳定下来了,可见孙连城同志还是很有能力的! 也说明了达康书记用人的眼光,也体现了孙连城临危受命的担当。 因此,我同意达康书记的提名。” 高育良率先表示支持,李达康向高育良投去了个和善的眼神。 老高说得对,都是在我京州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才培养出了孙连城这么能干的干部。 嘿嘿。 田国富笑了,也找到了报仇的机会 “达康书记用人的眼光是挺不错嘛,先前意图畏罪潜逃的丁义珍,可不就是达康书记手下的大将么,据说丁义珍还是达康书记的化身呢。 达康书记能力很强啊,前脚化身刚出问题,后脚就能发掘出孙连城这样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的干部,达康书记这实人用人的本领,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田国富这话一出,全场气氛一凝。 田国富这也是个有仇必报啊。 人家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这架势是有仇当场就要报啊。 李达康被田国富一句话给怼哑火了,感觉脸上被田国富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目光向高育良求助。 老高,快,干他!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怼死他!骂死他! 高育良收到眼神示意,微微颔首。 然后便微笑着看向田国富,表情一副笑里藏刀的样子。 “国富同志,你指出的问题,达康书记是有领导不力的责任,这一点,当时在会的时候,我已经批评他了。 但是啊,我们看待干部,评价工作,要全面,要客观,要讲个辩证法嘛,不能攻其一点,不及其余。 正是因为丁义珍出了问题,达康书记和京州市委才迅速反应,果断启用了用了孙连城同志为光明峰项目总指挥。 孙连城同志上任后的工作也是有目共睹的嘛,安抚住了投资商,尽最大能力挽回损失和负面影响,这不是也有功么? 更何况,丁义珍不是也没有跑出去吗? 依我看,达康书记在这件事情上,是完全可以功过相抵的嘛。” 李达康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高育良则继续输出,“再者说,国富书记,我们常讲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古语有云,圣君也有不是处。 强如扫六合并天下的秦始皇、开疆拓土的汉武帝,开创贞观之治的唐太宗、杯酒释兵权的宋太祖,他们没有错过?” 李达康觉得说得太多了,“育良书记说得太有道理了!还是育良书记说话公道。”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国富同志,有错不可怕,可怕的是错而不改,文过饰非! 达康书记和京州市委不是已经在用实际行动来纠正错误,弥补损失了么?你何必抓着自己的同志不放啊? 难道你国富书记就敢说,你田国富永远正确、永远不会犯错、你就没犯过错? 这么多年的工作生涯,你就没有一点值得检讨和反思的地方?” 高育良一招连消带打的招数,打得田国富压根接不住。 刘省长嗯了一声,“育良书记这话说得还是挺深刻的啊,古今往来谁没有错?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同意达康书记的提名。” 常务副省长:“我也同意。” 随后,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等人陆陆续续全部跟上,一致同意。 省二和省三已经表态了,那还说啥。 难不成省一还能一挑二而不败? 沙瑞金闭上了眼,特么的……自己这边怎么就没有一个高育良这样能说会道的队友。 沙瑞金表示,“既然同志们都同意,看来对孙连城同志的拟任意见还是很统一的,那么我也同意。” 田国富看沙瑞金都同意了,也就举起了手,“同意。” 李达康长舒一口气,还好老高给力。 要不然,自己找的这个背锅侠差点接不住锅。 桀桀桀,孙连城啊孙连城,我让你天天看星星,现在你成了区委书记,看你还怎么看星星!你头疼你光明区的烂摊子去吧! “好,既然同志们都没有意见,那就请组织部的同志找孙连城同志谈谈吧,然后进行任前公示。”沙瑞金淡淡开口。 此时沙瑞金已经不想说话了。 怎么面对高育良,自己把把都败呢。 明明我才是一把手啊,那个拥有几乎绝对权力的一把手啊! 为什么我对上高育良这个三把手,竟然力不从心? 高育良:我要是有你那一群养父做背景,我现在这个省委副书记的副字应该也已经去掉了吧。 不过孙连城要是知道李达康这么坑他,估计也得骂人。 我是想当区委书记,但不是想这么当区委书记啊,李达康啊李达康,虽然你是个人,但你办的事儿是真的狗啊。 第66章 我哪一条冤了你 谈完孙连城的事情,也就进入这个专题会议的主题了。 沙瑞金看了眼陈岩石,悠悠长叹。 不中用了,不中用了。 自己自来了汉东,就没赢过一局。 刘省长看了看沙瑞金,又看了看高育良,这咋都不说话了? 哦……身份不方便是吧。 “同志们,今天召开这个专题会议的情况呢,是因为达康书记向省纪委实名举报了一位我省退休的老干部陈岩石同志,对这个退休干部作风问题,要好好肃清一下了。” 刘省长开口把话题引入主题。 陈岩石站了起来,“冤枉!我是冤枉的!各位领导,李达康他污蔑我!” 李达康拍着桌子,“陈岩石同志!注意你的措辞!我字字句句、桩桩件件,哪一条冤枉了你?” 沙瑞金眉头紧蹙,“达康书记,不要动怒嘛,有话好好说,你把情况说一下吧。” 李达康点了点头,“同志们,情况是这样的,光明峰项目推进的一环中,有一条是拆掉大风厂。 这个决定,是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决定。 大风厂股权所属方,山水集团,他们也没有意见。 但是大风厂的工人却集体暴力抗法!阻拦拆迁,导致光明峰项目迟迟不能推进! 陈岩石同志深夜前来,我本以为他是来劝阻这些工人的,岂料他是加入他们的!帮着他们对抗组织! 我已经屡次劝过,表示现在离开,既往不咎。 但是,陈岩石同志自诩功臣,目空一切!还向党伸手!” 陈岩石反驳道,“大风厂股权问题就有暗箱操作,是违规判决的!” 李达康站了起来,“陈岩石同志,咱们一条条说,首先,我请问你,你以什么身份掺合其中? 你是京州市委市政府的领导?还是说你是大风厂的领导?亦或者,你是山水集团的负责人?” “我……”陈岩石张了张嘴,这个问题无言以对。 李达康轻哼一声,“同志们,陈岩石这个老同志,把组织分给他的房子卖了,自己跟老伴搬进养老院住了,这我不说什么。 可他到了养老院,有事没事就带着人越权干预部门现任领导工作。 他那养老院,被称作是第二检察院。 我想想问问大家,对于陈岩石同志这种私立检察院,藐视国法的行为,该怎么处置? 他退而不休,私底下代行检察院的职责,这是什么行为?嗯? 有任何问题,他可以帮着同志和百姓,带他们去公检法,由公检法的同志依法依规的处理案件,不是么? 可他偏偏不,他就要自己解决! 陈岩石同志,请问哪一条法律里写了,退休干部可以私立机关?嗯?” 李达康一个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这个罪名很重了,就这一条,一旦坐实,陈岩石就翻不了身。 “我……我那是……是……” 陈岩石想要辩驳,也不知从何开口,李达康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李达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输出。 “百姓们不懂法,可以理解,但你陈岩石是退休的省检察院副检察长!难道你还不懂法吗? 百姓暴力抗法,你还支持他们,他们手上还持有木棍、锄头、铁锹等武器! 陈岩石同志,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组织地方武装力量,对抗组织!组织黑社会性质,这是多大的罪?要我科普吗?嗯?” 李达康每说一分,沙瑞金的心就沉了一分。 不上称的事情,也就四两重。 现在李达康把这些事情上了称,那可就千斤都打不住了。 “这……”陈岩石扶着一旁的椅子,有些没站稳。 这帽子有点大啊。 李达康撸起了袖子,继续道,“还有,你有没有对我说过,如果要拆大风厂,就从你们身上踏过去的话?” “我……我那是为了……”陈岩石支支吾吾。 李达康呵斥道,“不用解释,我只问你有,还是没有!” “有。”陈岩石低着头应道。 李达康说了一声好,“威胁组织,这一罪怎么处理?你好好想想。 咱们接着往下说,你有没有向我开口,要组织给大风厂批地?嗯? 陈岩石,你身为党员干部,你还自诩功臣!你却带头向党伸手! 这一条,你认不认!” 李达康的手拍着桌子,句句质问。 陈岩石反驳道,“我是说了,但那是法院判决……” “停!你别扯法院判决,大风厂的问题,法院已经判了!这是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的! 你觉得有问题,你可以向法院上诉,不是么? 上诉的权力是合理合法的! 可你是怎么做的?直接组织群众对抗市委市政府! 有合法的事情你不去做,你非要违法! 你有什么好说的?综上所述,字字句句,我哪一条冤枉了你?嗯?” 李达康阻止陈岩石扯其他,就跟陈岩石就事论事。 “我是……”陈岩石想要说自己是事出有因的。 但是李达康压根不听。 “同志们,对于陈岩石同志知法犯法的行为,他自己供认不讳,那么数罪并罚! 我提议,免去其正厅级退休待遇,开除党籍!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以正视听!” 李达康的话一出,沙瑞金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岩石是正厅级干部退休,按照惯例,正厅级干部退休后通常会高配半级,享受副部级待遇。 但由于陈岩石得罪了时任汉东省委书记的赵立春,赵立春以陈岩石当年虚报年龄入党为由,故意卡着不批其副部级退休待遇。 导致陈岩石最终只能以正厅级待遇退休。 所以,陈岩石的退休待遇还是正厅级。 其余情况不知道,只知道当初赵立春担任京州市市长,陈岩石是副市长兼任公安局长,由于当时办公室没有空调,而赵立春因为怕热,所以跑到有空调的招待所办公。 陈岩石得知后,竟然直接追到招待所批评了赵立春,并让他在生活会上做了自我批评。 陈岩石听到李达康的话,赶忙望向了沙瑞金,开口就是一句,“小金子,你不能听李达康一家之言啊!他就是故意针对我!” 第67章 国富,我的头好痛啊 小金子! 这三个字一出,所有人目光都聚在了沙瑞金的脸上。 沙瑞金的脸色可谓是很好看了。 私下里你叫我小金子,我不挑你的理儿!可是现在在这省委常委会上,你要叫我什么?嗯? 叫我沙书记! 刘省长在一旁笑了,这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啊,哈哈。 司令员看着沙瑞金,心里也是直呼过瘾。 过瘾,过瘾呐!哈哈哈,这戏看得是真过瘾啊。 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过瘾的大戏啊! 哈哈。 “沙书记,你跟陈岩石有旧吗?你不会徇私枉法,带坏汉东官场干部风气吧?”李达康直接把沙瑞金给架了起来。 谁让你刚刚凶我了。 达康不发威,当我是 Hello Kitty? 众所周知,我李达康有恩不一定报,但是有仇绝对是睚眦必报。 说给了我李达康恩情,我不一定记得。 但是,谁要是给了我李达康仇恨,我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高育良看向李达康,“达康书记,不要这么说嘛,怀疑班子里同志,这可不兴干啊。” “育良书记,沙书记刚刚的话言犹在耳,你忘了吗? 侯亮平同志,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赘婿同志,沙书记明知道他知法犯法,目无法纪,还是要强行提拔他! 甚至不惜一票否决班子里同志们的意见。 沙书记是个好人呐,难免不会对陈岩石同志网开一面。” 李达康也是火力全开,阴阳怪气了起来。 沙瑞金面对这局面,表情复杂。 硬保陈岩石,怕是自己都得被扣上不知道多少个大帽子了。 要是不保陈岩石,帝都那边的养父们会不会有意见? 虽然早上打电话的时候,他们说让自己相机决断,但是真要是不保,这些老家伙们能乐意? 只是……陈岩石这一句小金子,已经把自己架起来了,自己里外不是人呐。 要是保,班子里同志会说自己徇私枉法。 要是不保,怕是得说自己六亲不认。 特么……陈岩石啊陈岩石,你特么叫一声沙书记不行么,喊什么小金子? 沙瑞金感觉脑子要宕机了。 看向了高育良,“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陈岩石同志是政法系统退休干部,依你看,该如何处理?” 高育良马上踢皮球,“瑞金同志,陈岩石同志曾经是我的领导,我不能处理他,我得避嫌,而且达康书记不是向纪委举报的么,纪委主管监督之责,不如问问田书记?” 高育良直接把皮球踢给田国富。 李达康嗯了一声,“这话有道理,育良书记要是念着旧情从轻处理,这把党纪国法置于何地?可要是不从轻处理,怕是有人要说育良书记不念旧情,沙书记,你不能把育良书记整得里外不是人呐。” 沙瑞金目光凝视着李达康,高育良这个省三跟我叫板也就算了,你特么算什么东西? 连省委五人组之一都不是! 你要不是省会城市或高配的市委书记,你特么连进省委常委的资格都没有。 你有什么资格来挑战我这个省委一把手的权威? 李达康有点心虚的低着个头,沙瑞金那一眼让李达康冷静下来了,瞬间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田国富感觉脑瓜子疼。 明显陈岩石跟沙瑞金有旧,自己从严处置必然得罪沙瑞金,要是说轻了吧,李达康怕是要咬着不放。 突然,田国富脑瓜子一亮,看向了刘省长。 “刘省长,检察院也是在省委省政府领导下开展工作的,您身为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不知道您有什么好的意见?” 刘省长眉头轻挑,把球踢我这儿了? 刘省长轻笑一声,“国富同志,达康书记刚刚不是说了一条条罪名么?你按照相关条例规定办就是了,怎么,你这个纪委书记连基本的相关条例都不知道了?那我倒是要向帝都那边建议一下,建议考虑你是否还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刘省长虽然在笑,可是说出来的话重若千斤。 我特么不怎么掺和事儿,你特么还把球往我这踢?找死呢? 要是我自己揽球也就算了,你有什么资格把球踢向我? 田国富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李达康乘胜追击,“是啊,国富书记,刘省长说得对,你不会连吃饭的家伙事儿都忘了吗?那你这忘本忘得可真够彻底的!” “李达康!”田国富又拍了桌子。 刘省长眉头一皱,吵得头疼,伸出双手压了压,示意安静,“行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投票表决吧!” “刘省长,您这两只手,也是要和育良书记那样投两张票吗?”气头上的田国富阴阳了刘省长一句。 刘省长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好,很好啊!自己是快要退了,但自己还没有退呢! 你田国富都敢跟我呲牙了? “田国富同志,我想投两票,但我没有两票可以投啊!照你这意思,我还不能有两只手了?那我剁掉一只?” 刘省长明显的有了怒意。 刘省长确实是没有两票,他跟高育良不一样。 刘省长是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 省长是省委常委,但是副书记不是,所以刘省长只有一票。 但高育良原则上来说有两票,是因为省委专职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这两个位置都是省委常委。 省委副书记不是省委常委,省委专职副书记才是。 这俩人虽然都挂着副书记,但是高育良这个副书记比刘省长这个副书记前面多了专职两个字,副书记可以有好几个,但专职副书记就一个。 “我……我……没有没有,刘省长,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田国富赶忙认怂。 都怪特么的李达康气我。 沙瑞金揉着太阳穴。 国富,我的头好痛啊。 “同志们,育良书记之前说过,我党的原则啊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达康书记的处理未免太严重了些,你们说呢?” 沙瑞金只能用高育良来当挡箭牌。 委婉的表达自己想要从轻处理的意思。 但是李达康可就不乐意了,这个陈岩石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自己必须要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第68章 陆地键仙李达康 李达康喝了口茶,给自己打气。 随后才看向沙瑞金,“沙书记,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你说什么?”沙书记有些诧异的看向李达康。 不是,你李达康也敢跟我呲牙了?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你特么的假酒喝了多吧!我特么的是一把手! “沙书记,先前对于省检察院一干人等的处理,育良书记就说了,按照原则应当从轻处理。 可是国富书记可是说了,要维护国法森严,要维护省委威信!这言犹在耳啊!沙书记,你不能让田书记做个双标的人吧?” 李达康这话一出,田国富心里卧槽一声。 回旋镖打到了我自己的身上? 沙瑞金觉得自己气血上涌,赶紧掐了掐人中穴。 特么的……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的威严,是个人都能了挑衅一下吗?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吗? “田书记,你作为纪委书记,那你说个处理方法吧!” 沙瑞金让田国富拿主意。 李达康把玩着手中钢笔,“国富书记,做人不能太双标啊,当时昌明同志、陈海同志等人你可都是从严处置的。 可不能因为陈岩石和沙书记有旧,你就想要从轻处理。 你身为纪委书记,要有古之御史的死谏精神啊。 必须贯彻你先前那铁面无私的精神! 从严处置陈岩石同志,以正视听! 沙书记如果想要从轻处理,你必须劝阻啊,必要时死一个也不是不行,死谏死谏,不死怎么谏呢?是吧?” 哼哼,我陆地键仙修为这一招,你小小田国富,怎么接? 司令员真是暗道可惜,下回来开会,自己一定要带点瓜子来,这会开得可太有意思了啊。 刘省长淡淡说道,“既然田国富同志要做个哑巴,那就听听育良书记那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意见吧。” 刘省长给了高育良一个眼神。 示意让高育良接话,来做这个老好人。 承个人情。 刘省长很清楚,这人情可不小,沙瑞金得捏着鼻子认。 不然的话,怕是要被戳脊梁骨啊。 高育良何等聪明,微笑着对刘省长点点头,然后才表态。 “达康书记,陈岩石同志毕竟有功,是老同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依我看,降个退休待遇,责令检讨改正,也就是了,开除党籍就没必要了。” 见高育良这么说,李达康也熄了火。 毕竟自己敢呲牙,那都是因为高育良在前面顶着。 “育良书记,您是政法委书记,一向是宽以御下,既然您都开了口,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但是您的处理也太轻了。 不足以警醒其他同志!我的意思是,可以不开除陈岩石同志的党籍。 但是把其退休待遇由正厅降为副科!立即执行!其次,记留党察看处分两年!以观后效! 两年内,陈岩石同志如果再犯,绝不姑息! 这件事情就由纪委的同志负责监督! 并且责令其关了那什么所谓的第二检察院行为,退休了就好好退休了,不要再干什么退而不休的事情!” 李达康也退了一步,但这个处分也很严重了。 沙瑞金赶忙道,“好吧,同志们,就达康书记的提议,大家表决吧。” 沙瑞金赶紧就坡下驴,降降待遇就降吧。 以因果之心看世间,世间便无可怜之人。 以慈悲之心看世间,世间便无可恨之人。 陈岩石完全是自己作的,不作不会死。 沙瑞金率先举手,其次刘省长、高育良、李达康等人相继举手。 “同意。”田国富也跟着举手。 最终全票通过,一致通过了对陈岩石的处理结果。 李达康:陈岩石,我说了,我如果不能省委处分你,我就不叫李达康! “好,全票通过本次决议,即日起付诸实施吧。”沙瑞金也没办法,能让高育良他们松口,已经很难了。 都怪陈岩石,你开口一句小金子干什么。 不然的话,我何至于这么被动? “我……”陈岩石瘫坐在了椅子上,两眼空洞。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沙瑞金看到陈岩石这模样,也是无奈,“同志们,陈岩石同志的过聊完了,咱们该谈谈功了。 这个专题会议要树立典型嘛,立个榜样吗,陈岩石同志曾经扛着炸药炸碉堡,咱们请他说说吧。” 把形象挽一挽吧,唉。 别把这老头儿打击得郁郁而终,一下嗝屁了。 李达康呵呵笑了。 “好啊,沙书记说得对啊,我们就请陈岩石同志来讲一讲,他都扛着炸药去炸碉堡了,是怎么在炸药爆炸之后活下来的。 是不是炸药包哑火了?还是他练成了少林金刚不坏神功? 还是说并不是扛着炸药去炸,就是扔炸药包炸的? 我们顺便请他讲一讲,怎么虚报年龄,欺骗组织。 好好树立一下英雄的典型嘛。” 李达康的话,差点没把沙瑞金给噎死。 刘省长都有些惊讶,李达康竟然也这么猛? 那接下来可就热闹了。 陈岩石听到这些话,当即只感觉两眼一黑,头发昏。 “达康同志,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不要太过分了,英雄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沙瑞金憋着火气。 李达康点了点头,“沙书记的话说得很深刻啊,英雄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依我看,就组织全省干部,都去烈士陵园站半个小时,就由沙书记带头把。 去烈士陵园,见见那些埋骨厚国土的英雄,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也好好认一认,什么叫英雄,什么叫欺世盗名!” 英雄?不是只有躺在烈士陵园的才叫英雄,也有活着的英雄,但是李达康可不认为一个真正的英雄会组织群众对抗组织、会向组织伸手! 李达康知道,高育良也想说陈岩石,但是高育良不能说,以免落人口舌,所以我李达康就当个嘴替吧。 嘿嘿,老高,回头老领导拉你进部当咱们汉东二把手,可别忘了拉我一把,让我接你的班哈,苟富贵勿相忘! 沙瑞金当场拍了桌子,站了起来,也被李达康这话给气破防了。 好!好一个李达康!你特么有种! 第69章 同伟,做官要三思啊 高育良看到沙瑞金那气得胸腔上下起伏的样子,也意识到沙瑞金是真被李达康气到了。 同时,高育良也明白了。 自己这文人风骨还是没扔干净啊,还是没李达康骂得脏啊! 高育良向李达康投去了个善意的眼神。 老李啊老李,咱们得互相学习啊,哈哈哈。 李达康看到高育良看过来的目光,觉得是老高说自己干得漂亮!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吧,散会。”沙瑞金不想说话了,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特么的,一个高育良已经让自己招架不住了,现在还特么来了个李达康。 高育良是小阁老附体,你李达康是魏怼怼附体是吧! 我沙瑞金从政这么多年,就没受过这么大气!太特么欺负人了啊! 李达康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有空来还请你京州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啊,我和京州市委市政府,都盼望省委领导指示啊。” 高育良微笑着点了点头,“达康书记,有机会一定去,指导谈不上,相互学习嘛。” “对,对,相互学习,育良书记,那我就先回市委了。”李达康微微点头,心情不错的离开了会议室。 至于沙瑞金的怒火……呵呵,天塌了不是有个高的顶着嘛,我怕啥。 “沙书记,您上午说散会后要去育良书记办公室坐坐,还去吗?”白秘书一边递上水杯,一边问道。 沙书记咋走得这么急? 沙瑞金冷着个脸,“喝个屁,我已经饱了!去,把田国富叫来!” “是,沙书记,那刘省长的秘书约了待会儿四点半,刘省长来汇报工作,您看……”白秘书继续汇报。 沙瑞金嗯了一声,不能再得罪刘省长了,“正常安排吧。” “好的,沙书记。”白秘书点点头,记下了安排。 高育良出了会议室,秘书小贺也迎了上来,“高书记,您叫我去买茶叶沫子,我在周边几个地方逛了,没有啊,只能从网上买,可能要几天时间。” “没关系,这几天就在办公室放几瓶冰红茶吧,沙书记要是来了,请他喝冰红茶。”高育良吩咐道。 小贺脑瓜子嗡嗡的,“冰红茶?” “嗯……买三块钱一瓶的就行,免得喝不完浪费。”高育良淡淡说道。 沙瑞金:请我喝冰红茶?还特么只请我喝小瓶的?你特么是真不当个人啊。 “呃……好的,高书记。”小贺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办了。 小贺不再和高育良低声交流了,身后落后几步的祁同伟才快步上前来。 “同伟啊,你先回省厅,记住,低调!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在这个紧要关头,你不要惹事,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随时可能有变!”高育良叮嘱着祁同伟。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警告,按下了心中激动的心,“是,育良书记。” “嗯……面对镜头的话,你就说谢谢他们的关心,如果感兴趣,具体情况让他们关注省委后续人事变动,你可千万别说什么同意了之类的! 同伟啊,马上就是副部级干部了,这官话你必须随时挂嘴边! 别一天天那么实诚的干,知道么? 拿捏不准的事情,用官话打哈哈就是了,别人家问什么你就说什么,知道么?” 高育良太清楚祁同伟了,这一下子美梦成真,搞不好闹得人尽皆知,扬眉吐气。 所以,高育良把话揉碎了跟祁同伟说。 祁同伟重重点头,“我明白,尘埃落定之前,绝不对外张扬。” 高育良这才满意,“同伟,老师再教你一课,做官要学会三思,何为三思?思危、思退、思变,知道么?” 祁同伟疑惑不解,“书记,能不能具体的讲?” “所谓思危,懂得未雨绸缪,就能躲开危机,目光要放得长远,才能走得更顺畅。 任何事情,特别是重要事情一定要多思考,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面对的是什么事? 万一看错人看错事,自己能够承受看错人看错事所带来的后果吗?这叫思危!” 高育良教导着道。 祁同伟似懂非懂,不懂也先记住,“老师,我记住了。” “嗯,那么什么叫思退呢?任何事物发展到头,那就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啊,都会向反方面发展。 你要懂在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挽回之际,要选择退一步。 给自己留一点尊严底气,留下一条退路,避免陷入困境进退两难!这就叫思退!记住了吗?” 高育良继续教导祁同伟。 祁同伟感觉自己听得云里雾里的,能听懂,但不能完全听懂,“是,书记,那什么叫思变?” “顺之则胜,逆之则败,清醒审视,不值则变,坚守本心、多方思量! 把这二十四个字记得牢牢的! 在遇到不值得的人和事,要懂得顺应变化,不要和烂人烂事纠缠,及时止损!这叫思变! 同伟,要明白,居安思危、欲进思退、欲通思变!你要把主动权掌握在你自己手里,最后才能得安、得进、得退! 我让你三思,不是让你患得患失,而是教你睿智、从容的应对各种局面,你可别学歪了!” 高育良侃侃而谈,和祁同伟并排低声交谈着。 祁同伟琢磨了一番,“学生记住了。” “嗯,我教你读书,是为了让你明理,只有明了理才能有自己的主张,知道该怎么去做!但是呢,你更要记住,理是在变化的,你不能守死理,做事情啊,不要问能不能做,而是问自己应不应该做!” 高育良轻笑一声,教完拍了拍祁同伟肩膀,让祁同伟慢慢悟,今天就教到这里。 而回到办公室的沙瑞金,田国富也来了。 沙瑞金气呼呼的,“京州那个软弱的纪委书记,也不知道是怎么监督的!李达康那么嚣张跋扈,他都不监督吗?我要找人把他给换了!换个原则性强的同志上来监督李达康!国富同志,你来汉东比我早,有推荐的人吗?” 田国富想了想,“好像我印象中真有一位,那位同志叫易学习!” 易学习:我去监督李达康,谁来监督沙瑞金? 第70章 欲提拔易学习 听到田国富真的有人,沙瑞金一喜。 “哦?易学习?详细说说这个人!老田,这儿没外人,你不用顾及什么,实话实说。” 沙瑞金亲切的喊上了老田。 这个就表明沙瑞金不想听那些场面话或者是官样文章。 田国富点了点头,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沙书记,这个易学习同志现在是吕州市开发区主任,说起这个易学习,还跟李达康搭过班子。 据说啊,早年易学习年轻时与李达康一起在金山县搭班子,易学习担任县委书记,李达康担任县长。 听说是李达康提出集资修路,期间一位六十多岁的村支书死在动员会上,这件事情影响很大啊。 但是呢,后来有人说是易学习为保李达康,也有人说是赵立春让易学习顶罪。 反正最终是易学习这个县委书记和常务副县长王大路替李达康顶了雷。 公路修缮完成后,易学习被降职到道口县当县长,降职使用,王大陆下海经商。 这个易学习被贬到道口县之后,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足足当了二十多年的县长啊! 二十三年后,才平调到吕州市开发区当主任。” 田国富简单的说了一下田国富的履历。 沙瑞金一脸震惊,甚至有些难以置信,感觉这话听着有些荒谬。 “你是说……他当了县委书记,后来又贬去当了二十多年县长,然后现在还在正处级?这什么情况啊? 他能当县委书记,说明之前应该是当过县长,或者其他正处级职位。 按照你说的,咱们综合粗略一算,他前前后后当了三十多年的正处级? 正常情况下,闭着眼睛躺着,三十多年也从正处躺到副厅级了吧?不说虚职实职,起码级别上来了啊。 老田,你详细说说这个易学习的情况,为什么这么多年纹丝不动?” 沙瑞金对这个易学习有兴趣了。 田国富轻笑一声,带着点无奈,“沙书记,说句难听的话,听说这个易学习,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个评价极其生动,却又略显粗俗。 但是不仅没让沙瑞金不悦,反而让沙瑞金严重闪过一抹惊喜,“好啊!那感情好啊!又臭又硬是吧,要的就是这股劲儿!就放到李达康边上去,让他们这对老同事再搭班子嘛。” 田国富轻咳一声,提醒道,“沙书记,京州市是省会,市纪委书记是正厅级,易学习现在才正处级,按照组织程序,提也就只能当副厅级。” 沙瑞金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这有什么难的?提拔易学习当京州市纪委副书记,代书记,副厅级,括弧正厅不就是了?关键要他有权力有平台去监督李达康就行了,管他是副厅还是正厅,我们要的是效果,不要死抠级别!” “沙书记,这恐怕不行,就算提拔易学习为市纪委副书记,他也无法代书记啊,毕竟那儿还有常务副书记呢,那轮得到他一位非常务的副书记来代书记主持全面工作?这名不正言不顺啊。”田国富解释了一下。 沙瑞金眉头微皱,略微沉吟,“那就把常务副书记一块调走,调到其他市当个纪委书记吧,然后易学习这个副书记代书记,暂时全面主持京州市纪委工作,我们也算是给他个试用期,他要是真有能力监督好李达康,那就破格提拔他为纪委书记,要是不行咱们再物色。” “呃……好吧。”田国富能说啥呢,沙瑞金这是非要给李达康套个紧箍咒啊。 市纪委书记调走,常务副书记调走,总不能没人主持工作吧。 原则上不能这么干,但谁让原则在你身上呢,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嘛。 “事不宜迟,你马上打电话给易学习,问问他的想法,现在打,他没意见的话,咱们就开会研究了。”沙瑞金安排道。 田国富尴尬笑了笑,看来高育良和李达康真把沙瑞金给逼急了。 而且自己怎么可能有一个普通处级干部的联系方式?田国富只能打电话给组织部部长吴春林。 吴春林也没有一个处级干部电话啊。 又打给吕州市委组织部,找到了易学习的联系方式。 然后发给了田国富。 五分钟后,田国富的手机上就收到了易学习的电话。 田国富当着沙瑞金的面,拨给了易学习,并且开了免提。 “喂,我是易学习,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了易学习略带疑惑的声音。 田国富调整了下语气,笑了笑,“易学习同志,你好啊,我是省纪委田国富。” “省纪委?田书记?啊……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易学习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自己就算有什么情况,也是市纪委找自己吧?这怎么省纪委还直接找到自己了?而且还是省纪委书记亲自来电? “易主任,别紧张,放轻松,我打电话给你是好事,经组织初步研究,认为你在基层稳战稳打,三十余年如一日,工作沉稳干练,政治立场坚定,经受住了长期的考验,所以打算提拔你为京州市纪委副书记,代书记,我想先听听你的个人意见。” 田国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易学习懵圈了,看了看来电号码,甚至认为这是诈骗电话。 这种情况不应该是组织部的活儿? “田书记,您别开玩笑,就算提拔我当副书记,代书记也是常务副书记的权力,哪轮得到一个非常务的副书记?” 田国富笑着解释道,“组织上另有考虑,常务副书记也要履新,京州市纪委班子需要调整,正是用人之际,目前京州市纪委暂时没有主持工作的,所以想调你来,我可听说了,你是个原则性强、党性强的同志,在关键时刻敢于坚定立场,怎么样,敢不敢挑这副大梁?有没有信心迎接这个挑战?”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了几秒钟,易学习可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田书记,首先我要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但是我能冒昧的问问,为什么找我吗?京州那可是省会。” 第71章 活该你这多年上不来 听到易学习的问题,田国富瞥了眼一旁凝神细听的沙瑞金,然后语气变得有些郑重而且意味深长。 “既然你问到了,那我也不妨直言了,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是你的老搭档啊,彼此之间也熟悉嘛。 京州市委班子某些领导在工作作风上可能存在一些需要改进的问题。 比如太过跋扈、独断专行、无组织无纪律! 为了更好的推进工作,确保权力在阳光下运行,省委认为,京州市纪委迫切需要一位像你这样,原则性强、敢于碰硬、不为情面所动的同志,去履行好监督职责。 这既是组织的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听到田国富的话,易学习已经听明白了,这是在指名道姓的说李达康啊。 李达康的霸道作风,谁不知道啊。 奈何,人家有后台嘛,不对,现在不叫后台,这叫政治资源! “田书记,你的意思是……要我去监督李达康?他现在可是省委常委!”易学习直白的问道。 这话问得田国富一阵尴尬。 沙瑞金笑了,人家都是看破不说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田国富尴尬笑了笑,“学习同志,不仅仅是达康书记嘛,还有京州市委市政府班子里的同志,也需要监督啊。 再说了,省委常委怎么了,就不受监督了?高处有高处的担当,高处有高处的诱惑,都是需要被监督的嘛。” 尼玛……这个易学习,情商咋这么低? 你这么一问,差点把我问得下不来台。 “田书记,我可以去监督李达康,但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易学习沉默些许,开口又问了一个问题。 田国富一听,愿意做刀?那就好啊!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学习同志,你问吧,只要不是涉及保密内容,我都可以回答你,我们今天就是谈谈心,朋友之间聊一聊的那种。” 易学习也不负众望,问出了问题。 “田书记,我去监督李达康,谁来监督沙瑞金?” 话落,田国富脸上笑意渐渐消失。 几秒钟,田国富脸上出现了三个表情。 先惊讶,再微怒,最后嘲弄。 他妈的易学习,你他妈的脑袋被驴踢了吧?我想让你升官,你他妈要我去送死?原则上我是能同级监督沙瑞金,但是原则在我手上吗? 同级监督,并不是止级别上的同级。 虽然田国富是副部,沙瑞金是正部,也只能同级监督的。 因为同级监督指的是同级党委。 沙瑞金和田国富都是省部级,只是一个是正职,一个是副职,但党委级别是同级的,这就是同级监督了。 而听到易学习的话,这一刻,田国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易学习当了几十年的处级干部了。 终于明白,易学习升不上来的原因了。 唉,赵立春老书记也太特么厚道了点儿,这样的人竟然没让你去干掏粪工! 田国富看向沙瑞金,沙瑞金脸上表情也相当精彩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示意田国富可以结束通话了。 “学习同志,原则上来说,我们作为人民公仆,人民就可以监督我们嘛,你明天上午十点,到省纪委来找我,我们面谈,先这样吧,再见。” 田国富把电话给挂了。 沙瑞金笑了,“这个易学习还真有意思,不过他说的有道理啊,国富同志,我是省委书记,你是省纪委书记,咱们这就同级监督了啊,今后学习、工作、生活等各方面你要对我严格要求。” 听着沙瑞金的话,田国富想哭。 努力笑了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不接沙瑞金的话。 “沙书记,明天我再跟他好好谈谈吧,这个同志思想觉悟可能有点矫枉过正了。” 尼玛,就冲你易学习这德行,还能一直在正处级,而不是被撸到村里去当个水库看守员,说明汉东官场的风气还是很好的嘛,起码政治清明啊! 赵立春老书记不仅为人厚道,心胸还很宽广啊。 沙瑞金摆摆手,“没事,要的就是他这股子干劲儿,国富同志,以后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要指出来,不要放纵我,不然你就是害了我。” 田国富表示没办法接这个话。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吧,你上学的时候,你见过班里的纪律委员能监督班长吗? 原则上来说,他们都是班级干部,是可以同级监督的。 纪律委员或许监督了这个课代表或者那个委员,但你见过他去监督班长吗? “沙书记,听说待会儿刘省长还要来,我就先不打扰了,先走了。”田国富站起身来道。 田国富已经听出了沙瑞金话里的意思。 你要对我进行同级监督,这是原则!也是必须要做的! 但是,只有我要你监督我的时候,你才能监督我! 沙瑞金也站了起来,“好,那今天就先这样。” 沙瑞金站起来送了田国富两步,田国富离开了沙瑞金办公室。 随后,沙瑞金脸色阴了下来。 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打给了钟小艾的爸爸钟正国。 让钟正国在背后使点劲儿! 特么,自己为了完成你们都要求,把你女婿弄来,我都用上一票否决权了,你在背后还想划水?想屁吃呢! 而且,沙瑞金让钟正国找一个合适的纪委干部,正厅级那种。 毕竟沙瑞金不可能把宝压在易学习身上。 易学习能成事,那么短时间内京州市纪委肯定是不会有纪委书记或常务副书记的,这两个位置会空着。 如果易学习不行,那么就会空降一位市纪委书记来,易学习就被边缘化。 电话打完之后,沙瑞金靠在了椅子上,揉着眉心,希望钟正国那家伙给点力吧,最好能找到跟高育良一样能说的,狠狠压制着李达康。 沙瑞金想了想,还是又给养父们打去了电话,先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希望他们找个合适的人来,要能充当嘴替的那种。 专门用来对付高育良! 哼哼,高育良啊高育良,一时的成败算不了什么! 终究我才是省委那个几乎拥有绝对权力的一把手! 第72章 厅长,我知道错了 明年,就要换届了。 省委换届,一般都是在九月到十一月。 所以,可以有充足的时间物色人选。 但,这也是高育良最后的翻盘机会了,如果明年上不去,那就还是输了。 高育良是背了个警告处分,但是这处分影响期一年,一年内不得升迁调动,一年后就可以了。 高育良是今年十月中旬摊牌的。 明年的十月之后就可以正常调动了,不影响换届。 只是留给高育良的时间不多了。 换届在即,如果上不去,那就是败! 上面布局多年,大网已经织好了,不可能再等一轮换届的。 所以,不成功,便成仁。 高育良想得很清楚,赢了自己就是封疆大吏,败了无非再回秦城就是了。 沙瑞金希望养父们那边能赶紧给自己调几个帮手来,都得是那种嘴皮子厉害的,不然自己压不住场子。 聊完之后没几分钟,白秘书便汇报刘省长来了。 沙瑞金只能让白秘书备茶,然后听听刘省长要汇报什么工作。 另一边。 祁同伟也回了省公安厅,应付记者的时候,也是按高育良说的办的。 回到省公安厅,祁同伟正准备好好琢磨高育良说的那些话,把他研究透,毕竟高育良不可能每次都把东西揉碎了喂给祁同伟啊。 那样的话,祁同伟怕是要丧失基本思考能力,没办法做盟友,只能做棋子。 但是高育良要的不是棋子,而是盟友! 只不过……如果李达康能够靠过来,那么倒也不用逼祁同伟太紧了。 祁同伟刚回来,就听说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在等着了,而且等了蛮久的了。 “厅长好!”见到祁同伟,程度马上立正敬礼。 祁同伟微微点头,带程度进了办公室。 来到会客沙发上坐着,然后泡茶。 “程度啊,坐呗,别站着了,你找我什么事?你是光明区公安局的局长,有事情你应该找京州市局啊,你怎么越级找省厅来了?”祁同伟给程度倒茶。 程度没敢坐,“厅长,我惹祸了。” “嗯?说说看。”祁同伟倒也乐得听听。 人都来了,听听也无妨。 “厅长,市委书记李达康把我往死里整啊,他……”程度巴拉巴拉的把情况给汇报了一下。 祁同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程度。 “达康书记要把你贬去岭南当个援岭干部,去种荔枝是吧?我看还不够!就该把你贬去西北,种枸杞去! 程度啊程度,你真是胆大妄为! 身为党和人民的干部,怎么能做出这么没有底线的事情呢?嗯? 程度,你觉得常成虎受了委屈了,你就可以动用自己手里的权力是吧?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是达康书记?还是主管政法的育良书记啊?啊?” 程度低着个头,“厅长,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 祁同伟冷哼一声,斥责道,“知道错了?我看你不是知道错了,是达康书记要让你脱了警服,你知道怕了! 我告诉你程度!就算你是育良书记,你是达康书记,你也没有这种权力,知道么? 党和人民,就没有赋予我们这样的权力! 你简直是胡作非为!” “厅长,我知道错了。”程度也不顶嘴,默默从内兜口袋里掏出个硬盘,放在面前的小茶几上,往祁同伟面前推了推。 还注意着祁同伟的脸色,见祁同伟没有反应,就知道还有回旋的余地,要不然祁同伟估计还得骂自己。 祁同伟看着这东西,眉头微皱,“这是什么啊?” 程度如实回答道,“这是我对李达康的音像监视资料。” 祁同伟看了看程度,又看了看这块硬盘,“你监视达康书记?谁让你这么做的?” “厅长,谁让我做的,这我不能说,我是受人之托。”程度回答道。 祁同伟表情凝重,“程度,你监视一位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你胆子不小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已经违反了党纪国法!我现在随时随地可以把你抓起来!” “祁厅长,我刚刚跟您说了,我真的是受人之托,要不然我也不敢去监视一个市委书记,何况这位市委书记还是省委常委! 反正我今天来找您,我这条命就交给您了,您想抓我,我听候您的发落。” 程度此刻也拿不准祁同伟的意思了。 程度这么一说,祁同伟更好奇了,“你受谁之托啊?什么人可以这么让你有恃无恐?” 程度低头不语,一副听候发落的意思。 这也让祁同伟意识到,怕是有人已经盯上了李达康了。 敢这么对付一位省委常委,对付起码也得是这个级别的吧? 嗯……遇事不决,可问老师! 祁同伟放下二郎腿,拿出了手机,拨电话给了高育良。 “喂,同伟啊,什么事啊?你这会儿刚到省厅吧,怎么给我打电话?”高育良接起电话,有些疑惑。 祁同伟询问道,“老师,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高育良一听,这是有情况啊! “方便,你说吧。” 祁同伟便将情况汇报了一下,“老师,是这样的……” 听完祁同伟的汇报,高育良明白,这是蝴蝶效应啊,小势虽变,可大势未改啊! “同伟,这东西很重要,你晚上送到我这里来,我去跟达康书记谈,你不用管,这个程度我知道他,你保下他,把他弄进省厅来,好好培养,他现在是副处级,你把他调正处级来,未来培养得当,他当副厅长、常务副厅长,甚至接班当厅长也不是不行。” 这件事情太大,祁同伟把控不住,还是自己亲自负责比较好。 这东西是谁授意程度干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操作的好,这事儿就可以是空降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干的! 毕竟要这东西,无非是证据。 同级监督要么是省检、要么是省纪委。 省检是自己这边的,这锅就扣田国富头上去吧。 到时候,说不定这东西能让秘书帮和汉大帮关系全面破冰,甚至结成同盟,对抗即将组成的沙家帮。 田国富: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第73章 程度:葱橙! 祁同伟没想到自己老师对程度的期望这么高,竟然这般培养他。 祁同伟挑眉看了眼程度。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嗯,功劳不用推给我,落你身上就行,也给你添个左膀右臂吧,未来你要扛旗,没几个亲信可不行,你为他对上一位省委常委,最后还把人保下了,这是个你招兵买马的机会,恐怕会有不少人投靠你,而且你接下来又要上位副省长,你把这个机会给我把握住了!听到没有。” 高育良简单的跟祁同伟说了一下,为祁同伟谋划。 祁同伟虽然不是一个政客,但是高育良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祁同伟要是还不懂,那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祁同伟和高育良简单聊了两句,确定了细节,就挂了电话。 “厅长……”见祁同伟挂了电话,程度才小心翼翼开口。 祁同伟轻哼一声,“程度,有些事情我想你知道,以前赵立春老书记在的时候,育良书记和达康书记都是老书记的人。 后来老书记升了,赵系就分为了汉大帮和秘书帮,这个对一些人来说不是秘密,你就算不知道,也有所耳闻吧?” 见祁同伟掏心窝子说这隐秘,程度也没隐瞒,谨慎应答,“厅长,我听说过汉东有个汉大帮。” “我跟育良书记说了,他跟达康书记本就不太对付,育良书记跟我说,我现在是上副省长的关键时期,让我不要去得罪一位省委常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横生枝节,徒增变数。” 祁同伟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开口。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程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果然,在巨大的政治利益面前,自己这样的小角色终究是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巨大的失落和认命感攫住了他,程度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难道……自己真就要去当援岭干部,去种荔枝了? “厅长,我……明白了,打扰您了,对不起,我这就走。”程度认命的鞠了一躬,语气带着哽咽,准备拿着东西离开。 厅长和育良书记都不保自己,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你急什么!我想过了,你是我公安系统的人,你既然找到我这个厅长这里来了,那就是信任组织,信任我祁同伟! 我要是因为怕担风险、怕得罪人,岂不是要寒了手底下兄弟们的心? 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当咱汉东公安系统一把手呢,还怎么让你们心甘情愿喊我一声厅长呢?” 祁同伟这话一出,程度准备拿硬盘的手愣在半空。 不敢相信的看向祁同伟。 “厅长……你的意思是……” 祁同伟嗯了一声,“育良书记说他不会管,因为他有他的考量,他也建议我不要蹚浑水,以免在这上副省长的关键时刻出意外,我理解,也尊重,但是最终他让我相机决断,我也想了想,不能让手底下的人寒心,所以我的决断是……保你。” “可是……达康书记是省委常委啊,育良书记不管,您真的愿意得罪他?”程度有些感动加震惊。 如果是高育良愿意拉一把,那还好说。 可关键高育良不管,那么祁同伟分量就不够了。 就算祁同伟接下来能上副省长,可终究不是省委常委,进不了省委决策圈。 祁同伟还愿意给自己这么个小卒得罪一位省委常委? 要知道,在整个的汉东公安系统里,像自己这种级别的,祁同伟手底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祁同伟竟然愿意为了自己,去得罪一位省委常委? “说什么得罪不得罪,都是一个系统的,既然你喊我一声厅长,那我就得保下系统里的兄弟,何况你这事儿也没把达康书记往死里得罪,达康书记应该不至于那么小心眼,你回去收拾东西吧。” 程度听到这话,愣了愣,语气失落,“收拾东西?厅长……我还是要去当援岭干部吗?” 厅长……你不是说要保我吗? “当什么援岭干部?得罪了达康书记,你在京州还待得下去吗?不怕市局给你小鞋穿啊?你收拾东西,到我省厅来。 治安总队的总队长即将另有任用,位置空出来了,你过来当这个总队长,以后你负责全省治安这一块。” 祁同伟的话,让程度震惊加不敢相信。 祁厅长不仅愿意为自己得罪一位省委常委,还要提拔自己进入省厅,而且不是平调,是高升! 治安总队的总队长,那可是正处级! 而且是实权干部。 祁厅长不仅愿意为自己顶住压力,愿意在他自己还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为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去抗衡一位省委常委的意志,更是将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了自己。 这已经不是上下级关系了,这是恩同再造啊! 是知遇之恩,更是庇护之情。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感激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程度,纵使这么多年也经历过不少风浪,但此刻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眶猛的一热,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厅长,呜呜呜……谢谢您,我程度以后唯您马首是瞻,您叫我抓鸡,我绝不撵猪!呜呜呜。” 程度泣不成声,只能一遍遍的重复着感谢,对着祁同伟,深深的鞠下躬去,久久不愿抬起。 祁同伟起身扶起了程度,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去吧,三天后到省厅报到,明天去市里办好手续,如果你们市局局长赵东来对你调走有什么意见,让他来跟我说,我倒要看看,我省厅要人,他市局敢不敢抗命!” 程度当即立正敬了个礼,“是,厅长!” 祁同伟嗯了一声,“去吧。” 程度拿起自己的帽子,转身离开,但是离别之际又转身看了眼祁同伟。 “厅长,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您的再造之恩,我记下了!葱橙!” 表完态,程度离开了祁同伟的办公室,祁同伟轻笑一声,拿起了桌上的硬盘,打算下班后去高育良家里。 第74章 落子开局,关门打狗 下班后的高育良。 回到了省委三号院,刚坐下来还没歇一会儿,电话便响了。 高育良一看,是高芳芳的电话。 高育良犹豫数秒,最后还是接了起来,“芳芳啊,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爸……你为什么跟妈妈离婚?”高芳芳语气带着一丝哭腔。 高育良疑惑,这么多天过去了,高芳芳才知道吗?不应该啊。 “芳芳,吴老师……现在去你那了?” 高育良没有回答高芳芳,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高育良以为那天吴慧芬就是说气话。 毕竟吴慧芬还要在汉大教书,而且好像边上还有个小林老师嘛。 哦……不对,她得是高夫人,身边才有那个小林老师,因为高夫人能把他安排进政法委工作。 如果她只是吴老师了,那么和那个小林老师怎么会一如既往的。 小林老师还能图她什么?图她年纪大,还是图她离婚带个娃? 吴老师不再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的妻子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教授,小林老师跟她也就结束了吧。 “是……妈妈今天到的我这里,我去接的机,我才知道你和她离婚了,爸,你们离婚了,考虑过我吗?” 高芳芳的话让高育良心里微沉。 高育良没有说话,而是点燃了一根烟,靠在沙发上抽了起来。 一分多钟后,高育良才开口,“她在你身边吗?” “我在房间里,妈不在边上,妈已经从汉大辞职了。”高芳芳抽泣了一声回答道。 高育良缓缓吐出个烟圈,“芳芳,虽然我和吴老师离婚了,但我还是你爸爸,如果你回国了,我们还是父女,若不愿回来,就算了。 我和她……始于心甘情愿,终于愿赌服输,好话坏话都说尽了,也算圆满。 终究还是山鸟与鱼不同路,山水不相逢,这烟火人间,各有遗憾,自此余生,各自安好吧。 芳芳,帮我转告她,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峨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数月欢喜,便献柔仪,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就这样吧……” 高育良挂断了电话,与其说是不想说了,不如说是不敢再和女儿说了。 这也算是自己对吴老师最后的祝愿了吧。 电话挂断后,高育良缓缓闭上眼眸,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然而电话却再度响了起来。 高育良看向手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 高育良灭了烟头,接了起来,“老领导,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啊?” 赵立春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育良,你很不错。” “老领导这是验证了?”高育良问道。 赵立春嗯了一声,语气带着些许怒意,“是,我从钟家开始,顺藤摸瓜,发现钟正国那家伙背后,还藏着些老家伙! 钟正国充其量算是那根哪吒手里的混天绫,搅弄风云看似厉害,实则却不是那闹海的哪吒! 那些老家伙躲在后面,想要操控棋局!哼!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那……您的意思呢?”高育良抬了抬眼镜,知道该是做决断的了,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 赵立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缓缓道出四个字,“背!水!一!战!”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敲在了高育良的心头,高育良需要最后的确认。 “老领导……决定了?” 赵立春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仿佛在叩问天地,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道心,“育良,我先前问过你,这官当多大才叫大啊?是问你,也是问我,现在我有了答案了。” “哦?老书记的答案是?”高育良恰到好处的好奇。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古今往来让无数英雄争了几千年了。 江山如此多娇,英雄如何不折腰! 我赵立春……亦是这时代浪潮中的争渡之人! 我可以死在去远方的路上,马革裹尸,那叫死得其所!但我绝不能窝窝怂怂的没有去过远方!那叫懦夫! 钟家也好,那也老家伙也罢,想联起手来堵我的路,哼,来得正好!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一块上吧,我赵立春不怕!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赵立春戎马半生,什么风浪没见过!今日便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什么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君上若有死战决心,臣……愿效仿古之仁人志士,披肝沥胆,杀身成仁,助君踏上星空!” 高育良表态道。 赵立春闻言,笑了,只是这笑容不是开怀大笑,而是带着一丝满意和狠厉。 “好!一念既出,万山无阻,越是穷途末路,越要势如破竹,育良,既然前路已断,后退无门,你我如今只剩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条路了!育良,你说我们会赢吗?” 高育良也带着一丝疯狂的赌徒笑容,“老领导,我相信最终一定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赵立春说了声好,“好!育良,我既至京城内,你便在汉东放手厮杀便是! 不用怕,只要我没倒,这天……便是塌不下来的! 沙瑞金那个小家伙不足为惧,本事平平,只是背后老家伙有些难缠,加上又是个赘婿,才有了如今位置,哼!什么东西! 你我就上下合力,关门打狗! 把这群想摘桃子,还想占桃山的野狗,一网打尽!踩着他们的尸骨,成就我们的荣光! 等待轻舟渡过万重山的那一天!” 赵立春执掌汉东沉浮那么多年,能力本就不差,更不缺勇气,只是背景弱了些。 他这个赵若是赵蒙生的那个赵,钟家岂敢呲牙? 既然赵立春有了动作,高育良也就正式撒开膀子放手一搏了。 本来赵立春虽然一直被动防守,但也是打得有来有回,没败下阵来,只是有至尊出手,帮着钟家那边拿下了赵立春。 赵立春被拿下,覆巢之下自然无完卵。 如今,决定已下,那么,这场关门打狗的棋局,就开始了! “愿随君……继往开来!” 第75章 这茶怎么不冒气啊 第二天。 高育良听秘书汇报,沙瑞金又要开会,要探讨什么人事任命。 并且……这次简单碰头地点还选在了自己这个副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虽然不知道沙瑞金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见招拆招便是了。 既然要开会,那就正好等散会了,跟李达康说这件事儿。 昨天晚上,跟赵立春挂电话没多久,祁同伟就把硬盘送来了,高育良知道,汉大帮和秘书帮重新合为一体的日子不远了! 省委专职副书记办公室内。 沙瑞金和刘省长一同前来,全来了高育良办公室。 这让许多人疑惑。 “哎,你听说了吗?沙书记带着刘省长去找育良书记汇报工作了。” “嗐,这有什么的,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沙书记到底是一条过江龙,还是一条毛毛虫,还未可知呢!” “就是,刚来就用一票否决权,沙书记镇不住场子啊,现在都得去向育良书记汇报工作了。” “呵呵,一把手带着二把手去向三把手汇报工作,真是少见。” “哎,这叫什么少见,这叫新闻头条!还不赶紧把消息卖给外媒,又是一笔收入啊,桀桀桀桀桀。” 省委办公大楼,人来人往的。 刘省长也不知道沙瑞金闹哪样,上次是去自己那,今天又跑高育良这来,这是要干啥? 但是刘省长也懒得管,自己都行。 “小贺啊,快去给瑞金同志上茶,对了,还有我和刘省长。”高育良吩咐着秘书。 “是,高书记。”贺秘书应了一声,看了眼沙瑞金,最终还是去上茶了。 嗯……等等,我看到了什么? 沙书记的衣侧口袋里好像装着个方便袋? 这怎么能允许呢?他一个省委书记,随身带着方便袋干什么? 咳咳。 “瑞金同志,刘省长,我这办公室小,挤了点儿哈,别嫌弃。” 高育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主位上面。 沙瑞金愣在当场,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坐那没问题,现在我来了,你还坐那? 你咋一点自觉都没有? 刘省长轻笑一声,坐在了边上,反正不管谁坐主位,自己都是坐侧边。 坐侧边好啊,好看戏,哈哈。 “育良书记,你……”沙瑞金刚想问问高育良,你这屁股底下位置坐得对么。 但是高育良压根不接招。 仿佛已经预判了沙瑞金的话。 “来来来,瑞金同志,你站着干什么,客随主便嘛,坐,快坐,我这沙发软和。” 一句客随主便,直接把沙瑞金要说的话挡回去了。 沙瑞金黑着个脸坐下。 不生气,我不生气,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沙书记,刘省长,高书记。” 贺秘书把茶一一放到三人面前,然后就退出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沙瑞金端起茶杯,刚想喝一口,然后夸两句好茶,等高育良接话,然后自己薅高育良的茶叶。 但是沙瑞金刚端起茶杯,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这什么茶?怎么不冒气儿? 沙瑞金抿了一口,脸色古怪,“育良书记,你这什么茶啊?怎么是凉的?” 沙瑞金回味了一下,这茶味道好熟悉。 高育良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瑞金同志,这是红茶啊,这茶汤颜色,不喝也能看出来吧?” 沙瑞金回过味儿来了,脸色黑了。 “育良书记,这不是冰红茶吗?你拿冰红茶待客?” 高育良反问了一句,“冰红茶不也是红茶吗?” “你……关键是你这茶他也不冰啊!而且还是个无糖的!” 沙瑞金放下茶杯,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冰红茶就冰红茶呗,你特么不整个冰的也就算了,关键还特么是无糖的! 刘省长听到这话,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端了起来瞧了瞧。 嗯……我这茶冒着热气呢。 喝了一口……嗯,红茶,正儿八经的武夷山正山小种。 刘省长喝了口之后,又看了看高育良的茶杯,高育良的茶杯也冒着热气呢,看来这就是故意针对沙瑞金的。 有意思,有意思啊,哈哈。 “瑞金同志,今儿个天凉,又是大早上的,喝冰的对肠胃不好啊。 至于无糖……我这是为你好啊,你比我年纪大,更要注意三高啊! 万一喝了带糖的,把你糖尿病喝出来了,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高育良淡定的喝着茶,应付着沙瑞金。 沙瑞金面色不善,向侧后方瞥了眼刚刚贺秘书泡茶的位置,脸色更黑了。 那冰红茶的瓶子都还在那呢! “育良书记,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你请我喝冰红茶也就算了,不冰的还是无糖的,我也认了,但你竟然买的还是三块钱一瓶的!多加一块钱买大瓶的都不舍得吗?” 高育良放下茶杯,靠在了沙发上,微笑着看着沙瑞金,“瑞金同志,我哪有钱买大瓶的啊,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儿,还得给我家小高买华伦天奴呢,怎么,瑞金同志回家,夫人不穿华伦天奴给你看?” “噗……咳咳,咳咳,那什么,我喝的有点急,呛到了。”刘省长赶紧抽纸擦了擦喷出来的一点儿茶水。 人家沙瑞金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媳妇儿怎么可能还穿华伦天奴? 沙瑞金没想到高育良这家伙真是不放过一点儿可以阴阳怪气自己的机会。 “好!我们都不论了,那为什么刘省长有茶喝?你这是搞区别对待啊?” “瑞金同志,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是这儿没什么好茶,不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你沙书记那里都收个顶个的好茶,我哪好意思班门弄斧? 我和刘省长都喝惯粗茶的,和你瑞金同志可不一样啊。” 高育良笑着解释道。 刘省长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昨天从瑞金同志办公室走前,瑞金同志给了我二两好茶,我乐得一晚上没睡好觉啊。” 沙瑞金黑着个脸,不想说话了,“育良书记这就这么清贫?” “既然瑞金同志知道,那就做个好心人,扶贫扶贫我吧,哎,你口袋里那是方便袋吗?看来瑞金同志是贴心的给我准备好了啊,正好,待会儿我们就去你办公室蹭点。” 第76章 咱们先抛开事实不谈 高育良眼角瞥到了沙瑞金口袋里的方便袋一角。 你说你,带着方便袋就算了,还放在外面口袋里。 “我……我……什么方便袋,这可不是给你的。” 高育良哦了一声,慢悠悠开口,“瑞金同志,不是给我的?那你……不会是来我这儿顺手牵羊吧? 瑞金同志,你这可不地道啊! 你怎么欺负……欺负我这个小小的副部级的小同事呢?” 沙瑞金被这话给气笑了,小小的副部级? 这个级别还叫小? 这可是迈入高干之列了好吧! 再说了,你可以副部大圆满了,距离正部级也就临门一脚,你要是都叫小官,还让别人怎么活? “顺手牵羊?什么顺手牵羊,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这是垃圾袋!为了装垃圾的,垃圾随身带走,不留办公室!这是美德!” 沙瑞金赶忙捂住自己的方便袋,特么的本来想薅高育良这里的茶叶,这怎么感觉自己的茶叶又要不保了呢? 绝不能承认自己是来薅茶叶的。 高育良摆了摆手,一副我信了你的邪的样子,直接化被动为主动,“垃圾袋就垃圾袋,我也不是什么讲究人,反正你今天还没去办公室,里面肯定也没装垃圾,贺秘书!” 高育良说着,对门口大声喊了一声。 贺秘书推门进来,“高书记。” 高育良吩咐道,“去跟瑞金同志的白秘书到他的办公室去拿点茶叶来,袋子就不用了,瑞金同志已经给我自带了。” “哎哎哎,高育良,你干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茶叶了。”沙瑞金急了,薅羊毛也没有逮着一只羊薅的道理啊。 高育良一脸微笑,慢条斯理的开始给沙瑞金同志上课了。 “瑞金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是我们这个班子的班长啊,是带头人,是大家长啊! 现在你知道同志有困难,而且你又有能力帮扶,你这个做班长的不应该伸出援手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 “我自私?育良书记,我好茶可没少给你啊!”沙瑞金眼睛都瞪大了,气得差点笑出来,你哪来的脸说我自私! 高育良干咳一声,面不改色,“瑞金同志,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错吗? 你作为班长,看到同志需要帮助,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出于革命友情和人道主义精神来帮扶同志! 你对得起班长的职责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沙瑞金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刘省长。 这……我是不是被道德绑架了?啊? 还特么抛开事实不谈,事实都不谈了,那谈什么,谈恋爱吗? “我错了?”沙瑞金有点不自信的问,像是问高育良,也像是问自己,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高育良换上一副宽容大度的表情,“瑞金同志,没关系,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所以……你现在愿意扶贫一下我这个有困难的同志吗?”高育良继续PUA沙瑞金。 沙瑞金心在滴血,大教授还是大教授啊,唉,很不情愿的开口,“白秘书,给贺秘书拿二两茶叶吧。” 高育良这才点头,“行了,贺秘书,快去跟贺秘书拿吧,记住了,每款茶叶拿二两啊。 好了,快把门关上吧,我和瑞金同志还有刘省长要谈事了。” 关晚了怕沙瑞金反应过来了。 “是,高书记。”贺秘书低着头赶紧把门关上。 沙瑞金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越想越不对劲,像刘省长求证,“刘省长,我刚刚说的是给二两吧?” “嗯,是每个给二两啊。”刘省长故作正经的点了点头,然后给了个眼神给高育良。 见面分一半哈。 高育良微微一笑,没问题。 沙瑞金自我怀疑,我真说的是每个给二两吗? 沙瑞金刚想问高育良,这时候,高育良兜里电话响了,高育良拿出手机,略带歉意的道,“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沙瑞金面色古怪,这会好像开得不对劲。 “高老师。”电话那头传来了高小凤温柔似水的声音。 高育良声音放低几分,笑着说道,“小凤,怎么了?” “高老师,我都回汉东这么多天了,你一直都在忙,今晚有空嘛?咱们去约会呗。”高小凤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高育良挑了挑眉,心情似乎更好了些,“约会?好啊,我也很久没有放松过了,你想去逛街还是想去看电影啊。” “高老师,我不想去逛街,我也不想去看电影。 我们买两杯咖啡,然后一起研究明史,看明朝的兴盛与衰败,你给我讲讲上次没讲完的内阁首辅从徐阶到高拱再到张居正,好不好?” 高小凤温声询问道。 高育良嘴角笑意加深,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小高,研究明史要穿华伦天奴研究才能更深入的了解研究嘛。” 电话那头传来高小凤略带羞涩又了然的微笑,“今天新买了好几条呢,还有带字母的吊带款哦。” “那我下班带咖啡回去。”高育良心情愉悦。 “嗯~如果高老师不喜欢喝咖啡,我也可以陪你喝茶。”高小凤乖巧开口。 “没关系,我还没瑞金同志年纪大呢,不懂得适应年轻人的喜好,他冰红茶都喝不来,太落伍了,小凤,我也喜欢喝咖啡,下班我带两杯回去。”高育良瞥了眼沙瑞金说道。 “嗯~谢谢高老师,那你忙吧,我等你回家,拜拜。”高小凤心满意足挂了电话。 沙瑞金脸色不好看,“育良书记,看不出来,你的生活还挺丰富啊,不过……你贬低我干什么。” “瑞金同志,没办法,家有娇妻,得宠着点嘛,你没有娇妻么? 更何况,这话可不兴说,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我还怕你有三高,特意备了无糖的,结果你不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 高育良的话直接让沙瑞金人傻了。 卧槽,你特么给我喝三块钱一瓶的冰红茶,我还得感谢你? 冰红茶,我喝得来啊!不就是那个冰镇似国窖,常温似马尿的茶么,关键是你不仅给我常温的,还特么是无糖的! 第77章 无耻!极端的无耻 刘省长轻咳了一声,“好了,好了,瑞金同志,育良书记,咱们聊正事吧,开会,开会。” 沙瑞金不情愿的作罢,“今天开会就讨论几项同志的任命,首先,吕州市开发区主任易学习,拟任京州市纪委副书记、代书记。” 高育良摩挲着茶杯,“瑞金同志,这个易学习同志有纪委工作经验吗?而且市纪委没有常务副书记吗?” “育良书记,谁也不是天生就有经验的,技多不压身嘛,这件事情我也跟省纪委的田书记聊过,他也极力推荐啊。”沙瑞金拉田国富来顶缸。 是他推荐的,要怼就怼他。 高育良觉得这事儿可以让李达康去接招,他兜不住了自己再出手。 “瑞金同志,我原则上同意,这事儿咱们待会儿过会研究一下吧。” 刘省长有些惊讶,高育良这就同意了? 沙瑞金有点小傲娇,算你识相,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了,不白费我这么多茶叶。 等等……茶叶!卧槽!我的茶叶! 每个二两?我的茶叶啊,呜呜呜呜。 …… 散会后,沙瑞金和刘省长就离开了,沙瑞金得赶紧去自己办公室,看看自己少了多少茶叶,呜呜呜。 高育良把贺秘书带回来的几斤茶叶分了分,让贺秘书送去一部分给刘省长。 顺便把李达康叫过来一下。 李达康刚到省委,就被贺秘书带到了专职副书记办公室。 “育良书记,怎么了?这怎么还把我叫来了?” 高育良拿起一块硬盘,“达康书记,你认识这个吗?” “这……看着像是个硬盘,怎么了?” 李达康更疑惑了,来找我不是谈工作?而是谈什么硬盘? 咋啦,里面有小电影要分享给我? 额咳咳。 高育良将硬盘连接上电脑,“达康书记,你过来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吧。” 李达康怀揣着疑惑,走到高育良身边,当看到电脑画面时,李达康感觉一阵气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育良书记,你什么意思?你让人监视我?” 高育良摇了摇头,“达康书记,我没有让人监视你,何况监视一位副部级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这要是传出去,我不是作茧自缚么?是有人把这个东西送到我这里来了。” 李达康面色怀疑,“不是你让祁同伟做的?” 高育良轻笑一声,反问道,“我让祁同伟这么做,意义在哪里呢? 达康书记,我知道,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但是说到底,我们都是老领导的人。” 李达康沉默不言,没想到高育良今天跟自己说这般掏心窝子的话,“育良书记,这是谁交给你的?” “不是交给我,是交给了祁同伟,由祁同伟转交给我的,那人是谁,我就不能说了。 老领导高升之后,本来也是咱们这一系的人当了省委书记,可他连一届都没干满就被调走了。 达康书记,你想想,这什么情况? 上面先是空降了田国富,重组省纪委,然后瑞金同志空降,我想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又把刀在砍向赵系。” 高育良这话可谓是真的拿出诚意了。 李达康看着电脑中的画面,直感觉被怒火中烧,“你想说什么?” “达康书记,你是老领导的秘书出身,天然就跟他分割不了。 我是老领导提拔我进省委常委班子,从吕州市委书记、政法委书记、专职副书记。 这一路走来,我也早跟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除非咱们俩背主求荣,改换门庭,或许能得一时之保存。 但自古以来,背主的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昨晚也让祁同伟去了我那,检查我那有没有藏着摄像头。 我目前不知道汉东掀起的风暴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你来的,但我知道什么叫唇亡齿寒! 老李,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啊。” 高育良的话不无道理,李达康也明白高育良的意思,“那你那有摄像头吗?” 高育良摇摇头,“没有。” “那就是冲着我来的了?是田国富?”李达康第一反应就是田国富了,省纪委在搜集自己自己的证据! “我不知道,但是你想想,他先一步空降过来,可过来之后,明面上可是什么也没干啊,上面派他来,他怎么可能一直无所作为?瑞金同志到任后,他可是唯其马首是瞻啊。” 高育良句句不提田国富,但句句都是在说田国富。 李达康一拳砸在桌上,“无耻!极端的无耻!” “达康书记,别生气。”高育良宽慰道。 李达康还是有理智的,看着高育良问道,“如果这是田国富干的,那这硬盘怎么会送到祁同伟手里?” “达康书记,老领导在汉东深耕了半辈子啊,种的树苗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也已经是枝繁叶茂了,不是么?” 高育良只能推辞,可能是省纪委那边还有赵立春的暗子呢。 李达康一听,觉得有道理,“育良书记,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把这东西告诉我,是有什么拿捏我的想法?” “嗐,什么拿捏不拿捏的,这东西我就是要交给你的,让你自己去处理,我们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嘛。 不过……同伟跟我说他们治安总队的总队长要退了,一直在物色人选,先前物色到了你们光明分局局长程度,准备提拔任用。 可是听说程度得罪了你,同伟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就跟我说了这事,达康书记,你看……” 听到这话,李达康眉头微皱,这倒不是什么大事,能把这块硬盘换回来可以说血赚。 “育良书记,程度同志是个好同志啊,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祁厅长想要调他高升,只要他们双方都没意见,那就走调动程就是了嘛。” 高育良见李达康同意,也笑了,“那就谢谢达康书记了,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李达康又是一拳砸在桌上,“田国富欺我太甚,竟至暗中监视! 你刚刚不也说了么,背主自古哪有好下场? 与其苟且图存,遗羞万古!何若大张挞伐,一决雌雄!” 第78章 李达康火力全开 省委会议室内。 高育良和李达康最后卡着点赶来的。 只是,李达康那阴沉至极的脸色,倒是让不少人疑惑。 育良书记怎么跟达康书记一起来了? 而且为什么达康书记这副脸色?两人吵架了? 看育良书记的表情,貌似是达康书记吵输了? 今天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奇怪? 沙书记一脸肉疼加愤怒的来了会议室,刘省长倒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怎么现育良书记和达康书记脸色也不平常?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啥? 沙瑞金看到高育良,就想上去抠高育良眼镜片子,还要掐死他这个土匪! 强盗!强盗啊! 我带过来的那些个珍藏的好茶叶,统统被薅走了啊。 呜呜呜。 司令员今天带着瓜子,就准备开嗑了。 看这些人的脸色,今天是肯定有大瓜可以嗑啊。 沙瑞金强忍怒意,“同志们,我们今天来表决一位同志的任用,这位同志叫易学习,现任吕州市开发区主任,拟任其为京州市纪委副书记,并暂时主持市纪委全面工作,下面请组织部的同志说说易学习同志的履历吧。” 沙瑞金离开高育良办公室后,还和田国富通了个电话,上下通了个气。 最终还是不加代书记这三个字了。 反正目的就是让易学习能够成为话事人,去监督李达康。 吴春林翻开文件,向众人介绍。 “这位易学习同志……” 吴春林巴拉巴拉的简单的说了一下易学习的履历。 不少人都震惊了,好家伙,这家伙干了三十多年的处级啊,这是什么人才啊? 而且,沙瑞金提拔这么个人干什么? “同志们,易学习同志在基层兢兢业业几十年,可是这样的好同志都没有被予以重用!这是为什么呢?这说明咱们汉东官场风气有问题啊!” 沙瑞金看向众人开口道。 李达康冷哼一声,“瑞金同志说得对啊,可不就是有问题么! 你刚一来,就冒省委班子之大不韪,动用一票否决权提拔一位无组织无纪律的同志。 你一来就把汉东官场风气往坏的地方带,这风气能好吗? 难道就因为侯亮平同志跟你一样都是赘婿,所以惺惺相惜了?” 李达康语出惊人。 卧槽,你他妈喊沙瑞金同志?你疯了? 还这么指名道姓的对沙瑞金开火?你真得了失心疯了? 高育良称他同志,勉强说得过去。 毕竟他们都是省委三人组成员,勉勉强强说了就算了。 你李达康算什么?连省委五人小组都没进去,就敢对一位省委一把手称同志? 你这么勇的吗? 而且……你特么当面说沙瑞金是赘婿? 这是不装了?摊牌了?要撕破脸了? “李达康同志,你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清楚。”沙瑞金语气极冷,整个会议室温度骤降。 面对省委一把手这铺天盖地的威压,李达康还是本能的怂了,但是看着高育良老神自在的表情,李达康还是挺直了腰板。 “那个……不好意思,同志们,我说错了,瑞金同志不是赘婿,是娶了个有背景的妻子而已,对了,瑞金同志,你儿子是跟你姓的吧?” 李达康有点怂,但又硬顶了上去。 沙瑞金身体微微颤抖,已经被气得颤抖了。 田国富马上充当嘴替,“李达康,你不要在这东拉西扯的岔开话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易学习同志的任命问题!还有,不要诽谤班子里同志,尤其是领导!干涉他人私生活,干什么?” 李达康当即拍了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田国富的鼻子就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一条败走麦城的丧家之犬! 当初林城市委的钱书记另有任用,听说你觉得自己板上钉钉能接任林城市委书记啊! 怎么,后来怎么去了外省了?嗯? 现在回了汉东了,倒是学会当条狗,帮着主人呲牙咧嘴了? 上级提拔你,重用你,让你进省委常委,当纪委书记!是让你履行职责的!不是让你来摸鱼划水的! 你田国富自从回了汉东,这也小半年了吧!你带着省纪委干了几件实事?监督了谁啊? 瑞金同志坚持提拔一位有问题的干部,你怎么不阻止?你这个纪委书记怎么同级监督的?啊? 你还能不能干了!不能干,趁早辞职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李达康撸起袖子,火力全开。 怼得田国富竟然没回过神来。 当时,田国富是林城市长,本来应该是顺位接任市委书记的。 但是,李达康空降当了林城市委书记。 然后田国富调去了外地,直至此番履新才回了汉东。 司令员从口袋里掏出瓜子,嗑了起来。 好看好看,这戏可太好看了。 哼~今儿个政委还想让我请个病假,他带着我的瓜子替我来开会呢。 还好我一招乌鸦坐飞机,略胜一筹! 现在病了的是政委,嘿嘿。 “李达康!我上你早八!” 田国富也怒了,站起来就要跟李达康动手。 你他妈的骂得也太难听了! 吴春林赶紧拉住田国富,“田书记,田书记,冷静,冷静。” 沙瑞金不知道今天李达康吃什么枪药了,竟然这么猛,但也知道拉回话题。 “够了!我们继续说为什么这位同志几十年如一日,竟然都没被提拔的事情。” 田国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沙书记,那还用说么,我回汉东可听说了一句至理名言啊! 不跑不送,降职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易学习同志清正廉洁,不跑不送,没有降职使用已经算幸运的了,可见之前的汉东官场风气多么恶劣!” 李达康笑了,直接嘲讽的那种笑了。 “好一个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连你田国富这种只知道听说、据说、有人说,毫无担当的人都能被提拔重用。 可见你没少又跑又送啊! 可就是你这么个又跑又送的人,先前竟然还好意思舔着个脸说人家祁厅长这啊那啊的! 八两搁这说半斤!可笑,可笑! 同志们,讲真的,我从未见过似田国富这般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79章 请问你是搞团团伙伙么 “李达康!我上你早八!你他妈的一个秘书出身,一个当了省会城市市委书记才进的省委常委的人,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啊!” 田国富见李达康骂得这么难听,也顾不得什么了,冲上去就要跟李达康决斗。 李达康也是不带怂的,我怕你田国富啊。 “老田,老田,不至于,不至于。”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赶忙上前架住田国富。 “李书记,你也冷静冷静,别生气,别生气嘛。”吕州市委书记和省委秘书长上前拉住李达康。 李达康手是被拉住了,但是李达康还有脚呢。 被架着的李达康抬脚就踹田国富。 “我告诉你田国富,我不是当年的李秘书!我是宦海沉浮了二十多年的李书记! 水里进,火里出,省市办差,区县基层闯荡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 我他妈今天踹死你!我去你妈的!” 李达康一脚踹在田国富身上,用力之大当场把田国富踹得后退两步,连带着扶着田国富的两人也不受控制的倒退了几步。 “李达康!你假酒喝多了是吧!这里是省委,不是菜市场!”沙瑞金拍着桌子呵斥。 李达康松了松领导,哼了一声。 “假酒我倒是没喝,早上起来我倒是看了一场戏,戏里有句话我倒是印象深刻! 我手持钢鞭将你打!打死你这活王八!” 李达康指着田国富,随即挣脱开来,抡起拳头就往田国富脸上招呼。 司令员啧啧称赞,“哎哎,李书记,打人不打脸啊。” “打人不打脸,那打得还有什么意思!他妈的田国富,老子让你当小人!让你玩阴的!让你背地里使手段!”李达康一把揪住田国富的衣领,抬手就往田国富脸上打。 统战部长啧啧摇头,“田书记,你咋这么废物呢!你倒是还手啊!” 司令员点头附和,“就是啊!身上这么多肉,力气倒是用起来啊!咋滴,昨晚嘿咻嘿咻的把力气都用完了?” “田国富啊田国富,你真废物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怂的人!” “你块头比李达康大那么多,你怕啥啊!” “啧啧,田书记,你不会想着谁挨了打谁就有理吧?我可告诉你,这顿打你不还手,那就是白挨了。” “就是,你猜为什么会上的茶杯都换成了纸杯?嗯?不就是因为以前开会的时候抄起杯子就干的事儿太多了嘛。” “哎哎,李书记,你看着点打,打重了的话你就是打架斗殴,犯法的。” “光往脸上打干什么,踹他屁股啊!那肉多,打了他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对对,就这样,翻过来踹他!” “我去,我去,李书记小心田国富一招千年杀啊。” “卧槽,猴子偷桃?” “艾玛,这一招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老太太钻被窝?” 司令员和统战部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压根没有上前劝架的意思。 沙瑞金拿起一旁田国富的茶杯往地上一砸,“都给我停手!” 见沙瑞金动了真怒,李达康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田国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导,捋了捋头发。 “呸,什么东西!”李达康对着田国富就呸了一口,骂骂咧咧回到自己位置上坐着。 “来来,田书记,起来,快起来。”组织部长跟宣传部长两人赶紧把田国富搀扶了起来。 此时田国富身上都是鞋印子,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 “你等着!李达康!我要不自费坐飞机去帝都告你去,我就不叫田国富!”田国富也是气得浑身颤抖。 李达康丝毫不带怕的,“好哇!说!你去自费坐飞机的钱哪来的!是不是贪污腐败了!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啊!不要养家糊口是吧! 我李达康自费的时候,那连两块钱一趟的公交车都不敢坐啊! 你田国富张口就是要去坐飞机! 反腐倡廉,倡到哪里去了!廉洁不仅不从你坐起,你还带头搞贪污!” 李达康拍着桌子质问。 田国富脑瓜子有点懵,不是,这不对吧? 这话题怎么扯到反腐倡廉了? “等会儿,我喝口水……”田国富得捋捋,我自费坐飞机还不行了? 嗯……嗯?我水呢?水杯呢?卧槽。 我辣么大个水杯呢? 沙瑞金干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不给田国富找水杯的机会。 “都说正事吧,对于易学习同志的提名,大家都谈谈吧,我也私下找国富书记聊过,他也认为易学习同志很适合这个岗位。” 李达康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你私下里会见省纪委书记,请问你是在结党营私,搞团团伙伙吗?” “什……什么?” 沙瑞金好像有点没听清楚李达康在说什么。 李达康喝了口水,“先前育良书记说你要搞个什么沙家帮,难道是真的?要在咱们汉东拉山头? 这怎么能允许呢?你一个省委书记,私下会见纪委的同志要干什么? 国富同志说我们汉东是平原地区,没有山头,我看未必嘛。 你沙瑞金上通京畿,不惜用上一票否决都要把侯亮平调来,下拢地方,私下里更是会见地方要员! 瑞金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你是否是在为你的沙家帮添砖加瓦?” 李达康也是豁出去的,火力全开。 特么的,田国富暗中监视我,这要是没有人指使,他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你没来之前,田国富天天划水摸鱼。 你一来,田国富就往你身边靠,这事儿八九不离十的就是你授意的! “达康书记,你今天开会前真的没有喝酒吗?”刘省长都有些不淡定的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进省委常委班子,算上今年也四年了,自己何曾见过他李达康这么硬气! 以往左右摇摆不定,利益占尽,风险转嫁他人。 可今天,李达康竟然硬刚省一! 高育良老神自在的喝着茶,李达康今儿个是好样的啊。 没丢份儿,哈哈。 “李达康!你多次诽谤上级!我要代表省纪委,对你依法监督!”田国富没找着茶杯,火气更大,一副又要跟李达康干起来的架势。 第80章 脸色黑如锅底的沙瑞金 见田国富还跟自己呲牙。 李达康再次把火力对准了田国富。 “同志们,你们听听啊!田国富同志现在也是知道办事儿了啊! 先前瑞金同志没来之前,我们这位同志那可是整天正事不干! 那是整天的懒政、殆政!不作为! 他田国富天天白吃干饭! 说句难听的话,他田国富就是我们这个班子里的残次品! 现在有了主人来撑腰,就是不一样了啊,出息了啊,现在不让人阐述事实了! 阐述事实他就说我诽谤! 育良书记,你说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你跟政法委是不是应该给检察院下指示,让他们依法行使监督权!来同级监督一下瑞金同志和国富同志!” 李达康骂完田国富,最终把目光落在了高育良身上。 妈的,有点顶不住了,老高你快干他。 等我吃两块早上没吃完的煎饼果子,补充补充能量。 高育良也不玩钢笔了,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 “同志们,我觉得达康书记没做错什么!古人云,家有诤子,不败其家,国有诤臣,不亡其国。 像达康书记这种铮铮铁骨,敢说真话的同志不多了。 要是大家都像班子里某些姓田的同志那样,只知道溜须拍马,那谁还能做好做好人民公仆,一心一意的为人民服务啊?” 高育良一开口,李达康马上挺直腰板。 没错,就是我,铮铮铁骨李达康!我就是那个 李达康接着输出,“同志们,刚刚田国富说要监督我,好啊!我欢迎啊!我一不贪污腐败,二不接受违规宴请,三不私生活混乱!我行得端,坐得正! 先前育良书记说得很有道理嘛,我也认为是该建议建议严查田国富! 出趟门他都要坐飞机!有钱人呐! 汉东改革三十年,我李达康跟着赵立春老书记也干了不少年了! 这么多年来,我李达康干出来的成绩,拉动的GDP那是有目共睹的!当然,我说这个不是为了邀功! 我就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李达康自己本人确实是不贪污不受贿,每个月工资卡还交给老婆。 高育良嗯了一声,“达康书记和某些溜须拍马的人不一样,哪怕是现在,他都还在忙着光明峰项目的落实。 作为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本职,为了人民,我觉得达康书记是什么苦都可以受的! 可我就是不懂,都是干着朝廷的事,为什么总是谁干的越多,受的委屈就越大? 为什么就总有人揪着这样的好同志不放呢?” 李达康连连点头,太对了! 这话说得太对了,为什么就要追着我李达康不放呢! “育良书记说得对!瑞金同志刚刚说我们汉东的政治生态有问题,我非常的不赞同这句话。 瑞金同志说要提拔易学习,我们就拿易学习同志来举例吧。 易学习同志,大家可能不了解,但是大家可以去了解一下。 像他这样的同志,在赵立春老书记的领导下,不跑不送,还能主政一方,开展工作,这样的政治生态还有问题? 哼,易学习同志要是放在瑞金同志的领导下,怕是要不了三天,就得被贬去看水库! 瑞金同志一来,凡每次开会,不是要提拔那个,就是要提拔这个! 就算要拉拉山头,搞什么团团伙伙也用不着这么明显吧!吃相未免太难看了!这是明摆着的拉帮结派!” 李达康逮着沙瑞金就是一顿说。 沙瑞金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要黑了。 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么一唱一和的,打得沙瑞金倒是毫无招架之力。 “李达康,你……”沙瑞金刚想开口。 直接被李达康按住,“瑞金同志,等我说完,请你不要打断我! 虽然我不知道你跟陈岩石同志具体是什么关系,但是对于这样的同志,你最后却说英雄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说起英雄,那我就要提一提咱们缉毒英雄,人民的好厅长,祁同伟同志了! 祁同伟同志冒死从火海抢险救人的时候,他田国富还在家里睡得比猪还死吧? 对一个人民的英雄,人民的好厅长,育良书记作为政法委书记,都没有大力破格提拔他,只是紧紧按照组织程序,提名他为副省长。 邻省的省公安厅厅长都是由副省长兼任的,但他们有几个跟祁厅长一样身中三枪不下火线?嗯? 当然了,我不是说看不起他们,也没说他们德不配位。 我的意思是,与他们相比,祁厅长功勋更显卓著,可是在提名他的时候,田国富张口听说闭口据说! 瑞金同志,我想问问你,这样一位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的缉毒英雄,一位冒死进火海抢救人民生命财产的人民好厅长,就应该受到这种待遇吗? 难道就因为祁厅长跟你瑞金同志没有旧?没有加入你的沙家帮?” 李达康再次拿祁同伟做文章。 高育良看向了沙瑞金,又扫了眼在场的众人。 “当今,汉东生态初定,空降干部入此,以为交流经验、带动发展!而今,瑞金同志几次三番拔擢英才,意欲组建沙家帮,这岂不是本末倒置吗?” 高育良直接把沙瑞金要拉山头的罪名给坐实了。 李达康紧了紧领带,紧跟高育良步伐。 “说得没错,易学习同志是在基层稳扎稳打了很多年,要是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提拔他为副市长,我双手双脚赞成! 可是,如果有人罔顾组织程序,无组织无纪律的要搞什么跨部门调动,还要让他独揽大权,哼!我绝不答应! 如果,瑞金同志坚持要通过这项决议,甚至不惜再用一票否决,那么我李达康今天就是蹬自行车,我也要去帝都告你!” 李达康跟高育良在这一唱一和,全场寂静无声。 只剩下司令员同志嗑瓜子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 全场安静下来,声音就很突兀了。 众人齐齐看向了他。 司令员看到十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张开手,露出一把瓜子,“你们也要吃吗?不多了,不怎么够分了,要不下回再分吧,下回我多带点儿。” 第81章 沙瑞金:我不敢说话 沙瑞金靠在椅子上,钢笔往桌上一扔。 没想到自己这个一把手,竟然被围殴到了这个地步。 打得自己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搞什么沙家帮,那我也想问问你们,我听说我们汉东还有个汉大帮和秘书帮。 育良书记你这个学生们的恩师,门生故吏的靠山,就是汉大帮的头头,一步步拔擢你的弟子,你的门生故吏! 达康书记是秘书帮的头头,不知道有没有呢?这是不是一种就结党营私行为!” 李达康看向高育良,这话咋接? 是承认,还是否认呢? 高育良摘下了眼镜,掏出绒布,淡定的擦着眼镜片。 众人也都在等高育良接招。 你把沙瑞金往死里揍,沙瑞金也直接往死里反击。 当这个话题把拿到桌面上来说时,就已经宣告战斗正是拉响。 眼镜擦好了,高育良戴上了。 “请问瑞金同志说这话的证据在哪里呢?只是听说,那可不行啊!一切没有证据的都是诽谤。” 见高育良一招小斜飞,不正面接话,李达康也知道怎么说了,“育良书记,瑞金同志的意思是,你是汉大的教授,桃李满天下,你这个学生们的老师,自然就成了头头嘛,我也不知道瑞金同志这话想表达什么,这又能说明什么。” 高育良淡淡的喝了口被子里的茶。 嗯……还是瑞金同志办公室里的茶叶香啊。 “若是这么说,瑞金同志,那我承认,汉大帮确实存在。 但是,我高育良还不配做汉大帮的头头。 顶多算是汉大帮汉东分帮嘛。 毕竟,上到京畿、直辖,下到地方省市,哪里没有汉东大学出去的人? 比如我高育良的恩师,我高育良的学长,不都是汉大的?据我所知,他们当中不少人此时身居要职。 瑞金同志,你到底是在说我高育良,还是在映射上面的人啊?” 高育良还不避讳,你说汉大帮,那我承认。 可是我顶多算是分帮。 “瑞金同志,说话啊,继续说你口中所谓的汉大帮啊! 你是想借汉大帮三个字,影射什么?表达什么?颠覆什么?破坏什么?你的动机是什么!你背后是是谁在指使你!” 李达康十分硬气的质问沙瑞金。 高育良的回答就很巧妙嘛,而且事实也是如此,汉大出来的,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身居要职的都不少。 你沙瑞金但凡敢把这话坐实,呵呵。 高育良抬了抬眼镜,“同志们,刚刚瑞金同志说我结党营私,这话我也认! 我高育良是九零年代入的官场,是党的干部,是人民的公仆! 要说恩师,党就是我的恩师! 我离校从政后任办公室副主任,一路升市委书记、升政法委书记、一直到几年前,位列省委三人组! 这每一步,都是组织的信任,是党的拔擢! 要说靠山,党和人民就是我的靠山! 要说同党,那么我也只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是共产党! 瑞金同志说我结党营私,我认了,我也就此事作出解释了,请问瑞金同志要给我论个什么罪,扣个什么帽子?” 高育良看着沙瑞金,表情始终微笑。 李达康咽了咽口水,妈耶,老高这战斗力是真高啊! 看来,我没下船是对的。 要不然,老高不了解沙瑞金,还特么不了解我吗? 到时候不得追着我打? 我必然没有好下场啊! 还好,还好,我不是沙家帮的!老高是友非敌。 高育良这番话,全场寂静。 就连司令员都忘了嗑瓜子了,愣在当场。 高育良这反击的杀伤力,不小啊! 一下子就把沙瑞金给架起来了。 沙瑞金能还要给高育良扣什么结党营私的帽子吗? 这要是再往下扣,怕是沙瑞金很快就要收到飞往京畿的单程飞机票了吧。 沙瑞金此刻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不敢说话,真的不敢说话。 高育良扯虎皮拉大旗,那威势是一次比一次猛啊。 兜不住,我是真的兜不住啊。 “育良书记,不要扣帽子嘛,没有谁说要给你定什么罪,咱们都是同志,聊聊天,不必这么较真。” 沙瑞金努力挤出一抹笑意。 呜呜,宝宝蓝瘦,宝宝香菇,但是宝宝不说,嘤嘤嘤。 等回了家,我一定要钻进被子里大哭一场。 对了,还得是厚被子! 要不然……怕被人听见,呜呜呜呜。 高育良也太特么的欺负人了,我就单走了一张小十而已,你直接用王来压我啊。 呜呜呜。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呜呜。 你左手拿着大义,右手拿着原则,结果你还问我感不感动。 不敢,我一点也不敢动啊! 我就是个小小的省一,背不起这么大的锅,呜呜,真的背不起。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好了,你那我们回到正题,继续讨论瑞金同志给他的沙家帮添砖加瓦的事情,讨论未来沙家帮成员之一的易学习同志任命。” 刘省长低这个头,不敢抬头,怕被大家看到自己在笑。 哈哈哈。 李达康啊李达康,你也没放过沙瑞金啊。 “吴部长,你是省委组织部长,你的意见呢?”高育良看向吴春林。 吴春林结结巴巴,“我……我……我应该赞同吗?要不还是先问问纪委的意见吧。” 李达康又看向了田国富。 “国富同志,你这个沙家帮成员,对即将加入你们的新人,有什么看法?听说瑞金同志这个沙家帮头头已经跟你私下串通好了,那你也别藏着掖着了,把你们勾结串联的决议拿出来说说嘛。” 李达康也学着高育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然而,这个笑意在田国富看来,压根不是笑,笑得一点儿也不温和啊,这个特么的是笑里藏刀啊! 我要是真提意见,不特么坐实我这个沙家帮成员的身份了吗? 你特么当我傻呢! 田国富深呼一口气,“沙书记,刘省长,还有同志们,既然对易学习同志任命意见都不统一,要不咱下次再谈吧,这回就不谈了,不谈了。” 第82章 省二正式下场 怕了。 田国富实在是怕了。 高育良太特么吓人了,呜呜呜呜。 这帽子还好是往沙瑞金脑门子上扣,这要是往我身上扣,那我不得吃紫菜蛋花汤啊,还是那种没有菜、没有花、没有汤的那种。 呜呜呜。 高育良见田国富想要抽身,直接阻止了。 “不行,既然提名了,那咱们就要表决一下嘛,不过让易学习当京州市纪委副书记,还全面主持京州市纪委工作,那肯定是不行的! 这简直眼里没有组织,没有纪律!这种行为我们要坚决杜绝,绝不提倡! 不过,瑞金同志刚刚的话也有道理,一个兢兢业业在基层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人,是该提拔使用了。 哎,达康书记,我记得你们京州市委办公厅是不是还缺个副主任来着?” 为了确保易学习不再成为沙瑞金的刀,来对付赵系,高育良必须立马解决掉易学习。 直接把易学习放到李达康手下去。 李达康好歹也是个副部级干部,自然也是听懂了高育良的意思,去纪委他能监督我,可是要是到了办公厅,呵呵。 “育良书记,你记性真好,没错,京州市委办公厅还缺一个副主任,经过京州市委研究决定,认为易学习同志很适合这个岗位。” 李达康一本正经,义正严词。 嗯……没错,就是这样!至于是不是真的缺一个副主任,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觉得那里要缺一个! 李达康都能领会的意思,沙瑞金自然也听明白了,高育良这是在玩阳谋啊。 “育良书记,我觉得……” 高育良直接打断了沙瑞金,“瑞金同志,我不要你觉得,难道你还不知道错了吗? 非要在我们这平原地区拉山头,搞山头主义,破坏平原地区政治生态吗? 瑞金同志,提拔易学习同志可是你提的,你现在不会要反对吧? 而且,你不会还没死心,还要把他拉到沙家帮吧?瑞金同志,不能这么干啊!不然纪委不监督你,我都要指示检察院,依法对你行使监督权了。” 高育良这话噎过来,沙瑞金闭嘴了。 汉东的水太深了,自己招架不住,真的招架不住了。 盟友!必须要尽快有盟友过来! “大家对易学习同志拟任京州市委办公厅副主任的提名,表决吧。” 沙瑞金第一个举手。 再不举手,自己又得是要搞个沙家帮的了。 沙瑞金举手了,田国富就跟着举了。 随后高育良等人陆陆续续全部举手。 刘省长心中悬着的石头也是大定,李达康和高育良联手了,那就算还斗不过沙瑞金,维持现状还是不难的。 而且,现在明显赵系已经占了上风。 现在自己快退了,该落实计划了。 “全票通过本次提名,就有组织部的同志去找易学习同志谈话吧。”刘省长看向吴春林。 吴春林连连点头,“是,刘省长。” 妈耶,终于过去了,太特么吓人了。 天知道刚刚育良书记问我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我就是个盖章的,我啥也不知道啊。 你们这斗争太吓人了,我不想也不敢卷进去啊。 “同志们,瑞金同志刚刚的讲话非常好,我认为,我们汉东绝不止一个易学习!像这种兢兢业业却久不经提拔的,肯定不止一个! 党和人民是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好同志寒心的!更何况,换届在即,所以我建议,县委、市委、省委组织部,分别查查各级同志的履新情况。 遇到易学习这样的同志,经过实际考察之后,把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间放到合适的岗位上! 这样的话,也方便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嘛,同志们的意见呢?” 哗! 省委常委一阵哗然。 刘省长这话什么意思?这不就是说要来个大封汉东? 刘省长微笑着看向高育良,微微点头示意,老高啊,这就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吧,算是合作的诚意。 高育良感受到刘省长的善意,也略带善意的点了点头。 刘省长这是要助我一臂之力的意思? 这是要给我合理安排人,巩固基层的机会? “刘省长,这么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沙瑞金很不满意这件事。 因为……我特么在汉东没啥根基! 这要是提拔,不全让这些地头蛇提拔自己人上来? 那我不特么更完蛋? 刘省长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还有一个多月,今年就过完了,明年换届就开始了,这有什么草率的? 而且,我觉得一点也不草率啊,毕竟组织部同志核查情况也需要时间,不是么? 瑞金同志,你不会是想汉东唯你独尊,不加入你的沙家帮,一律不许提拔?顺你者昌,逆你者亡?” 刘省长也是一个帽子扣了下来。 沙瑞金脸色骤变,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卧槽! 他下场了!省二这个要退休的家伙下场了! 你特么都要到岸了,你掺合什么? 我本来以为你先前在会上插两句嘴,是想彰显一下存在感。 不曾想,你特么是要下场了! 完犊子啦,汉东寿元将尽的晚年大帝携极道帝兵下场了! 我特么这下子不更难过了吗? 刘省长的下场博弈,是沙瑞金万万没想到的。 毕竟你眼见都到岸了,安安稳稳等着退休不就行了,还掺和个什么劲。 不怕晚节不保啊。 刘省长正面硬刚,这信号已经很明显了,到岸前他想在棋盘上再杀一盘! 不少人已经看清了些许局势,高育良本身战斗力都已经这么强了,李达康还在边上打辅助,这要是再来个晚年大帝,沙瑞金不得炸了吗? 可以说,刘省长如果真的下场站在高育良这边,那么可以说此刻的沙瑞金已经一只脚踏进了秦城。 这也是为什么沙瑞金坐不住的原因。 沙瑞金额头已经有冷汗往下冒了,但不得不强行挤出一抹笑意,“刘省长说笑了,咱们表决一下吧。” 刘省长率先举手,高育良、李达康同步跟上。 其余人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毕竟这种好机会可不多。 毫无疑问,全票通过。 最终,沙瑞金只能灰溜溜宣布散会。 第83章 赵小惠抵达汉东 刘省长下场,这局面就已经变了。 沙瑞金马上赶回自己的办公室,这件事必须立马向自己的养父们汇报。 李达康出了会议室,第一时间给祁同伟打去了电话,请祁同伟晚上派人到自己那去一趟,把监控找出来。 特么的……敢监控我! 要不是没有实际证据,我特么必定向上面实名举报你! “育良啊,吕州月牙湖已经开始重建了吧,没去看过吧?下午我们去看看,怎么样?”刘省长笑着对高育良说道。 高育良知道,这是刘省长要表态了,既然已经下场,那就要把事情说开了。 “好啊,刘省长,乐意之至啊,本来我也是打算三个月后去检查的,现在去突击检查一下他们施工进度,也挺好。” 高育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和刘省长说好了之后,高育良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至于田国富……他先去医院了。 高育良回到办公室,屁股都没坐热,私人电话就响了,高育良接起电话。 “高书记,我是赵小惠,您现在方便么?我在省委楼下。”赵小惠没有扯东扯西,而是十分干练的开口。 高育良没想到赵小惠来汉东的动作这么快,这就交接好了那边的事情了? “有空,你直接来吧。” 电话挂断,高育良吩咐贺秘书去泡茶。 就泡武夷山的慈心园。 没一会儿,赵小惠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摘下了墨镜,伸出了手,“高书记。” “小惠,怎么样,这些年在帝都那边还好吧?老领导身体怎么样?”高育良伸手握上。 赵小惠微笑着道,“还好,我爸身体也不错,就是时常挂念你们。” “感谢老领导的挂念,我和达康书记也念着老领导啊,来,坐,咱们坐下说。”高育良来到会客沙发上坐下。 赵小惠坐在其对面,贺秘书把茶奉上。 然后就退出去了,把门关上。 赵小惠开门见山,“高书记,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老爷子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我接下来这段时间,会待在汉东,直到风暴过去。” “踏上星空,这九天雷劫总是得渡,但我相信,老领导一定能渡劫成功,飞升上去的!” 高育良很清楚赵立春的本事。 哪怕面对强敌围攻,只能步步防御,赵立春都坚持住了。 若不是至尊下场,以大欺小,胜负犹未可知。 但尽管如此,钟家那些人也只是暂时性胜了。 因为他们吃相难看,把赵立春和自己往死里逼,身后的人回过神来,还能有他们的好? 高育良记得,自己在秦城就待的时间并不长,然后就被自己的老学长捞出来了。 自己的老学长,自己虽然不太熟,毕竟是高年级学长,但大家都是汉大的。 他们这些人,恐怕也只认为查到祁同伟就了事了,输一局就输一局呗,反正胜败乃兵家常事。 政治默契都是如此,做人留一线。 可那些吃相难看的家伙,逼死了一个英雄厅长还不够,抓捕了汉大帮成员还不够,还要把兼着省政法委书记的省委三把手,汉大帮分帮的帮主也给送进去了,这特么都骑脸输出了! 学院派怎么可能不还手! 现在,赵立春已经知道了对手是谁,也有了防范。 自己这边也可以全力输出,胜率起码翻了一番。 总之,高育良想得很清楚,这一次如果再败,自己就杀身成仁,拉着他们同归于尽! 至于怎么同归于尽呢…… 呵呵,当他们逼死了一位英雄厅长之后,自己也搁省委吞枪自杀! 这就是杀身成仁!助老领导成道! 一旦自己也在这里吞枪自杀,汉东必定迎来军管,赵立春直接反败为胜了。 君有死战之心,臣岂有贪生之念? 至于祁同伟,他是个包庇罪犯的黑恶势力保护伞,这点并没有什么可以否认的。 但是,中国人自古以成败论英雄。 祁同伟败了,他才是黑恶势力保护伞。 可是他胜天半子,他赢了,那就是因公殉职的英雄厅长。 “承高书记吉言了,我爸让我问问你,为什么要提拔祁同伟当副省长?”赵小惠端起茶杯,直接询问。 按理说,祁同伟当了这么多年厅长,身上必然是标配个副省级职位的,不管是不是分管政法的副省长,还是部里其他位置。 祁同伟都会是副部级。 可祁同伟这么多年都没上去,明显是有人压着的。 高育良靠在了沙发上,“小惠,你知道孤立无援,舌战群儒的无力感么?群狼环伺,我需要盟友。” “可黑手套位置不能太高了,他办了太多的赃事!他如果是厅局级,你跟汉东省委就能处理他!他如果当上副省长,就是中管干部,到时候如果他背主求荣,你是没办法第一时间处理他的!”赵小惠直言不讳。 高育良缓缓摇头,“所以,我没有和小凤离婚,和吴老师复婚!所以我不反对祁同伟离婚娶高小琴!所以当他的个人事项汇报上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处理了! 我在用一家人的身份把他绑在赵家的船上! 小惠啊,我收着高小凤这个把柄,就已经表明我不跟赵家切割,背主求荣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而我和祁同伟成了连襟,他就无论如何也下不了了。 让他当副省长,我信他!他上岸这么多年了,没有忘本,甚至连他们村野狗他都要弄来当警犬! 而且他爱高小琴,他们俩之间是过命的爱情! 也许在政治中谈爱情很可笑,但他就是这样的,在这个名利场上,他们一个跪着进来,一个光着进来,他们为彼此舔舐着伤口! 他们之间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信他!” 高育良的话,让赵小惠一时沉默了。 前世,只要祁同伟痛快的交代赵家赃事,他不会死的! 前世,祁同伟死后,自己明明可以把一切都往祁同伟身上推,换得自己必定平安落地,可是自己没有! 爱徒自尽都没有出卖老师,老师临了如果还投了,那还谈什么廉耻,论什么成败! 第84章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赵小惠点了点头,“好!好!那不说祁同伟了,那谈谈美食城吧。” 高育良依旧摇头,“美食城没什么谈的,它本身也没多大环境污染,它污染再大还能有上游的化工厂污染大吗? 当初我批月牙湖,不是因为我脑子一热,跟赵瑞龙做的交易。 是因为当时的吕州一穷二白!美食城是解渴的良药!甚至是所谓的月牙保护区也是美食城建立之后才有的东西。 我明明可以一句时代的局限性,就能把自己摘出去,不是么? 美食城不存在任何大问题,但它被人盯上了!成了一个攻击我的政治由头!一个攻击我的把柄!” 赵小惠放下茶杯,“那非要拆掉它干什么?你都说了你可以推掉的!” “我这是在保汉东油气集团!” 高育良一句话,把赵小惠给噎住了。 赵小惠不明所以,“嗯?” “刘新建负责的油气集团,带来的收益有多大,不用我提醒你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太惹人眼红了!而老领导已经没有能力护住这块肥肉了! 所以我拆了美食城,而我敢拆美食城,这在外人看来都会是老领导的授意,毕竟我没有授意怎么敢拆赵家的美食城? 这样一来,意思就很明显了,老领导把美食城那块地交出去了,那风景如画的地方吐出去了。 谁要谁去接手,只要那些人见好就收,懂得适可而止,就不会再盯着油气集团了。” 高育良的话,让赵小惠看明白了。 赵小惠长叹,“刘新建……他不会出卖赵家的。” 因为,现实中如果一旦查到刘新建头上,刘新建必定跳楼,没有活着的可能,更没有被抓的可能,除非他是傻逼。 因为她如果出卖了赵家,赵立春会倒,那么赵立春同盟收拾钟家那些家伙的时候,刘新建也会被整死,刘家也得遭殃! 可如果刘新建跳楼了,他无罪! 赵家和其同盟,会照拂他他家人后辈。 人死债消,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宁愿跳楼,都宁死不降的原因。 “他是不会出卖赵家,可我要的是保全!油气集团不能被盯上!这个钱袋子不能丢!” 赵小惠听到这话,也明白了高育良的高瞻远瞩了。 老爹说得对,高育良有野心,更有眼界和大局观。 “高书记,我明白了,那你认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赵小惠重新端起茶杯。 高育良长舒一口气,“赵瑞龙就是老领导最大的把柄,只要把他善后好,基本上不会再有大的意外。” 赵瑞龙可以说是良心企业家了。 他老爹那么高的级别,他开公司竟然还是实名,自己当法人,赵瑞龙从商,可以说他办事的手段不光明,但他流程都是合法的啊。 “瑞龙这两天就会去港岛,我爸让我告诉你,沙瑞金的夫人有些背景,你的敌人并不弱。”赵小惠喝着茶,也说出了消息。 高育良却摆了摆手,“再有背景又如何,战争是流血的政治,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 政治,是你死我活的! 他有背景,我就要认输?那还斗什么? 你转告老领导,只要他稳住了,沙瑞金我会解决好! 有背景又如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当然了,我也没有那么多三十年了。 所以,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赵小惠听到高育良这么信心十足的话,倒是有些意外,“哦?高书记,您这么有把握?” “左右不就是一个死吗?宦海沉浮,一步一乾坤!如果要输,我便杀身成仁! 秦城我就不去了,我用命跪死在棋盘上,在这棋局上落下神之一手,反败为胜!” 高育良郑重表态,重活一世,高育良就没想过败!更何况,现在的局面,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 省公安厅。 祁同伟接到了赵东来的电话,因为程度去他那办理手续了。 “祁厅长,你要把程度调到省厅去当治安总队的总队长,你这样不太合适吧?程度这次是严重违反警规警纪,差点坏了大事!而且是撞在了市委李达康书记的手上,李书记指示了,必须严肃处理!程度肯定是要脱警服的!” 赵东来当着程度的面给祁同伟打去电话,而且还开着免提。 就是要看看,你祁厅长要在背后怎么说这事儿!你想招揽程度……哼,没那么容易。 你要是说两句不好听的话啥的,嘿嘿。 “赵东来,你给我听好了,合适不合适,那不是你市局说了算了,这件事厅党委已经研究决定了,你服从命令配合好程度的交接手续就行! 如果市委李达康书记有什么意见,让他去找省委高育良书记! 赵东来,我告诉你,如果你抗命,省厅的督导组下午就到京州市局!好好督察一下你经手的所有案件!” 祁同伟的话,态度强硬,赵东来顿时蔫了。 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督查长。 省厅要是真来督导组,而且摆明要整自己,那自己就BBQ了。 一点点不合规的,都能被拿放大镜放大了来说,得过且过的事情这次都过不了。 而且,怕带来的不是一般的称,那得是量子称! 只要把芝麻绿豆大的事儿上称来称一称,恐怕马上就得变得万斤之重。 算了,算了,得罪不起,谁让人家是厅长呢,唉。 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这话是真没错啊,而且自己想要到祁同伟那个位置,看似副厅和正厅一步之遥,实则差的可不止一步啊。 祁同伟是说了不好听的话,但说的不是程度,是我赵东来啊,呜呜。 “是,厅长,我服从命令,配合程度交接手续。” 听完赵东来的话,祁同伟挂了电话。 程度更是感激,没想到祁厅长这么看重自己! 赵东来黑着脸处理交接事情。 嚣张,太嚣张了,我待会儿就给市委李达康书记打电话! 另一边,沙瑞金回到办公室,那是连茶都不敢喝啊,拿起电话就要摇人了。 电话接通,沙瑞金开门见山。 “爸爸们,救命啊!” 第85章 纵千万人,吾往矣 下午。 刘省长和高育良漫步月牙湖畔,两人的秘书在身后不远处跟着。 “老高,我能这么叫你吧?”刘省长目光从湖面收回。 高育良轻笑,“荣幸之至。” 刘省长嗯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其实当你要拆月牙湖的时候,我就疑惑了,疑惑至今呐!你是个聪明人,你看不出赵立春老书记大势已去,赵家大厦将倾吗?” 高育良神色不变,“我看出来了,看得清清楚楚,咱们前任省委书记一届都没干满就被调走,这般风雨欲来之势,我岂会不知?” 刘省长眉头微皱,“那你为什么不选择低头?你今年五十九了,明年换届上不去,退了也没什么,不是么? 何苦要把自己置身漩涡中心?瑞金同志代表的是上面的意志。 天威不可逆啊,逆天行事只会让人认为你没有大局观。” 高育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为什么要我低头?凭什么要我低头? 为什么不是瑞金同志伸手团结同志呢?求同存异,共撑汉东这片天呢?” “呃……”刘省长一时语塞,这话不知怎么接。 高育良继续缓声道,“至于换届……刘省长,你也要到站了,你此刻更应该超然物外,稳坐钓鱼台,你为什么要蹚浑水?” 刘省长沉默片刻,终是喟然长叹,“我不甘心呐,家里后辈能成器的少,我总想着在彻底退下来之前在为他们铺垫一下,谋个前程。 可是前任书记没干满一届就被调走,我知道了风暴降临,所以我不敢伸手去谋了,准备安安稳稳退下来。 可是若真的就此放手,人走茶凉,那些后辈们的路就难走了,直到我看见你欲一力破万法,我心里的不甘又燃起来了。” 高育良微微颔首,“我也不甘心,赵立春老书记为汉东奉献了大半辈子了,主持着汉东改革大局,有什么罪该万死的死罪?要被逼到这个地步?汉东改革三十年,功不高?德不厚?为什么要揪着他不放呢?” 刘省长长叹一声,压低声音,“他上不去的原因跟他没有多大关系,而是跟他亲家有关系。 他跟藩王联姻,犯了忌讳,这就是他最大的死罪! 若不是顾及其功劳,他怎么可能再上一步,虽是虚职,可也算是体面了,不是么? 如今泰山压顶之势已成,围剿他的人不少,他已经孤立无援,独木难支了啊,不是么?” “谁说他孤立无援呢?”高育良语气平淡。 刘省长看向高育良,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你不会是觉得你在下面闹出动静,能影响什么的棋局吧?老高,棋局根本不在汉东,在博弈的也不是你跟瑞金同志。” “那又如何?吾等于汉东坐观青天,怎知不得见那莽雀吞龙?”高育良停下脚步,看向刘省长。 刘省长征了片刻,“你就那么笃定赵立春老书记能冲破重重禁制?老高,小势再怎么变,对上面来说都没有太大关系,上面只要大势不变就行,你不是汉东这盘棋的执棋者,你决定不了你自己的命运。”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声音沉凝如铁。 “飞升九天,便可执掌乾坤,可我高育良偏不服!不服出身定格局,不服寒门无坦途,不服规则锁青云,不服权柄只属天定! 我凭我手中权、心中谋,硬撼命数! 就算宦海沉浮、强敌环伺、潜规则织网,我高育良亦要杀出一条通天路,胜天半子,绝不低头!” 听到高育良这番话,刘省长心中惊骇,这哪还是那个书生意气的育良书记啊。 这分明已经有了三分当年那位我主沉浮的裴书记的影子。 “老高,好气魄啊!读书……真就让你读出了这等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不倒的气魄?” 高育良轻笑一声,意气风发,“刘省长,今日我敢拆美食城,怎知明日我不敢硬撼通天柱? 我要让世人看看,寒门亦可出贵子,棋子亦可主沉浮! 胜天半子不是空谈,是我高育良拼尽全力也要达成的目标! 遇山开山,遇水搭桥,必要让那轻舟渡过万重山!” 刘省长欣赏的点了点头,“好一个谋士以身入局!只为举棋胜天半子!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明知汉东不是博弈核心,仍以拆月牙湖为棋眼,把自己变成影响棋局的关键变量了。 你是不想坐等命运裁决,对么? 你这也不是没有大局观,更不是鲁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主动宣战! 哪怕最终真的跪死在棋盘上的一角,也要唱响最后的绝唱!是么?” 高育良没有否认,“没错,我知道我打败不了那渺渺天道,所以我的目的本身也不是为了赢下全局,逆风翻盘。 因为我直到,翻不出上面的如来神掌! 但我只要逆转了注定失败的剧本,从被动棋子变成主动棋子,那就是胜了半子,不是么? 所谓胜天半子,不就是在人生这盘宏大而残酷的棋局上,竭尽全力下出最精彩、最无悔、最能代自己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个人意志与风骨的那一手么? 刘省长,这条路纵千万人,吾往矣!” 刘省长才知道,自己似乎从未看透这个大教授,“老高,说得好啊!敢于用自身筹码撬动更高层级的格局,这份以弱搏强的气魄,也是胜天半子的魅力所在,所以你才要博,是么?” 高育良微微点头,“是,胜天半子本就是弱者的傲骨、智者的破局、勇者的豪赌。 我承认天的强大,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我就是要争这一分变数!哪怕最后只赢半子,也证明了在命运的棋盘,人亦可落子无悔。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低头的原因,刘省长,您呢?您为什么下场?” 听到高育良的问话,刘省长哈哈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漫步。 良久,刘省长才吐出一句。 “赵立春老书记若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我接他现在的位置,不也圆满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不是么?这盘棋,我亦落子无悔!” 第86章 你先避避锋芒吧 刘省长宦海沉浮几十年了,也清楚棋盘里的子,哪颗不想翻局? 不过是有人认了命,把自己活成卒子,有人攥紧棋谱,要和天对弈而已。 只是没想到高育良这个书生意气的教书先生,偏要做那胜天半子的人,哪怕棋盘翻覆,也要用孤勇刻下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注脚。 也罢,常言道,片瓦也有翻身日,东风也有转南时,就和这个书生携手,与那如来神掌斗上一斗,有又何妨? 凌晨十二点的写字楼,有人在改方案,有人在数加班时长,生活的棋盘上,有人被规则将了军,有人却在死局里找活路。 人这一生啊,哪有什么天定? 不过是有人跪着认输,有人站着破局。 胜天半子,先赢自己,老高,你已经赢了自己,我也想看看最终你能不能赢了天,胜他半子! 高育良:棋盘终章,我要写的是……我赢了! 另一边,沙瑞金的电话打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结束,毕竟刘省长一下场,局面就天翻地覆了。 “小金子,你再撑一撑,会给你送来强有力的盟友的,忍辱负重算什么,稳住棋盘就是功! 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能让棋盘被掀了! 要不然的话,你也完了!你去占山头的,可不是去炸山头的!” “是,王叔叔,我明白了,但是你是不知道啊,高育良那个教书匠欺人太甚啊!太欺负人了,天天坑我茶叶!喝着我的茶,还要砸我的茶杯!” “你急什么!一时的成败算不得什么!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你稳住就行了!” “王叔叔,既然赵立春已经是苟延残喘,网也已经织成,为什么不快刀斩乱麻!” “因为要确保明年汉东换届平稳过渡,权力平稳交接!政治生态稳定大于一切!再说了,虎王虽老,虎威仍在!赵立春要是破罐子破摔,不顾一切的打,最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那么后果难以收场!他这个级别破釜沉舟也很恐怖的!你那边忍着点就是了,先避他锋芒!” “是……王叔叔,我知道了。” “嗯,你先前用了一票否决,把钟家那个小家伙弄来汉东,钟家现在也是出力了,你不是说要找个人去监督李达康么?钟家给你找好了。” “找好了?谁?正好我这边被李达康那个家伙搅局,缺人监督他!” “那个人你应该熟悉,钟正国的闺女,钟小艾!钟正国已经决定把她下放到汉东,任京州市纪委书记!级别也正好提到正厅级,钟家连这颗掌上明珠都送下场了,你也争点气!你就当卧薪尝胆就是了嘛,等我们解决了赵立春,李达康这些人自然是树倒猢狲散。” “钟小艾?他能压得住李达康?”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小金子,在汉东好好干,不管是动高育良,还是动李达康,亦或者是其他的谁谁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让他们咬出赵立春!只有这样,证据链才能完整!要不然我们手中的证据将大打折扣!行了,就先这样吧,我还得去跟他们通个气,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刘竟然也要下场。” “哎,王叔叔,刘省长下场,我不需要做什么吗?” “做什么?他下场也不过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罢了,大势所趋,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想要逆天行事,自有制裁之刃斩去这种无能者的妄念与脊梁,你要做的就是先避锋芒,然后压住棋盘就行。” 电话挂断后,沙瑞金坐在办公椅上,久久不能回神。 唉。 天天叫我忍,我特么又不是忍者神龟! 罢了,再等等就是了,盟友未至,避其锋芒又如何? …… 另一边,易学习还在田国富办公室等着呢,结果连田国富人都没见到,就让他走了。 说是他没调来纪委,而是调去了京州市委办公厅。 赵小惠离开省委之后,就找到了赵瑞龙。 “你收拾东西,明天就离开汉东,没让你回来,你千万不能回来!你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问! 去港岛吃喝玩乐就行,这里的一切交给我。 另外,高育良跟我说了件事,你监控李达康的事情,到此为止!你把嘴闭紧。 你没有监控李达康,监控李达康的是田国富,记住没有?” 赵小惠吩咐完赵瑞龙,就开始接手赵家在汉东的能量了。 当天晚上,赵家不少人都被叫到了山水庄园吃饭,正式宣布了由赵小惠接掌赵系在汉东的所有资源。 这场饭局,高育良参加了,李达康参加了,祁同伟也参加了。 可以说,动静颇大。 饭局之后,祁同伟就带着人去了李达康家里,帮李达康把摄像头找出来了。 看着那小小的摄像头,李达康咬牙切齿。 “惹我李达康,揍你没商量!田国富,咱们的仇算是结下了!” 祁同伟也没多问,办完事儿就离开了。 随后,又是新的一天了,高育良倒是想起了李达康老婆的事情。 但高育良不打算提起李达康。 就打算让侯亮平去闹,自己再在最后关头出手。 不加把火,万一李达康这家伙还是想下船咋办? 虽然李达康因为跟陈岩石把话说得太满,已经得罪沙瑞金,又在会上火力全开,骂得沙瑞金狗血淋头。 可政治上哪有不死不休的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说不定李达康这个底线灵活的家伙演我咋办? 侯亮平这个小家伙要抓你老婆,骑脸输出,我就不信你李达康还能投! 真就连脸都不要了! 此时的高育良,正在跟穿着华伦天奴的高小凤讨论明史。 “高老师,你说这扛起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小阁老到底是好人,还是个坏人呢?” 高育良轻轻摇头,笑着解释,“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呢? 当好人的时候被坏人欺负,当了坏人又要被好人审判,你说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小高啊,记住了,成王败寇! 成功了,自有大儒辩经,失败了,就得接受一切诋毁!” 第87章 终于进部的祁同伟 一个多星期后。 上面的正式任命已经下来了。 批准汉东省委提名,祁同伟同志任汉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分管政法工作,仍兼汉东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督察长。 同时,进入正式的公示期。 免去张树立同志,京州市委委员、常委、市纪委书记,履新汉东省人大教育科学文化卫生委员会主任。 免去钟小艾同志中纪委第七监察室副主任,履新京州市委委员、常委、纪委书记。 免去孙连城同志光明区党委副书记、区长,履新光明区党委书记。 免去陈海同志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 免去侯亮平同志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履新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代理局长。 一条条人事任免下来,没几天,相关人员全部到位。 祁同伟的公示期也过了,正式迈入副部级之列。 换上了崭新的肩章。 一级警监的警衔变成了副总警监的警衔。 “进部!我终于进部了!” “祁厅长,哦不,祁省长,恭喜你啊,进部了啊,今晚上要不聚聚,庆祝庆祝?”肖钢玉给祁同伟的手机打来电话。 祁同伟嘴角比AK还难压,“哎,老肖,什么祁省长,我是副的!老师教我要摆正屁股!不然容易被人踹下椅子!” 肖钢玉哈哈笑道,“好!好!那不知道今晚祁同伟副省长能否赏光?” “去去,老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嘛,你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是不是也想动动了?老季要退了,你想上是吧?”祁同伟很清楚肖钢玉的想法。 眼下各方都在拟任名单,提拔自己人,再加上自己进部,肖钢玉肯定也想啊。 肖钢玉以前就干过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副厅级,后来调任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因为京州是省会,所以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是正厅级,而非副厅级。 肖钢玉再进一步,正常情况就是季昌明现在的位置。 “咱们祁厅长进部,眼睛也变得火眼金睛了啊。”肖钢玉没有否认。 祁同伟轻笑道,“老师教我不要急,这句话我现在赠给你,你急什么嘛,要相信老师,他会带我们一起进部的!沉住气!” …… 而后,钟小艾到市委报到后,见李达康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李达康冷笑一声,“钟书记,摆正你的位置!京州市委书记是我,不是你! 京州六百八十万老百姓,要生存、要发展、要就业、要吃饭,我是第一责任人,不是你! 你干好市纪委的工作就行!这里是汉东,不是京城! 收起你那权力的任性吧,咱们同级监督,我告诉你,如果你有一点违法乱纪,我一定会上报省委,严肃的处理你!” 说完,李达康也不搭理钟小艾了。 特么的,把我的受气包张树立调走,太特么欺负人了! 本以为没了易学习,谁知道还特么来了个钟小艾! 这是不把我李大刚放在眼里啊! 然而,这般受气的不止有钟小艾。 还有侯亮平。 侯亮平打电话给高育良,说是到了汉东想来拜访老师。 高育良只是轻笑一声,“拜访就不必了,毕竟这十几二十年来,你也没来过,作为你曾经的老师,我就再提点你一句。 侯亮平同志,记住了!少年得志是人生三大不幸之首! 这些年仗着钟家,在帝都横冲直撞。 但是到了汉东,就不行了!如果你再有越权办事,不顾政治规矩,我跟省委一定会追究你的渎职责任。 另外,要记得,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说完,高育良挂断了电话,高育良不想跟这个曾经的学生说什么了。 既然选择了站在对立面,那么自然就没什么好说了,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各凭本事吧! 咳咳,那个……据说啊,有人说这个侯亮平但凡换个人来演,都不会把正义演成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侯亮平演得不像,其他人不像演的。 前世,自己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晚上的烟,决定硬刚省一,在那一晚,其实自己比祁同伟还想胜天半子。 奈何……唉。 …… 某天。 高育良一个电话打到沙瑞金办公室。 “白秘书,瑞金同志在吗?” “育良书记啊,沙书记在呢。”白秘书看到沙瑞金走来,把电话递给了沙瑞金。 沙瑞金接起电话,不咋高兴,“育良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瑞金同志,指示倒是没有,我有个事情要跟你汇报,你现在有空没?我现在过来。”高育良语气轻松。 沙瑞金想骂人,听你这话意思,你是真想指示我呗?真big胆! “呃……过来汇报就不必了,我这没茶叶了,你要来的话只能喝咖啡,我想你也喝不惯,就别来了。” 上回被高育良薅走那么多茶叶,沙瑞金每每想起都肉疼。 “瑞金同志啊,这我可就要说你两句啊!你一个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怎么能喝咖啡呢? 私下里喝喝也就算了,你还要在办公室拿来待客,小心被扣上崇洋媚外的帽子啊。”高育良好心的提醒道。 沙瑞金撇了撇嘴,我又崇洋媚外了? 我来汉东什么事儿都还没开始干,帽子倒是被扣了不少。 “育良书记,说事吧,我还挺忙。”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儿,就是你的故人陈岩石又给我打电话了,为的是陈海的事儿。 说陈海同志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希望能够重回岗位,戴罪立功。 但是,陈海同志的位置,已经有所履新了嘛,而且我听说这位新反贪局代理局长还去了一趟他们家,吃了顿饭。 我来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得对于这种结党营私,向党伸手,要官要职的,应该怎么处置? 我跟政法委一定贯彻好你的指示!” 沙瑞金听到这话,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又特么不是个好事!我要是指示了,我特么成什么人了?纵容不法?还是任人唯亲? 还特么贯彻我的指示呢,我怎么指示都是里外不是人啊。 “育良书记,你来电话就不能汇报一次好消息吗?啊?” 第88章 出去,敲门再进来 最终,没办法了,沙瑞金从高育良那要来了陈岩石电话。 然后亲自打给了陈岩石。 陈岩石正在家摆弄花草,突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喂,你好,哪位?” “陈叔叔,是我,沙瑞金。”沙瑞金强压火气,让自己说话语气尽量平和点。 陈岩石当场愣住,似乎不敢回神,“小金子……” “陈叔叔,你退休了,退而不休的代价还不够大吗?你还要向党伸手!要官要职?你不怕连这仅剩的副科待遇都没有了吗?” 沙瑞金真不知道陈岩石在做什么。 就算要为陈海谋划,等风头过去了再说不可以吗? “小金子,我……你听我说,我不是要向党伸手,我是为了小海他……”陈岩石想要辩解,本以为沙瑞金会为自己做主的。 这点小事沙瑞金作为省委书记,不是随便安排的吗? “陈叔叔,陈海同志的事情,组织已经决定了,至于什么时候起复,那是组织的事情!退休了你就好好退休,好么?你让我怎么提拔陈海?就那么想给我扣上一个任人唯亲的帽子?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沙瑞金真的是很心情平和的在说话了。 那他开常委会,陈岩石也在场,会议室剑拔弩张的,明显自己都还没有掌控汉东的局面,你就急着要来安排为你儿子官职。 这不是上赶着让我递把柄给人家吗? “小金子,小海是奉命办事的啊。”陈岩石还想辩解。 沙瑞金直接质问,“奉谁的命?文件在哪里?或者说谁授权的?谁让他不经请示,绕开省委,擅自意欲抓捕一位正厅局级干部的?都找他这样先上车候补票,这不要乱了套?无规矩不成方圆!” “唉,小……不,沙书记!我就小海这么一个孩子在身边了,我黄土都埋到脖子了,我不能不管他啊,沙书记!” 陈岩石这一声沙书记喊出来,沙瑞金更感觉为难,整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好,陈叔叔,回头我让人在会上提名,让他当个副检察长吧,原职是回不去了,陈叔叔,现在我的局面很难,我没希望你能给我帮什么忙,只希望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好么?”沙瑞金最终还是应了这事儿。 这事儿要是都不办,陈岩石打电话给他那些老战友,卖卖香火情,到时候上面还得施压给自己,唉。 “哎,好,谢谢你,小金子。”听到沙瑞金同意帮忙,陈岩石也松了口气。 随后客套了几句,沙瑞金就挂了电话。 然后把这事儿跟田国富说了,让田国富回头提出来。 ……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钟小艾拿着一叠照片进了李达康办公室的门。 “李书记,光明区信访办……” 钟小艾话还没说完,李达康抬眸看向钟小艾,“出去!” “李书记,我是……”钟小艾刚想说事儿。 李达康拍了桌子,“钟家教出来的女儿这么没教养吗?有人生没人教是么?嗯?进上级领导办公室,最基本的敲门都不会?谁让你这么直接闯进我办公室的?出去,敲门!” “李达康,我是……”钟小艾听到李达康这么骂自己,刚想强调自己身份。 李达康从办公椅上站起来,“钟小艾同志!在这里,你是市纪委书记,是在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干部!而我,是京州市委书记!你是下属,懂?出去,敲门!” 钟小艾深呼一口气,没这么憋屈过。 但是看到李达康那个模样,还是转身出门重新敲了。 李达康轻哼一声,平时我还得顾忌你背后的钟家,但是现在……都拉开架势要干架了,我怕你啊!真的是!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次欺负我赵系,就有你钟家一份! 这消息还是那天赵小惠透露的。 “李书记。”钟小艾敲了敲门。 李达康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衬衫,“进!” 钟小艾重新进来,直接把一叠照片拍在李达康桌上了。 “李书记,光明区信访办的窗口,群众反映强烈!你为什么不改?装瞎吗?人人都说你李书记是改革闯将,怎么我看着倒像是懒政分子!” 钟小艾也没给李达康好脸色。 李达康拿起这些照片看了看,心里暗骂孙连城。 特么的,当上了区委书记了,还不好好干活!这特么还被人抓到把柄了!简直是懒政分子! 不过也就心里骂骂而已。 “钟小艾同志,我懒政?整个的汉东,我要是懒政,就没有勤快的官! 我告诉你,我是汉东改革浪潮里闯出来的!不是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你说懒政,哼,既然这是光明区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找光明区纪委?让他们去监督光明区的领导? 京州六百八十万人的担子压在我身上,我能事事都顾及到吗?你钟小艾同志真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李达康,你这是什么态度!面对纪委的问询,不能好好配合吗?”钟小艾被气得不轻。 李达康冷哼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说好听点儿,咱们同级监督,但是,你别忘了,我这个市委书记是副部级! 省部级副职!不是厅局级正职!我是高级干部! 叫你一声钟书记,还真拿你自己当你爸了啊?这里是汉东,不是你任性,肆意妄为的地方! 你要是没事的话,早点回家找你家那上门女婿去和泥巴玩去! 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招个上门女婿,儿子竟然还要跟他姓,嫁过去儿子要跟他姓,招他上门儿子还跟他姓,钟家什么时候这么拉垮了?” 李达康一点面子没给钟小艾留。 “唔……”钟小艾眉头紧蹙……唔,这话有道理啊,那自己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给儿子改名叫钟浩然? 李达康摆了摆手,“行了,光明区信访办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联系孙连城同志处理,没其他事你可以下去了,请吧!” 李达康直接送客。 连杯茶都没给钟小艾倒。 钟小艾愤愤离开,这个李达康,太特么嚣张了! 汉东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 第89章 我好像最近没有惹他吧 钟小艾离开后,李达康打电话给了孙连城。 孙连城看到手机来电,叹了口气,认命的接起了电话。 “李书记。” “孙连城,我提名你来当区委书记,不是让你上来白吃干饭的!信访办的窗口什么情况,我不想知道! 但是,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把那里的问题解决! 作为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的基本信念都忘了吗?老百姓种的高粱米都白吃了? 我告诉你啊,孙连城,你要是给我懒政、殆政、不作为!我上报省委,撤你的职! 你不是喜欢看星星么,事情你没给我解决了,你就去气象局当局长吧!” 说完,李达康把电话给挂了。 没听孙连城抱怨一句。 孙连城看着已经挂了的电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那个谁,小孙,你去联系光明日报!去刊登一张报纸!就说光明区信访办窗口改造问题,区委区政府高度重视! 然,仅因区财政没钱,无法第一时间处理好!区委表示歉意。 已经向京州市委申请了一笔专项资金,资金到位,立马动功! 对了,再给市委打份要钱的报告。” 小孙咽了咽口水,“孙书记,您这不是逼宫吗?” “逼什么宫?这是贯彻达康书记的指示!我不能懒政啊!我要有作为!但我没钱啊,你不把钱批给我,我怎么作为?就这么办就是了,出了事他也是骂我。”孙连城摆了摆手。 “是,孙书记。”小孙还能说啥,唉。 孙连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在此期间,你去买几把椅子来放在那,不能干等着,免得又说我们不作为了。 我知道,区委没钱,这笔钱我私人出,绝不报销! 然后再买点糖,免得老百姓干坐着。” 小孙点点头,“好的,孙书记。” 另一边,下班后,钟小艾气冲冲回到家,侯亮平诧异道,“怎么了,小艾,谁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李达康呗。”钟小艾气呼呼坐在沙发上。 侯亮平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小艾,别生气,我回头帮你出气,我帮你查查李达康。” “查了有什么用!人家是高干!”钟小艾越想越气。 李达康那一句高级干部,属实气人。 侯亮平讨好的笑了笑,“小艾,咱爸不就是监督高干的么?别生气了,来,吃点苹果。” 听到侯亮平这么说,钟小艾心里倒是好受了些,确实,查到证据了,就让自己老爸请李达康去喝茶! 有去无回的那种! “亮平,还有个事儿,我觉得咱们家浩然还是跟我姓比较好。” 钟小艾这话一出,侯亮平整个人直接怔住了,“什……什么?” “浩然以后不姓侯了,姓钟,叫钟浩然。”钟小艾淡淡开口,语气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侯亮平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不……不是,小艾,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你有意见?” 钟小艾目光盯着侯亮平。 侯亮平咽了咽口水,呜呜,我当然有意见啊! 但是……我连换个姿势都要打报告的人,没资格提意见吧? “不……不是,小艾,我的意思是浩然都有那么大了,再改名字怕他不习惯,也不适应!要不这样,咱们再生一个,姓钟,好不好?” 侯亮平努力的想要争取一下。 钟小艾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但是李达康说得也有道理啊。 唔……有点纠结。 “那等我再考虑考虑吧。” 眼见暂时忽悠成功,侯亮平心里松了半口气。 钟小艾怎么突然想起要给儿子改姓? 唔……我得查查这事儿。 …… 两天后。 高育良召开了人事表决任命的会议。 这些天,名单也整理好了,该赶紧尽快落实了。 会议上,一众常委落座。 沙瑞金看了眼田国富,田国富收到眼神示意,马上开口。 “同志们,说到人事任命,我也有个提名,咱们省检反贪局原局长陈海同志,改错态度端正,秉承着治病救人的原则,我建议拟任其为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 田国富这话一出,高育良打了个哈欠。 昨晚和小高学习明史太晚了,没睡好啊。 李达康点了根烟抽了起来,“我竟然不知道省委什么时候是你田国富当家了,省委主要领导都没有发话,你就出来叭叭干什么?再急着在主人面前表现,也不用这么急不可耐吧!” “李达康!你满嘴喷粪的干什么!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田国富是真不知道为什么李达康要逮着自己不放! 这回自己也没招惹他啊! 李达康缓缓吐出个烟圈,“我满嘴喷粪,你不应该高兴吗?毕竟狗不就是喜欢吃屎吗?” “我特么……李达康,你他妈说谁是狗!”田国富站起来质问道。 李达康呵呵冷笑,“狗应声了,还要问谁是狗?” 司令员掏出一袋瓜子,“来来,都吃,别客气,我们炊事班自己炒的,对了,我这还有饮料,你们要喝点不?” 司令员从椅子旁边掏出一大瓶可乐,我还带了纸杯儿。 “李达康,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了,我跟你没完!”田国富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最近哪里得罪李达康了。 李达康从怀里掏出个眼镜,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众所周知啊,田国富是沙家帮的核心骨干成员,经常想着为沙家帮添砖加瓦,也不知道是奉了谁的命令。 但是,添砖加瓦就添砖加瓦吧,还尽招一些残次品! 陈海同志是什么情况?嗯?目无王法!上次没有双开他,都是因为育良书记主张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原则了。 现在,他才停职反省多久?就要重新启用? 他改错态度端正?端正在哪啊? 端正到私下用大螃蟹贿赂现任反贪局代理局长吗? 我可听说了,还不止用一只呢! 往小了说这是行贿!往大了说这就是结党营私! 我不知道田国富同志想要启用这样的干部,是什么意思!处罚当儿戏吗?陈海的处分还没消呢! 一句改错态度端正,就能抹了?” 第90章 冷静,我要冷静 “我……” 田国富一时语塞,看了看沙瑞金,又想找找其他盟友。 李达康目光不善,“田国富同志,你看人家司令员同志干什么!难道你还想拉拢他加入沙家帮吗?” “卧槽!李达康,你他妈别乱扣屎盆子!” 李达康这话属实是把田国富吓得不轻。 我特么拉拢他?我活腻歪了?我可不想另一张单程票啊。 “那你看他干什么!”李达康紧紧咬着田国富不放。 田国富张了张嘴,“我……啊对,可乐!我口渴了,我想喝他的可乐,想请他分我一杯可乐不行吗?” “可乐?你还喝上可乐了?国富同志,你要减肥啊!喝什么可乐!你怎么对自己的身材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李达康这话一出,田国富直接撸袖子了。 “人身攻击,李达康,你是不是人身攻击!你他妈戴个眼镜,猪鼻子插大葱,你装什么象啊你!” 特么的,我真想把赵德汉的面条扣你脑瓜子上。 你特么还学上高育良了,戴什么眼镜啊! 沙瑞金面色不善,下场控场。 “达康同志,据我所知,侯亮平同志和陈海同志是同学,以前在寝室都是睡上下铺,朋友相见吃两只螃蟹,怎么就要被扣上行贿受贿,甚至结党营私了?” 李达康一听,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国富同志,我冤枉你了啊。” 田国富冷哼一声,“知道就行,我也不要你检讨了,你给我道个歉,这事儿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李达康呵呵,给了田国富一个白眼。 然后看向了沙瑞金,“原来不是国富同志要往沙家帮添砖加瓦啊,原来是侯亮平这个沙家帮新成员急着给帮里拉新人啊! 众所周知啊,侯亮平同志啊,那是瑞金同志不惜用一票否决权也给调来的无组织无纪律的同志。 也难怪他能跟陈海同志睡上下铺,一张床上还能睡出两种人不成? 一个两个的,统统都是无组织无纪律,目无王法!就因为有背景,就可以这么牛逼了? 我就真搞不懂了,当赘婿的都这么牛逼吗?” “哎,老郝,你说人怎么可以有种成这样!李达康有点猛啊!这一口一个赘婿的。”司令员嗑着瓜子,对一旁的统战部长低声说道。 李达康看着沙瑞金那要喷火的眼神,也是马上下场找外援,“育良书记,老领导推荐你当省委书记失败,是不是就是因为你没有像某些同志一样,入赘进一个厉害的媳妇儿家里啊?” 高育良干咳一声,“达康书记,你说得可能不无道理啊。” 李达康继续口灿莲花的说,“说到这个侯亮平,我就不得不提到他妻子钟小艾!我是真不知道瑞金同志这么善解人意啊! 听了育良书记说的事儿,那是唯恐人家夫妻两地分居啊。 瑞金同志对帮里的成员都这么好吗? 国富同志,你作为沙家帮骨干级成员,瑞金同志有没有把你妻子调回汉东任职啊?没有让你两地分居吧? 要是没有的话,你得跟帮主抗议啊! 一碗水不端平怎么行呢?大不了跟他干一架啊,你这吨位,一个泰山压顶下来,他肯定招架不住。”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茶,冷静,冷静,我要冷静! 我得忍!再忍一段时间! 等我的盟友到了,我要把你们一个个的,都特么送秦城去! 田国富也反击了,“达康书记,你扯别人干什么?你屁股底下的屎,揩干净了吗?啊?我昨儿个看到封报道啊。 光明区的区财政,穷得连修缮一个窗口的钱都没有啊。 达康书记,你们市财政批钱了吗? 你不会是白吃干饭的不作为分子吧?达康书记,你好像也不是什么完美品嘛!” 李达康把烟头一扔,“这话说得好啊!这就又得说回我市纪委书记钟小艾同志了,她应该挺喜欢吃鱼的,不然怎么这么喜欢挑刺呢?光明区的事情,她来说我李达康不作为,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 田国富马上反驳,“李达康,光明区可是你京州下辖的!你作为京州市委书记,你就没有责任吗?” “要这么说,京州还是汉东下辖的,瑞金同志作为汉东省委书记,光明区的事情,他就没有一点责任吗?”李达康直接用田国富的话来堵田国富的路。 田国富一时语塞,但马上找到新的切入点,“光明区没钱,你李达康要负不可推卸的责任!毕竟是你提拔的心腹爱将丁义珍把钱弄没的。” “田国富,放你妈的猪屎狗臭癞蛤蟆屁! 丁义珍是我提拔的,没错,他也贪污腐败了,这也没错! 但他最后不是落网了吗?我记得没错的话,祁同伟副省长可是把人交给了检察院反贪局。 彼时,陈海同志还是反贪局局长! 他首先,指挥不利,用人不察,导致丁义珍畏罪潜逃。 后来人被祁同伟副省长抓回来之后,他失职失责!没有看好人犯!要是丁义珍没有死,那些钱说不定还能追回来! 陈海同志这么严重的错误,沙家帮竟然还要提拔他,怎么,汉东真就姓沙了不成! 一片姓沙的乌云,把汉东的天给一手遮了不成!” 李达康同样是牙尖嘴利的还击。 沙瑞金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李达康,我提醒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如果我没记错,丁义珍畏罪潜逃是有人通风报信吧?” “啊对,听说当时开会的是有育良书记、祁同伟副省长、达康书记、季昌明同志、陈海同志五个人。 会后,育良书记还留下祁同伟同志交代了几句事情,季昌明同志和陈海同志是要抓捕季昌明的! 唯独你李达康,出了省委之后,有理由有动机的向丁义珍通风报信! 达康书记,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田国富马上附和,又硬气了起来,逮着这个点咬住李达康。 李达康呸了一口。 “呵忒!田国富,你他妈的没证据,天天搁这诽谤同志!你今儿个不拿出证据来,别怪我李达康发飙了!” 第91章 好大一口黑锅啊 整个的汉东!谁不知道我李达康最讨厌锅了,所以我很爱甩锅! 你田国富特么的牛逼大发了。 竟然敢给我脑门上扣锅,我李大刚发起飙来,我自己都害怕。 “李达康,你急了是不是?你急了!开会的五人中,就你最有动机和嫌疑!就你是单独的一个!你还否认什么!” 李达康被气得不轻,高育良递上一杯可乐,“达康书记,喝杯可乐润润嗓子。” “谢谢育良书记。”李达康端起纸杯,喝了起来。 高育良则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我不认同你说的话,众所周知,达康书记虽然作风霸道了些,但最是爱惜政治羽毛!丁义珍一旦叛逃,对达康书记的政治影响是很大的,我不认为是达康书记通风报信了。” 李达康放下茶杯,“没错没错!育良书记这话说得公道,再说了,谁说这事儿就我们五个知情啊!育良书记当初可是当着我们的面,给瑞金同志打了电话汇报的!才有了相机决断的行动!” “哎哎哎,李达康,你要干什么!你不要祸水东引啊!”沙瑞金赶忙先打个预防针,你别乱往人脑袋上扣屎盆子。 李达康却是不买账。 “同志们,田国富空降下来这几个月他都没有作为!天天白吃老百姓的高粱米!可是瑞金同志来了以后,田国富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对着我跟育良书记呲牙咧嘴! 我很有理由怀疑,田国富同志就是得到了沙家帮某些人的授意,来打前阵,针对我或者育良书记的! 所以策划了丁义珍叛逃事件,想要给我洁白无瑕的政治生涯泼一桶墨!” 沙瑞金面色不自然,“李达康,就算按你这么说,那为什么不针对其他人,就针对你?” “这还不简单?因为我是赵立春老书记的秘书出身的! 赵立春老书记推荐育良书记升任省委书记,被予以驳回。 有些人害怕赵立春老书记推荐我接任刘省长的班,因为我性格强势,我要是当了省长,就会粉碎沙家帮唯我独尊的想法! 所以,我认为,帮助丁义珍畏罪潜逃的就是省委书记,沙瑞金!” 李达康的手,直接指向了沙瑞金。 顿时,全场一片哗然,众人低声议论纷纷。 “卧槽,尊嘟假嘟?” “我觉得是尊嘟,沙书记屡屡想要提拔人,这个沙家帮应该是存在的!” “同意!据说沙书记作风霸道,同级纪委和检察院都不敢监督他!要是达康书记当了省长,跟他搭班子,两个强势的人搭班子,肯定不乐意啊。” “达康书记分析得很在理啊,毕竟沙书记没来之前,有传闻是要高李配啊,结果育良书记出局,沙书记空降!对方再搞倒达康书记的可能性非常大啊。” “啧啧,那田书记这么拼命冲锋陷阵是为了什么?” “那还用说嘛,肯定是想当专职副书记嘛,沙书记当省委书记,田国富当专职副书记,这样的话不管省长是外调还是空降,亦或者本地上去一个,沙书记都可以和田国富上下串联,沆瀣一气!整个汉东必然唯其独尊啊。”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呐!” 众人低声议论,看向沙瑞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么霸道且排除异己的家伙当一把手,我们以后在他手底下日子怕是难过了啊。 司令员同志给李达康续上一杯可乐,“达康书记,继续,继续。” 嘿嘿,你赶紧吵啊,这乐子我还没看够呢。 “谢谢,咳咳,同志们,我觉得真实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育良书记向瑞金同志汇报,他就吩咐秘书通知丁义珍跑路! 至于他怎么认识丁义珍呢,那简单,这不有田国富这个爪牙嘛。 肯定是白秘书联系了田国富,然后田国富指挥丁义珍叛逃!这就是一场瑞金同志勾结田国富,陷害我的政治戏码! 当然了,为了不暴露,他们可能不是直接联系的,而是电话遥控他人,帮助丁义珍出逃,以此达到坑害我的政治目的! 但是,在育良书记的英明领导下,在祁同伟副省长的兢兢业业下,在最后关头拦下了即将登机出境的丁义珍!” 李达康一副我说的就是真相的表情。 “李达康!”沙瑞金站了起来,我特么也是受害者好吧,刚上任跑了个省会城市副市长兼区委书记,对我也有点影响好吧。 李达康指着沙瑞金说道,“同志们,你们看看啊,瑞金同志他急了!他被我说中了!所以他急了! 丁义珍落网之后,人交给了检察院反贪局,时任反贪局局长陈海那可是陈岩石的儿子啊! 我认为,瑞金同志知道丁义珍落网的消息后,马上联系了陈岩石或者是陈海,让他们杀人灭口! 免得丁义珍供出指挥他出逃的幕后主使! 作为反贪局局长的陈海,完全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丁义珍!因为谁会怀疑自家局长竟然是杀人凶手呢? 而杀丁义珍的事情,是瑞金同志的意思,田国富并不知道,因为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这也是为什么田国富说要严肃处理陈海的时候,瑞金同志并不赞同的原因!” 李达康的一番分析下,众人的眼中也都有了怀疑的眼神,难不成沙瑞金才是这最后的幕后黑手? 高育良低眸喝茶,李达康这一招厉害啊,局面不利我,我就先把水搅浑再说。 能浑水摸鱼最好,摸不着鱼的话,大家都溅一身水,谁也别说谁。 “哦?瑞金同志,你方便透露一下,你跟陈岩石同志的关系吗?关系浅薄的话,我认为你是清白的,毕竟这事儿交给关系不是特别好的人,你也不放心,不是么?” 刘省长目光也看向了沙瑞金。 李达康轻哼一声,“陈岩石那一句小金子,已经暴露了他们关系非同寻常!能这般口吻亲密称呼,瑞金同志应该是拜陈岩石为义父或养父了。” “嗯……我听说啊,陈岩石同志是瑞金同志的养父。”高育良淡淡擦着眼镜,抛出个消息。 第92章 建议把瑞金同志规起来 高育良这话,直接把沙瑞金架起来了。 李达康趁胜追击,“瑞金同志,请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能逃避事实!请你回应一下,陈岩石同志是不是你的养父!这总不是什么保密条例吧?” 刘省长帮腔接话道,“瑞金同志,你不会连你自己养父都不敢认吧?” “百善孝为先,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个连自己养父都不认的同志,那么这样的同志还能以身作则,治理好汉东吗?”高育良也是步步紧逼。 “瑞金同志,点头Yes,摇头NO,你别不说话啊,不说话我可当你默认了。”李达康也是说道。 三人围攻沙瑞金,此刻沙瑞金已经被围剿到了角落,这个局怎么破? 沙瑞金此刻脑瓜子也在飞速运转。 承认?那不就等于坐实李达康的指控? 不承认?那特么不完犊子了?帝都那边的爸爸们怕是都得认为自己是个吕布!没有他们支持的话,那自己就完了! 权衡之下,沙瑞金还是觉得认下比较好。 李达康的指控,还能反驳,还有转圜余地。 可要是一旦失去爸爸们的信任,那自己就到头了,别说吃果子了,能去个闲职养老就算好的了,就怕被直接送去秦城。 “我承认,陈岩石同志曾经抚养过我一段时间,是我的养父之一。” 沙瑞金闭上了眼,认下了这个问题。 一众吃瓜常委都震惊了,我去,那个老陈头竟然是现任省委书记的养父? “育良书记,我……我要求那么严肃的处理了陈岩石同志,会不会遭到瑞金同志的报复打击啊,他会不会再栽赃陷害我啊。”李达康故作害怕的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也打起配合,“达康书记,不用怕,这个决议是大家投票通过的,瑞金同志总不可能把大家都报复了吧。” 两人一唱一和的,就给沙瑞金坐实了一个小人之心,可能蓄意报复的帽子。 李达康嗯了一声,故作叹息,“怪不得瑞金同志这么牛逼轰轰的,原来不仅当了赘婿,有了强有力的岳父靠山,还有一群养父啊!唉,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以后日子怕是难过了哦,瑞金同志,你的胎投得是真好啊!” “李达康,我不知道你想借这件事情表达什么,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不允许一个人有多个养父吧!”田国富赶忙开口分担火力。 不然沙瑞金这边收拾自己咋办。 李达康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感慨一声而已,怎么,这也犯法吗? 再说了,既然陈岩石同志是瑞金同志的养父,那么陈海就得是瑞金同志异父异母的兄弟啊! 有这层关系在,那杀人灭口的事情交给陈海,瑞金同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把丁义珍做成一副心脏猝死的假象,传出去了也没有什么太大影响,毕竟生老病死本就不可控嘛。” 沙瑞金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不对劲,这不对劲呐,这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呐! 自己怎么就被绕进这个局里来了? 而且好像还成了个嫌疑人。 “李达康,你不要乱诽谤上司!没有证据的事情,都是诽谤!这话言犹在耳啊。”田国富拍着桌子道。 李达康给了田国富一个白眼。 “我再怎么样,说得也是有理有据,不能完全说是空穴来风嘛,总比你天天据说、听说、有人说好吧?要说诽谤,你田国富才是汉东最大的诽谤头子!” 高育良看向刘省长,“刘省长,达康书记的猜测,不无道理啊,要不要先上报上级纪委,把瑞金同志规起来,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喂喂喂,育良书记,你密谋好歹也避着点当事人啊,我还在这儿呢!”坐在主位的沙瑞金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你们俩一个坐我左边,一个坐我右边,密谋都不避着我这个坐中间的人了吗? 太不把我杀鼠剂当回事了吧。 刘省长咳嗽了两声,“田书记,你是纪委书记,主管监督,你的意见呢?你不会包庇你沙家帮的帮主吧?” 沙瑞金眼睛瞪得像铜铃,big胆! 这是真想把我规起来啊? 田国富咽了咽口水,妈耶,刘省长对我开炮了? “咳咳,那个刘省长,同志们,关于这个事,我简单说两句,你们明白就行,总而言之,这个事呢,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具体的呢,大家也都看得到,也得出来说那么几句。 可能,你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不知道的你也不用去猜,这种事情见得多了。 我只想说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释,毕竟自己知道就好,细细品吧。 你们也别来问我怎么了,说了对你我都没好处,当不知道就行了,其余的我只能说这里面水很深,牵扯到很多东西。 我只能说这么多,剩下的自己悟吧。” 田国富直接一波装傻充愣,打算糊弄过去。 毕竟总不可能真追着要把沙瑞金规起来吧?不至于就打出真火了吧? 不过,田国富也是看出来了,汉东的本地势力,不太欢迎沙瑞金啊。 常务副省长呵呵一笑,紧跟省长脚步,“国富同志,抛开内容不谈,我觉得你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嘛,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记录员,你可得好好记上啊!让上面的人知道,他们有多过分,诽谤、逼宫、乱扣帽子!瞧瞧把咱们沙书记委屈成什么样了!”田国富看向一旁的会议记录员。 田国富没办法了,真没招了。 连沙瑞金都被建议要规起来,我要是再插两句嘴,怕是也得完。 田国富只能用这招来隐晦提醒众人,别忘了会议是要有会议纪要的!被上面人看到你们这么干,小心挨打! 记录员抬头看向田国富。 “好的,田书记,我已经充分记录了就丁义珍之死一案,达康书记和沙书记双方充分交换了意见,增进了彼此的了解的事情。 以及达康书记在得知陈岩石同志是沙书记养父时,担心沙书记保留进一步反应权利的事情。” 第93章 打电话诉苦的高育良 沙瑞金此刻真心希望这个记录员不要用春秋笔法记录。 就那么一字一句的记上。 一个字都别错。 让上级领导看看,汉东本地派有多么嚣张,多么排斥异己! 但是,沙瑞金又担心要是真这样了,上面的领导会觉得自己能力不行,唉,现在汉大帮跟秘书帮联手欺负我啊,这是巴不得要把我赶紧送进去啊。 沙瑞金拿起桌上的表决名单。 “同志们,大家情绪有些激动,恐怕不能在接下来的干部任免中做出最公平的判断。 我决定,将这二百九十余名厅局级干部的升迁调动,全部冻结! 由省纪委挨个审查考核之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咱们再来重新表决! 吴部长,你是主管人事的组织部部长,你的意见呢?” 沙瑞金直接要压下这一大批的升迁调动。 你们要膈应我,那大家相互膈应呗。 吴春林被沙瑞金点名,有些欲哭无泪,我就是个盖章的,总想把我拉进战火干啥啊。 “沙书记,我服从省委的决定。” 吴春林可不敢附和,但也不敢反对,所以提了个皮球。 表明自己服从省委。 把战火重新引回了省委三人组,因为只有他们三个才能真正代表省委。 沙瑞金点了点头,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这上面有一百一十九名政法系统的厅局级干部任免调动。 检察院出了丁义珍案件这样的丑闻,我很怀疑咱们政法系统同志的工作能力。 所以,省纪委要着重考察一下咱们政法系统干部! 常言道,挥法律之利剑,持正义之天平,除人间之邪恶,守政治之圣洁,积人文之底蕴,昌世界之文明! 政法工作,乃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田国富当即点头,“是,沙书记,我跟省纪委一定会仔仔细细,严格审查的!” 很明显,沙瑞金反击了。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你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情况发生吧?我让省纪委从严审查,你没有意见吧?” 高育良面色饶有兴趣的看向沙瑞金。 “我没有意见,毕竟瑞金同志你这也是为了大局嘛。” 刘省长和李达康都诧异了,老高你咋不反对?不对……高育良那表情,怎么像是在憋着坏? 沙瑞金又看向刘省长。 刘省长见高育良不反对,自己也就摇了摇头,且看高育良接下来怎么做吧。 “瑞金同志,我赞同你的意见。” 沙瑞金说了一声好,“那就这样决定!散会!” 沙瑞金按下了所有人的人事任免。 其中政法系统占了不少,剩下的就是其余人各自推荐的了。 但其中赵系的人占了七成。 高育良也直接起身离开会议室,临走前还给了刘省长和李达康一个放心的眼神。 回到自己办公室。 高育良掏出了手机,先给赵立春发了个短信。 老领导,棋盘之上杀机已显,勿忘防着至尊落子,以大欺小! 短信发完,高育良点开了通讯录。 “喂,李学长,我是高育良啊,你最近怎么样?最高院的工作不忙吧?啊啊,我啊,我没什么忙要帮。 只是挨了欺负,心里堵得慌,想找人诉诉委屈。 我的老领导上去了在被人欺负,我现在也是沦落到条狗都能咬我两口的地步了。 学长,我给咱们汉大丢脸了,呜呜,我挨欺负没什么,主要是晚辈们不该跟着吃瓜落啊。 呜呜,你是不知道啊,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指名道姓的针对我们政法系! 在一批二百多名厅局级干部升迁任免中,他在常委会上单独把我们政法系的拎出来,斥为害群之马! 在省委常委会上狠批一通!还责令省纪委,对他们严格审查! 说我们政法系的后辈都是老鼠屎,不审查清楚了,怕坏了一锅。 好好的提拔程序,到我们政法系这儿就要特殊审查,呜呜。” “喂,张学姐吗?年底来了,你们部委那边忙不?我啊,我没啥事儿啊,学姐,你是不知道,我们政法系的孩子现在可怜啊。 省委书记沙瑞金说他们是老鼠屎啊,说怕坏了一锅粥,所以对他们正常提名都要严格审查。 学姐,你说咱们当年辛辛苦苦培养这些孩子,教他们守规矩、干实事儿,到头来却要被人这么糟践啊!我心里实在是疼得慌。” “喂,老楚啊,我没本事啊!护不住咱们政法系的苗苗们啊!看着他们被欺负,被戳着脊梁骨,骂做是老鼠屎,我心里难受啊,啊?什么?谁?哦哦,还能有谁,就是沙家帮的帮主沙瑞金!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他要拿我们政法系开刀立他的威。” “喂,裴学长啊!你能不能帮我跟上面说说,就说我不争了,呜呜,我不进部了,要我辞职我马上打病退报告,就是别再对我们政法系后辈下手了。 孩子们是咱们政法系的未来啊,不是老鼠屎啊,呜呜,他们不能就这么被毁掉啊。 什么?讽刺你们是老鼠?对啊,后辈们是老鼠屎,那不都是我们这些前辈教出来的学生? 嗐,沙家帮现在壮得厉害,我们这些人都是任人拿捏的江东鼠辈嘛。” “喂,王学姐,在忙吗?你能不能帮我跟沙瑞金书记背后的人递句话?就说怎么骂我高育良都可以,打我骂我都接着,但不能说我们政法后辈是老鼠屎啊,孩子们寒窗苦读,在岗位上也是兢兢业业,不应该受这份委屈啊,求求您了,学姐,救救咱们政法系的苗苗吧,别让他们被人这么糟蹋。” 高育良挨个打电话摇人告状。 巴拉巴拉电话打了十几个出去,打完之后还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 “同伟,提名被全部冻结,咱们政法系统的还被沙瑞金单拎出来骂做是老鼠屎,要严格审查,免得坏了汉东这一锅粥! 对,你把这话传下去,让他们各自都找各自的老师、主任、院长、同学、高年级学长学姐等等的诉诉苦。 哭得越惨越好,知道不? 既然我们是老鼠屎,好啊,那我就要给他沙瑞金拉坨大的!” 第94章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起风了,高育良开团了! “喂,老师,呜呜,有人阻我成道啊!他还说我是老鼠屎!呜呜。” “喂,主任,我挨欺负了,阻人成道,不共戴天,可我不仅被人阻道,还被人骂做是老鼠屎,这骂的是我吗?不是,这骂的是您几十年的教诲,骂的是咱们汉大政法的门楣啊!” “喂,校长,有人诋毁你教学水平啊!您现在高升校长不再教课,但我是您的学生啊,我成老鼠屎了啊!您教书育人三十载,教出了一群老鼠屎!您这教学水平被怀疑了啊,这甚至不是在打您耳光,这是在砸咱们政法系的招牌啊!” “喂,院长,您还在学院吗?我来给您送束脩之礼了!对,我要谢师恩,谢您呕心沥血的把我教成了一粒老鼠屎,呜呜呜,谁说我是老鼠屎?就是沙家帮帮主沙瑞金!他在会上单把我们政法系拎出来骂,呜呜。” “喂,学长,您这个九零年代初的汉大研究生还是别教书了,免得误人子弟,教出来的都成了臭不可闻的老鼠屎了。” “喂……” 一天之内,这种电话不下千个的打了出去,密集如雨,敲响了政法系的战鼓。 政法系的圈子内炸开了锅。 “好好好!想我汉东大学,昔日亚洲第一学府!虽然被拆分了,那至今也是一流院校,国之栋梁摇篮!不曾想今日竟受此奇耻大辱?” “快去请老校长回来为我们做主!” “给我买票!我要去帝都!什么票都行,站票都行!我要去我老师的研究院门口哭去!问问他,他的学生被这般作践,他管是不管!” “政法之系,中华之髓,弥中华国志,谓之中国,通政情法意,谓之政法,求道学术,谓之大学,彰法治情怀,即为你我!政法不容诋毁!” “唇亡齿寒,唇亡齿寒啊!今天他沙瑞金敢辱政法系,明天就敢辱我们金融系!同学们,今日我们若冷眼旁观,明日落难,谁为我们摇旗呐喊?” “今日不为他人鸣不平,明日何人为我诉不公?不管是谁在打沙家帮,我能源系一定帮帮场子!” “丢人!丢人呐!我听说咱们系竟有学生到人家土木系喊冤叫屈去了?刚刚新闻系主任给我打电话慰问!笑咱们政法系无人!说咱们要是护不住秧苗,他们不介意代劳!你们听听,这多丢人呐!我们竟沦落至此了?” “看来,已经有人忘了,什么叫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了!” 事情愈演愈烈,政法系的老师、主任、校长、院长什么的基本上都接到了学生的电话。 哪怕没有的,也接到了同事的电话。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人事升迁任免,这已经成功的被塑造为沙家帮在向政法系宣战! 外人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圈子里已经是讨论得水深火热了,沙瑞金进入了整个政法系的视线。 整个汉东,成了焦点。 沙瑞金空降至今的一系列事情,被一件件的扒了出来,包括会议上的一些情况,上面不少人也都听说了。 这闹得火热,甚至引来至尊侧目。 “告诉那个老家伙,如果他管不好自家女婿,我不介意亲自出手帮他管教!” 言毕,风停潮退。 汹涌澎湃的局面,被按下了暂停键。 沙瑞金这几天夜夜失眠,一天都不知道要接到多少个电话,内容大同小异,都在说自己牛逼,敢凭一己之力跟整个政法系中门对狙。 沙瑞金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两鬓肉眼可见的增添不少白发。 沙瑞金的电话响起,看到是岳父大人来电,沙瑞金不敢怠慢。 卧槽,岳父都来电话了,这事儿怎么连他都给惊动了?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电话一接通,沙瑞金的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咆哮。 沙瑞金咽了咽口水,“爸……我说是误闯天家,无心之失,你信吗?” “我信你奶奶个腿儿!刚到汉东,你沙家帮都搞起来了?你知不知道,上面有人认为丁义珍的死,就是你干的!就是你为了立威下的黑手!”沙瑞金岳父这回属实是气得不轻。 “不是,爸,这真不是我干的!而且丁义珍都死了,人死万事休啊!”沙瑞金直呼好家伙,怎么还真能有人信呢? 沙瑞金岳父气得胡子直翘,“要不是人已经死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办公室坐着?恐怕早就来帝都喝茶了! 这件事情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重要的是你捅了马蜂窝! 你知不知道为了平息众怒,我们要吐出多少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脱身?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让我们损失有多惨重!” 高育良开团了,沙瑞金背后的那些人不吐出点利益出来,怎么可能抽身。 政治上,真相往往不如态势重要。 这句话是重点!具体情况怎么样,其实没什么人关心,这只是一个划拉利益的由头! 高育良成功的掀起了态势,将一次内部矛盾升级为派系战争,在这种量级的对抗中,谁都不可能真的将对方置于死地,上面为了的平衡也不会允许。 最终,只能是在漫天要价之后,双方坐下来,经过一番艰难的讨价还价,达成新的平衡与妥协。 沙瑞金被骂的狗血淋头,而高育良此时也接到了上面学长的电话。 “育良啊,汉东已经成为了棋盘上的战场,接下来只会厮杀得更加猛烈,刘省长不是要退了么,你上来接班吧,在汉东,咱们政法的大旗,还是得你扛着,别轻言说老,你在我面前说老,那我何以自容啊?” 高育良听后,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学长,我要说我不想成为封疆大吏,这话肯定是假的,你也不会信,但是……我不想你们伸手拉我,甚至我需要你们反对我。” 高育良这番话一出,老学长摸不着头脑。 “不仅不能拉你,还要反对你?育良,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以你这年龄,机会可就一次,错过了,基本上就到站退了。” 第95章 各位,攻守易形了 高育良却是不慌不忙的喝着瑞金同志送的茶叶。 “学长,古人云,长江为江,黄河为河,黄河水势过猛,冲堤毁田,长江水势舒缓,纳百川而不拒。 故而,黄河需有堤坝束之,有沟渠导之,不可任其泛滥。 长江亦然,虽其流舒缓,然y却易生瘀堵,以至河道壅塞,浊流横生。” 老学长听明白了,“你打算以柔克刚?” 高育良继续否认,“非止刚柔,黄河之刚,需长江之柔以济,长江之柔,需黄河之刚以清。 欲让政治生态稳定,其核心就在平衡二字,然,所谓平衡,不是各退一步的苟且,而是让黄河不溃堤,长江不壅塞。 让黄河冲淤塞,却不毁田亩,让长江稳根基,却不养沉疴,如此,江河相安,水行其道,便有长治久安的稳定。 学长,你说如果失了平衡的江河,最终会怎么样?” 言尽至此,老学长算是明白了。 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若是江河失衡,那便是大难!黄河无堤,必然泛滥成灾,长江不疏,必然淤塞成患!” “没错,黄河清则长江稳,长江顺则黄河宁,黄河守其道、长江循其规,两水并行、相互牵掣,方能灌溉社稷、泽被万民。 可要是有人想要搅浑黄河,截断长江,会怎么样?” 高育良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老学长很是满意的附和,“那……便是结党营私,意图恃权乱政!如此逆天而行之辈,必重拳出击,祛其邪,正其位!” “是啊,所以我退的一步,不是真的要退,而是为了明日之进!我要他们来提名我!”高育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让敌人来拉自己上去,这种胜利品起来才有滋味儿。 “你是要借换届之机,给他们安插人手的机会,甚至我们还要推波助澜!一旦沙家帮做大,本地派势微,平衡失调……呵呵,育良,你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老学长明白了高育良的意图。 一旦上面察觉到沙家帮做大,压制住了本土派系,必然要对沙家帮重拳出击。 而沙家帮想要不挨打,就必须要保证局面恢复到平衡状态! 但是呢,学院派和赵系的人就是不提名,坐不住的只会是沙家帮的,他们不想挨打就必须提名高育良。 因为沙瑞金空降了,省二就不能再空降,否则不利汉东政治生态稳定,一定会是本地上去一个的。 一定是在常务副省长和专职副书记当中挑一个。 常务副省长直升的情况有,但不常见,一般都是转专职副书记,进入三人组之后,了解熟悉运转,再接任省长。 所以,到那时候,最顺位且最有能力接任的,只有专职副书记高育良。 沙家帮的人必须捏着鼻子提名高育良。 “学长,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嘛。” 高育良的脸上挂着老狐狸般的笑容。 老学长嗯了一声,语气变得深沉,说起了正事儿,“但是,沙瑞金背后的能量并不小,不然他这么霸道的作风,怎么可能走到这个位置来? 现在位置空了一个,钟正国和赵立春都想要,必然是要进去一个的,听说你在汉东动静闹挺大,怎么,想要推你老领导一把?” 高育良也正了正神色,“老学长,事在人为啊,桃子熟了,谁吃不是吃?他们吃得,我们也吃得,不是么? 更何况,这一次先断其左膀,下一次就断其右臂,没了手臂,半死不活的沙家帮,才是最好的,不是么? 赵立春老书记也老了,也就这一届的事儿了,可我们的学弟们,正年轻呢,萝卜不拔,哪有坑空出来种新萝卜呢?” 高育良的意思很明显,这个桃子赵家可以跟学院派分吃,沙家帮倒了之后,空出来的位置,学院派可以顶上去嘛。 老学长干咳一声,汉东改革三十年,那桃子又大又诱人,谁不想啃两口?说不想要是假的。 “你能做赵立春的主?” 高育良一听,便知道有戏,“能!赵立春老书记这点魄力还是有的,不分着吃,那就没得吃,这个道理他懂!” “可是……还是差了点,阻力太大了,赵立春那个亲家当年……唉,赵立春不想体面退休,很多人很敏感,才默许动手的。”老学长有些为难的道。 赵立春没办法甩开叶家,要不然六亲不认,更完蛋。 一个实力不强,而且还没有接班人,手上还攥着这么个又大又红的桃子的人,他不挨不欺负谁挨欺负?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老学长,差了点儿没关系,刘省长就能把这一点补上嘛。”高育良搬出了刘省长。 刘省长已经下场,那么他肯定也是不想输的,只要有赢的机会,谁不想拼尽全力的去博那一线生机? 反正输了无非就是去秦城呗,也就是换个地方养老而已。 老学长闻言,眼睛一亮,“他背后的人要是能入局,那问题不大了,阻力不算什么,毕竟事在人为嘛。” “是啊,桃子分他们吃一口,刘省长他不想别的,就想接赵立春老书记的班,体面退休。”高育良说出了刘省长的意思。 刘省长不想渡劫,只是想体面点退休,顺便有时间来给后人把路铺好,不想现在就人走茶凉。 老学长听后,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小半分钟之后才开口,“只要这桃子能到手,那么问题不大,再不济也能去闲职过渡,不至于立马就退。” “老学长,那就辛苦你运筹帷幄了。” 高育良心里松了半口气,接下来就看赵立春他们的博弈了,毕竟棋局虽然在汉东,但战场却在帝都,真正分胜负的还得是他们。 就看他们如何各凭手段的博弈了,看看谁技高一筹,谁棋差一招! “好,你跟赵立春通个气吧,我们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让一些人知道,我们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电话挂断后,高育良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中升起一种书生意气,挥之方遒之感。 “各位,攻守易形了!” 第96章 主打的就是个听劝 高育良给赵立春通了电话,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除了他们双方,没有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知道今天过后,开始了以退为进的局面。 第二天,高育良又把祁同伟找来了。 “育良书记,您找我。”祁同伟走进高育良办公室。 这回祁同伟记住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高育良嗯了一声,“控场收手吧,上面利益快到位了,我们下面不要闹太难看了。” 祁同伟闻言,有些痴笑,“育良书记,咱们这么做,已经闹个没脸了,不难看也已经难看了。” 高育良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同伟,你错了!你不懂!老师我再来给你上一堂课吧。” “好,育良书记,您说。”祁同伟认真倾听。 祁同伟知道,高育良现在教的东西都不是那些个虚的了,是真有用啊!自己听不懂也得先记住! 高育良感慨了一句,“同伟,你还不明白政治的黑暗和丑恶,你还没有成为一名合格的政客! 明史得读啊!古往今来,任何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你说已经闹得没脸了。 记住,要想往上爬,就不能有原则、不能有尊严,要会溜须拍马,要会逢迎奉承,你什么都可以要,但不能要脸! 除了好事,什么都干,除了脸,什么都要,明白吗?” 祁同伟皱眉不解,“老师,您以前可不是这样教的,圣人书也没这么教啊。” “圣人书那是拿来看的!不是让你拿来用的! 要脸干嘛啊,你没有脸啊,没有成功之前,才华等于狗屎,也只有成功才能证明你的一切。 善良的人不适合当官,你学会了和光同尘,老师很欣慰,但你现在只适合做个马前卒,或者说是弃子。 同伟啊,你要做出改变,重感情的人,不适合决策!你要把利益放在首位,明白吗?” 高育良把话揉碎了喂给祁同伟吃。 祁同伟征征的看着高育良,“老师,那我还是您的得意门生吗?”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祁同伟身边。 “高书记需要你这个省公安厅厅长的支持,稳定住话语权!其次,你才是高老师的得意门生,慈不掌兵,情不立事。” 实话总是伤人的。 但高育良没办法,如果祁同伟再不尽快成长起来,就真没人接班了。 祁同伟愣了许久,“老师……” 高育良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对梁家好一点,更要照拂着梁璐一点,知道吗?你要摆正位置! 你是因为梁璐不能生育,双方最终才协议离婚! 不是因为你有了高小琴,喜新厌旧!忘恩负义! 同伟,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你是中山狼,但你不能让人认为你是中山狼,知道吗? 你们是相互成全,而不是忘恩负义!” 祁同伟垂下眼眸,“老师,我……” 高育良走到饮水机边上倒水,“同伟,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儿,认为梁璐当时用权力逼迫你,拆散了你跟陈阳。 但老师今天要告诉你,你错了,同伟,你要明白,前途比爱情重要。 你还要明白,爱情比前途更难得。 你更要明白,对的人会站在你的前途里。 我不否认梁璐过去对你犯下的错,但没有梁家,你能坐到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不能吃着他煮的饭,还要砸了煮饭的锅啊!” 祁同伟听后,点了点头,“是,以前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我立了功,我就能调去跟陈阳在一起。 可是后来才知道,我错了,错得很离谱。 英雄在权力面前,就是工具。 所以我跪了,娶了梁璐,我要一步步爬上来,我要掌握权力!” 高育良递来一杯水,“所以,你更要把表面功夫做足!否则你现在的位置,就是你的终点!你接不了我的班!同伟,要做政客,你首先得学会怎么做一个演员!” “谢谢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管怎么说,您永远是学生心中最敬重的老师。”祁同伟接过高育良递来的水。 高育良叹了口气,“你错了!同伟,你要先把我当盟友,再把我当老师!你这个观念要转变过来。 你是高书记的政治盟友,但你也永远是高老师心里那个引以为傲的缉毒英雄! 屁股决定脑袋!立场决定一切! 你现在屁股下坐着的是副省长的宝座!不是当年学校里的课椅!” “是,育良书记,我记住了。”祁同伟听劝,马上转变思路,不称老师了。 高育良这才点了点头,来到沙发上坐下,“坐吧,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说教你,是叫你去盯着侯亮平。” 祁同伟来到一旁坐下,“亮平?老师,听说您先前没见他?” “他一个处级干部,不对,是括弧副厅级,他还不是正儿八经副厅级呢,代理两个字还没摘呢! 一个括弧副厅级的干部,有什么资格来约见我这个省委主要领导?跟我秘书请示了吗? 作为老师,我没有这么一个要做别人手中刀来同门相轻,欺师灭祖的学生! 而且,作为一个父亲,他当年是怎么对我女儿芳芳的? 当年在学校,他帮我整理档案的时候,看到了钟小艾的家庭情况,转而就跟芳芳分手,去追求钟小艾。 我不能说他想往高处走是错的。 但是,作为一个女儿的父亲,我对这样的人很不喜欢!” 高育良冷哼一声,不想提侯亮平。 祁同伟沉默思考,高育良已经说过了,沙家帮就是来对付他们的,而侯亮平是沙瑞金坚持调过来的,事实已经表明侯亮平是敌人了。 祁同伟听说高育良没见侯亮平,所以后来侯亮平打电话约自己的时候,自己也婉拒了。 任何人都可以来对付他高育良,但你这个学生不可以! 任何人都可以来查我祁同伟,但你这个同门学弟不行! 祁同伟知道高育良的态度之后,便试探性问道,“老师,那我替您清理门户?” “同伟,你也是副部级干部了!侯亮平有什么资格值得你出手?让你手下那个程度去就足够了。” 第97章 侯亮平他讲规则么 讲真的,不是高育良看不起侯亮平,属实是侯亮平只配跟程度过过招了。 侯亮平的媳妇儿如果不是钟小艾,程度就足够把侯亮平玩死了。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这话,也是马上道歉,“育良书记,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时时刻刻想着下场的,我没摆正位置。” 作为一颗马前卒的棋子,肯定是要事事冲在前的,但棋手不行。 高育良轻叹一声,祁同伟还需要磨练啊,“同伟,老师告诉你,棋子有棋子的用法,棋手要有棋手的格局。 你现在要学的不是怎么吃掉对方一个子,而是如何布局掌控整个棋盘的势。 事事下场,那是匹夫之勇,落了下乘,须知,匹夫竖子,不足与谋!” 祁同伟点了点头,记下了这话,“我记住了。” “我得到消息,侯亮平要动李达康。” 高育良嗯了一声,随后点了根烟,缓缓道出正事。 祁同伟闻言,有些疑惑,“达康书记?他能有什么大问题?一不贪污受贿,二不接受违规宴请,三不收房子收女人,难道侯亮平要抓着达康书记作风霸道这一点不放?” 高育良摇了摇头,“达康书记的妻子欧阳菁,才是目标,她贪污受贿。” 闻言,祁同伟有些诧异。 “老师,从古至今,贪污受贿这个罪名都是给输家准备的,正常人谁会抓着这一条不放? 谁屁股底下没有经济账? 更何况,到了达康书记这个级别,经济问题反而是最小的问题,甚至连拿到称上称的资格都没有。 有道是,水至清则无鱼,达康书记还没有败,他就敢拿着贪污受贿这个罪名要抓着达康书记不放?他疯了?” 祁同伟觉得侯亮平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谁特么对付政敌,用这个罪名? 他输了,你可以把这个罪名给他加上,但你不能用这个罪名来想让他输! 那是在破坏规则! 要斗一个人,你可以说他以权谋私,说他无组织无纪律等等什么罪名都行,但不能是贪污受贿! 贪污受贿,这个罪名可以参团,但绝对不能用来开团! “侯亮平他讲规则么?这种事儿干少了吗?”高育良轻笑着反问了一句。 祁同伟诧异的愣了愣,“老师,那您的意思是……” “清理门户。”高育良吐出四个字 “啊?”祁同伟疑惑,清理门户?难道老师你还想亲自下场? 高育良猛吸了一口,回龙过肺又缓缓吐出,靠在了沙发上,“找个车把他撞死,或者是让他也心脏猝死而亡,那玩得没有乐趣。 我要做的是,要把他送上审判台,站在他最喜欢、最习惯站的位置,接受法律的审判!明白吗?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自诩正义的化身,张嘴仁义道德,闭嘴道德仁义,总觉得众人皆醉他独醒,众人皆浊他独清。 可他不懂,或者说他拒绝去懂,白天鹅出现在乌鸦群,那身白羽毛就是原罪,是罪无可赦的死罪! 他越是想彰显它的洁白,就越衬托得周围的黑,这让他怎么不招人恨? 要不是看在钟家面子上,他也就是一辈子副科的命,甚至早就被斗进去了。 同伟,你想想,一个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审判别人的人,被送上审判台,他会是什么感受?” 高育良的话让祁同伟后背一凉。 仗义多从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读书人的心是真黑啊。 不仅要要让侯亮平受到肉体的审判,还要摧毁侯亮平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和道德优越感。 杀人还要诛心! “老师,钟家怕是会出手保吧?不然如果侯亮平真的被审判了,不就代表钟家输了?”祁同伟觉得如果真要把侯亮平送上审判台,钟家可能会出手的。 高育良却是轻笑一声,“呵呵,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耳,他无利于人,谁肯助他? 至于输赢……同伟啊,权力的游戏中,是不可能有绝对的胜利者的,也不会有绝对的失败者。 今天你占上风,明天他得势,起起落落本就是常态,侯亮平他不懂这个道理,他以为自己代表着正义,就可以无所顾忌,横冲直撞。 可他不知道,当他自以为天下无敌的那一刻,那么他将举目皆敌! 更何况,他还没有天下无敌,钟家亦然!他还没有成长起来就不藏锋,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听着高育良的话,祁同伟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自己拼了命的往上爬,结果不是赢家? “老师,没有胜利者?那咱们斗争的意义在哪里呢?” “斗争的意义啊……那就是追寻意义! 简单来说就是瞎折腾,折腾财、权、色,古往今来,概莫能外。 几千年的历史,宦海沉浮之中都是在这几个字里打转,人性如此,周而复始的折腾罢了。 同伟,你要知道,人这一生只是借副皮囊而已,来时空空,不带来一物,走时亦空空,不带走一物,所争所抢的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所以,人这一辈子的意义就是瞎折腾的去追寻人生的意义。 当然,如果你能想通,你也可以躺平,对一切都无所谓,不去折腾了,不折腾,也不是虚度光阴。 因为只要享受着虚度的光阴,那么就不算虚度光阴。 但是,同伟,话又说回来,我们既然选择了入局,就要明白游戏的规则,不要像侯亮平那样,既想要站在局中攫取权力带来的便利,又想跳出规则之外扮演道德圣人。 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更不要试着跳出规则,规则是弱者的护身符,是制约强者的锁链,如果你不再遵守规则,那么规则也不再保护你。 你一旦破坏规则,云端之上的人也可以不遵守规则,直接出手一巴掌拍死你,你连成长的机会都没有。 再说了,侯亮平是个什么鸟官啊?秦淮河里的王八都比他这类人少!何况还是个赘婿。 他就是一把刀而已,用完就扔,家族最懂权衡利弊,钟家怎么可能为了保他这把随时可能反噬的刀,把自己陷入进来呢?” 第98章 针对侯亮平的阳谋 听完高育良侃侃而谈的授课,祁同伟终于是明白了。 “是因为沙书记点名了汉大帮,率先破坏只提名、不较量的潜规则,所以您才也不讲规则?” 高育良掸了掸烟灰,“对,他可以针对我一个人,明枪暗箭我都接着,也可以针对某一个人,这都符合游戏规则,但他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扯出所谓的汉大帮!” “老师,那达康书记的事情,您是要我怎么做?”祁同伟也不瞎,看得出来汉大帮和秘书帮的关系已经缓和。 高育良很可能是想要拉一把李达康。 高育良端起桌上的茶,“你去让可靠的人秘密盯着侯亮平,其余的什么也不用做,就看着他调查欧阳菁就行,等他查到证据了,你再来告诉我。 不能等他证据链闭环了,知道么? 到时候我再布局通知达康书记,来一招关门打狗。 届时你让人去把这几条只知道咬人还不懂政治的狗,给我当场扣下来。” 祁同伟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只感觉头皮痒痒的,好像要长脑子了,脸上挤出几分尴尬而又认真的神色。 “育良书记,能不能说明白点?我不是听不懂,我是怕理解错了意思,执行起来偏差毫厘,坏了您的大事。” 祁同伟一本正经的解释。 绝不能让老师觉得我不堪大用! 嗯……我不是听不懂,我是怕理解错了意思,你把答案说出来,我们对一对,确保万无一失,咳咳。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这副明明听得云里雾里却还强装镇定的模样,哭笑不得,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同伟,不懂就问,老师还会不给你解惑吗?不懂没关系,就怕你不懂装懂,那才真要坏事。 你想想,在证据链没有闭环的时候,如果传出达康书记要和欧阳菁离婚,送欧阳菁出国,你猜侯亮平会怎么办?” 祁同伟想都没想就答道,“他肯定又想先斩后奏,先把人扣下来!证据后补。” “没错,他没有铁证如山的证据,就敢公然想要扣下一位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夫人,这种行为造成了多恶劣的政治影响?官场还要不要体统和秩序了? 到时候,你让你的人把侯亮平和他带去执行任务的人,都给我扣下,押送到省委来,我会通知季昌明来领。 让他向我和省委好好汇报一下他屡教不改,二度御下不严的事情!” 高育良眼中闪过一抹精明之色。 祁同伟恍然大悟,“老师,那……那万一侯亮平说是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逃离出境采取的必要的紧急措施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反驳?” “什么叫犯罪嫌疑人?谁给她定性的?欧阳菁没有被立案审查,她在法律意义上,怎么能被称为嫌疑人?程序正义还要不要了? 再者说,谁要逃离出境了?明明是达康书记工作繁忙,自觉疏于对家庭的照顾,所以趁着有时间,带着夫人坐车上沿着国道、省道,看看汉东的大好河山,放松放松心情,这也不行吗? 哪条法律规定了省委常委不能陪着夫人看风景,散散心了?” 高育良的话,让祁同伟嘴巴张的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卧槽,还能这么玩? 这个计划怎么样咱们先不说,就这对规则极限利用的智慧,那都够自己学的了。 “老师您的意思是,不是要让达康书记离婚?那散布他离婚和送欧阳菁出国的消息是……” 高育良重新靠回沙发上,“当然不能真的离婚!他李达康这时候离婚,政治生命不废了吗?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坐实了他是为了跟欧阳菁切割?不就坐实了他知情不报?到时候别说更进一步了,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安稳退休都难说。” 高育良想的是不能让李达康成为裸官,否则那将是政治上的致命伤。 接下来自己进部,坐上省二的宝座,专职副书记的班还要李达康来接,祁同伟则接政法委书记的班。 这个时候,这两人谁都不能出事。 祁同伟终于明白了,“老师,您这是虚晃一枪啊!故意放个诱饵出去,给侯亮平设局啊,还是一个他不得不跳的局!” 高育良无语,训诫道,“什么叫设局?说得那么难听干什么?这叫阳谋! 是他侯亮平自己行事毛躁,授人以柄!技不如人,那就要愿赌服输! 政治斗争,话要说得漂亮,事儿要做得周全,明白吗?” 祁同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马上端正态度的道歉,“是,老师,我错了,我口误,下次不会了。” 高育良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行了,知道了就赶紧去办吧,把嘴闭严实了,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的道理你要牢记于心。” “是,育良书记!”祁同伟站起来敬了个礼。 高育良微微颔首,目送祁同伟转身,步履匆匆的离开。 另一边的军区办公室里。 司令员百无聊赖的在办公室发呆。 政委走进来说道,“你怎么了?整天无精打采的,我找你半天了。” 司令员叹了口气,“没意思,真没意思啊,省委怎么还不开会呢。” 我好想去开会啊,呜呜。 我瓜子可乐都备好了,咋还没接到要开会的通知呢。 政委一脸无语,“说到去省委开会,你去那么多回了,也该我去一回了,就算公平竞争,你也不能玩阴的,搞偷袭。” 司令员笑呵呵的道,“光明正大的,你也打不过我啊。” “谁要跟你打架了,咱们以文会友!” 政委梗着脖子说道,主要是真打不过这家伙啊,比各项成绩也追不上。 司令员摇了摇头,“什么叫以文会友?我从入伍开始,我老班长就告诉我,能动手的事情不需要哔哔,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有那哔哔赖赖的时间,都打完了。” 政委脸色一黑,“你也太欺负人了!欺负我这个柔弱书生!” 司令员起身来到政委身边,“政委同志,你这是诽谤啊!谁欺负你了?明明是政委多病,我只能更加勉励之了嘛,哈哈哈。” 第99章 环湖公路上的巧遇 在蝴蝶效应下,目前虽大势未变,可小势已改,侯亮平在查李达康的经济账,连带其家人的都一块查了。 据侯亮平查到的消息,李达康的女儿在国外读书,可是学费哪里来的? 李达康和他老婆的工资,加起来够吗? 这明显有问题啊! 所以,侯亮平来查经济账了,真就打算用这个罪名来跟李达康中门对狙。 还真查到了欧阳菁许多笔账目资金来源不明,甚至还有海外账户!这让侯亮平高兴了,立马让人往深处查,要找到给欧阳菁转账的人是谁。 欧阳菁敢这么收受贿赂,肯定是李达康给她当保护伞! 检察院里面的眼线,先向高育良汇报了侯亮平的动作,高育良不可能只用祁同伟一个人的,鸡蛋不可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高育良得到消息没两天,祁同伟的情报也来了,说是侯亮平已经让人去找那些给欧阳菁转账的银行卡主人了。 这个消息传来,高育良也准备行动了。 马上打电话给李达康,约他在林城的环湖公路见面。 李达康不理解,但尊重,约了下午见。 电话挂断后,高育良推了推眼镜。 “亮平啊,你不从政,见老师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从政,见老师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老师今儿个就告诉告诉你,什么叫老师终究是老师! 以前老师不想玩了,在你看来是认输了,那么这一次,老师陪你好好玩玩!” 随即,高育良吩咐秘书备车去林城。 下午四点。 李达康和高育良在林城环湖公路碰面。 “育良书记,怎么约我到这里来了?不会是来约我比赛骑自行车吧?”李达康伸手和高育良握上。 高育良和李达康握了握手,“达康书记,林城可是你的杰作啊,当年你硬是把这垫底的经济给拉上来了,你是咱们汉东改革闯将,干吏典范呐。” 谈起林城的情况,李达康脸上笑容也多了不少,“育良书记,什么干吏不干吏的,老百姓的高粱米哪能白吃?咱们都是人民公仆嘛。” 李达康和高育良边走边说,两人的秘书就在身后不远处跟着。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高育良便进入主题。 “达康书记,贵夫人欧阳菁,贪污受贿,被检察院反贪局盯上了,她这里面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直接一杆重锤砸下,惊得李达康脑瓜子嗡嗡的。 “什……什么?” 高育良看了看这湖光水色的景色,“达康书记,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也不瞒你,我得到了消息,省检反贪局盯上了欧阳菁,已经查出了欧阳菁的银行流水有问题,并且在追查相关人员下落了。” “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盯上了欧阳菁?” 这要是欧阳菁出事了,自己的政治生涯不得被抹黑了? 高育良斟酌着用词,“达康书记,我觉得是用丁义珍陷害你失败了,这又想从你妻子身上拉你下水啊。” “嘶……”听高育良这么一说,李达康觉得有道理。 沙家帮亡我之心不死啊! 高育良则继续忽悠……咳咳,继续给李达康分析。 “你是赵立春老书记的秘书,要是把你弄倒,你说出点关于老书记的事情来,证据链说不定就可以闭环了啊。 要不是为了对付你,为什么经济问题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时候出? 而且这事儿还是侯亮平主导的,侯亮平敢查你这位省委常委的夫人,你说他背后有没有人授意?” 李大刚听后,觉得高植物忽悠……咳,分析得很有道理啊。 侯亮平能得到谁的授意?不是沙家帮就是钟家! “呦,育良书记,达康书记,好巧啊。”这时候,两人身后传来了田国富的声音。 高育良和李达康侧身回眸看去。 好家伙,沙瑞金跟田国富骑着自行车,貌似在比赛呢。 在参加环湖自行车大赛? 沙瑞金下车,目光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今天精神头不错啊,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育良书记这是有什么喜事吗?莫非家中娇妻怀有身孕了?” “育良书记,咱们年纪大了,还是要多注意养生才是,可不能跟他们年轻人比啊。”田国富在一旁帮腔道。 “瑞金同志,我精神头一向不错,尤其是最近跟学长学姐们聊聊天,增进增进校友之间的感情,这不值得高兴吗? 反倒是你啊,瑞金同志,两鬓怎么增添了如此多的白发? 肯定是工作太累,你又喝茶提神,强行工作是吧?瑞金同志,这样做可不行啊,透支身体啊! 瑞金同志,回头把你的茶叶都给我。 我帮你解决掉,你还是该休息就休息吧,别太劳累了,要多注意身体啊。” 高育良这话无异于是戳沙瑞金肺管子了。 差点给沙瑞金戳破防了。 你特么是真无耻啊,摇人欺负我这个老同志不说,还特么惦记我茶叶! 你做个人吧! 沙瑞金没话反驳,闷闷不说话。 田国富充当嘴替,“育良书记,达康书记,你们今天这工作时间怎么到林城来了?私下里约见,想要结党营私?” 李达康上前一步,站在高育良前面。 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喷。 “结党营私?田国富,你以为我们跟你似的呢?育良书记要考虑全省综合经济发展,于是来林城考察。 林城又是我做出来的政绩,育良书记和我在这里谈谈工作不行吗? 反倒是瑞金同志,身为省委书记,担负着汉东全省几千万老百姓的生存、发展、就业、吃饭的重要责任。 可是却玩物丧志,正经事不干,跑这来骑什么自行车!怎么,还指望着老百姓们投你一票,让你当骑自行车大赛冠军吗? 你身为一把手,却带头玩忽职守、尸位素餐、为官不为!怎么,老百姓的高粱米都白吃了吗? 这严重带坏我们汉东的官场风气! 田国富你身为纪委书记,竟然不监督和劝诫瑞金同志。 反而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田国富,你到底是党和人民的省纪委书记,还是沙家帮某些同志的纪委书记!” 第100章 沙瑞金:队友真不给力 沙瑞金伸出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口水。 李达康这战力有点猛啊。 沙瑞金深呼吸一口气,“达康书记批评得对,我接受你的批评,但是我们年纪大了,要勤快点锻炼,注意养生啊,有道是天道酬勤,不是么?” 等我盟友来的!等他们到了,看我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天道酬勤?瑞金同志,你这个想法就很不正确了,如果天道真的酬勤,那么这个世上最该富有的就是农民!不是么? 可是现在的农民真的最富有吗?瑞金同志,你身为汉东省委书记,让汉东的农民家家户户都有养老保障了吗? 让汉东的人民,过上了幸福生活吗? 如果没有,那就是你失职!瑞金同志,你失职!” 李达康字字诛心,开口就是帽子。 沙瑞金已经不知道自己脑袋上被扣上多少帽子了。 来汉东这么些天,一点好处没捞着,帽子倒是被扣上了一个又一个!这汉东是真克我吧? 我要不要跑路啊? 可是……养父们和盟友是不可能同意的,而且自己如果退了,那就表明自己不堪大用,那么自己的政治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为了窥得山巅的风景,自己退不了,也不能退! “达康书记,沙书记才来汉东多久啊,情况都还没有完全掌握,你就把这一个个的民生社稷的帽子往沙书记头上扣,这不合适吧!”田国富站在沙瑞金身后开口帮腔。 如果李达康要动手,那也是先打着沙瑞金,咳咳。 “来了没多久,这是理由吗?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情况,却还不思励精图治,反而在这骑什么自行车!这不是典型的不作为吗?农民伯伯们种点高粱米容易吗?瑞金同志,这高粱米不能白吃啊!”李达康一本正经的劝诫。 沙瑞金脸上笑嘻嘻,心里麻卖批。 你李达康是真的飘了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沙瑞金给了个眼神给田国富,示意田国富怼死李达康,这个李达康,太特么气人了! 田国富脑瓜子转得飞快,马上找着个理由切入进去了,“达康书记,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不是你跟上级说话的态度!你一个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有什么资格对省委主要领导指手画脚!” 田国富这话一出,沙瑞金马上挺直腰杆,没错,这话说得没错! 我可是省一! 你怎么敢这么跟我呜呜渣渣的!你怎么敢的! 面对田国富用身份压人,李达康终究是矮了一头,目光瞥了眼高育良,高育良只是拍了拍李达康肩膀,示意李达康让开。 李达康往边上挪了一步,高育良上前一步,看着田国富。 “国富同志,你说注意身份,你让达康书记注意什么身份?原则上来说,我们都受人民监督。 你这个纪委书记履行不好监督之责,反而带着瑞金同志来玩什么骑自行车大赛! 将汉东省几千万老百姓的生计弃之不顾!达康书记为了汉东人民生计考虑,作为班子成员,劝诫一下瑞金同志有什么错? 还是说,你说的上下级的意思是认为达康书记不能对瑞金同志称呼同志? 国富同志,我必须纠正你一点,达康书记是党员!瑞金同志也是党员!原则来说都可以也应该互称同志! 你却在这里跟达康书记谈资格,呵呵,国富同志,你是对原则有什么意见吗?还是说你不拿原则当回事?” 高育良一开口,那就不止一个帽子扣下来了。 而且还不是什么小帽子。 田国富张了张嘴,话到喉咙里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沙瑞金只感觉心累,田国富你这基础不行啊,怎么才接一招就败了呢。 田国富:他这一招你去接一下试试,我不信你接的住!除非你想要一张单程的飞机票了。 沙瑞金转移着话题,缓解针锋相对的气氛,“哎,育良书记,你这保温杯里怎么不泡茶叶了?这泡上枸杞了? 育良书记,不是我说你,那个穿着华伦天奴的小高到底哪里好?那个明史就非要深入了解、刻苦研读吗? 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就不懂此女若是娶为妻,枸杞当饭也难医的道理? 育良书记,你要注意身体啊。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你说是不是,育良书记?”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明显的笑里藏刀。 让你之前拿华伦天奴膈应我,这回我非要膈应回去。 沙瑞金这话一出,田国富马上跟团。 “沙书记,育良书记毕竟不是那种观美人如白骨,观白骨如美人的无欲无求的大圣人,人嘛,都是有欲望的,咱们要理解啊,毕竟他娶小高回家,研读明史又不犯法。” 田国富也马上膈应起高育良了。 让你上回拿合法夫妻这话怼我,现在我也怼你! 高育良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国富同志,你老师让你读书的时候,你是不是跑去撵猪了?书都不好好读! 美人就是美人,白骨就是白骨,什么叫观美人如白骨,观白骨如美人?你这纯粹是是混淆视听,自欺愚己之法,断不可取。 人是欲望的产物,有欲望无可厚非。 是故,君子论迹不论心。 美色的诱惑,该戒,并非戒断,当是随心的控制。 可为,可不为,该守则守,该泄则泄。 阴阳平衡,凡事有度!不是一味的克制,但也要懂得克制!这才是人! 做人,不要太虚无主义了,不然就丧失了身为人的认同感以及对享乐的欲望,成为一具拥有超高哲学思辨能力的行尸走肉了。 虽然,这个时候学习能力会变强,思考能力会变强,但是当人过度依赖思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不停思考。 而人不停思考是会陷入虚无主义的,好的情况就是神情呆滞,坏的情况就是生不如死,所以人要有欲望,欲望就是动力。 更何况,小高怎么了?我爱看她穿华伦天奴怎么了?人心向往的美好,何必刻意去压制? 花开得正艳,我若不去欣赏,岂不反倒显得我不解风情?” 高育良侃侃而谈,说得田国富one楞one楞的。 第101章 小金子的否认三连 李达康在一旁嘴巴都张大了。 卧槽,教授还是教授啊,这话题都能接住。 田国富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大教授的歪理就是多啊。” 沙瑞金真心感觉心累,太特么累了! 我的盟友们到底啥时候才能到啊,我真的压不住了啊。 高育良他战斗力太特么猛了! “育良书记学识渊博啊,不愧是大教授出身,既然你跟达康书记在谈经济问题,不如你这个副书记好好向我汇报一下吧,不如咱们去你家吧,咱们边喝茶边谈。” 沙瑞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既然嘴皮子占不到便宜,那我就去喝茶! 把我的茶多喝回来一点儿! 这回来个突然行动去你那,你总不可能在家里还备着冰红茶吧! 哼! 你这个副书记,好好向我做个汇报! 整个的汉东,我才是省一! 高育良摆了摆手,“既然瑞金同志想听汇报,那我们就在这儿汇报吧,看看这风景不也愉快很多?正好达康书记也在,至于茶嘛,我请客好了!瑞金同志,你想喝花茶还是红茶?” 沙瑞金黑着个脸,“育良书记,我不想喝茉莉花茶,也不想喝冰红茶!我要喝热茶!” 你特么又想拿几块钱的茶来敷衍我! 你特么薅走我那么多茶叶,还天天怼我,现在还对我还这么小气,你高育良做个人吧,行不行? “哦……热茶?行,小贺。” 高育良对后面不远处跟着的小贺喊了一声。 小贺快步跑来,“育良书记。” “去,买几杯蜜雪冰城的奶茶来,我要请瑞金同志他们喝茶!记住了,要热的,大杯!免得瑞金同志说我小气呢。”高育良一本正经的吩咐道。 “哎哎,不是,育良书记……”沙瑞金赶忙开口,我特么不是这个意思。 高育良直接打断,“哎,瑞金同志,虽然我发了工资就给小高买华伦天奴,工资也没你的多,但是呢,请客喝几杯奶茶的钱还是有的。 你不用多说,我懂的,你上回说我请你喝冰红茶不舍得买大瓶的,我回去之后,深刻反省了自己! 所以这回我请你喝大杯的! 小贺,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再磨磨唧唧,渴着我们瑞金同志怎么办?” 高育良压根不给沙瑞金说不的机会。 进了我口袋的茶叶,你想薅回去?哼没门!窗户都没有! 再说了,我请你喝大杯奶茶,还不够意思吗? “是,高书记。”小贺赶忙去买了。 再留下来,冷汗都出来了。 高育良又喝了口茶杯里的水,然后就开始跟沙瑞金汇报了。 “瑞金同志啊,这个经济发展啊,还是要大力推动商业,常言道,大政无商不稳,大商无政不活。 要谈经济,那就不得不提我们达康书记了,他可是改革浪潮里闯出来的改革大将! 就比如说这林城吧,虽然达康书记当年到任之后,什么事情都敢干,什么人都敢用,但不这么干能怎么干呢? 若说墨守成规,达康书记没这个基础啊,他性子急,是个急先锋,也沉不住这个气。 瑞金同志,当时林城的GDP全省那可是倒数第三,人均收入倒数第二,财政收入倒数第四。 当时的形势逼得达康书记不得不大刀阔斧的改革啊。 所以啊,他当时还提出了个口号,法无禁止即自由,大胆尝试大胆闯!” 沙瑞金眉头一皱,“法无禁止即自由,达康同志,你这个口号提得够大胆啊!” 李达康听出了沙瑞金语气不善,但也不说话,静静看高育良表演。 高育良接过话茬,“大胆没错!瑞金同志,上面也曾说过,胆子要大一些,敢于实验,不能像小脚女人一样,看准了的就大胆的试,大胆的闯! 达康书记落实贯彻执行,大胆的试,大胆的闯,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瑞金同志你觉得有问题,难道是反对这句话?” 卧槽!卧槽!卧槽! 沙瑞金只感觉腿有点发软,“育良书记,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特么,你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吗?我敢反对?我特么还没活够呢。 这要是反对了,估计等待我的,不是秦城的召唤,而是刑场的召唤! 而且,还是用巴雷特行刑的那种! 高育良这个帽子扣下来,沙瑞金额头冷汗都出来了,这话自己是真不敢反对,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啊! 呜呜,此刻沙瑞金的内心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在策马奔腾。 这高育良给我挖了个大大的坑啊,他这是要害我啊,呜呜呜。 高育良轻笑一声,不敢反对就好,我还以为你要皱个眉头说个不合适呢,“瑞金同志,不要紧张嘛。” 沙瑞金吓得不轻,“育良书记,不是我紧张,是你语出惊人死不休!” 田国富跟在一旁都不敢插嘴了。 这话自己是真不敢叭叭。 高育良从容笑了笑,“瑞金同志,达康同志当时的口号,我觉得没有问题!而且怎么说呢,有句话叫法无禁止即可为! 法律是道德的底线,不是道德的基础。 法律是道德的底线,道德也是法律的最高追求。 没有达康书记大胆的闯,林城能有现在汉东名列前茅的GDP? 所以说,瑞金同志你不仅不能批评达康书记,你还得表扬他!因为他是从汉东改革浪潮里一步一个脚印闯过来的经历者!” 高育良的话,给了李达康极大的认同感。 这让李达康内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所有人都在说我李达康作风霸道、都在说我到处甩锅,可是他们似乎忘了,我李达康也是为汉东立过功的人! 自己没有被人忘记……起码,老高还记得我的功劳。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的瑜不足以掩我的瑕么? 起码,我带他们发展起来了! 总比那些墨守成规,碌碌无为之人要好得多吧? 我也不争什么,千秋功过自有青史去记,是非对错自有后人去评,我不管! “育良书记谬赞了,你在吕州当市委书记时做出来的政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嘛。” 第102章 向前走,不回头 李达康也捧了一句高育良。 沙瑞金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我怎么听出了你们排外的意思? 你们排斥我? “沙书记,我听说达康书记……”田国富刚想刷点存在感。 “国富同志,你又要听说据说有人说了?要不你谈谈你在林城时候的政绩?你当时是怎么当的林城市长?怎么经过你执政后,达康书记来当林城市委书记时,林城的百姓还过得那么苦?” 高育良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田国富嗓子眼堵死了。 你要是说李达康这啊那啊的,不如谈谈你在林城做出了什么政绩?财政收入提升多少?税收增长多少?百姓就业率怎么样? 李达康再怎么,起码他把成绩做出来了!林城也实打实的发展上来了! 田国富呜呜想哭,杀鼠剂,高植物欺负我,呜呜呜。 “育良书记,照你这么说,达康书记身上应该加加担子,来当常务副省长?主管汉东经济、发改之类的?” 沙瑞金抛出了一句试探。 李达康要接专职副书记的话,是不用进五人组过渡的,可以直接升的。 不是只有进五人小组过渡之后才能进入三人组。 梁群峰当年就是政法委书记,高升专职副书记,高育良也是,直接进三人组,没有去五人组过渡一届。 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是可以接任省委专职副书记的,而且这是很常规的晋升路径。 甚至还有极小几率一步登天,接任省二宝座。 高育良要当省二,把李达康拉上来接省三,那么常务副省长接下来就基本只能外调。 如果自己许诺常务副省长接任省三……不对,田国富好像就是在瞄着这个位置啊。 嘶~这盘棋,角逐得有点凶险了啊。 高育良自然明白沙瑞金的意图,怎么可能接招。 “瑞金同志,如果你认为应该加,那就开会表决嘛,听听班子里同志的意见,表决通过后,报上面批准就是了嘛。” 一听到开会,沙瑞金脸色就古怪了。 每次开会,自己都被欺负得可惨了。 这时候,小贺提着一袋奶茶小跑着过来了。 沙瑞金转移话题,“来来,喝茶,达康书记,国富书记,咱们今天都沾沾育良书记的光。” 高育良看着田国富,“国富同志,你也喝了我的奶茶,以后可不能在外说什么听说我请你们喝奶茶,是想要行贿啊,哈哈哈。” 李达康马上附和,“育良书记,田书记要是在外这么说,那你就说是他质疑索贿在先。” “啊……哈哈。”田国富尴尬一笑。 “达康书记就会开玩笑,奶茶里面的珍珠椰果还堵不住你的嘴吗?咱们同事之间喝杯奶茶,哪有什么索贿行贿?” 田国富深呼吸一口气,“沙书记,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先去把自行车还了吧。” 田国富想要抽身离开,不然总是挨批。 沙瑞金嗯了一声,“好啊,是该还了,这可是人民的财产!育良书记,达康书记,那我和国富书记先去还车了,咱们有空再交流经济经验。” 高育良微笑着点头,“好,回头我带着达康书记去你办公室,继续向你汇报。” 沙瑞金一听,心中警铃大作。 去我办公室?那我特么茶叶还保得住吗? 嗯……让小白去指示一下,让奶茶店来省委办公楼边上开一家,回头你要是想来找我汇报工作,我也让小白去买这个! 反正来汇报都要约时间,所以有时间让小白提前去订好。 你们谁也别想再坑走我一两茶叶! “呵呵,谢谢育良书记的奶茶了,咱们明天见。”沙瑞金不接话。 田国富也说了声告辞,两人就离开了。 高育良和李达康则是继续漫步。 “老高,你和吴老师离婚,这个时候把事儿过明面,是为了扫去尾巴吗?离婚是否定过去的你么?” 李达康问出了困惑自己的问题。 高育良喝了一口奶茶,然后摇了摇头。 “当年和吴老师离婚或许是错误的,现在我没有复婚,而是选择把事情过明面,或许也是错误的。 但是……我愿意为我的错误买单,收下小高,因为前途比爱情难得。 和吴老师离婚是因为对的人会站在我的前途里,但站在我前途里的是小高这个把柄,不是吴老师这个妻子。 当年既然做出了选择,现在就不会为了逃避责任去复婚来否定当年的自己。 我从来不后悔我任何决定,我也不怀疑我自己的眼光,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必要反反复复去想,去后悔,去弥补。” 李达康闻言,皱眉不解,“前途比爱情难得?老高,你是我让我离婚切割?明哲保身?” 高育良摇了摇头。 “非也!其实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人生的路都是在向前,明哲保身也好,同舟共济也罢,对错从来不由心,也永远没有正确的选择。 但如果你想让选择变得正确,就不要去美化未选择的路,也不要去站在现在的角度去批判当时的自己。 而是要相信自己当下的选择、坚定自己的选择! 亦如我认为我现在走的这条背水一战的路就是最好的,就是能开出花来!风险自担,落子无悔。 向前走!不回头!” 听完高育良这番话,李达康陷入了当局者的迷茫之中,“向前走,不回头……我和阿菁当年因为海蛎子定情,自由恋爱后结婚。 那么如果我离婚切割,岂不是等于没有担当的回过头去承认当年阿菁嫁错了人? 可是侯亮平想借着阿菁,把火往我身上引,老高,你说我该如何选择?” 高育良停下脚步,看向李达康。 “老李,你不要钻牛角尖,干嘛非要做选择?你看我面对山雨欲来的局面,直接选择了明牌开局。 而我向沙家帮极度坦诚的选择明牌开局的目的,就是为了最后掀桌子的那一刻心安理得。 当一局棋你怎么都下不赢的时候,不妨试试掀棋盘,给他脑袋来一下。 解决不了问题没关系,只要解决了制造问题的人,问题不也解决了么,达康书记,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第103章 他只是我曾经的学生 李达康听后,有些诧异。 “老高,侯亮平可是你的学生啊。” 高育良继续向前走,轻摇头道,“我没有这么一个同门相轻,欺师灭祖的学生,更何况,就算他是我的学生,那么他此刻站在了我的对立面,站在我政治生涯的对立面,那么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他就是敌人。” 李达康喝了口奶茶,感慨道,“早知道你是这般想的,我就不对钟小艾留情面了,虽然我现在也没给她什么面子,但总顾忌着她是你的学生。” 高育良感慨了一句,“古之,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更何况,他是来帮着外人收拾我这个老师的,他不念师恩,我何以念旧情?” “那我可就出权力了,把她们夫妻往死里整了。”李达康有些不确定的又问一句。 你老高别唬我啊,别回头我真动手了,你又唧唧歪歪说我了。 高育良嗯了一声,“放手去做便是,这天也塌不下来,不是么?更何况,咱们也没有退路了,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达康闻言却没有立即答话。 其实自己不应该这么刚的,但是自己也没办法了。 当时被陈岩石气到,要收拾他,直接跟省纪委打了电话,谁曾想陈岩石竟然还是沙瑞金养父。 自己被架起来了,但那个时候低头认错还问题不大,只是知道得晚了点。 自己当着省委常委们的面,把陈岩石狠批一通,陈岩石那一句小金子属实把自己听懵了。 但是话出口,自己还能收回? 当着所有省委常委的面,自己比要面子的吗? 而且事后属实被那个监控气到了。 自己堂堂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竟然被人监视着。 到底是不是田国富,不重要了。 毕竟自己当时在会上发了脾气也挺大,覆水难收。 自己跟沙家帮没有低头的可能了。 低头回头还得多判一年……不如硬刚到底了。 想起徐老三,还是不能投。 而且老高也没说错,背主求荣的能有什么好下场,只会被两边都看不起。 所以啊,自己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跟高育良一条路走到黑了,只希望老领导给点力吧,我李达康也想成为封疆大吏啊。 呜呜。 “老高,对侯亮平你打算怎么处理?”良久,李达康开口问了一句。 高育良低声回答,“我打算这样……” 高育良巴拉巴拉的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下。 李达康听后,嘴巴微张,“老高,你心是真黑啊!这么玩你的学生!” “错了!是曾经的学生!” 高育良纠正道。 李达康直叹可怕,“收拾侯亮平,恐怕不是你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吧?” 高育良嗤笑一声,“侯亮平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出手专门算计他?他只是我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你的夫人那可是金融系的人啊。 沙家帮多树一个敌,我们的胜算也就大一分嘛。 侯亮平可是瑞金同志不惜用上一票否决权也要调来的人,他身上已经打上了沙家帮,或者他们背后政治联盟的标签。 他要是抓了你的夫人,你说他如果没有授意,他敢么? 外人一定认为他敢动一位省委常委的夫人,肯定是有所依仗的,纵是百口也难辨啊。 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高育良布局的真正目的从来都是给沙家帮加个敌人而已。 李达康对这个计划没有意见,“我配合计划行动,只是既然抓到侯亮平把柄了,不一棒子打死,不好吧?” 高育良停下脚步,看向李达康,“老李啊,你说猫抓老鼠为什么不直接吃掉老鼠,而是要玩?” 李达康心里直喊卧槽,高育良这个时候了,还有玩心? “你要怎么玩儿?” 高育良嘴角笑意变得神秘,“召开全省政法干部大会,把他列为反面教材,当着汉东政法干部的面严肃的批评他!再给他个处分。” 李达康听后,琢磨了一下,“那要不要摘掉他反贪局代理局长的位置?” 高育良摇了摇头,“不行,他待在这个位置上才是刀,我们不能真的拿掉他的位置,但也不能让他或者他背后的势力这么轻松帮他保下这个位置,咱们可以做个交易嘛,到时候随机应变。” 李达康嗯了一声,微微颔首,“那就照你说的办!” 高育良和李达康继续漫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看着那些骑自行车的青年,高育良突然感慨了一句,“老李,看到这些个年轻人,我突然想,如果有一天,垂老和年轻都难以惊起心中涟漪,鲜花和蛋糕也撼动不了。 如果人开始不能为微小事物而感动,那么地震山洪的噩耗想必也惊闻不了。 如果活着和死亡本质无异,那便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你觉着呢?” 重活一世,高育良倒是对生死看淡了不少。 李达康看着这些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老高,你知道么,其实我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机关算尽,阴谋诡计,真的好累。 我喜欢好多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的他比我有胆量,比我遗憾少,比我懂的少,比我相信的更多。 看到这些年轻人欢声笑语,老高,咱们有多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的笑了?” 高育良微微颔首,是啊,有多久没有蹦蹦跳跳,没有哈哈大笑?现在的笑容都挂着虚伪的假象。 面具戴久了,自己都快分不清那个是真的自己了。 “唉,年轻时不知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入落花流水,年纪大了才明白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少年心气终究是不可再生之物。 稚子年少不知事,却是人生最乐时,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老了,老了啊。” 高育良笑着感慨,自己真的老了。 李达康看着这夕阳西下的湖面,也觉得许多事情力不从心了。 “还好,在这棋盘上,咱们还有年轻人放手一搏的决心,还有破釜沉舟的信心!没有到越来越怕事的时候,咱们赵系,就和他沙家帮斗上一斗又何妨?无惧!” 第104章 你没有资格教我做事 和李达康约定好了之后,布局行动就已经开始了。 李达康回了家,就跟欧阳菁直接明牌了。 但是并没有责怪欧阳菁什么。 毕竟,她拿的这点返点算什么?如果不是要搞李达康,这点事儿被拿来做文章的资格都没有。 李达康只告诉欧阳菁她被反贪局的盯上了,卷入了政治斗争之中,让欧阳菁稳住,不要自乱阵脚。 安排好一切之后,那就是该等了。 等到侯亮平那边拿到一些证据再说。 高育良和祁同伟这边依旧是该干嘛就干嘛,没有刻意的表示什么。 这天,钟小艾又来找李达康了。 这回敲门了之后进来的。 进来后,把好几张照片往桌上一拍,“达康书记,光明区信访办的窗口改造,你去验收了没有?” 李达康目光瞥了眼那几张照片,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多了几个凳子还有冰糖。 这个孙连城……给我玩两面三刀是吧。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李达康往办公椅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上,目光轻佻的看着钟小艾。 “小钟书记想说什么?又想说孙连城同志懒政不作为?如果是这样,那你可以走了。” 钟小艾双手撑在桌上,“李达康书记!你手下的人这么不作为,是不是得到了你的授意!” 李达康轻呵一声,“钟小艾同志,你满汉东的去打听打听,包括你上级纪委那位三说书记,向他打听打听,他是怎么评价我李达康的!他都不敢说我不作为,你在这儿有什么资格给我扣帽子?” 田国富或许会说李达康作风霸道,或者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但绝不会说李达康不作为。 “那现在为什么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我身为纪委书记,就必须保证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坚决杜绝腐败分子!”钟小艾质问道。 这话一出,李达康先是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得很不屑。 “钟小艾,你昨晚洗澡的时候,淋进你脑袋里的水没有晃出来是吧?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你要保证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你自己权力任性的时候忘了吗? 你当时的男朋友侯亮平,毕业分配是在汉东吧?怎么调去的帝都?要我帮我回忆吗? 如果你要这么说,好啊!你现在去把你爸钟正国抓起来!他以权谋私!他的权力就不在阳光下运行! 钟小艾书记,身为纪检干部,你得一视同仁啊!” 李达康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半分颜面没给钟小艾留,既然老高不会护着他们,那自己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你……李达康书记,侯亮平是因工作原因正常调动过去!”钟小艾强调道。 李达康嗯了一声,“是啊,夫妻两地分居不是办法嘛,这事儿咱们汉东谁不知道啊。” “你这是诽谤!李达康,你这不是一个党员干部该做的事情!往小了说你这是私德有缺,往大了说你这是破坏班子团结!” 钟小艾气得不轻。 李达康掏了掏耳朵,似乎没听清楚钟小艾在说什么。 “我私德有缺?我破坏班子团结?下属来上级办公室质问,我真不知道是谁在破坏班子团结。 某些人呐,只许州官放火,却看不得百姓点灯,这私德有缺四个字,还真不应该扣我李达康脑袋上!” 李达康就那么看着钟小艾,眼神中流露出的都是不屑。 “你……”钟小艾指着李达康,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达康冷笑一声,拿起茶杯,淡淡的喝了口茶,“而且,你说是光明区信访局的问题政务,那是市政府主管的经济问题。 钟小艾,你是市纪委书记,不是主管经济的副市长,也不是常务副市长,更不是市长! 你作为纪委书记,你的职责是监督!你身为市委常委,对班子里的事情指点指点两句这无可厚非,毕竟你是班子成员! 你可以指点指点,但是没让你指指点点!” 说着这最后一句话,李达康把茶杯重重拍在桌子上,然后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钟小艾被李达康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了,后退了两步,“你……你要干什么。” “钟小艾,我告诉你,如果光明区委书记孙连城,有什么违纪违法问题,你来找我说,我不挑你的理儿! 但是,这个窗口改造问题是经济问题,不归你管! 如果你觉得孙连城懒政、不作为,那你去把他抓起来啊。 哦……我忘了,孙连城是副厅级干部,你不能抓他,得向省委请示,由省纪委来抓他! 所以……你如果觉得他不作为,那你应该去找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而不是跟我这儿越权谈什么经济!” 李达康拍着桌子,句句呵斥。 “我……你以为我不敢去联系上级纪委?孙连城是光明区的区委书记,是京州市委下辖干部!你身为京州市委书记,就没有责任挽救班子里的同志们吗?”钟小艾梗着脖子质问道。 听到这话,李达康直接给了钟小艾一个白眼。 “你也知道我是京州市委书记啊!那你钟小艾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示我? 你是市纪委钟小艾,不是省委钟小艾! 等你有资格说出我是省委钟小艾这七个字的时候,你才有资格指示我!明白吗? 我,李达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副部级干部!是高干!你没有资格指示我! 要指示我,叫你老师省委高育良来还差不多!你……不配! 现在,请你立刻、马上离开我的办公室!顺便把门带上!” 李达康指着大门口,让钟小艾走人。 钟小艾作为钟家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 “好!李达康,我记住了!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气下去!”钟小艾转身离开李达康办公室,重重把门带上。 李达康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什么东西!真把这里当你家了?你爸要不是钟正国,谁鸟你?呸!” 李达康真想叫市委办公厅的人去做块牌子立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牌子上就写钟小艾与狗不得入内! 第105章 说话!我能不能指示你 钟小艾离开之后,就打电话给了侯亮平,催促处理欧阳菁,要给李达康一点颜色看看。 于是乎,在钟小艾的催促下,侯亮平更卖力了。 没过几天,侯亮平就找到了给欧阳菁转账的一部分人。 同时还派人盯住了欧阳菁。 祁同伟盯着侯亮平的人也是每天汇报消息,祁同伟则是每天向高育良汇报消息。 当得知侯亮平已经找到一部分的时候,高育良给李达康打去电话,告诉李达康可以准备行动了。 李达康在第二天上午,欧阳菁出门上班,在约定好的时间,李达康给欧阳菁打去电话。 此时欧阳菁刚到银行门口,还没进去。 李达康电话打来,表明要离婚的意思,欧阳菁故作震惊,然后一脸生气。 “你要跟我离婚?李达康,你还有没有心啊!这么突然的要离婚?半点旧情都不念是吧! 什么,让我请假中午回家,你把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叫到家里? 李达康,你是铁了心要离婚是吧,还这么着急? 什么什么……行,离婚可以,你要净身出户!而且你要送我去机场,我要出国!” 欧阳菁对着电话就是一顿巴拉巴拉的输出。 电话挂断后,欧阳菁就定了一张今晚去漂亮国的机票,随后一脸气氛的走进了银行上班。 不远处混在人群中监视欧阳菁的人听到了这段对话,也是一脸震惊。 卧槽……离婚? 赶忙给陆亦可发去了消息,汇报这个紧急情况。 陆亦可得到消息,马上去跟侯亮平汇报情况了。 侯亮平有些疑惑,“离婚?还要出国?” “侯局,李达康要跟欧阳菁离婚,肯定是李达康发觉了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了我们在调查欧阳菁?所以要赶紧离婚切割?” 陆亦可马上猜测道。 侯亮平琢磨着这事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但又说不出来。 难不成李达康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这样,先查一查欧阳菁账户,看看有没有情况,然后派人盯一下李达康书记的家,看看下午是不是真有民政局的同志上门,咱们再决定怎么行动。” 侯亮平吩咐了一声。 紧接着,陆亦可马上让人调查欧阳菁的账户。 没多久就来汇报,查到了欧阳菁今天上午购买了一张飞往漂亮国的机票! 貌似是真要在今天逃离出境! 这让侯亮平心里一紧,可以断定的是,调查欧阳菁的事情,绝对是暴露了。 李达康这是想弃车保帅啊。 为了保险起见,侯亮平要亲自去盯一下情况。 让陆亦可在检察院等消息。 有些事情没有亲眼见到,那可不行。 于是乎,侯亮平亲自便衣盯梢,下午一点多,欧阳菁先回到家,紧接着没多久果然见到了民政局的同志开车来。 同时,李达康的九号车也开了过来。 李达康从车上下车,带民政局的同志进了家。 侯亮平瞪大眼眸,这是真打算离婚切割,然后马上把欧阳菁送出国的意思? 侯亮平又盯了一会儿,不到半小时,李达康让秘书亲自送民政局的同志出来,李达康只是叫他们来调查问卷了一下民政局群众反映的问题而已。 嗯……我作为市委书记,关心一下这些问题是我的工作啊。 随后不到十分钟,欧阳菁拉着个行李箱,在李达康的陪同下上了车,然后离开。 侯亮平再也坐不住了,让陆亦可马上带着人来跟自己汇合,马上拦截欧阳菁! 欧阳菁这是真要坐飞机跑路啊! 时间来不及了,只能先走程序,再补手续了,人要是真跑了,想要抓回来就难了。 欧阳菁上车后,瞥了眼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达康,真的没事儿吗?” “没事儿,不管他们。”李达康给高育良打去电话,说了一声。 高育良马上给祁同伟打电话,让他行动。 祁同伟通知程度,让程度带人去办。 陆亦可正在办公室跟季昌明聊着什么,突然接到了侯亮平电话。 陆亦可急冲冲就要走。 季昌明问了一句,“这么急,你们这是要抓谁啊?” “没谁,一个小萝卜头。” 陆亦可敷衍了一句,赶忙出了季昌明办公室。 陆亦可带着早已准备就绪的人马,一路疾驰的去跟侯亮平汇合。 随后,五辆警车,拉着警笛在去往机场的高速路上狂奔,去追李达康的车。 李达康也确实在这条路上看风景,毕竟做戏要做全套。 李达康的车开得不快,被侯亮平这些人追了上来,听到后面的警笛声,李达康让司机开快点。 检察院的人见到前面的车突然加速,那更是一脚油门踩到底,追了上去。 最后超车成功。 五辆警车,横在了前面。 拦住了李达康的车,侯亮平从车上下来,带着人朝着李达康的车走去。 李达康降下车窗,冷眼凝视着站在自己车边的侯亮平。 不等开口,一道动静声更大的警笛声传来,省公安厅的十几辆警车,拉着警笛冲了过来。 直接把侯亮平这些人连车带人一块儿包围了起来。 几十个警察从车上下来,李达康心中大定。 程度笑呵呵走上前,“侯局长是吧?” 侯亮平看着程度,又看了看程度的警衔,“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省公安厅治安总队的总队长,程度。”程度微笑着自我介绍。 侯亮平笑了,“治安总队总队长?正处级?程队长,你们公安这么大阵仗把我们包围起来,有何指示?” “指示?嗯……我还真有个指示。” 程度还不客气的接了侯亮平的客套话。 侯亮平脸上笑意渐收,“你还真想指示我啊?且不说省检省院是独立的系统,跟你们公安不一样,就说你这级别,你是正处级,我好歹是括弧副厅级干部,你凭什么指示我?” “独立的系统?那也在党的领导下吧?党领导一切的原则,你没忘吧? 我是不能指示你,但我得到了咱们汉东省党委主要领导授权! 我现在奉省委命令指示你!你说,我能不能指示!啊!侯亮平,把头抬起来! 说话,我能不能指示你!” 第106章 我是省委高育良 程度指着侯亮平的鼻子就是一顿指示学。 咋啦,我现在代表省委指示你,我不能指示,省委还不能指示了? 你就是一只小猴子,还真拿自己当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了? “省委?你……你说什么?”侯亮平脑瓜子有点懵,什么情况,省委的命令这么快就来了? 程度轻哼一声,“奉省委高育良书记命令,侯亮平等一干人等,藐视党纪国法,目无组织,罔顾法律程序,着令省公安厅立即拿下,拷起来!押送省委,等候处置!” 程度大手一挥,命令警察拿人。 “是!”警察掏出手铐,准备上前拿人。 侯亮平连退数步,赶忙道,“干什么!你是省厅的是吧,我告诉你啊,省厅厅长祁同伟是我师兄,省委高育良副书记是我老师!” “师兄?你还敢胡乱攀咬,结党营私?污蔑高干!真真是罪加一等!来人,拷起来,带走!”程度开口就给侯亮平扣上一个大帽子。 陆亦可赶忙开口,“等等!程队长,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是反贪局的,正在执行任务,我给我们季检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好不好?” 程度目光看向陆亦可,皮笑肉不笑,“你在拿你们季检察长压我?我可是奉省委指示!” “喂喂喂,咱们检察院跟你们省厅,那可是兄弟部门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们是来抓捕犯罪嫌疑人的,你们怎么要抓我们?”侯亮平还想辩解,甚至绵里藏针威胁程度。 程度朝侯亮平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抓人是吧,我不管你们要抓谁,但我知道要抓人,起码得有相关文件吗?再不济得有传唤证吧?文件呢,拿来我看看。” “我……我……”侯亮平我了个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程度语气冷冽,“拿不出来?电子版的也行!怎么,是没有纸质文件,还是压根没有文件? 没有相关文件,你们就敢在高速路上如此兴师动众,拦截一位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车? 你可别说你不认识,你再眼瞎也该认得车牌号代表的是什么吧? 我看你们是假公济私,滥用职权! 带走。” 见侯亮平拿不出东西,程度再次下令。 “是。”一众警察上前,把侯亮平一干人等陆续拷了起来。 “程度!你不能抓我!要是放跑了犯罪嫌疑人,你担得起责吗?我要告诉祁同伟,让他撤你的职,我……” 侯亮平挣扎着嚷嚷。 程度眼神一寒,耐心消失,直接拔出配枪,对着侯亮平脚下的水泥地,砰砰砰的就是三枪。 砰!砰!砰! 三枪过后,全场寂静。 没有人再敢挣扎,侯亮平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那股子不屈的劲儿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取代。 被两个给抓 架起来的时候,裤脚下流出了一滩焦黄焦黄的水渍,迅速洇湿了地面。 侯亮平……尿裤兜子了。 “建议侯亮平同志激烈拒捕,违抗省委指示!情况紧急,我才依法鸣枪示警的,你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哈,我打的可是地面,没针对针对任何人哈。” 程度看向周围的警察们说道。 “队长,我们看到了。” “没错,你是朝着地面明枪示警。” “对,你没有针对任何人!” “这是完全符合程序的规定动作。” “没错,我们都可以作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附和。 程度嗯了一声,“把这些人拷好,押上警车,去省委!” “是。”小弟们这回个的给众人把手铐给拷好了,这回没人再敢挣扎。 程度走到李达康车边,敬了个礼。 “达康书记,麻烦你跟我去一趟省委,育良书记也要见你。” 李达康点了点头,脸上表情依旧是冷硬得面无表情,“我正好要去找育良书记,我要向省委告状! 我陪着我的妻子在高速路上看看风景,逛逛我们汉东的大好河山,我犯什么法了啊!啊? 就算今天是工作日,我也请了假的!合理合法! 这位侯代理局长好大的威风啊,五辆警车,亮着警灯,拉着警笛,在高速路上狂飙,追着我的车不放!这像什么话!啊? 知道的是在执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美国大片! 我要向省委汇报,追究他们的责任!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还要负责消除这一些列恶劣的政治影响! 走!去省委,现在就去省委!立刻!马上去!” 李达康的车跟着警车一块朝省委赶去。 检察院的车一并被公安的同志开着去了省委。 李达康在车上给高育良打了个电话。 随后,高育良吩咐秘书小贺,“小贺,去通知所有的省委常委,两个小时后,召开紧急常委扩大会,扩大到多人!一个也不许缺席请假!” “是,高书记。”小贺打电话去办。 “等等,给刘省长的秘书通知开会的同时,让他转告刘省长,请他赶紧来一趟瑞金同志办公室,开个三人小组碰头会。 顺便给瑞金同志打个电话,就说我跟刘省长一会儿就到他办公室,要给他汇报一场美国大片!”高育良叫住了小贺。 小贺点了点头,“好的,高书记,我这就去办。” 随即,高育良拿起桌上红色电话,打给了汉东省检察院。 “汉东省检察院吗?我是省委高育良,找你们季检察长!赶快找!让他给我回电话!我等着!” 电话打完,高育良靠在办公椅上。 尝尝舒了口气。 对面的祁同伟有些不明所以,“育良书记,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高育良微微一笑,“同伟,有什么不明白的?说吧,老师来给你解惑。” “老师,以前您教导我们,想骂一个人,忍住了,这就是本事,不愿做的一件事情把它做好了,这就是能力。 咽不下这口气,但就是把它咽下去了,这就是胸怀,看一个人不顺眼,还能平等的对待他,这就是格局。 可是为什么对于沙家帮和侯亮平他们,您不是这么做的呢? 不瞒老师,学生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第107章 白秘书,泡茶 祁同伟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认识自己这位老师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他变化这么大? 高育良闻言,只是轻笑一声。 “什么狗屁的格局、胸怀,那他妈的纯纯就是道德自虐! 我骂他说明他有病,他该骂!他没病我骂他干什么? 他要是骂我,那他更有病,他没病他骂我干什么? 我不愿意做的事就不做,因为心里会不舒服!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就带着一口老痰吐他脸上,咽下去我心不就脏了? 我既然看他不顺眼,那我凭什么平等对他? 人这一生,就活这一次,就非要做忍气吞声的受气包?就非要做累死累活的牛马?为什么不能做一个人? 同伟啊,记住,压力不会变成动力,只会变成病历! 有什么话该骂就骂,别憋心里。 也别说什么喜怒不言语表,情绪不挂脸上,难道还挂墙上吗?我们又不是蒙娜丽莎!” 高育良这番话,祁同伟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昔日那个在讲台上挥斥方遒的高老师,不是这样的啊。 “高老师……沙书记可是咱们寒汉东的一把手啊。” 高育良摆了摆手,“同伟,你要明白,世间枷锁本是梦,无形无相亦无我,解开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以前的我,就是太在意文人风骨!书生气太重!导致诸般枷锁皆困我! 现在,我决定在私德层面放下道德,不再被道德绑架,也不再为道德束缚!” 说着,高育良桌前的电话响了。 高育良拿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季昌明有些紧张的声音,“育良书记,我是季昌明,不知道您跟省委有什么指示?” “指示?我哪敢指示你啊!你到省委来一趟吧,准备参加一场扩大会议,来把你手下这些美国大片的大腕演员领走吧!”高育良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让季昌明冷汗直冒。 “育良书记,什么大腕演员啊?我们检察院没有演艺学院毕业的吧?”季昌明擦了擦冷汗,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儿肯定是不小。 高育良呵呵一笑,“怎么没有啊?你手底下的人,开着五辆警车,亮着警灯,拉着警笛,在高速路上飙车,追着达康书记的车不放啊! 就那么在高速路上截停了一位省委常委的车!这造成了多恶劣的政治影响? 附近正在巡逻的公安人都傻了,没见过这么快车速的啊!这怕不是把脚都给踩进油门去了吧。 下面的人汇报到省厅,省公安厅祁厅长正在我这儿跟我汇报工作。 电话一打过来,把我也吓得不轻啊! 我从政这么多年来,也没见过这么不顾政治影响的! 我已经下令,让省厅通知在附近巡逻的警察,把你手下这些大腕演员扣下来了,你到省委来领人吧,就这样。” 说完,高育良直接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季昌明手上电话哐当一下掉在了桌上,整个人也瞬间瘫坐在了办公椅上。 “追着达康书记的车……我特么,这不会是真想去把达康书记给规起来吧?我滴个老天爷啊!天塌了啊!还是朝着我塌来的!” 季昌明属实是被吓得不轻。 陆亦可不是说去抓个小萝卜头吗?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这就是陆亦可口中的小萝卜头啊? 挂了电话的高育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行政夹克,“同伟,我先去找瑞金同志汇报一下工作,今儿个扩大会议你也参加。 你就在我办公室待着,让程度把人送到这里,你负责看着,待会儿把这些大腕演员都带上,来开会。” “好的,育良书记。”祁同伟应声。 高育良离开了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还在思考高育良说的那些个新知识呢。 走出办公室,小贺正好迎面走来,“高书记,电话都已经通知好了。” 高育良嗯了一声,“对了,再去发布一个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在省政法委会议室召开全省政法干部大会。 全省、市、区县,所有公检法司的一把手全部都得来,一个都不许请假!实在是有病假、事假赶不过来的,让二把手来!” “好的,高书记。”小贺应下了这事儿。 随后,高育良和祁同伟短暂分开。 高育良去了沙瑞金办公室。 “沙书记,育良书记来了。”白秘书汇报道。 沙瑞金震惊抬眸,“什么?” 不是,你来这么快啊,我让小白打电话订的奶茶还没送来呢! 你特么现在就来了?那我茶叶不又得遭殃? 高育良走进沙瑞金办公室,“白秘书,泡茶!今天我喝那个水金龟,泡浓点儿,别舍不得茶叶!瑞金同志不是那小气的人。” 高育良对白秘书吩咐了一句,随后走向沙瑞金。 沙瑞金听着高育良的话,心在滴血。 你特么还点上茶了是吧!真拿我这儿当茶楼了? 而且还喝这好茶? 白秘书尴尬的目光看向了沙瑞金,是不是要打电话取消一下奶茶? 沙瑞金给了白秘书一个无奈的眼神。 白秘书明白了,然后去泡茶。 沙瑞金想挤出个假笑,但是都笑不出来,“育良书记,今天这么急着来我这儿,有何贵干啊?还要开紧急常委扩大会,出什么事儿了?” 高育良自来熟的来到一旁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靠在了沙发上。 “瑞金同志,美国大片的大腕演员,你见过没有?” 沙瑞金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懵,也来到沙发上坐下,“什么演员?谁啊?我没见过啊。” “我也没见过,但我们今天马上就可以见到了!这事儿咱们等刘省长到了再说,免得我还说两次,咱们先喝喝茶。”高育良抛出个引子,然后又闭口不谈。 勾得沙瑞金内心不是滋味儿。 你特么是真不当人啊!晚点说就晚点说呗!你特么非要先说出一点儿来干什么?说出来了一点儿,又不全说! 不知道这种给人心里有蚂蚁在爬的感觉很难受吗? “育良书记,咱们先说好啊,喝了我的茶,嘴下要留情啊,这么些天,我帽子都多得戴不过来了。” 第108章 李达康:帮我买瓶酒来 沙瑞金让高育良口下留情。 虽然沙瑞金现在还不知道待会儿的紧急常委会上要发生什么,但是沙瑞金有预感,不是啥好事儿。 因为开了几次会了,自己没一次落得个好。 帽子被扣了一个又一个的。 “瑞金同志,你这个认知就不够好,我喝了你的茶,这是人情往来,毕竟我也请你喝啊。 可你要是跟我提要求,那这茶就不是人情往来,而是行贿了! 这怎么能允许呢?你一个省委书记,向我这个副书记行贿干什么?” 高育良没有答应口下留情。 茶我要喝,该扣帽子的我也要扣! 沙瑞金脸色顿时垮了,你特么这是非要把我送秦城的架势啊! 一个个帽子扣下来,不把我送进去不甘心是吧? 我要是去了秦城,他妈的一定天天败坏你高育良的名声!让你高育良臭名远扬!名扬四海! 沙瑞金闷闷的喝茶,这个高植物,简直欺我杀鼠剂太甚! 说好的大教授呢,说好的文人风骨呢,这特么有这么厚脸皮的书生吗? 省军区那边。 司令员同志接到要开紧急常委会,那激动得直接跳起来了。 “要开会了?还是紧急常委会?这是大瓜中的大瓜啊!哈哈,过瘾,这可太过瘾啦! 来人呐,把我啤酒瓜子雪碧啥的都带上!装不下就拿蛇皮袋!哪条法律规定开常委会不准带蛇皮袋啊!真的是,法无禁止即可为嘛。 另外,通知各营、连、排、班、哨兵,还有警备纠察队等,给我梯次配置,分段阻击! 阻击谁?还用问?不阻击政委,还阻击我吗?就一句话,绝不能让政委出了机关驻地!明白没有? 另外,赶紧的,咱们走快点,别等会儿政委收到消息,他追上来了,那到时候又免不了我得跟他一番友好交流了。” 咳咳,众所周知,政委他是文官,他打不过我。 司令员同志带着东西就直奔省委来了,两小时后开会,他一小时就到了。 没多久,刘省长也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一听有瓜吃,咳咳,一听是紧急常委会,刘省长那是放下文件就来了。 三人小组凑齐,高育良也就正式的说起了这些个表演美国大片的大腕演员的事情。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头又痛了。 另一边,季昌明也乘车赶来省委,拍着司机的肩膀,“开快点,再开快点。” 此时高育良的办公室。 程度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警服,正了正警帽,深呼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了祁同伟的声音。 程度推门而入,进来没看到高育良,看到祁同伟正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看明史。 “厅长,我把这些大腕演员都带来了。”程度上前敬礼。 “育良书记!我跟你说,你作为政法委书记……呃,人呢?”李达康气冲冲的进来找高育良。 正准备狠狠说几句来着,结果高育良不在办公室。 祁同伟从沙发上起身,“达康书记,育良书记去了沙书记办公室,你应该已经接到了紧急常委会的通知,现在育良书记正在跟沙书记和刘省长在开会。” 听到这话,李达康也不再说什么,毕竟来的路上,秘书就接到了高育良秘书的电话。 李达康从口袋里摸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了程度。 “那谁,程度,你去帮我买瓶酒来,白的,散篓子就行,我可跟田书记这种有钱人不一样,我喝不起好的。” 李达康还不忘阴阳一下田国富。 特么的,告状还要坐飞机去,我特么都只骑自行车呢。 田国富:没完了是吧! “不……不用了,达康书记,我现在就去买,钱就不用了。”程度连连摆手。 妈耶,叫我去买瓶酒,我哪敢收你的钱。 李达康直接把钱塞给了程度。 “叫你拿着就拿着!廉洁,要从我做起!剩下的算你的跑路费了,就买那种几十块钱一瓶的就行!去吧。” 李达康这话没有别的潜在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毕竟李达康可不受贿,也不接受什么违规宴请大吃大喝的,吃喝都是普通的。 程度看了眼祁同伟,祁同伟点了点头,“快去吧,别让达康书记等急了。” “是!”程度敬了个礼,然后赶紧去办。 嗯……先前我还犯在了达康书记手里。 虽然祁厅长保我了,但难免达康书记心里没气。 我还是赔个罪吧。 嗯……买瓶茅子去,然后倒矿泉水瓶里! 嗯……这就是二十一斤的散篓子! 一念至此,说干就干,跑去买茅子了。 祁同伟倒是有些惊讶,待会儿可是要开常委会,结果你还要喝酒? 我去……酒壮怂人胆,何况你不怂啊。 你这会前喝酒,待会儿在会上,你的战力不得飙到一人单挑全部? 李达康:怼之巅,傲世间,有我达康才有天! 哼,别看他杀鼠剂是正部大佬,我李大刚正部之下我无敌,正部之上一换一! 怼道尽头谁为峰,见他老高道成空。 咳咳,我李大刚虽然喷尽会上无敌手,但还是喷不过高植物。 祁同伟看向门口这些被拷着的大腕演员们,“侯局长,你一个反贪局代理局长,怎么跑去当什么大腕演员了?” “师兄,我……”侯亮平刚想说两句程度坏话,就被祁同伟呵斥。 “什么师兄!工作的时候称植物!” “祁植物……算了。”侯亮平张了张口,低头不说话了,反正你也不待见我。 祁同伟回到沙发上坐下,自己现在可是高干,要沉稳! 另一边的沙瑞金办公室内。 沙瑞金已经很想给侯亮平邦邦两拳了。 刘省长笑呵呵的喝茶,这是谁的部将,怎的如此勇猛? 哦……是你沙家帮的部将啊,那没事了。 三人小组就这事儿展开了激烈讨论。 每讨论几句,杀鼠剂就有想把侯亮平开瓢的冲动。 要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时间差不多了,高育良看了眼时钟。 “瑞金同志,刘省长,时间不早了,同志们应该都到会议室了,咱们也去会议室吧。 去和那群演美国大片的大腕演员们见见面。” 第109章 闭嘴吧,国富同志 省委会议室内。 一众常委陆续就座,省委三人组一同走进了会议室。 扩大会议室内,坐着的有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司令员同志正在那剥着沙糖桔,一副准备看戏的架势,开始吧,快开始吧,我都等着急了。 政委:都说是扩大会议了,还是扩大多人会议,多我一个就多了吗? 司令员:总得有个人看家嘛,再说了,要是让你来了,等你亲身体会了会上的精彩,那以后不得次次跟我争?避免你上瘾,所以你还是别体会了。 “呃……沙书记,不知道这次紧急会议的主题是?”田国富率先开口看向脸色阴沉的沙瑞金。 沙瑞金摇了摇头,不想说话。 刘省长靠在椅子上,一副准备吃瓜的架势。 则就由高育良来宣布了,“同志们,这次会议主题,是讨论研究一下怎么处理美国大片的演员们。 祁厅长,就由你来跟省委领导们来详细的汇报一下,在咱们汉东上演的这出美国大片的具体情况吧。” 祁同伟站起身来,“是,各位领导,情况是这样的,省检察院反贪局……” 祁同伟巴拉巴拉的把情况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众人听着脸色那是精彩极了。 不约而同的看着李达康,而李达康此时已然是处于小宇宙爆发的临界点了。 季昌明低着个头,搓着小手,紧张极了。 祁同伟讲完之后,高育良呵呵一笑。 “同志们,你们听听啊,五辆警车啊,亮着警灯,拉着警笛,在高速公路上狂追咱们汉东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车!一点不考虑政治影响啊!往轻了说那都是破坏政治生态稳定!” 高育良一开口,就把这事儿给定了个基调。 破坏政治生态稳定,这是个大问题。 田国富只感觉头皮发麻,“昌明同志,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会纵容手下这么无组织无纪律的办事?” 季昌明抬起头来,欲哭无泪。 “我……唉。” 季昌明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不把这事儿扛下来,钟家怕是要咬着自己不放,临了关头还得踩自己几脚,让自己无法安稳退休。 要是把事儿扛下来了,那更完蛋。 高育良扣下来的这个大帽子,自己压根背不起。 高育良把玩着手上的钢笔,“祁厅长,这些个大腕演员,现在在哪里?” “育良书记,他们都在您的办公室外面,人一扣下来,就带到您那去了。”祁同伟回答道。 田国富马上轻呵了一声,“看不出来啊,咱们省委现在是育良书记当家啊!把人扣下来了,就送到育良书记那里去了?” 李达康目光看向田国富,“田国富,你脑子被驴踢了? 他们是政法干部,育良书记是主管政法的政法委书记!人不该由他处理吗? 何况,育良书记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省委主要领导之一,这处理得有问题吗? 难道听你田国富的意思,有事情都得直接联系瑞金同志这个省委一把手呗?那还要我们这些主管各项工作的人干什么? 一有事儿,一股脑的往瑞金同志那里踢就是了呗?” 李达康一句话怼得田国富嗡嗡的。 田国富真不理解,为什么李达康要咬着自己不放。 自己也没对他开喷啊。 高育良放下钢笔,也靠在了办公椅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好了,达康书记,咱们还是先见见那些个大腕演员们吧,祁厅长,打电话让你的人把他们都带过来吧。” “是,育良书记。”祁同伟得到示意,这才掏出手机,打给了程度,命令程度把人都带过来。 众人神色各异的等着人。 司令员同志剥着沙糖桔,一口一个的。 整个会议室内全是一股橘子味儿。 田国富看了眼司令员同志,眉头微皱,你在会上吃东西也就算了,还特么吃味道这么大的东西。 司令员看田国富看过来了,从袋里抓出一把沙糖桔,“田书记,别看我了,想吃就说嘛,我又不是不给,呐,给你。” 司令员把手中沙糖桔往桌上一滚,滚向了田国富。 田国富无语加无奈的收下,“谢谢,但是这是省委会议室,公共场合,你能不能不要吃味道的东西?” 司令员看了看手中的沙糖桔,“这个,味大?这有味儿吗?我就是顾忌着公共场合,我才没有打包一碗螺蛳粉过来。 对了,我过来路边卖的那个臭豆腐,那味道叫一个正宗啊。 要不是急着开会,我高低得买点吃。 因为有味儿,我才没没买着带到会议室来吃,还有那榴莲,我都没买呢,我也爱吃嘛玩意儿。 这沙糖桔能有啥味?你田书记又不是属狗的,鼻子咋这么灵?” 李达康马上戳戳的接话,“田国富同志可不就是属狗的吗?没主人的时候,潜身缩首,苟图衣食,主人一来,那就呲牙咧嘴,唁唁狂吠!” “你……”田国富刚想怼两句,沙瑞金就拍了桌子。 “闭嘴吧,国富同志,人家吃个沙糖桔碍你什么事儿了,沙糖桔还堵不住你的嘴吗?吃你的沙糖桔得了!” 沙瑞金叫停了田国富。 你特么招惹他干什么,万一他也下场怼你两句,你哪干得过他啊。 还嫌敌人不够多吗?还要再招惹几个? “是,沙书记……”田国富低着个头,剥着沙糖桔。 吃沙糖桔就吃沙糖桔呗。 我吃,我吃,我一口一个的吃!我还吧唧嘴的吃! 没一会儿,会议室的大门打开,程度带着一干警察把侯亮平等人带进了会议室。 “报告诸位领导,人已带到!” 程度挺着腰杆敬礼。 祁同伟马上起身介绍,“各位领导,这是省厅治安总队的总队长程度同志,当时事发现场,就是他在负责执勤巡逻。” “看不出来啊,咱们省厅的同志挺勤快啊,治安总队的总队长,都亲自执勤?还真挺巧的就在那条路上。” 这时候,吃完沙糖桔的田国富又开口了。 无论如何,要保下侯亮平。 自己今天……也是退无可退了,唉。 第110章 竟连立案程序都没走 若是别人,田国富压根没必要管。 可对方是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自己不得不管。 再苦再难,起码自己得干活儿啊。 不然的话,钟家那边没法交代啊。 程度第一次见到这场面,压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 只能眼神委屈巴巴看向祁同伟求助。 祁同伟还没开口,李达康就说话了。 “国富同志,省厅治安总队的总队长亲自执勤,有什么问题吗? 众所周知啊,祁同伟同志上任省公安厅副厅长到后来当上厅长的这些年间,咱们汉东的治安好了不止一点。 在此之前,治安很差,犯罪率高,破案率低。 可是祁同伟同志走马上任之后,扫黑除恶,整顿治安,犯罪率直线下降,治安明显好转,甚至达到夜不闭户的状态。 当然,或许田国富同志又得说我夸张了,但不可否认的是,汉东的情况好了不止一点儿。 原因是什么呢,就是因为有祁同伟同志这种英雄厅长,亲身践行群众路线,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方针。 践行着人民公安为人民的神圣使命! 大风厂事件,祁厅长以身作则,不顾个人安危,冲进火场救人。 所谓上行下效,祁同伟同志身为省公安厅一把手,尚且不是天天坐办公室,何况手底下人? 我不知道国富同志想表达什么,难道说当官的就只能坐办公室?做那提笔写尽天下事,不肯低头看苍生的空谈之辈?” 李达康说着,打开矿泉水瓶,先润润嗓子。 嗯……这味儿不对啊,咋有股酱香味? 几十块钱的酒,也有酱香味了吗? 这喝着怎么那么像……嘶,越回味越像啊。 这个程度,真是不拿我话当回事吧! 罢了,明里不赏他什么,暗里回头他上副厅级,我多说几句,力推一把吧。 “同志们,达康同志这话说得很深刻啊,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尤其是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人,更需要去官帽,戴草帽,扑下身子察全貌,国富同志,一看你就是天天坐办公室,从不下去体察民情的人。” 高育良附和着李达康。 李达康拧紧矿泉水瓶盖,“育良书记,你这话不对,你忘了嘛,前几天国富同志可是深入民间啊。 我们俩考察林城经济情况,脚踏实地的研究经济发展问题的时候,还在林城碰到了他了嘛。 国富同志在林城干什么呢?同志们,说出来你们不信呐! 他田国富正事不干,耽于享乐,还带着咱们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一块跑去骑自行车,参加骑自行车大赛。 田国富同志不好好监督瑞金同志勤政爱民,反而还带着瑞金同志去骑自行车。 尸位素餐呐,同志们!田国富已经完全忘记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时代呼唤担当,使命引领未来,我们身为人民公仆,要做的是在践行群众路线的征途上,甘当为民服务的孺子牛、创新发展的拓荒牛、艰苦奋斗的老黄牛! 而不是弃汉东百姓疾苦于不顾,跑去参加什么骑自行车大赛,耽于享乐的不作为分子!” 李达康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哗然。 司令员同志心里暗道卧槽,前几天还有大戏?我特么竟然没看上!亏了!亏大发了啊! 怎么没人通知我去看戏呢!唉。 “是,我们不作为,整个的汉东,就你李达康最有作为!”田国富冷哼了一声。 李达康呵呵冷笑,“不敢当!但我最起码比某些只知道欺下媚上的同志有作为!” 沙瑞金深呼吸一口气,“同志们,当时我接受了达康书记的批评,深刻认识到了错误!育良书记也是听到的了,达康书记,你没有必要再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了,而且不要故意岔开话题。” 李达康站了起来。 “好!那就回到正题,沙家帮的成员侯亮平同志,到底是得到了谁的授意,这么不讲政治规矩,这么不顾政治影响,在高速公路上追着省委领导的车不放!” 李达康一句话定性,直接说侯亮平是沙家帮的成员。 沙瑞金看向侯亮平,“亮平同志,到底什么情况,你为什么要追着达康书记的车不放!” “沙书记,是犯罪嫌疑人欧阳菁在他的车上,并且意欲潜逃出境,在这紧急情况下,我才不得不先把人拦下来的。” 侯亮平这话一出,田国富马上接话,“原来是这样,在紧急情况下,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呼,有正当理由就好,能糊弄过去。 高育良用钢笔敲了敲桌子,“欧阳菁同志是犯罪嫌疑人,季昌明同志,为什么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没有收到关于对省委常委的夫人立案审查调查的相关文件?你们检察院怎么就把她立为嫌疑人了?” 季昌明赶忙否认,“育良书记,没有!这不是我们检察院立的案,没有立案。” 高育良哦了一声,又看向田国富。 “不是检察院立案,那就是纪委监委把人给立案审查了?国富同志,你现在官威很大啊,也学着绕开省委办事了?嫌疑人涉及到一位省委常委的家属,我这个省委的主要领导之一,都不知道情况?” 田国富此刻脑瓜子嗡嗡的。 不敢相信的看向侯亮平,你他妈张口一句犯罪嫌疑人,结果你们检察院没有立案? “我……那个……呃……我们纪委不知道情况啊,没有对欧阳菁同志立案调查。” 田国富弱弱的开口。 这话一出,李达康直接拍了桌子,“那就是有人践踏法律,罔顾法规,蓄意诬陷、栽赃嫁祸? 侯代理局长,请问我的夫人犯了什么罪,谁把他列为犯罪嫌疑人的?” 李达康目光怒视着侯亮平。 侯亮平咽了咽口水,“我……我……” 李达康目光扫视众人,“同志们,我竟然不知道当了赘婿之后,就可以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了!翻遍所有律法,也没有这个理吧!” 沙瑞金真的感觉头痛,你他妈程序都不走一个,还特么以为这里你能为所欲为呢。 “亮平同志,达康书记的夫人犯了什么罪?” 第111章 必须要还我清白 沙瑞金开口了,即便侯亮平再是蠢猪,自己也得保啊,谁让他是盟友呢。 沙瑞金是真后悔了,你侯亮平在帝都查这个,抓那个,看着是一把好刀,所以我才不惜动用一票否决权,把你这把刀弄到我手上来用用。 可你倒好,你这么演我啊! “据我们调查,欧阳菁涉嫌贪污受贿,账目不清楚,工资有明显不对劲,据我们调查,这是银行返点。” 侯亮平说出了自己的调查。 这话一出,沙瑞金险些一个没坐稳,赶紧双手撑着桌子,只感觉天旋地转。 两眼一黑,这他妈哪是一把锋利的刀啊,这特么不纯粹是脑子里装满屎的傻逼吗? 银行返点,这特么你敢拿明面上来? 欧阳菁可以抓,也可以被送进去,但是能用这罪名吗? 你把潜规则拿到明面上来,你是要砸金融系多少人的饭碗! 你这是觉得我们得罪了政法系还不够,还得再得罪一波金融系? “返点、受贿,是吧,我听懂了,那么请问一下这位代理局长同志,证据链完整了吗?相关人证、物证闭环了吗?” 高育良看向侯亮平,又抛出一个问题。 “还没有……但是,如果不是达康书记跟欧阳菁离婚,并且欧阳菁要潜逃出境,我们是不会行动的!”侯亮平梗着脖子,把事情往李达康身上扯。 田国富眼睛又亮了起来,“达康书记,你简直无组织无纪律!离婚这么重大的个人事项竟然不向组织汇报!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 “老子离你马勒戈壁!谁他妈的造谣我离婚!我跟我爱人琴瑟和鸣,夫妻恩爱,怎么就离婚了!”李达康破口大骂,拍着桌子质问。 田国富心里一沉,卧槽……李达康这架势,难道没有离婚? “达康书记把民政局的同志叫到家里,办理了离婚手续,然后她妻子拉着行李箱,乘坐达康书记的车直奔机场高速,意图潜逃出境!”侯亮平解释道。 李达康拧开矿泉水瓶又猛喝了一口,“老子离你奶奶个腿儿!你这是恶意造谣诽谤省委领导! 打电话!马上打电话给民政局同志核实我的婚姻情况!还我清白! 并且,我保留追究侯亮平诽谤罪的权力!” 高育良呵呵一笑,“同志们,这件事情既然涉及到了诽谤一位省委常委,那么还是查清楚的好,这样吧,咱们打电话现场核实情况。” “打!育良书记,马上打!想我李达康为了汉东改革,也干了半辈子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辈子就没受过这冤枉!这事儿今天不能给我一个公道,散会之后,我就蹬自行车去帝都敲登闻鼓喊冤!” 李达康一手叉着腰,一手拍着桌子。 这话明显就是说给沙瑞金听的,你们敢包庇侯亮平试试! 高育良拿出手机,拨打了省财政厅的电话,“省财政厅王厅长吗?我是省委高育良,有个情况我要向你核实一下。” “高书记,您说。”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李达康书记的婚姻状况,有人说是离异了,你这边核实一下,我跟省委等着你的回复!” “好,高书记,我在查……嗯,高书记,据系统显示,达康书记的婚姻状况是正常的,没有离异,其妻子叫欧阳菁。” “你能不能肯定?” “高书记,我能肯定,我对我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好,辛苦了,再见。” 高育良把电话挂了,微笑着看向众人,电话开着免提,大家可都听见了。 李达康冷哼一声,“侯亮平同志,无组织无纪律,本就有前科!是瑞金同志非要力排众议的把人调过来。 现在才过了多久,就知法犯法! 对于侯亮平同志,我建议开除公职,开除党籍,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审判! 并且因为其身为政法干部,明知故犯的行为要罪加一等!必须数罪并罚,顶格处罚! 起码得判他个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至于从犯,这个陆亦可同志,连降三级留用,记严重记过处分一次! 其余一干人等,因为是听令行动,就记警告处分一次,并写个一千字检讨!” 李达康这话一出,众人沉默不语,就侯亮平这个事儿,双开是没问题的。 谁能说什么? 然而,这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有股骚臭味儿?谁拉身上了?” 司令员同志本来正在吃沙糖桔,总觉得空气中有股异样的味道。 程度弱弱的汇报道,“这位领导,鉴于侯亮平同志拒捕,我按照程序鸣枪示警,然后侯亮平同志被吓尿了,尿一裤兜子,焦黄焦黄的,最近应该是有点上火。” “噗嗤……”程度的话一出,不少人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焦黄焦黄……咦惹……”司令员同志看了看手上的焦黄的沙糖桔,赶紧把橘子扔桌上了。 沙糖桔都吃不下去了。 离侯亮平近的那几个常委,纷纷往边上挪了点,嫌弃之意不言语表。 侯亮平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大大的伤害。 呜呜。 田国富深呼吸,“达康书记,原则上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田国富,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维护省委威信了?不维护党纪国法的森严了?”田国富话没说完,直接被李达康打断了。 田国富也知道理亏,试图跟李达康讲道理,“达康书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咱们还是要理性一点!” 李达康抄起桌上的两个沙糖桔就朝田国富脸上扔去。 “姓田的!我告诉你,侯亮平已经是个对和错都拎得清的成年人了!事在做之前就应该想到严重的后果! 何况他本就是政法干部!他能不知道后果吗?可他既然还选择去做,那么东窗事发后就不要想着把责任推给别人,或者想着能从轻发落! 成年人任何一次的选择都有它对等的代价,成年人得为他自己的行为和决定买单! 你这么包庇侯亮平,怎么,他是得了你这个沙家帮大总管的授意吗? 还是说,你今天就非要在这儿做一条双标狗!” 第112章 沙瑞金!我还没说你呢 一句双标狗,饶是田国富再能养浩然之气,此刻那也坐不住了。 两个沙糖桔更是直接呼脸上来了。 田国富抄起桌上沙糖桔皮,就扔李达康脑门上去了。 “我去你妈的李达康,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怕你田国富啊,你他妈在这做好人,敢情被冤枉被诽谤的不是你是吧,我去你丫的!”李达康抄起桌上的茶杯,一杯温水就泼田国富一脸。 以前会议桌上的茶杯里的水都是开水。 但是由于总有人开会拿开水泼人,所以后来水杯里的人都是温水了。 “李达康!我今天非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田国富脱下一只皮鞋就朝着李达康冲来。 李达康抡起司令员同志手边的雪碧就跟田国富干了起来。 “老子怕你啊!你脚臭了不起啊!还他妈脱鞋!槽!” 李达康一瓶子呼田国富脸上,震得田国富脸上的肉都是一颤。 田国富也是一皮鞋砸在了李达康的肩膀上,李达康的西装上顿时一个鞋印子。 “卧槽。”祁同伟等人都是瞪大了眼眸。 不是说开会自当雅量么?这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呢? “拉开啊!快把他们拉开!祁厅长,赶紧让你的人把他们拉开!”沙书记直拍桌子。 祁同伟马上站起身,“程度,还不快把田书记和达康书记拉开!” “是。”程度应声,马上带着人上去拉架。 那两人给分开。 司令员同志啧啧摇头,“田书记不中用啊,这么大块头竟然还被达康书记压着打。” 统战部长赞同的点了点头,“达康书记看着瘦,实则都是精干力量啊,田书记脚步虚浮,明显是有点虚啊。” 李达康把领带给扯了下来,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然后又解开了袖扣,指着田国富骂道,“田国富,侯亮平是你们沙家帮的,你就要徇私舞弊是吧!你今儿个敢轻放过他,我就骑自行车告到朝廷去!告你包庇,告你徇私枉法!” 沙瑞金拍了桌子,“李达康,你太过分了!” 李达康目光猛的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我还没说你呢!侯亮平的这件事情最大的责任人,就是你!” 卧槽。 一句点名道姓,直呼全名,众人心里都是一声卧槽。 这人怎么可以有种成这样? “我?”沙瑞金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特么没指示侯亮平去干这事儿好吧。 李达康打开矿泉水瓶,又灌了一大口,随后看向众人。 “同志们,众所周知,当时他沙瑞金要调侯亮平过来的时候,我就以侯亮平无组织无纪律为由明确反对了! 但是瑞金同志依旧坚持提拔。 我现在真的很怀疑,瑞金同志是不是喜欢这类无组织无纪律的干部! 瑞金同志这么提倡这种行为?是不是在鼓励我们汉东的干部,都去学侯亮平,想查谁就查谁,想动谁就动谁! 政治生态稳定,可以不顾,政治负面影响,可以不管,政治场上规矩,可以不讲! 是吗?瑞金同志,你是鼓励这样的风气吗? 不过想想也是,你沙瑞金多牛逼啊,堂堂封疆大吏,来了咱们汉东之后,那可是一言出即天下法! 先前一句话,言出法随,口说成旨,就冻结咱们汉东上百位厅局级干部的任免。 权力之大,可谓是只手遮天! 现在呢,又纵容侯亮平这种干部,胡作非为!我看这汉东,都要成某些人的独立王国了! 你沙瑞金到来是来为人民服务的,还是来想要裂土封疆的!” 李达康红着个脸,对着沙瑞金直接开炮。 大帽子啪的一下就扣沙瑞金脑门上了。 裂土封疆……这罪名可不小啊。 “啊这……”祁同伟都看傻了。 省委都是这样开会的吗?达康书记这么猛的吗? 李达康说完沙瑞金,又看向侯亮平。 “还有某位姓侯的反贪局括弧副厅级的代理反贪局长!这位同志,你是不是忘记了,育良书记是你的老师! 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你身为政法干部,未经请示,擅自行动,你有没有想过让育良书记这个政法委书记该怎么办! 把他陷于何种境地? 作为曾经的老师,他不帮你说话吧,外人得说他不顾念师生情分。 要是帮你说话吧,又得罔顾事实! 你来了汉东工作,就是这么感谢你的老师的教诲?嗯?你还知道什么叫感恩吗?一个不懂感恩的人,那还叫人吗? 就算你加入了沙家帮,也不能置你昔日的恩师于进退两难之地吧!” 听着李达康的话,高育良此时也不说话,呵呵一笑,目光看了眼侯亮平。 亮平啊,你跟同伟都是我的学生。 你的学长跟天斗,他都尚且胜了半子,我这个老师又怎么可能输? 前世……老师只是不想玩了,你却以为老师是认输了。 怎么样,老师还是老师吧? “够了,李达康,你天天把沙家帮挂嘴边,咱们汉东哪有什么沙家帮,证据呢!”田国富穿好鞋子之后,也拍了桌子。 李达康又把目光转向田国富,“证据?就凭他瑞金同志结党!这不是证据吗?田国富,你负责监督,可你却跟瑞金同志走得这么近,那还能监督吗? 监督到一起去骑自行车,参加自行车大赛吗? 现在赶去一块去参加骑自行车大赛,以后是不是就要一块去红浪漫洗脚按摩啊! 田国富!你说,沙家帮到底有没有?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到底存不存在? 你也别说什么汉东是平原地区,没有那么多山头!别找理由…… 汉东虽说是平原,却像丘陵一样,错综复杂,沙家帮到底有没有?你能不能告诉我?啊? 田国富!把头抬起来! 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李达康把田国富想要辩解的话给堵了回去。 “达康书记,你先坐下,收敛点。”高育良轻咳一声,你这么猛,显得我很弱啊。 李达康醉意上头,摆着手道,“育良书记,人生少有快哉,何须论成败?干就完了!反正理在咱们这,咱们怕啥!” 第113章 搅吧,搅吧,你就搅吧 他妈的,谁也不能阻止我进步。 我不使大劲儿,老领导怎么看得到我为赵系有多么浴血奋战! 别回头老高上了二把手,我还原地不动了。 侯亮平梗着脖子开口,“达康书记!你把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叫你家里去干什么?你带你妻子上高速干什么?不是离婚,畏罪潜逃?而且她还定了去漂亮国的机票!” 李达康撸起袖子,手指戳着桌面。 “侯亮平,我,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记!京州六百八十万老百姓的重担是在我的肩上担着! 我叫民政局的同志来了解一下现在京州年轻人的婚姻情况,不可以吗?我不能关心一下婚姻生态环境吗? 我带我妻子在高速路上,看看风景,犯法吗?啊? 行李箱里装着的都是吃的,我跟她说好了想下午去野炊!这也犯法吗? 至于机票,她想去旅游有什么不行吗?后来我说带她去野炊散散心,她也把机票退了!这犯法了吗?” 李达康句句质问,句句在理。 侯亮平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说不出话来。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达康书记,是有点问题的,你就算再关心百姓们的生活,再怎么废寝忘食的工作,也不能把民政局的同志叫到家里汇报工作嘛。 再说了,你那可是你的工作专车,公车私用,虽然是情有可原,但是这不提倡!这还是有要检讨的地方的,党和人民就没有赋予我们这么任性的权力。” 高育良帮李达康扫了个尾。 免得沙家帮抓着这点事情发难。 李达康先是愣了一下,没明白老高为什么要批评我。 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了。 马上郑重点头,“育良书记批评得对!我接受批评!我郑重向省委检讨,忏悔!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犯。” 说着,李达康郑重鞠了一躬。 行了,知道错了,这事儿过去了。 高育良微微一笑,“没关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是好同志嘛。” 两人一唱一和,这事儿就翻篇了。 李达康坐回办公椅上,“育良书记刚刚有句话说得很深刻,党和人民没有赋予我们这么任性的权力。 但我就不明白了,权力不可以任性,但可以谋私,是么? 瑞金同志,你先后提拔就侯亮平、易学习等人,可一句话就叫停了汉东几百位厅局级同志的升迁任免。 你这是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整个汉东,唯你独尊,任何不加入你沙家帮的,你都不许他们进步? 就因为侯亮平是你沙家帮的,你不惜动用一票否决权也要把他弄过来。 而那几百名同志不是你沙家帮的,你就冻结了他们的任命,还要鸡蛋里挑骨头,责令从严审查! 你这是不信任省委组织部的同志考察能力吗?我可以认为你在破坏班子团结吗? 瑞金同志,搅吧,搅吧,你就搅吧,搅得汉东政治生态大乱,搅得底下同志寒心,我无非看着你被撤职查办就是!” 吴春林猛的抬头,不是,这怎么又要扯到我?我就是个盖章的,你们斗你们的,别总把我往里面扯啊。 李达康一点面子没给沙瑞金留。 整个会议室,气氛凝重,沙瑞金周身的冷意已经压不住了。 刘省长笑呵呵的开口道,“同志们,咱们有些同志的话说的不无道理,有些同志也要纳谏才是。 常言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达康书记为了咱们汉东的发展,那是一片丹心,日月可表啊!” 高育良点了点头,“是啊,刘省长说得对,那咱们言归正传,继续谈谈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田国富看了眼沙瑞金的脸色,然后也开口了。 “要免去侯亮平的代理反贪局局长一职我同意,那么我们是否要按照正常组织程序,提名反贪局副局长吕梁同志接任?” 田国富知道,这事儿闹这么大,侯亮平难保住这个位置了。 那么只能用另外一把刀了。 总不能把这个位置丢了吧,唉。 “我反对。”高育良直接反对了田国富的提名。 吕梁,那可是田国富的心腹! 高育良怎么可能让他上去。 吕梁是田国富的人是毋庸置疑的,他从反贪局副局长调任纪检组组长就可以看出来。 因为这个职位需由省纪检一把手提名,只有田国富才有能力促成这次破格提拔。 其次,他拿到高育良的相关证据、查办侯亮平被诬告案时,都越过老上司季昌明,第一时间向田国富单独汇报工作,且忠实执行田国富此事只向我一个人汇报的指令。 种种表现都说明,吕梁是田国富的人。 侯亮平下去了,吕梁上来了,那局面没有什么变化。 反而,吕梁比侯亮平难对付。 “高副书记,你反对理由呢?”田国富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把玩着手上钢笔,“我听人说啊,吕梁这个同志,不好好干着自己本职工作,反而跟纪检部门的某些同志来往得很近,有结党之嫌。” 作为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对政法系统干部的任免,他说不,那个人就绝对上不去。 他不同意的事情,连上会讨论的必要都没有。 田国富听到高育良这话,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吕梁这是暴露了? 高育良知道了吕梁的身份? 刘省长见高育良反对,也帮腔道,“我也反对,我的意见跟育良书记是一样的。” 得了,省二跟省三都反对,除非沙瑞金再用一票否决,否则没希望了。 田国富强压心中不快,“好,那我们提名人选的事情待会儿再说,我们先谈谈这些同志们的处理方法吧,一个个来。 既然达康书记说了,要从严处置,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免得又有人说我要徇私枉法! 昌明同志,你身为省检察院检察长,你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你有异议吗?” 田国富直接祸水东引,点名道姓的说这是李达康要求的,可不是我不想从宽处置。 你们都把怒火往李达康身上撒去。 第114章 季昌明:我想申请病退 季昌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闭上了眼,颓废着扶着椅子,“我没有异议。” 高育良用钢笔敲了敲桌子,“国富同志,我要纠正你一下,达康书记可没有要求你什么东西。 是你当时对陈海、陆亦可、林华华等人非要从严处置,以正视听的。 当时我和瑞金同志可是都求了情,是你要大公无私,照章办事,达康书记只是提醒你在这一次也要继续大公无私,而不能徇私枉法,怎么就成了达康书记的意思了?” “育……嗷!”田国富刚想说话,就吃痛得大喊了一声。 砰的一声传来,把大家也吓一激灵。 众人定睛看去,田国富的脸颊已经紫了一块儿,一个瓶盖从他脸上掉落了下来。 众人闻声看向了李达康。 就见李达康手上的雪碧瓶子,还冒着烟呢。 李达康把雪碧给倒出来了,然后把瓶身上下相反的拧紧。 上半身向左拧,下半身向右拧,压缩着里面的空气。 然后瞄准了田国富,再一拨弄瓶盖。 就见砰的一声,瓶盖借助里面空气推力弹了出去。 正中田国富的脸颊。 “蛙趣,达康书记,这什么玩法!” 司令员同志接过李达康手上的瓶子,一脸震惊和好奇。 李达康呵呵一笑,“没什么,我这是那天跟育良书记在林城考察的时候,看到那些小孩子们这么玩儿,要不是他田国富往我脑门上扣屎盆子,我也不至于这么轰他。” 田国富捂着脸站了起来,“李达康!你敢暗箭伤人!” “我光明正大,算哪门子暗箭伤人?” 李达康给了田国富一个白眼,该说不说,这玩意儿威力挺大,一下子就让田国富的脸肿了起来,还紫了一块儿。 “沙书记,你看达康书记他……”田国富向沙瑞金告状。 沙瑞金抬手阻止了田国富,“育良书记,你是主管政法的书记,你怎么看?” 田国富偃旗息鼓,宝宝委屈,宝宝蓝瘦,宝宝香菇,嘤嘤嘤。 高育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我还是那句话,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件事情昌明同志也不知情,我看处分就不必了,写个检查就罢了,没必要抓着老同志不放,昌明同志也工作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处分你,那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嘛,我干嘛要跳进沙瑞金的坑? 这一瞬间,季昌明眼神中仿佛有了光。 刘省长开口帮腔,“没错,法理不外乎人情,昌明同志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不要临了寒了老同志的心。” “育良书记是一向主张从宽处理的,我非常支持!这可比某条双标狗好多了。”李达康也开口表示支持。 “那咱们表决一下吧。”高育良率先举手。 沙瑞金:这就表决了?没人问问我这个一把手意见吗? 刘省长、李达康两人随之举手。 随后众人陆陆续续举手,省二省三都同意了,那还说啥。 而且没必要跟季昌明死磕,卖个人情,以后说不定对自己的后辈有用得着的呢? “我弃权。”司令员同志弃权。 “我也弃权。”统战部长也弃权。 随着一番表决下来,除去高育良身兼两职,全场十二票,两票弃权,八票同意,剩下沙瑞金和田国富。 沙瑞金也认命的举手,众怒难犯呐,田国富也跟着举手。 “好,本次决议表决通过!昌明同志,回去写个一千字检查,三天内交到省委来。”刘省长宣布道。 “谢谢省委,谢谢育良书记,我坚决服从省委的处理,不过我还有个请求,我最近身体不好,无法再处理检察院高强度的工作了,想要向组织申请病退。” 季昌明实在是怕了。 呜呜,再不落地,我怕退休退不了,还得进去,呜呜。 高育良眼睛一亮,不处分你本来是不想你跟我离心离德,然后被沙家帮拉拢了,不曾想还有意外收获。 “身体不好啊……那组织上是要认真考虑一下,只是你要退了,这省检的担子谁来担?” 季昌明秉承着投桃报李的原则回答,“育良书记,我郑重向组织推荐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同志。 我认为他可以挑起省检的担子!他本就当过省检的副检察长,熟悉省检工作,来挑起省检的检察长这副担子,最合适不过了。” “我反……”田国富想都没想就要反对。 但是话还没说完,高育良就又开口了,而且是看着沙瑞金说的。 “既然昌明同志因病不得不提前卸下重担,那么秉承着宽仁的原则和政治生态稳定的考虑,我认为可以不必撤销侯亮平同志的党内职务。 只是免去其副厅级待遇,保留其括弧副厅职职务,记留党察看处分两年!暂时停职检讨一个月,并在召开的全省政法干部大会上做个万字以上的检查,自我批评,向达康书记道歉,消除政治影响。” 高育良觉得要是真一棒子把侯亮平打死就不好玩了,他这把刀得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才能得罪更多的人。 才能让沙瑞金背后的人及其盟友在被清算时,遭到更猛烈的报复。 政法系、能源系、金融系得罪了,这才三个嘛,还不够,桀桀桀。 高育良的看着沙瑞金说话的意思很简单,只要你同意推荐肖钢玉上副部级,那就可以保下侯亮平。 政治本就是一次次利益妥协和利益交换,达到一个平衡嘛。 这个同意可不是要沙瑞金同意的意思,因为副部级干部任免沙瑞金也决定不了,这个同意是让沙瑞金给他后面的人传信,让他们帮着推一把。 沙瑞金听懂了高育良的意思,心中在权衡利弊。 李达康又猛灌一口酒,已经做好了沙瑞金拒绝,然后自己继续对着沙瑞金加大火力输出的准备。 田国富看不惯高育良得意,继续发难。 “呵呵,真是好一出师徒情深呐!这个犯错的学生你要保,那你另一个学生呢? 据说祁同伟副省长的汽车后备箱里,还藏着把狙击步枪,还是一把高精狙。 祁副省长,你这是想要狙谁啊?” 第115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被欺负的太惨了,田国富也必须要找场子!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这回,怎么着也该我田国富赢一场了吧! 田国富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祁同伟的身上,不少人心中大骇。 卧槽,祁厅长车里有狙击步枪? 如果只是枪,那不怕,因为我们也有。 可你那是狙击步枪,还是把高精狙,那特么就很让人害怕了。 沙瑞金听到这话也是吓得一激灵,卧槽,祁同伟还随车携带狙击步枪?这是要狙谁啊?这不会是要狙我吧? 祁同伟是不是玩不起,他是不是想掀桌子? 这是不是高育良的授意? 万一汉大帮要败,就让祁同伟拿大狙来个同归于尽? 此时,正在嗑瓜子的李达康也是一激灵。 醉醺醺的人都感觉清醒了不少。 我尼玛……高精狙!老高这是还藏着后手啊! 得亏我坚定的站队了。 这把高精狙肯定是不会用来狙我了。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恢复正常。 祁同伟随车携带真理,这很让人害怕。 此刻的祁同伟就是全场的焦点,万众瞩目的焦点。 李达康看了眼高育良,眼神询问需不需要帮祁同伟解围。 高育良微微摇头。 祁同伟是要进班子的,总不能总靠自己这个老师帮着吧,正好借这事儿来锻炼锻炼祁同伟的应变能力,打一把高端局。 祁同伟要是不敌田国富,自己再诡辩一波就是了。 高育良给了祁同伟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祁同伟自由发挥,别害怕,老师给你兜着。 有了高育良的目光示意,祁同伟也有了底气。 祁同伟从兜里掏出一盒雪茄。 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然后熟练的剪茄。 “厅长。”程度马上送上火机点火。 祁同伟挥了挥雪茄,使其燃烧得更加充分。 随后吸了一口,靠在了椅子上。 目光看向田国富,轻笑一声。 “同志们,我不知道国富书记说这件事情想要表达什么。 我是省公安厅厅长,车里有一把狙击步枪很奇怪吗? 执行任务的时候,带上了,不正常吗? 或者说,执行完任务,忘了还回去了,不可以吗? 大风厂事件,我从武器库领了一把狙击步枪带上,准备狙杀恐怖分子,以防不测,事后因为我冲进火场救火,受了点伤。 去了医务室,还去看忘了受伤的同志,一时间把这把枪给忘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毕竟我没记错的话,大风厂事件,有人领导构建防御阵地,还挖了反坦克沟,这种对抗组织的黑恶势力,我带把狙击步枪在必要关头准备击毙犯罪分子,有问题吗?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国富书记提醒,让我把这事儿记起来了。 散会之后,我就把它还回武器库,下次执行任务我再取出来就是了。” 祁同伟上了副部之后,智商也重新占领了高地,别忘了,祁同伟可是当年汉大学生会主席啊。 祁同伟明摆着告诉田国富,这事儿有! 但你能把我怎么样,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是我! 我说哪里有任务需要带上狙击步枪,哪里就需要带!你能怎么着? 我今天把他还回去,明天我又取出来,咋滴? 高育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小子有长进啊,看来消去了进部的执念之后,智商也回来了。 李达康笑着帮腔道,“同伟副省长说得对,谁没有个忘事的时候,何况那时候情况紧急,不是么?情有可原嘛。 同伟副省长又没有拿出来狙谁,只是因为执行任务带上了狙击步枪,再因为执行任务受伤而忘记归还,这不在情理之中吗? 我不知道国富同志想要对一位人民英雄厅长的合法权利表达什么。 同伟副省长的合法权利,要被质疑。 那么,沙瑞金同志的养父陈岩石同志,指点、指挥、领导并组织武装力量,不仅有锄头、铁锹等武器,还挖了壕沟,准备了木桩、沙袋、汽油、火把! 甚至还有反坦克沟!同志们,连反坦克沟都有啊!这直接是在大风厂前面构建出了一个战争防御基地! 同志们,大家试想一下,一群普通工人能接触到这些战术吗? 很明显,这是曾经当初虚报年龄、欺骗组织的陈岩石同志指导的,他就是组织地方武装力量对抗组织的头头!严重违纪败法! 然而,对于这么一个对抗组织的反动派,只是降了其退休待遇和记了个处分,是否低了些? 我们是否考虑持续追究责任,双开陈岩石同志?” 田国富把火往祁同伟身上烧,李达康就把火往陈岩石身上烧,看你田国富怎么跟沙瑞金交代。 高育良呵呵冷笑,“同志们,我其实挺好奇的,省公安厅内部的事情,国富同志怎么知道的? 国富同志这个沙家帮总管,到底是得了谁的授意,竟敢监视一位高干? 哦,可能还不止监视了祁副省长,还可能监视了我跟刘省长,或者还监视了达康书记等班子里的其他同志。 我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成了犯罪嫌疑人,要被监视! 国富同志,你在大家身边,收买人心,暗中为沙家帮组织情报网,这是得了谁的授意?” 高育良这话语气温和,却字字带刀。 这一下子,所有人又都看向了田国富,李达康更是生气。 因为李达康自己就被监视了。 一提起这事儿,李达康就来火,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同志们呐,育良书记的话不无道理啊!要说田国富得了谁的授意,那毫无疑问,我认为啊,肯定是得了沙家帮帮主的授意! 众所周知啊,咱们瑞金同志,有事儿时是经常放着省委三人小组会议不开,反而总是私下会见国富同志。 这已经把结党营私四个字写脸上了! 省委三人小组,作为省委最高决策核心,有相关一切事情的知情权和讨论权。 可咱们这位瑞金同志呢,整天就跟国富同志串联一起,排斥异己!不团结班子!搞自己的团团伙伙!真可谓是罪不容诛!” 李达康再次对沙瑞金开炮。 第116章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李达康这话,听得众人一阵哗然。 李达康意思很明白,大家都看看啊,瑞金同志还没履新的时候,就暗中命令田国富派人监视大家。 把大家直接当犯罪嫌疑人对待了! 他今天监视了祁同伟副省长,谁敢保证自己没被田国富监视。 刘省长目光微沉,“祁副省长,散会后请你带着省厅相关部门的同志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帮我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监听设备!” “是,刘省长。”祁同伟起身应了一声。 刘省长轻哼一声,“同伟副省长,你身为主管政法的副省长,又是省公安厅厅长,你有必要要负责刑侦的同志,好好查一查相关人员,揪出不法分子!不然的话,大家人心惶惶,怎么能安心工作?” 刘省长这话说的很重了。 明显是要让祁同伟闹波大的,闹出一副汉东官场人心不稳的样子。 要知道,政治生态稳定是第一要务。 尤其是在这即将换届的敏感关头,一旦出现政治生态不稳,上面的目光必然看了过来。 到时间一看,哦……是因为田国富派人监视,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呵呵。 这事儿怕是够你沙家帮喝一壶的了。 而且,闹得越大,信任危机就越大!高育良接班的可能性就越大。 因为信任危机一旦出现破裂,那么出于稳定,省二就必须从本地上去一个,安定人心。 虽然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出现空降双话事人的情况,但是这盘棋卷入了这么多势力,谁敢保证不会出现特殊情况? 所以……刘省长也是在推高育良一把。 一旦闹得人心惶惶,政治生态不稳,不论其他,单说为了稳定,上面都得让高育良上来。 “是,刘省长,我回去之后,一定贯彻落实好省委省政府的指示!”祁同伟应声。 田国富感觉浑身发软,如果不是双手撑着桌子,田国富觉得自己能从椅子上滑下去。 不是,这不对劲呐。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啊。 怎么我又输了呢?还可能面临上级问责。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沙瑞金感觉自己的高血压已经上来了,心脏病都快要犯了。 自己就没见过这么猛的本地派。 打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啊。 高育良向祁同伟伸了伸手,示意祁同伟给自己来一根儿。 你也太没眼力见了。 自己在那抽着雪茄,还不给我来一根儿。 祁同伟马上又拿了一根出来,剪好,点火,递给了高育良。 “咳咳。”李达康咳咳一声,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我也是盟友啊,不给我来一根儿? 祁同伟又马上抽出一根,剪好、点火,递给李达康。 司令员同志轻咳一声,“同伟副省长,给我也来一根,俗话说,军警一家,你可不能小气。” “好嘞。”祁同伟又抽出一根,继续剪口、点火递给了司令员同志。 司令员同志抽了一口,“祁厅长,回头我们有任务的时候,借调你这位英雄厅长来指点指点,你可不要推辞啊。” 这话一出,一个重大的政治信号就释放出来了。 这次称呼的是祁厅长,而不是祁副省长,说明谈的是军警一家的内部系统事情。 早说了,军方借调公安配合行动,那是常有的事儿,但是在这个时候说出来,那意味就不一样了,摆明了有交好的意思。 但不是要卷入政治斗争,毕竟军政分离这条红线没人敢踩。 不过是代表军方跟省厅接下来更加深入的交流一下工作而已。 “在你们保家卫国人民子弟兵面前,我哪好意思称英雄,指点就更谈不上了,咱们相互学习嘛。”祁同伟谦虚的表示道。 田国富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又卷土重来了,“祁副省长,这雪茄看着好像不便宜吧,这一根得上千块了吧?祁副省长攒钱的本事很不错嘛。” 这又暗指祁同伟贪污了。 祁同伟眉头微皱,这个田国富,逮着自己不放了是吧? 祁同伟掏出了雪茄盒,“是啊,这不便宜啊,但那又怎么样呢?这是我家小琴给我买的,不可以嘛? 我家小琴以前可是山水集团的美女老板,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没有吧? 当然了,我不是炫富的意思,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李达康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要说有钱人呐,还得是田国富啊,他去告状都要坐飞机啊,我们连两块钱公交车都得省啊。 我跟育良书记在林城考察,都不敢坐车,都是走路的,生怕浪费了油,虽说是公家的钱,但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田国富跟瑞金同志还有钱去报名参加骑自行车大赛。 国富同志,你不会说你们没花钱吧?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这可是纪律问题,你们应该不会明知故犯吧? 再说了,同伟副省长的妻子以前经商,有钱很正常,和同伟副省长领证之后,为了顾及影响也没有再继续经商,而是退股居家做个贤妻良母。 这件事情不是什么秘密,你田国富搁着阴阳怪气什么呢? 田国富你那点工资,够你出行随随便便开口就要买机票坐飞机吗?怎么,你媳妇儿也是美女老板,家财万贯?” 李达康毫不掩饰的阴阳着田国富。 抡起打嘴仗,除了高植物,我李大刚还没怕过谁! “同伟副省长,给我也来一根,我也解解乏。”刘省长微笑着开口。 祁同伟马上亲自上前剪茄、点火。 然后把雪茄放桌上,看向众人,“同志们,大家想抽可以自己拿,我这算自愿赠与,不用担心某些同志说大家受贿。” 祁同伟也阴阳怪气了一句田国富。 不过其他人倒是没这么勇,敢在这儿这么闹腾。 也没人再抽雪茄。 沙瑞金此刻小宇宙已经快要爆发了,因为坐在沙瑞金左边的刘省长和右边的高育良一人一口吞云吐雾。 沙瑞金坐中间不知道吸了多少二手烟。 我杀鼠剂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罪! 沙瑞金扇了扇面前的二手烟,“同志们,咱们是不是回到正题上面来?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第117章 好一个绿茶康啊 沙瑞金已经不敢想了,这些个会议记录被上面领导看到,自己的印象分会低至多少。 高育良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们表决一下吧,同意昌明同志病退申请的,请举手。” 说着,汉大帮的率先举手。 “我弃权。”司令员同志不掺合。 “弃权。”统战部长也不掺合。 反正一般情况下这两人都是弃权,在一些要和程序正义站一起的时候才会赞同。 他们不会有反对票,不然就等于下场了。 他们只投赞同或弃权。 一般情况下还是弃权的多。 沙瑞金也是举起了手,毕竟要保住侯亮平这把刀的位置,等散会了之后,自己一定要给钟正国打电话,让他好好管管自己的女婿! 付出这么大代价保侯亮平,你钟家在后面也特么给我使点劲儿啊! “好,本项决议两票弃权,十票同意,经表决,本次决议有效,会后整理成正式文件,向上级领导汇报备案。”刘省长宣布道。 季昌明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能解脱了。 看看这会上的架势,这场风暴不会小的!自己还是早早落地比较好。 属实是怕了! 尤其是侯亮平这些个家伙,太特么吓人了。 沙瑞金深呼吸一口气,不是很情愿的开口道,“同志们,经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同志正式推荐,拟任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同志为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的提名,咱们也表决一下吧。” 沙瑞金说完,第一个举手。 随后刘省长、高育良、李达康等人陆陆续续全部举手。 司令员和统战部长依旧弃权。 最终,除了这两个弃权的,其余十个人全票通过。 刘省长宣布道,“经昌明同志推荐,瑞金同志提名,汉东省委民主表决,最终通过对肖钢玉同志的拟任提名,组织部会后形成正式文件,上报帝都批准。” 吴春林点了点头,“好的,刘省长。” 李达康淡淡瞥了眼侯亮平,“同志们,那我们是不是该处理侯亮平同志了?我认为育良书记先前的提名很有道理。” “达康书记,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现在又变卦了?也做起双标的事情了?就专门针对我是吗?”田国富沉着脸诉说委屈。 特么的……我说要从轻处置,你反应那么大,高育良说从轻处置,你就一副双手双脚赞同的样子,你也太双标了吧。 李达康把雪茄放下,把瓶中最后一口酒给喝了下去。 “同志们,你们听听啊,田国富这个人呐,总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当然不愿意轻放过侯亮平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同志,但我更在意的是政治生态的稳定。 当年我在赵立春老书记身边做秘书,言传身教,他也经常教导我,不管什么时候,一切要以稳定为第一要务。 哪怕自己受些委屈,也不能不顾大局。 现在,昌明同志要退了,如果再换掉一个反贪局代理局长,省检内部怕是容易出现人心浮动。 所以为了稳定,我李达康个人受些委屈没什么大不了的。 难道就非要像你田国富一样,不顾政治大局稳定才行吗?” 李达康一开口,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忠臣,同时踩了田国富一脚,有田国富破坏政治生态稳定跟李达康不惜自己委屈也要顾全大局,这一对比之下,李达康的形象立马就高大上了起来。 “我……我……诽谤!这是诽谤!我不是,我没有!同志们别听他李达康瞎说。” 田国富连忙辩解。 李达康还抽泣了一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再说了,侯亮平同志是沙家帮的人,我哪敢往死里得罪,万一瑞金同志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何况,侯亮平犯下大错,其主要责任就在瑞金同志身上。 我要是坚持处理侯亮平同志,岂不是在给我们瑞金同志扣帽子,到时候影响班子团结就不好了。” 沙瑞金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一个绿茶康! 你给我扣的帽子少了?这时候知道顾及班子团结了? 你们俩这是要一唱一和的,是要把我送进秦城的意思啊! “达康书记,侯亮平同志是我调过来的,但他这么做不是我指示的!你不能乱扣帽子!这怎么沦为我的错了?” 沙瑞金坚决不戴这顶帽子。 然而,高育良也不放过沙瑞金,非要给你把帽子戴上,而且得戴牢固! “瑞金同志,我认为达康书记没说错什么,反倒是你,认知不够好。 岂不闻,论语·尧曰,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当然了,我也不说你要搞什么独立王国,称朕建制,虽然你作风霸道了点,想要唯你独尊,也搞团团伙伙,结党营私、排斥异己,还想要裂土封疆,但是我没有说你想要独立的意思啊。 我就是简单的用这句话比喻一下,你是咱们汉东的一把手,要有这个万方有罪,罪在你身的觉悟。 所以,瑞金同志,你说,你是不是有罪?这是不是你的错?” 高育良这番话一出,沙瑞金感觉自己心脏病要发了。 好大的帽子啊。 自己的小心脏真的撑不住了。 盟友!特么再不来盟友,自己真的要撑不住了。 搞不好得当场心脏病发作。 “就是啊,瑞金同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呐。”李达康帮腔道。 “好好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没带好班子,达康书记你别生气了,好么?” 不就是装弱势群体么,我杀鼠剂也会,我也来个以退为进!让上面领导看看,你们本地派有多欺负人。 李达康见沙瑞金来这招,当即阴阳怪气的反驳起来。 “我没生气啊,我为什么生气?我凭什么生气?我生气干嘛?我生什么气?我怎么会生气?我怎么可能生气? 毕竟你是拥有几乎绝对权力的一把手,连负责监督的纪检同志都是你沙家帮的人,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怎么敢生气? 瑞金同志,你没错,你怎么会有错?你哪有错啊?错的怎么会是你?错的怎么可能是你嘛?” 第118章 帽子多得戴不过来了 “李达康,你假酒喝多了是吧!别以为你把酒倒矿泉水瓶里我就不知道了!我一直没说你,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沙瑞金咬牙切齿,你特么是阴阳人吗? 李达康此刻已经上了脸,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回答道,“瑞金同志,我错了,我不知道你已经立法,会上不许喝酒,我下回不敢了。” 李达康漫不经心的又给沙瑞金扣了个大帽子。 立法! 你沙瑞金还有立法权了? 哪条法律规定了不许喝?法无禁止即可为不知道吗? 沙瑞金气得浑身抽搐,赶紧掐着自己的人中,好险没直接气过去。 “达康书记,少说点大实话,要给瑞金同志留点面子。 好了,同志们,咱们表决一下吧,对侯亮平同志的处理。” 高育良配合李达康打了个辅攻,然后把事情掰回正轨。 说完高育良就率先举起了手。 “同意。”刘省长紧随其后举手。 常务副省长等人也陆陆续续举起了手。 沙瑞金和田国富那也没意见,毕竟只要能保下侯亮平这个位置,其他处罚都不叫问题了。 反正只是一把用完就扔的刀。 “好,那就这么决定!侯亮平同志,今晚回去把你的万字检讨写好,明天上午省政法委会召开全省政法会议,聆听你的汇报。”高育良淡淡瞥了眼侯亮平,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种心理摧残,对于侯亮平而言,可比降职查办严重得多。 “是,高老师。”侯亮平低着个头,已经不好意思抬头见人了。 “侯代理局长同志,你又忘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高育良提醒道。 “是,育良书记。”侯亮平此刻脑子很乱,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怎么会是这样!呜呜。 李达康目光瞥了眼陆亦可,“同志们,对于从犯陆亦可同志的处理,我依旧是觉得降三级留用。” 高育良拧开茶杯,喝了口茶,“昌明同志,陆亦可同志现任省检什么职位?” “育良书记,她本是省检侦查处长,先前因为犯错记过,降一级留用,现在是副处长,代为主持工作。”季昌明回答道,目光也很无奈的看了眼陆亦可。 这么大的事情,在你眼里竟然就是抓个小萝卜头。 你陆亦可牛逼啊!比我老季牛逼啊。 你还当高育良是你小姨夫呢? 你妈已经退了,你爸不能干政,高育良不再是你小姨夫,你的背景能量已经大打折扣了! 还这么胡作非为,这回啊,看谁能够保你。 李达康的提议一出,众人都看向了高育良,也都听说过陆亦可跟高育良的关系。 何况高育良又是政法委书记,这事儿他意见很重要。 “达康书记,这件事情造成的政治影响是极为恶劣的,但所幸省厅的人拦截及时,没有出大问题。 你这么处罚,我认为,有些过了,也不符合原则。 这样吧,再降一级,记过处分一次,从反贪局侦查处副处长降为科长,继续在反贪局戴罪立功。 昌明同志要病退了,在这权力即将交接的动荡时刻,还是少添些动荡吧。” 高育良为陆亦可求情。 你要是把她一撸到底,那多没意思。 得让她继续跟侯亮平配合啊,继续疯狂的作死才好玩嘛。 李达康听到高育良开口,不明白高育良在搞什么,难道还念着旧情?但是看高育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太像啊。 老高这是在憋着什么坏呢? “既然育良书记都这么说了,那我服从组织决定,不过我要她在宣传部登报澄清,为我和我夫人恢复声誉。”李达康没跟高育良唱反调。 高育良嗯了一声,“那么这事儿就由宣传部落实。” “好的,育良书记。”宣传部长点了点头。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沙瑞金面色古怪,阴阳怪气道,“你育良书记都决定好了,我还能发表什么意见?毕竟你比我更像省一嘛。” 高育良笑了,你沙瑞金是真记吃不记打啊!还搁这阴阳怪气我。 “同志们,你们都听到了吧,瑞金同志又搁这造谣我呢,我刚刚不是在问他吗?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吗?我什么时候拍板定下了?” 刘省长吐出一口烟圈,“育良书记,或许是我们俩不是沙家帮的人,碍着瑞金同志的眼了,所以他总想扣点帽子给你。” 刘省长一帮腔,沙瑞金真想骂人了。 喝口茶平复一下心情。 “好了好了,不要东拉西扯了,表决吧。”沙瑞金黑着个脸举手。 自己是真不善言辞了。 待会儿就给爸爸们打电话,让他们给自己找个教授出身的盟友来。 我就不信了,你高植物还能舌战群儒不成! 表决结果还是两票弃权,十票同意。 “好,既然宽仁处理了,那就宽仁到底吧,对于这些听命办事的基层同志,咱们也就不要过度苛责了,田书记,你说呢?”高育良又看向了田国富。 又给田国富来了一刀。 你可是一向支持严惩的,现在我要宽仁处置,可不就得问问你的意见么。 高育良把田国富给架火上烤,田国富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你特么的到处挖坑啊!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又是省委主要领导之一,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服从组织决定。” 田国富也是不买账,你说啥事啥,行了吧。 “国富同志啊,真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罔顾党的原则呢? 咱们要民主,你怎么思想里总是觉得某人能够独裁么。 在沙家帮待久了,都忘了民主原则吗?” 高育良一语双关,又暗指沙瑞金搞唯我独尊的霸权主义。 沙瑞金已经不想说话了,帽子真的太多了,自己真的戴不过来了,呜呜。 刘省长呵呵一笑,放下了雪茄,“育良书记说得是,那咱们秉承着民主原则,民主表决一下吧。” 刘省长也跟着附和一句,反正给沙瑞金把帽子戴严实。 说完还第一个举起了手。 众人也不可能跟这种小卡拉米过不去,他们又不牵扯进这场斗争,没必要。 第119章 斗归斗,不能只想着斗 十票同意,两票弃权。 高育良又在政法系统内挣了个仁德的好名声。 田国富:是啊,好名声,那特么是踩着我得到的好名声,呜呜呜。 “散会,散会!” 表决完,沙瑞金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了,自己得赶紧告状加求援去。 高育良呵呵起身,看向了侯亮平等人。 “同志们,我作为政法委书记,今天有句忠告,告诉你们。 程序无正义,实体审查难以实现公义,这是法律领域的一个基本原则,即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的前提和保障。 在法律中,程序正义要大于实体正义。 侯亮平同志,这句话,算我这个曾经的老师再教给你的一课。 也算是我这个省政法委书记,给政法班子的同志上的一课。” 李达康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虚浮,“育良书记这话说得深刻啊,侯代理局长,要记牢了啊!办事要讲政治规矩! 下回把相关手续办齐了再说,你在帝都天天先上车后补票,那是因为有人给你兜着,但是在这汉东没人会惯着你! 这话也帮我转告你媳妇儿钟小艾,在汉东,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正厅级干部,要是再摆不正她自己的位置,我会提请省委,追究她的责任! 别特么一天牛逼哄哄的不按规则办事,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高育良挥了挥手,“把人带下去吧。” “是。”程度应声,让人把他们一个个押出了省委会议室。 司令员同志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这会是越来越有意思啊,哈哈,下回我还要来。 坚决不能给政委一次机会! 李达康凑到高育良身边来,“老高啊,查田国富这事儿,要不要把先前他监视我的事儿捅出来,把硬盘交上去?” 高育良一听,面色古怪,“达康书记,你假酒喝多了,想死了?” “不是,现在师出有名,咱们不整死他吗?”李达康摸不着头脑,以前没有大义,忍气吞声。 现在师出有名啊,还不趁着这次机会整死他? 高育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这种事儿,万一有授权,是能干的,知道吗?但这是不能说的事情,明白吗?” 祁同伟也不理解,“老师,可是都斗到这个地步了,都撕破脸了,也不能干吗?” “唉,什么叫撕破脸?现在散了会,我依旧还能跟瑞金同志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呢,政治上谁不是这么个演员? 哪有不死不休的撕破脸,输了就是棋差一招而已。 再说了,斗得凶怎么了?上面就乐意看到我们斗,斗得越凶越好。 但是,要在规则之内斗。 而且斗归斗,但不能只想着斗!把民生社稷发展起来依旧是首要任务。 老李,你要是把这事儿拿出实证给他坐实了,那就是在破坏规则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可为而不能为之,这就是官场上的思变!同伟啊,你把老师教给你的,又还给老师了吗?” 高育良耐心教导着自己的这两个队友。 祁同伟挠着头,“那我是查啊,还是不查啊。” “查啊,做做表面功夫就行了,然后不了了之就行,反正这事儿过了也没人会提,刘省长更是会有这个分寸。 刘省长把这事情提出来,不是为了真查个清清白白,而是为了攻心! 让班子里的人都跟田国富保持距离,对沙家帮产生怀疑,从而不去向沙家帮靠拢。 也是在警告田国富背后的人,做事不要越线!” 高育良淡定的抽着雪茄。 祁同伟还是有点不理解,“老师,只是怀疑,就够了吗?真不用添把火吗?” “同伟,老师既然再教你一课,记住一句话,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已经成立!” 高育良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一副尽在掌中的模样。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已经成立。” 祁同伟细细品味这话,琢磨这话。 高育良又看向李达康,“老李,这事儿不能闹,知道不?破坏规则,后果很严重的。 这就好比如越级告状,你告的那个人会被处理,但你也会被处理。 你要是把这事儿真凭实据的捅出来,那么田国富一定会被撤职查办,而你也就该提前退休了,甚至还可能也被人拿着放大镜查。 这事儿只要没有证据,那一切都是传闻,做不得数,可你要是把他做实,破坏规则,你是不想进步,想去秦城了?” 听到高育良的话,李达康惊起一身冷汗。 整个人酒都醒了不少。 “老高,你又救了我狗命啊!我回去就把那硬盘毁掉!” 李达康本来还留着那东西,准备回头落井下石,给田国富致命一击呢。 现在看来,那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 还是赶紧毁掉的好。 高育良点了点头,又抽了口雪茄,“在会上口嗨,动手也好,动嘴也罢,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斗出规则之外去了! 在规则之内,听说据说也好,扣个帽子也罢,都是被允许的,这是双方各凭手段,谁要是棋差一招的输了,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了。 所以啊,老李,你现在要做的第一要务不是咬着田国富,而是把光明峰项目的成绩赶紧做出来,给你的政绩添一大笔,为你再进一步做准备。” 李达康重重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一叶障目,终见泰山!老高,谢谢了!我先回去赶紧忙活了,有事儿招呼我就行,回见。” 李达康挥了挥手,赶紧快步离开。 进步,进步,我老李也是想继续进步啊。 祁同伟看向高育良,“老师,那我接下来做什么?” “你就办两件事,第一,跟军方关系保持好,有任务就去帮,要配合你就去配合,争取他们的那一票话语权。 第二,你扫黑除恶也好,打击违法犯罪也罢,把动静闹大点儿。 多往乡镇转转,收一收基层的民心。 虽然说,他们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但是他们倒向哪边,哪边就能赢,知道么?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积攒声望!让百姓们自发宣传你,积累政治资本!” 第120章 既然无惧,干就完了 高育良的话,祁同伟一下就听明白了。 “老师,就是说,不能找媒体宣传是吧?” 高育良翻了个白眼,“你蠢啊,找媒体宣传,那不是把政治作秀四个字写脸上了吗?要让百姓自发记录给你发网上宣传。 你顶多背后找找水军,买点流量什么的,但不要买的太明显了。 别什么一下子冲上了热搜、头条。 同伟,以前老师没教你的东西,以后会倾囊相授,所以,你要争点气,知道吗? 记住了,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草木不争高,争的是生生不息,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 所以你要做的是确保关于你的话题活跃于网络之中,不掉下去就行,但不能出挑,更不能冲到顶流去。 如果不小心或者无意间上去了,你还得压一压,知道么?” 高育良耐心的把东西揉碎了,喂给祁同伟吃,就怕祁同伟听不明白,在后面一通瞎操作。 祁同伟低眸沉思,又抽了口雪茄。 “老师,我明白了,暂时的落后,并不是失败,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所以我没必要事事争先,事事急不可耐。” 高育良嗯了一声,“还算有长进,你把你的大狙管好,这是个威慑,但你不要轻易用。 掀桌子,那是我们没有一丝胜利的情况下做出的万般无奈之举,明白吗?” 祁同伟点了点头,“我懂了,如果我们赢不了,死之前我们就先把沙瑞金给狙了,对吧?我死之后,不管身后洪水滔天!” 沙瑞金:怎么感觉有点背后发凉? 高育良恨铁不成钢,“刚夸你两句,你怎么又犯糊涂呢?你狙他,你这个英雄厅长不成杀人凶手了?” “啊?那……那狙谁?”祁同伟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询问道。 高育良拍了拍祁同伟肩膀,“你自己!子弹是留给你自己的!咱们要做的是胜天半子,不是做个杀人犯,知道么? 一旦咱们无法胜利,那就用命跪死在棋盘上!这才叫谋士以身入局! 用命换他踩在红线上,万劫不复! 至于我嘛,也去瑞金同志办公室,玩玩无绳蹦极,我也好奇从他办公室到地面,需要几秒! 大丈夫不得五鼎食,便赴五鼎烹! 同伟,这生死局,你还敢跟吗?” 祁同伟盯着高育良的目光看了很久,看到了高育良眼底的背水一战的疯狂。 “老师,我已经辉煌了二十多年了,美女我享受了,美酒我喝了,美食我吃了,豪车我坐了,豪宅我也住了,进部……我也进了,我也有儿子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前呼后拥,夜夜笙歌的风光二十年,已经胜过我当牛做马、负债累累一辈子! 那些个底层人,平庸了一辈子!他们真的活了一辈子吗?两眼一睁上班,两眼一闭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叫活吗?这叫行尸走肉更合适吧? 而我呢,二十多年来,风光了,辉煌了,享受了,也无悔了! 死,不可怕,谁都会死,可怕的是死得窝囊! 老师,我儿子……他叫祁胜天!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审判我祁同伟!我也相信我一定能胜天半子! 老师……你说我有什么不敢跟?” 听到这番话,高育良看着祁同伟,渐渐的也笑了,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小子,好小子啊! 政治手段虽然差了点,但是有落子无悔的心态,已经胜过绝大多数人了。 祁同伟猛吸了一口雪茄,“老师,我这根雪茄,叫高斯巴雪茄,被称为古巴雪茄之王,两千块钱一支。 单买的话市场价大概在三千到四千块钱一支。 三四千块钱,是许多普通人一个月工资,而他们一个月的工资,只是我随手的一根雪茄。 老师,你说……我在风光享受了这么多年之后,还怕什么呢?左右不就是一个死吗?哈哈哈。” 高育良渐渐收敛笑意,“好!老师没看错人呐,只不过……同伟,你不怕这是一场梦吗?是那个警号182105的小缉毒警身中三枪之后,临死前的黄粱一梦?” 祁同伟看着手中的雪茄,长长舒了一口气,也笑了起来。 “老师,二十年来公与侯,纵然是梦也风流!” “好!好啊!同伟,走吧,不管这执棋者是谁,咱们师徒俩就在这棋盘上,跟执棋者斗上一斗!你说得对,左右不就是个死吗?哈哈哈。” 高育良拥簇着祁同伟,两人一块离开了这个空荡的会议室。 既然无惧,那还说啥,干就完了! 另一边,沙瑞金回到办公室,看到拉开的窗帘,脸色微变。 “小白,你去把窗帘拉一下。” “拉窗帘?哦哦。”白秘书上前去把沙瑞金办公室的窗帘给拉上了。 沙瑞金坐到办公椅上,“以后我在办公室的时候,都把窗帘拉上。” “好的,沙书记。”白秘书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件事情。 沙瑞金抬眸看向白秘书,“小白,上回跟你说让你指示一下,在省委大楼外面开一家奶茶店的事儿怎么样了?” 白秘书汇报道,“沙书记,已经落实了,正在加班加点的装修。” “那就好,回头高育良要来的话,你打电话催促他们,五分之内把奶茶给我送来!坚决不要给高育良再坑我茶叶的机会!” 沙瑞金心疼得很,自己那么多好茶叶,都被高育良薅走了,呜呜。 白秘书尴尬一笑,“沙书记,那要不这几天备点咖啡,万一育良书记他来……” 沙瑞金挥了挥手。 “别,不然的话,我又得被扣个帽子啊,他到时候就得说,我们有些同志啊,放着传承千年的茶叶不喝,跑去崇洋媚外,喝什么咖啡,行了,你先出去吧,让我静静。” 沙瑞金已经能猜到请高育良喝咖啡,他必然又得给自己扣个崇洋媚外的帽子。 白秘书应声下去,随后杀鼠剂马上打电话摇人。 “爸爸们,你们再不派人来,小金子就要被那个高植物给欺负死了!” 第121章 我小金子太难了 沙瑞金打电话求援。 把近期发生的风波,特别是侯亮平在金融系统内横冲直撞、四处树敌的壮举,原原本本地向电话那头的叙述了一遍。 然后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和浓浓的讥讽,“钟小艾当年是不是眼瞎了,竟然看上了侯亮平这头蠢得不能再蠢的蠢猪了。 侯亮平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他为什么要回汉东?不就是因为他先上车候补票的硬生生抓了赵德汉,捅了能源系的马蜂窝,才灰溜溜出京避祸的吗? 这才消停几天?他现在还敢得罪金融?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浆糊?他不会是赵立春的卧底吧?” 电话那头的老者也是震惊。 甚至一度怀疑侯亮平不是友军,而是敌军。 毕竟侯亮平行事如此不顾后果,不分敌我,其破坏性简直堪比精心潜伏的敌人。 沙瑞金苦着脸,“王叔,盟友什么时候到啊?我一个人跟高育良斗法,真的斗不赢啊,而且现在刘省长还下场了,现在搁常委会上,我都是一副被架空的架势啊。” 省二跟省三这个本地实权派联手,要是还架空不了你这外人,那他们这么多年的高粱米也是白吃了。 “已经在运作了,趁着这轮换届,把汉东省委秘书长调走,汉江的副秘书长调过来,就是这段时间的事儿了,大概就是年后,你再坚持坚持。”电话那头给了沙瑞金一颗定心丸。 毕竟调动一个人,下面一群人都要跟着动的,各方政治利益不是能在一瞬间就达到平衡的。 沙瑞金一听,不咋乐意,“就一个啊?对面可有三个啊!尤其是李达康,怼死人不偿命啊,高育良更是绵里藏针。” 电话那头的老者一阵无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训斥,“多调几个过去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也就该收拾收拾去秦城报道了,毕竟你这不是上赶着递把柄给政敌,迫不及待组建你的沙家帮吗?你这个沙家帮帮主可是已经在上面挂了名了!” “我……”沙瑞金顿时语塞,不说话了。 是啊,一次性运作多个人来,可不就是坐实了沙家帮么。 “小金子,我这先调一个过去,是能放在台面上的正常干部交流,你跟田国富再加上这新来的加起来,不也三个人了? 三对三,你怕什么?田国富是钟家的人,这回钟家女婿惹出这么大的事儿,得让钟家再出出力!别想着躲在后面只擦屁股不抗事儿!” 电话那头一阵无语,更多的还是咬牙切齿,钟家找的这个女婿,真的是不咋样啊。 沙瑞金认命了,知道这是目前能争取来的最好结果,“好吧,我知道了。” “嗯……赵立春现在动作不小,貌似是铁了心要上来了,上面现在也是打的有来有回啊。”电话那头,语气凝重。 沙瑞金一惊,“有来有回?他还有还手之力吗?” 这咋可能呢,赵立春应该是日薄西山了才对啊。 “烂船尚有三斤钉呢,何况是因为从改革浪潮里闯出来的封疆大吏?他在汉东经营几十年,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汉东,门生故旧遍布,能量不可小觑!你们汉东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听说赵立春让他女儿去了汉东?”电话那头询问情况。 沙瑞金嗯了一声,“没错,赵小惠全面接管了山水集团以及赵家在汉东的一切资源,赵瑞龙则是去了港岛,王叔,需不需要布局把赵瑞龙诓回来?他在外面,总是个隐患。” “你傻逼啊?你脑子也被门夹了?也跟侯亮平一个水平了? 我们要动赵立春,你还想动他儿子? 你想要干什么?让一位改革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断子绝孙? 你是真要让上面背一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千古骂名吗?” 电话那头直接破口大骂。 动赵立春,明争暗斗,输赢那都是正常政治斗争,可要是还要动他儿子,那就是坏了规矩,越了红线! 沙瑞金讷讷的解释道,“可是,赵瑞龙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很多问题的突破口,现在他儿子去了港岛,不弄回来怎么行?” “就是因为他儿子安全去了港岛,赵立春没了后顾之忧,才敢反扑! 我告诉你,这里面的分寸必须要拿捏死!如果要动赵瑞龙,追究他的法律责任,那对赵立春就只能也必须让他退休,保留最后体面。 如果要动赵立春,摘汉东的桃子,就不能再动赵瑞龙!这是红线! 你对别人赶尽杀绝,别让也会对你赶尽杀绝!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更何况,你让功臣流血又流泪,你是真没见过从天而降的掌法是吧?到时候国内外舆论哗然,政坛震动,政治生态得要多久才能稳定?这个责任谁负? 赵瑞龙走了就走了吧,走了也好,我们也能安心对付赵立春,也少些顾忌。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拿下汉东,占岭山头,不是赶尽杀绝的去炸山头!有些线,不能跨过去!” 电话那头说着,也把电话挂了。 沙瑞金久久不能回深,这汉东的棋局,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复杂、凶险。 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之上。 沙瑞金不知道的是,他的沙家帮在上面可是热议话题。 学院派的人谈到汉东,就不得不提沙家帮。 人云亦云,你这个沙家帮没有也得有。 沙瑞金已经成功引来至尊注视,并且还是拿着放大镜来注视的。 某至尊:小金子,你最好每一步都合法合规,要不然的话……哼哼!我倒要看看,谁敢欺我学院派无人! 沙瑞金:上有至尊注视,下有大狙监督,我太难了,呜呜呜呜,不是说好来走个过场,镀个金吗?不是说好了事成之后我就可以由大圣巅峰突破至准帝了吗? 现在这架势,我怎么没感觉到突破契机,反而感觉到了秦城的召唤呢? 呜呜。 赵立春当年是怎么镇压汉东这群魑魅魍魉的啊,现在汉东群魔乱舞,我该怎么办啊,呜呜。 第122章 查到最后还得欠我钱 第二天上午。 省政法委会议室,各市、区县,公检法司的一把手全部到位,无一缺席。 会议室内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省厅、省检、省院的一把手坐在最前面。 高育良作为省政法委书记,亲自出席并主持,并发表讲话。 “同志们,身为一个党员!最重要的其中一点就是遵守党的章程!可是我们有一位同志,就完全的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未经组织批准,恃权乱政,无法无天! 同志们呐,要把政治修养摆在党性修养的首位,把学习贯彻党的党章、党规、党纪作为党性修养的重要内容! 党员同志更是要严以律己、以身作则,永保咱们党员清正廉洁的政治本色! 同志们,我知道,在这个千帆竞发,百舸争流的时代,有静水深流,也有波澜壮阔,但是不能也不该有有投机倒把! 侯亮平同志,未经批示,也没有相关文件,就带着人开着警车,拉着警笛,在高速公路上狂奔,追着达康书记的车不放! 目的是什么呢,是要抓捕嫌疑人,也就达康书记的夫人。 可是省检、省纪委都没有对达康书记的夫人立案审查,我不知道嫌疑人这个词是怎么扣下来! 侯亮平同志,罔顾程序正义!严重违纪败法!今天,我借此机会重申律法精神、政法担当! 人的理性是有限的,因此程序正义对我们提出敬畏规则、遵守规则、维护规则的要求。 若无视程序正义,像侯亮平同志这种意图随意制定规则,那么自由、公平必然是虚无缥缈、空中楼阁! 只有严格的、坚定的遵守法律程序,才能实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在座的,有许多都是我的学生,或者是我们政法系的学生,我曾经是汉大政法系的教授。 现在我要以一个老师的身份,再上一课! 在法律证据规则中,又一个非常重要的规则,那就是……非法证据排除! 这六个字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控方提出的证据,如果是采取非法手段获得的,那就应当被排除! 这是程序正义为了限制强大的权力被人滥用!就比如侯亮平同志这种滥用权力的人!大家要以这种反面教材,引以为戒!” 高育良这话一出,全场掌声雷动。 “育良书记这话说得深刻啊!同志们都要引以为戒,今后我们纪委的同志,也会贯彻好相关程序,对滥用权力的行为实施更加严格的监督!”一旁的纪委副书记开口道。 田国富没来,不想见到盟友挨批。 毕竟作为监督机构,这会纪委的人肯定是要来的。 高育良则继续讲话,“同志们,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承认法律是有缺陷的,人的认识能力是有限的,我们只能通过既定程序去追求有限的正义。 如果像侯亮平同志这种离开程序、依靠狂热和激情所追求的正义,这不叫正义!这是一种更大的不正义! 同志们,宦海如棋局,初心为孤光,千秋功业,映照了谁的担当? 忆往昔。 曾有先贤秉烛夜谋,擘画山河安澜、曾有循吏俯身田垄,躬身为民解悬、曾有廉臣铁骨铮铮,砥节砺行护纲常。 看今朝。 更有我辈执笏登堂,敢为天下先!莫说征途路险。 我敬请诸君以忠为墨、以干为锋,坚守正义,展现担当,共书一卷为民华章! 侯亮平同志,你站在那装什么鹌鹑,过来,话筒交给你了,好好跟大家讲一讲你是怎么敢为天下先的无组织无纪律!” 高育良说到最后,看向一旁拿着检讨,低着头的侯亮平。 侯亮平一脸屈辱的走上前。 高育良的讲话,毫不掩饰的把侯亮平给狠批了一通。 这更让侯亮平觉得屈辱,因为高育良说得一点都不委婉,呜呜。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大家上午好,我……” 侯亮平巴拉巴拉的做检讨,越说越觉得委屈,甚至还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真的知道错了,深情流露呢,实则侯亮平只是觉得屈辱。 侯亮平是想要万众瞩目,但不是想要这种的万众瞩目啊,呜呜。 另一边,李达康也在今天召开了常委会扩大会。 昨天回去,李达康一觉睡到半夜才醒。 今天李达康要把光明峰项目推进落实。 “孙连城,你身为区委书记,又是光明峰项目总指挥,担子你要挑起来,给我尽快把项目落实下去!听到没有。” 孙连城一脸无奈,“李书记,你是把大风厂给拆了,可四千五百万拆迁补偿款还没落实呢,那群工人天天到区委区政府那里闹,这让投资商看了,谁敢落实项目啊,区财政是真没钱啊。” 李达康靠在办公椅上,“没钱?我们纪委的同志可是不止一次的跟我说了,说你孙连城懒政不作为,说要查你呢。” 李达康阴阳怪气把钟小艾拎出来鞭尸。 孙连城看了看纪委书记钟小艾,也是委屈上了心头,“李书记,钟书记,要查我就来吧,随便查!我不怕! 我反正没有不作为!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反正查到最后,组织倒欠我六十块钱。” “什……什么?组织还欠你钱?”钟小艾瞪大了眼眸,自己在纪检部门也不是干了一年两年了。 抓的贪官污吏不知道有多少。 就没听过组织还能欠谁钱的。 孙连城坦然道,“对啊,光明区信访办的那几张椅子,可是我自掏腰包买的!我可没找组织报销! 我们光明区穷啊,钱都被丁义珍给弄没了,连地都被卖没了! 我也不想不作为,所以我自掏腰包了,钟书记,你说我不作为,请问我还要怎么作为? 要不我这个区委书记让给你兼任好了,我回去当我的区长的,你来教教我们怎么作为,行不?” 一旁的李达康眼眸一挑,嗯……今天的孙连城,看得有点顺眼啊。 不错不错,骂得好啊! 李达康看向钟小艾,“我看可以,钟书记你就去当常务副市长兼光明区党委书记吧,你去作为一下。” 第123章 你怼她怎么还怼到我了 “我……搞钱又不是纪委工作,孙连城同志,你搞不来钱,当什么区委书记!” 钟小艾转移怒火,不跟李达康硬刚。 李达康骂人,钟小艾已经领会过了,但是钟小艾不知道孙连城更不好惹。 钟小艾这话一出,孙连城直接拍了桌子了,站了起来。 “你要我怎么作为,啊?钟小艾,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懒政?呵,光明区每年GDP,都是全市第一!包括现在出了丁义珍的事儿,我临时顶上来,GDP目前也还没有掉下去! 我不作为?你让我怎么作为?光明区的地让丁义珍卖的一干二净,哪还有钱? 我也听说了,你在李书记那拿我信访局的事情说事儿,呵呵,改信访窗口不得花钱? 我们先前可是给大风厂垫了一千万!财政早就赤字了!信访办那里我起码还自费买了四个小椅子先顶一顶呢! 再说了,我看你钟小艾才是不作为! 光明区信访办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怎么不去监督李书记? 当初丁义珍这么修的时候,市委可是没意见的!你怎么不去监督市委干部? 还有,李书记放任丁义珍胡作非为,群众对他的举报就没断过,可李书记为了政绩,那是充耳不闻!这么有作为的李书记你怎么不去监督一下? 李书记他妻子放贷、吃回扣,走哪都拎着好几万的名牌包,你怎么不监督一下? 李书记的孩子在漂亮国念书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你怎么不管管? 整天就欺负我们区委的人!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我看你最该监督的就是李书记!” 孙连城火力全开,喷钟小艾的同时还连带骂了李达康。 李达康人傻了,你怼着怼着怎么怼我头上来了?“孙连城,你瞎哔哔什么!我踏马告你诽谤啊!” 怼钟小艾啊!她才是外人! 赵东来赶忙和稀泥,“好了好了,李书记、钟书记、沙书记,都消消气吧,咱们还是先解决问题吧,大风厂的事情是要解决,不然我们公安维稳那都老费劲了,三天两头天天去啊,唉。” “好!孙连城你刚刚说四千五百万是吧!没钱是吧,解决不了是吧?那我来解决。 这笔钱,大家认领,政府出了! 财神爷,你先表个态。” 李达康看向财政局局长,对方一脸为难,但也不得不应。 “李书记,市财政先想方设法挤个一千五百万出来吧。” 李达康伸出两个手指,“两千万。” “李书记,这……”财政局长刚想说两句,就被李达康阻止了。 李达康看向赵东来,“公安的维稳基金能出多少?” 这话赵东来一听人傻了。 “李……李书记,山水集团发财,我们不光维稳,还得出钱?” 李达康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 “不是,这钱他不能动啊!李书记!这可是维稳专项资金,这要是有点什么事情,到时候没钱,省厅责怪下来,我们没法交代啊。”赵东来诉说着难处。 “这件事情我会去跟祁副省长说的,这笔钱算是借的!回头光明峰项目落实下来,再还给你们。” 现在祁同伟也是副部级了,而且还是队友,李达康也不能不给面子了。 “我……好吧。”赵东来还能说啥,唉。 李达康看向孙连城,“孙连城,还剩一千五百万,我已经给你解决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你给我解决。” “李……”孙连城话一开口,李达康直接打断。 “你是区委书记,光明区一把手!光明区四十八万老百姓的担子是你挑着的,谁都能推辞,就你不行!”李达康这话一出,孙连城熄火了。 好事儿不想着我,要背锅搞钱的时候想着我了,“是。” “这笔钱,我给大家一个星期的时间,一星期后,钱不到位,自己引咎辞职! 一个星期后,光明峰项目开始落实,京州所有的部门,给项目总指挥孙连城开绿灯! 别的我不管,年前光明峰项目落实不了,我跟京州市委,一定追究相关干部的渎职责任!散会!” 李达康起身宣布散会。 此时沙瑞金的办公室也在开会,把纪委书记田国富叫来喝奶茶了。 沙瑞金:谁也别想坑我茶叶了! “沙书记,怎么喝上奶茶了,我见省委大楼对面好像也正在装修奶茶店啊。” 田国富可不认为那是沙瑞金花钱加盟的,就算沙瑞金给钱,人家敢收吗? 再说了,就算真是沙瑞金的意思,沙瑞金也只需要开个口,奶茶店的就屁颠屁颠来办了,花钱是不存在的。 权力的作用,远不止于此。 沙瑞金说的梦话,梦里梦见的,只要存在于现实的,那么梦里的东西第二天就能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就是权力。 何况是想要省委大楼对面有家奶茶店这种小事,那就是动动嘴的事儿。 沙瑞金摆摆手,“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把祁同伟给换了,不能让他再当省公安厅厅长!不然我这心里总不得劲儿,总觉得他的大狙是冲我来的。” 喝奶茶的田国富一愣,“换掉祁同伟?如果祁同伟再进一步,正常情况下那他就得是政法委书记了,要进班子了,不过要说能替换他的人,我还真物色到了一个。” 沙瑞金一听,你还真有人?“说,是谁?” 田国富放下奶茶,说出自己的人选。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他现在是副厅级,省会城市公安局局长是可以直接升省公安厅厅长的,虽然少,但是有。 如果我们先给他挂上一个京州副市长,成为正厅级,然后过几个月再提拔他为省公安厅厅长,这在程序上就没问题了。 但关键是省委常委们能同意吗?沙书记,你可还没掌控班子啊。 要拿这个位置,高植物和李大刚就不可能同意的,说不定高植物都得气得动手,跟李大刚双贱合璧,来教教咱们为何中国自古是礼仪之邦。 礼仪之邦,邦!邦!邦! 再说了,杀鼠剂,你不怕他们又说你拉拢成员,给沙家帮添砖加瓦啊?” 第124章 同伟,不要坐井观天了 赵东来现在是副厅级,挂上京州市副市长之后就是正厅级,到时候正厅级平调去当省公安厅厅长,这并不罕见。 田国富的意思是把赵东来调去当省公安厅厅长,可不是调去当副省长兼任省公安厅厅长。 部里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更何况,部里对厅里也只是指导工作,并不直接参与下面人事决策。 省公安厅厅长,厅局级干部,任免权还是在省委。 省委通过了,抄送部里备案就行了。 “嗯,这个赵东来可用吗?如果可用的话,那提拔提拔他还是没问题的,毕竟咱们太需要人了。 只是这个位置是马前卒啊,得用好了,我待会儿把高育良找来谈谈条件。 另外,我刚跟上面通了电话,他说要把省委秘书长调走,把汉江省委副秘书长调来接任,这事儿你怎么看?” 沙瑞金也没人可用,只能信田国富。 田国富微微一愣,“副秘书长直接就接任秘书长?虽然这并不罕见,现实中也有好几例,并不是没有,但是这也属于重要提拔了,这个盟友真的给力吗?别到时候跟侯亮平一样,那不就完了?” 田国富有些担心,不是担心上面能不能办成这事儿,而是担心别来个政治手段跟侯亮平一样水平的就完了。 权力有多么任性,田国富很清楚。 田国富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也是学了一句忠告。 规则,在权力面前,是弹性的! 这十一个字,是重点,要考的,从这句话就能看出权力的能量有多大了吧。 当年,李达康跟高育良在吕州搭班子,赵瑞龙要弄项目,找到李达康这个市长来批。 可是李达康没批,赵瑞龙又找到时任吕州一把手的市委书记高育良。 高育良心里因为李达康改了他做的城市规划心里有气,就说他批不了。 赵瑞龙就说,我知道这事儿你心里不舒服,但如果我让我们家老爷子把李达康调走呢? 高育良当时不信,只当是赵瑞龙开玩笑。 高育良当时就说了,如果真能把李达康调走,这两项目我批了。 结果倒好,一周之后李达康就被调走了。 后来高育良跟吴惠芬说的时候,吴惠芬当时都震惊了,直呼这也太儿戏了吧? 权力的游戏还能这么玩儿?这不就是朕即天下吗? 只能说,普通人能够窥见的权力天地,其实只是冰山一角。 也正是从那件事情开始,高育良的文人信念开始动摇,开始一步步为了更高的权力往上爬。 权力的魅力普通人压根不能真正领会。 权力,之所以让人着迷,就是因为掌握权力的人就掌握了生杀予夺,合理合法的弄你想弄的人,干你想干的事儿。 就比如当年的祁同伟,梁璐的一次权力小小任性,就让一个大好青年的理想抱负随风而去。 “那应该不会,你待会儿去跟那个叫赵东来的接触接触,我去找高育良来,谋划妥协交易赵东来上正厅级的事情。”沙瑞金也有点担心,但还是相信那一群爸爸们的眼光。 “好。”田国富应下这个差事,然后又跟沙瑞金详细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面。 常委班子,现在是十二个人,虽然是十三个名额,但是因为高育良一人兼两职,所以人数是十二个。 跑去司令员、统战部长中立不谈,还剩十个人。 现在高育良、李达康已经明摆着已经拉开架势了,刘省长站队其中,常务副省长紧跟刘省长脚步。 吕州是高育良的起家地,也是赵立春的大本营,吕州市委书记不会站队沙家帮。 那么能给沙瑞金拉拢的位置已经不多了。 另一边,省政法委结束了批评会。 祁同伟在后方跟高育良请教问题,“老师,我想一夜都没想明白,你既然知道侯亮平是来对付咱们的,为什么不借着这次机会按死他? 常言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啊。 把侯亮平给弄进去,是您这个老师清理门户,收拾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账,谁能挑出毛病来?” 高育良端着茶杯,停下脚步,语重心长的教导祁同伟。 “同伟,你的眼界能不能往前看啊!政治如高手弈棋,落子无声却暗藏杀机。 你不要再以一个厅局级的思维去思考事情了,也不要再当自己是马前卒了,屁股决定脑袋,你现在是高干,你得做执棋者。 你得明白棋盘上势的妙用,所谓势,并不是让你蛮力相搏,好勇斗狠!而是要借力打力! 你怎么不想想,我今日退三分,不是为了明日逼近七分埋下伏笔呢? 在对待侯亮平的事情上,我表面确实谦和忍让,没有借这次机会一棒子打死他,反而保全他,但你怎么没看到我内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同伟,现在对他出手的行为蠢如猪! 作为一个执棋者,你要想的不是要去想怎么避开对方的杀招,或者怎么化去对方的杀招。 而是……将敌人的杀招化为己用,让对手的锋芒反伤他自身,懂吗? 权谋大家是不拘泥于一城一地得失的,你不要只看着当下!我这是以退为进,看似被动实则主动,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你还得学啊。” 祁同伟听得云里雾里,听不明白,只能记下,慢慢研究琢磨,“是,老师,我记住了,我会用心学的。” 突然接收这种知识,以前高育良又不教,现在想让祁同伟快速吸收领悟,属实有点为难祁厅长了。 高育良拧开茶杯喝了一口,“嗯,你要是学会了这个,就算入门了,接下来还得学化敌为友。 今日盟友可能是明日敌手,今日敌手也可能是明日盟友,这其中游刃有余的掌控,可不是左右逢源,更不是八面玲珑。 这够你学的了,慢慢学吧,同伟。 等你入门了,你也差不多就该接我的班了,该进班子了!你是我最得意的门生,也是我最好看的接班人。 我不希望你跳不出局限性,看不到大局!同伟,不要坐井观天了,你这大鹏得展翅飞起来啊!” 第125章 高育良未雨绸缪 祁同伟虚心接受批评,“是,老师,我一定会跟着你好好学的,我会刻苦的学,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不为别的,就为了进入班子,接高育良的班,祁同伟都得死命学,玩命领悟。 高育良看着自己这个弟子云里雾里的样子,也是叹了口气,只能继续把东西揉碎了喂给祁同伟吃。 “同伟,人们都说,权谋是一个男人最顶级的浪漫,可是有多少人只得其形,不得其韵? 权谋并非谋术,而是谋心! 记住了同伟,上兵伐谋它谋的从来不是局势,而是局势之下那诡谲云涌的人心。 比如说现在的局面,你就要有那种苍天虚无力,大地小泥丸的气魄,汉东如棋盘,苍生皆棋子。 虽然我只是省委副书记,不是那个拍板决定的一把手,但那又怎么样呢?万物不为我所有,但我有能力让万物皆为我所用!这就是我的本事! 同伟,人生无处不政治,比如说家庭需要协调利益、职场讲究进退分寸、社会交往暗含规则博弈。 政治智慧,不是权谋算计,是让你认清现实却又不困于现实的本事,懂吗? 政治嗅觉你很灵敏,政治胆识你也有,但是你缺了政治胸怀、政治眼光、政治判断、政治头脑、政治魄力、政治良知! 老师在教你把缺失的这些补回来,你得仔细琢磨透彻啊,领悟还不够,你还得会用!你得下苦功啊!” 祁同伟听得只感觉头大,自己记都记不过来了。 高育良也明白,祁同伟局限性太大,一直在政法系统打转,没有当个区县书记、市委书记等等一系列把控大局的岗位历练。 “老师,学生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会努力学的!” 高育良微微点头,“去吧,记住,你现在是高干,不要做自降身份的事儿。” “是,老师。”祁同伟敬了个礼,离开了政法委。 高育良望着祁同伟离开的背景长叹,把这个学生教好,任重而道远呐。 高育良回了自己的政法委的办公室。 刚坐下来歇会儿,小贺便敲门进来汇报情况,“高书记,沙书记的秘书刚刚打来电话,请您一个小时之后到沙书记那里去,沙书记想跟您谈谈人事名单的事。” 高育良点了点头,靠在办公椅上琢磨,这时候沙瑞金主动释放求和信号来谈人事任免。 沙瑞金这是又盯上谁了?又想要提拔谁了? 前世沙家帮的还有……卧槽,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还有赵东来啊! 田国富谈起祁同伟带着大狙的事儿,沙瑞金是不是急了,想要拿掉祁同伟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 不会是想把赵东来推上去吧? 赵东来现在站队了沙家帮吗? 不行,我得赶紧打电话谋划一下,未雨绸缪。 此时的赵立春,刚刚结束一场会议,兜里电话就在震,看了看来电显示,边走边接电话。 “喂,育良啊,怎么了?” “老领导,现在方便吗?上面的风向最近怎么样?”高育良走到窗边,单手插兜,跟赵立春通电话。 赵立春正在走向自己的车,“方便,你说吧,现在上面风向稳定,那群老家伙被学院派那么一整,可谓是受了不轻的伤。 我趁胜追击,痛打落水狗,但是他们终究是一群人抱团取暖啊,还有几位半步至尊。 只能说有来有回吧,暂时赢不了,但也输不了。” 秘书给赵立春拉开车门,赵立春坐进了车。 高育良一听,有些惊讶,“仅仅是风向稳定吗?风向标还是没有动吗?” “嗐,育良,风向标代表的是意志,哪会那么容易就变?不过现在瑞龙去了港岛,小惠扫平了一些不稳定因素,我已经没了掣肘。 棋盘上趁胜追击,杀得有来有回。 这回学院派逼他们吐出来的,我也吃了两口啊。 育良,你莫不是嫌我动作慢了,扯你们下面的后腿了?我也不想啊,实在是风险自担者,落子不易啊。” 赵立春还以为高育良是来催促自己的。 “没有没有,老领导,是这么个情况,我想让同伟接过政法委的担子,但是省公安厅厅长位置不能丢,我怀疑沙瑞金可能盯上这个位置了。”高育良也说出了自己的事情。 赵立春一听,整个人沉默些许,先前高育良跟赵小惠说的那些,赵小惠也告诉赵立春了。 “嗯……一零年之前,省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厅长,这是常有的事。 但是,一零年四月,文件下来推动两者分任,省政法委书记就不再兼任省公安厅厅长了。 不过嘛,凡事无绝对,就目前现实情况来说,省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这例子还是有的,是可以办成的,只是难。” 赵立春的意思很明白,这事儿可以办,也不是破例,但是这事儿不好办。 闻言,高育良便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明白了,我会在下面谋划好,到时候你们在上面帮着使使劲儿,这个位置不能落到沙瑞金的人手里。” “好,我心里有数了,育良,风向标一点没变,可见决心之强,但我赵立春也不是泥巴捏的! 风雪压我三四年,我笑风雪轻如棉,他日若得脱身法,生吃黄连也叫甜! 育良,我在等!等……轻舟过那万重山的一天! 你不用有什么顾虑,追着沙瑞金打就是了!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知道吗?” 赵立春还不忘提醒高育良,你可别书生意气犯了,为了沽名钓誉,把沙瑞金给放过了。 “老领导,放心吧,我在秦城那里已经给他预留了一个位置了,他一定会进去的,我们也一定会赢了,哪怕只胜半子,也是胜!” 高育良轻笑一声,自己现在可是已经放下了道德束缚了。 赵立春嗯了一声,“输者出局,赢者通吃,我这一回亦如此,要么飞升,要么粉身碎骨! 我知道雷劫的威力不会小,阻力更不小,但我不怕,错了我就认,挨打就立正,左右不就是个死吗? 我都这把年纪了,只要瑞龙好好的,我有个后,我还怕什么啊。” 第126章 没有任何误会,他不行 和赵立春通了电话,交换了一下上面和下面的情况,以及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两人也谈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 结束之后,高育良又给李达康打了个电话,让李达康盯着点赵东来,他可能已经是沙家帮的人了。 随后高育良离开政法委,去了省委大楼找沙瑞金。 “沙书记,育良书记到了。”白秘书带着高育良进来。 “育良书记来了啊,来来来,快坐快坐,奶茶刚送来的,还热着呢,来,咱们趁热喝。”沙瑞金不给高育良开口要茶的机会。 “瑞金同志有心了。”高育良看了看桌上奶茶,来到会客沙发上坐着,拿起吸管就喝。 沙瑞金心里松了口气,“育良书记,今天我请你来……” “嗯……瑞金同志,这奶茶不对,怎么放糖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有糖尿病嘛?你就这么不关心班子里同志吗?整天只想着结党营私,组建你的沙家帮,不关心同志,这怎么能行呢?” 高育良把奶茶放在了茶几上。 “啊……啊?”沙瑞金脑瓜子嗡嗡的,还能这么样吗? 高育良靠在沙发上,“瑞金同志,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喝奶茶了?省委大楼对面正在装修的奶茶店是不是你的授意? 你怎么还吃了一堑之后又吃一堑呢? 达康书记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说了,班子里某些同志啊,一天天的正事不干,民生社稷不管,想着开什么奶茶店!要是省委组织喝奶茶比赛,我一定投他一票! 瑞金同志,得亏是被我先知道,不然呐,你少不了达康书记一顿批评啊。” 高育良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样子。 “我……我……”沙瑞金眨了眨眼睛,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这不对劲儿啊。 这剧本不对劲儿,怎么不按自己预想的剧本走呢? “瑞金同志,我们年纪大了,还是喝茶比较好!就算偶尔喝回奶茶,也要喝无糖或者少糖嘛!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还连带着想要祸害班子里同志的身体?你这是居心叵测,不怀好意啊!” 高育良开口就是一顶顶帽子。 沙瑞金也靠在了沙发上,算了,毁灭吧,这被扣的帽子我拿去卖,怕是都能卖不少钱了。 “育良书记,你……你……唉。” 沙瑞金不想说话了,小白你也是的,怎么不点个无糖呢,害得我又被高植物扣帽子了。 “好了,白秘书,上回我从瑞金同志这儿拿走的茶里的龙井就不错,今天喝西湖龙井。 就是那个狮峰山的明前龙井! 上回我喝着唇齿留香啊,味道不错,去给我泡一大杯来,没大杯拿茶缸也行。 我一路赶来口渴死了,要多喝点儿。” 高育良吩咐白秘书。 白秘书眼神撇向沙瑞金,沙瑞金已经闭着眼睛不想说话了。 小金子我啊,就是想保住自己的茶叶,我有什么错?呜呜呜。 高育良一边给我扣帽子,还一边喝我的茶,呜呜,班子里有坏人啊,呜呜。 “好的,育良书记。” 白秘书只能去办了,默默心疼杀鼠剂三秒。 解决了喝的事情,高育良进入正题,“瑞金同志,你对人事任免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沙瑞金捏了捏鼻梁,重新坐好。 “育良书记,我这些天考察着相关同志的详细履历情况,发现了你们政法系统有几个优秀的干部啊。 比如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同志! 我想着既然同伟同志都挂上副省长了,那么我们是不是按照正常组织程序,提名赵东来同志为京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 提到赵东来,高育良心里一沉,果然是盯上赵东来了吗? 挂京州市的副市长,那就是正厅级啊。 这是怕直接当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目的性太明显、阻力太大吗? 看着高育良沉默,沙瑞金的心就提起来了。 赵东来作为政法系统干部,他的提名没有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的同意,那想都不要想了,甚至三人小组意见不一致的话,连上会讨论的可能都不会有。 “赵东来……”高育良琢磨着这人,在想着怎么应付。 沙瑞金点点头,“没错,赵东来同志!我还发现了京州市法院副院长陈清泉同志也不错,也顺便提名他为京州市省院的副院长,你看如何?” 沙瑞金提出条件交换。 愿意提名陈清泉直接升省院当副院长。 虽然当市院院长也是正厅级,可是上了省院当副院长这个正厅级,那接触到的人脉资源那都是不一样的,完全算是重用了。 沙瑞金开出的条件很优厚了。 意思就是只要你答应,这事儿我们就把他办了。 “赵东来同志,我见过,就是当初大风厂事件,面对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受到威胁却吓得不敢动的那个丧失理想信念,背起初心使命,忘记人民公安为人民的神圣承诺的同志是吧? 我记得后来还是达康书记催促,他才不情愿的带着人去帮着救火,试问,这样的同志怎么能怎么能重用? 他心里都没有人民!你认为他心里还能有党吗? 我认为,这样的同志不但不足以重用,甚至不足以再待在公安系统,得让他脱了警服! 要不这样吧,把他调去京州市妇联当个副主任吧。” 高育良这话一出,沙瑞金脸色骤变。 把话说的这么绝,帽子扣这么大,那就是没得谈? “育良书记,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沙瑞金委婉的表示,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高育良点了根烟,摇着头。 “没有任何误会,他不行!而且据我所知,赵东来同志今年是四十岁吧? 他的婚姻状况好像还是离异。 据我了解,赵东来同志已经离异三年,现在没有配偶,这种情况下往他的身上加担子,不合适吧? 瑞金同志,我认为这样的同志是不成熟、不稳重的。” 沙瑞金听到这话,暗骂田国富。 你不是外号包打听吗?那你他妈倒是把人家情况打听清楚啊!槽! 真他妈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第127章 想支楞起来的小金子 特么的,打听点事情都打听不明白。 现在高育良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踏马该怎么接? “育良书记,不是说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吗?你这么一棒子打死一位同志,也不好吧?” “育良书记。”这时候,白秘书拿着茶缸过来,把茶缸放到了高育良面前。 顺便也给沙瑞金泡了一杯。 茶放下之后,白秘书就离开了办公室,在外面候着了。 “我没有一棒子打死谁,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我不认为赵东来同志能够挑起重担。” 高育良把路堵死,不同意赵东来升迁! 至于用陈清泉高升来交换,高育良一点都没那个想法。 陈清泉这家伙爱学外语,甚至敢顶风作案,虽然这不是啥大事儿,但是如果有人拿着放大镜来看,那事儿就不小了。 陈清泉是自己的秘书出身,他要是被人抓着把柄,自己还容易被影响。 他还是再沉淀沉淀比较好。 “那陈海同志呢?他也不能天天停职在家反省吧?你说呢?”暂时拉不了赵东来,只能先提陈海。 高育良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陈海同志的父亲陈岩石同志,组织地方武装力量对抗组织,是证据确凿的反动派吧?那么陈海同志作为反动派的儿子,我认为也不能再予以重用。” 高育良完全不给沙瑞金一点机会。 想要棋子啊,嘿嘿,我不给,你能咋的! 沙瑞金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信不信我让我爸爸们调一个人过来接过你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育良书记!陈海同志可是你的学生!” “正因为他是我的学生,所以我才要大义灭亲!”高育良抬眸看着沙瑞金,目光交错间,谁也不让谁。 “好!好!高副书记,那就是没得谈?那好,那我就不多留你了,白秘书,送客!” 沙瑞金站起身来对外喊了一声。 高育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高育良端起茶缸,“瑞金同志,再见。” 说着,高育良微微一笑,直接离开。 这次算是谈崩了,高育良的强硬态度让沙瑞金脸色铁青。 高育良离开后,沙瑞金走到办公桌前,直接电话拨了出去,“是我,沙瑞金。” “是为了侯亮平那个王八犊子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刚给他打了电话,狠狠训斥了他。”电话那头的钟正国还以为沙瑞金是为了侯亮平的事情。 沙瑞金脸色铁青,“金融系那边,你怎么兜住这事儿?侯亮平还能往哪里避?你别忘了,当时让我紧急把侯亮平调来汉东避祸,那可是你的意思!他现在还能去哪躲?这把刀还一点用都没有发挥,难道就丢了吗?那我们为他付出的投资算什么?打水漂吗?” 钟正国脸色也不好看,“这件事情我会解决好,为表歉意,我待会儿就给田国富打电话,让他全力配合你行事,当好一个盟友的本分。” “不够!汉东现在的局面很糟糕!汉大帮铁板一块儿,刘省长还下场了,祁同伟还掌握着枪杆子!汉大的还掌握着检察院监督权!秘书帮跟汉大帮已经合体!单靠我跟田国富,压根撕不开局面了,我现在想要提拔人上来都办不到!你知道的,我没有一票否决权了!”沙瑞金直接说出了现在的困难。 沙瑞金现在已经没有一票否决权了,这玩意儿他空降过来,压不住局面,用一次无可厚非。 但要是再用,那么一个团结不了班子的,还是趁早收拾东西卷铺盖走人吧。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这边还得应付着赵立春!而且你知不知道,学院派那帮人有多难缠,他不下场,但又暗戳戳使绊子,防不胜防,我这段时间也是心力交瘁!”钟正国也直接问了,你还要我咋办! 沙瑞金沉默小半分钟,才开口吐出一句话,“我要巡视组下来,代天巡狩!” “什……什么?”钟正国感觉自己好像没听清楚。 “你没听错,中纪委的巡视组!” 沙瑞金重复了一遍。 特么的,高植物,有你求我的时候! “快过年了,你是不想过个好年了?”钟正国问道。 沙瑞金轻哼一声,“他们一个个的都不让我过个好年,我凭什么让他们过个好年?来了之后就逮着高育良下面那群公检法司的人查!尤其是祁同伟,把他给带走最好!他太危险了,我现在搁办公室都不敢拉开窗帘,就怕他拿狙击枪在某个地方狙我!” “好,我知道了,我来安排。” 钟正国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同意了。 沙瑞金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把电话挂掉了。 然后就掏出手机给田国富打去了电话。 “沙书记,怎么了?”田国富接起沙瑞金电话问道。 沙瑞金深呼一口气,“国富同志,你以后打探消息的时候,能不能打探得准确点?赵东来现在婚姻是离异状态你知不知道!高育良直接说他不成熟,不稳重!这一条堵得我完全无话可说!” “是,沙书记,我的错,我下回一定打探清楚。”田国富也不争辩什么,积极认错。 沙瑞金嗯了一声,“你赶紧传个信,让赵东来赶紧结个婚!回头机会来了,还是要推他上去的。” “这……沙书记,这话我怎么说?去拉郎配吗?再说了,能拉谁来配啊?”田国富一阵苦笑,竟让我干些难办的事儿。 沙瑞金脑瓜子转了一圈,最后发现自己也不了解下面的人啊,只能问田国富了。 “你比我先来那么久,情况比我了解得多,拉郎配你给配就是了,看着办吧。” 田国富无语,但还是动了动脑子,想了想道,“如果我没记错,检察院的那个叫陆亦可的没结婚,要不看看能不能撮合一下? 陆亦可她妈妈是退休的老法官,法院里面总归还有点人脉,我们说不定能争取一点过来,内部瓦解分化一下高育良的势力。” 沙瑞金一听,觉得有道理,“那你看着办吧。” 第128章 汉东开始起风了 沙瑞金跟田国富把这事儿敲定之后,也挂了电话,让田国富去办去了。 田国富也很无奈,自己也没办法啊,想要划水摸鱼不出力,怕是难了,情况和事实都不允许啊。 沙瑞金突然想起个事儿,我的茶缸是不是被高育良拿走了?那可是我新买的啊!我还没用呢!就这么没了? 尼玛……我总有一天要把你高植物的眼镜片子抠了。 跟沙瑞金挂了电话没一会儿,钟正国的电话又打来了。 让田国富使点劲儿,全力给沙瑞金打配合,别磨洋工。 田国富都要无语了,自己还不够出力吗?都替沙瑞金挨多少骂了?你真是不在前线不知道敌军攻势有多猛! 挂了电话后,田国富打电话给钟小艾了。 让钟小艾去找赵东来谈谈,让赵东来把婚姻问题重视起来,顺便想办法促成个姻缘。 钟小艾找到在家停职反省的侯亮平说这事儿,侯亮平找到陈海说这事儿,陈海又找到赵东来说这事儿。 陈海说要给赵东来介绍对象,就是陆亦可。 还别说,赵东来王八看绿豆,真看中了陆亦可这个小辣椒,然后对陆亦可展开追求。 虽然陆亦可已经被降到了正科级,但心里傲气一点没少。 但奈何赵东来脸皮厚,就乐意追求。 陆亦可的妈妈听说这事儿之后,还邀请赵东来来家里吃汤圆。 现在赵东来是副厅级,陆亦可已经被贬至正科,两人若是能成事,对总归是利大于弊的。 而且都是政法系统的,吴法官越看赵东来越顺眼,觉得很适合当自己女婿。 不过,相比于他们,高育良这边就忙得多了。 高育良在拔钉子,同时也在跟赵小惠那边对接情况,让赵小惠把该清理的都清理了,比如那个大堂经理刘庆祝。 祁同伟则是也读起了明史,研究学习高育良教给自己的新知识,同时还在汉东掀起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支持百姓举报! 大约十天左右,帝都那边批准了季昌明提前因病退休的报告。 同时,批准汉东省委提名,肖钢玉同志任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接季昌明的班,迈入副部行列。 然而,忙活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则消息从上面传达了下来。 上面要往各地派驻巡视组,展开巡视。 来汉东的巡视组,带队的组长叫骆山河,正部级。 其余地方的巡视组则是由副部级带队。 然而,这则消息传出之后,汉东省委班子突然迎来了调动。 汉东省委原秘书长调任汉江省人大副主任。 汉江省委副秘书长王弈之同志调任汉东省委委员、常委、秘书长。 突然的一次人事变动,让高育良意识到沙家帮的人是急了啊,这么快就把外援调来了。 看来,汉东开始起风了。 …… 几天后,巡视组和中组部的同志一块到了,中组部一个副部长来送王弈之上任。 省委常委在省委大楼迎接。 听说要迎接新同志,司令员同志也是很积极的来了,一收到消息,自己就开着越野车来了,没等司机,生怕晚了就被政委追上来了。 给人家巡视组面子,这回啥东西也没带,面子工程还是要给的。 众人在省委大楼前简单的认识了一下之后,就进去了。 高育良目光一直在这位新来的省委秘书长身上,一副儒雅随和,还戴着个眼镜,倒是真有点意思啊。 到了省委会议室,中组部的同志正式宣布了一下王弈之的任命,随后就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随后就是汉东自己的事情了。 王弈之微微躬身,“同志们,往后咱们就一块共事了,不足之处还请多多指教。” 沙瑞金脸上笑得褶子堆一块儿了,“山河同志、弈之同志,我再次代表汉东省委欢迎你们。 希望班子里来了新同志,能有新气象。 也希望在巡视组的巡查下,能把咱们汉东的一些蛀虫分子给揪出来,整饬吏治,肃清风气!” 说着,率先呱唧呱唧的鼓起了掌,众人跟着象征性鼓了鼓掌。 骆山河微微颔首,“同志们,这次巡查,上面的指示很清楚,大老虎要打,小苍蝇要拍,接下来我们巡视组会在汉东和同志们共事三个月,希望咱们能相互配合工作,一起为建设汉东美好政治生态奋斗,肃清好汉东官场的政治风气。” 听着这话,李达康心里就不得劲儿。 大老虎……汉东还有什么大老虎?这怕不是冲着汉大帮或者秘书帮来的吧? 要打我李大刚跟高植物两只猛虎? 李达康看向高育良,但高育良没有什么动静,老神自在的喝茶。 田国富笑呵呵的开口,“哎呀,同志们,今天会上这么安静,说实话,我还很不习惯呐,育良书记,达康书记,你们说是吧?” 高育良眉头轻佻,你真是又菜又爱玩啊,这是来了靠山,你觉得你自己又行了是吧? “达康书记,这整顿风气,你觉得从何说起啊?我们汉东的政治风气之前好像挺不错啊。” 高育良目光看向李达康,示意李达康可以开火了,也来试一试新同志的道行深浅。 李达康收到信号,马上开火。 “育良书记,风气之前是没事儿,但是咱们现在的风气不是被有些同志带坏了嘛。 某同志为了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同志,动用一票否决权都要把人调来。 调来之后呢,这位同志还不满足,还要拉山头,搞团团伙伙。 一天天的啊,民生社稷是一点不管! 整天就想着争权夺利、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不是拉着纪委书记去参加什么骑自行车大赛,就是瞎鼓捣的研究喝奶茶! 试问,这般上行下效,风气怎么能好? 要整顿风气,必须从源头抓起,先把这个同志关进监狱!” 李达康的话一出,司令员同志嘴巴微张,我擦,这才多久不见啊,达康书记这火力见长啊。 刘省长接话道,“达康书记眼光还是这么毒辣,谈事儿是一针见血啊,但有些同志他就是一意孤行啊!但是能怎么办呢,人家是一把手嘛。” 第129章 硬刚高植物?你真勇啊 沙瑞金无语,田国富阴阳怪气的说话,你们怼他不就得了吗?怼我干啥? 高育良补充道,“对于这位同志啊,我是没什么好说的,诚如刘省长刚刚所说,谁让人家是一把手呢。 这位同志正事不干,经济不发展,民生建设也不问,就想着拉帮结派,搞什么山头主义。 尤其是在人事任免这一块儿,汉东本地的同志,他就直接冻结一片,但是对于他要提拔的人呢,那他是一个接一个啊! 比如什么侯亮平、易学习、陈海、赵东来等等同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组建沙家帮。 而他还要否认沙家帮,说沙家帮这事儿没证据!同志们,你们说说看,这不是沙家帮那什么是沙家帮?” 李达康呵呵看着骆山河,“骆组长,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班子里有个残次品,天天白吃老百姓的高粱米。 这位同志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呢?整天就是据说、听说、有人说、大家说、还有人说等等等等,如果省委要是哪天组织听说大赛,我是一定要投他一票的! 这位同志还违反相关反腐倡廉规定,是个出门都要坐飞机的有钱人呐! 当然了,这是旧事,现在又有个新事,这个同志御下不严,他渎职啊!同志们,他渎职! 我们京州市纪委书记钟小艾同志,以前就正事不干,越权干预经济发展,现在更是不干正事,跑去当什么媒婆了! 去给我们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同志介绍相亲对象去了! 也不知道国富同志怎么管好下属的,还是说钟小艾同志这么做,是得到了国富同志的授意啊? 还有那个括弧副厅级的暂时停职反省的侯代理局长,不好好在家反省,反而跟反动派的儿子搞团团伙伙,还跑人家的家里吃吃喝喝! 也不知道省纪委是怎么监督其反省的! 同志们,你们说说,这种渎职的同志,是不是班子里的残次品?” 刘省长瞥了眼田国富,继续道,“而且这位同志正事不干,专门喜欢往同志的身边安插卧底,监视其他同志一举一动,也不知道是得了谁的授意。” 骆山河眉头微蹙,什么都还没打起来,这下面就已经斗得这么凶了吗? “同志们,我在汉江的时候就听说了汉东的同志很喜欢扣帽子,虽然现在是冬天了,但谁也不至于一顶帽子都买不起,用不着别人来扣嘛。 破坏班子团结总是不好的,虽说该出手时就出手,但也要得饶人处且饶人呐。 更何况,刘禹锡有诗云,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这首诗我最喜欢后面两句了,同志们,你们觉得呢?” 王弈之引用这首诗,意思很明白,用天气的阴晴不定来暗喻政治中的是非难辨,不可非黑即白。 让李达康别把帽子扣那么严实,这个世上可不是非黑即白的! 李达康笑了,“呦,王秘书长消息很灵通嘛,看来是早早的跟班子里某些同志内外勾结上了啊。” “达康书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 王秘书长却还在外省的时候,就跟我们班子里某些同志把双方之间的距离拉成了负数,呵呵。 说起念诗,我也有句诗要送给王秘书长,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王秘书长,做官还是三思些好啊。” 高育良附和的同时也在警告王弈之,你能过来是因为时势顺利,你们有能力搅动风云,才让你顺风顺水直接从正厅级迈入省委常委班子。 可是你也别忘了,这股运道也有退下去的时候!到时候你可就没现在这么自由了! “高副书记,我知道你是大教授出身,但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达康书记天天这么帮着给人家扣帽子,自己又作为了什么?作为了天天给人扣帽子的事情吗?” 王弈之正面硬刚高育良。 沙瑞金嘴巴微张,硬刚高植物?你真勇啊。 高育良盯着王弈之看了看,最后一脸沉痛的摇了摇头。 “同志们都看看啊,王秘书长好大的官威啊,刚来就否定了我们汉东几任领导班子的同志奠定的改革开放!” 这话一出,全场脸色一变,李达康秒懂高育良的意思,接话道,“是啊,谁不知道我李达康是跟着赵立春老书记在改革浪潮闯出来的先锋! 汉东改革三十年,我自执政一方以来,经济那是干一件成一件! 林城这个曾经GDP倒数的城市,是谁把它经济拉到前三? 整个汉东经济,这么多年来,是年年增长,没有一年跌过啊! 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我都成了没作为的人了,王秘书长刚来就否定我们汉东的改革开放,那么过几天你要否定什么?” 王弈之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不是,我没有!我什么时候否定汉东的改革开放了!你们这是硬扣屎盆子是吧?” 尼玛,这个锅我踏马哪里背得动? 我就打一张小十试探试探,你特么抬手就是一张王炸?至于吗?至于吗? 田国富想到件事儿,马上开口救场。 “达康书记,你说你经济改革是干一件成一件,但是我听说你在金山县修路的时候,搞了什么集资修路。 而且还频繁开动员会,最终闹出了人命事件,据说是一位村支书当场累死在动员会上,有没有这事儿啊? 你不会否认吧,说是子虚乌有?呵呵,一个巴掌拍不响啊,这不能是假的吧?” 李达康当场拍了桌子,震得桌上茶杯都是一颤,随后站起身,指着田国富的鼻子。 “田国富,你听谁说的?你据谁说的?人证在哪里?物证在哪里? 你他妈的别给我在这儿含糊其辞!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田国富,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你看着吧,我要不自费上帝都告你去,我就不是李达康! 还一个巴掌拍不响呢,你他妈的把脸伸过来,老子一个大嘴巴子就呼你脸上去,让你好好看看一个巴掌能不能拍得响!” 第130章 这是杀疯了哇 “哼!李达康……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啊,你别胡来!巡查组的同志还在这儿看着呢。”田国富本能的往边上挪了挪,你特么不会又想动手吧? 记录员边写边记,“田书记一声冷哼,打心眼里瞧不起达康书记。” 李达康朝着田国富走去,“看着怎么了,我这是给大家证明一下,一个巴掌能不能拍得响!国富同志,就请你牺牲一下吧。” “哼,骆组长,你看看啊,达康书记就这么强势,就是这么霸道,动手动脚!”田国富赶忙向骆山河求援。 记录员:“国富书记又一声冷哼,暗骂达康书记是傻叉,然后扭头求援。” 骆山河轻咳一声,“达康书记,君子动口不动手。” 李达康转了转手腕子,“不好意思,骆组长,我李达康就不是个君子,我是小人,所以我动手!” 田国富见李达康真朝自己来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李达康!你殴打纪检同志,你这是破坏班子团结!就不怕被问责吗?我要对你进行监督!” 记录员:“田国富吹了个牛逼。” 李达康上前一把揪住了田国富的领带,“同志们,本来我都准备收手了,不打算动手,但是国富同志直接给我扣了个殴打同志,破坏团结的帽子! 这帽子都扣下来了,我要是不坐实了,那我不白被扣帽子了?同志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李达康,你……”田国富没想到当着巡查组的面,李达康都要动手。 “你什么你,我去你丫的!”李达康一拳锤子田国富脸上,当场锤得田国富摔倒在地。 “嗷!李达康,你敢……”田国富一只手捂着被锤的那张脸,另一只手颤抖的指着李达康。 “我敢?我有什么不敢?我这是用实际行动来鸣冤叫屈!我打你怎么了?我代表京州六百八十万老百姓打你这个不作为的!怎么了!啊? 你要是有作为,也不会放任京州纪委书记钟小艾一天天的正事不干,跑去当什么媒婆! 你沙家帮帮主没来之前,你是懒政、殆政、尸位素餐! 人家来了之后,你是不仅依旧不作为,还媚上纵下! 狗仗人势的东西,一天天的在这里诽谤同志!要说破坏团结,你田国富才是班子里最破坏团结的那个人!” 李达康拽起田国富,对着田国富的另一边脸又是一拳,给打了个对称。 王弈之站了起来,“李达康!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你这样还有一个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样子吗?” 李达康听到这话,把田国富推一边去,走向了王弈之。 “我这样怎么了?这不是瑞金同志逼的吗?啊?” “嗯?”沙瑞金心里此时一万个草泥马策马奔腾,怎么又有我的事儿了? 李达康指着沙瑞金说道,“他,沙瑞金,还有一个一把手的样子吗?之前放着民生社稷不管,跑去参加什么骑自行车大赛! 那之后呢,之后是不是就要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去红浪漫充个至尊会员啊?” 高育良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达康书记,你也太看不起瑞金同志了,红浪漫怎么够呢?那得去天上人间才能配得上瑞金同志嘛,我听说啊,国富同志正准备带瑞金同志去天上人间洗脚啊。” “哦?育良书记,这洗脚他正规吗?”刘省长马上接话帮腔。 高育良似笑非笑,“那当然不正规咯。” “骆组长,你看到了吧,现在班子里就是这样了,听说、据说之风横行!怎么来的呢,就是他沙瑞金纵容出来的! 他沙瑞金身为汉东的一把手,任由田国富这样一个媚上纵下的人诽谤班子同志,导致班子里同志无法伸张正义! 我们只能通过实际行动争取正义! 骆组长,你既然是来汉东巡查的,那么第一个就要查他沙瑞金!让他自省!让他认错!让他改正!所谓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怎么样都是歪的!” 李达康拍着桌子对沙瑞金开炮。 高育良摩挲着茶缸,“同志们,我们不能让勤政分子寒了心啊!沙家帮的同志天天无所作为,可达康书记还在兢兢业业的为人民服务。 据我所知,光明峰项目二百八十亿资金,已经在陆续落实,该项目将是京州经济向上迈一大步的基石。 正所谓,山高水阔不辞其远,赴汤蹈火不改其志!像达康书记这样勤政、有作为、敢作为的同志要被人天天在背后诽谤! 同志们,这令人心寒呐!某些同志难道不应该自省吗?” 刘省长嗯嗯点头,“是啊,要来汉东搞什么沙家帮,我不反对,我也反对不了,毕竟我不是一把手。 但是,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能不能不要影响到汉东的发展呢? 像达康书记这种勤政为民的官,如果因为被人恶意中伤而倒下了,京州经济陷入停滞、汉东发展自改革开放以来首次出现负增长,这个责任我们承担不起啊。” 李达康挺直了腰杆,“刘省长言重了,育良书记谬赞了,我李达康不敢自居勤政二字,只是不想尸位素餐! 党和人民信任我,才把京州的担子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就不能辜负党和人民的信任! 我不像某位姓田的同志一样为了寻求更进一步罔顾民生社稷,只为媚上求荣! 我认为,深耕自己比仰望别人更有意义!被人在背后骂也好,当面说也罢,只要是为了人民,我甘愿受着! 有风有雨是常态嘛,但是那又如何?我有风雨无阻的心态,有风雨兼程的状态!我一定要贯彻实干兴邦!克服万难,要让老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一旁的组织部长瑟瑟发抖,这是杀疯了啊,我也想调走,汉东太危险了,呜呜。 司令员同志后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今天能有这场面,我踏马说啥也要把瓜子饮料带上啊! 本以为今天和往年一样,也就和和气气走个过场,然后说几句场面话就散会。 不曾想……唉,悔!悔啊! 第131章 你是来占山为王的么 常务副省长见状,也是赶紧加入战场。 “同志们,我们都要像达康书记学习啊!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把人民放在心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沙瑞金已然是举步维艰。 全场气氛凝重,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啊!帽子是一个接一个,那么我想问问某些赵家帮的同志,你们到底是在说这些事情都是沙书记的错,还是在说领导有眼无珠又错了人!” 王弈之也是放开手脚开了火。 不就是扣帽子吗?谁不会似的! 李达康看向高育良,高育良闭口不谈,李达康以为高育良要避锋芒,自己也就赶紧回位置上坐下,喝口水压压惊。 “育良书记,你怎么不说话了?”沙瑞金看向高育良。 你特么还喝个屁啊,那是我的茶缸! 你还我!把我的茶缸还给我! 高育良听到沙瑞金的话,眉眼轻佻,摘下了眼镜,往桌上轻轻一扔。 “我不知道王秘书长说的赵家帮的同志指的是谁,我说什么话? 还是说瑞金同志认为我该说什么话? 难道又要我对号入座自认?就像先前逼我承认汉大帮那样? 呵呵,本地满殿忠贤,尽忠于党和人民,何来什么赵家帮?” “没错没错。”李达康附和着点头,我们本地派都是忠臣! 随后,高育良站起身来,开始开大。 “同志们,改革开放是时代的洪流,汉东从来不是旁观者,而是躬身入局的实干派,是试验田,也是主战场。 但是,我不是要回望过去,我是要展望未来,我们现在面临的就是怎么深化改革、扩大开放! 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尤其是瑞金同志这个一把手,肩上扛的是全省人民的期待,手里攥的是改革的方向盘! 可你怎么就不明白,风光、诱惑、风险,从来都是改革路上的三重考验! 瑞金同志,你今天站在了潮头之上,可你也要明白,潮头之上从来不是一片坦途,眼前是GDP增长的风光无限,身边是权力寻租的诱惑陷阱,脚下是平衡发展与稳定的风险暗礁! 国富同志拉你去耽于逸乐,你就去了!怎么就禁不住诱惑呢? 你整天坐在办公室,怎么就忘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实践准则呢? 你来了也不只三五天,会开了也不只一两次,可你有哪一次谈到了民生建设? 一心只想着组建你的沙家帮,怎么,来汉东是来占山为王的?” 沙瑞金: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李达康阴阳怪气附和,“可不就是来占山为王的吗?面对本地干部任命,尤其是政法干部,就要从严审查。 面对他沙家帮的成员,纵然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侯亮平同志,那都能过了纪委审查那一关。 纵然是陈海同志处分加身,沙家帮的总管都能罔顾国法,开口提拔! 汉东,我是没听说什么赵家帮,但我倒是亲眼见到了沙家帮!” 高育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输出。 “瑞金同志,你是从外省调来交流经验,发展经济的,跟本地班子的同志有矛盾、有问题这都很正常! 但现在时代已经出卷了!我们是不是该准备答卷了?人民还等着阅卷呢! 能不能暂时放弃组建你的沙家帮,好好管一管汉东的民生建设!治一治你沙家帮一些潜身缩首,苟图衣食的谗舆之臣!啊?” 高育良直接把话说明白,你沙瑞金能不能不要只想着内斗! 斗归斗,但你能不能不要只想着斗? 刘省长看向高育良,“好了,育良书记,所谓枪打出头鸟,收敛收敛吧。” 刘省长提醒高育良,别闹得太过了,不然小心沙瑞金背后那一群爸爸们给你穿小鞋。 然而,刘省长却不知道高育良已经有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还怕啥啊。 “枪打出头鸟?刘省长,世上若无出头鸟,皆为笼中待宰鸡! 为了汉东的发展建设,我不能不站出来为民请命! 说我不顾影响也好,骂我破坏团结也罢,今朝我受得住万人唾弃,来日我就背都起万古骂名! 但我认为,要被骂的不是我高育良,而是他沙瑞金!” “好!说得太好了!育良书记这话说得深刻啊,同志们,汉东这艘大船,我们唯有以初心为舵、以纪律为帆、以实干为桨,才能在时代洪流中行稳致远,才能让汉东的改革成果真正惠及每一位百姓!可如果人人都效仿田国富这种媚上之辈,来日悔之晚矣啊!没有沙家帮之前,汉东的生态不是这样不稳定的!” 李达康站起来率先鼓掌,然后继续开炮。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你高植物都不怂,我李达康又怂啥? “育良书记,我不觉得你说得对,沙书记他毕竟……”王弈之刚想驳斥高育良。 话没说完,高育良就怼回来了。 “如果你还不觉得你是个蠢货,那说明你这么多年也没学到什么东西!” 卧槽。 高育良这句蠢货骂出来,众人都是一惊,这大实话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吧? 现在高育良大义在手,你就算想反对,也不能这么明着来吧?说你是蠢货,你真不亏。 从厅局级一步迈进了省委班子,你就飘了? “今天会议主题是欢迎班子里的新同志和巡查组的同志,不是什么批评大会,欢迎结束了,咱们就散会吧。” 沉默许久的沙瑞金站起身来。 等查你们的时候,希望你们嘴皮子还能这么硬!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高育良合上了笔记本,“散会前我还有句话,欲律人,先律己!如果有人严于律人,宽以待己,我相信他最终一定会自食其果!” “散会!” 沙瑞金沉着脸离开会议室,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会场。 刘省长来到高育良边上,“老高,来者不善啊。” “没事,天……塌不下来!” 高育良依旧一副尚在掌握的样子。 刘省长点点头,不再多说。 李达康活动了一下手腕子,“老高,不喝点酒,总感觉揍田国富差点感觉啊。” 第132章 我要先下手为强 散会之后,司令员同志回来时发现政委在大门口等着了。 司令员顿时一阵心虚,“好……好巧啊,政委,你怎么在这儿?” 政委掏了掏耳朵,“不巧,我专门等你的,来来,你下来,咱们俩聊聊。” 司令员干咳一声,下了车,“政委啊,你吃饭没?要不咱们今天中午出去吃点儿?我请客?” 政委呵呵一笑,“你怕是没钱请客了,嫂子刚刚来了,把你藏在办公室厕所马桶水箱里的那个防水包收走了。” “卧槽,你出卖我的私房钱!”司令员震惊。 政委啧啧摇头,“还有你藏在警卫那里的精神食粮也被嫂子没收了,嫂子说了,烟要少抽,酒要少喝,钱更要少花!得攒着给你儿女做彩礼、嫁妆。” “我……我踏马跟你拼了!那是我好不容易藏下来的!你赔我!”司令员欲哭无泪,那是自己一点一点攒的啊! “嫂子让我转告你,她今晚在家等你,不管多晚!等你好好交代清楚私房钱是从哪抠下来攒的。 桀桀,亲爱的司令员同志,我就不打扰你想着怎么忽悠嫂子了哈,我先走了,拜拜。” 政委一个闪身,挥了挥手,幸灾乐祸的离开了。 司令员同志征在当场,“那个……小金啊,你去帮我买个榴莲吧,我媳妇爱吃榴莲。” 一旁的警卫轻咳一声,“司令员,到底是买榴莲肉啊,还是只买榴莲壳啊?” “去去去,买什么榴莲壳!买榴莲是为了吃,不是为了别的!”司令员一本正经说道。 警卫恍然大悟,“哦……为了吃啊,那我买榴莲肉吧,免得挑不好,里面还没几瓣肉。” “不行!咳咳,万一那个榴莲肉不新鲜呢?就买个新鲜的榴莲就行,要带壳的!”司令员认真的说道。 嗯……没错,只是怕不新鲜,没有别的原因! 警卫一副我懂的表情,“司令员,那这个钱……” 司令员一脸苦哈哈,“你先垫着吧,过两天发工资了,我还给你。” “行叭,那榴莲壳……咳咳,那个榴莲要买多大?”警卫低头看了看司令员同志的膝盖,一脸明知故问的问道。 “去去去,你自己看着办!”司令员摆手离开,我好歹也是堂堂司令员,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咳咳。 另一边,回到办公室的高育良把祁同伟给叫来了,让他立刻过来。 “育良书记,怎么这么急?有什么指示啊?”祁同伟坐车风风火火赶来,把门带上。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等候多时了,“同伟,巡视组来者不善,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小苍蝇,大老虎,这是想一网打尽啊。” “来者不善?那我们先下手为强?”祁同伟试探性问道。 高育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有长进了啊,我以为你会说要不要拿大狙去监督一下他们。” 祁同伟讪讪笑着坐下,“育良书记,您有计划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当然,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要让你以身入局。” “我?”祁同伟有些惊讶,不是说不用我亲自下场了吗? 高育良看出了祁同伟的疑惑,解释道,“其他人不够资格,战果不能最大化。” 祁同伟点了点头,“那我要怎么做?” 高育良开始布局第一步,“写个匿名举报信,举报到巡视组,举报你祁同伟以权谋私、滥用职权之类的。 往山水集团扯,要明里暗里扯到赵立春老书记,那群人才会上钩!然后你就可以被抓走了。 我会安排赵小惠做好善后的配合,为你造势,先掀起一波反面舆论,说你原形毕露,之前的都是政治作秀什么的。 再让那些支持你的言论与之对立,把关于你的话题炒作起来,成为汉东所有人关注的重要焦点!” 祁同伟似懂非懂,“先抑后扬,然后再来个大反转?” 高育良微微摇头,“不,然后是把你停职审查。” “停职审查?老师……玩这么大?”祁同伟震惊了,这么大的风险,那老师得是在谋划多大的收益? 高育良轻笑一声,“大?这才只是开胃菜而已,你被停职之后,让程度来接着唱戏,让他联系他那个混黑的表弟,联系人闹点事情出来。 把治安做出一副你被停职,省厅里人心惶惶,导致下面治安混乱的假象,是假象,别真乱了,尺度把控好! 然后呢,我就操控舆论把这混乱的事情用放大镜往大了说!随后我就在会上责令相关部门,限期查清你的事情,避免人心持续动荡! 在这个限期内,你的问题就被查清楚了,无罪释放。” 祁同伟懵圈,“就这?” “至此,开胃菜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大菜了,你被无罪释放的当天,相关媒体必然悉数到场。 如果看到的是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或者手臂上哪里还有伤,一副被刑讯逼供的样子呢? 一位兢兢业业为人民服务的英雄厅长,被人恶意陷害,还被人刑讯逼供! 同时你再在镜头面前哭两声,不要说你这段时间的功劳,就说虽然你饱受委屈,但你始终相信党和人民会还你一个清白的,今天终于等到了正义!” “卧槽……刑讯逼供搬明面上来?”祁同伟震惊道。 高育良微微颔首,继续道,“这个时候,你方唱罢他登场,我来安排你这段时间下乡扫黑除恶,用百姓拍到上传网络的你亲上一线扫黑除恶的视频,来为你做个专访声援! 顺便同时再把你满身勋章的照片流露到网上,炒作一下头版头条,就写一句话! 是谁在让人民英雄流血又流泪! 最后那些个被冻结任命的政法干部就来发声了,比如说……就非要针对政法干部吗?冻结任命还不够,还要诬陷栽赃,刑讯逼供!沙家帮的人就非要把不是沙家帮的人往死里逼吗? 同伟,你说我这一环扣一环的戏唱出来之后,在上面、在汉东、甚至在整个政法系,得有多热闹? 虽然为达目的有些不择手段了,但不重要,因为结局可以为手段辩护!” 第133章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祁同伟听后,心中大骇。 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文人杀人不用刀。 “老师,这么做……我们也会挨顿批的,糊弄糊弄那些下面的人可以,上面不会看不出来的。” 祁同伟沉声开口,有些顾虑。 高育良听后,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把烟灭了,略带欣赏的开口,“同伟啊,你长进不小啊,已经能考虑到这一层了。 但是,你忘记考虑一件事了。 有人在追着老领导不放,想要把他踩下去,然后踩着他上位! 我们这些赵家一系的人都会被清算,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如果不把沙瑞金他们送进去,那么进去的只会是我们。 或许我们挨顿批,可是这已经比进去,好太多了,不是么?眼下形势逼到这一步了,咱们没有退路。” 祁同伟点了点头,这话确实是。 祁同伟也看得出来,沙瑞金背后的能量不小,巡查组那都是说下来查就下来查的。 如果自己这边败了,那是肯定要进去的。 挨顿收拾,那也比进去好啊。 虽然现在自己也是副部级,进去顶多就是去秦城养老,好死不如赖活着。 但是对自己这么个想要一步步胜天半子的人来说,与其苟且偷生,不如一决雌雄! “老师,那这件事情会影响你我进步吗?”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进部,但是这一只脚迈进来,谁不想把第二只脚也迈进去呢? 高育良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沙瑞金空降,刘省长要退,我要是再退,三人小组等于全换。 你说……这对汉东的政治生态稳定会有多大破坏?” 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老师,如果……上面让常务副省长接任省长,让纪委书记或组织部长接任专职副书记呢?” “你觉得谁会这么提议呢?他想成为赵系、沙系两边的公敌吗? 现在沙瑞金背后的人不行了,后人也不争气,所以只能跟钟家合作。 他们想把钟正国推到那个位置上,赵立春老书记也在争这个位置,这就是沙瑞金来处理我们的原因。 赵立春和钟正国都想要证道! 只要上面分出胜负,下面就被清算,他们赢了,我们就被清算,我们赢了,沙瑞金他们就要被清算。 现在是两派在斗法,赢家通吃! 怎么会由不相干的人来通吃?这是在挑战规则,他怕是没见过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高育良已经筹谋得很清楚,常务副省长只能外调,他上不来。 因为不劳者,不得食! 所以,常务副省长不可能接刘省长的班,接自己的专职副书记也不可能。 没站队,不担风险的人,凭啥享受胜利果实? 虽然常务副省长帮腔说话,但只是附议,可没有像刘省长那样表态站队。 高育良的话,让祁同伟沉默,祁同伟琢磨分析了起来,现在赵立春已经由巨蟒化山蚺。 正在由山蚺化蛟龙,在渡蛟龙劫。 赵立春能渡过去吗?他亲家的身份就给赵立春的蛟龙劫来了个超级加倍了。 “老师,我们会赢的,对么?” 高育良嗯了一声,“很多人不想让老领导赢,但我要让他赢,哪怕把命填进去,也要赢半子!因为他赢了,才有我们的以后!” “原来……老师真的已有杀身成仁的决心了,那就按老师说的办!” 祁同伟没想到自己老师是真要来个知行合一啊,之前那么说不是比喻,是真要做啊。 高育良站起身,缓缓踱步到落地窗前。 背负双手,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仿佛给高育良镀了一层光。 “且看文星含锐气,敢教星斗落书台! 同伟……其实,穷苦人家的孩子,也可以胜天半子!” …… 另一边,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瑞金和骆山河以及田国富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开会。 骆山河也是带着任务来的,那就是清算赵系,让他们攀咬出赵立春,把证据链形成完美闭环。 “田书记,你对这位高育良副书记怎么看?”骆山河询问道。 田国富正在用剥了壳的鸡蛋滚脸颊呢。 “我不喜欢这位大教授,他经常诡辩,颠倒黑白,还乱给人扣帽子,他跟李达康两人就是班子里的最大的老鼠屎。 你别看李达康动手动嘴,他高育良不动手,但是他扣的帽子,往往比李达康扣得大得多。” 田国富毫不掩饰的说。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错,阴谋诡计能成什么大事?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呢,与妻子离婚六年,与港岛女人再婚。 还有了个儿子,这么重大的个人事项,这几年他都瞒着,不向组织汇报!虽然他现在已经汇报了,也被处罚了,但也不妨碍他天天教人家学明史啊!” 田国富连连点头,“就是,而且他家那个小高还穿华伦天奴! 骆组长,我认为很有必要查一下他高育良拿来那么多钱买华伦天奴! 我就不明白了,整个的汉东,就我一个听说据说的吗?他们为什么就非要抓着班子里的同志不放呢!” 喵的,我们在家都看不到,你高育良倒是先享受上了! 特么的……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骆山河摇了摇头,“他这点问题,在上面看来也就是自罚三杯的事儿,经济问题就算了吧,拿这个问题对他出手,坏了规矩,谈谈其他人吧。” “那就谈祁同伟!据说我们这位祁厅长啊,记性不好,执行任务拿了狙击步枪就忘了还!他这是想干什么?我看他就是包藏祸心,说不准这时候他的狙击步枪就瞄着我们谁呢!” 田国富马上咬起了祁同伟。 沙瑞金一听,又是一激灵,“田书记,怎么还有光透进来?你去看一下,是不是还有哪里没遮好,把窗帘拉好。” “沙书记,其实现在拉窗帘没有用,因为现在有热成像仪。” 田国富尴尬的说道。 沙瑞金脸色一变,丸辣,咋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不由得沙瑞金不害怕啊。 丸辣,这不会是真要来狙我的吧? 法律面前不一定人人平等,但是真理面前一定众生平等。 第134章 这可怎么打开局面啊 骆山河咽了咽口水,心里也有点发慌。 不至于吧,汉东这么危险吗? 会上李达康动手都没人拉,说明不是第一次了。 现在祁厅长还能忘记还狙击步枪? 不是,汉东斗得这么凶,可是这些年经济发展愣是没有落下,这么牛逼吗? 汉东这边现在都是打明牌玩的吗? “咳咳,那还有其他人吗?”骆山河赶忙再换一个人问。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田国富琢磨了一下,仔细回忆,“啊,还真有个人,京州法院副院长,陈清泉! 这位同志可能有问题,因为似乎有人说这位同志酷爱学外语! 据说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学外语,是跟外语老师深度研究人类胚胎孵化及培养项目。 而且这个陈清泉同志,好像还是高育良的秘书出身。” 沙瑞金嘴巴微张,“怎么,汉东还真有个天上人间?” “呃……听说陈清泉是去山水庄园学外语,有人说那里是一张巨大的权力网络,专门拉拢并腐败官员!”田国富回答道。 骆山河嗯了一声,那貌似看来,从陈清泉这个好欺负……咳咳,这个没有多大威胁的人身上下手为突破点很好啊。 “那要不来场突击扫黄?匿名电话,举报山水庄园有人嫖娼,来个人赃并获?”沙瑞金提议道。 田国富摇了摇头,“沙书记,山水庄园那是什么地方,匿名举报那里,只会石沉大海。” “那就异地用警!”沙瑞金沉声开口。 田国富依旧摇头,“沙书记,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厅长!整个汉东的警力,正式在编的、非正式的辅警等等,加起来一二十万人呢,都归他调动。 可异地用警,进驻京州,这么大的事儿不跟省公安厅通个气儿,这就违反了程序正义! 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前段时间才谈了程序正义的重要性啊。” 沙瑞金往办公椅上一躺,“哪不是没办法了?难道指挥让京州市公安局的办?” “那赵东来也不是傻子啊,他敢去动山水庄园?这事儿必须有省厅或者京州市委为他背书,不然就得脱警服。 因为,虽然名义上来说,扫黄这点事儿他们自己决定就行。 但是,实际上的情况,赵东来只要敢干,他晚上去扫黄,都不需要等到第二天的天亮,当天半夜省厅的督导组就得下来。 赵东来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程序上的得过且过行为?就那么干净得完完全全合法合规? 但凡有一点儿,省厅督导组就能把这事儿拿放大镜放大了来说,赵东来就废了。” 田国富很是无奈,把鸡蛋放到一边,端起茶杯边喝边说。 沙瑞金揉着眉心,“那问题不就又绕回原地了,先要解决祁同伟?” 田国富嗯了一声,“没错,他是省公安厅厅长,肩负着全省治安、维稳工作,现在他又是分管政法的副省长,这类事情绕不开他,亦或者让李达康为赵东来背书,但这显然不可能,他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了。” 沙瑞金很是无奈,绕不开祁同伟啊。 目光不经意间看向骆山河,沙瑞金脑中灵光一闪。 “骆组长,要不向巡查组,匿名举报陈清泉?” 骆山河端起茶杯,借喝茶掩饰尴尬,脑海中飞快的思索对策,“沙书记,匿名举报,就不是人赃并获了,以高育良那张诡辩的嘴,怕是很容易翻案了,而且他可是政法委书记,山水庄园又是赵家的地方,现在就把事情搬到明面上来,不好吧?” 汉东好危险,别把火烧我身上来了啊。 田国富放下茶杯,善意提醒,“沙书记,你要这么明着搞陈清泉,那么汉大帮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说不定第二天可能就有许多人举报您的养父陈岩石组织黑社会、挖反坦克沟、构建防御阵地、持攻击性武器,这是对抗谁? 到时候一句陈岩石把组织当敌人了! 陈岩石同志年纪大了,怕是折腾不起了啊。 再说了,万一李达康让人匿名举报他那套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歪理邪说的说你谋害丁义珍这些人,咋办? 而且,就算真有匿名举报,而且不是我们干的,那汉大帮也会把这笔账算我们身上。” 田国富这一阵提醒,吓得沙瑞金冷汗直冒。 丸辣,这不完犊子了? 这好像着实是没招了啊,这咋办?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动陈清泉,只能人赃并获,让那些人没话说?”沙瑞金问道。 田国富脸上表情顿时有些尴尬,“不一定啊,虽然李达康说你谋害丁义珍的事情没有证据,但是你养父陈岩石同志那事儿可是铁证如山,目前对你最不利的,就是你养父的事情。” 骆山河忙插句嘴,“陈岩石同志怎么了?他什么情况?” “骆组长,是这样的……”沙瑞金巴拉巴拉简单的长话短说了一下。 骆山河听后,嘴角一阵抽抽。 “陈岩石同志应该是老糊涂了,真以为你是汉东一把手,他就能为所欲为?他真当检察院、纪委这两个部门不敢对你同级监督吗?” 田国富干咳一声,“说到检察院,现任省检检察长肖钢玉同志,据说好像也是汉大帮的,沙书记,你要是有违法违规,罔顾程序正义的行为,被抓到证据了,高育良可能就不是扣帽子了,那他就得以政法委书记身份指示省检,对你进行监督了。” “汉东现在这情况,汉大帮跟秘书帮站一起,铁桶一块,这怎么打开局面啊。” 沙瑞金只感觉一阵头疼。 汉大帮跟秘书帮不内斗,沙瑞金是真没什么机会,何况现在祁同伟还当上了副省长,肖钢玉当上了省检的检察长。 哪怕前世汉大帮跟秘书帮内斗,祁同伟和肖钢玉都没有进部,高育良一个人独战群雄,那也是压着局面不败的。 高育良:小金子,现在我跟你明牌了,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你不行啊。 骆山河放下茶杯,“听你们说的,我了解了许多新情况,兜兜转转,突破点还是在祁同伟同志身上,是吧?” 第135章 我不允许我学生被针对 田国富嗯了一声,“我先来汉东这几个月,并不是没有作为,我是在打听情况,如果我了解的情况没问题的话,想要瓦解赵家帮,就必须从高育良、祁同伟两个人身上下手。” 骆山河问了一声,“为什么没有李达康?他可是赵立春的秘书出身。” 田国富嗤笑一声,“这位达康书记太爱惜政治羽毛了,身上太干净了,赵家的脏事他没参与多少。 就连当时那个美食城项目,李达康作为市长,他都怕玷污政治羽毛,愣是没批。 反而是高育良和祁同伟两个人,祁同伟可以说是赵家的黑手套,他知道的事情很多,高育良负责统筹全局,祁同伟负责执行。 只能从他们两个人身上下手,但是这两人位高权重,随便动一动都可能引发汉东政治生态动荡。” 沙瑞金补充道,“别忘了刘省长,他也下场站队赵家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都要到站了,还要来掺和一下。” 骆山河听到这里,大概也已经有所了解了。 高育良现在明牌在跟沙瑞金玩。 可是沙瑞金看着高育良的明牌,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牌,都不知道怎么打才能打赢。 “要不这样,把高育良叫过来,就说有关于祁同伟的情况想向他了解,他是专职副书记,主管党务和人事,既然无法破局,那就搅局,看他们怎么出牌,我们再跟?”田国富马上提了个想法。 沙瑞金一听,眼睛一亮,好一个搅局! 你田国富不愧是搅屎棍啊,这都搅出经验了啊。 沙瑞金马上喊来白秘书,让他去请高育良来一趟。 白秘书打电话通知高育良的秘书,小贺又马上转告高育良,高育良不知道沙瑞金这又是闹哪样,还是先见招拆招吧。 高育良把大茶缸带上,去了沙瑞金办公室。 “沙书记,高书记来了。”白秘书带着引领高育良进来。 高育良把茶缸递给白秘书,“白秘书,帮我泡杯茶,这回喝红茶,喝那个桐木关烟熏正山小种。 上回好像看到瑞金同志这里有一两,给我泡一半儿来。 你不用看瑞金同志,他是小气的人。” 高育良把茶缸递给白秘书,然后来到沙发上坐下。 完全没注意沙瑞金那个要吃人的眼神了。 你高育良做个人吧!那个茶我舍不得喝,都是攒着恨不得供起来啊! 开口就喝那个。 “育良书记,还自带茶缸了啊,这个茶缸好像有点眼熟啊。”沙瑞金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道。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二郎腿一翘,往沙发上一靠,“瑞金同志,这个不重要,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你叫我来有什么指示?看这架势,是要三堂会审?” 骆山河轻咳一声,“那个……育良书记,你别误会,没有什么三堂会审,就是有一些关于祁同伟同志的情况,想向你了解,关于祁同伟同志滥用职权,为村里人安排职位的事情,你知道吗?” 高育良眉头轻佻,这是奔着祁同伟来了? 你们想第一个拿祁同伟开刀? 这不正中下怀吗? 高育良点了点头,“安排职位这件事情,有!但据我所知,公安系统逢进必考,人家考进去了,祁同伟帮着安排下位置,不过分吧? 瑞金同志、山河同志、国富同志,你们谁能拍着胸脯告诉我,你们没有为亲戚朋友这么安排过? 来,我把手机录音打开,来吧,你们谁说?” 说着,高育良还真掏出了手机。 田国富赶忙按住,“育良书记,你这是干什么,真是的,谁也没有说什么嘛。” 骆山河也被高育良这一招打懵了,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高育良轻哼一声,“这类鸡蛋里挑骨头的闲得发慌的同志还是太多了,正事不干,跑去揪人家小辫子!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山河同志,你身为巡查组组长,得好好严查一下这种情况,尤其是某位姓田的三说同志! 这种人要是多了起来,呵呵!别忘了什么叫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历史的教训是很深刻的!” “我……我……育良书记,你不要总是岔开话题好不好。” 田国富真服了啊,怎么一个两个都对我开炮。 高育良轻哼一声,“我看呐,鸡蛋里挑骨头,不就是欺负人家祁同伟农民出身,没有背景吗?哦,现在这叫政治资源!” “育良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太认同,你可是我们汉东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你是他老师,不是他的政治资源吗?他这还叫没有政治资源?”沙瑞金冷着脸,首次称高育良为同志。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跟你瑞金同志比起来,我算得了什么?你瑞金同志背后那可是好些个爸爸呢。” “高!育!良!你这是人身攻击吗?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沙瑞金动了火气,天天忍,天天被扣帽子,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呢! 高育良直视沙瑞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虽然祁同伟是个农民出身,但他还有我这个老师! 他喊我一句老师,我就得护着他!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作为一个老师,我不允许有人这么针对我的学生! 有错可以让他认,他挨打也会立正,但不能有人仗着二代身份,欺负他!” 高育良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骆山河咽了咽口水,汉东已经打得这么凶了吗?上面都还在你一招我一式的过招,下面就都快杀疯了? “好啊,这么说,你承认你结党营私了?”沙瑞金质问道。 高育良微微摇头,“不敢!我只是在贯彻他说的一句话!阻止有人仗着身份欺负祁同伟这个农民的孩子!” “他?谁?那个他又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奉为圭臬的敢结党营私?”沙瑞金追问。 高育良正了正神色,站了起来,目光看着沙瑞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欺负人民的孩子! 高育良缓缓道出掷地有声的两句话。 “他说人民万岁。” “他说,人民,万岁!” 第136章 目前可还胜负未决啊 卧槽! 沙瑞金吓得直接站了起来,“你……这帽子不能瞎扣啊,育良书记,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原则开玩笑。” 骆山河同样是吓得一激灵,“那个……我有间接性失聪症,我刚刚可啥也没听到啊,你们先聊,我……巡查组临时办公室的煤气好像还没关,我回去看一下。” 说完,骆山河马上溜了。 这太他妈吓人了啊,自己这才刚来的,要是就沾上这个话题,那不直接废了吗? 人民公仆欺负人民的孩子了! 田国富马上跟上,“我办公室是烧水壶好像还一直烧着水来着,我得回去看看,沙书记,育良书记,你们聊啊。” 田国富嗖的一下就溜了。 高育良这帽子扣的不是一般的吓人,语出惊人死不休啊。 沙书记啊沙书记,我老田平时帮你挡一挡,被扣一扣帽子,我都认了,毕竟咱们是盟友。 但关键是,这帽子我着实是戴不起啊。 别说戴了,我连边都不敢沾啊,沙书记,你耗子尾汁啊! 骆山河和田国富直接一个闪现就开溜了,这话题他们是沾都不敢沾一下的啊,这话题沾了边怕是都得跟陈岩石一样成了反动派。 沙瑞金看着队友就这么溜了,一脸不可置信,不是,你们就留我这么孤军奋战吗? “育良书记。”白秘书带着疑惑走进来,把茶奉上。 里面发生了啥,骆组长和田书记咋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景象?沙书记这脸色怎么一副受惊了的样子? 但是白秘书也不敢问呐,放下茶就走了,顺带又把门带上。 沙瑞金扶着桌子,不让自己瘫软在椅子上,深呼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 “老高,我可以这么叫你吧,说起来,我来汉东这些天了,也没和你跟刘省长好好交流汉东的情况,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你说呢?” 沙瑞金主动伸手,向高育良抛出橄榄枝。 高育良微微一笑,“哪不是瑞金同志你失职吗?毕竟我跟刘省长那可是一心忙着扩大开放、深化改革,让汉东的经济更上一层楼。” 高育良不接招,你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啊。 沙瑞金坐了下来,“老高,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保赵立春,我想你应该知道,赵立春已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 “要不是有一群强盗欺负赵立春老书记,想要抢汉东改革的桃子,借机往上爬,赵立春老书记又怎么会如此呢?” 既然明人不说暗话,那我高育良可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就骂沙瑞金及其背后事儿是强盗土匪。 要说高育良为什么这么拼命推赵立春,那很简单,就是为了继承赵立春的政治遗产。 要知道,赵立春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赵瑞龙,可他这个儿子因为当年帮赵立春坐过牢,没有从政,也没法从政。 一旦未来赵立春百年之后,庞大的政治资源正常情况下只会归了女婿,但赵立春的女婿姓叶,这个政治遗产不可能也不会被允许归了女婿的。 这就是高育良为什么这么拼的原因。 赵立春不可能想不明白这一点,也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赵立春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从门生故吏当中选一个接班人,以后来继承赵立春的政治遗产,照拂赵家的后人。 高育良只要接了赵立春的班,就可以继承赵立春的庞大政治遗产,然后高育良顺便再培养祁同伟上来。 祁同伟才四十多岁,距离退休起码还有十几年,甚至更久,正好有足够的时间来培养高育良的孩子和祁同伟自己的孩子。 论起来,两人的孩子本就是表兄弟。 以后步入官场,相互扶持,在庞大的政治资源倾斜下,昌盛几代人不是问题。 至于怎么让赵立春愿意把政治资源交给外人,呵呵,那就要看这次高育良能不能把赵立春推上去了。 要是能推上去,赵立春不得承这个人情?要是不承,呵呵,学院派的势力能把他推上去,就能帮着围剿,把他再拉下来。 一旦赵立春被推上去之后又被拽下来,那赵立春就再也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赵立春自己也看得明白,他自己独木难支,若非学院派在背后推一把,赵立春现在不可能这么游刃有余。 虽然现在是跟学院派做了交易,双方有了合作,但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今天的盟友,未尝不是明日的敌人! 摆在赵立春面前的就两条路。 要么赵立春等着自己百年归世之后,政治资源化为乌有,赵家就此落幕。 要么把政治遗产给高育良这个助他渡劫成功的功臣,换取高育良这一支代表的学院派势力对赵家以后的照拂。 叶家不可能再起来了,赵家也是大厦将倾。 要是把政治资源给了高育良,那么高育良还起码可以照拂一下赵家,不说让赵家以后多风光,最起码几代人富贵荣华没问题。 高育良是梁群峰点的将,后来是赵立春提拔的,上面没有直接的盟友靠山,学长学姐也只是朋友。 所以,高育良盯上了赵立春的政治遗产。 赵立春在汉东深耕了半辈子,门生故吏满天下,一旦高育良继承赵立春的政治遗产,那么以后的汉东……呵呵。 高育良:问汉东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我主沉浮,我主沉浮,我主沉浮! 沙瑞金听着高育良的话,没有多生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胜者王侯败者贼,没什么好说的,自古皆然。”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叶,“你说得对,可是,瑞金同志,你太弱了,你以为你背后的人就赢定了?胜利的天秤可还没有倾斜! 做局者必伤!入局者必亡!掌局者必孤!出局者必废! 这二十个字,你明白多少? 你认清了自己的定位吗?你不会天真的认为你是汉东的执棋者吧? 你说胜者王侯败者贼,我承认!可现在胜负未决!咱们还需各凭手段才是!我是什么都不怕了,你呢?” 第137章 这盘棋,还没下完 最后这一句质问,让沙瑞金险些连茶杯都没端稳。 沙瑞金抬眸看向高育良,高育良的眼底深处有着一股梭哈的疯狂。 怂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别说政治生命了,我连生命都可以不要,你凭什么赢我? 高育良已经谋算得很清楚了,就算最后真的走到了要自己用命跪死在棋盘上的那一步,那也无妨。 自己的孩子,赵立春是必须要照拂的,甚至得去培养他。 否则,赵立春薄情寡义,寒了人心不说,最终还得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反正下一代的未来已经有了保障,高育良自然敢放手一搏。 现在赵立春垂垂老矣,你沙瑞金就敢欺我高育良无依无靠了,但你也别忘了,我高育良不仅无依无靠,更是了无牵挂了! 这盘棋,我会赢的,我也一定要赢! 沙瑞金背后惊起细微冷汗,沙瑞金看出来,这不是文人风骨的倔强,是高育良早已算透一切后的梭哈。 高育良要干什么,玩不起吗? 就算赌上政治生命,愿赌服输,大不了去秦城,也不至于有这么疯狂的梭哈啊。 不对,这不对劲,汉东是不是还有哪里埋着雷?高育良要算计我,想要同归于尽? “育良书记,蚍蜉撼树,可敬不可量,我知道你很会谋算,可你要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虚妄!” 沙瑞金重重放下茶杯,甚至嘲笑高育良不自量力,妄图以人力硬撼天威! 高育良站起身,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沙瑞金。 天威?呵呵,纵然天威不可逆又如何?我高育良偏要做那逆势而行的弈者,以孤棋相抗,要从天威之下,争得半子生机。 如今赵立春垂垂老矣,远在京城自顾不暇,沙瑞金带着尚方宝剑,便想以大势压人,让自己背弃旧主,投靠新贵? 呵呵,你沙瑞金太小看我高育良了! 我高育良不仅是官场中的政客,更是棋盘前的弈者! 文人的风骨是我的棋德,权谋的智慧是我的棋艺,而士为知己者死,是他不可动摇的棋心! 沙瑞金不懂高育良,也没有真正了解过高育良,高育良要的从来不是苟且偷生,而是胜天半子的尊严与豪情。 “瑞金同志,就算假设汉东这盘棋是你我在博弈,可你都没有看明白,这盘棋,我高育良赌的不是仕途前程,而是文人的风骨,是弈者的傲气,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孤勇! 瑞金同志,棋逢对手,方有乐趣! 汉东这盘棋,你以为你稳操胜券,可你真的下过棋吗? 你难道不知道,一盘棋,残盘之上往往藏着生机,而我高育良,今日愿以残棋相抗,与天对弈,胜天半子。 瑞金同志,这盘棋,还没下完!” 说完,高育良也不再多说,而是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高育良自落子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一战九死一生,可自己别无选择,但也无怨无悔。 自己是文人,有风骨,自己是谋士,有谋略,但自己更是赌徒,有孤勇。 这胜天半子的棋局,我!下定了,也必须赢。 看着离开的高育良,沙瑞金久久不能回神,本以为高育良是个守着文人风骨的老顽固,威逼利诱能收服。 不曾想……自己竟然逼出了一头不惜以命相搏的孤狼! “好一个汉大领袖高育良,好一个胜天半子高书记!” 沙瑞金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不轻。 高育良还真不是天天只会扣帽子的,这家伙是真会行动啊! 前路艰难呐,自己想要撕开这张网,依旧任重而道远啊。 另一边,回到临时办公室的骆山河此刻心情都还没有平复下来,“这也太吓人了啊,我以为在会上已经见了世面开了眼了,谁知道,那才是刚开始啊!这个高育良,是真吓人啊,我还是往后躲躲吧,谁特么敢质疑高育良说的那话啊!” 骆山河抚摸着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 久久不能平复。 回到办公室的田国富也是一样,“看来以后还是我还是专门对付李达康吧,李达康虽然动手动脚,但起码不致命啊!高育良这帽子扣的是真致命啊!刘省长和高育良就交给沙书记和王秘书长吧。” 王秘书长:我真谢谢你。 高育良回到办公室,拨了电话给赵小惠,说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布局,让赵小惠把山水庄园里关于祁同伟的事情都抹干净,别被人抓到证据了。 举报归举报,但最终必须是子虚乌有! 赵小惠没想到高育良玩这么大,自损两百,伤敌一千! 让祁同伟这个高干,以身入局。 以身为饵,诱沙家帮入局,然后重创! 此时的省公安厅。 “厅长,你找我。”程度敲门进来。 祁同伟抬眸看向程度,“程度,我现在有件事情需要你做。” 程度闻言,当即表态,“厅长,你吩咐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也不要你赴汤蹈火,我接下来可能要被抓了。”祁同伟放下笔,淡定的说道。 “厅长……你要被抓?谁要抓你?是不是有人诬陷你啊,厅长!”程度一惊,祁同伟怎么可能被抓,现在不还什么事儿都没有吗? 祁同伟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是。”程度赶忙上前,附耳过去。 “接下来这样……这样……”祁同伟向程度透露一部分计划,关于程度要去执行的那一部分计划。 程度听后,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有人恶意针对我们厅长呢。 要是真有人恶意针对,我程度可就要代表正义,手持真理去监督了! 我觉得厅长做得对,田国富不一定监督得了沙瑞金,但是高精狙可以! 厅长不就是这样嘛,因为下乡镇扫黑除恶,执行任务,现在那把高精狙依旧放在祁厅长汽车后备箱呢。 “厅长!保证完成任务!回头要不要我带人抬着你的一等功臣牌匾跪到省委大楼的楼下哭,保证逼沙家帮的人给你一个公道!” 祁同伟无语,“干啥呢!我们是忠臣,你想逼宫啊?不要乱来!去吧!” 第138章 我认为是梁璐举报的 程度离开之后,祁同伟就开始写检举信了,我祁同伟要去举报我自己。 咳咳,当然了,是匿名举报。 祁同伟琢磨了两三天,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终于琢磨出了一份满意的检举信。 里面的内容作为亲生经历者,祁同伟写得是最真实的,没有人能比祁同伟写的更真实。 祁同伟写了厚厚的一沓举报材料,写完之后带去给高育良过目了。 高育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帮着祁同伟修改润色了一下,抠了这份举报信的细节,帮祁同伟改了改用词,抠着细节问题。 改完之后,叫祁同伟照着再写一份。 祁同伟马上拿着改好的举报信,重新删改。 跟高育良改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随后,祁同伟让亲信匿名寄到了省委巡查组临时办公室。 巡查组来了汉东,已经对外公布了举报材料寄送地址和电话,祁同伟让人照着地址寄过去就是了。 东西寄到巡查组,好戏开唱。 没两天,巡查组成员拿着一大摞材料找到骆山河,“组长,组长,有人匿名举报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着举报材料还挺厚的。” 骆山河脸色微变,“你说举报谁的?祁同伟?高育良副书记的学生,祁同伟?” “是,就是现任分管政法的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下属确认了一遍。 骆山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把东西放下,把嘴闭严实,保密原则不要忘记了。” “是,组长。”下属放下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骆山河拿起举报材料看了起来。 越看越心惊,包括祁同伟接受违规宴请、和山水集团不正当往来、帮赵家平事等等一系列,问题不少。 而且竟然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骆山河看完之后,久久不能回神,这里面言词段落间还扯到了赵立春。 字里行间有赵立春让祁同伟去做的具体事情。 骆山河马上带着材料去找沙瑞金,同时把田国富叫来了。 沙瑞金和田国富看完举报材料之后,也是一脸严肃。 “骆组长,这份举报材料,是怎么来的?”沙瑞金询问道。 骆山河也没隐瞒,“是寄过来的,而且是匿名。” “那证据呢?照片、优盘、储存卡,一个都没有?”沙瑞金又问,这里面说的倒是像那么回事,但是证据呢? 证据是一个都没有啊! 骆山河摇了摇头,“只有这份举报材料,没有证据,我想应该是举报人要我们自己去查,他只给我们一个方向。” 沙瑞金语气凝重,“祁同伟现在是高干,而且位高权重,不动则以,要动就必须按死!否则政治生态动荡,要出大问题,田书记,你怎么看?” 田国富琢磨着道,“我想我应该猜到了这封匿名举报信是谁写的。” “谁?”沙瑞金忙追问。 你田国富都知道是谁写的了? 田国富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名字,“梁璐。” “梁璐?祁同伟的前妻?”沙瑞金一惊,这怎么把梁家扯进来了? 田国富点了点头,“沙书记,这份举报信写得这么详细,仿若亲身经历,除了本人,就只有枕边人! 祁同伟为了高小琴,和梁璐离了婚,梁璐怎么可能心里没气。 尤其是现在祁同伟还上了副省级。 沙书记,上副省级是祁同伟的执念,梁璐现在把举报信送来,肯定是想在祁同伟上来的时候再重重摔下去!” 沙瑞金听后,觉得田国富分析的很有道理。 梁家的情况自己也有些了解。 梁群峰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两个儿子都还是正厅级,准备退休。 唯一的女儿这么大年纪,竟然被祁同伟逼着离了婚,心里肯定是有气的。 这时候背地里捅祁同伟一刀,不是没可能啊。 咳咳。 正常进程,高育良进去后一年多,被捞出来了,然后沙瑞金就进去了,钟家被边缘化。 田国富也挺惨。 田国富本以为自己成了最后赢家,但是后来梁家杀回来了。 毕竟那时候,祁同伟可还是梁家女婿! 田国富帮着谋划逼死梁家女婿,能落得个好? 田国富被沙瑞金挡了一下,又被梁家踩了一脚,没了指望。 后来,梁群峰的两个儿子接手了祁同伟的政治资源,在退休前都上了副部,闲职退休。 斗到最后,赵立春倒了,钟家边缘化了,沙瑞金进去了,田国富也没落个好,梁家倒是笑到了最后。 “他这么得罪祁同伟干什么?难道祁同伟对梁璐不好?”沙瑞金百思不得其解。 田国富微微摇头,“那倒没有,据说祁同伟和梁璐离婚之后,背地里还帮梁家扫了不少尾巴。 听说离婚原因是因为梁璐不能生了,所以最终梁璐也想开了,跟祁同伟协议离婚。 有人说,这并不是祁同伟忘恩负义,而是相互成全。” 沙瑞金听得更懵了,“那这样的话,梁璐举报祁同伟干什么?她难道看不出来高育良在提拔祁同伟?祁同伟可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祁同伟已经上了副省级,下一步搞不好就进班子了,她这么整祁同伟干什么?” “沙书记,这个情况我还没有掌握,但祁同伟和高育良可是连襟,原则上来说,两人怎么可能同时在班子里?”田国富摇着头说道。 高育良和高小凤领证,祁同伟和高小琴领证,把关系拿到明面上来了,两人就成了连襟,原则上来说,是不能在一个班子里的。 沙瑞金有些无语,“你都知道这只是原则上来说了啊,我们还是继续谈谈梁璐吧。” 原则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对于掌握原则的人来说算啥? 再说了,话不都是由人来说吗?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默许了,那么没人说就是不存在!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沙书记,反正我觉得除了梁璐,应该没有人能知道得这么详细,赵家人和高小琴更不可能去举报祁同伟的。”田国富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骆山河这时候也开口道,“没错,总不能说这是祁同伟自己举报他自己吧。” 第139章 起复侯亮平这把刀 沙瑞金赞同的点了点头,“这确实,我也看出来了,先前这个祁同伟,满脑子都是进部,现在上了副省长,怕是要谋划着进班子,接高育良政法委书记的位置,怎么可能自己举报自己。” 骆山河手指点了点这一份举报材料,“那你们对这份关于祁同伟同志的举报,有什么看法?”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田书记,你说呢?” 田国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沙书记,这事儿还是得你们拿主意,不过我看到这上面好像隐隐扯到了赵立春,咱们前两天就已经合计过了,想要打开局面,只有从祁同伟或者高育良身上打开,眼下这机会,倒是难得。” 骆山河摩挲着举报材料,“但关键是,这份匿名举报信,只有举报内容,但是没有附带任何的证据啊,祁同伟可是副省级,还是个位高权重的副省级。” 沙瑞金沉默小半分钟,委婉建议道,“要不查查山水庄园?照着上面说的,万一能查到些证据呢?” “那这件事情就需要省纪委的人手配合了。”骆山河看向田国富。 田国富一听要把自己推上前,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赶忙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道,“骆组长,这是巡查组督办案件,我们省纪委介入不合适吧? 而且祁同伟现在也不是省管干部啊,我们只有同级监督权,没有办案权,至于人手嘛,我们省纪委真的没人。 因为我总是被扣上不作为的帽子,现在省纪委都在大查特查贪污腐败分子,省纪委人手都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不过对于查案,我知道有同志是很积极的,能力也不错,那就是省检反贪局代理局长侯亮平同志。” 田国富马上往后撤,把侯亮平推前面来。 沙瑞金看了看田国富,明白田国富是不想当这把刀,那就让侯亮平去吧。 万一有什么意外,折了一个侯亮平这头蠢猪,总比折了田国富这个能挡刀的队友好啊。 “骆组长,我认为侯亮平同志完全有能力胜任,你就把侯亮平同志纳入你们巡查组临时成员,授予他查案权限就是了,这位同志一向胆子大得很,敢干事儿,能干事儿!” 沙瑞金帮腔附和。 侯亮平确实是敢干事儿,他也能干事儿,就是干不成事!只会瞎闯乱撞。 “好吧,沙书记和田书记的意见我会慎重考虑一下,那这件事情省委省纪委既然不参与,那这后续就按照正常组织原则,由巡查组独立决策了。” 骆山河心里了然,沙瑞金和田国富是不想掺合进来了。 骆山河这话也说得很清楚,本来把这事儿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帮忙,可你们不愿意,那这事儿后续就不会再有消息通知你们了,按照保密独立原则,巡查组将独立办案。 沙瑞金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骆组长,我有必要提醒提醒你一句,慎重!一定要慎重!不然容易出事!” 沙瑞金好心提醒了一句,也是在告诉骆山河,出了事儿可别怪我没给你打招呼。 骆山河点了点头,拿起举报材料起身道,“谢谢沙书记,我心里有数,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好,我送送你。”沙瑞金也起身,送骆山河出了办公室的门。 田国富也跟着站起来相送。 骆山河离开了,沙瑞金回到位置上坐下,皱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田国富看了眼沙瑞金,说道,“沙书记,你在担心什么吗?” 沙瑞金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确定,“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不过巡查组要是真能把祁同伟查下去,那我们的压力也就骤减了,清算赵家帮阻力也就小了很多了。” 田国富嗯了一声,“就希望侯亮平能有点用吧,能用他扳倒祁同伟,他这把刀也算是发挥作用了。” “是啊,反正也就是个用完就扔的刀,把他弄来对付高育良和祁同伟,他好像还挺心安理得的。 这么个敢同门相轻,欺师灭祖的刀,一个握不好,还容易反伤自身啊,就是不知道骆山河能不能用好这把刀了。” 沙瑞金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田国富嗯了一声,话风一转,“是啊,有人说侯亮平以前还是高育良女儿的恋人,后来听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突然跟高育良的女儿分手,去死皮赖脸的追求钟小艾了。 这个钟小艾被钟家养得又无脑又蠢,被侯亮平甜言蜜语的哄着就在一起了。 我是真不知道钟家是怎么想的,竟然会把他弄来京州当纪委书记,真觉得监督李达康是靠背景的吗? 就钟小艾那个还不如正科级政治斗争能力的,别说监督李达康这个京州市委书记了,她就是去监督光明区委书记孙连城,怕是都斗不过人家。 钟家让她来,这哪是来帮忙的,纯粹是添乱的。” 田国富也不免吐槽起了钟小艾。 本来作为钟家的人,田国富不会去说这话,但奈何钟正国给田国富施压,让他不由余力帮着沙瑞金。 完全不给田国富保留余地的机会。 想稳稳的摘桃子当专职副书记,不出大力怎么行呢。 咳咳,正常历史进程,高育良进去之后,田国富也没有接任省委专职副书记,第二部当中还是省纪委书记。 或许就因为他总想着以小博大吧,以最小代价换最大利益。 出工不出力,这种人可不讨好啊。 沙瑞金摆摆手,“好了,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看看巡查组那边能不能用侯亮平这把刀来打开突破口。” 田国富依言闭嘴,侯亮平这把刀啊,骆山河能不能用得好,还真两说。 有句话咋说来着,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啊。 侯亮平还不配做个坏人,他只是蠢人。 还是个不讲政治规矩的蠢人。 想进步,还不讲政治规矩,这种人怎么可能进步? 就算是抱着杀身成仁决心的高育良,现在都还只是在规则之内斗,没有越线。 第140章 这不是好事么 骆山河对汉东情况不大熟悉,既然是沙瑞金和田国富都推荐的人,骆山河自然会着重考虑的。 骆山河让人去把侯亮平找来了。 很快,侯亮平穿着一身不停的检察制服走了进来,“骆组长,您找我。” 骆山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开门见山,“坐吧,亮平同志,今天找你来,是有一项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 经过省委沙书记、省纪委田书记的推荐,以及我和他们的初步商议,决定将你吸纳为巡视组临时成员。 协助我们开展汉东地区的扫黑除恶专项工作,重点核查相关举报线索。” 侯亮平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自己履历上要是镀了这个一层金,那以后进部不就更容易了吗? 甚至是调回帝都,去部委里面工作,那都容易很多啊。 想到这里,侯亮平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连忙站起身,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激动,“谢谢骆组长!谢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不辱使命,全力以赴配合巡视组的工作,坚决扫黑除恶,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呜呜,我现在可还只是个括弧副厅级干部啊,还是个有名无实的,因为副厅级待遇没了,呜呜,我太想进步了。 骆山河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微微颔首,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严肃,“亮平同志,我知道你能力强、有干劲,但巡视组的工作非同小可,涉及到很多机密,也面临着不小的风险。 在开展工作之前,你需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承诺严格遵守巡视工作纪律,不得泄露任何工作信息,不得擅自行动,一切听从巡视组的统一安排。” “没问题!我完全同意!”侯亮平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生怕晚一秒,这个机会就飞了。 骆山河让工作人员拿来保密协议和笔,递到侯亮平面前。 侯亮平接过协议,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落在严格保密、违规追责等条款上,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骆山河收起保密协议,语气缓和了几分,“很好,从现在起,你就是巡视组的一员了,后续的工作安排,会有专人跟你对接,希望你牢记使命,谨慎行事,拿出检察干警的担当和魄力,把扫黑除恶的工作落到实处。” “请骆组长放心!我一定做到!”此刻的侯亮平,心里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投入到工作中,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进步机会。 骆山河点点头,查祁同伟这事儿不能立马交给侯亮平,不然太明显了,等过两天吧,这两天自己也让人去打听打听相关情况去。 侯亮平被临时吸纳进巡查组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官场内没有秘密。 祁同伟赶紧来找高育良汇报情况。 高育良眉头轻挑,“这不是好事吗?” 祁同伟一愣,“这还是好事?他本来就是来查我们的,现在还进了巡视组,权力更大了,这还是好事?” “不然呢?让你用软件合成的照片都做好了没有?回头他们查山水庄园,就查到这些证据了。 侯亮平伪造证据,恶意中伤我省副省级干部,这事儿你说没有人授意,他敢干吗?他作为沙家帮成员,这又是谁的授意呢?” 高育良淡定的放下签字的笔,摘下了眼镜,抬眸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一点就通,“明白了,老师,我明白了!这照片就是沙瑞金授意侯亮平伪造的!” 高育良嗯了一声,“而且事后侯亮平如果否认跟沙瑞金没关系,上面就会认为钟家跟沙家后面的人已经沆瀣一气,已经深度绑定,沙瑞金在上面的印象直接跌至负数。 如果侯亮平承认这是沙瑞金指使的,沙瑞金跟钟正国两人心中必然出现隔阂,他们内部出现问题,我们赢的概率又大一分。” 祁同伟重重点头,“老师,原来这就是攻心之计啊!” “你让人去监听一下钟小艾,侯亮平事事听钟家的,查你的相关案件一定会跟钟小艾透露情况。 你给把这泄露机密的证据给我拿到,我要把这两个欺师灭祖的混账,一块收拾了! 钟小艾身为纪检干部,对保密条例是明知故犯,去听机密!侯亮平泄露机密!这两人都落不得个好。 把监听的事情做隐秘点,别被发现了。” 高育良继续安排布局。 祁同伟嗯了一声,“好的,老师,我知道了,那回头是不是让人把这监听材料匿名寄到省政法委?” “寄到省政法委干什么?寄到省检察院!再让肖钢玉以省检察长的身份向我汇报!做戏要做全套!”高育良提点道。 祁同伟哦了一声,“那万一追查这监听材料是谁监听的……我把尾巴扫干净?” 高育良起身走向一旁的会客沙发,“谁监听的?田国富不是有前科吗? 到时候沙瑞金会不会想,田国富监听了钟小艾,会不会也监听了他? 只有他们内部出现信任危机,就是我们的胜利了,至于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最好的证据!” 祁同伟跟着来到沙发上坐下,“老师,这是不是就是你先前说的,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高育良轻笑道,“没错,我这一盘棋,我要算计钟正国、算计沙瑞金、算计田国富、同样也算计了钟小艾和侯亮平那两个我的好学生!当然了,侯亮平进了巡查组,那骆山河就只能跟着吃瓜落了。” 这一刻,祁同伟终于意识到,自己跟老师的差距有多大。 老师终究是老师啊! 老师这一个计谋,算计了这么多人,看来老师终究还是老师啊!还好自己没有忘本,懂得感恩! 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起码是尊师重道啊。 当然了,哪有好人啊,人就是这个世上最坏的东西,没有之一。 人之初,性本恶,没有什么东西比人更坏。 人骂人,骂人家猪狗不如,可是猪狗有人坏吗?骂人家猪狗不如,那都是对猪狗的侮辱。 猪和狗要是会说话,骂同类估计都得说,你怎么坏得跟人一样啊。 第141章 老高你可不能不带我啊 “老师,那要不要安排压制后续的商业舆论?”祁同伟看着高育良的脸色询问了一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 高育良眼眸轻挑,祁同伟竟然知道不蛮干了?竟然知道动脑子了?这家伙最近学习得挺快嘛。 祁同伟轻咳一声,“老师,是这样的,常言道,大商无政不兴,大政无商不稳。 一旦关于我的舆论反转之后,沙家帮肯定是想要按住舆论发展,把话题压下去的。 到时候,他们就会从商界找出一些明星啊、名人啊之类的所谓劲爆消息来爆料,把关于我的反转舆论压下去。 反正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我觉得舆论如果没有发酵起来,捅沙家帮的刀就始终捅得不够深啊。” 高育良嗯了一声,略带欣赏的开口,“倒是我百密一疏了,把这事儿忘了,同伟,你成长了啊,这事儿要办,但你的舆论头条不能挂太久,不然在上面看来这样不利于双方博弈的稳定,要有个度。” 祁同伟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老师。” 高育良起身去接了两杯水来,“同伟,你一个曾经站在光明里的缉毒英雄,现在也在这诡谲云涌的阴暗世界里搅弄风云了,心里有什么想法吗?” 祁同伟双手接过高育良递过来的茶。 “老师,我已经被现实磨平了棱角,英雄?呵呵,英雄在权力面前,是什么?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老师,你我心中的信仰高楼,不是早已在权力中崩塌了吗? 就像老师您如果当年不收下高小凤,你就算再有经天纬地的才华、再有挥斥方遒的文人风骨又如何? 您不收下高小凤,您这块金子就永远也发不了光!永远拿不到进班子的入场券!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话骗骗那些还在读小学的孩子就行了,哪有成年人会信这种蠢话? 金子啊,哪怕只被一块破抹布盖上,那也永远发不了光!” 听到祁同伟提起曾经,高育良也是感慨量多,是啊,当年自己收下了高小凤,赵立春才给了自己进班子的入场券。 没有把柄在领导手里,领导怎么敢用你呢? “同伟,你真的成熟了很多,政客就是如此,没有对错,只有立场,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这叫知行合一。 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战争是流血的政治。 老师以前就是太在乎所谓的文人风骨,放不下这个包袱,但是现在……阴谋诡计也好,尔虞我诈也罢,我都用上了。 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手段尽出,只为赢那半子。 反正……待我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祁同伟喝着茶,这段时间确实发现老师变了很多,而且老师还教了自己很多以前从未教过自己的东西。 现在的老师……卸下了包袱,他的掌中算计太可怕了些。 “老师,这些天我也是悟出了一个道理,我还不够坏!我坏得竟然还有底线,简直太不合格了!” 高育良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对啊,同伟,你忘记了道德是人创造出来约束人的天性的。 人也是动物之一,本性就是趋利避害。 但是人比其他动物更虚伪,虚伪在哪呢?虚伪在人既要用道德面具立人设来伪装功利算计,但同时又要用道德枷锁束缚力来迷惑人心。 只有底层人才会去信那些个伦理道德,才会被伦理道德束缚。 你看看,素质高的老实巴交的底层人就会吃亏,为什么?还不明显吗? 我们妻妾成群,却告诉他们万恶淫为首。 我们穷奢极侈,却告诉他们贫贱不能移。 呵呵,漫漫读史三千年,这一页写着仁义道德,那一页写着道德仁义,实际上呢,浩如烟海的史书上面,说破大天不也就只写了吃人两个字么。 吃得苦中苦,伺候人上人。 同伟,老师今天再教你一课!记住,道德标准衡量不了政治棋局!” 高育良点着烟,一口浓烟过肺,回龙之后又缓缓吐出个,随后靠在了沙发上。 以前高育良也不信这些的,但是人呐,都是这样的。 刚开始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后来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最后,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祁同伟从口袋里摸出雪茄盒,掏出了普通人一个月工资才能买一支的雪茄,剪好点燃了递给高育良。 “是啊,就是要让他们年轻的时候多吃苦,等他们老了才能吃得惯苦。” 高育良接过雪茄,缓缓吸了一口,“同伟,去办吧,这场局中局,该开唱了。” 祁同伟站起身来,“好的,育良书记!我现在去安排!” 祁同伟微微点头,随后离开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同伟,前世你用命保老师,向老师证明了你值得,师徒不相负,今生复师徒,同伟,这一世,老师一定带你胜天半子!” 另一边,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越琢磨越不对劲儿,“巡查组都下来了几天了,老高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是在憋什么大招呢? 不行,我得去找一趟他,这不带我玩的话,那我岂不是少一份功劳? 这少的是功劳吗?是我更进一步的垫脚石啊!” 说着,李达康起身去省委大楼,要去找高育良,按照自己对高育良的了解,他不可能没有动静的啊。 这么静悄悄的,倒是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山雨欲来的感觉啊,老高啊老高,你可不能不厚道,你不能不带我玩啊。 李达康刚出办公室的门,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钟小艾。 钟小艾叫住李达康,“李书记,你去哪?” 钟小艾有事儿来找李达康。 但是钟小艾这问话让李达康听得就很不舒服了,我去哪还用向你报备吗? 整得好像我被限制人身自由了似的。 李达康停下脚步,看向钟小艾,然后给了钟小艾一个白眼。 “我去哪?呵!我去找巡查组,实名举报你爸钟正国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怎么,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让开,别挡道,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啊。” 第142章 来人,请祁副省长上车 李达康白了眼钟小艾之后,就直接绕过钟小艾离开了,马上坐车去省委,见到了高育良,询问相关情况。 高育良深知言以泄败,事以密成的道理,所以没告诉李达康具体的,只说在布局,李达康到时候打配合就行。 钟小艾倒是被李达康气得不轻。 而没过两天,骆山河就把侯亮平叫来了,把关于一份匿名举报祁同伟的证据材料交给了侯亮平。 侯亮平一看到这是举报祁同伟的,心中顿时大喜,这岳父交代我的任务不就可以完成了吗? 只要打掉祁同伟,赵家帮倒台指日可待啊。 待我岳父证道,我侯亮平说啥也是必然进部的啊! 于是乎,侯亮平积极接受了这次任务,然后马上带着人就从山水庄园查起。 经过赵小惠打的精密配合,侯亮平的人很快就经过某个知情人介绍,威逼利诱之下收买了财务经理。 想要拿到所谓的证据。 赵小惠也马上安排人截杀,给这位财务经理来了场车祸。 当然了,只是轻微车祸,下手有度。 只是把人撞进了医院而已,给人一种意图杀人灭口的感觉。 做戏嘛,这就得做全套。 随后,侯亮平再找到这位财务经理的时候,哭着让检察院的人庇护他,他什么都招,愿意配合。 并且把那些经过祁同伟人为制造合成的照片交给了侯亮平。 侯亮平拿到证据,第一时间去找骆山河了。 山水庄园的办公室内,“小姐,小孙汇报,他已经把东西交给侯亮平了。” 赵小惠嗯了一声,“任务完成的不错,侯亮平的身份信息复印件拿到了吗?” “大小姐已经让人把复印件弄来了,而且用侯亮平的身份信息开的银行卡也已经开好了。”下属如实汇报道。 “嗯,侯亮平这回就算是死,也可以瞑目了,毕竟这可是连我大姐都参与进来的局啊,让准备的五十万现金准备好了吗?”赵小惠端起咖啡,淡淡询问。 下属汇报道,“少爷的那些朋友,已经帮忙弄来了,现金来源四面八方,都是几百几百的到店里、商场等地方,借着要随礼等理由找人家换的,来源复杂,绝对理不清!” “那就带着这笔钱去一趟帝都吧,到帝都那里的银行把钱存进侯亮平的这张银行卡里去,再在帝都那边的银行里,把这笔钱打到小孙的账户上。”赵小惠喝了口咖啡,吩咐道。 “是,小姐。”下属领命去办。 赵小惠轻笑一声,侯亮平啊侯亮平,你这把刀可还没有坚硬到足以开山裂石的地步,砍到这么硬的石头上,你这把刀不崩断,算他钟家淬炼得好! 啧啧,这笔钱哪来的呢,肯定是侯亮平或者钟家的人存进去的,谁去存的呢,那不好意思,监控坏了。 那业务谁签字的呢?不好意思,新来的实习生办事流程不规范,违规操作了,忘记叫人签字了,已经把他开除了。 反正最终钱是你侯亮平账上转出去的,这就是你收买人家,逼他作伪证的证据! 事后财务经理小孙反水,说这事儿就是你授意的,你能如何?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你想收买小孙?呵呵,他可是跟了我赵家快三十年的心腹,不然我能让他坐财务经理的位置? 赵小惠给高育良发了个消息,示意鱼儿已经咬钩。 接下来,就看骆山河那边的了。 骆山河下来也是有任务的,那就是要把赵立春的事儿,证据链做完整。 现在祁同伟这个赵家的黑手套,被人举报,而且查出来的罪证确凿,骆山河能忍住不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只要突破祁同伟,让他交代出他帮赵家做的事,那么骆山河就是大功一件。 而且骆山河也确实想赶紧脱身,汉东太特么危险的,不仅明牌干架,还特么都是巅峰赛啊。 经过一番讨论和权衡,骆山河最终还是决定请祁同伟来巡查组喝茶。 并且这事儿就交由侯亮平去办。 侯亮平拿到相关函件之后,马上带着人就浩浩荡荡的去了省公安厅。 又是五辆警车,亮着警笛,拉着警灯,浩浩荡荡停在了省公安厅门口,侯亮平带着检察院和巡查组的人上门。 毕竟巡查组没那么多人来配合侯亮平壮壮声势,从检察院带人协同办案,肖钢玉直接同意了,没有阻拦。 亮明证件,说明来意。 随后就直奔祁同伟的办公室,此时祁同伟正坐在办公椅上喝茶,看文件。 侯亮平把相关询问函出示在祁同伟面前。 “祁副省长,我们巡查组接到举报,你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现在依法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询问。” 祁同伟看了看那张询问函,又看了看侯亮平腰间的手铐,不屑的笑了。 “侯临时成员同志,你读的书真的是都还给高老师了啊,我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我竟然不知道你一个括弧副厅级的,权力这么大,我都没被审判,你就给我定了罪,好啊,你厉害。” “你……你这是诡辩,我什么时候给你定罪了?你不要扯东扯西,跟我们走。”侯亮平不跟祁同伟掰扯。 多说多错,直接先把人带走再说。 祁同伟把杯中茶一饮而尽,“这次倒是有长进了,知道拿文件了,这就很不错嘛,程序正义很重要。 当然,我也不认为你是长进了,是害怕再被吓得尿裤子。 我听说那天在高速路口,你因为没有相关文件就想拿人,当场被省厅的人吓得尿了裤子,听说味儿蛮大。 怎么,那天上火了?那你今天上火没?上火了的话,我这有菊花茶,来一杯?” 祁同伟这话一出,那些个跟着侯亮平一块来的巡查组成员目光皆是异样的看着侯亮平。 看不出来,你四十来岁的人了,还有尿裤子的风光事迹啊?还在高速路口,大庭广众之下? 侯亮平的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侯亮平咬牙切齿,揭人短是吧! “来人!请祁副省长上车!” 第143章 骆组长,你要我认什么 “是。”陆亦可马上掏出手铐,准备给祁同伟拷上带走 当然了,给他遮住手铐的东西也备好了。 祁同伟看向朝自己走来的陆亦可,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处长,不对,现在是陆副处长了,也不对,现在应该叫陆科长。 陆科长,你想拷我?你什么资格?你什么级别?你是巡查组的?” 祁同伟几句连问,让陆亦可愣在当场。 祁同伟这是在羞辱我吗? “祁同伟,你……”陆亦可刚想说话,就被祁同伟抬手打断。 祁同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轻轻拍了拍自己副总警监职级的警衔,像是在拍去灰尘。 “陆亦可,记住了,我是副部级,我是中管干部,我是高干!你省检的人没权力抓我。 同样,侯亮平,你记住,你今天能来带我走,不是因为你这个赘婿有多厉害,是因为你进了巡视组,当了临时成员。 并且,我是被请去询问,不是被依法逮捕,想拷我?目前你们还没有这个权力! 想要拷我,等你们拿到逮捕令再说吧!” 说着,祁同伟起身离开办公椅,走到侯亮平身边的时候,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然后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巡查组的人跟上。 侯亮平站在原地,被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握成拳,却又无处发泄。 最终一拳砸在祁同伟的办公桌上,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祁!同!伟!” 你特么都被巡查组盯上了,还这么嚣张!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祁同伟走下楼,大厅里不明所以的警察们看着自己厅长被带走,许多人迷茫了,而且对方是巡视组,感觉天生就被压了一头。 不少人面对巡视组,都不敢抬头。 祁同伟停下脚步,目光扫视了一下在场的警察。 “都干什么!一个个的属鹌鹑的吗?低着头干什么?我是过去配合下调查,又不是被送去审判,一个个的低着头干什么。 他们是巡查组,又不是罗刹,你们一个个心里有鬼啊? 记住了,作为一个男人,最掉价三件事就是见大人物胆怯、上大场面扭捏、见到漂亮的女人自卑。 见到几个巡查组的成员就胆怯了?那要是见到巡查组的组长,不还得跟省检那个侯代理局长一样吓得尿裤子? 都给我抬头、收腹、挺胸!等我回来!” 祁同伟说完,众人陆陆续续抬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被人压着一头,但是看着自家厅长那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也纷纷挺直了腰杆。 在办公室的程度听到消息也是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厅长。” 祁同伟点点头,“程度,你是治安总队的总队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汉东的治安也要维护好,知道吗?” “是,厅长!我会尽力的。”程度说得是尽力,可没说一定。 祁同伟嗯了一声,“那就这样。” 说着,继续朝着外面的警车走去。 程度看着祁同伟的背影,“全体都有,立正!敬礼!目送厅长离开!” 刷的一下,在场警察全体立正敬礼。 目送祁同伟上了警车,直至警车驶离。 祁同伟被人带走,也被附近吃瓜的人关注到了。 毕竟大张旗鼓来省厅拿人,这路过的吃瓜群众怎么可能不停下来吃个瓜。 结果他们就看到了祁同伟一脸坦然的被带走的一幕,这有图有真相的视频一传上网络,立马以最快的速度传开。 炸锅!祁厅长为何被查,英雄厅长沦为阶下囚! 震惊!祁厅长被带走的背后,藏着多少官场权谋与人性挣扎? 唏嘘!人民的好厅长,终究栽了? 惊爆!祁厅长落马,这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亦或者是命运的捉弄,权力的反噬? 一条条相关话题正在上传,在有心人的安排和推动下,话题热度迅速攀升。 祁同伟被带到了巡查组的临时办公室,骆山河接见了他。 骆山河还亲自给祁同伟倒了杯茶,“祁副省长,别紧张,喝口茶,压压惊。” 祁同伟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雪茄,“喝茶就不必了,不介意的话,我抽根烟?” 骆山河轻笑,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自便。” 祁同伟熟练的剪茄,然后甩了甩,最后靠在沙发上抽了起来,“骆组长,听说我被匿名举报了?不知道骆组长想问些什么?” 骆山河脸色古怪的看着祁同伟。 自己查过的副部级官员也不少,可是像祁同伟这样淡定自若的,还真没见过。 他们当中有对东窗事发的恐惧,也有对愿赌服输的坦然。 但是祁同伟好像还真不是来被接受调查的,倒像是朋友之间来交流的。 骆山河坐在祁同伟对面,“祁副省长,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们开门见山怎么样?就不搞那些弯弯绕绕了。” 祁同伟微微颔首,“我也不喜欢弯弯绕绕,我喜欢开门见山。” “那好,据我们的调查,你曾经动用手中权力,帮赵立春的人平事,你可是汉东百姓口中的英雄厅长啊,你欺压良善,对得起你的良心吗?”骆山河开门见山,一副这事儿坐实了的架势。 不是询问,而是质问。 听到骆山河的问话,祁同伟吸了一口雪茄,又缓缓吐出,烟雾恍惚了一下祁同伟的表情。 “骆组长,对错我心里有数,路是我自己选的,后果自担,无需多问。 如果你要是有证据的话,该审审,该判判,我认栽,我不纠结,我也不找补。 可你如果没证据,那你没必要问。 因为任何没有证据的东西,都是诽谤。” 这话听得骆山河面色很不好看,“祁副省长,你这是不愿意配合了?” 祁同伟反问道,“我哪里不配合了?我已经说了,你若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我都认了!不会辩解开脱多余废话。 骆组长,若你们对我的指控罪证确凿,那就把我送去立案起诉吧,反正输赢我都认,后果我都担着。 可若是对我的指控没有证据,那么你要我认什么?认构陷栽赃?还是认恶意诽谤?” 第144章 风起汉东,舆论滔天 祁同伟的意思很明白,有证据你就别哔哔,赶紧送我去审判。 没证据你更别哔哔,因为没证据的东西我都不认。 这话把骆山河气够呛,你祁同伟这是要做滚刀肉是吧,是笃定我手里没有如山铁证是吧? 祁同伟这个态度,那就没得谈了。 骆山河直接联系了田国富,希望这几天由纪委的人扣着祁同伟,等待组织查清情况。 田国富一听,马上婉拒。 人送省厅或者省检关着就行,纪委这边没地方,也没人手了。 田国富这回是说啥也不掺合进去,万一里面要是有点猫腻,到时高育良冲冠一怒为爱徒,那火力谁挡得住? 纪委这边推脱,骆山河也没办法了,只能把我祁同伟移交省检看守,等待组织核查情况。 高育良安排的舆论战也打起来了。 “巡查组是不是来针对祁厅长的?为什么要抓祁厅长?” “就是啊,一来就拿英雄开刀?那些个贪官污吏怎么不去查。” “啧啧,祁厅长这是原形毕露了?我就说嘛,先前他肯定是做秀搏眼球的。” “做你马勒戈壁,你去挨个三枪做秀我看看,你去冲进火海救人做秀我看看。” “就是,你能作秀出一身勋章吗?祁厅长是肯定是被冤枉的!” “他要是冤枉的,怎么可能被带走?巡查组怎么不抓别人,就抓他?他这就是原形毕露。” “没错,就算他以前是英雄,那么几十件宦海沉浮,人心似水,也都变了!” “你们这纯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看祁厅长被带走时候的照片,一脸坦荡,没有丝毫害怕,足以说明这是有人诬陷祁厅长!” “我有朋友在省厅工作,他说祁厅长被带走的时候都还在嘱咐,要维护好汉东治安,不要再让人祸乱百姓!这样的好厅长怎么可能是坏人?” 网络上越吵越热闹,那些个黑子也没被压制,反而还给了他们流量,这就让他们跟那些支持祁同伟的人互相骂得更凶了。 关于祁同伟的话题流量一天之间登上了汉东头条,这也是高育良要的效果,目前的对错不重要,重要的人这个话题被关注到。 当天晚上。 侯亮平下班后,买菜回到家,“小艾,我跟你说,祁同伟被送到我们检察院,结果我们检察长就下令任何人不准探望、接近,你说他这什么意思!防谁呢!” 钟小艾正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也听说了祁同伟被带走的消息,什么情况啊?” “能有什么情况,就是他被人举报了,我这些天还查到了一些证据,骆组长就下令把他带去审查去了。”侯亮平脱下外套,挂了起来。 钟小艾嗯了一声,“是得好好查查!把他查个底朝天,我觉得他上副部级都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上去的。” 侯亮平走向钟小艾,“小艾,这你放心,证据现在是我在查,我肯定给他查个底朝天!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摘下他欺世盗名的面具。” 钟小艾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道,“那你好好努力,但是现在你该去做饭了,我饿了。” “好嘞,老婆,我现在就去做饭。”侯亮平洗手做饭。 却不知道,他们这些天的对话,都被一个隐藏得极其隐蔽的窃听器给记录了下来。 而深夜,肖钢玉秘密去见祁同伟。 “老祁,没事儿吧?” 祁同伟转身看到肖钢玉,“老肖啊,我没事儿,电话拿来了吗?” 肖钢玉把手机递上,“拿来了,你记得删今晚使用的相关记录啊,你跟省厅经侦那边打好招呼,把这儿基站关于你手机的信号痕迹抹去。” 祁同伟比了个OK的手势,“这点事儿我还能不知道吗?这出大戏要唱好,是绝不能出现一丝问题的。” 肖钢玉斜靠在一旁,“老祁,长夜漫漫,你寂寞不?需要需要我把嫂子叫来,或者给你找一个?” 祁同伟白了一眼肖钢玉,“去去去,真当这是家里了,不能被人抓到一丝的把柄,等会儿,什么味道,有点香啊。” 肖钢玉伸出手,提溜出一个食品袋。 “烧烤啊!现烤的!还有酒,这不是怕你晚上寂寞,我来陪你喝点儿嘛。” 祁同伟脸上露出笑意,“白的啤的?” “都有,连花生米我都买了,还有点鸭货,出来喝点儿?”肖钢玉晃了晃手上的食品袋。 祁同伟笑了笑,“出去就算了,太明目张胆了,还是你进来吧。” “好嘞。”肖钢玉掏出钥匙,就把这门打开了,然后就进去陪祁同伟吃吃喝喝。 另一边。 在家辗转反侧睡不着的田国富,还是坐了起来。 田国富刷着视频,越看越不对劲儿。 “这么火的热度,要是没人推动,煽风点火,我是不信!怎么看这都像是个局啊,不过还好,我没掺和进这个局里,不管怎么样,总没可能扯到我吧。” 田国富自言自语,认为自己稳坐钓鱼台,没有入局。 此外,高育良也在跟李达康通电话。 “老高,眼下你迈入正部在即,这一劫你可要稳住啊,一定得上去啊,别玩脱了,我知道渡雷劫不是一个人的事儿,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但你上去了记得拉我一把。”李达康说道。 高育良:天雷滚滚我好怕怕,劈得我浑身掉渣渣,突破天劫我笑哈哈,逆天改命我吹喇叭,嘀嗒嘀嗒滴滴嗒。 咳咳,区区雷劫,不值一提! “老李你放心吧,荣光我怎么会一个人独享?不过……祁同伟的事情舆论压力这么大,省委应该很快就要开会讨论,你这边要做好准备,要精神点,不能丢份。” 正在泡脚的李达康闻言,笑呵呵道,“老高,放心吧,开会前我先喝他三两二锅头!再带一瓶到会上慢慢喝。 给他们扣的帽子,这回要拿电焊焊死! 我的战力你知道的,那可是妥妥的汉东第二啊! 本来若他们不扯到我们,那么诸神之战我这个凡人肯定是肯定不参与的。 可他们对我们下手了,那么我只能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诛神黄昏!” 第145章 治安动荡,人心惶惶 安排好了,只待事情持续发酵。 祁同伟被关在检察院,每天巡查组的人会来询问情况,但是祁同伟依旧是一样的回答,这让骆山河无语。 甚至评价祁同伟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骆山河让侯亮平继续追查更多的证据。 要动祁同伟,证据链必须完整,否则那就是要跟政法系结梁子了。 随便诬告随便搞,那就是坏了规矩了。 但是,时间可不等骆山河啊,祁同伟被带走之后,汉东的治安就开始出现问题了。 有小混混当街抢劫,被有心人拍下,上传网络。 有人当街打架斗殴,被人拍下来。 有女孩儿在走夜路的时候,直接被人捂住嘴,弄晕带走,正好被正在直播的某个人完整的录下来了。 更有甚者,村霸欺男霸女被曝光。 京州市公安局接到了好几起家里被盗的报案,火速追查。 网上还有传闻,有采花贼潜入独居女性家中图谋不轨。 一则则消息在网络上传开,引起汉东百姓大片恐慌,这些消息流量滔天,不少人纷纷在网络上艾特市局、省厅。 但是,都没有回应。 只是,据相关人士透露,省公安厅包括治安总队在内,都是人心惶惶,他们的英雄厅长都被人无故抓走,明天难保说不准就要轮到他们了。 人心浮动,没人能主持大局。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表示,已经责令维护好治安环境。 但是说归说,但下面怎么做的,我就管不了了。 常成虎等一众参演演员,完全是本色出演了,祁同伟已经说了,一切损失由他赔偿,随便闹腾,别真闹出大事就行。 反正网络上一时间舆论滔天,治安不稳,谁不害怕啊。 滔天的舆论对准了省厅、省检、巡查组。 省厅表示厅长不在,常务副厅长虽有心主持大局,但始终难安人心。 省检则是表示,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只是奉示软禁祁厅长,其余的他们都没参与。 巡查组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出。 但是,骆山河也已经注意到了网络上的滔天舆论,这明显是有人在裹挟民意啊。 骆山河找沙瑞金,让他想办法压一压舆论。 沙瑞金则是施压省委宣传部,让他们下场控局,省委宣传部阳奉阴违,毕竟旁观者清,这局面背后的博弈,哪是自己能够参与进去的。 现在都快杀疯了,没见省委组织部的吴春林同志都在走关系,想调走吗?他一个五人组成员都怕成这样,何况我连五人组都不是,我哪敢卷进去? 舆论愈演愈烈,汉东大学有学生开始为祁同伟发声,声援学长。 孤鹰岭有人发声,讲解当初祁厅长缉毒身中三枪时的凶险。 整个汉东陷入一场舆论浪潮。 不仅仅是汉东了,上面也已经注意到了汉东的动荡。 帝都那边有人给骆山河打来电话,“山河啊,让你是去帮着沙瑞金完善赵立春事情的证据链,不是让你去引发汉东动荡的!我不管你怎么做,维稳工作必须是首要任务,尽快抚平汉东动荡!” 骆山河接到上面的电话,也是头疼。 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裹挟民意! 怎么祁同伟在的时候,汉东就是河清海晏,祁同伟刚被抓,各种蛇虫鼠蚁都出来了?怎么,汉东维稳工作没他祁同伟就不行了? 但抚平动荡已经是迫在眉睫。 骆山河只能去找沙瑞金,以现有证据,先把祁同伟停职,并责令常务副厅长暂代厅长,稳定治安! 这天下午,沙瑞金马上召开三人小组会议讨论。 “白秘书,泡茶!最近血糖高,不能喝奶茶了,我喝那个铁罗汉,茶叶泡浓点。”高育良熟练的把大茶缸递给白秘书。 刘省长也是吩咐道,“我喝水金龟,也给我泡浓点儿,上回那杯子里透亮得就跟舍不得当茶叶似的。” 两人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啊。 沙瑞金看了看叫白秘书买来的奶茶,整个人愣在当场。 没开奶茶店之前,你们喝我茶叶,开了奶茶店之后,你们还特么喝我茶叶,那他妈奶茶店不白开了吗? “好。”白秘书尴尬的笑了笑,下去泡茶了。 沙书记也太可怜了,茶叶是一点儿也保不住啊。 三人来到沙发上坐下,白秘书奉茶。 随后沙瑞金向刘省长和高育良通报了巡查组的意见和关于祁同伟的相关情况。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又是祁同伟的老师,你怎么说?”沙瑞金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摩挲着茶杯边缘,“证据确凿的话,我没有意见,可如果有人蓄意诽谤造谣,我也一定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刘省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育良书记说得对,如果真是恶意造谣诽谤一位副省级干部,还是一位功臣、英雄!省委省政府一定要追究相关人员责任,绝不姑息!” 沙瑞金点点头,“那么,刘省长你的意思也是容易咯?” 刘省长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我也没问题,你们决定就好。” “我跟巡查组的意见是一样的,维稳重担,重于泰山!如果你们都没意见的话,那就通知下去,今天下午十点,召开常委扩大会议,扩大到三个人,分别是巡查组组长骆山河同志、负责案件推进的临时成员侯亮平同志、还有人证山水庄园财务经理孙琛,开会研究讨论。” 听到沙瑞金的话,刘省长和高育良相互看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同意。” 沙瑞金此刻心里在打鼓,高育良这么平静,这不应该啊。 高育良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呢? 但是……憋坏应该也跟自己没关系,祁同伟这件事儿里面,自己可没掺和,都是巡查组全权负责的。 这三人组碰头会这回这么顺利吗? 一点反对声都听不到,难道是因为来了,本地派有所收敛了? 那自己岂不是终于成了那个说一不二的真正意义上的汉东一把手? 也不对啊,按照高育良动不动就坑我的定律,这回他能这么好心配合我?高育良难道摆正他副书记的位置了? 第146章 你是真不当个人啊 当天下午,白秘书就通知安排了,明天上午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议。 省军区司令员同志也接到了开会通知,由于是明天才开会,所以今天政委也知道了省委要开会的消息。 “明天我一定要去开会!”政委暗暗说道。 “明天一定不能让政委去开会。”另一边的司令员也是在琢磨计划。 司令员觉得政委可能会给自己下个泻药,所以决定今晚吃的不沾,水也不喝!只喝自己去买的饮料矿泉水! 政委觉得司令员可能吩咐门房,一大早拦着自己不让自己走,所以,当晚政委住门房来了,明天一大早自己就坐车走。 高育良给肖钢玉传了个信,表示可以行动了。 明天开会,自己要把祁同伟尽快捞出来。 当晚,肖钢玉带着吃的来找祁同伟,让祁同伟联系程度,准备行动。 随后,程度这边收到命令,把剪辑好的录音优盘准备好了。 检察院内,肖钢玉和祁同伟吃饱喝足。 肖钢玉有些不忍心,“老祁,真打啊。” 祁同伟嗯了一声,“那当然,做戏嘛,本就是要三分真七分假的掺着来。” 肖钢玉看着祁同伟那坚定的决心,也不知道说啥了,对自己狠的人,才是真狠人啊! 肖钢玉看着自己带来的刑具,又看了看祁同伟,深呼一口气,“老祁,那我可动手了哈,等你出来了,我给你摆一桌赔罪。” “少废话,来吧!” 祁同伟也是深呼吸,做好挨打受刑的准备了。 肖钢玉眼一闭,牙一咬,随即就动了手。 第二天清晨。 司令员洗漱完毕,却换上了一身便装。 “司令员,政委刚刚去开车了,他说这次他要去开会,让你在家看家。”警卫匆匆来报。 司令员早有准备,“看家?怕是看家的还是他!现在汽车的汽油可开不了多远啊,不够到省委的,我知道他想去开会,但他去开会就得坐车吧? 所以我昨晚已经下令了,为防止油贩子偷油,在非训练、非执行任务期间,油箱里的油几近抽空,最多只能开三里路,政委到不了省委的。” “啊?那要是有任务咋办?”警卫挠挠头,还能这么釜底抽薪的吗? 司令员边说边往外走,“有任务就加油啊,在士兵们整装的同时,把油加上,确保他们整装完毕第一时间就能出发。 我已经通知后勤了,要是后勤反应速度慢,就按贻误战机罪,严惩不贷! 再说了,这个命令肯定让后勤工作量增加,后勤部的那些家伙我太了解了,肯定怨声载道。 过几天他们跟我抱怨这事儿的时候,我再就坡下驴,宣布把这命令作废!毕竟一个计划不合适用两次的。” 司令员做着万全的准备。 警卫跟上询问,“那政委在路上加油站加油咋办?你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啊。” 司令员轻呵一声,“你就没听说过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车里那点油都不够他开到加油站的,而且为防有人偷车,所以车还上锁了,钥匙在后勤,有任务或训练的时候,来加油的同时把开锁钥匙带上。” “这……司令员,那你咋去?不坐车了?不抢时间吗?你现在去坐车,肯定比政委慢了。” 司令员呵呵一笑,“我骑共享单车,体验下老百姓的生活嘛。” “共享单车?这……形象呢?安全呢?”警卫嘴巴张得大大的,为了去开会,你共享单车都骑上了? 之前不是最觉得开会无趣吗?现在为了开会,听说你都读起孙子兵法了。 司令员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我这不是便衣去么,谁能知道我是司令员?现在和平年代,还怕我被袭击不成?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好吧。 再说了,你现在去开车跟来啊,把我军装拿上,我先提前去占位置,我在省委对面的奶茶店等你。 对了,把我昨晚去买的瓜子饮料沙糖桔带上,就在我办公室里放着呢。” 警卫听到司令员这周密的安排,属实是震惊了,你这运筹帷幄,全运到政委身上去了啊? “司令员,你还有钱买啊?不是听说你私房钱被嫂子没收了吗?” “没收了又咋啦,养儿防老嘛,我的私房钱被没收了,但我有儿子啊,我儿子孝敬我买烟的不行嘛?行了,你赶紧去叫后勤开锁加油吧,我先过去等你。”司令员摆摆手,赶紧去骑车去了。 警卫停下脚步,挠了挠头,“养儿防老?嗐,我都当这么多年儿子了,防不防老我还能不知道?久病床前无孝子啊,唉。” 警卫叹了口气,赶紧去办事儿了。 司令员骑上了满电的共享单车,戴好了头盔,然后直奔省委。 头盔一戴,安全常在,骑行不怠,平安归来,大家骑小电驴一定要带头盔哦。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也不会堵车……” 司令员哼着歌,直奔省委开会去了。 政委正在汽车边上气得直骂娘,后勤的人欲哭无泪的开锁枷锁,这也不是我们的决定啊。 司令员通知的,我能咋办?呜呜。 城门之祸,殃及池鱼啊,我太难了。 “政委,好巧啊,你也在。”司令员的警卫拎着个蛇皮袋,还拎着衣架,衣架上挂着军装。 政委看着他,淡淡道,“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去告诉司令员了么,这次开会我去。” 警卫讪讪笑道,“政委,司令员已经骑着共享单车先走了,这会儿估计路程都骑了一半了,我是奉命给他送东西去的。” “什……什么?你说什么?共享单车?”政委嘴巴大得都可以塞鸡蛋了。 警卫缩了缩脖子,“那个……老吴,这车加满油了吧,行,那我就先开走了,司令员还等着呢,政委再见!” 警卫钻上车,然后一脚油门赶紧开溜。 政委等半天等到后勤的人来加油,结果油现在是加好了,但是车自己没坐上啊。 政委气得跳脚,破口大骂,“虽然你是人,但你办的事儿是真的狗啊!你他妈一点小心思,全他妈的用我身上了!做个人吧!” 第147章 拉骆山河进风暴漩涡 司令员在奶茶店靠窗边喝奶茶。 见到警卫开车来了,赶忙拎着奶茶过去了。 把一杯奶茶递给了警卫,请他喝奶茶。 随后司令员在车上换上了军装,进省委开会去了。 警卫欲哭无泪,司令员啊司令员,等回去了,政委肯定要好好给你做做思想工作了。 司令员:那也是我回去之后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肖钢玉一大早也来把优盘交给了高育良。 高育良拿着优盘,在办公室电脑上听了一遍录音,确认无误才带去开会了。 李达康早上吃早餐,喝了三两二锅头。 然后自己的水杯里也灌满了二锅头,也直奔省委开会。 省委常委会议室内,众人落座。 “同志们,今天开会前先请骆组长向大家通报一个情况。”沙瑞金看向骆山河。 “同志们……”骆山河巴拉巴拉的把情况说了一遍,不少人的目光就看向了高育良。 高育良率先开口,“也就是说,证据不足?但为了维稳,想要把祁同伟同志停职?那么我想问问,为什么停职? 证据不足,没有定论,不就等于是无故停职? 这么做,能不能稳定治安情况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会平添政治生态动荡! 无故停职一位副省级干部,这政治影响都不顾了吗?” 高育良一开口,李达康马上接话。 “育良书记,你忘了,瑞金同志他不就是喜欢干这种不顾影响的事情嘛,还喜欢不顾影响的同志的! 还有啊,骆山河同志,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们汉东的一位英雄厅长! 有证据嘛?啊?证据充分吗?啊?为什么放着那些个有证据的腐败官员不查啊?啊? 比如瑞金同志他的养父陈岩石同志,把组织视为敌人,构建防御阵地对抗,显然是已经叛党、叛离组织,妥妥的反动派!实打实的叛匪!为什么不抓? 比如瑞金同志他自己,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为什么不抓? 再比如田国富同志,作为沙家帮大总管,帮着瑞金同志公器私用!不仅不对瑞金同志的权力进行有效监督,反而还媚上迎合!为什么不抓? 还有侯亮平同志,跟叛匪的儿子来往密切,听说去吃饭还指名道姓的要喝上千块钱一瓶的台子!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抓着祁副省长不放呢?难道就是因为祁副省长现在不当赘婿了?” 李达康手指戳着桌子,句句质问。 “达康书记,那照你这么说,据我所知,先前祁厅长没有和前妻离婚之前,田书记也没少说祁厅长的不是啊。”刘省长马上补刀,给田国富扣帽子。 李达康目光看了眼田国富,“那就是因为先前虽然都是赘婿,但是同伟同志这个赘婿在家里很有地位!说一不二!让某些赘婿看不顺眼!我就搞不懂了,大家都是人民公仆,为什么非要抓着同伟同志不放呢?” 高育良微笑着接话,“或许就因为祁厅长没有政治资源嘛,又是个农民的孩子,比不得某些人啊,身为人民公仆,竟然欺心逆天,倒反天罡!骑到人民的头上来了! 同志们,对于这种同志,我认为就像达康书记之前说过的,这是班子里的残次品!” 沙瑞金脸色一黑,就知道你们赵家没憋好屁,“同志们,不要乱搞帽子,也不要胡乱岔开话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关于是否对祁同伟同志停职立案审查,由常务副厅长全面主持省厅工作的事情。” 王弈之也附和,“就是,达康书记你一天天在这诽谤造谣省委领导,眼里还有没有组织?” 高育良瞥了眼王弈之,“不愧是还在外省的时候就跟我省某些干部勾结上的同志啊,官威大得很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省委主要领导之一呢。” “就是嘛,某些人呐,真会往脸上贴金,说得好像他能代表省委似的,王弈之同志,你在省委能代表组织?你这手伸得够长的嘛,你当初就不该直接当什么秘书长,你应该直接当省长嘛!”李达康阴阳怪气的嘲讽。 “你……”王弈之险些没有沉住气。 一旁的司令员一边剥橘子一边笑,哈哈,这么精彩的瓜,怎么能不来一线吃呢,政委他就只能吃二手瓜,哼~ “再说说骆山河同志吧,我认为还是沙家帮能量大啊,骆山河同志都成沙家帮的人了。”李达康直接对骆山河开炮。 卧槽。 不少人都是一惊,你扣帽子归扣帽子,这还扣巡视组头上去了? 你怕不是就着假酒还吃多了菌子。 “达康书记,你这话从何说起?什么沙家帮!我怎么就成沙家帮的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骆山河把手上文件拍在了桌上。 李达康丝毫不怂,“那我刚刚说的那些,你查不查? 瑞金同志的养父你处不处理?瑞金同志你处不处理?田国富同志你处不处理? 这些可都是众所周知,罪证确凿的事情,这证据链总比某些人对祁副省长证据不足的指控要完整得多吧?” “达康同志,你这是在胡搅蛮缠。”田国富开口了,自己什么也没干,这火怎么还能烧到我身上? 李达康瞥了眼田国富,好像在说待会儿再收拾你。 李达康起身拍着桌子质问骆山河,“骆组长,我也不是搞什么特权,我只是在为同伟同志讨个公平而已! 要把同伟同志停职审查,可以!请拿出铁证如山的证据来!要是没有也行,把嫌疑人陈岩石、沙瑞金、田国富、侯亮平等等一干人等一并停职审查!” 刘省长嗯了一声,“有道理。” 李达康继续对着骆山河输出,“只要你骆山河组长能从公平的角度做事,一视同仁,我李达康绝无二话! 否则,我合理怀疑你跟田国富同志一样搞两面派、做两面人!对党不忠诚、不老实! 你其实不是来代天巡狩的,你是他沙家帮请来的外援!是不是? 骆组长,我很想知道瑞金同志他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维护他沙家帮的人?难道是因为他带你去红浪漫洗脚了吗?” 第148章 看什么,说你呢高育良 “卧槽!李达康!你怎么又乱扣帽子?什么叫跟我一样?我什么时候两面派了?我招你惹你了?你就这么乱给我扣帽子?” 田国富无语了,你说骆山河就说骆山河呗,扯我干什么。 祁同伟这次的事件,我可是一点没参与啊。 “谁让你正事不干,跟沙家帮鬼混?对了,同志们,说这个沙家帮啊,我觉得不应该叫沙家帮,他就应该叫赘婿帮! 说到这个赘婿啊,同志们,我就有点好奇了,瑞金同志当年是怎么入赘……咳咳,怎么追她媳妇儿的? 是不是也是请吃饭、送礼物、送钱? 同志们,你们说这种情况本质上算不算是一种行贿啊? 那成了的还好说,起码收钱办事儿。 那要是没成的,收了钱还不办事儿,这倒是算行贿未遂,还是自愿赠与?” 李达康脸色微红,二锅头的后劲儿比台子的还是要大些啊。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原则上来说,没有注明自愿赠予的,都属于行贿,不管办没办事儿,你也属于行贿,对方都属于受贿了,当然,这只是原则上来说。” 刘省长接话了,“那要这么说的话,瑞金同志,我也有点好奇啊,你跟你媳妇儿是头婚还是二婚啊? 是不是先跟一个你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了,最后却不得不为了前途选择了另一段婚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还想你的前妻吗?午夜梦回时还有遗憾吗?” 高育良笑呵呵的喝着茶,“刘省长,遗憾是常态嘛,本就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遗憾是命运谱系中最常见的音符,在这万丈红尘中,谁没有遗憾呢?谁能是遗憾的例外呢?瑞金同志也不能免俗嘛。 谈到爱情啊,这世上多少痴男怨女爱而不得、多少英雄豪情求而不得,多少恩怨情仇恨而不得? 红尘就是苦海,无数人在其中沉浮,品尝了一次又一次遗憾的滋味,这便是常态,顺应它、接受它,便是了。 我想瑞金同志已经习惯了,对吧?” 沙瑞金的脸色此刻跟锅底一样黑,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够了!你们总是带偏话题,有意思吗? 这到底是常委会,还是菜市场啊! 扯东扯西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省委常委的样子! 尤其是我们某些同志啊,身为省委主要领导,都不起到一个带头作用!这就是失职! 看什么,高育良,说你呢! 身为省委专职副书记,省委主要领导之一,不给班子同志竖个好头,反而跟着胡来,带坏班子风气!你难道不应该检讨吗?” 沙瑞金指着高育良就是一顿输出。 特么的,忍一时心肌梗塞,退一步乳腺增生! 你们还真拿我当忍者神龟了? “卧槽,沙书记支楞起来了?他终于想起他是一把手了?”田国富眼睛一亮,蛙趣,终于不是被动挨骂了? “司令员同志,有吃的不?来点,我给你钱。”李达康小声对司令员问道。 司令员马上从袋里掏出一袋酒鬼花生和辣条,“呐,请你吃,不用给钱了。” “谢了。”李达康表示感谢,接过了零食。 “说话啊!高育良同志!你不是很能说吗?你沉默寡言干什么!”沙瑞金觉得自己此刻念头通达,就像是便秘了一个星期突然通了的那种感觉。 高育良看着沙瑞金,觉得他可能脑瓜子有点大病,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后高育良目光看向常委会众人。 “同志们,请你们告诉我,瑞金同志没来之前,我们汉东的政治风气是怎么样的?” “搞经济!搞经济!还是他娘的搞经济!”常务副省长率先回答。 其余几个本地常委也是点了点头,对这话赞同。 高育良嗯了一声,“可瑞金同志来了之后,我们汉东的政治风气成了什么样了?” 这话常务副省长就不敢接了,这话接了那可是要硬刚一把手的。 李达康一拍桌子,震得倒在桌上的花生米都颤抖了两下,“自从他沙瑞金来了之后,就把汉东的政治风气往坏了带!同志们,你们是不知道他们沙家帮的人多牛逼啊。 我现在都还在落实光明峰项目,为京州经济发展铺台阶,可是他们沙家帮的钟小艾同志,竟然还说我不作为! 同志们,我李达康不作为啊! 我李达康都成不作为分子了,还有这个王秘书长这个沙家帮成员,更是否定我们汉东的改革开放! 汉东省委几任领导兢兢业业,三十年改革下来,才有了汉东的今天! 现在倒好,成果被否定,从改革浪潮里闯出来的积极分子成了不作为分子啊!同志们,这话听得让人心寒呐!” 高育良接着补刀,“达康书记说得对,瑞金同志一来,每次开会不是要提拔他沙家帮的人,就是要提拔他养父的儿子,哪怕他们背了处分,都要提拔! 我和刘省长作为省委三人组成员,那也是在积极的像一把手靠拢啊! 刘省长以为瑞金同志来了汉东,新领导要有新气象,这才提拔新成员,所以刘省长就提出来提拔同志的事情。 谁曾想,瑞金同志他给冻结了! 同志们,不是他沙家帮的人,那任命就得被冻结啊!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同志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连为同志讨个公平都要被说! 难道公平是我们农民的童话?要有背景才能得到公平?” 高育良一脸沉痛,句句诛心。 这么一说下来,沙瑞金冻结任命的事情可就是心怀鬼胎,排斥异己了。 刘省长也是长叹,“祁副省长这种身中三枪的英雄尚未被针对,何况我们这些不作为的人呢?反正改革成果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们都是白吃干饭,天天到点下班来混日子的嘛。” “刘省长,忍忍吧,我们没背景啊,不像瑞金同志不仅有一群爸爸们,连巡查组的同志都是他沙家帮的人了,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折腾什么呢?”高育良也是痛心的叹了口气附和。 李达康吃着花生米看向骆山河,“骆组长,你还没有回答刚刚的问题呢。” 第149章 我要举报,这是伪证 此时的骆山河,那是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的。 本来知道汉东地位特殊,闹得也凶。 来之前就做好了打高端局的准备了,谁曾想,这哪里是高端局,这明明是巅峰局啊! 谁来了那都得被扣几顶帽子才能走。 骆山河咽了咽口水,看向侯亮平,“亮平同志,你把关于祁同伟同志的事件照片证据给大家看看吧。” 骆山河不接招,直接点名侯亮平,强行把事情掰回正轨。 侯亮平赶忙拿出一叠照片,放在了会议桌上,“各位领导,这是山水庄园财务经理交给我的证据!” 众人看向桌上那些照片,有人扒拉两张到手上看个仔细。 高育良却看了眼一旁的财务经理孙琛,咳嗽了一声,然后端起茶杯喝水。 孙琛收到信号,赶忙起身喊,“各位领导!我要举报!这是伪证!这位人工合成的伪证!是侯局长让我干的!” “卧槽!你他妈乱说什么!我之前都不认识你!怎么让你作伪证!这照片明明是你交给我的!”侯亮平眼睛瞪大,你他妈这时候临时反咬一口? “伪证?侯括弧副厅级的代理局长同志,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跟祁副省长还是同门师兄吧? 这么多年你在京城,他在汉东,基本上没什么往来吧?他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作伪证陷害他? 侯亮平,你还是不是人! 当着你老师的面,在这里同门相轻?你是不是忘了,之前你犯了事,是谁在常委会上保你! 你就这么回报你老师的授业之恩吗?” 李达康当场就对侯亮平骂了起来,你他妈的先前还拦我车,真当我李达康没脾气呢? 田国富看向孙琛,“你说这是伪证,你有什么证据吗?” 孙琛连连点头,“有!有!照片电子版原件还在我手里,可以送去公安检查!肯定能查出这是修图合成的痕迹! 而且,我还有证据!这件事情是侯局长给了我五十万,我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干的! 那笔钱现在还在我卡里呢,我卡号都是背下来的,你们可以查!就是侯局长的卡里转来的!” 这话一出,侯亮平脸色刷的一下变了。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给你转了钱,你这是临时翻供!你这是诽谤!” 李达康看到高育良那么气定闲神,就知道这是高育良布局的一环了,啧啧,老师出手教训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账了。 “既然证人翻供,也拿出了新的证据,不如我们现在就查,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这件事情就由你协调一下吧,这个时候你不能再保你这学生了,他同门相轻,你这个做老师的,包庇他就是害他!” 李达康给了高育良一个台阶 包庇他就是害他! 高育良一脸痛心的看了眼侯亮平,然后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同志们,你们的意见呢。” “同意!既然有证据,那就查!咱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我相信应该没有人想搞什么冤假错案吧?”刘省长带头表态,还连带了个帽子扣下来。 谁想反对,谁就是想搞冤假错案! “我同意。”常务副省长马上跟上。 “同意。”李达康点头同意。 司令员也点了点头,“且不说祁厅长是英雄,就算是普通人,被人冤枉也该昭雪,我们不能等迟来的正义,所以我也同意。” 吕州市委书记附和,“没错,祁副省长是副省级干部,都被人恶意构陷,如果不查个水落石出,汉东岂不是要人心惶惶?” 其余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沙瑞金等沙家帮的人还能说什么,要是敢反对,那就是意图包庇他沙家帮的人! 所以只能也同意了。 高育良询问孙琛原片存放地以及记下银行卡号之后,然后当场打电话。 “汉东省公安厅么,我是省委高育良,叫你们常务副厅长接电话。” “高书记,我是省厅常务副厅长,您叫我小王就行。” “王副厅长,我现在代表省委命令,你立刻带人去山水庄园财务室的抽屉里,那里放着一个优盘,你们把它拿到省厅,以最快的速度分析出里面的照片是不是合成的!记住,全程录音录像,以备核查!分析完了之后到省委来汇报,省委常委们都在等!速度快点!” “是,是,高书记,我现在亲自带人去办。” 高育良和他挂了电话,又打电话给了肖钢玉。 “喂,肖钢玉么,我是省委高育良,你现在带着人去趟银行查一下卡号为641253……的银行卡流水,查一下里面近期有没有一笔五十万的汇款进来,汇款方开户人是侯亮平,嗯……把流水等证据打印出来,送到省委来,常委们都在等着,赶紧去办!全程录音录像!以备核查。” “好的,高书记。”肖钢玉应声去办。 电话挂断后,高育良看向众人,“同志们,今天就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咱们一块等。” 李达康点了点头,“对!等!期间谁也不许离开会议室!不然的话,有通风报信或者施压威胁的嫌疑!” 高育良放下手机,“其实我想知道,如果这真的是伪证,那么是谁授意侯亮平这么干的?” 高育良把我们话题往正事上面引。 李达康秒懂,“那还用说,肯定是沙家帮帮主沙瑞金!当然了,瑞金同志肯定会否认的。 就像当初他否认是他授意侯亮平在高速路上拦截我的车,想抓我妻子一样。 没关系,都习惯了瑞金同志的敢做不敢当了。 反正公道自在人心,我是不觉得侯亮平自己有这个胆量敢这么胆大包天!当然了,侯亮平也会否认的,毕竟他得保他们沙家帮的帮主嘛,可以理解。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里面有没有骆组长的授意啊,骆组长这么急着给祁同伟同志扣帽子,坐实罪名,甚至还想把他无过停职。 我感觉里面有私人报复以及恶意针对的嫌疑。” 李达康这话,直接把这几人要说的话全给他堵在了嗓子眼里。 第150章 亮平,你太让我失望了 沙瑞金听到李达康的话都无语了,你把话说完了,还让我说什么? 否认,你说我狡辩,沉默,你说我默认,承认,你说果然如此。 我还能说什么?我就是浑身上下都是嘴,那也说不清了啊。 骆山河此刻敏锐的感觉到了大祸临头,如果这个证据真的是伪证,那么自己绝对有嫌疑啊。 是自己为了立功,为了尽快能够抓捕祁同伟,从而得到关于赵立春的情报而授意侯亮平做的伪证。 甚至这件事情都不需要坐实! 只要上面对自己起了疑心,那自己政治生命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甚至还可能结束前还得背个处分! 我尼玛……汉东这地方群魔乱舞,压根就不是能够轻易掺和的,这地方太特么危险了,呜呜。 妈妈,我要回家,呜呜。 骆山河在这段时间,思考着自己的政治生命该怎么保全。 要是撤退,那肯定要给上面一个不堪大用的印象,政治生命到头。 要是继续待在这里查案,帽子被扣这么多,背个处分在身上,政治生命到头。 好像……自己从来了汉东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要么成功撕开局面,得到赵立春违法犯罪的证据,成为功臣,得到表彰,政治生命得以延续,要么政治生命走到尽头,轻则内退,重则……聆听秦城的召唤。 完了完了完了,汉东这巅峰赛我打不了了,这要输啊。 沙瑞金看着骆山河那脸色,也是无语,我都提醒你慎重慎重了,你怎么还特么的阴沟里翻了船? 这回我特么没上船好像都得被连累。 一众常委在会议室内等待,不少人气氛凝重。 “达康书记,给我来二两,我都好久没喝了,看着你喝两回了,我馋虫都勾出来了。”司令员把纸杯里的水喝了,然后把被子递给李达康。 李达康点了点头,一边倒酒一边问,“好说好说,我这五十三度,能行么?” “嗐,你瞧不起谁呢,之前伏特加我也没少喝啊!这回只带了点花生米,唉,下回带点烧烤或者鸭货就更好了。”司令员一阵后悔。 早知道李达康带酒的话,自己说啥也不会只买点花生瓜子啥的啊。 “没事没事,来来,我敬你一杯。”李达康举起茶杯。 司令员举杯相敬,喝了一口,“艾玛,得劲儿!虽然没有鸭货和烧烤,但我这有袋装的猪蹄,来来,分你两个,咱们将就将就,就这么下酒得了。” 司令员从袋里掏出两袋猪蹄,递给李达康。 两人你一口我一杯的,仿若无人。 坐在主位的沙瑞金都要骂人了,你以为你缩着个头,我就看不到你们在干什么了吗? 特么的……拿会议室当家呢,是吧? 另一边,省厅和省检的人分头行动,省厅的人到了山水庄园表达了来意,赵小惠很痛快的带他们去了财务室,并且拿到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优盘。 然后省厅的人又赶紧拿回省厅检查。 省检的人则是带着人直接到了银行,出示证件,然后给了一份协同函,让他们协同办案。 然后孙琛的银行流水就被调出来的,并且追查到了这笔钱是从哪个银行汇过来的。 省委常委都在等,省厅省检的人都是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东西就赶来汇报。 省检的肖钢玉率先赶到,一路小跑到了会议室,进来的时候还喘着粗气呢。 “各位领导,东西拿到了!经核查,孙琛的个人账户,确实从侯亮平同志的账户里汇来了一笔五十万的款项,而且是从帝都那边的银行汇过来的。” 肖钢玉把相关证据放到了省委三人组的面前。 三人看了看这些打印的流水证明,随后传给了其他人看。 沙瑞金脸色不仅难看,而且怒意滔天。 “欺天啦!侯亮平,给我个解释! 是谁让你么这干的!身为工作人员,反贪局代理局长,你竟然行贿、作伪证、恶意诽谤高干! 你要干什么啊!侯亮平!谁给你胆子,你敢这么干!” “我……我……我不知道,我没有转钱啊,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侯亮平脸色苍白,自己是真不知道这情况啊。 此时喝酒上了脸的李达康脑子还算情绪,我老李酒量也是不错的。 “那还用说么,侯亮平又不像你沙瑞金一样有一群养父做靠山,他的靠山无非就两个。 一个他岳父钟正国,一个沙家帮帮主沙瑞金嘛,如果不是钟书记在京城遥控指挥,那就是瑞金同志这个沙家帮帮主授意的。 不对,还有一个,我记得侯亮平同志是巡查组临时成员吧? 骆组长作为沙家帮外援,急功近利,这么暗中授意侯亮平同志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高育良站起身,一脸痛心的看着侯亮平,从口袋里也拿出了一个优盘。 “亮平,你真的做出了同门相轻的事?我怎么就教出了你这样的学生! 我高育良教书那么多年,教出来的学生不说个个是人中龙凤,但起码他们知道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啊! 亮平,你攀龙附凤,高高在上,这一二十年没来探望我这个老师,我不说你什么,毕竟都忙,我能理解。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啊,你一回汉东,就对你的同门师兄下手啊! 今天一早,肖钢玉向我汇报紧急情况,说是有人匿名向省检寄了个快递,里面是你违反保密条例的证据。 我都还不信,我还批评肖钢玉,让他不要破坏团结! 可如今……亮平,你太让我失望了!我高育良怎么就教出了你这样的学生?丢人!丢人呐!” 高育良一边说着,还一边拍着自己的脸,痛心疾首。 肖钢玉叹了口气,“高书记,真的不是我破坏班子团结,是有人匿名举报,这证据我看过了,您还没来得及看吧,您不如看过再说吧,我不能知情不报,蓄意包庇啊,那反而更是害了他。” 这时候,会议室大门再被推开,一道身穿警服的身影高举文件,匆匆跑来。 “报告来了!报告来了!” 第151章 这是谁要害我啊 省厅常务副厅长把省厅的检测报告拿来了,众人的目光汇聚过去。 沙瑞金赶忙道,“说!快说!照片是什么情况!” “领导们,根据省厅专业人士及专业设备检测,每一张照片都是经过P图软件和相关技术软件合成,省厅已经破解并追溯回了原图!都在这里了。” 常务副厅长喘着粗气回答,然后赶忙把文件放在了桌上。 田国富松了口气,果然啊,这是个局啊,还好,还好我没参与啊,不然的话,我怕是少不了一个处分了。 沙瑞金铁青着脸,打开文件袋,取出了里面的东西,越看越心惊,同时还略带惊恐的看了一眼高育良。 你特么……算计我? 这局棋你什么时候开的?怎么会这样? 然而,高育良只是脸色平淡的喝茶,一言不发,仿若是个局外人。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侯亮平,或者说是针对沙家帮的一个局,这个这个局是个很明显的阳谋。 不跟你耍阴谋诡计,就是明明白白让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在算计沙家帮,可他沙家帮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这就是斗争啊!你算计我,我筹划你,相互博弈,落子无悔。 高育良:同伟啊,看到了么,这也是老师教给你的一课,记住下面这句话,是要考的重点。 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只在时势! 从政,不要怕被别人利用,因为你更要怕的是你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人都看出了这是一个局,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知人不评人、知理不争论,这就是政客。 真相,这两个字一点儿也不重要。 因为真相,只是划拉利益的由头而已,什么有利,那什么就是真相! 一个从政的人,他从来不会去在乎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只会在乎从自己角度和立场来说,这所谓的真相对自己有没有利益!如果有,那这就是真相!事实不重要。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利大于情,所有人都在演。 高育良落子,掀起了态势,形势比人强,谁势大,谁就代表着公道人心!眼下高育良势大,那他就是正义,都只会去说他清理门户,高风亮节。 可高育良若是败了,那他就是为了政治利益不择手段,连自己的学生都要算计! 很简单的道理,小孩子会认为祁厅长犯了罪,十恶不赦,可是成年人谁不希望有这么个真办事儿的厅长亲戚? 说人家祁厅长包庇,可你如果有这么个亲戚,你犯了事儿,你会选择自首还是去找厅长亲戚走走关系,去帮着说情甚至平事? 祁厅长还不算英雄好汉吗?他包庇归包庇,但他起码不以权压人啊,该赔偿的他可都赔偿了。 你不用讲什么就算你有这样的亲戚,你也不会去违法犯罪,如果你说出这句话,那么只能说明你绝对没有这样身居高位的亲戚。 因为如果你有这样的亲戚,你会比祁厅长的亲戚做得更过分。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这是人性! …… “这么说,同伟同志可以证实,是被人诬陷的?拿着伪证去构陷我们汉东的英雄厅长?是谁要这么破坏班子团结!”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身来。 刘省长看着手上的这些照片,呵呵一笑,“达康书记,你之前不也说了嘛,这还用问吗?侯亮平的靠山就三个,不是他岳父钟正国,就是他们沙家帮帮主沙瑞金,亦或者是巡查组的骆山河同志急功近利,做了这么个昏招。” 沙瑞金此刻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这特么不会是钟正国授意的,来坑我的吧? 自己可是都提醒过骆山河,要谨慎了。 骆山河也在怀疑,这特么是谁这么坑我啊,这是有人要害我啊。 可是汉东群魔乱舞,是哪个魔要害我? “育良书记,你刚刚说钢玉同志今天早上向你汇报了一个证据,是什么证据?”李达康适时提起这事儿。 高育良拿起优盘,“这里面是侯亮平同志泄露机密,违反保密原则的证据,就由记录员同志用笔记本电脑给大家播放一下优盘里的内容吧。” “好的,高书记。”记录员起身接过了优盘。 高育良继续说道,“钢玉同志,这个优盘你怎么来的?” “高书记,各位领导,这个优盘是有人匿名寄给我的,这程序正义是合法的。”肖钢玉理解高育良的意思,把高育良要自己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这个优盘,是匿名寄来的,来源是正义的。 至于优盘内容怎么来的,那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优盘的来源是附和正义程序的,就比如巡查组手中的祁同伟匿名举报信一样,来源合法! 一旦附和程序正义,那么这个优盘里的东西就是铁证! “各位领导,这优盘里是一段音频,应该是一段录音。”记录员把优盘插入电脑,打开之后汇报道。 刘省长嗯了一声,“既然是音频,那就播放给大家听听吧,我作为省长,省厅是省政府部门,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污蔑构陷班子里的同志!” “是,刘省长。”记录员应了一声,随即把声音调到最大,开始播放。 里面传来了侯亮平和钟小艾对话的声音。 侯亮平向钟小艾透露保密案件。 侯亮平当场石化,双腿一软,如果不是扶着桌子,此刻已然站不稳了。 监听!自己家里有监听器! 录音并不长,毕竟只保留了重要的这一部分,其余的都剪辑掉了,不然难不成真在这儿听个几天几夜不成。 录音播放完,众人心知肚明,这事儿已经是铁证如山。 扣押祁同伟的证据来源是伪造的! 那么,现在就没有证据指控祁同伟! “钢玉同志,这份录音有没有可能是人工合成的呢?我实在不敢相信,我的学生会做出知法犯法的事情。”高育良一脸不敢相信的看向肖钢玉。 肖钢玉表示,“高书记,这份录音是真的,不信的话可以送去鉴定,看看有没有合成的痕迹。” 第152章 诸神之战嘎嘎乱杀 听到肖钢玉这话,众人心里信了七七八八了,都不怕去鉴定,那这玩意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高育良站起身,看向侯亮平,“亮平,我以一个政法系教授的身份,问问你这个我教出来的政法系学生。 你真的明知故犯,违反保密条例?当然,你可以否认,那么现在可以把这个优盘送去相关部门鉴定。 一旦鉴定为真,你就罪加一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亮平,回答我,这是不是真的!” “高老师,我……我……呜呜,我跟小艾是……对,小艾是纪检干部,跟她说,这不算泄密吧?” 侯亮平这话已经变相的承认了。 李达康吃着辣条,抹了抹嘴边的辣椒油,“原则上来说不算,但前提是这个案件得是联合办案。 但据我所知,同伟同志的案件,纪检部门好像没有参与,完全是由巡查组的同志处理的。 那么,你这就属于向非相关人员泄密,国富同志,违反保密原则,该怎么处置?” 李达康说着,还看向了田国富。 “我……我……”田国富张了张嘴,这话自己要怎么接? 刘省长瞥了眼田国富,“怎么,田书记这是连吃饭的家伙都忘了?” “不,不,没有,没有,根据相关规定,公职人员违反保密原则,行政责任可能受警告、记过、降级等处分,严重者会被调离涉密岗位。 如果涉及到刑事责任,那么情节严重的会构成故意或过失泄露国家秘密罪等,一般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若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处罚会更严厉。” 田国富咽了咽口水,说出了处理方案。 李达康点了点头,“好,那么侯亮平同志泄露案件机密,违反保密原则,罪证确凿!我申请由纪委对他进行立案审查调查,然后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判决!” “按照相关组织原则,侯亮平同志虽然是括弧副厅级干部,但是因为享受副厅级待遇,所以是为省管干部之列。 但我记得,先前省委已经免去了侯亮平同志副厅级待遇。 也就是说,侯亮平同志这个括弧副厅级有名无实,不享受副厅级待遇,那么就还是正处级。 既然是处级干部,这个事情就应该由京州市纪委立案审查调查!” 刘省长淡淡的补了一句。 省检反贪局局长是副厅级,如果是由常务副检察长兼任,那就是正厅级。 省检正常情况除了高配之外,正常情况下正厅级干部只有一个,那就是省检的党组副书记、常务副检察长。 其余的,除了检察长,都是副厅或副厅之下。 侯亮平是反贪局局长,副厅级,但他目前是代理局长,所以只是括弧副厅级。 现在已经不享受副厅级待遇了,所以程序上来说还是正处级。 李达康听着刘省长这话,眼睛一亮。 “归京州市纪委管?我作为京州市委书记,一定会好好督促市纪委的!” 高育良咳嗽了一声,“达康书记,你身为京州市委书记,班子里的同志,明知故犯,询问保密案件,这是你失职!你这个班长失职!” 高育良这话又帮李达康扫了个尾。 李达康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回过神来,马上道歉,“育良书记批评的对,我要向你跟省委检讨!但是这不是我带不好班子,以前的纪委书记张树立还在的时候,就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我们京州市纪委书记钟小艾同志,我管不了啊。 她还天天没事找事,到处说我不作为,诽谤造谣我的名声呢! 但那能怎么办呢?她说她爸是钟正国。 我一个小小的副部级,对她这种以势压人的行为,哪里惹得起啊。 别说她爸了,就说瑞金同志这个正部级,我也惹不起啊,瑞金同志言出法随,对人事任免说冻结就冻结,说提拔就提拔,我们也反对不了啊。 育良书记,你作为省委主要领导,你一定要理解我啊。” 李达康一边说着,还一边又把沙瑞金给扯上来了,沙瑞金现在是真想上去邦邦的给他李达康两拳! 特么的……扯我干什么! 刘省长算是听出来了,高育良这一把是打算搂草打兔子,一锅烩啊。 “哦?达康书记,还有这种情况吗?那我倒是好奇了,这位钟家大小姐不知道她是人民公仆吗?不知道市委书记是市委一把手吗?不知道党的组织原则吗?” 一句钟家大小姐,这可又是个坑。 面对刘省长的打配合,李达康马上补刀,“这个钟小艾同志就是这么的强势,听说她以前在监察室当副主任。 她当副主任,那副主任是一把手,她当市纪委书记,那她这个纪委书记是一把手。” 高育良马上送上助攻,“那这么说,她哪天要是当了省纪委书记,那我跟省委都还得听她的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就给钟小艾的政治生命画上了句号。 这话传出去,你钟小艾还想进部?想屁吃吧! “难说。” 李达康回答道。 一旁的组织部长吴春林低着个头装鹌鹑,瑟瑟发抖,这把是真的杀疯了。 高书记一出手,那就是连环招啊。 汉东太可怕了,我得赶紧活动活动,调离汉东。 不然呐,真不知道哪天杀招就朝我来了。 宣传部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面对沙书记的要求,我只是阳奉阴违。 要是真出了手,这把大火是一定会烧到俺身上来的啊。 这波诸神之战,是真的要杀疯了。 怕是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诛神黄昏了! 陆地键仙李达康手持诛仙剑,那是嘎嘎乱杀啊。 “哦?话又说回来,这段录音是哪来的?是谁放的呢?又是谁寄出来的?”高育良继续烧火。 刘省长看着高育良的目光,秒懂接话。 “育良书记,还用说么,这事儿除了咱们的田国富书记,还能有谁?毕竟他可是有前科的人啊,要知道,在此之前,我们汉东以前可是没有出现过类似事情的啊。” 第153章 建议送回学校重造 田国富听到这话,直接傻了。 不是,这不对吧,什么叫我有前科啊,我干什么了啊? 我什么时候派人去搞监听了? 冤枉,这波我绝对的冤枉!天大的冤枉!千古奇冤呐!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难不成真是这家伙搞暗中监视?想栽赃给我?你田国富暗中擅自出手了? 田国富心里甚至也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沙瑞金让人暗中出手坑我,不想让我进步,对盟友始终防着一手? 高育良抿了口茶,“刘省长,虽然田书记有前科,但是没有证据的事情,那都是诽谤嘛,我认为我们要相信班子里的同志,不要疑神疑鬼啊。” 刘省长赞同的点了点头,“嗯,育良书记说得对。” 刘省长也是看出来了,这事儿高育良没有证据指控田国富,不然怕是这波田国富也得跟着吃瓜落了。 高育良:证据?不需要,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刘省长,育良书记,你们要相信我啊,我不是那样的人啊,我发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田国富这回真要哭了,我没有掺合进去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要背锅? 我不去背锅,锅自来让我背?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哇,呜呜呜呜。 宝宝蓝瘦,宝宝委屈,宝宝香菇,呜呜呜。 轰隆隆! 这时候,突然一声惊雷炸响,似乎在回应田国富。 众人看向田国富的眼神瞬间变得奇怪了起来。 “田书记,刚刚是你发誓了吧?”李达康询问道。 田国富真的要哭了啊,这什么鬼天气,怎么还打配合呢? “同志们,我们大家还是要相信科学,不要迷信玄学,刚刚纯粹是天气原因,真的只是天气原因,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的!” 嗯……不迷信,不能迷信。 当然了,只是让你不要迷信,没说不让你信,只是别迷信就行。 “好了,我也认为刚刚就是正常的天气打雷而已,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是谁恶意栽赃、构陷祁同伟同志?这件事情省委是不是应该给祁同伟同志沉冤昭雪?” 高育良把事情拉回正轨,毕竟接下来还有坨大的等着呢。 李达康看向骆山河,“骆组长,点你呢,说话啊,你还不想放人?还想着无罪扣留?践踏法律、知法犯法?” 骆山河真的服了,不说话也要被扣帽子,说话被扣的帽子更多。 这事儿骆山河已经看明白了,自己被人算计,而且掉进了一场棋局里。 怀疑开始,罪名成立。 这事儿一旦汇报到上面去,上面对自己起了疑心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输了。 每一句解释都像是在找借口。 当一个人被怀疑的时候,是无法自证清白的,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有多冤。 哪怕你看得明白,甚至拿出了证据,那都只会认为这是你的借口。 当浑浊成为常态,清醒便成了一种罪。 当乌鸦成了常态,那白天鹅便成了罪。 “达康书记,我还没说话呢,你这么急着往我身上泼脏水吗?”骆山河目光微冷的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却是轻笑一声,“不敢!毕竟侯亮平同志是得了你的允准去抓的祁同伟同志,这些伪证有没有你的手笔,可还两说呢!” 骆山河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你证明不了这是我干的,那你就是诽谤,如果你拿出证据来证明这是我干的,那么这就是你犯罪的证据。 达康书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骆山河这话一出,李达康微微愣神,这还是个能不乱于心的?竟然不是陷入自证陷阱,而是跳了出来。 “就是,育良书记,达康书记,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我的授意啊,你们这是完完全全的诡辩、诽谤、恶意造谣!”沙瑞金也跟着附和。 特么的,天天把沙家帮挂嘴边,搞得我这个沙家帮的帮主都在上面挂了名了。 高育良嗤笑一声,自己需要证据来证明吗?我只要你们被怀疑就行了。 当你被怀疑时,我就已经赢了,不是么? 毕竟只要上面对你有了疑心,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一次两次上面相信你,那三次四次呢,上面还能坚定不移的相信你们吗? 高育良放下茶杯,“瑞金同志,不要激动嘛。” “我激动了吗?”沙瑞金铁青个脸问道。 高育良呵呵一笑,“瑞金同志,我们还是回到事实上面来吧。” 李达康马上接话,“对!事实!侯亮平同志花钱让人作伪证、恶意构陷高干、泄露案件机密,罪证确凿! 应当立即由京州市纪委立案审查调查! 我作为京州市委书记,经京州市委研究决定,建议对侯亮平同志应该免去其代理职务,并且连降三级,戴罪留用! 而且出于回避原则,钟小艾同志不能参与其中!而且钟小艾同志明知故犯,听取机密、不制止且任由其丈夫泄露机密,也该处罚! 我正式的向省委提议,免去钟小艾同志京州市委委员、常委、市纪委书记。 听说这位同志很喜欢做媒婆,给人家找对象!我认为,那么不如把她调去京州市妇联任妇联主任吧。” “连降三级?”侯亮平只感觉一股凉意升起。 自己眼看着就要正式迈入厅局级,自己以后还要进部呢,这怎么能连降三级? 不行,不能连降三级啊! 呜呜。 “亮平同志,你放心,虽然连降三级,降至副科级,但是你的括弧还是有的,给你括弧正科级,只是依旧不享受括弧待遇。 同志们,既然侯亮平同志同门相轻,说明还是在学校没学好!我认为,他应该要回学校重造!”李达康一本正经的道。 “回学校重造?这怎么个重造法?”田国富疑惑,难不成让他回去读书? 李达康呵呵冷笑,“同志们,我提议,侯亮平同志拟任汉东大学后勤管理处养殖科代理科长,括弧正科级,让他回学校养猪去吧,也算是做贡献回馈母校了,顺便希望他在校耳濡目染之下,能够明白团结友爱。” 第154章 来人,把侯亮平叉出去 落到我手里来了,我李达康还能让你落得个好? 滚去养猪吧你! 李达康的这个提名一出,所有人都惊了,李达康这不是纯纯侮辱人吗? 把钟家女婿贬去养猪? 学校出了这么个同门相轻的反面教材,侯亮平如果回了学校,那还能落得个好? 田国富本来想说反对,但是看到沙瑞金都没动,也没有示意,自己也就没有开口了。 沙瑞金想的是,自己要是反对,怕是又得被扣上一个包庇沙家帮成员的帽子了。 可要是不反对,难道真让侯亮平去养猪? 自己这该怎么跟钟家交代? 眼下跟赵家帮的战斗是越来越激烈,不仅仅是明牌,甚至都是要捅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刘省长则是看向高育良,看看高育良怎么说,这一局得跟着高育良走。 高育良掏出烟盒,从里面倒了根烟出来,徐徐点燃,然后抽了起来。 一口浓烟过肺,大回龙之后缓缓靠在椅子上吐出。 高育良似乎也在权衡着利弊。 沙瑞金也难得的也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对侯亮平的处理结果,已经不完完全全是处理侯亮平了,这是双方博弈的一场胜负局。 沙瑞金抽着烟,也不说话,就等高育良开口,看看高育良要怎么说,还要不要维护这个学生。 如果高育良要保,那自己就顺坡下。 就算撸了侯亮平反贪局代理局长的位置,那也不能直接把他贬去养猪啊。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抽烟的省一和省三,所有人也都看得出来,这是他们俩的争斗,更是他们俩背后人的争斗。 高育良在权衡,侯亮平这把刀已经是不行了,废掉了,已经不锋利了,没办法捅破钟家的防御。 钟家的人才得罪几个系而已,还没把能源系得罪死嘛,刘新建那里自己还没有拿来做文章呢。 这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钟家树敌越多,变相的等于赵立春盟友越多。 现在至尊宝座空了一个,钟正国和赵立春都想要证道,成功化为一条蛟龙至尊,当然了,真龙天尊他们是不敢想的。 那是一点希望都不可能有的。 以前赵立春没有太大背景,面对围攻,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只能处处被动防御。 现在,赵立春起码知道对手是谁了。 这一局最差也得是个同归于尽,不可能是赵立春单方面输了。 只要把钟正国给踹下去,以赵立春的实力,再加上背后的推力,证道成功问题不大,强行突破封锁,渡劫成功。 毕竟都要讲规则,不是么? 只不过,赵立春强行飞升上去,怕是也要在禁地血战,更多的证道强者要对他出手,想要把他打落。 罢了,现在操心这个还早,还是先把钟家压下去吧。 侯亮平这把刀已经疲软无力了,得换一把新的刀,钟小艾就挺合适嘛,脑子又不聪明,而且还是钟家的闺女,她惹的祸,跟钟家是无论如何切割不了的。 一根香烟抽完,高育良心里已经有了权衡。 “我认为,达康书记的提名很有道理,犯错是可以原谅的,只要能改正,那就还是好同志嘛。 但是,鉴于侯亮平同志这种有一有二还有三,屡教不改的,就不适用这个原则了。 咱们表决一下吧,我同意京州市委的建议,侯亮平同志降三级留用,去汉大养猪。” 高育良率先举起了手,而且已经说清楚了不是自己这个老师不保他,是保不了了,已经保过几次了。 李达康马上跟着举手。 刘省长嗯了一声,“育良书记,你这个老师确实已经仁至义尽了,奈何学生不争气了,如果你还是一味包庇、庇护他,那就是害了他,现在你能想清楚就很好了,我也同意京州市委的建议。” “同意。”常务副省长和吕州市委书记马上跟上。 “弃权。”司令员和统战部长弃权。 “同意。”宣传部长咬咬牙,也跟着举手了。 自己又不是要退了,压根没法中立。 除非自己不要政治生命了,否则自己要是中立,第一个就得死。 高育良和沙瑞金斗法,第一个死的一定是不是他们阵营的,而是中立的。 中立的,站在中间也属于挡道。 不先把摇摆不定的中立派解决,难道等我们斗个两败俱伤,等他们来摘桃子吗? “我……我也同意。”组织部长也举起了手。 剩下的就看沙家帮的人了。 沙瑞金也是一根烟抽完,没想到现在杀招第一刀就砍在了侯亮平身上。 先前还只是明牌,现在已经是正式动手了。 侯亮平……保不住了,保不住了。 沙瑞金心里那叫一个悔啊,早知道你他妈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我踏马说什么也不带用一票否决权的啊。 “我原则上同意。”沙瑞金举起了手,没有办法了啊,唉。 “同意。”田国富跟王弈之两人紧跟其后。 刘省长当即宣布,“经京州市委建议,汉东省委民主表决,决定免去侯亮平同志代理反贪局长职务,降三级留用,履新汉东大学后勤处养殖科代理科长,副科级,括弧正科级,不享受正科级待遇。” 轰隆隆。 这一刻,侯亮平只感觉天塌了,再也站不住了,瘫倒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副科……一朝回到解放前?不,不,我岳父是钟正国,我岳父是钟正国啊!我怎么能是副科!”侯亮平一时间受不了这个打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怎么敢的啊!我岳父可是钟正国啊! 高育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静静的看着侯亮平。 只能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来人,把侯亮平叉出去!”李达康对外大声喊道。 门外负责开门的两个人马上走了进来,把侯亮平给架了起来。 高育良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后重新戴好,而后起身,看着瘫软如泥的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语气像是老师对犯错学生的最后通牒,又像是棋手收子时的淡然。 “亮平,下课。” 第155章 霸道?这明明是嚣张啊 下课。 这一声下课,侯亮平的政治生命就此走向终点。 帮着外人来扳倒自己的老师、清算自己的学长,论立场他或许没歪,可论做人,他是彻底失了分寸! 侯亮平就交给政法系的去清理门户吧。 侯亮平被连拖带拽的拖出了省委会议室,肖钢玉等其余人,也很自觉的退了出去,会议室大门重新关好。 “育良书记,别惋惜了,这样的学生不值得啊。”李达康说道。 高育良缓缓摇头,“我这个学生啊,论底子可能是块金子,可是他忘了,在这里遍地是金子! 少年得志,心高气傲,终究是没稳住,翻了船! 当年还在学校的时候,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二十多年前的他,意气风发,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总觉得凭一腔热血就能扫平不平事,如今看来,终究还是栽在了这份心气上。 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心比天高,可他哪里懂中国人自古讲究大器晚成。 亮平心比天高,却偏偏命比纸薄,他也不想想,别人十年磨一剑,韬光养晦,步步为营,他二十几岁就想崭露锋芒,唉。 少年得志易翻船,大器晚成方为道。” 高育良似在追忆,又似在惋惜。 “好了,同志们,咱们言归正传了,京州市纪委书记钟小艾同志,身为纪检干部,对保密条例知法犯法,聆听保密内容,纵容家属不法。 而且整天正事不干,作风霸道,无所作为,尸位素餐。 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认为钟小艾同志连自己家赘婿都管不好的,怎么能履行好监督之责? 我提议,对钟小艾同志作出处罚,以儆效尤。” 李达康继续开炮,赶紧把这个烦人的家伙弄走,把张树立给弄回来吧。 “达康书记,论起作风霸道,我们整个人都汉东,谁能比得过你啊?我可听说了,你当县长时,县长就是一把手,你当书记,书记就是一把手,所谓上行下效,你怎么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沙瑞金直接对着李达康开怼。 特么的,弄了侯亮平,还要弄钟小艾,你想干什么! 一网打尽吗? “我……我……”李达康哑口无言,这事实该怎么反驳? 李达康看向高育良,眼神示意,老高快上,怼死他!他欺负我! 高育良轻笑出声,“瑞金同志这话我不赞同啊,我也听说了一件事儿,你瑞金同志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干了很多年。 仗着爸爸们撑腰,基本上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 你要是不想干的事情,别人也干不成。 下面有没有人反对你呢,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要乌纱帽,有这事儿么? 我还听说了,同级的纪委跟检察院都不敢监督你,也监督不了你。 瑞金同志啊,这个事情有没有啊?你的作风也是蛮霸道的嘛,现在当了省委书记,省纪委是不是也不能对你实行有效监督啊? 当然了,省纪委我不知道,但是我作为政法委书记,我是会督促好省检,做好同级监督工作的。” 高育良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又议论了起来。 “这……这尊嘟假嘟啊?” “沙书记这么霸道吗?” “这……这哪里是霸道啊,这简直就是嚣张啊!目无国法啊!” “那能咋办,人家有背景嘛,不对,现在叫政治资源了,谁让人家有一群爸爸们呢。” “沙书记的胎,投得是真好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声的议论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沙瑞金的脸色有多难看。 有多难看呢,这么说吧,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高育良一反击,李达康又支楞起来了。 “还有这回事啊?瑞金同志,你有这么多爸爸们撑腰,为什么还要当个赘婿啊? 难道是因为你岳父比你爸爸们更厉害? 那要是这样的话,你跟你妻子结婚之后,有没有违反组织原则,违规为家人职务晋升、岗位调整、工程承揽、资金借贷等事项中提供帮助啊?比如打招呼、递条子。 或者说,有没有大搞权色交易和家族式腐败,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对了对了,还有啊,瑞金同志,你作为汉东一把手,我们的学习榜样,有没有廉洁失守,有没有接受过影响公正的违规商务宴请、旅游活动安排、利益输送?” 刘省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听说之前咱们这儿的一个网球场,现在改成了篮球场了啊。 好像就是因为瑞金同志喜欢打篮球来着,这会不会是瑞金同志隐晦暗示相关部门同志做的?” 一听这话,李达康眼睛一亮,“还有这事儿啊?同志们,这个教训我们要吸取,这个经验我们要总结啊。 不能像瑞金同志学习啊,我们要树立正确的恋爱观,要清楚感情是双向奔赴,而不是单方付出。 要坚持以互帮互助,共同成长为交往的基本原则。 在交往过程中要提高思想站位,坚决做到三个不,即不主动、不妥协、不回头。 智者不坠爱河,冤种重蹈覆辙。 我们时刻保持高度警惕,一旦发现对象有出现像瑞金同志这种不良苗头的行为,要及时扼杀。 决不能听之任之,更不能无底线的放纵。 还要加强自我学习和分析各种案例,努力提升发现问题的能力,加强解决问题的手段。 必要的时候,该分手就要分手,不困于心,不惜于情,不滞于物,不念于人,争做新时代好干部! 可不能像瑞金同志这样,为了谋求政治资源,毫无底线和原则的跑去当个赘婿,带坏风气啊。 同志们,你们说是吧?” 王弈之黑着个脸,“达康书记,你够了!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恋爱个什么!难道要我们都像育良书记学习吗?不务正业,整天学习明史,你要说经济问题,我看育良书记的经济问题就蛮大的嘛,听说还有两个亿的信托基金?” “对啊,育良书记,你身为高干,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这些钱哪里来的!”田国富也咬向高育良,转移李达康的火力。 第156章 贬侯亮平后再贬钟小艾 这是要来一招围魏救赵,帮沙瑞金解围吗? “钱?什么钱?我没有钱啊,我家小高有钱,但那是股份换来的,有什么问题?要是有问题的话,田书记你去查查山水集团呢?如果田书记认为我有经济问题,那就大大方方查嘛,我愿意面对组织审查。” 高育良没有否认,直接大大方方承认了,高育良就不信田国富敢用经济问题来开团。 那特么跟侯亮平那个蠢猪有什么区别?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经济问题是最小的问题,连被上称的资格都没有,只会在你败了之后把这个罪名添上去。 高育良现在已经没有把柄了,美食城这个能够攻击高育良的政治由头,高育良已经拆了。 和高小凤的婚姻问题,高育良也已经坦白过了明面,也背了处分了。 就算高育良大大方方承认经济问题又怎样?你田国富敢用这个开团? 或者说,你田国富想去查查山水集团? 真当现在山水集团还是赵瑞龙那个良心企业家负责呢? 赵瑞龙现在人也去了港岛,赵小惠接管了赵家在汉东的资源,你田国富要去跟赵小惠斗一斗吗? 赵小惠,那可是最向赵立春的人! 把赵立春的手腕学了个十成十!你田国富对上他,怕是还够呛。 我就明牌跟你玩了,你来啊,出牌啊! “同志们,我们要学习育良书记这种坦坦荡荡的行为,大丈夫承天地之正气,立天地之威仪,要是连坦荡都做不到,那简直枉为丈夫啊! 瑞金同志,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批评你了。 虽然你是个赘婿,你也要有坦坦荡荡承认的心态嘛。 吃软饭不丢人,毕竟胃不好的大有人在,甚至还有人软饭硬吃呢。 还有王秘书长和田书记,你们作为沙家帮成员,对于这个实实在在存在的沙家帮,还否认个什么?” 李达康这回说啥也要把沙瑞金的遮羞布给扯下来。 刘省长都震惊了,跟你们比起来,我特么的还是保守了啊,你们这是无底线无原则的打了啊。 “是啊,我是教授出身,桃李满天下,啥也没干都要被说是结党营私,要是这算是结党的话,那么我认为这很常见了。 结党不重要,重要的是营私。 就比如说,沙家帮为了他们成员的晋升,那是非常的努力啊!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还做得那么光明正大! 对了,说到沙家帮,我们回到正题,来表决一下对沙家帮成员钟小艾同志问题的处理。 我提议,免去钟小艾同志京州市委委员、常委、纪委书记,行政级别由正厅级降为副厅级,履新省检反贪局局长。 同志们,表决吧。” 高育良把话题拉回正轨,要让钟小艾去当刀。 京州是省会,级别是高配,京州市纪委书记是正厅级,钟小艾履新之后,从副厅级升至正厅级。 现在又给她降回副厅级去了。 刘省长微微一惊,老高你真要一锅烩了,贬了侯亮平还要贬钟小艾? 反贪局局长……这不是给沙家帮递刀吗? “我同意!”李达康第一个同意,赶紧把钟小艾弄走,把我的张树立弄回来,我跟张树立明明很搭档的嘛。 我当市委书记,他当纪委书记,我们相处得很融洽的好吧。 张树立:你不要过来哇! 沙瑞金不知道高育良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不往这个位置上安插自己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实打实的利益送过来的,不如先吃了再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沙瑞金举手道,“我同意。” 高育良:你是吃一堑之后又再吃一堑啊,是真不长一智啊。 “我也同意。”刘省长虽然不知道高育良要闹哪样,但肯定是憋大招呢。 三人小组全部都同意了,其余人自然是纷纷跟上,司令员和统战部长还是弃权。 “好,表决通过,即刻生效。” 沙瑞金松了口气,这也算仅剩的安慰了吧。 李达康赶紧开口,“同志们,为了维护班子团结,我们是不是考虑把原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同志重新调回来?” “不行,鉴于前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钟小艾同志等都不作为,我认为,京州市纪委书记人选,要重新物色,选一位原则性强的同志来监督,确保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沙瑞金一口回绝,特么的,我必须要找个人来治治你李达康。 李达康一听,往椅子上一靠,阴阳怪气的说道,“行吧,你是赘婿你说了算,我跟京州市委就等着你继续安排沙家帮成员过来吧。 反正你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谁让你是我们汉东的一把手呢,呵呵。” 高育良看向骆山河,“骆组长,别低着头了,既然没有证据指控祁同伟同志,那么现在是否应该把祁同伟同志无罪释放,并且澄清名誉? 我认为,立即由宣传部的同志协同相关媒体,跟着巡查组的同志去趟省检,将祁同伟同志无罪释放。 同时巡查组的同志当着媒体的面,给祁同伟同志正名。” “我反对!关于祁同伟同志的匿名举报还没有查清楚!我认为,不能立即释放!”沙瑞金立马反对。 特么的,要是让他无罪释放了,那我不又得提心吊胆的担心被大狙监督了? “那治安动荡就不管了?”高育良质问道。 田国富呵呵一笑,“育良书记,难道汉东治安没有了祁同伟同志,就不行了?你也未免太抬举你这个弟子了!我也同意沙书记的提议,在问题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我不同意立即释放祁同伟同志!” 这话一出,李达康当场拍了桌子,站起身来,脱下了自己的皮鞋,指着田国富。 “田国富!照你这意思,只要匿名举报还在,就能无证据扣押同志呗? 那我现在找个人匿名举报一下沙瑞金,那是不是也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他关进监狱啊! 你看着我老婆给我买的四十八码的皮鞋,回答我!能吗?啊? 信不信我他妈的给你一皮鞋!把我四十八码的鞋印呼你脸上!” 第157章 沙书记,众怒难犯啊 “李达康,诡辩!你这是诡辩!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田国富拍桌子,特么的那个破皮鞋呜呜渣渣干啥呢你。 “我诡你奶奶个腿儿!”李达康当场就把皮鞋砸向了田国富。 田国富都没反应过来,你特么真敢扔你皮鞋? 李达康的皮鞋当场砸在了田国富脸上。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你特么这么侮辱人,当我田国富好欺负呢。 田国富当即捡起李达康的皮鞋,直接扔大门口去了,“李达康!你今天我踏马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说着,田国富直接朝李达康冲去了。 李达康松了松领带,把西装袖扣解开,虽然直接就跟田国富扭打在了一起。 “我踏马怕你田国富啊!你们恶意搞针对还有理了是吧!” “针对个屁,又没说不放,是要等问题查清楚再说!哎哎哎,锁我脖是不,你锁我脖!” “我锁你脖咋啦,我还踹你屁股!我踏马抠你嗓子眼!” “呕……呕……李达康,你手怎么一股味儿,你上厕所没洗手吧,你恶不恶心你!吃我一招脑袋砸核桃!” “我不仅上厕所没洗手,我刚刚还抠脚了呢!咋滴了!我看你不顺眼好久了,正事不干,构陷栽赃同志你倒是很在行嘛,看我流星连打山!” “啊啊!李达康!你他妈嘴真臭,吃屎了吧你,看我飞象踩老鼠!” “我不爱吃那玩意儿,只有狗爱吃!你这条败走麦城的丧家之犬吃最合适! 我踏马早上吃的汉堡包! 大侠爱吃汉堡包,纯正牛肉吃的饱,香港市民添口福,吃过就是乖宝宝!” “你还吃上汉堡包了,我看是呕……大侠爱吃黑猫猫,神经牛肉全是毛,香港市民添口福,吃过之后洗泡泡!李达康,吃我一找无影脚!” “我怕你田国富啊,看你长得丑,我免费送你一套还我漂漂拳!我打!” 田国富和李达康你一言我一语,拳拳到肉。 司令员乐呵呵的笑着,“田书记,你咋虚了呢!昨晚运动了多久啊,今天这么虚,你这么没力吗?” “该说不说,看起来达康书记的肌肉线条很流畅啊。”统战部长点评道。 这回经历过的众人,没有一个人上去拉架。 骆山河嘴巴张得大大的,汉东真动手啊?怎么没人去拉架呢? 这好像都见怪不怪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这时候,一道电话铃声响起。 众人齐齐看向声音来源,骆山河从怀里摸出电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各位,我接个电话。”说着,骆山河接起了电话。 “来开会电话竟然不静音,太没礼貌了。”正跟田国富扭打在一起的李达康吐槽了一句。 骆山河接着电话,脸色变了,“什么?什么什么?怎么搞的嘛!谁让你们动手的?什么?没有?我知道了。” 骆山河挂了电话,脸色很难看。 目光看向高育良,自己好像被高育良给算计了一把。 沙瑞金问了一声,“怎么了,山河同志。” 骆山河深呼吸一口气,“沙书记,我要里面去一趟省检,这会议我就先离席了。” 高育良闻言,立马猜到这是去找祁同伟问话的巡查组的人给骆山河来的电话,高育良当即起身。 “同志们,关于祁同伟同志道问题,我认为没有必要讨论了,程序正义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再重复了!既然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指控祁同伟同志,那么就应该放人!马上召集媒体,为祁同伟同志正名!” 刘省长看了看骆山河,又看了看高育良,面色疑惑,似在思索。 骆山河怎么突然急着要去省检? 高育良为什么非要召集媒体正名? 就算要正名,省委或巡查组发布一则通告正名也就是了。 高育良非要召集媒体干什么?省检那边出什么事了,骆山河要急着去? 省检那边跟巡查组有关系的,只有祁同伟,难道是祁同伟那边出事了?真出事了,还是高育良挖的坑? 算了,不想了,这不重要,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我同意育良书记的提议,现在继续扣押祁同伟同志,完全是不符合程序的!应该立即停止! 祁同伟是我省人民政府党组成员,我作为省政府党组书记、省长,我坚决不同意这不符合程序的行为用在我的下属身上!” 刘省长力挺高育良,这话说得很重。 李达康突然一脚踹向田国富,猝不及防的田国富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直接被踹开。 金鸡独立的李达康一边去捡鞋子一边附和刘省长,“我同意!要是有人罔顾程序正义,破坏原则!我认为省委应该予以制止!那些反对的人,难道认为不顾程序正义是对的吗?” “是啊,瑞金同志,你认为抛开程序正义不谈,是对的吗?还是说,你认为相关规定是错的? 你不能因为你喜欢罔顾程序正义,你手下人也罔顾程序正义,你就不顾程序正义了。 瑞金同志,我很有必要提醒你,必须要顾忌政治影响! 祁同伟同志是省公安厅厅长,是维护汉东治安稳定的一把手!现在汉东治安动荡,如果这样一位高干再继续被非法扣押,带来的社会影响和政治影响都是巨大的!” 高育良指名道姓的点名沙瑞金了。 抓着程序正义不放,高育良就站在正义的理这一边。 沙瑞金面对省二和省三的围攻,很是惆怅,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时来天地皆同力,运气英雄不自由。 这一局还怎么打?压根打不了好吧。 田国富整理好衣服,捂着肿了的脸一瘸一拐的回到位置上,“沙书记,我认为程序正义是很重要的,等回头有了证据,再请祁副省长来问话就是了。” 挨了一顿打,田国富也是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先放人,回头再抓就是了。 且不说现在众怒难犯,要是上面再认为你团结不了班子,就是祸事了。 第158章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沙瑞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就是心里膈应。 明明自己才是一把手啊! 怎么轮到被围攻、被挑衅、甚至被牵着鼻子走了? 再说了,真让祁同伟官复原职,我在办公室不是又得拉着窗帘了吗? 唉……罢了罢了,拦不住,拦不住啊。 “好吧,那就让祁同伟同志回到他原有的岗位上吧。” 沙瑞金还是松了口,但也吐槽侯亮平无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特么的废物啊! 就是不知道钟小艾在这个位置上能不能成为一把好刀了。 “好!那就宣传部马上协调相关媒体,马上去省检等着!加急!加快。”高育良看向宣传部长。 宣传部长微微点头,“好的,高书记。” “白秘书,你去通知省公安厅,带人做好安保措施,骆组长可是上面派来的,现在治安动荡,别出了什么问题。”高育良看向后面那个做着会议纪要的白秘书吩咐道。 白秘书都愣住了,啊这……你在吩咐我吗? 呃……好吧,你确实也能吩咐我。 白秘书看向沙瑞金,眼神询问沙瑞金问题。 沙瑞金点点头,“小白,就这么办吧,省委领导要去省检,基础的安保措施要有。” “好的,沙书记,我这就联系。”白秘书马上去办。 沙瑞金站起身,“同志们,今天的常委会就开到这里吧,散会。 骆组长,我跟你一块去省检,我身为省委书记,也该下去走走,免得有人说我总坐办公室,提笔写尽天下事,不肯低头看苍生。” 沙瑞金说着,还很无语的看了眼高育良。 然而,骆山河此刻脑瓜子完全是嗡嗡的。 不是,这不对吧。 怎么都要去省检了,还真通知媒体啊? 不是,这没必要吧,这么大张旗鼓的干什么啊。 这他妈有小人要陷害我啊。 高育良呵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好,我身为政法委书记,也去视察一下省检,顺便指导一下工作。” “同伟同志作为省政府党组成员,处于革命友谊及人道精神主义关怀,我身为省政府党组书记、省长都有必要探望。”刘省长也要去一线吃瓜。 李达康马上开口,“好啊,我也去,我陪同!” 没人邀请我,没法应邀去,那我就硬要去就是了。 这肯定是有大瓜可以吃啊。 看看老高那坚持的架势,瓜肯定是不小的啊。 李达康穿好了鞋子,回到位置上,扶着桌子,有点脚步虚浮。 司令员见这么热闹的架势,说啥俺也要掺合一脚,“军警不分家,祁厅长含冤入狱,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也应该探望,我也要去。” “我身为纪委书记,对这种情况是肯定要去的,顺便汲取经验。”田国富说着,还倒吸一口凉气,脸颊有点疼。 特么的李达康动手是真狠啊。 李达康嗤笑一声,“田国富同志,我觉得你先去趟医院消消肿比较好!把你的鼻血擦一擦!当然了,你要是实在想去,戴好口罩,免得吓着人!” 沙瑞金拍了桌子,“干什么干什么!去那么多人干什么,又不是搞什么欢迎仪式!去那么多人干什么? 尤其是你啊,李达康,你去干什么? 你一个京州市委书记,又不是政法干部,你去干什么?你也去指导工作吗?” 李达康无语了,搞针对是吧,是不是搞针对,这么多人去呢,干嘛就点名我?你这就是恶意针对! “行,我不去了,那我回京州市委,顺便路过省检,这总行了吧,看到那里人多,我停下来看看可以呢!这总不犯法吧!” 李达康: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怎么,京州市委工作不忙吗?达康书记还有时间停下来看看?”田国富找准机会就阴阳李达康。 你这是不务正业! 李达康瞥了眼田国富,“我忙里偷闲而已,哪像你啊,都还有空带着瑞金同志不务正业去参加什么骑自行车大赛。 再说了,要说忙,瑞金同志才应该是最忙的吧,他可是我们汉东一把手啊! 刘省长是去关心党组成员的,育良书记是去指导工作服,瑞金同志去干嘛?去坐冷板凳的?还是去蹭个镜头刷存在感的?” 李达康同样阴阳田国富,顺便还阴阳了沙瑞金一句。 沙瑞金无语,李达康啊李达康,我特么的真想抠你嗓子眼,你特么的说田国富就说田国富呗,非说我干什么? 沙瑞金表示,本书记大人不计小人过,懒得搭理你。 沙瑞金看向骆山河,“骆组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你咋滴了啊,这怎么一言不发呢? 你那什么表情啊,怎么一副如丧妣考呢? 咋啦,你犯事儿了? 高育良也看向骆山河,“是啊,骆组长,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骆组长,你不会是在想天上人间的九十八号技师吧?你们沙家帮的同志带你去体验一回,你就忘不了了?”李达康也插了一嘴。 骆山河:说话?说个屁啊!我踏马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对策呢!一场政治风暴要来了,而且还特么是冲着我来的啊。 “同志们,我觉得这件事情省委和巡查组发个联合声明给祁同伟同志正名就可以了,没必要召集媒体的,这纯属是浪费公共资源嘛。”骆山河委婉的提议道。 高育良直接给否决了,“不行,现在社会舆论滔天,关于祁同伟同志的话题经久不下,已经引起了汉东社会广泛关注。 必须要在媒体上证明,不然恐怕一纸声明难以平息广泛舆论。 更何况,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嘛。 山河同志,你这么反对媒体前来,是想遮掩什么吗? 你接个电话就突然要去省检,是想去威逼利诱搞什么串供,让祁同伟同志帮你掩饰什么吗?” 高育良光明正大的理由句句质问。 骆山河不想说话了,死脑快想啊!这事儿该怎么应付过去啊。 我特么来汉东不说混多大功劳走吧,但也别让我混个处分走啊,呜呜呜。 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太难了,嘤嘤嘤。 第159章 这脸上一片青紫的是谁 省厅的安保人员就位,媒体通知到位,随后众人乘坐一辆专车一通去了省检。 警摩开道,警车护航。 到了省检之后,在外面媒体的同志们连设备都架好了。 专车停了下来,众人从车上走下。 “沙书记,请问省委宣传部召集媒体到省检来,是有什么重大案件要向群众通报吗?” “刘省长,您作为省政府主官一同前来,是不是省检有重大工作要接受省委指导?”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你今天也来了,方便透露一下是不是省委来检查工作的?” “沙书记,我们注意到随行的还有纪委领导,这是不是和近期的反腐工作有关?” “是啊沙书记,能不能给个大致方向,也好让公众及时了解情况!”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问题接连抛来。 肖钢玉一路小跑上前握手,“沙书记,刘省长,育良书记,欢迎你们和省委领导们来省检视察。” 高育良握着手,回应着媒体问话,“各位媒体同志们,具体的问题还要是请问这位骆山河组长,他是巡查组组长,今天有重要情况通报。” 高育良直接把骆山河推到了主角的位置上。 媒体的话筒和镜头齐齐对准了骆山河。 “骆组长,请问巡查组入驻汉东,反腐进程能否透露?” “骆组长,你今天跟省委领导们一起莅临省检,而且有重要情况通报,请问是关于近期祁副省长贪污腐败的事情?” “骆组长,请你正面回应一下问题。” “骆组长,能不能先给我们透个底?我们注意到今天的阵仗比以往任何一次调研都要大!请问今天到底是要通报什么情况呢?” “是啊,今天选择在省检通报,是有什么政治意义吗?” 媒体朋友你一言我一语,骆山河本来脑子都还是乱的,这么多问题迎面而来,骆山河更乱了。 “同志们,同志们,安静!近期,关于汉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被巡查组同志请来问话配合调查一事,引起广泛热议。 相关的照片证据,经省厅取证、核查,确认证据系伪造,是使用软件修图合成,相关流程是省委临时决定突击查验,全程录音录像,公平公正。 人证系收钱作伪证,恶意构陷。 祁同伟同志的问题,暂时查清楚了,予以释放! 至于其余问题,问省纪委的田书记,接下来会由省纪委通报一则相关人员情况。” 骆山河把媒体目光引向了戴着口罩的田国富。 这时候,还在全程直播。 越来越多的人进入直播间。 “祁厅长无罪释放?我就知道!英雄厅长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收钱作伪证?谁给的钱?班子里有坏人啊!有没有查出来?” “合成照片,还诬陷祁厅长?好家伙,这是查不到真的证据,干脆就自己伪造证据吗?” “必须要把这个蛀虫揪出来!还祁厅长一个公道!” “那些说祁同伟原形毕露的人呢?出来,说话!怎么哑巴了?” 直播间的观众你一言我一语的。 高育良咳嗽了一声,对一旁的肖钢玉吩咐道,“钢玉同志,马上让人释放祁同伟同志!” “是,育良书记!”肖钢玉应声,赶忙去吩咐人把祁同伟请出来。 另一边的田国富被媒体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得有点无语,你们这问话频率也太高了,怎么这么热情? 你们当中是不是有拖啊? 喂喂,我戴口罩碍你啥事儿了?你一直问我干什么? “同志们,目前查出来的证据和指控指向省检反贪局原代理局长侯亮平同志,省委已经将他免职,降三级,履新汉东大学后勤处养殖科代理科长!具体案件,还在侦办中,暂时不便透露。” 田国富挑需要公布的事情说。 没一会儿,祁同伟就从省检当中走了出来。 所有的镜头又瞬间移向了祁同伟。 沙瑞金等人也转身看向了祁同伟,然后脑瓜子宕机了。 这……这……脸上一片青紫的是谁啊? 这脸怎么还肿了?怎么跟田国富似的? 高育良一脸震惊,赶忙上前,“同伟,你……你怎么了?谁打你了?肖钢玉同志,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肖钢玉赶忙表态,“育良书记,我们省检只负责看守和送饭,其余时间没有一个人接触过祁同伟同志! 连送饭都还隔着铁窗呢,根本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祁同伟同志一应情况,都是由巡查组同志负责的,省检半点没有掺合啊! 育良书记,你要相信我啊,我可以对我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媒体的镜头快速怼了上来,快门声一声接一声的。 “祁副省长,请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方便透露吗?”有记者直接问道。 高育良也是开口宽慰,“同伟,你的问题已经查清楚了,是诬告!放心说!我跟省委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没……没关系,我就知道党和人民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事情都过去了,呜呜,老师,那些指控真的都是假的,呜呜。” 祁同伟委屈得说哭就哭,刚哭出来,就赶紧把眼泪擦了,像是不想惹麻烦。 祁同伟这一抬手擦了眼泪,手臂上的伤就露出来了。 高育良抓住了祁同伟的手臂,把袖子撸了上去,一脸心疼加震惊,“同伟,这是怎么回事!你都还没有被立案审查,就有人对你刑讯逼供了?谁弄的?说,老师为你做主!” 快门声咔嚓咔嚓的,声声不停。 祁同伟把手缩回来,“没……没事,老师,事情查清楚了就好了,别给组织添麻烦。” 高育良怒目圆瞪,看向了骆山河。 “骆山河组长!怪不得在会议室里说让媒体来给同伟正名的时候,你百般阻挠!原来原因在这儿啊! 你对一位高干,刑讯逼供!你要干什么!他还没有被立案审查调查,还不是嫌疑人呢! 他来配合问话,你们直接刑讯逼供? 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还有公道吗?还有程序正义吗?” 第160章 这一劫,怕是不好过 高育良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直播现场的舆论也是瞬间就热烈了起来。 “我的天,这么无法无天的吗?现在还有刑讯逼供?” “没有证据久伪造证据?不认罪就刑讯逼供?我今天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英雄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是谁在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心也不是一天就凉了的,必须要给英雄一个公道!” “这也太过分了!怪不得要阻拦媒体公开,原来是做贼心虚!” 网络上,观看直播的观众你一言我一语的。 司令员面色凝重,“我既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想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我要说的是,英雄……不该被这么对待!祁厅长是缉毒英雄,一等功臣!” 万万没想到啊,这才被叫来问话几天啊,祁同伟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巡查组这做的也太过分了些。 且不说没有证据指控祁同伟,就算有证据,那也不能用上刑讯逼供这一套啊。 沙瑞金看了看骆山河,默默的往边上站了站,妈耶,我不认识他,我跟他可没有关系啊! 田国富也往后撤了撤,尼玛……本来舆论就够热闹了,现在又来了一波,怕是要完啊! 高育良盯着骆山河,“骆组长,我不以同志的身份跟你讲话,我就以一个学生的老师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的学生! 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你非逼着他认罪不可!甚至还用上了刑讯逼供手段! 我高育良教书十几年,宦海沉浮二十多年,也没见过这样明目张胆的罔顾程序正义的法外狂徒! 骆山河,骆大组长,你是不是该给个交代!为什么要对我的学生意图屈打成招!” 骆山河否认道,“育良书记,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可以确保,我绝对没有下过刑讯逼供的命令!” 高育良闻言,又看向肖钢玉,“钢玉同志,你能确定跟你们省检没有关系吗?” 肖钢玉当即举手发誓,“育良书记,我可以确定,祁副省长被关在省检这段期间,我三令五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接触! 哪怕给祁副省长送饭,也不许跟他交流!能跟祁副省长近距离交流的,只有巡查组的同志。 对了,还有个巡查组临时成员侯亮平同志,先前就是他把祁副省长抓了的,不过据我所知,他是祁副省长的师弟,同门之间应该不会互相下此狠手。” 李达康这时候马上阴阳怪气起来,“那谁说得准呢?侯亮平同志同门相轻,授意伪造诬陷祁同伟同志的违法证据的不就是侯亮平同志吗? 他还给了证人五十万,让人家作伪证,帮忙诬陷他的同门师兄!这事儿省厅、省检可是已经查得罪证确凿的!” 李达康这话一出,瞬间引爆了在场舆论,瞬间就把侯亮平推向了风口浪尖。 “这个侯亮平是什么人啊?这么坏?” “听这意思跟祁副省长还是同门师兄弟?做这种同门相轻的事儿?” “别说了,侯亮平是我们政法系的败类,给别人当刀来对付他老师和师兄!” “哦?楼上的详细嗦嗦……” “哎哎,咋回事儿?楼上的咋不说话了?这难道还是泄露天机了?” “我的妈,作伪证去构陷自己的同门师兄!这还有点良心吗?” 网络上,众人开始深扒侯亮平的过往。 刘省长走上前,“同伟同志,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情省委省政府一定会给你个交代,把凶手查出来!现在先送你去医院治治伤吧。” 祁同伟微微点头,“谢谢刘省长,谢谢省委,不过我个人的荣辱算不了什么,我听说汉东治安动荡,我作为省公安厅厅长,我还得回省厅主持大局。 早日把这些法外狂徒捉拿归案,让人民的生命、人身、财产安全得到保障!我简单上个药就好了。 身为人民公仆,老百姓的高粱米不能白吃啊,我们人民公安为人民,这是我们要贯彻到底的神圣使命和职责。” 高育良站在祁同伟身边,搀扶着祁同伟,“同伟,老师先带你去医院!至于那些践踏程序正义的人,我跟省委一定追究到底!否则以后汉东官场不得人人自危?汉东省委一定不会让功臣流血还流泪!” 说着,高育良搀扶着祁同伟离开,临走前高育良目光不善的看了眼骆山河。 李达康轻哼一声,“骆组长,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抓着祁同伟同志不放?你到底是得了谁的授意? 这件事情如果你不给祁同伟同志一个交代,那么我作为省委领导之一,我一定会向帝都那边反应情况! 请求帝都那边追究你的相关责任!我绝不允许有人这么破坏汉东的政治生态!” 李达康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也离开了。 刘省长看向骆山河,“骆组长,我也希望你跟巡查组能给汉东省委、给祁同伟同志、给汉东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代表省委省政府表态,会持续关注这件事情,直至解决为止!” 说完,刘省长也黑着个脸上车准备离开。 骆山河看向沙瑞金,刚想解释,沙瑞金就赶紧捂着自己的心脏,整个人一脸痛苦的要倒了的模样,“田书记,我的心脏又疼起来了,快扶我去医院,我感觉我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了。” 田国富赶忙扶着沙瑞金,“沙书记,慢点!慢点!您这段时间总是熬夜工作,年纪大了,吃不消啊,还是要注意多休息,我先扶你那上车。” 田国富赶忙扶着沙瑞金就开溜了,还不忘在镜头面前说一说沙瑞金很勤政。 现在可不能跟骆山河沾一点边啊,这件事情既然闹起来了,就绝对不可能善了的。 祁同伟作为省公安厅厅长,被人家这么搞,他的上级部里说什么都要站出来发声的,哪怕只是做给别人看的面子工程。 搞不好这回政法系又得闹腾起来。 骆山河这把怕是危险了,这一劫怕是没那么好过去了。 我可不想再被扣几顶帽子了。 第161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高育良带着祁同伟坐着省厅的车先去了医院。 肖钢玉也是无辜表态,“骆组长,我们省检可是奉你们巡查组命令看守的,祁同伟同志人也没丢,省检的人也没有接触他,我们尽到了看守义务了,其余的跟我们可没关系,你还是好好问问你们巡查组内部的人吧。” 说着,肖钢玉转身进了省检,也不再多说,反正先把自己摘出去再说。 司令员看了看骆山河,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留下骆山河一个人面对镜头。 骆山河面如寒霜,“我们巡查组一定会查清楚到底是谁恶意栽赃!我是绝对没有下过刑讯逼供命令的!” 说完,骆山河也不再多说,也离开了。 特么的,高育良你给我做局是吧!这么玩是吧! 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所有人都离开后,媒体也都结束了直播,赶忙回去制作发行头版头条去了。 一场针对骆山河的政治风暴已经降临。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祁同伟在医院包扎上药之后,就第一时间赶回省厅,主持全面工作! 并且把那些犯罪嫌疑人,该抓的抓! 反正抓紧去判两年就能被捞出来,有的也就关几天就放了,这些祁同伟都会拿钱补偿他们。 再说了,常成虎手下那帮人,也不是没进去蹲过。 当天,相关的舆论就被制作成了各种视频在网络上掀起讨论,一度顶上热搜! 更是传播到了汉东大学校园群里。 汉东大学师生都看到了相关的消息,对此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好好好!真是欺我政法系无人呐!” “祁同伟学长可是我们汉东大学的优秀校友啊!现在更是副部级!被这么针对?” “谁在针对我们政法系?” “那还用说么?除了沙家帮还有谁!冻结我们政法干部任命还不够,现在还要刑讯逼供我们政法干部,真是无法无天!” “这个侯亮平,同门相轻!简直是败类!” “就是,之前罔顾程序正义,造成了多么恶劣的政治影响,他忘了吗?他还在政法会议上做检讨,这才几天啊,就忘了?” “我提议,把侯亮平从政法系除名!” “赞同!” 舆论在网络上愈演愈烈,还有人在深挖一手消息。 比如拍到祁同伟包扎了之后从医院出来,就真的回了省公安厅主持工作,而不是住院治疗。 这些照片和视频一出,谁不说祁厅长是人民的好干部? 沙瑞金本来还想着请个病假,在医院躲一躲,不曾想还不等沙瑞金请病假,帝都那边的电话就来了。 让沙瑞金到帝都来汇报一下工作。 沙瑞金心里一沉,这一去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赶紧给自己的爸爸们打电话探听消息。 沙瑞金搭乘最快的一班航班,直飞帝都,汉东工作暂时由刘省长全面主持。 汉东的头条热点一出,帝都那边也是开起了会。 “这个骆山河,简直太不像话了!怎么闹出这么严重的政治事件!” “是啊,把事儿办成了不叫本事,把事儿体面的办成了,那才叫本事!可是现在呢,别说体面的办成了,这是要把锅都给砸了的节奏啊!” “沙家帮现在壮得厉害,听说骆山河同志都被他们拉拢了?” “诽谤!这绝对是诽谤!子虚乌有,没有的事儿!我相信骆山河同志的政治操守经得起检验!” “呵,有些人也做得太过分了些!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先是说政法后辈是老鼠屎,现在又欺负政法出身的英雄厅长!这是想干什么?” “你阴阳怪气说谁呢?” “谁对号入座我说谁呗,对了,你坐哪我就把号放哪。” “好了,不要吵了,已经通知沙瑞金回来做汇报了,赶紧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别惊动了上面!” “从事实角度分析,刘振东、高育良他们这回也过了些!好大的胆子!” “确实,斗归斗,规矩不能破,扯到骆山河就斗过了!必须要敲打一下这些人了,让他们知道底线在哪!不然以后都没章法了!” “话不是这么说,万一骆山河真被沙家帮的拉拢了呢?我可是听说了,沙家帮帮主在汉东那是一手遮天,言出法随!听说是想占山为王,裂土封疆!” “嘶~难道骆山河真的底线失守了?” “说不准呢,比如说他们推钟正国更进一步之后,许诺推骆山河接钟正国的位置,骆山河动心了呢?” “沙瑞金今晚就能到,听听他怎么说!汉东这段时间闹得也太欢了些!该敲打敲打!” “敲打什么?只要不影响经济大盘,不造成政治生态动荡,不引起社会动荡,管他们怎么闹,没必要管得太死!” 会议室内坐着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会使室内也是烟雾缭绕,烟雾在水晶灯下盘旋,众人也是争论不休。 此时的汉东,钟小艾也已经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通知以及省委的处罚决定。 钟小艾看着手上的文件,气急了。 自己才上正厅多久,这就又要把自己给贬回副厅去了? 我堂堂钟家大小姐,就没有受过这个气。 钟小艾直接给自己老爸打去了电话,却发现自己老爸电话占线,正在通话中。 钟正国正在跟骆山河通电话。 骆山河把情况简单的跟钟正国说了一遍,钟正国听后,只感觉一阵气血上涌。 “我知道了,我会查!实在不行,弃车保帅!”钟正国给了骆山河这个答复之后,就挂了电话。 骆山河又赶紧给自己老领导打去电话求救命。 钟正国则是让人查一查,侯亮平的银行账号是什么情况!哪来的转账栽赃! 然而……这一查,直接就是查无所获。 金融系拦得死死的,反正能查到的消息就是这卡是侯亮平的,钱也是从这张卡里出去的。 至于谁往里面存的钱,那就记不清了,当时摄像头坏了。 谁签字办的业务,那不知道……实习生操作不规范,已经被开除了,至于实习生是谁,忘记了……毕竟天天那么多人,哪里记得过来? 反正钟正国没查到任何有用的。 第162章 非离不可?今天就离! 骆山河正在给老领导打电话,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老人听后,叹了口气,“小河啊,不中用了,最好的结果就是你识人不清,用人不察,要负领导责任!然后把所有事情推到那个侯亮平身上去,都是侯亮平自己擅作主张!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跟你都没有关系。” “可是……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高育良这是明摆着做局!”骆山河不甘心。 电话那头却是叹了口气,“你动他的学生,还不允许他还手了? 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落子无悔的勇气都没有了吗?你输不起了? 更何况,真相到底是什么,重要吗? 重要的是汉东的百姓、汉东的舆论选择相信什么! 这件事情就这么办吧,你写份检讨,把事情都推到侯亮平身上去,你顶多背个处分,然后戴罪立功。” “是……” 骆山河闷闷的应下,也知道想把所有责任撇干净是不可能的。 我特么是真没想到,高育良这么不讲武德,正招昏招混着出啊! 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说好的人书生意气呢?说好的文人风骨呢?高育良啊高育良,你是不是忘了你可是个大教授啊! 骆山河又给钟正国回了个电话,说明侯亮平要被放弃的事情。 钟正国沉默些许,只回了句知道了。 钟小艾的电话进来,然后就告状。 “爸!有人欺负我!我莫名就被降为副厅,你要给我做主啊!” 然而,钟正国没有理会这个消息,只是询问道,“侯亮平呢?” “亮平……爸,你也得给他做主!他直接被连降三级,职位一撸到底,给贬去汉东大学后勤处养殖科当什么代理科长了!说是让亮平去养猪!”钟小艾诉说着委屈。 钟正国悠悠长叹,“小艾,和侯亮平离婚吧。” “什……什么?离婚?爸,你说什么呢?”钟小艾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钟正国揉着眉心,“必须要有人为平息汉东舆论付出代价,这个人就是侯亮平!赶紧离婚,要快!” “爸……亮平他对我还可以,我离婚了,浩然怎么办?而且我也四十多岁了,你是要我孤老半生还是再嫁?”钟小艾不是很想离婚,侯亮平虽然不咋地,但是对自己还算是听话。 钟正国听到这话,呵斥道,“糊涂!小事上面你任性就算了,大是大非上面你还拎不清吗?我告诉你,侯亮平保不住了! 你马上跟侯亮平离婚,浩然改姓钟。 侯亮平接下来肯定是要进去的,会影响到浩然以后从政。 我的建议是联姻再嫁,然后再生一个。 如果你不愿意,这件事情我不强求你,反正你要是不再结婚,组织上肯定会认为不你成熟,你自己考虑清楚。 总之现在立刻马上跟侯亮平离婚!” 钟小艾贝齿轻咬薄唇,“爸,真的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吗?非离不可吗?” 话说到这份上了,钟小艾很清楚,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政治生命,自己也必须再嫁,否则上不去的。 可是再嫁……能找到像侯亮平这么会哄人又听话的事事汇报的长信侯、报告居士吗? “小艾,你也不小了,你不是二十来岁的小女孩了,情情爱爱的年龄已经过去了!今天就把婚离了!听到没有!” 钟正国严肃的警告钟小艾。 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钟正国不会允许钟小艾再任性的。 要是钟小艾任性,钟正国就不得不亲自出手,用权力小小任性一把,直接帮他们把婚离了! “知道了,爸,那我突然被降为副厅级的事情怎么说?这件事情你要给我做主啊。”钟小艾愤愤道。 钟正国感觉头疼,“知道了,等这件事情过去再说,你先在副厅的位置上干着吧,等事情过去了我再想办法把你弄上正厅就是了,你现在赶紧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知道了,爸。” 钟小艾不是很情愿的应下,但是老爸的态度也很明确,钟小艾知道如果自己敢在这种事情上任性,自己老爸不排除亲自出手的可能。 自己如果不想体面,老爸他会帮自己体面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电话挂断后,钟正国靠在办公椅上,头疼无比,侯亮平跑去汉东避祸,能源系是得罪了,现在还得罪了金融系。 金融的人也要弄侯亮平。 尤其是现在政法系要清算这个同门相轻的败类,再加上骆山河要让侯亮平背锅,这重重压力之下,钟正国也扛不住啊。 再说了,本来也就只是把侯亮平当一把刀而已,钟家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另一边,赵立春也接到了个电话。 “立春,我得到消息,钟家那个女婿这回可能悬了! 钟家如果硬保,无异于自惹祸殃。 若是不保……呵呵,连自己女婿都保不住了,可见败势已显! 只要钟家显了败势,一些中立的可能也会出手踩两脚了,我希望你要借着这股劲儿,一鼓作气!” 赵立春闻言,眼神微亮,“我知道了,不过育良先前提醒我,提防蛟龙出手,亲家,你那边要盯着点,别咱们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咱们空忙活一场。” “我知道,放心吧,老夫这回人情尽用!给你兜着底呢!你安心渡劫就是了!”对方让赵立春放心。 既然有了提醒,就肯定是做了准备的。 毕竟渡雷劫不是一个人的事儿,眼下合力拼一把! 特么的,不疯魔,不成话,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勇敢春春,不怕困难,冲鸭! 沙瑞金的飞机落地,等明天上午上班了才汇报工作,今晚沙瑞金先回了家。 某座四合院内。 沙瑞金的养父们和岳父都等着了,必须要好好了解一下汉东现在的真实情况,以便作出准确判断。 电话里说总归是不如当面说得清楚。 沙瑞金一回来,就看到自己靠山们都在,受气包也是开始放气了。 “爸爸们,我在汉东被人家欺负死了啊,那个高植物太过分了,还有那个李大刚!你们要给小金子我做主啊!” 第163章 从容不迫,借力打力 此时的汉东省委三号院。 高育良也接到了自己学长的电话。 “育良,上面有人有意敲打你,不过被我们混过去了,你这回可真的有点过了,怎么还把骆山河给算计进去了?” 高育良闻言,并没有意外。 高育良很清楚,祁同伟的这个杀招一出,绝对是个伤敌一千,自损两百的。 不至于自损八百,不然太亏的事情我老高不干。 高育良都做好了挨批的准备了。 “学长,我这不是在算计骆山河,我这是在算计沙瑞金,更何况如果骆山河不是沙瑞金他们的推动下来的,我哪有算计的机会?” 学长都愣了一下,“怎么又算计沙瑞金了?育良,你这局我有点懵啊,等等,你不会是想借力打力吧?” 学长愣了一秒,突然回过神来。 高育良没有否认,“没错,我使劲儿的把骆山河身上扣上沙家帮的帽子,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若是骆山河像王弈之那般是来当省委常委的盟友,被扣上帽子就被扣吧,反正能把他调来就是当盟友的。 可骆山河不一样,他是上面的巡查组!他不能站队! 现在骆山河打上了沙家帮的标签,他的政治生命必然就要走到终点,他到这个位置了,他不想再进一步吗? 哪怕不能再进一步,也不能晚节不保吧?落得个被猜忌出局的下场。 骆山河想要不出局,只有重新得到上面的信任,学长,你说骆山河得到上面信任的方法是什么?” 学长呵呵笑了,“好啊,好一个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你要用骆山河这把刀,砍沙家帮?” “没错!骆山河必须要证明他不是沙家帮的,他不是沙瑞金的盟友!最好的方法就是帮着清算沙家帮! 当然了,这是我最理想的计划。 就算他不帮忙对付沙家帮,那他也不可能出手针对我了。 因为他一旦继续对我出手,那上面就会怀疑他在帮沙家帮,那他岂不是坐实了沙家帮成员的身份? 可如果他下来什么也不干,什么成果也没有,那他不是照样出局? 所以,如果他想保住自己的政治生命,甚至是寻求自己再进一步,他没有选择,只能对付沙家帮!” 高育良对现在的局面很满意,骆山河已然退不了了。 帮沙瑞金不行,中立也不行,那就只有帮赵家帮清算沙瑞金,捞这一笔反腐功劳,才有一线生机。 这就是高育良之前教祁同伟的势! 势,不是好勇斗狠,也不是蛮力相搏,而是借力打力。 而且,高育良作为汉东这盘棋的执棋者,高育良很清楚,作为执棋者,在与人对弈的时候,要想的不是去怎么避开对手的杀招,而是化其杀招为己用,让对手的锋芒反伤他自己。 高育良从容不迫落子,这一点祁同伟还没学会。 “这步棋走得不错!育良啊,你也就是年龄来不及了,不然我看你有证道至尊境界的可能啊。” 高育良连连谦虚,“可别,学长啊,我现在那都是在钢丝绳上跳舞,哪敢肖想证道。” “没什么不敢想的,你要是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谈去做了,如今你力推赵立春,赵立春的势头挺猛,一路高歌猛进,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 育良,赵立春要是证道成功,那么还在汉东这方寸之地的你,恐怕会引来那几位天尊的一瞬间侧目了。 你若再年轻十岁,证道至尊境有望!” 学长唏嘘不已,从政,年龄就是硬伤啊。 快过年了,今年是新的一年了,高育良今年就是六十岁了。 今年要接刘省长的班,六十岁才刚刚迈入大圣境界,晚了,晚了些啊。 高育良闻言,哭笑不得,“学长,你别吓我,我心脏受不起,我力推赵立春老书记,也就是惦记上他的政治资源,为后人开太平而已。” “说到后人,我听说你个小娇妻高小凤,是赵立春送给你的?那孩子是你的吗?”学长好奇的吃瓜。 高育良老脸一红,“学长,你认为赵立春老书记跟侯亮平一样蠢吗?” 学长哈哈笑了笑,“哈哈,开个玩笑,赵立春没那么蠢,他要是那么蠢,也到不了这个地步,围剿他的网也不至于几年才织好,哈哈哈。 好了,说个正事,你在汉东这么明牌的玩,你可要走稳,别阴沟里翻了船 另外,做人留一线,别把沙瑞金逼太狠,别到时候政治资源没接到,反而溅自己一身血就真的坏规矩了。” 学长提醒了高育良一句。 高育良嗯了一声,“学长,我既然敢明牌,那我就输得起,不管结局如何,我都大大方方买单,落子无悔。 至于沙瑞金,我现在就是在试他的底线在哪里,我心里有数。 再说了,我目前可不想把他送进去。 他这个赘婿手段一般,好对付。 要是把他送进去,调来个更厉害的来了,那我可就犯愁了,哈哈。 适当的时候,我还得拉他一把,等我退的时候再把他踩下去,给他希望之后再把他踩进绝望的深渊。 反正我说了,秦城我已经给他预留了一个位置,只是他早去晚去的事儿而已。 这一轮棋局,顶多让他伤个元气罢了。” 高育良很清楚,有时候今日退三分,是在为名日进七分做准备。 从政嘛,尤其是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一味的硬来是绝对不可取的,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啊。 可惜,沙瑞金霸道惯了,自认有人撑腰。 前世沙瑞金就非要逼自己低头。 如果前世自己和他的位置互换,自己作为外来的,绝对不会逼他低头,而是向他伸出手,团结他,求同存异,共同发展汉东。 汉东经济更上一层,自己不也就能更上一层嘛。 可惜……没有如果。 听到高育良这么说,学长也不再多说什么,高育良心里有数就好,“那就先这样吧,我就怕你得意忘形,到最后关头棋差一招,到时候那可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谢谢学长,我明白。” 高育良重活一世,比上一世更加的如履薄冰。 第164章 小金子你过冬不会冷了 另一边,钟小艾正在跟侯亮平离婚。 侯亮平看着离婚协议,以及钟小艾喊来的市民政局同志,一脸的不敢相信。 “小艾,你要跟我离婚?为什么?为什么啊!” 爱情、事业,自己要双失意吗? 钟小艾也没有办法,“亮平,这是我爸的意思,给我们彼此双方留点面子吧。” 都这么大人了,好歹你也是括弧副厅级,不对,是以前的括弧副厅级干部,怎么还要问为什么? 还是小孩子吗?总是问为什么? “我……小艾,我要给咱爸打电话。”侯亮平掏出手机,要给钟正国打电话。 钟小艾没有阻止,就那么坐在沙发上。 自己老爸都决定了,怎么可能回心转意,唉。 侯亮平电话打过去,却发现……钟正国把自己给拉黑了。 钟小艾叹了口气,“签字吧,人家民政局同志大晚上的加班,也别让人家等久了,这件事情你和我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我……我……小艾,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呜呜呜,小艾,你不要离开我,能不能不离婚,呜呜。 小艾,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侯亮平哭得嘎嘎伤心,这要是真离婚了,那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得到了什么? 这不是一下就倒退回去了? “你是自己体面点,还是要我爸帮你体面点?你现在把字签了,回头我跟我爸说,最后再提携提携你,算是补偿吧。” 钟小艾揉着眉心,也在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去结婚……跟谁结婚?去联姻吗?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甚至都没见过的人? 钟小艾真的心累,没那么多精力去陪侯亮平闹腾。 侯亮平见钟小艾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笔,哭着把字签了。 “小艾,我们以后还能不能有机会再在一起?” 钟小艾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在说不知道,还是在说不可能。 “就这样吧。”钟小艾起身接过侯亮平签字的文件,然后就交给了民政局的同志。 随后开始走流程,拍照签字盖章。 没一会儿,两本离婚证就交给了钟小艾,民政局同志离开了,钟小艾起身送她们到门口。 随后递了一本给侯亮平。 侯亮平看着离婚证哭得更伤心了,也不知道是在哭这段感情,还是在哭自己未来的前程。 甚至今晚……侯亮平都没能上床睡觉,而是睡沙发上了。 …… 帝都某座四合院内。 沙瑞金巴拉巴拉的把自己上任之后的所有事情说了一遍。 “小金子啊,你今年过冬应该是不会冷了。” “是啊,这么多帽子,拿去批发或者零售都够了,文人跟咱们还真不一样,他们杀人都不用刀。” “汉东这地方,真的是群魔乱舞啊,也难怪赵立春这么难对付,甚至近期这张网都有裂开的痕迹,差点真让他撕开。” “对了,小金子,你怎么只说那个小高和小李啊,说说那个小刘吧。” “对对,那家伙不是要退了么,他现在还踩你两脚干什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现在他们并不知道刘省长的人已经要出手了。 刘省长的人现在藏的很好。 现在明面上仅仅是赵立春带着他的盟友在孤军奋战,偶尔学院派下场帮着赵立春踩别人两脚而已。 前世赵立春就是太突然了,又不知道对手是谁,又没来得及召集队友开团,只是仅仅防御而已。 至于现在的赵立春:防御?最好的防御就是主动进攻! 现在赵立春知道对手是谁,又召集了队友,还有盟友帮忙,亲家那边更是为赵立春求爷爷告奶奶的押上了所有人情,下面的人还在使劲儿推。 赵立春跟钟正国已经有分庭抗礼的架势,甚至隐隐开始占上风。 刘省长那边的人还在苟着。 等到最后的关键时刻帮赵立春打出致命一击,避免赵立春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现在双方斗得这么狠,同级之中没有势力敢掺和,都怕溅自己一身血。 钟赵两条蚺彼此杀得招招见血。 赵立春现在就怕高育良的那句提醒成了现实,有蛟龙出手抢占胜利果实。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还来个猎人! 不过高育良已经提醒了,亲家那边也是用了人情请其他蛟龙帮忙牵制。 学院派的蛟龙也是在盯着的。 毕竟这可是说好了,桃子是他们学院派跟赵家及其盟友瓜分的。 绝对不可能让别人摘了桃子。 赵立春这回已经让出了一大半的桃子,自己及其盟友,只得到了三成半,让出去了足足六成半。 赵立春很肉疼,但是没办法。 要么分着吃,要么没得吃,谁让赵立春上面没盟友呢,弱小即是原罪。 赵立春这个赵,要是赵蒙生那个赵,还用得着分出去这么多? 沙瑞金的岳父叹了口气,“唉,小刘没成你心腹,倒是成了你心腹大患,小金子,汉东这群魔乱舞的局面,你确实是难压,尤其是你这个沙家帮闹得挺热闹,在上面都挂名了。” 提到这个,沙瑞金就来气,“爸,这个沙家帮纯属污蔑,这些人要是真的都能成为助力,回到该在的岗位上,这个沙家帮我就捏着鼻子认了,可是现在不仅啥也没有,陈叔叔那边更是成为我的拖累。” 提起陈岩石,在场几人也都是无语。 “陈岩石活该!不懂得和光同尘也就算了,自己装清高,还见不得别人好。”某个陈岩石的战友冷哼一声。 一旁的附和道,“就是,赵立春也就是太厚道了些,要是我啊,他还想正厅级退休?哼,直接一个欺骗组织,把他送进去!” “现在也是,老糊涂!他还组织人手挖反坦克沟,对抗组织!仅仅只是降个待遇,背个处分?赵立春带出来的人也是有些厚道。”有人开口道。 “这么多年没什么来往,他难道还没有自我反省反省吗?”有人无语道。 沙瑞金岳父摆摆手,“好了,小金子,明天去汇报你小心点,情况我们了解了,会帮你斡旋,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第165章 你们衔接的挺好啊 今夜,很多人睡不着。 骆山河一夜未眠,自己不会是要落得个晚节不保吧,毕竟领导也叫自己明天早上去汇报工作啊,呜呜。 侯亮平只能成为替罪羊了。 第二天上午,钟小艾就向省委递交了个人事项报告,说明了和侯亮平离婚的事情。 这一则报告一出,众人就明白了,侯亮平被钟家放弃了。 高育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汉东大学现任校长,校长立即召开紧急校党委会。 高育良也是指示下面的人,态度已明,那就可以结束闹剧了。 杀鼠剂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领导办公室。 领导面无表情的敲着桌子,“瑞金同志,听说你们沙家帮壮得很厉害嘛,来,你告诉告诉我,你手里有多少沙家兵啊?” “领导,诽谤啊!这是有人诽谤我!我才刚到汉东多久啊,哪里就有沙家帮了。” 沙瑞金欲哭无泪,都怪那个高植物,太过分了,呜呜,哪有打明牌的嘛。 领导呵呵冷笑,“没有?我在上面都听到了,你沙家帮声音蛮大的嘛!你在汉东更是要搞一言堂,一手遮天! 沙瑞金同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你们汉东这几次的常委会视频我也看了,你说是诽谤,我想问问,既然是诽谤,你不驳斥他们扣的帽子干什么? 你没做这些事,他们哪来的由头?凭空捏造的事实吗? 而且,高育良一个人反击我能理解,你想从他身上打开局面。 李达康一个人反击,我也能理解,你想从赵立春这个秘书身上打开局面。 可是现在他们俩都在反击!你要干什么!啊?破坏汉东政治生态,还是说想把他们要一网打尽,然后你唯你独尊啊! 沙瑞金同志,你是不是真的想占山为王,裂土封疆?嗯?我现在是不是该给你请封个汉东王啊!” 领导当即拍了桌子,站了起来。 沙瑞金吓得直咽口水,这话说得这么重吗? “不……不是,领导,我知道错了,是我没有团结好班子。”沙瑞金低着头,双腿有点发抖。 “你这是不团结班子吗?我看你这分明是排除异己! 把本地的都清理了,是吧?然后汉东就是你沙家帮说了算。 你沙瑞金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整个的汉东,顺你者昌,逆你者亡,是吗? 你别跟我认错,我哪受得起啊!别回头哪天你沙家帮的兵来把我这办公室的屋顶都给掀了! 沙帮主,你看我有没有机会,能加入你沙家帮啊?啊?” 领导走到沙瑞金面前,还笑着个脸。 只不过这笑脸已经把笑里藏刀四个字写脸上了。 沙瑞金低着头,呜呜,死脑快想办法啊。 请苍天,辨忠奸! “领导,我知道错了。”沙瑞金不解释了,不然越解释越像掩饰。 领导轻哼一声,“知道错了?这个沙家帮就是有咯?” 沙瑞金回答道,“主观上没有,客观上……也许存在。” “哦……客观上也许存在,那就是有咯?你沙家帮手眼通天啊,巡查组组长都成你沙家帮的了。 沙帮主,能不能跟我说说,骆山河在你们沙家帮担任个什么职位啊?啊?” 领导这一声呵斥,吓得沙瑞金差点没站稳,沙瑞金只感觉两眼发黑,双腿不受控制的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死脑快想办法啊,呜呜呜。 就在沙瑞金还在想办法的时候,汉东大学已经有了动静。 汉东大学现任政法系主任来找侯亮平。 侯亮平失魂落魄的来后勤处上任,一到学校就成了风云人物。 “这就是当初汉东三杰之一的侯亮平学长啊?” “背后捅刀子,学长,你对同门师兄还捅挺狠啊。” “今天你敢把刀子捅向学长,明天你要捅谁?” “没想到未来我有朝一日能吃上学长养的猪啊,学长,你可得把猪养得胖胖的啊,太瘦了塞牙。” “学生回来养猪,这应该是立校以来头一遭吧,这得载入校史吧?” 人群中议论纷纷,政法系主任挤开人群找到了侯亮平。 “侯亮平同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现任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我也姓高,你叫我高主任就好。 我来向你传达一下校党委的研究决定。 经汉东大学校党委研究决定,侯亮平同志在外败坏校风,践踏校纪,决定给予侯亮平同志开除学籍处分。 对侯亮平同志在职研究生学历,本校予以撤销! 对侯亮平同志法学硕士学位,本校予以撤销! 这是通知函,收好。” 高主任把通知函放在了侯亮平手里。 侯亮平一脸震惊,不敢相信,予以撤销是什么意思? 这特么都不是不承认学历了,这都是要收回学历了。 那我特么不就成了只有高中学历? 侯亮平一字一句的看着通知函,红色的公章是那么的刺眼。 然而,不等侯亮平看完,一阵警笛声就传了过来,众人向后看去,公安、法院、检察院的车都来了,呃……还有纪委。 “哎哎,你们检察院的要抢人是吧,侯亮平违法乱纪,省委都下令京州市纪委对他立案审查。 我们奉上级纪委命令来带人的,他现在的这级别归我们区纪委管。 你们要带走他,也应该是我们纪委审查调查之后移送给你们啊。 喂!都是同志,一口汤都不给喝吗?” 纪委的同志上前交涉,却被无情忽视,太欺负人了。 公安和检察院的上前,走到了侯亮平面前。 “侯亮平同志,你恶意构陷高干,犯诽谤罪、索贿罪、故意伤人罪等,检察院正式对你提起公诉,并经上级批准,对你予以依法逮捕归案!跟我们走一趟吧!拷起来!” 检察院的人出示了批准逮捕的文件。 不等侯亮平反应,一双银手镯已经把侯亮平拷了起来。 索贿?点名要喝台子,也算索贿吗? 侯亮平看了看手上汉大的通知函,又看了看批捕令,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铐,脑瓜子嗡嗡的。 让我来养猪,猪还没养,学历没了,学历刚没了,我人就也要没了? “你……你们衔接得挺好啊?” 第166章 老刘你手段比我还黑啊 不是,我特么是不是被人诅咒了? 就算倒霉,哪有这么倒霉的? 把我贬来养猪还不够吗?啊?就非要把我侯亮平往死里逼吗? 我括弧副厅级的级别没了,老婆没了,学历没了,学籍没了,学位没了,现在括弧正科级的代理科长也不让我当了吗?我特么自由还没了! 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 “卧槽,侯亮平这是要进去踩缝纫机了?” “那猪怎么办,我们后勤处的处长今天上去才去买的十头小猪仔啊!” “赶紧,赶紧打电话退了!应该能七天无理由退货退款吧?” “得了,这回是吃不上学长养的猪了,没那个口福啊。” “唉,问君能有几多愁几多愁,恰似学长生活没盼头。” 一旁的吃瓜群众你一言我一语,还有的拍照录像,甚至还有开直播的。 “侯亮平同志,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带走!”随着公安的一声令下,侯亮平直接被架走。 “不!” 侯亮平挣扎着大喊,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侯亮平被塞上警车,然后直接带走了。 纪委的同志愣在当场,真就一口汤都不给喝呗,我们又不是不把侯亮平交给你们。 你们真是…… 算了,如实汇报吧,我们也太难了。 另一边,汉东省检察院。 钟小艾来找肖钢玉报道了,肖钢玉笑着和钟小艾握了握手,“欢迎你啊,钟小艾同志,反贪局的担子终于有人能够挑起来了!” “肖检,咱们以后互相学习,把汉东的贪官污吏一网打尽。”钟小艾眼底一片乌青,但还是强撑着精神。 听着钟小艾这话,肖钢玉啧了一声,“哪有什么贪官污吏嘛,大家都是同志嘛,没有证据之前,不要乱说话。 钟小艾同志,既然到了我手下工作,那我就叮嘱你三件事,我开门见山说了。 第一,虽然你爸叫钟正国,但你爸的名字不等于你爸的级别!所以,低调做人! 第二,程序正义的重要性,我希望你办任何事之前,手续齐全,我不希望出现先上车后补票的事情! 第三,收起你钟家大小姐的架子,在这里,你是我的下属,不要越权办事,懂?” 肖钢玉微笑着给钟小艾立了三条规矩。 钟小艾闻言,便知道来者不善了,自己刚到就敲打自己,而且既然知道自己老爸是钟正国,你还这么毫无顾忌? 信不信我叫我爸请你去喝茶? “肖检,谢谢你的提醒,但总有事急从权的时候嘛,你说是吧。”钟小艾同样是微笑着回应。 肖钢玉没想到钟小艾竟然这么明目张胆挑战自己的权威。 “好一张利嘴!那咱们拭目以待。” 肖钢玉嗤笑一声,没本事就崭露锋芒,要不了多久,你就得栽跟头了。 “好啊。”钟小艾笑了笑,然后离开了肖钢玉的办公室。 钟小艾离开后,肖钢玉脸上笑容消失。 “真是没挨过社会毒打啊,不懂得藏锋,育良书记让你来当混天绫,我也好奇你能把这海水搅多大的浪出来。” …… 高育良的办公室,刘省长来找高育良交流工作了。 “小贺,泡茶!泡那个武夷山的慈心园,就瑞金同志送的,好像还剩点,拿来招待刘省长。” 高育良对秘书吩咐了一句,然后邀请刘省长坐下来了。 高育良也没坐沙发主位,而是和刘省长都坐在了侧位,一左一右,面对面的坐。 刘省长开门见山,“老高,瑞金同志去了京城,你说他还能回得来吗?” 高育良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回得来,他本就是一群人推出来的得罪人之后顶锅的刀,他要是回不来了,难不成他背后的人亲自下场当刀?或者是不要汉东改革的这颗桃子了?” 刘省长听后,觉得有道理,“可我感觉不对啊,骆山河也被叫去帝都了,上面恐怕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们要不要干脆先把骆山河解决了?” 高育良眉头轻挑,“刘省长有何高见?” 刘省长压低声音,“高见谈不上,还是想用用你的爱徒祁同伟。” “详细嗦嗦。” 高育良也凑过来,跟刘省长密谋起来。 刘省长轻咳一声,“现在汉东舆论标题不是谁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嘛,咱们就用这个给骆山河来波大的。 让你爱徒祁同伟把他的一等功臣匾额和一等功的勋章,交还他上级部里去。 就跟上面说,不想当英雄了,因为当英雄流的泪,比当年没当英雄身中三枪时流的血还多、还痛!” “卧槽。” 高育良惊得一激灵,这要是传出去了,骆山河不得吃瓜落? 把一等功臣逼到交还荣誉,岂不是坐实了刑讯逼供寒了人心?到时候,整个汉东的舆论风向,怕是一人一口唾沫的把骆山河给淹死了。 这话一传出去,政治影响得多大? 你老刘的手段比我老高还黑啊! 虽说英雄在权力面前只是工具,但这么搞怕不是真要命了。 秘书这时候进来,把两杯热茶奉上,退了出去。 刘省长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老高,怎么样,干不?毕竟打蛇不死容易被蛇咬啊。” 高育良连连摇头,“不行,我还得用骆山河收拾沙家帮呢。” “啊?用骆山河收拾沙家帮?你打算退居幕后了?”刘省长疑惑了,你高育良怂了? 高育良反问道,“刘省长,我什么时候上前了?不一直是在用刀么?祁同伟如此,李达康亦如此。 苍天如黄盖,陆地似棋局,这盘棋我手中可还没到棋子吃光,要到我亲自下场的地步了,不是么?” 刘省长嘴角一阵抽抽,好家伙!你高育良这是放烟雾弹啊! 我特么以为你黔驴技穷了,以为你快要山重水尽了,才连自己弟子兼姐夫抛出来受罪。 不曾想,你手中还有牌可以打。 既然还有牌,那你这么折腾祁同伟干什么,看看人家一身的伤,真的是! “你不仅明牌,你还虚虚实实的出牌,难怪骆山河都栽了!” 第167章 继续给瑞金同志埋雷 高育良轻笑着喝了口茶,“假到真时真亦假,真到假时假还真,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看不清也摸不透,这难道不好吗?” 刘省长啧啧摇头,“哪天我要是被你卖了,我怕是还得帮你数钱。” 高育良哈哈笑着放下茶杯,“我哪有那本事把你给卖了?你也太抬举我了。” 刘省长也放下茶杯,“老高,那你认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以静制动,还是再添把火?” 高育良摇了摇头,“汉东的这个舆论一掀起来,祁同伟这个英雄就被捧上了高台,鲜花着锦。 可是,鲜花着锦之盛,何尝不是烈火烹油之灾? 所以,不能再添把火了,就让他安定治安动荡就可以了,不然对他不利。 至于咱们嘛……我的意思是,万变不离其宗,归根结底还是要发展经济,咱们明面上一心搞经济。” 刘省长点了点头,“嗯,经济不能忘了,那暗地里干什么?” “暗地里嘛……当然是给咱们的瑞金同志埋雷啊。”高育良坏笑道。 刘省长眼睛一亮,“你又有损招了?说说看。” “钟小艾不是离婚了么,你说撮合她和陈海怎么样?陈海可是一直想上钟家的船啊!他那么舔着侯亮平,目的性太明显了。”高育良分析道。 刘省长闻言,琢磨了起来,“确实,陈岩石正厅级退休,按照政治规则,他的后人接了他的政治资源,必须要降一级。 所以陈海副厅级已经到顶了,如果没有大机遇大机缘,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陈海能因为侯亮平电话催促就无组织无纪律的办事,可见是想通过侯亮平搭上钟家的船,寻求更进一步。 但是,钟小艾凭什么看得上陈海呢?就算陈海追求钟小艾,钟小艾也不一定答应吧?” 高育良脸上笑意未减,“钟小艾现在是反贪局局长,陆亦可在她的手下啊!赵东来和陆亦可好像处得不错。 如果我把赵东来调入省检,让她们更近距离,说不定就成了好事呢? 陈海当初当反贪局局长的时候,对手底下人不算差吧?到时候说不定陆亦可就想起陈海,想要撮合钟小艾跟陈海呢? 毕竟钟小艾和陈海本就是同学。 只要提了那么一嘴,钟小艾心里有了种子,我们就能让他发芽。 再不济还有赵东来嘛,赵东来能认识陆亦可,那可是侯亮平找陈海牵的线。 我把陈海调去当市公安局局长,管着市局警力!这个权力再跟钟小艾反贪局搭配起来,你觉得好不好用? 只要赵东来也在陈海边上说那么几句,撺掇陈海去追钟小艾,陈海本就想借钟家资源更进一步,只要陈海展开攻势,好事不就成了一半儿?” 听到高育良这波算计,刘省长都懵了。 “老高,这……还能这么玩吗?万一陈海抹不开面子呢?” 高育良嗤笑一声,“从他舔侯亮平,想借其为跳板上钟家船的那一刻,他就没有面子了。” 刘省长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那万一陆亦可和赵东来都不提呢?你的计划不是泡汤了?” 高育良反问道,“怎么会泡汤?钟小艾跟陈海一块去办事,或者是咋样的,总能拍张合照出来吧。 到时候,被某汉大学生正好拍到了,然后传到校园群吃瓜了。 陆亦可也是汉东大学的,他的同学、朋友什么的,总归有人知道这个瓜,然后告诉她吧? 就算弄不来合照,P一张又能怎么样?真假重要吗?只要话传到位了不就行了?” 刘省长竖起大拇指,“老高,你是真无所不用其极啊!你前世肯定是个算盘!” 高育良点了根烟,“钟小艾不结婚,组织上会认为她不成熟,她就提不上来,在这种硬性压力下,还有个陈海舔着她,追求她、两人还是同学,不说知根知底,起码彼此熟悉,而且陈海家室不如钟小艾,钟小艾完全可以把陈海当成另一个赘婿侯亮平,不是么?” 刘省长端起茶杯,“那你把陈海弄到市公安局是为了?” “比如钟小艾查到什么东西了,需要人手帮着抓个人,比如油气的人?比如接到举报去扫个黄,又扫到政法系的? 这些等等一系列情况,不都方便吗? 毕竟又不是事事都要向省厅汇报后才能做,一点小事还是能做主的,是吧? 陈海推上这位置,能帮钟小艾的地方太多了! 最后……说不定这些事儿就是沙家帮授意的嘛,是吧?” 高育良老谋深算的说道。 刘省长喝了口茶,“你要怎么提拔陈海?你不是说他爸是……” “刘省长,话不都是人来说吗?只要改正错误态度端正,就还是好同志嘛,我们跟省委还是要给一次机会的嘛。 再说了,我们又没把陈岩石的事情立案审查定罪判刑,把事情做死,不是么?”高育良这话明显是心里早有规划啊。 刘省长一脸惊叹,“你这是要把教出来的败类都收拾了啊。” 高育良微微摇头,“不完全是,主要是给瑞金同志放松放松脑子里那根弦,省的他崩太紧,把他逼急了。” “那这次人事调动的由头……就用解冻那些冻结干部?陈海调去当市局局长,赵东来你打算调他去干什么?”刘省长问道。 高育良嗯了一声,“平调当个副检察长吧,给瑞金同志一点希望,也给上面一个态度,我们不排除异己。” 听到这话,刘省长琢磨了一下,“也行,这几只皮猴子凑一块,一个个的雷埋了下来,要是再得罪点人,雷爆炸了,瑞金同志以后怕是有得受了,那我明天就主持召开常委会?” 高育良对此没有意见,“可以!名单反正之前各方交上来的都是说好了的,咱们开会表决就是了。 正好咱们也刷一刷下面人的好感,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的为他们好的人。 也给上面一种团结班子、一心发展的态度。 到时候这段时间跟瑞金同志来的那段时间一对比,呵呵……那就又给瑞金同志在上面上了一回眼药啊!” 第168章 小金子暂时留京养病 沙瑞金可能不知道,不是汉东有雷,而是雷上长了个汉东! 汉东那地方可是群魔乱舞,随便一点地方那都是藏着雷的,随便捅破一个,那都够受的了。 此时的瑞金同志还在挨训。 足足被骂了一个多小时,小金子我啊是一句口都不敢还啊,呜呜,被骂怕了。 “领导,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向您检讨!” 领导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认识到错误了?那就交代一下京州的那个副市长丁义珍怎么死的吧,是不是你杀人灭口,为了借此收拾李达康?” 沙瑞金一听,赶忙解释,“领导,这是绝对的诽谤!我那时候才刚到汉东,对局势都不了解,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儿? 而且我一来就出了这么个事儿,那不是影响我自己吗?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干了不太亏了? 李达康相比高育良来说,算什么?也值得我自损八百去对付他? 领导,这件事情我认为就是他们汉大帮栽赃我,败坏领导们对我的印象!请您务必明察秋毫啊!” 领导微微颔首,“算了,丁义珍都死了,人死债消,死者为大,那说说陈岩石吧。 他敢挖反坦克沟,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地方武装力量,用铁锹、锄头等武器对抗组织! 这件事情背后是你这个养子撑腰的?” 这话一出,沙瑞金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这是个大坑啊。 承认了,那完蛋。 不承认,连自己养父都不管,这上面得怀疑我脑后有反骨了吧? “这件事情我前期一点也不知道,后来是达康书记向纪委实名举报陈岩石同志,纪委田国富同志汇报给我,我才知道情况的,我当时知道情况后也是让达康书记按照相关规定处理了,绝不能因私情而罔顾大义,自古忠孝难两全之时,唯有尽忠!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沙瑞金一本正经的回答。 领导盯着沙瑞金,那眼神坚定得不似作假。 “看不出来,你这个沙家帮帮主壮得这么厉害,竟然还是个忠臣啊! 沙帮主,管好你的沙家帮,我不希望再听到你沙家帮又添砖加瓦的事情了!权力交接之际,我不希望汉东政治生态出现动荡! 拉拢一批、贬谪一批、放过一批,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无论如何,政治生态稳定大于一切!记住没有?” 沙瑞金听到这话,松了口气,看来这一劫应该是过去了,“是,领导,我记住了!” “没否认,看来这个沙家帮不仅仅存在于客观上啊。” 领导笑眯眯的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心里一沉,卧槽,我被套路了? “领导,你听我狡辩,不对,你听我解释,真的,这件事情我能解释的,我……” 领导摆了摆手,“不用解释了,上级已经研究了,给予你党内警告处分一次! 写两万字检讨交上来,好好说明一下沙家帮的事情! 另外,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回汉东了,过了年再说吧,这段时间你病了,就在帝都好好养病吧!” 这话一出,沙瑞金顿感一阵晴天霹雳。 我病了?我……我这算不算暂时被迫养病了? 不对,应该是被迫停职一段时间了吧? 背了处分,还要写检讨,甚至还得病一段时间……呜呜。 “领导,汉东那边……”沙瑞金还想争取一下。 领导直接打断了沙瑞金,“行了,回去写检讨去吧,汉东那边有二把手暂时全面主持省委工作,他还没退呢,管一段时间不妨事!你这段时间好好在帝都养病吧!出去吧。” 领导挥了挥手,结束了对话。 逐客令都下了,沙瑞金知道改变不了了,只能应了,“是,领导。” 沙瑞金低着个头,离开了办公室。 领导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试探一下汉东官场,看看还有没有鱼浮到水面上来,也看看汉大帮会不会借此揽权自重。 另一边的骆山河,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骆山河此时真的想哭,这把是自己大意了,没有闪。 本以为高育良作为教授出身,最起码的脸面风骨要讲吧,不屑于在背地里玩阴的。 谁曾想,高育良正的邪的混着来啊! “领导,那都是侯亮平干的,他急于向他岳父表现,跟我完全没关系!我不知情啊!” 领导直接直接拍了桌子,口水喷了骆山河一脸,“你不知情?你怎么去的汉东?背后有谁的影子,你特么当老子是瞎的! 沙家帮许了你什么位置啊,是长老啊,还是常务副帮主啊?啊? 还是说,在这浩浩荡荡的浪潮里,你也想争渡,这么急着往潮头上站了?钟家又许了你什么好处! 你知不知道,上面对你很不满意!你这把刀是公器,却被私人握着了,还是你自愿的!你就那么想当沙家帮的兵? 你也是在宦海里沉浮了几十年,摸爬滚打闯出来的!怎么这低级的错误都犯? 难道是因为想要争渡,所以被迷了眼,一叶障目了是吧?啊?” 这话之重,震得骆山河心里都发颤。 我真的不是沙家帮的人啊,顶多跟他们有点关系,但我真的没有加入沙家帮啊! “领导,我这纯粹是黄泥巴掉裤裆了,我不解释什么,只希望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让上面失望了!” 骆山河知道,在自己被怀疑的时候,任何的解释在上面看来都是掩饰。 只有拿出实际行动才能证明! 领导冷笑一声,“给你一次机会是吧?可以,上面也给了你两个选择。 第一,用你平息汉东舆论,给公安和政法一个交代,将你立案审查调查,然后你就可以去秦城了,位置留好了。 第二,戴罪立功,记过处分一次,交出一份足以证明你不是沙家帮的答卷,拿下反腐功劳,然后去个闲职准备退休。 当然,如果戴罪立功没有立功,秦城的机票也给你准备好了。 要么你去带走几个人,要么你被几个人带走。 这位沙家帮的同志,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第169章 宦海迷途,决心再战 这话让骆山河不敢相信,一脸震惊的看向了领导。 这意思不就是自己的政治生命走向了终点?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要么把事儿办好,安稳退休。 要么……去秦城。 “领导,我……我……”骆山河只感觉天塌了。 这要是证明自己不是沙家帮的,那最好的方法肯定是直接对沙家帮动手啊。 汉东现在主要是两边在斗,要么以高育良为首的赢,要么以沙瑞金为首的赢,自己若是坚持查高育良,领导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帮沙家帮围点打援? 可若是对沙家帮动手,那名声不臭了吗? 自己去汉东,背后有他们的影子,可要是对他们动手,那自己虽然明面上有了反腐功劳,可背地里又被人怎么看? 落地退休,怕是都要被人看不起。 领导看着骆山河这副纠结的模样,很是失望的摇头了。 “山河,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说的就是你啊!走吧,走吧,你看着办吧。” 领导不想再说了,选择沉默。 沉默不是没有情绪,只是没有了再说的意义。 领导对骆山河很失望。 你是真忘了,你是上面的刀啊! 上面不需要你有自己的思想,只需要你贯彻上面的意志! 现在上面明显倒赵的风向标没变,你竟然还在纠结? 沙家帮又怎么了?谁没个三五亲朋同朝为官? 结党不可怕,真论起来谁都有! 可怕的是后面营私那两个字! 而你骆山河,你犹豫了,就有了私心! 领导背过手,转过身去,不想再跟骆山河说什么了。 你的立场都动摇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终究是想要争渡到浪潮上吃果果的急切心让你翻了船。 “领导!” 骆山河上前喊了一声。 然而,领导没有再转身,而是摆了摆手。 “这一路提携,我没本事了,提不动你了,今天再提携你最后一句。 下棋,最忌讳的就是举棋不定!” 骆山河垂下了眼眸,“我知道了,谢谢领导。” 说着,微微躬身,转身走出办公室,背脊始终绷得笔直,没半分颓唐之态,却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当走到门口时,领导开口了,“山河。” “领导!”骆山河眼睛一亮,赶忙转身看向领导,这是还愿意拉我一把? 领导摘下了老花镜,放在了桌上,目光落在骆山河身上,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期许,只剩几分沉沉的惋惜。 “小骆,身入宦海,如舟行激流,有人借风使舵,凭才略胆识攀桅瞭望,得见浩荡天光、云霞万里,俨然立于潮峰之上。 然则风高浪急,高处不胜寒,眼前有琼楼玉宇、功名簿册之盛景,脚下亦有暗礁潜涌、漩涡回环之险滩。 权柄光华灼灼,照得见前程,也映得出深渊。 回望来路,烟波轨迹历历可辨,何处是破冰之举,何处是拐点之择,皆有脉络可循。 然眺望前川,则雾锁重溟,帆影憧憧,虽有蓝图在握、旌旗指路,然潮势诡谲、风向莫测,纵是老舵手,亦难免心有戚戚焉。 奋进者见机遇如星火燎原,审慎者视变局如迷雾叠嶂。 这宦海行舟,终究是一场胆魄与眼界的较量,更是一次初心与世情的对弈。 潮起时,不惑于浮名,潮落处,不怯于暗涌,方能在历史的回响中,听见自己无愧的涛声。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忠告了,从政,要有劈波斩浪的壮志,更要有如履薄冰的清醒,你……好自为之吧。” 骆山河征在了当场。 回望来路,心有戚戚…… 骆山河久久不能回神,良久点头应下,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骆山河离开后,领导拉开抽屉,拿出了自己亲笔写的推荐信,还没写完,正是推荐骆山河接赵立春位置的。 骆山河年纪也那么大了,上来体面一届退下,也算不枉此生。 这一轮换届,本来想着骆山河披荆斩棘,立下大功,拿下赵立春,不曾想……他竟一步踏错,下场站队,唉。 领导拿出打火机,将这封还没写完的推荐信付之一炬。 走出领导办公室的骆山河,坐上车回了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抽了一下午的烟。 老领导的话字字句句回荡在耳边。 权柄,照亮了前程,也映出了深渊,是啊,自己这可不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踩进了深渊。 回望自己这几十年宦海沉浮,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浮现。 这些年,自己凭着一身才略胆识,还有那股敢啃硬骨头的韧劲,借改革的东风、凭反腐的功绩,一步步攀到桅杆高处。 见过天光浩荡、云霞万里,也曾立于潮峰之上,掌一方权柄、护一域安稳,当初的自己,是何等风光。 可是权力迷人眼啊,自己忘了……风高浪急,高处从不安稳。 自己惑于浮名了,鬼迷心窍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骆山河朗诵着这首好了歌,朗诵到最后只剩下那轻声的呜咽。 “老骆,老骆。”妻子在书房外敲了门,却没有得到骆山河回应,妻子只听见书房内骆山河的朗诵声。 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但这时候还是给骆山河自愈的时间吧,不打扰他。 书房里,骆山河抽了半天的烟。 直到把最后一根烟蒂按灭在了烟灰缸里,仿佛下定了决心。 “好了歌,好了歌,好就是了,路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啊! 高育良,任你手段通天,我就不信你能帮着赵立春撕开这张网! 胜败乃兵家常事,再战一场便是!” 骆山河已经想明白了,就算要退,自己也要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沙家帮就沙家帮! 就算是帮着沙家帮,起码也是贯彻了什么倒赵的意志! 哪怕最终依旧黯然退场,总归没有愧于己心!对得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本心! 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书写历史! 高育良,这回我绝对不会再掉以轻心了,来战! 第170章 解冻人事任免 汉东省委,接到了上面的文件。 省委书记沙瑞金因心脏病发,要暂时留京休养,由省长暂时全面主持省委工作。 当刘省长看到这份文件时,只是轻笑出声,看来沙瑞金回京之后,麻烦不小啊,这都要暂时留下,以观后效了。 汉东各位常委也都接到了要开常委会的消息。 军区那边司令员也收到消息了。 司令员靠在办公椅上吃橘子,“召开常委会,讨论被冻结干部的人事任免?” 警卫点了点头,“对,是这么通知的,明天上午九点!司令员,上回政委吃了亏,恐怕这回得今晚直接住省委招待室去了。” 司令员嗯了一声,一脸淡定,“那这回开会,就让他去呗。” 警卫愣住了,“啊?司令员,这回你不去了吗?” 司令员剥着橘子,“这次的常委会跟早前的一样,枯燥无味,沙书记不在,刘省长主持会议,田国富不敢呲牙的。 就像之前沙瑞金没来的时候,田国富多苟啊,主人不在身边,狗仗不了人势,这会议不会有多大意思。” 司令员看得很透彻,沙瑞金不在,刘省长或者高育良任何一人,都能压着局面,田国富干不过,只要田国富不是脑子进水了,就不会这时候还嗷嗷咬人。 警卫似懂非懂,“那不管政委了?” “咋不管了?去,放出消息,就说我准备半夜偷偷坐车去省委,打个措手不及。”司令员吃着橘子吧唧嘴。 警卫懵了,“您要去?刚刚不说不去吗?” 司令员无语,你这一根筋儿,不动脑子吗?跟在本司令身边,都没学到本司令的半点聪慧吗? “如来如来,他来了吗?啊?我的意思是让你去耍猴,折腾折腾政委,让他紧张紧张。” 警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您这是坑政委呢?这寒冬腊月的,他要是真大晚上跑省委招待室住去了,这大晚上的不会感冒吧?” “那你还不赶紧去准备感冒药?明天政委回来要喝。”司令员抬眸瞅了眼警卫。 警卫敬了个礼,“是!” 然后赶紧去准备感冒药了,默默的为政委默哀一秒。 剩下五十九秒用来嘲笑,嘎嘎嘎嘎。 政委啊政委,你终究只懂些文治,做做思想工作,司令员不如你,可要是这运筹帷幄,你就差了不少啊,哈哈。 警卫去传消息去了,说司令员今晚要坐车连夜去省委招待室,免得明天早上抢不过政委。 这个消息被政委知道了,政委吃过晚饭就出门了,今晚直接在省委招待室里睡! 今晚刮大风,还下起毛毛细雨。 司令员知道政委出门的消息后,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政委不在家,今晚哈哈哈。 …… 第二天上午,准时召开常委会。 看到军方来的这回是政委,刘省长还有些意外,司令员公务繁忙吗? 李达康觉得有些可惜,蹭不到吃的了。 刘省长直接进入主题,“同志们,先前上百名干部任命被冻结,经省委研究决定,予以解除冻结。 今天开会讨论,就是为了对相关任免早日落实,这些干部都是省委组织部考察过了的,先前说纪委这边要着重审查一下。 田书记,你们纪委这边对哪些人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大家讨论讨论。” 刘省长微笑着看着田国富,直接挖了个坑。 你田国富想针对谁,你说吧。 田国富干咳一声,“刘省长,我没有意见,纪委这边严格的审查过了,觉得可以委以重任!” “哦……田书记,你可不要勉强啊。”高育良看向田国富。 田国富尴尬一笑,“不勉强,一点儿也不勉强,此乃正义之言!” 刘省长拿起名单,“那我们开始一个个表决,提名京州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督察长赵东来同志,拟任汉东省检察院党组成员、副检察长,分管宣传工作,行政级别副厅级,不变。” 省检只有常务副检察长是正厅级,其余的副检察长都是副厅级。 “同意。”李达康第一个举手,高育良之前说这家伙可能有二心。 李达康马上决定抛弃赵东来了。 宁错杀不错放。 现在正是换届敏感期,自己可不希望内部出了祸害,大不了自己回头上去之后,再想办法把赵东来活动回来就是了。 对于这项提名,都没有意见,军区和统战部弃权,其余全票通过。 刘省长继续道,“经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同志推荐,省委研究决定,提名原省检反贪局局长陈海同志,拟任京州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督察长,行政级别副厅级,不变。” 刘省长特意说明这是高育良推荐的。 老师拉你这个学生一把,回头你要是再继续对付你老师,呵呵。 高育良补充道,“我党的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陈海同志深刻反省,态度良好,我跟省委一致认为,可以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田国富有些意外,这不对劲儿呐。 这怎么开口都是要提拔沙家帮的人?这是干什么? 竟然不趁这个时候排除异己? “育良书记说得没错,这里是省委,陈海同志就不是谁的儿子、谁的异父异母的弟弟、谁的学生!他就只是党的干部,人民的公仆!陈海同志的工作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可以给个机会,不能因为其父陈岩石的问题就将他一棒子打死。” 刘省长开口帮腔。 李达康马上就意识到,这是在挖坑啊! 大坑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坚持推崇陈海,还把陈海推到这个位置上,这有猫腻几个字就差写脸上了! 老高又要搞事啊! “陈海这个同志我知道啊,是个优秀干部!我同意对他的任命!”李达康第一个支持,反正我李达康底线灵活,众所周知。 其余人见这情况,也都同意了。 军区和统战部一直弃权,其余都是全票通过。 “提名京州市中院党委成员、副院长陈清泉同志,拟任京州市中院院党委副书记、常务副院长,行政级别提升为正厅级!” 第171章 提拔程度当副厅长 高育良还想是按住陈清泉。 这家伙还得拿来做个诱饵,得先看看他接下来能给沙家帮带来多大伤害,最后结算的时候再进一步就是了。 “同意。” 李达康依旧是第一个举手,这是老高的人,必须同意。 投票结果都一样。 毕竟这份名单都是各方先前定好的了。 你支持我的人,我也支持你的人,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 “提名……” 刘省长巴拉巴拉的照着顺序来,毫无意外的表决结果都一样。 足足四五个小时,省委全部在表决人事任免。 政委无语了,不是说省委开会很热闹吗? 枯燥的表决,这也叫热闹吗? 直到最后一个人事任免表决完,时间都来到了下午。 中午刘省长的秘书送来了盒饭,大家边吃边表决。 直到最后一个表决完。 高育良开口道,“同志们,我这里还有一份人事表决,是祁同伟副省长提名报到组织部的。 祁同伟同志提名省厅治安总队的总队长程度同志为省厅党组成员、副厅长。 你们也知道,祁同伟同志回到省厅之后,那是挂着药水打着针工作啊,第一时间部署警力,对先前那些个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嫌疑人予以雷霆之势的打击。 其中,程度同志抓捕不少要犯,立下了不少功劳,但是关于这份提名我的意思是,建议省委慎重考虑。 因为这位同志才刚刚提上正处不久,这么快就挂上副厅级,是否快了些。” 高育良说着,还看了眼李达康,李达康秒懂,这是要唱双簧呗? 先前程度那瓶台子不能白喝啊。 李达康率先开口,“同志们,程度这个同志,我是非常了解的!该同志工作态度端正,任劳任怨,还虚心学习! 大风厂事件中,如果不是他先找到郑西坡,恐怕还不能第一时间安抚好那些工人。 抓捕侯亮平等违法干部,面对侯亮平同志说他老师是高育良,师兄是祁同伟,这都是程度同志顶头上司,程度却不畏强权! 现在又积极抓捕犯罪分子,维护了汉东治安稳定,这样的同志不提拔,天理难容啊!” 田国富马上反对,“我反对,程度这个同志我也有所了解!有人说这位同志完全就是靠吹吹捧捧上来的! 据说先前李达康书记是要把他贬去岭南种荔枝是吧? 然后呢,这位同志就去了省厅,找到了祁同伟同志!听说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好话还是做了什么交易。 祁同伟同志就直接把他从光明分局局长提拔到了省厅治安总队的总队长!这样的同志,我不建议省委使用!” 李达康赶紧澄清解释,“同志们,我要向大家澄清一件事情啊!这件事情根本不是田国富说的那样。 我先前让程度同志去岭南,是想着去外省交流经验的!因为他率先找到郑西坡,我想提拔他! 但是呢,他说他不想去外省,家里就一个表弟跟他相依为命,他得照顾表弟,有功就得奖,所以我又向祁同伟同志推荐了程度,建议省厅提拔重用。 所以后来祁同伟同志就把程度叫去了省厅谈话,这才提拔为治安总队的总队长! 田书记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假消息,在这里捕风捉影的冤枉好同志。” 众人纷纷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吴春林帮腔道,“程度同志久经考验,政治立场坚定,组织部的意见是同意提拔,何况干部年轻化也是国策嘛。 再者说,省厅治安总队总队长,一般情况下普遍都是高配为副厅级。 只是祁副省长先前应该是考虑到程度同志年纪尚轻,所以没有给程度同志高配,只是标配为正处级。” “那看来程度同志的提拔实至名归啊,我们表决一下吧,拟任程度同志为省公安厅党委成员、副厅长兼治安总队总队长,行政级别由正处级提升至副厅级。”刘省长说着,率先举手。 “同意。”随后除了那两个弃权的和田国富反对,其余人哗啦啦都举手了,决议通过。 “好,吴部长,相关干部除了报帝都批准的那部分,剩余省委表决通过的全部进行任前公示,尽快落实。”刘省长看向吴春林。 吴春林微微点头,“好的,刘省长。” 刘省长看向众人,“同志们,先前某些同志或许是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忽略了经济问题,我们还是要尽快回到正轨上面来。” 高育良打着配合,“是啊,某些同志当了一把手,就把汉东往沟里带。 只管争权夺利,不问民生社稷。 还好有达康书记这样的改革大将坚守本心,不像某些同志媚上欺下,白吃老百姓的高粱米!” 李达康咳咳一声,老高这是夸我呢,说我胖,那我可就喘了哈。 “刘省长,育良书记,说到搞经济,我有话要说,我认为我们步子可以迈大点,争取把明年的GDP由六万五千亿突破至七万亿,增长五千个亿!” 田国富说道,“提升五千个亿?达康书记,步子迈大了,你也不怕扯着蛋?” 李达康冷笑一声,“田国富,经济问题你就别说话了,你懂什么经济啊?当年你在林城当市长,修条环城路都修不明白! 当时我记得境外周刊上面指责你贪污受贿、劳民伤财!林城当年穷成那样,你还要为了政绩,榨百姓的血! 不是我吹,你看我李达康到了林城,别说一个小小的修路了,我改造煤炭塌陷区为旅游度假区、打造金融科技产业园等等,让林城经济大幅提升! GDP跃升至除省会外,全省的地级市第一! 就算后来我离任前因为林城副市长兼开发区主任李为民腐败案发,众多投资商出逃、项目搁浅,林城GDP排名从除省会外,全省地市第一骤降至第五。 那也比你在任时GDP倒数第三强吧? 我这可不是听说、据说、有人说!我这是我干出来的实打实的GDP! 搞钱这方面,你和我比,你就是个新兵蛋子!你只配去看水库!你跟我比什么?你有什么发言权?” 第172章 天上会掉馅饼么 “我……我……” 田国富想反驳,但是找不到理由反驳。 因为李达康说得是事实,再加上帮主不在,田国富支楞不起来。 干脆就蔫了,闷闷不说话。 李达康都愣了,咋啦,你咋不说话了?不怼我了? 我大嘴巴子都准备好了,待会儿只要干起来了,我就一手揪你衣领子,一手啪啪左右开弓。 你这回咋蔫了? 田国富:现在省委里的话事人都是你方阵营的,待会儿要是打起来,怕是连个喊住手的人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支楞? 刘省长见田国富不说话了,没想到你田国富就这点胆量啊。 “谈到经济,吕州要把地级市的大梁扛起来啊,达康书记说明年要增加五千个亿,大头恐怕主要还是落在京州和吕州身上。” 听到刘省长提到吕州,吕州市委书记抬眸看向刘省长,“刘省长,您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搞经济的!不过能不能给我们吕州建个机场啊,我们吕州如果有机场,GDP绝对能大幅度上升的!” 刘省长干咳一声,岔开这个话题,“同志们,你们对明年GDP增加五千个亿,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省长,要是能给我们一个机场,我们吕州给省委打包票,五千个亿我们吃三千个亿!”吕州市委书记接话道。 刘省长无语,我岔开话题不就是不想谈你们吕州机场的事情嘛。 你们吕州要机场,省委又不是没申请过,要是省委有批建机场权力,给你十个八个都行。 “阿嚏。”这时候,政委突然打了个喷嚏。 众人目光看了过去。 刘省长问了一句,“李政委,你没事吧?” 政委摆摆手,“没事没事,可能就是昨晚被子薄了点,感冒了,回去多喝热水就好,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我。” 刘省长点了点头,继续谈经济。 “刘省长,说到这个经济啊,我……” 李达康帮着刘省长岔开话题,吕州是不可能有机场的,否则魔都的经济就要下滑了。 正常会议,现在就开始着重讨论经济。 政委听得都昏昏欲睡,这比看报告还催眠啊。 尤其是听又听不懂,唉。 这常委会开得一点意思没有,还感了个冒,血亏啊!下回再也不来了。 另一边,在省公安厅的祁同伟接到了来自上面的电话。 “祁省长,还听得出我的声音吗?” 祁同伟接起桌上红色电话,里面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祁同伟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周部长,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部里有什么指示?” “哈哈,指示谈不上,有个好事啊,部里今年分管执法规范化建设与多类民生相关犯罪打击工作的副部长还有几个月就要退了,你有没有兴趣啊?” 电话那头开门见山。 眼下祁同伟被推到风口,英雄的典范。 把他拉拢过来,政法资源能靠拢过来不少,很利于部里的工作啊。 再加上现在上面要倒赵,祁同伟现在名声鹊起,不好动,那么肯定是动高育良了,把高育良送进去,瓦解赵家势力。 只要把高育良送进去,祁同伟这个得意门生就成了汉大帮汉东分帮新一任的扛鼎之人,到时候……桀桀桀桀桀。 “副部长?周部长,我……我资历尚浅,不合适吧?”祁同伟激动了一下,但是马上压住了激动。 老师说过,要三思! 全国几十个省厅厅长,这好事怎么就落到我头上了? 我还没有去部里活动活动,刷刷存在感呢。 而且竟然是一位分管工作的副部长亲自打电话来说,这不太对劲。 “嗐,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可是缉毒英雄,一等功臣啊!更何况,你被人刑讯逼供,这是在打部里的脸!而且部里认为你能担得起这个重任!只要你愿意,部里会去帮你协调好调动的事情。”周部长笑眯眯的直说了。 话里话外是说部里在补偿祁同伟。 但是祁同伟智商在线,嗅到了不对劲,自己之前没上副省长,就是因为没有多去部里活动,再加上有人不想自己上。 现在自己才刚提上分管政法的副省长,部里就主动抛出橄榄枝。 “谢谢部里的看重,我有些受宠若惊,但是我才刚上副部级,这就又提,有些不合适吧?而且我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秀的成绩,怕是难以服众。” 虽然不是不能,但肯定是要用掉人情的,自己有什么值得他们用人情把自己升上去? 自己现在又没做出什么政绩,为什么偏偏选上了自己? “哎,同伟啊,过度的自谦就是骄傲了,我看过你的履历,你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你在汉东最多在当个政法委书记就到头了,现在这可就是你的分水岭啊。” 周部长的话让祁同伟沉默下来。 这件事情祁同伟也知道,若是以前,祁同伟肯定马上就同意了。 但是现在,祁同伟已经冷静下来了。 自己没有任何功绩就被提拔上去,虽然说级别上是平调,但是平台大了,这在外人看来,会不会认为自己是改换门庭,跟别人做了交易? 谁会信天上会掉馅饼? 事实剩余任何的雄辩啊。 “周部长,谢谢组织的看重,这件事情能不能给我时间想想,回头我去部里汇报工作的时候再谈?”祁同伟觉得还是先不要急着答应比较好。 周部长笑着回答,“当然可以,反正他又不是这两天就退,还有好几个月呢,那等你到了部里,咱们再详聊。” “好的,谢谢周部长,周部长再见。” 祁同伟应了一声,那头也说了声再见,然后挂了电话。 祁同伟收敛笑意,坐回办公椅上。 突然有好事轮到自己,这是在看中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呢? 难道还真是所谓的补偿宽慰? 没有实打实的成绩,难堵悠悠众口啊。 而且自己老师在省委,还需要自己的帮助,自己走了,不大合适啊。 算了算了,不想了,回头把这事儿跟老师说说,听听老师的意见再说吧,反正又不是这两天就要给答复。 第173章 老师,这一把我还跟你 此时的帝都。 沙瑞金回到了家,沙瑞金的岳父等候多时了。 “小金子,回来了,上面怎么说?” 沙瑞金叹了口气,“警告处分,暂时留京养病,年后再说。” 闻言,沙瑞金岳父缓缓闭上了眼,不中用了,沙瑞金不中用了,这个决定一出,注定要被边缘化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弄倒赵立春之后,沙瑞金干满这一届,去个闲职退休。 想要吃果果,那是吃不到了,唉。 终究还是要断层,这一代出不了一个扛鼎的了。 不过……沙瑞金上不去就罢了,回头只要桃子能吃到手,占据那么多位置,作出那么大政绩,下一代还有机会! 但这前提是能赢! 待再睁开眼时,沙瑞金岳父开口道,“你不要再针对祁同伟了,他现在是英雄厅长,功臣人物,动他的话,舆论太大,赵家船上就让高育良进去,祁同伟内退吧,政治生态稳定终究不能不顾。” 沙瑞金坐了下来,“爸,我认为必须要把祁同伟给解决了,他有大狙!他把大狙放后备箱里! 万一我要是把他老师弄进去了,他拿着狙击枪狙我怎么办? 祁同伟很危险啊!他可是管着真理的。 到时候万一这家伙犯浑,来个同归于尽怎么办?” 沙瑞金岳父听到这话,不敢相信,“他不会吧?这是掀桌子啊。” “祁同伟政治手段一般般,但是他是把好刀,他能干事儿,也敢干事,要不然赵家也不会让他做黑手套了,爸,他可比高育良危险多了!高育良一张嘴骂不死人,祁同伟的大狙是真能狙死人!我现在白天在办公室都是拉着窗帘,虽然没什么用,因为现在还有热成像,但是起码是个安慰作用嘛。” 沙瑞金自从知道了祁同伟把狙击枪带在身边之后,整天都心慌。 沙瑞金岳父端起茶杯,刮了刮茶叶沫子,“我跟他们部里的常务副部长说了,希望他们把祁同伟调到部里去。 理由就是别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而且未来把高育良弄进去,祁同伟能是新一代汉大政法系挑大梁的。 他们邓部长答应我了,回头祁同伟调走你就可以安心对付高育良了。” 唉,为了这事儿,又让出去不少利益呢。 闻言,沙瑞金眼睛一亮,“把他调走?虽然可惜不能一网打尽,但起码少了个大威胁啊。” 沙瑞金还有点小遗憾,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沙瑞金岳父挑眉看了眼沙瑞金,“小金子,你真是霸道惯了啊,什么都想一锅烩了,在下面打打闹闹我就不说你了。 现在你还想着一锅烩?把他们全送进去? 怎么,你真当政法系的至尊境大能陨落了?人家现在修为境界排名十五! 这一届换届,可能还得再往前走! 你要是敢把高育良和祁同伟都弄进去,你信不信他们先进去,你隔不了多久也得进去。 再说了,祁同伟被人刑讯逼供,你当他们部里不会出手吗?哪怕是为了脸面,他们也得弄你!” 沙瑞金闻言,顿时偃旗息鼓,“我知道了,爸,放过祁同伟就放过他吧。” “祁同伟调走之后,刘省长要退了,再加上现在倒赵风向标不变,你只需要对付高育良和李达康,再加上王弈之和田国富帮你,还有骆山河辅助,这要是都不能成事,你找块豆腐撞死去吧。” 沙瑞金岳父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目光不善的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连连点头,“爸,我明白,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等年后回去我重掌大局,一定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喵的,还对我呜呜渣渣的,等我吃下汉东的桃子,第一时间就摆脱了你们! 到时候,有你们求我办事儿的时候! 上岸第一课,忠义! 上岸第二课,忘本! …… 汉东省委常委会结束,都快下班了。 祁同伟在高育良办公室等候多时了,高育良一出来秘书就汇报祁副省长在等着了。 政委则是有气无力,昏昏沉沉的回去了,这会开得真没意思,还不如在营里看那些士兵们格斗训练有意思。 高育良回到办公室,“同伟,怎么了,什么事儿这么急着要说?还在这儿等我。” “老师,今天我接到部里电话……” 祁同伟巴拉巴拉把情况说了一遍,高育良没有诧异。 带着祁同伟来到沙发上坐下,“同伟,你做得对,而且我也不建议你现在就去。” 祁同伟微微点头,“我也不是很想现在去,去了京城无依无靠,不安全。” “你的路,我已经铺好了,副部长有什么好当的? 当正不当副,当副当常务。 今年你进省委常委班子,当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厅长。 你没有执政经验,进不了省委三人组。 所以我的想法是,下一轮换届,你就以汉东省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厅长身份高升去当常务副部长,正部级!” 高育良点了根烟,简单的说了一下。 祁同伟一听,这是两全之法啊! “老师,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厅长,现在好像不允许了……”祁同伟提醒道。 高育良点点头,“但是目前还是有,而且这个例子才取消没两年,所以我跟赵立春老书记也说了,在上面帮你活动。 只要你稳得住,别心急,老师已经说了,会带你进部,不会骗你的。 你是我的得意门生,是我的接班人,我已经老了,你起码还有十几年才退休。 回头我的孩子和你的孩子,都得靠你照拂,我得到的政治资源都会分给你铺路。” 高育良把话揉碎了说,生怕祁同伟听不懂,然后胡思乱想的觉得自己是在阻拦他的路,到时候搞些什么骚操作出来。 祁同伟激动满满,“老师,我这一把还是跟您走!我不去部里当什么副部长!” 上一把跟老师了,副省长就当上了。 这一把,自己接着跟! 去了京城,自己无依无靠的,没人提点,容易被人揪小辫子。 赵立春那老狐狸自己玩不过,别回头被他卖了还得给他数钱。 还是跟着老师妹夫吧。 第174章 是汉东王来了啊 高育良掸了掸烟灰,靠在沙发上。 “本来我是想年后告诉你的,但既然你提了这事儿了,那我现在就跟你说吧,我得到可靠消息,咱们汉东有个制毒窝点! 这个制毒窝点在境内外都有买家!毒贩头头姓林,我需要你去打掉这个窝点,抓捕毒贩!立下大功!你还敢不敢缉毒?” 祁同伟一听,噌的一下站起来了,“毒品?谁敢在汉东贩毒?不知道我黄某这辈子与赌毒不共戴天吗?” “那个地方你先不要去碰,你性子急,知道了却不能动,肯定跟抓心挠肝似的,说不定你脑子一热就带人去了。”高育良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 祁同伟尴尬一笑,“老师,您还真懂我。” “这是我给沙瑞金留的一个雷,他现在不在汉东,雷不能引爆,而且现在引爆还太早了。 再过几个月,等这场斗争到最后时刻。 你再去拿下这个功劳,到时候这就是你接任政法委书记最大的政治资本! 路,我都给你铺好了,只要你别脑子一热去给我惹事,就没有事。” 高育良淡淡开口。 只要祁同伟不擅自行动,安安稳稳跟着自己,绝不会有事。 到时候MVP结算,祁同伟肯定能上去。 祁同伟重重点了点头,“老师,您放心,我已经在改变了,绝对不会急了!我也要学着宠辱不惊,雷打不动。” 高育良轻笑一声,“你要是真改变了,你就不会今天得到消息就急急忙忙来找我了,你大可以了晚上去我那吃饭再跟我说。 同伟,真正的改变,是由内而外的,你的心还没有静下来!得空的时候多去读读二十四史吧,尤其是明史。” 祁同伟嘿嘿一笑,“老师,我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高育良嗯了一声,“程度的提名已经过了,把这把刀用好来,过两三年再想办法立功,提他当常务副厅长。 五年后的换届,提他当省厅厅长,到时候跟你无缝衔接。 五年后,我要是能升汉东省委书记,到时你在京城,程度留在汉东,上下合力,老师我的日子也好过很多啊。” “那是五年后的事情了,咱们先把今年的事情谋划好,老师,新年要来了,弟子就以茶代酒,祝你得偿所愿,成为封疆大吏!”祁同伟端起茶杯说道。 高育良拿起茶杯,“同伟,你我师徒共勉!” 两人碰杯,野心再度达成一致。 另一边,赵东来知道了省委对自己的安排,只感觉懵了,“去当省检副检察长,还是负责宣传的?这不是明平暗降吗?我什么也没干,我招谁惹谁了?” “育良还是念着旧情的,你看,这不是把陈海提到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了嘛?我当年就干过这个位置,我当时是副市长兼市局局长。”陈岩石知道高育良提拔陈海之后,不经感叹了句,高育良够意思了! 还有,经光明区委批准、光明区纪委决定,对原汉东大学后勤处养殖科代理科长侯亮平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 侯亮平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光明区纪委表示,不分给我们点功劳,那我们就蹭一点,反正跟我们区委书记孙连城学的,脸皮厚,挨骂就挨骂呗,被吐槽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此时的侯亮平,正被关在光明区检察院,正在被罗织罪名,把证据链给完善起来。 光明区法院还等着判呢。 但是由于侯亮平之前的背景,光明区法院还是谨慎的问了一下京州市院的意见。 京州市院常务副院长陈清泉指示,侯亮平同志所造成的政治事件极其严重、政治影响极其恶劣,必须从严处置,按最高级别来量刑! 陈清泉作为高育良秘书,察言观色这种基本技能还是会的,知道高育良已经厌恶了侯亮平,这时候肯定是痛打落水狗啊。 光明区法院收到指示之后,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是说能给侯亮平加多高就加多高。 有期无期不嫌少,死缓死刑不嫌多。 …… 汉东省委的会议记录和视频传到上面。 目前常规会议还是以录音加文字记录为主的。 但是会存在特定场景的视频素材。 视频记录,还不是主要的,还是为辅的。 上面领导看着比较和气的会议记录,满意的点了点头,偶尔有点争吵很正常,你们要是都不吵了,那才是祸事。 这好像没了沙瑞金之后,汉东开会是很团结的嘛。 这都开始搞经济了,还说明年要提升五千个亿?没了沙瑞金,高育良他们也没有揽权啊。 反而第一个就提名他们沙家帮的人。 这就很好嘛,求同存异,而不是排除异己! 这个刘振东和高育良看着是比沙瑞金有大局观啊。 偶尔有口角之争,那都再正常不过了。 就算打起来也没什么,毕竟很多时候还有一个盟友负责抱着对手,另一个盟友专门负责打的。 会议上扔杯子、丢皮鞋、抡拳头等等,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看来,还真的是沙瑞金把汉东往沟里带啊,他这个一把手当得不称职啊!整天只想着争权夺利,丝毫不顾民生社稷! 真是权力迷人眼呐。 年关将至,京城还是很忙的。 年前是最忙的,许多部级干部都往京城跑一跑,看望看望老领导啥的。 其中就有沙瑞金。 沙瑞金被迫留京养病,但不是禁足在家,所以这也是活动活动去了,去看望老领导了。 希望能帮自己多说说好话,给上面多刷刷自己的好印象,毕竟我是真想突破啊。 沙瑞金知道自己在上面的印象分可能没多少了,所以这不得赶紧找补嘛,都怪高育良,打什么明牌嘛!真的是。 宝宝肚肚打雷啦,肚肚宝宝打雷啦,雷雷宝宝打肚肚,打打宝宝雷雷啦。 我饿啊,我想吃果果! 自己的老领导已经退休了,以前来探望的时候,对方都很高兴,但是这回,对方好像不咋高兴啊。 “啊,是汉东王来了啊,今天来我这儿不会是来邀请我加入沙家帮的吧?” 第175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听到老领导这话,沙瑞金表情一怔。 但随即笑着坐了下来,“老领导,我要是汉东王,那我也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嘛,我要是称王,您不得称皇? 再说了,我要是帮主,那您是什么?太上长老吗?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不是么?” 老领导怒极反笑,“好一张利嘴啊!” “那也是跟在领导身边耳濡目染才有的嘛。”沙瑞金微笑着回应。 老领导冷哼一声,“今天来找我不是叙旧那么简单吧。” “要不说您是领导呢,汉东目前的局面我还没有掌控,主要是汉东本地排外啊。”沙瑞金也是直接开门见山。 到了他们这级别,虚情假意的问候远不如实打实的利益好说。 老领导摇了摇头,“你现在这局面,就跟那项羽被困垓下一样,这么久了你都还没有掌控局面,你认为你还有能生路?” “汉东省域,近代的改革开放三十余年,曲折反复难以论说。 但全省干部群众无不注意到,正是这片中原腹地的政治生态,决定了一方治理的兴衰成败、民心向背。 所以古来就有治政汉东、方见真章的说法。 当年几届班子领全省干部群众,破冰除弊搞开放,三路并举引投资。 光复汉东发展新局面的第二年,区域经济便跻身全国前列,百姓安居乐业。 去年十一月,也正是在帝都城内的组织部大楼,我有幸接过全面从严治党的担子,整治赵立春遗留的沉疴积弊,剑指山水集团背后的利益链条,大获全胜!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项羽被困垓下,仿佛这汉东官场,对于我注定了凶多吉少。 几个月前,我从外省赴汉东履职,受命重塑政治生态,空降干部所到之处,群众竭诚拥护,真可谓占尽天时。 那种风清气正、革新气象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数个月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为我被高育良之流处处掣肘、头发都愁掉不少的困局了吗? 无论怎么讲,会战双方是正义之师对利益团伙,优势在我!” 沙瑞金这话,直接让老领导笑了。 “小金子,你是真能往脸上贴金?你大获全胜?是胜在高育良至今没低头喊你一声书记,还是胜在汉大帮日益壮大?亦或者胜在你这个沙家帮帮主终于在上面挂了名?” 沙瑞金脸色一红,“我……我把赵瑞龙逼走了!让他流放港岛!赵立春儿子都被我赶走了,这还不是大获全胜吗?而且只要上面还要倒赵,那么优势就始终在我!” 老领导笑了,以前咋没发现这小金子这么厚脸皮呢,起身道,“跟我来书房。” 沙瑞金连忙跟上,去书房密谈。 …… 此时某间会议室里,坐着几个大佬烟雾缭绕的开着会。 “赵家的反击,来势不弱,你们怎么看?”坐在主位的老者问道。 左手边的老者轻笑一声,“赵立春本就不是平庸之辈,不过捕这条蚺的网好像确实有要被挣脱开的架势啊,赵家的势力正在壮大。” “我也注意到了,凝聚这股力量推赵立春的,就是高育良!此子绝非池中物,他有野心,贪权,不甘心止步,与其说他在帮赵立春,不如说是在借赵家的船渡他自己的河。”又有一人开口道。 一个老者点了点头,“赵立春若是撕开了这张网,高育良就必然接上刘振东的接力棒。” “要是撕开了,算钟家和那群家伙无能,不过他们倒还不算什么,你们有没有觉得汉东这摊水好像更浑了?在黄雀之后的猎人,好像不止一个了。”有人笑着吐出个烟雾。 坐在末位的老者手指在桌上敲着,“随他们打闹吧,反正咱们让沙瑞金下去,就没打算让他们任何一方赢,不是么?” 这话一出,几人相互看了眼,然后心照不宣的笑了,螳螂之后有黄雀,黄雀之后有猎人,可是猎人怎么会知道他后面没有更高层次的捕食者? “是啊,不管是沙瑞金还是高育良,他们谁也赢不了。 沙瑞金那性子,再加上咱们给他配了个软弱无能,压根无法对他有效监督的田国富,沙瑞金的政治野心必然是极度膨胀的。 再加上霸道惯了,必然是要把高育良等人一网打尽,沙瑞金不喜欢有人反对他。 所以,他只要动了手,那么汉大出来的那些家伙,回头肯定是要把沙瑞金往死里收拾了,沙家帮和赵家帮两败俱伤。 要是高育良能够翻盘,把沙瑞金给斗倒了,沙瑞金背后那些家伙必然会围剿高育良,两虎相斗,只会两败俱伤。 今天你赢,明天我赢,谁也不能坏了规矩。 哪怕他们当中谁想同归于尽,总归最后都是没有赢家,两败俱伤就是接下来的结局。” 有个老者笑着附和。 坐在主位的老者掸了掸烟灰,“两头猛虎,让他们互相消耗,互相制衡,力量在内部抵消,所以平衡局面,让他们两败俱伤,对汉东的大局才是最好的局面。 从政者,大多数都认为政治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所以非要分个输赢,或者天真的想要合作双赢。 然而,实际上,政治场上没有赢家!” 右手边的老者点了点头,“如果沙瑞金赢了,他止步于此,如果高育良赢了,就算短时间内小进一步,但也就止步汉东方寸之地了,见不到更高的风景,还得面对沙瑞金背后的人围剿,总之最后都只困守于汉东这盘棋上了。” 主位老者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赵立春以为他是执棋者,高育良也以为他是执棋者,纷纷在汉东这盘棋上落子如飞,却忘了,棋局之外还有摆弄棋盘的手。 他们也许看得见对方的子,也或许算得到对方后三步的势,却永远也看不见真正掌控棋局的手。 真正的执棋者,不惊动任何人,棋局就已经布好,比如咱们布的这盘两伤之局。 落子,未必有声,杀机,常隐于无形啊。” 棋子在棋盘上搏杀得再激烈,也逃不过棋手早已划定的格线与终局。 第176章 这还需要想么 京城,高育良也是往京城活动活动了。 祁同伟也到部里去走动走动关系了。 高育良先去拜访了自己的几位学姐和学长,然后又去见了赵立春。 赵立春的书房内,赵立春泡着茶给高育良倒了一杯,“育良,钟家抛弃了女婿,败势已显,咱们可是向前迈了一大步啊,这都是你在下面调度有方啊。” 高育良谦虚的笑了,“老领导,这也是你在上面顶得住压力,我在下面才放得开手脚啊,现在上面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错,对我虽然不算好,但也不坏了,再加上亲家日子不过了,各种帮忙,绝对不会有蛟龙下场对付我的事情!不会允许这么坏规矩的!”赵立春淡然自若,对自己不坏的局面,就已经算是好了。 高育良看着赵立春增添的这么多白发,也知道上面没这么轻松。 乱花迷人眼,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那对钟家,老领导有什么想法吗?毕竟年后就差不多决战,要分出胜负了。” 赵立春放下茶壶,“钟家只是先锋,真正动手的还是沙瑞金背后那些老家伙,依我看,别穷追猛打,内退就好。” 闻言,高育良松了口气,“老领导,还是一如既往的厚道啊,不过正好如我所愿,钟正国内退,我就可以把他女儿送进去了。” 高育良就怕赵立春想把钟正国送去秦城,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再对钟小艾动手就坏了规矩了。 赵立春端起茶杯吹了吹,“看来你是要清理门户了?把这几个欺师灭祖的玩意儿一网打尽?” 高育良没有否认,“对,侯亮平进去只是开始,不仅仅是钟小艾,还包括陈海、陆亦可这两个混账玩意儿。 要不是打算把陈海送进去,我早就帮着达康书记坐实陈岩石的罪名了。 陆亦可更是吃着碗里的饭,还要砸着煮饭的锅,没有我这个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小姨夫,有她现在就正处级的级别? 他爸爸不能干政,她妈妈退休也不过是省高院民二庭庭长,副厅级退休而已。 没有我,她陆亦可不结婚,这个年龄能到正处级?怕不是要等退休了,才提个正处级! 何况她还是汉大政法系的学生!对校友、师长就是这么做的吗?尊师重道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们是坏人?我们犯了法?我们丢失了信仰?呵呵,那只是因为我们败了!” 赵立春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育良,这也是我这段时间才悟出来的道理啊,重感情是好事,但是太重感情不是好事! 我也看明白了,我突破得这么难,恐怕就算突破上去,也就这一任的事儿了,可是我赵家以后怎么办? 瑞龙替我坐过牢,他和他的孩子都不能从政,我近期一直在想这件事。” 赵立春说着,目光看着高育良。 高育良和赵立春四目相对,高育良轻笑道,“老领导,还需要想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您虽对我有提携之恩,但也不至于让我豁出一切的踩钢丝退您上去,不是么?” 赵立春没有说话,而是点了根烟,“所以,你是早早的就想做我的继承人了?” “是。”高育良没有否认。 对他们而言,否认只等于虚伪。 赵立春靠在椅子上,“你学长跟我聊过,我也跟他说过你的意思。 你接任刘振东的班,李达康则是当专职副书记兼京州市委书记。 祁同伟也进班子,当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厅长。 但是你要知道,这么搭配的话,这一次倒的是沙瑞金,下一次,倒的就是你,你还怎么照拂赵家?” 高育良反问道,“这一次倒的真的是沙瑞金吗?不是您么?只是我们棋高一着,翻了盘! 下一次,我相信我能应对局面。 就算败了,我也愿赌服输,谁让我技不如人呢? 至于败了以后……呵呵,老领导,我们还操心那些干什么?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 明天和意外我们都不知道哪个会先来,考虑那么多干什么?过好当下就是最好。 古今将相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赵立春拿烟的手微微一滞,高育良这番话让赵立春久久不能回过神。 是啊……过好当下。 “未来,终究还是年轻人的未来,育良啊,放手干吧,赵家以后你们多照拂着些,瑞龙他是真的想实干兴邦,只是手段不高明,你多担待。” 赵立春许诺了高育良,自己的政治遗产以后由他继承。 在上面倒赵这么明显的风向,高育良竟然没有选择投靠沙瑞金,换取平安落地甚至更进一步。 反而愿意陪着自己从绝境翻盘。 没有选择出卖自己,换取荣华富贵。 日落西山有他在陪,东山再起……舍他其谁? 患难见真情啊!赵家托付给高育良照拂,赵立春放心。 另一边,祁同伟到部里汇报工作,婉言谢绝了提自己当副部长的好意,表示自己功绩浅薄,难当大任。 谦虚的把这个位置给推辞掉了。 缉毒啊,而且还是在汉东境内,难道是自己当年在孤鹰岭缉的那群毒犯卷土重来?还玩了一招灯下黑?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黄某这辈子与赌毒不共戴天。 敢在汉东贩毒,这是没把我祁同伟放眼里啊! 在京城活动完之后,高育良和祁同伟一块儿回了汉东,今年过了团圆年,祁同伟带着高小琴和孩子在高育良家过的年。 两人现在真的是算是荣辱与共了。 祁同伟是高育良姐夫,是高育良学生,是高育良的接班人,无论如何也分不开了,绑死了。 杀鼠剂在京没过什么好年,现在熟人见到沙瑞金,要么喊一声汉东王,要么称呼一声沙帮主。 沙瑞金都无语了,这都怪高育良打明牌! 哪有人明牌玩政治棋局的?真不讲武德。 不过沙瑞金也并不是一无所获,得到了高人指点,沙瑞金现在是信心满满!只等回到汉东,大展拳脚! 拳打高育良,脚踢李达康,唯我杀鼠剂,汉东称霸王! 第177章 小金子休完病假了 杀鼠剂不在的这段时间,汉东大力发展经济,隔三差五就往京城发一份汇报。 今天签了这个合作,明天落实了那个项目。 事事汇报,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一点也不像某个一把手在的时候,几个月了都没给上面发去一份经济汇报。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杀鼠剂结束了他的病假,返回了汉东。 然后沙瑞金马上召开常委会,说是带来了上面的最新指示。 “开常委会?沙书记回来了?那还不快去开车!去省委,马上去省委!”司令员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警卫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司令员,还早呢。” “早个屁,沙瑞金回来了,田国富肯定又行了,我得赶紧去!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我的零食带上!快去啊!” 司令员一边穿衣服一边吩咐。 “是,司令员。”警卫敬了个礼,赶忙去办。 政委听说又要开常委会,直接无语了。 沙瑞金回来就要开会,肯定是想要立立威严,巴拉巴拉说一堆,谁愿意去听他废话谁去吧,我是不愿意听。 李达康早上继续喝酒,沙瑞金回来肯定想要立威,你小金子想要支楞起来,问过我李大刚没有? 沙瑞金前一天晚上回到省委大院,第二天来省委,结果省委门前冷冷清清。 咋没一个人迎接我呢? 不是,这对吗?你们不去机场接我就算了,我现在来了省委,还没人迎接我? 我杀鼠剂可是一把手啊,这点排面都不给吗? 沙瑞金黑着个脸走进省委,却发现众人都在省委会议室吹空调呢,空调暖风呼呼吹,没人愿意出去吹风。 沙瑞金更无语了,我都进来了,你们不站起来迎接我一下吗? 欺我小金子太甚!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同志们,这一个多月我休了病假,辛苦振东同志和育良同志了。” “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辛苦。”刘省长淡淡开口。 高育良却没有说话。 沙瑞金瞥了眼高育良,随后道,“同志们,这次我回来了,咱们……” “好,欢迎赘婿书记……啊不是,欢迎瑞金同志回来!大家呱唧呱唧!”李达康啪啪鼓掌。 全场目光落向李达康。 刘省长啧了一声,率先开团,“说到这个赘婿啊,瑞金同志能不能聊一聊这次你回去,在家是睡地上还是睡沙发啊?睡地上的话有地暖吗?” “床都没得睡?那瑞金同志还挺惨,不像我家小高,只会穿华伦天奴和我一起研究明史。”高育良唏嘘道。 李达康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我很好奇,你当这个赘婿,你跟你初恋现在还有联系吗?或者说跟你前妻现在啥情况? 她风华正茂,凭什么等你?所以你们当初是不是就这么分手或者离婚了? 然后等你入赘之后,步步高升,再见之时说,我事业有成,凭什么娶你? 是不是这样的剧情啊,瑞金同志,咱们都是同志嘛,彼此熟悉熟悉,交流交流嘛,你说嘛,我们肯定不会嘲笑你的。” 高育良把玩着钢笔,“瑞金同志,软饭都吃上了,那你现在的爱好是什么啊?还打篮球吗?你授意相关部门迎合你,让他们把网球场改成篮球场这事儿,一个篮球场够吗?” 李达康接话,“那还用说,我猜瑞金同志现在的爱好肯定是好喝酒、好抽烟。” “那原因是什么?” “我猜肯定是因为酒好喝,烟好抽。” “那看来是喝出经验了啊,总结一下让大家学习学习嘛。” “我猜经验就是喝酒好,抽烟好。” “那要是这样的话,瑞金同志以后有什么想法?” “我猜瑞金同志以后肯定是想着酒喝好,烟抽好。” “那瑞金同志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猜瑞金同志未来肯定是想喝好酒,抽好烟。” 沙瑞金当场拍了桌子,“够了!你们俩搁这说相声呢!这是会议室,不是草台班子!你李达康天天在这诽谤我什么?啊?什么抽烟,什么喝酒!” 李达康一拍脑袋,“哦,忘了,不好意思啊,瑞金同志,我还漏了一个,你爱去红浪漫洗脚,听说你还有脚气,这卫生要注意啊。” 刘省长疑惑问道,“瑞金同志不是爱去天上人间吗?” “刘省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天上人间太高档,瑞金同志要注意影响。”李达康解释道。 刘省长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沙瑞金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够了!我这回是带着上面的意思!上面指示我们要把经济搞好!都说说经济事情吧!谁也不许再岔开话题!” “搞经济?育良书记,今天太阳搁哪边出来的?咱们汉东王竟然会说要搞经济? 不应该是骂我们、怼我们,然后散会之后由国富同志带着他去红浪漫找八十八号技师按摩洗脚吗?” 李达康一脸疑惑的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微微摇头,“今天没有太阳啊,今天的太阳被一片沙沙的乌云给遮住了。” “看来沙帮主回来了,汉东的光明未来又要被遮住了,他又要把汉东往沟里带了。”刘省长故作叹息的说道。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你特么倒是呲牙啊!就看着我被人咬?你倒是汪两声啊! 田国富收到眼神示意,马上秒懂,“某些领导和同志,不要总是诽谤沙书记!要注意影响!沙书记刚来就去岩台市搞调研了!他也是想要发展经济的。” 李达康呵呵一声,“可不是嘛,一来了不来省委报到,反而是跑去调研,也不知道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 高育良马上打出一张小二。 “说到岩台,我听说岩台市岩台县孤鹰岭镇有制毒贩毒团伙,瑞金同志去岩台调研,竟然没发现? 这是怎么调研的?恐怕调研是假,去分赃是真吧? 要不然怎么一来都顾不上报到,就跑岩台去了?为什么单单就要去岩台?为什么不是去林城、吕州等市? 也不知道瑞金同志到底是失职失察,还是故意装作不知,充当贩毒团伙保护伞。” 第178章 沙家帮亡我之心不死啊 卧槽。 高育良这话一出,沙瑞金人都傻了。 贩毒团伙保护伞! 我特么刚回来,话还没说几句,事儿也一件没干,就被扣上了这么个帽子? “贩毒?育良书记,这件事情是真的嘛?”刘省长都震惊了。 玩归玩闹归闹,可不能拿毒品开玩笑。 高育良微微点头,“是的,我也是听省厅今天汇报的,我也已经责令省厅,务必一查到底,打掉这个犯罪集团,并且责令省厅祁厅长亲自跟进!” “那咱们之前都没得到消息,瑞金同志一来,毒品犯罪集团就冒头了,看来对方很嚣张啊,这是有靠山了啊。”李达康目光瞥向了沙瑞金。 之前他都藏得好好的,现在你瑞金同志一来,他们就冒头了,可见你沙瑞金就是黑恶势力保护伞!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你也不要担心,祁厅长是缉毒英雄,在这方面他有经验的。 你可能不知道,祁厅长的枪法又快又准。 就算犯罪团伙躲在窗帘后面,有现在的热成像技术配合,祁厅长绝对能一枪毙命。 绝对不会失误的,说爆头就爆头!绝对不会给那些家伙逃跑的机会!” 话落,沙瑞金咽了咽口水,怎么感觉脑袋痒痒的? 祁同伟的枪法又快又准? 你高育良这是什么意思? 周朝有九鼎,楚王问之,其意不在周王之鼎,而在天下! 你高育良假毒贩之事,警告我沙瑞金,其意在何为? 咋的,你真打算掀桌子,要是都输了,就让祁同伟狙击我?然后来个同归于尽? 高育良:前世,你斗不赢我后竟然釜底抽薪,叫家长!找至尊出手,对付赵立春,赵家这艘船才倾覆,你玩不起!你让我见识了什么叫不择手段,那我就要让你明白什么叫破釜沉舟! 沙瑞金咳嗽一声,“振东同志,你身为汉东省的省长,要督促好政府班子,早日把犯罪集团一网打尽,必要时,可以申请军方支援。” 正在嗑瓜子的司令员一听,还有我事儿? 军方下场,那可就不是支援了。 你们警方要证据,我们军方只需要坐标。 “如果有需要,可以申请,我们得到上级命令,一定会全力配合好省厅工作。”司令员淡淡回答。 反正只要我们接到上级命令,我们肯定积极配合。 刘省长也是回答道,“瑞金同志,我一定会督促好省厅,早日破获大案,还你这个贩毒集团保护伞一个清白!” 李达康接话道,“如果贩毒集团有了警觉,那不用怀疑,肯定是瑞金同志通风报信!到时候我们就上报上级纪委,先把瑞金同志规起来!” 沙瑞金脸色一黑,怎么什么都怪我? 我是省委一把手,不是帽子批发工厂一把手! 总给我扣帽子干什么! 沙瑞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别越扯越深,扯到最后自己真有保护伞嫌疑了,沙瑞金赶紧转移话题。 “我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汉东进行了批量的人事变动,育良书记,我记得你先前不是说赵东来同志不成熟吗?怎么还把他从市局提拔到省检了?” 说起这个调动,赵东来至今还是无语呢,自己本来可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副厅级干部。 手下管着十一个分局的警力,京州治安、维稳都归自己管,权力多大啊,还管着枪支。 现在倒好,调来当省检副检察长,还是个负责宣传的,这暗降得也太明显了吧。 就算不想让自己挂上京州市副市长,成为正厅级,那把自己平调进省厅当个副厅长也好吧。 当然了,一步到位当常务副厅长,赵东来是不敢想,省厅常务副厅长是正厅级。 眼下这情况,明摆着是贬自己,怎么可能给自己高升到正厅级,连个副市长都不让我当,何况省厅常务副厅长了。 高育良叹了口气,“瑞金同志是一把手,你的决定我们是要拥护的,毕竟我们要维护班子团结。 同志们,你们可能不知道,先前明知道赵东来同志离异,没有组建新的家庭,在这种不成熟的条件下,瑞金同志非要提拔赵东来。 提拔到什么位置上呢,提拔到京州市副市长,市局局长也是兼任的,要提拔他为正厅级! 我当时强烈反对的,不成熟的同志,组织上任用必须慎重考虑。 但是瑞金同志他是一把手,咱们要是总跟他唱反调,不利于班子团结,再加上听说赵东来同志近期在追求某位同志,有组建家庭的想法。 所以,为了顾全班子的稳定,也为了维护瑞金同志这个一把手的威严,我跟省委研究决定,折中处理,平调提拔。 省厅、省院目前没有合适的位置,就只能调去省检,反正都是从市里升到省里嘛。” 高育良一副忠臣的模样。 我这可都是为了班子稳定,为了维护你沙瑞金脸面啊。 沙瑞金:我特么脸面不就是你们落的嘛?你特么还好意思说维护我脸面? “我很好奇,瑞金同志怎么认识赵东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大力提拔赵东来?”李达康疑惑询问。 高育良解释道,“达康书记,你有所不知,据说瑞金同志在公安部有同学,他给瑞金同志推荐的赵东来。” “原来瑞金同志已经把赵东来拉进了赘婿帮,咳咳,拉进了沙家帮啊!怪不得。”李达康恍然大悟。 特么的,赵东来,有反意啊! 怪不得沙瑞金要提拔赵东来,这是要害我啊! 先把钟小艾弄到京州市纪委,监督我,单方面监督怕不保险,又把赵东来提上政府班子,怎么,想让赵东来用大狙监督我? 你沙瑞金好黑的心思啊! 还好,这些个杀招都被老高一一化解,粉碎了沙家帮的阴谋。 你沙瑞金果然是想对付我! 明里暗里手段层出不穷啊! 果然,沙家帮亡我李大刚之心不死啊! 刘省长规劝着沙瑞金,“瑞金同志,你应该要自我批评!反省错误!不能只顾着壮大你的沙家帮,罔顾民生社稷!咱们主政一方是为了造福万民,不是为了方便结党营私!” 第179章 你养病把脑子养傻了啊 沙瑞金真感觉心累,自己说一句你们能顶十句! 踏马的,自己的盟友哑巴了吗? “振东同志,为了班子团结,请你不要乱给我扣帽子,要说我组建沙家帮,那你跟育良同志、达康同志沆瀣一气,屡次在常委会上围攻我这个一把手,你们在做什么?刘家帮?高家帮?还是李家帮?” 沙瑞金这回直接怼了回来。 我小金子不当忍者神龟了,我是一把手,我还惯着你们? 刘省长有些诧异,要进攻了? 好啊,本来你不接招,我还觉得没劲儿,现在说好了,不许投降哦! “我们规劝,成了拉帮结派,那好,这事儿我认了!那些不发表意见的同志,你们也是拉帮结派,毕竟你们都不说话,该说你们是沉默帮,还是中立帮啊?” 刘省长不接招,直接一招祸水东引。 把在场那些不说话的人全都拉进了这场风暴里面。 “振东同志,你够了!我希望我们能够互相团结,发展汉东!你们要是砸了锅,你们也不一定能吃饱! 吹灭了别人的灯,你们也未必能照得亮自己!堵死了别人的路,你们也未必能走多远! 振东同志,育良同志,还有达康同志,你们抓起泥巴扔向我的时候,首先脏的是你们的手啊!” 刘省长笑了,“我们不团结班子?瑞金同志养病期间,汉东省委班子好像挺团结的啊,劲都往一处使!我们怎么就不团结班子了?” 刘省长不跟沙瑞金争辩,直接拿事实说话。 “是啊,瑞金同志说砸锅,我们砸了谁的锅?不就是说我们砸了你沙家帮想要唯我独尊的饭碗? 把你们沙家帮的碗砸了,我们是不一定能够吃饱,但我们起码有得吃! 而你们没了锅,连口吃的都没了! 瑞金同志应该做的是求同存异,和大家一起兢兢业业的共谋发展,而不是组建沙家帮,排除异己!” 高育良也是对沙瑞金开火。 沙瑞金冷笑着怼回来,“兢兢业业?育良书记,你兢兢业业吗?你要求我做的事情,你自己做到了吗? 我承认,我是不如育良书记悠闲,我在京城是养病的,前些天我听说育良书记还带着娇妻玩雪,赏雪中美人呢,真是让人羡慕的兢兢业业的生活啊。” 高育良转着手中的钢笔,“瑞金同志,我知道你羡慕,但你不要诽谤我,我可没有赏娇妻美人。 那时我的眼里只有漫天飞舞的大雪,只是娇妻美人站在了我的雪花里。 三千飘雪落,片片妒美人。” 李达康马上跟团,“瑞金同志消息灵通啊,远在京城都知道汉东的事情,可见是沙家帮成员帮着监视汇报啊。 当然了,这个沙家帮成员大家都知道。 就是田国富,毕竟他喜欢监视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嘛。 对了,要说娇妻,瑞金同志有没有偷偷约见初恋啊,来一场雪中漫步?毕竟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嘛,也了一桩遗憾嘛。” 李达康一边说着沙瑞金,还要踩一脚田国富。 刘省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哎,这话你说得对,毕竟国富同志有不止一次前科了。 不过嘛,达康书记,我认为,白头并非雪可替,相逢已是上上签。 瑞金同志哪敢去找初恋呢?要是被她媳妇儿发现了,别说睡沙发打地铺了,怕不是要喊着离婚了。” 久不开口的王弈之说话了,“沙书记刚回来,话没说两句,帽子被扣不少,到底是沙书记不想发展经济,还是有人扰乱沙书记发展经济的思路?” 这话一出,刘省长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王弈之身上。 把你这个小卡拉米忽视了,你还上赶着找骂? 高育良往办公椅上一靠,双手交叉,“既然王秘书长这么说了,好啊,那我们就请瑞金同志说一说他的搞经济的法子吧,我们大家也听一听。” 沙瑞金松了口气,田国富咋就没人家机灵呢,看看,这话题不就回到正轨了? “说到这个经济问题,我听说汉东经济纳税大户,有个叫山水集团,有个叫惠龙集团,这两个是兄弟企业,听说很会做生意啊,大风厂价值几个亿的地,几千万就弄来了?” “沙瑞金,你养个病,把脑子养傻了?” 李达康没由来的直接拍桌子,点名开火了。 你现在还敢直接对老领导家的企业点名道姓开火?那这不是我李大刚表现的机会了吗? “李达康!你再说一遍!”沙瑞金也拍了桌子,你特么敢跟我这个省一拍桌子?你算哪根葱! 李达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 拿起自己的茶杯,啊不对,是酒杯,李达康猛灌了一口。 “大风厂的事情,法院已经判了!法律条文合理合法!沙瑞金,这可不是没有程序正义的无效条文!你有什么意见? 大风厂当时就只值四千五百万,后来他升职了,这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买卖本就是自负盈亏! 难道东西到你手上,升职了你就要多补钱给我?那要是亏钱了,你是不是也得出钱弥补损失啊?啊? 哦,我忘了,大风厂是你那个反动派养父陈岩石一手操弄的是吧。 我说呢,进入好端端的提什么山水集团,敢情是打了老的来了小的啊!你是来给陈岩石撑腰的?” 李达康一点面子没给沙瑞金留。 司令员掏出一串香蕉,边吃边看,达康书记好样的,精神点,别丢份! 高育良点了点头,“瑞金同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大风厂的地,判给山水集团,这是依照有效法律条文判决的!” 这案子是陈清泉判的,但是明面上法律条文是解释得过去的。 相关的法律条文还是陈清泉找出来的。 可以说赵瑞龙手段不光明,但人家流程是合法的。 权力的任性,有什么好说的? 权力不用,过期作废,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说? 不用权力,那我要权力干什么?难道还真就做个大公无私大圣人,救苦救难? 救苦救难那是观世音菩萨的事情,不是当官的事情! 第180章 不要啊,达康书记 赵瑞龙他只是用权力小小的操作了一下,手段不光明,但手续齐全、且合法。 没有跟赵立春说:爸,我要这个。 赵瑞龙干的企业养活了多少人?带多了多少经济?带动了多少就业? 赵瑞龙坏,呵,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赵瑞龙:我也没那么好啦,都是同行的衬托嘛,谁知道他们那么不讲规矩,哈哈。 规矩?呵呵,是约束他们的吗? 如果你有钱,规矩可以变通,如果你有权,规矩可以为你服务,这就是为什么规则在权力面前是弹性的原因。 当然,如果你又没钱又没权,那不好意思了,规矩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高育良:同伟,老师再教你一句话要考的话,记住,这句话也要考! 规矩在建立的同时,就给违反规矩的人创造了利益! 划重点,要考! 沙瑞金端起茶杯,看向李达康,“李达康,我说一句你反三句,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什么人撑腰了? 我的意思是说,像这样有本事企业,该重点关注一下。 另外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巡查组接下来会跟反贪局搞协同办公,反贪反腐!希望大家接下来配合好骆山河组长工作。” 祁同伟:骆山河要回来?那我这顿打不白挨了? 高育良:你看你,又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骆山河现在还是上面的刀,打狗也要看主人嘛,等到骆山河出局,呵呵,你就看你们部里到时候有多落进下石就完了,相信老师,他们到时候一定会痛打落水狗! 李达康坐了下来,“重点关注?瑞金同志,我刚刚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不过也不能完全怪我,谁让你平时这种事儿没少干呢。” 田国富说道,“达康书记你这道歉也没诚意啊,语气阴阳怪气,一点也不真诚。” 李达康一听,起身把椅子拉开。 “不真诚是吧,好!那我给瑞金同志磕一个行吧?我三拜九叩,够真诚吧!我再深刻反省的哭两声。” 说着,李达康还真要往地上去跪。 “卧槽!不要啊,达康书记!”王弈之赶忙一个箭步上前,从后面拽住李达康的西装,才让李达康没跪下去。 田国富也吓一跳,赶紧去抱住李达康弯曲的腿,“别别别,达康同志,达康书记!你别搞!” 沙瑞金也被吓得直接站起来了。 尼玛,你别搞我啊!这要是传出去,我完犊子了? 上面:瑞金同志?就是那个汉东王,沙家帮帮主嘛,这个同志我很了解啊,听说现在是要当皇帝了,逼着班子里同志在会上下跪称臣,我看呐,天凉了,他想往身上加件衣服了,毕竟这位同志一向壮得厉害,下一步搞不好就要带着他沙家帮的兵,兴师北上啊! 沙瑞金脑海中想着这画面就吓不轻。 李达康挣扎着道,“不要拉我,我道歉没有诚意,我必须要给瑞金同志三跪九叩,展现一下诚意!” “谁说你没有诚意的!我接受了你的道歉!你的道歉是我听过最有诚意的道歉了!”沙瑞金赶忙说道。 李达康一听,不挣扎了,“瑞金同志,那这事儿是田国富污蔑我,让他道歉!”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田书记,给达康书记道歉!快点!” 田国富松开了李达康,“达康书记,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计较,来来,你坐下,快坐下。” 田国富把李达康的椅子给他拉了回来,并且把李达康按在了椅子上坐下。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李达康点了点头,“好吧,看在小田你这么真诚的道歉的份上,我就接受了,下回说话注意点!” “哎哎,达康书记说得对!”田国富长舒一口气,回到位置上坐下。 刘省长暗道可惜,我连手机都掏出来了,只要李达康给沙瑞金跪下,然后还哭两声,自己马上拍下来,上报帝都。 可惜,可惜啊,就差那么几秒。 王弈之也松了口气,回到位置上坐下。 沙瑞金擦了擦额头滚落的冷汗,差点,真差点自己的仕途就保不住了啊。 不然,李达康是上午跪的,我杀鼠剂是中午被停职的,下午被纪委带走的。 沙瑞金带着后怕的坐下,“同志们,我们还是回到经济问题上来,不必要的争议可以放一放,我认为我们可以借鉴国外的经验,毕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哦……瑞金同志又要开始崇洋媚外了?”李达康眨着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拿笔的手紧了紧,特么的,这个破会是一点也开不下去了,真想叫人把你李大刚叉出去。 李大刚:把我叉出去?行呐,在我被叉出去之前,我马上跪下喊一声谢主隆恩。 杀鼠剂:那我特么不炸了吗? “这是借鉴!是学习!是为了发展!比如漂亮国,他们自诩引路灯塔,虽然有些王婆卖瓜,但经济领域确实有可取之处,我这纯粹为了经济发展和客观需要出发提出的建议!某些同志不要过分解读!” 高育良这时候不急不缓的开口,“瑞金同志,他们历史才多少年? 参考他们,还不如回去翻翻二十四史! 那里面治乱兴衰、经世济民之道浩如烟海,足够我们汲取智慧了,厚古不必薄今,但知来处,方明去处。” 高育良接话,沙瑞金马上有了怒火发泄处,我就不信你这个读书人也不要脸了! “育良同志,你这是顽固思想!借鉴参考先进经验,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务实态度!闭门造车,固步自封,才是对事业最大的不负责任!” 高育良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我看达康书记说得没错,你就是崇洋媚外!你刚刚说灯塔? 瑞金同志,我希望你能挺直你的脊梁! 我泱泱华夏,一撇一捺皆是脊梁,我神州大地,一思一念皆是未来,我浩浩九州,一文一墨皆是骄阳! 此等气象,此等底蕴,何须借鉴仰望那什么灯塔? 瑞金同志,自信一点! 当东方的红星开始闪耀,世界,将不再需要灯塔。” 第181章 几粒花生米啊喝这么高 “好好好,我又崇洋媚外了!是吧?只要我说话,我就有帽子被扣上,是吗?行,我不说了,你们说,我听着!你们不是搞经济吗?来,说说,你们规划的经济!” 沙瑞金气得把钢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办公椅上一靠,一副撂挑子的架势。 李达康目光看向众人,“既然瑞金同志让我们说,那我就说了,我认为,我们汉东应该再建一座跨江大桥!” “再建一座江上大桥?真是好大的手笔!那是不是还要建一座望江楼啊!方便看桥嘛。”沙瑞金呵呵冷笑。 我踏马让你说,你还真就直接就坡下驴是吧? 听不懂好赖话吗? “望江楼好啊,说起望江楼,我想起个对子,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高育良微笑着看向众人。 沙瑞金脸色一黑,你又岔开话题。 刘省长还接了一句,“那我来对个下联,大家品鉴品鉴。 大会堂,大会长,大会堂里大会长,会堂万年,会长万年!” 刘省长这话一出,常务副省长赶紧鼓掌,“好啊!好对!对得好!刘省长这个对子对得很深刻啊!我们要向刘省长学习经验啊。” “对,田国富同志,你快说话啊。”李达康看向田国富。 “我?我说什么?”田国富懵了,让我说什么,让我也对一个对子? “快说刘省长你很了解,这位同志就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快说啊,咋的,就只针对下属,不针对上司?你不一视同仁啊?难道你真就是媚上欺下?搞两面派,做两面人?” 李达康直接给田国富扣了个帽子。 你要是说了,你就要得罪刘省长,你要是不说,那你就是搞两面派,欺负下面的同志! 反正多少得给你扣个帽子。 刘省长看向田国富,“哦……田书记,我这个对子,你要说我吹吹捧捧? 看不出来你沙家帮的声音已经这么大了,都高过党和人民了? 我吹什么了?我捧什么了?田书记,你哑巴了?说话!” “不……不是,刘省长,你别听达康书记瞎说,我什么也没说啊,您那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什么吹吹捧捧,这完全是瞎说!”田国富这回没被气昏头,说话智商都在线。 刘省长哦了一声,“那你就是只针对下面的同志是吧?提拔下面的人,你就说他们是吹吹捧捧,面对上级,你就说他是一步一个脚印,原来你田书记真是个两面派啊。” 刘省长也帮着李达康给田国富扣帽子。 田国富眼神求助沙瑞金,帮主,你快救我啊! 你再不帮忙,我这个两面派的帽子真要戴严实了啊,呜呜呜。 沙瑞金无语,“达康书记,不要乱扣帽子嘛,都是班子里同志,还是继续说对对子的事情吧,不对,是说建桥的事情,差点又被你们带歪话题。” 李达康往前坐了坐,“说起对对子,我也来对一个,梨花开,梨花落,梨花开罢梨花落,花开一世,花落一世。” “我们有些同志啊,不谈经济问题,就喜欢卖弄文采!到处显摆!”王弈之这时候也插了一嘴。 李达康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整个的会上,就我一个人对对子吗?为什么非要抓着我李大刚不放啊! 不说刘省长,也不说高育良,就说我李达康是吧? 你们沙家帮真是欺我李大刚太甚。 “是啊,我们卖弄文采,可某些人呐,想买弄文采,还没那个文化呢! 咋的,你不服?不服你对一个来,我看看你能对出多好的对子。” 李达康也不惯着王弈之,直接给怼回去了。 “我……我……这是常委会,不是什么诗会!达康书记你不要岔开话题!”王弈之直接转移话题。 这对子有刘省长的对子珠玉在前,想对一个好的出来,那是需要苦思冥想的!哪是能张口就来的。 李达康切了一声,就是对不出来呗,呵忒。 然而,这时候,嗑瓜子的司令员突然来了一个对子。 “英魂碑,英雄归,英魂碑前英雄归,英雄不朽,英魂不朽。” 这对子一出,众人齐齐看向司令员。 好家伙,还有高手? “司令员同志这个对子也很深刻啊!英雄不朽!可是沙家帮的某些人呐,他专门欺负英雄! 匿名无证据举报英雄,还没立案呢,就对英雄严刑拷打! 还准备两个计划,伪证不成立,那就屈打成招!这种陷害忠臣的人又回来了! 前仆后继英雄血,换来一片旧山河!” 李达康拍着桌子,但是这话把刘省长都吓一跳。 刘省长短期杯子喝口水,压压惊,“达康书记,你收着点,不利于团结的话,可不要说啊。” 什么叫英雄血换来旧山河?这话不利于团结! 高育良也是赶紧接话,“是啊,咱们继续回到经济问题上来,达康书记,你收着点儿,咱们聊经济! ” “这个经济问题啊,我在岩台调研的时候,有所了解啊,听到了许多民声,咱们许多普通工作的工人,他们天天说他们是牛马,可见工作压力之大,我们既然是为人民服务的,我们要为民解忧啊!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沙瑞金也重新坐好,谈起民生问题。 李达康呵呵一笑,“牛马?沙书记,他们也配叫做牛马? 牛肉多少钱一斤?他们一个月才多少钱?一个月三千块,假设一个人一百二十斤,那他才二十五块钱一斤! 牛肉现在都要三十五一斤,马肉零售价也要一百块钱三斤! 让他们一个个把他们辛辛苦苦一个月的工资除以体重,看看他们多少钱一斤。 还牛马呢,他们也配叫牛马?他们大多数人,还不如牛马呢。” 高育良用钢笔敲了敲桌子,你丫的瞎说啥大实话?“达康书记,你吃几粒花生米啊,喝成这样?” 李达康剥着花生,“我说的是实话!老百姓过得苦,就是咱们当官的失职,首当其冲的就是瑞金同志这个汉东一把手!他必须要自我批评、反省、改正!” 第182章 这汉东绝对是克我啊 沙瑞金往办公椅上一躺,累了,毁灭吧。 什么都是我的锅。 就只知道欺负我杀鼠剂! 呜呜。 王弈之呵呵一笑,“达康书记好大的帽子啊,杀鼠剂没来之前,汉东就不是这样的了?汉东现在就是沙书记造成的了?啊?” “瑞金同志没来之前,汉东三十年改革开放,迄今已经二十四年连续增长了,但是瑞金同志来了之后,今年的经济好像停滞不前了,这还不是瑞金同志的问题吗?这就是瑞金同志失职!” 李达康这话一出,刘省长也接话了。 刘省长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达康书记这话还真没冤枉你啊,别你一上任,汉东经济就被按下暂停键甚至是走下坡路了,那你就是汉东人民的罪人呐!” 这话倒是给沙瑞金提了个醒,确实,连续增长了二十多年的经济,要是在自己接手之后出现停滞不前,甚至是负增长,那自己绝对要完啊。 搞经济!得赶紧搞经济! “我们还是继续谈谈建桥的事情吧,这回谁也别岔开话题。” 高育良轻咳一声,“瑞金同志,在谈经济问题之前,还有个事情需要解决。” 沙瑞金疑惑,“什么问题?” “你沙家帮成员侯亮平同志的问题,巡查组那边先前发了通告。 刑讯逼供祁同伟同志系侯亮平同志一人所为,与巡查组没有关系,巡查组已经把侯亮平同志开除巡查组。 巡查组组长骆山河领导无方,记了个处分,侯亮平同志被移送检察院提起公诉。 侯亮平同志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年前光明区法院审理开庭。 侯亮平犯贪污罪、受贿罪、索贿罪、诽谤罪、渎职罪、构陷罪、玩忽职守罪、故意伤人罪等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侯亮平同志接到判决,他不服!他要上诉。 案件送到京州市中院审理,市中院详细的查看了相关案件,前日重新开庭判决。 判决侯亮平同志数罪并罚,处以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今天早上,省院向我汇报,收到中院的汇报,侯亮平同志还要上诉,省院那边寻求政法委工作指导。 虽然我是政法委书记,但是侯亮平同志是我曾经的学生,我得避嫌。 所以呢,这件事情我想问问纪委,田书记,你认为侯亮平同志该怎么处理?” 高育良淡淡的把这件事情长话短说。 年前骆山河背了锅,巡查组就发了通告,说明这都是侯亮平一个人干的。 区院隔天就开庭了。 结果侯亮平不服判决,他要上诉。 市中院常务副院长陈清泉同志亲自翻找法律条文,一字一句的找寻相关法律依据。 前日,京州市中院开庭判决,驳回光明区院的判决,把有期徒刑改为无期徒刑。 侯亮平一看,这咋越判越重,又不服了,他还要上诉。 李达康一边吃香蕉一边道,“育良书记,侯亮平同志是沙家帮的成员,田国富同志也得避嫌啊,就算田国富同志不避嫌,他肯定也是建议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然后来个从轻处置。” 田国富闻言,连忙摆手。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又是省委专职副书记,这件事情你去指导工作就行了,我们纪委就不干预了。 更合理,听说侯亮平同志已经被光明区纪委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侯亮平同志已经不是公职人员了,纪委也不方便干涉了,政法委指导工作就行了。” 高育良见田国富不接招,那哪行呢! “虽然我是省委主要领导,但我要避嫌啊,这件事情瑞金同志怎么看?” 高育良又把事情是甩给沙瑞金。 侯亮平毕竟是钟家的前赘婿,沙瑞金要是说重判,搞不好钟小艾就得去跟她老爸说沙瑞金坏话。 就算离了婚,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吧。 到时候明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总有点不痛快嘛。 刘省长也帮腔道,“是啊,瑞金同志,你是一把手,这件事情育良书记要避嫌,又跟纪委无关,你必须要排版啊。” 沙瑞金真想骂人,你们他妈的能不能做个人呐! 不是给我扣帽子,就是给我挖坑! 我要是说我也避嫌,那不就是承认了沙家帮,承认了侯亮平是沙家帮的人? 我要是不说避嫌,那我这个一把手就应该拍板,大公无私的决定啊。 可我要是往轻了说,你们肯定说我包庇。 我要是往重了说,到时候这个决定是我下的……上面要怎么想? 沙家帮帮主对他们帮里成员都这么狠,他要是上来了,对我们这些人还能留情嘛? 上面要是这么想的话,这我不完犊子了吗? 好你个四眼仔,给我挖坑,让我里外不是人呐。 还有你老刘,喵的,要背锅扛事了,说我是一把手了!你们怼我、围殴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一把手? 刘省长:以前赵立春在的时候,为人厚道,带着班子也是做事厚道,大家都收敛了锋芒,厚道做事,但不代表我们不会再崭露锋芒! 沙瑞金揉着眉心,死脑快想啊,这事儿怎么解决! 这汉东绝对是克我啊!来了汉东之后,我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王弈之提醒道,“沙书记,要不指示公平公正处理?” 听到这话,沙瑞金瞥了眼王弈之。 那眼神很明白,眼神里写了两个字,傻哔。 公平公正?这不是给人一种用完就扔的感觉吗? 就算要进去,也得帮着减刑或者活动一下从轻处理啊。 公平公正不就等于不帮忙? 要是帮不了的,还好说,大不了先判,以后去捞。 但现在这件事情,自己这个省一可以指示,可以拍板! 还是说公平公正,表面上肯定没问题,私底下呢?啊? 在这个人情社会,我杀鼠剂还混不混了? 李达康把香蕉皮往垃圾桶一扔,目光落在了田国富的身上。 “既然,沙家帮帮主不好开口,田书记,你作为沙家帮的总管,这时候得为主分忧啊,不然的话小心沙帮主给你降职。” 第183章 当我提不动刀了是吧 田国富真感觉心累,自己到底哪里得罪李达康了! 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咬着自己不放? 田国富开口道,“沙书记,我认为这件事情可以让育良书记代表省委相机决断,据说侯亮平同志已经被开除汉大学籍,育良书记也说侯亮平同志是他以前的学生,现在侯亮平不是汉大学生了,就是个普通人,育良书记完全不需要避嫌啊。” 田国富这话一出,沙瑞金眼睛一亮。 “育良书记,田书记说得对啊,我对这方面不是很熟,毕竟我不是政法干部,你是政法系大教授,现在又是政法委书记,还是省委专职副书记,这点小事我看就由你代表省委相机决断吧。” 沙瑞金直接把皮球踢回给高育良了。 李达康见这是要欺负高育良的节奏,马上帮腔,“育良书记相机决断这没问题,毕竟侯亮平那个同门相轻,欺师灭祖的玩意儿,是师门不幸,育良书记确实该清理门户!但关键是侯亮平是你们沙家帮的人,育良书记相机决断之后,你们不会背地里找育良书记的麻烦吧?” 高育良见李达康把路铺好,马上配合。 “既然瑞金同志让我代表省委相机决断,那我就代表省委、代表省政法委决断,就让省院依法依规处理吧。” 有了李达康的铺垫,高育良这话就顺理成章了。 刘省长帮着打配合,“育良书记厚道人啊,对于一个逐出师门的,都没有落井下石!不愧是为人师表的教授,要是换做旁人呐,别说公平了,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刘省长这话完美配合,把高育良的形象树立起来了。 侯亮平欺师灭祖,同门相轻,现在落到人家手里去了,人家都没落井下石!看看,这多厚道! “刘省长言重了,当初赵立春老书记还在的时候,就是在提倡对于犯错的同志要尽力的挽救他。 挽救不了,那就让他去接受法律公平公正的审判,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于落井下石,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侯亮平不认我这个老师,但我去跟我这个曾经的学生计较什么呢? 俗话说,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我这点气量和度量还是有的。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厚道些好,厚道些好啊!” 高育良故作一副强颜欢笑的表情,应下了这厚道的名声。 李达康又掰了一根香蕉,“既然侯亮平的事情说完了,那我们继续谈经济吧,瑞金同志刚刚否认了我的建议,那瑞金同志有什么好的建议么?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田国富说道,“达康书记,说济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沙瑞金伸手虚压了压,“好了,汉东这艘船,我们还要继续乘风破浪,大家都集思广益的说说吧,其他同志有没有什么发展经济的法子?” 吕州市委书记回答道,“沙书记,能不能给吕州建个机场?只要给我们建机场,我们保证我们吕州经济飙升个三千亿!我可以立军令状!完不成我引咎辞职!” “呃……省政府有这边有什么建议,杨副省长,你管着经济、发改重任,你来谈谈吧。”沙瑞金也不接这个话,而是看向了常务副省长。 你们吕州还要机场?你看我杀鼠剂长得像不像机场! 常务副省长微微摇头,“沙书记,我目前没有更好的建议,我认为我们要巩固好改革开放的果实。” “杨副省长,这不行呐,你是省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身为负责全省经济大盘,你在这时候怎么能没了主意呢。”田国富马上说道。 常务副省长一听,你这是要向我开炮的意思? 我平时可只是附和省长,甚至可以踩你们沙家帮两脚,你现在竟然对我开炮?把我当软柿子? 常务副省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田书记你身为纪委书记,面对某些领导消极怠工、玩物丧志、洗脚按摩、失职渎职,不进行认真的、负责的监督,这可不行啊!你在那个时候怎么能怂了呢?” 李达康笑了两声,“那个……田国富不是不监督,他都成沙家帮总管了,他还怎么监督他们帮主? 再说了,就连去参加什么骑自行车大赛都是田国富带某些领导去的。 田国富媚上欺下,一心只想着向某些领导靠拢,寻求进步机会,哪管其他的啊。” 刘省长微微点头,“是啊,更何况据说某些同志官威大得很呐,扬言同级的纪委和检察院都不敢监督他,要是敢反对他,除非是不要乌纱帽了!田书记这么在乎乌纱帽,哪敢反对呢?” 李达康点点头,“就是,他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怎么可能去监督?只会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 沙瑞金真想走人了,这破会真是一点也开不下去了! 怎么开着开着,我就又被围攻了! 盟友呢!还不站出来分担火力?等什么呢?等着过年呐? 王弈之收到沙瑞金眼神示意,只能继续冲锋了,“达康书记,你是京州市委书记,不是帽子制造工厂的老板!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总是给人扣帽子!你这样还有没有一点省委领导的样子?” 李达康一听,目光冷冽的看向王弈之。 就逮着我咬是吧?我李大刚太久没发飙了,你就以为我提不动刀了? 李达康拍桌子站了起来,直接把把手上的香蕉皮扔王弈之脸上去了,随后指着王弈之就开骂。 “姓王的,我没有省委领导的样子?你就有了?啊?你踏马的这么多年,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经济啊! 你也配跟我们这些改革浪潮里闯出来的,拿成绩说话的人并列一席? 我呸! 你来汉东也不是三天两头了,整天除了白吃干饭就是白吃老百姓的高粱米。 你看你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你哪里有省委领导的模样?要是省委领导都像你一样,我看呐,不如都趁早回家种红薯去! 你他妈的一个走关系,跑后门调过来的玩意儿,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第184章 他还倚老卖老啊 “李达康!我上你早八!” 王弈之把香蕉皮拿下来,直接重新扔回李达康身上去了。 还顺带把水杯里的水泼向了李达康。 “艾玛。”吕州市委书记赶紧闪,不然怕是要被溅一身。 “姓王的!你他妈别走!”李达康踩着椅子就爬上了会议桌,然后快步冲向王弈之。 踏马的,敢泼我一身水,不知道我这身西装是我家阿菁新给我买的吗? 站在会议桌上,一脚踹在了王弈之身上,当场把王弈之踹得人仰马翻,连人带椅的向后倒去。 “卧槽!”沙瑞金噌的一下站起来了。 “老子让你泼!你他妈的泼!老子看你这个走后门的不顺眼很久了!” 李达康跳下会议桌,一把将王弈之拽起来,然后猛的又是一脚踹过去,当场踹得王弈之在地上就是一滚。 “拉架!快把他们拉开!拉开!” 沙瑞金拍着桌子大喊。 然而,全场没人动,李大刚的战斗力谁不知道啊。 这要是上去拉架,怕是要一块挨揍。 沙瑞金看着田国富,田国富只能认命的上前去抱住李达康,要把人拉开。 “达康书记,住手,住手啊。” 李达康看田国富束缚自己,当即也是一个肘击,揍得田国富嗷的大喊了一声。 李达康然后继续揍王弈之,抠王弈之的眼镜片子,“你他妈的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呢? 田国富之前还在说呢,不跑不送,降职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你他妈的走后门,送了多少礼啊!啊? 沙家帮的现在是买官卖官了是吧!我踏马今天踹死你!” 李达康手脚并用,王弈之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田国富揉着自己被肘击的胸口,“沙书记,拉不动啊,达康书记他是真打啊。” 司令员啧啧点评,“这个王秘书长怎么回事啊,只会双手抱头?” “哎,还真别说,他蜷缩着双手抱头不说什么,双手抱头的蹲着,那像什么?”统战部长在一旁附和。 这时候,在看戏的高育良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高育良拿了出来,来电显示祁同伟。 高育良疑惑,祁同伟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开常委会吗? 怎么会在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同志们,省公安厅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应该是有急事,我先接一下啊。” 高育良说了一声,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李达康松了松领带,“你看什么!踏马的,有你啥事儿?你还敢喘气?我他妈让你喘,让你喘!” 李达康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往王弈之脸上打。 “司令员同志,你是当兵的,你别嗑瓜子了,帮个忙,把李达康拉开啊!”沙瑞金看向了武将,请他帮忙。 司令员脸色一黑,我是当兵的又碍着我嗑瓜子什么事儿了? 你真是霸道惯了,都忘记求人办事是用什么语气了? 我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 能咋地?你还要打我吗? 接电话的高育良听到祁同伟的汇报,整个人微微一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什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啊?这怎么能允许啊?什么?市局他就找陈海,省委他就找沙瑞金?哦哦,好!我知道了,先稳住局面,我跟达康书记马上过去处理一下,嗯,好,就这样。” 高育良电话打着,让沙瑞金和李达康都看向了高育良。 怎么个事儿,怎么还有我们的事儿? 李达康当即松开了王弈之,回到自己位置上,“育良书记,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京州出事了?” 沙瑞金也是赶紧询问,“对啊,育良书记,省厅汇报了什么情况?什么叫找我沙瑞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刚回来啊。” 高育良放下手机,轻咳一声。 “瑞金同志,刘省长,同志们,我要向省委通报一个情况。 瑞金同志养父陈岩石同志因犯错,被省委免去正厅级退休待遇,降为副科级,按照相关规定,高端养老社区他是不能住了,要搬入普通养老院。 但是呢,这段时间以来,他并没有搬出去,原来的院长顾忌到他是瑞金同志的养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甚至依旧让陈岩石同志享受着正厅级退休待遇的干部病房优先入住、专家会诊绿色通道、公务用车保障、省内调研接待待遇等等超规格的退休待遇。 现在老院长退休了,新来了一个院长,按照相关规定,他要清退陈岩石同志,让他转移到普通养老院。 陈岩石同志他不愿意,就在那争了起来,说他是革命的功臣。 鉴于陈岩石同志拒不配合,养老院方面报了警,光明区分局来了人。 岂料陈岩石同志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光明区分局的上级,也就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是陈岩石同志的儿子陈海同志,陈岩石同志说了,市局他就找陈海,省委他就找沙瑞金。 后来陈海同志到了现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请示省厅工作指导。 省厅知道陈岩石同志是瑞金同志的养父,再加上陈岩石同志年龄大了,也不敢强行架走陈岩石同志。 所以省厅电话就打到我这来了,请示政法委工作指导,甚至希望上报省委。” 高育良巴拉巴拉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达康一听,当即就拍了桌子,“他还真倚老卖老了啊!不就是仗着他养子是沙瑞金吗?他沙瑞金还大得过国法吗?” 刘省长淡定的喝了口茶,“怎么大不过了?瑞金同志就是法!对于处分了的同志,为了任人唯亲,那也是不顾政治影响,想要立即提拔!主打的就是个为所欲为!” “卧槽……”沙瑞金险些一个没站稳。 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翻旧账呢?再说了,现在陈海不就是你们提拔的吗?你们就没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刘省长:你是任人唯亲,我们是治病救人,这不一样。 沙瑞金:好好好!官字两张口,就这么来的是吧!你怎么说都有理是吧! 欺天啦!真的欺天啦! 第185章 你们这是想让我死啊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现在这件事情你要拿个主意啊,不然这件事情的影响可不好。” “育良书记,先前咱们还在说,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陈岩石同志毕竟是参加过战斗,流过血负过伤的英雄,还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法理不外乎人情。 再加上陈岩石同志年纪也大了,八十多岁了,听说房改房他也卖了,钱也捐了,我看就让他住在那养老院吧。 至于其他的,严格按照副科待遇执行! 这样的话,也显得省委不薄待功臣,落人闲话,不是么?” 田国富知道,这个话题沙瑞金必须要避嫌,所以主动开口帮沙瑞金解围。 李达康呵了一声,“是么?这件事情我后来还真去了解了一下,陈岩石同志没有炸过碉堡。 据我所知,当年攻打云城的决战里,陈岩石作为尖刀班战士扛着炸药包冲锋,后来在机枪疯狂扫射,陈岩石同志冲锋过程中不幸中弹倒下。 之后是他的战友二顺子站起带着炸药包跌跌撞撞的滚到城门洞,然后炸开了城门。 陈岩石同志负了伤,流了血,我承认!但是当年牺牲在战场上的英雄,谁没负伤,谁没流血? 包括现在,祁同伟同志当年缉毒,身中三枪!不也流了血,负了伤?某些人是怎么薄待这位功臣的? 正常的组织程序就是要让祁同伟同志当上副省长,可是某些人呢,各种理由反对!后来更是刑讯逼供! 现在啊,面对他沙家帮的太上皇,就要来说什么法理不外乎人情了? 陈岩石同志,欺世盗名!严格意义上来说,炸开城门是他战友炸的!人家牺牲了!陈岩石同志天天就把他抗炸药包炸碉堡的事情挂嘴边! 沽名钓誉之辈,欺世盗名之徒!被名声的虚荣心蒙蔽了双眼! 我想问问同志们,扛过炸药包,这就是他倚老卖老的理由?就是他组织黑社会、组织地方武装力量、挖防御阵地、持攻击性武器,构建反坦克沟,把组织视为敌人,对抗组织的理由? 就是他伸手向组织伸手要地的理由?就是他逼迫组织安置一个私企的理由? 声明一点,我不是要针对陈岩石同志的不是,我只是就事论事!” 李达康这话是一点面子没给沙瑞金。 上纲上线的跟沙瑞金掰扯这件事情。 刘省长这时候开口询问,“为一己私利,把组织视为敌人、对抗组织?我是不是可以认为,陈岩石同志已经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背叛了党!判离了组织!站在了党组织的对立面?” 刘省长上纲上线的大帽子帮着扣下。 李达康看向刘省长,“刘省长,大风厂的事情,事实清楚,证据完善!这一点是没有任何冤枉成分的! 山水集团是给了四千五百万安置费的!已经给钱了! 法律判决也是依照法律依据审判的! 只是这笔钱被银行因为他们大风厂内部人员的原因问题划走了! 前提是,山水集团已经给了安置费!钱没落实,陈岩石不带着人去找蔡成功,反而来向组织伸手! 要组织给地!要组织安置下岗工人! 大风厂是私企,不是国企!陈岩石同志哪来的底气?不就是因为他陈岩石的养子是咱们汉东一把手吗? 我维护瑞金同志这个一把手的脸面,我也为了京州经济大局,京州市委认了,摊了这四千五百万! 可怜我们京州市委没钱呐,还找他们公安借钱,从维稳里面出的! 我跟京州市委借钱,把事儿办了!凑出了这四千五百万! 我李达康没有跟市委喊过苦,叫过累! 我受点委屈,抗点压力没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京州的发展!为了汉东的经济! 可我就是不明白了,我都做到这份上了,是有人说我不作为,还要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刘省长,你说说,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达康拍着桌子,说着委屈。 高育良默默点燃了一根烟,“瑞金同志,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也了解了,怎么决断,你这个一把手拍板吧,班子里同志受委屈没什么,一切都是为了汉东发展,但是陈岩石同志委屈,我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沙瑞金坐在了椅子上,只感觉颓废。 特么的……这汉东真的是克我啊,事事不顺! “同志们,具体情况电话里可能说不清楚,我需要去现场详细了解下情况,这件事情延后再议,你们觉得呢?” 沙瑞金得打电话问自己爸爸们,这事儿必须通个气,不能擅作主张,不然回头该说我小金子忘本了。 这一回,司令员第一个表态。 “我完全同意瑞金书记的意见!” 卧槽!卧槽!卧槽!所有人心里此刻都是一句卧槽!你这是非要给沙瑞金送一张单程机票啊! 你不仅同意他,你还用瑞金书记这么亲密的称呼? 你表态没事,同意也没事,但你这第一个表态同意,还亲切的称呼瑞金书记!你这是生怕上面不怀疑他想要加件衣服了啊! 本来沙家帮就在上面挂了名,你沙瑞金就被人说是汉东王,再加上汉东这地方这么特殊,你还跟军方疑似关系密切。 你想干啥?我问你,你想干啥! 真想加件衣服,挥师北上,兴兵北伐是吗?啊? 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and tell me why! 想恢复两京一十三省是吗? 司令员说完,继续淡定嗑瓜子了,让你趾高气昂的吩咐我,真当我是下属呢? 反正你被上面怎么看我不知道,我反正没多大事,我不懂称呼里的弯弯绕绕,我只知道拥护省委,有啥问题? 众所周知,当兵的都是直人,直来直去! 沙瑞金吓得紧紧扶着办公椅扶手。 好啊,好啊,你们汉东本地的那都不是要把我送去秦城了,你们这是要送我去刑场啊! 你们这是要让我杀鼠剂上断头台啊! 你们这是想让我死啊! 汉东好特么危险!妈妈,呜呜,我要回家找妈妈! 宝宝香菇,宝宝蓝瘦!呜呜呜。 第186章 祁同伟,你要干什么 这回田国富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司令员同志小小一招普攻,谁都不敢接啊。 还是刘省长开口打破僵局,“这样吧,咱们去一趟养老院,实地了解情况,为保证公平公正,宣传部的同志协调媒体来!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今儿个就把这事儿断一断!也听一听群众的声音。” 沙瑞金看向刘省长,你这是要把我架火上烤啊! 汉东百姓要是知道陈岩石因为有我这个靠山才这么干,那我特么必定民心尽失啊! 啥事儿还没干,就得被骂得狗血淋头。 “不行,这件事情传开的话,会造成很大的政治影响,我不同意!”沙瑞金反对道。 刘省长目光扫视全场,“汉东也不是谁的一言堂,咱们表决吧,同意我刚刚提议的,请举手!” 刘省长第一个举手。 司令员:“弃权。” 统战部长:“弃权。” 高育良:“同意。” 李达康:“同意!” 常务副省长:“同意!” 吕州市委书记:“同意!” 组织部长:“同意!” 宣传部长:“同意!” 沙瑞金:“反对!” 田国富:“反对!” 王弈之:“反对!” 大家都知道,现在大战愈演愈烈,这时候还不站队,小心就被无差别攻击了,眼下看来沙书记没有胜算呐。 现在刘省长召集投票,保不准就是在筛选敌我了。 刘省长看了眼票数,嗯,我们汉东本地的还是很团结的嘛。 除了吃里扒外的田国富。 “好,秉承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刘省长当即宣布。 高育良却阻止道,“等一下,刘省长,瑞金同志还有一票否决权呢,万一他要再用一票否决权呢?” 高育良直接拿这事儿来膈应沙瑞金。 刘省长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你要一票否决吗?这是你的权力,你可以使用,我们大家也可以被迫服从。” 沙瑞金脸色很难看,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向我耀武扬威是吧? 但你们赢了,我不敢再用! “就按振东同志的意思办!其他人就不用跟着去了,就省委主要领导再加个京州市委书记就行!散会!” 沙瑞金也不等其他人反对,果断宣布散会。 李达康故作叹息,“为什么每次瑞金同志主持会议,我们就研究不了经济呢,唉,火车全靠车头带,瑞金同志你可不能忘啊。” 这话让刚站起来的沙瑞金愣了一下,冷哼一声,“通知安保人员吧,我回办公室接杯水!” 沙瑞金得赶紧回办公室打电话请示。 司令员觉得可惜,这不让自己去吃瓜了嘛?这个杀鼠剂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得赶紧回去看直播! 高育良打电话给祁同伟,让他马上安排一下。 此时的祁同伟,正在山水庄园呢。 接到高育良电话,祁同伟表示明白,马上安排。 随后通知程度带人安排。 陈清泉也站了起来,“祁省长,这是就要走了?” 赵小惠也起身道,“祁省长,刚打完高尔夫,不搓个澡按个摩嘛?” 祁同伟摆摆手,“赵总,下次吧,省委这边有动作了,我得去维稳。” “好吧,那不留你了,反正你放心,要怎么做,你打声招呼就行。”赵小惠也没再挽留。 祁同伟点点头,看向陈清泉,“清泉,侯亮平的案子,我估计沙书记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侯亮平开后门,我看就这么结案吧,反正两审终审制是原则嘛。” 陈清泉笑着点了点头,“祁省长,这你放心,要不是法律规定,若被告认为二审判决确有错误,可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申请再审,或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抗诉来寻求救济,侯亮平的判决前两天就已经生效了。” 赵小惠端起红酒杯,“这个侯亮平,也是输不起,从政不都是一审就认了,愿赌服输么,他倒好,他还上诉。” 陈清泉也拿起酒杯,“是啊,所以呢,我就又给他查了好多罪名出来,比如骂人也犯法嘛。 人情往来也一样,他说是人情往来,我认为他就是受贿行贿,是吧? 反正把能上称的我都给他加上了,足足加了十三条罪!其中还包括跟反动派来往密切等等。” 祁同伟端起酒杯,“清泉啊,犯法的事情不能干,育良书记强调过,程序正义很重要的。” “祁省长,你放心,法律的依据呢,我来找!法律条文的解释权在我这儿! 我陈清泉生活作风有问题,但不代表我专业能力有问题! 这件事情交给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陈清泉拍着胸脯保证。 祁同伟微微颔首,“那就辛苦你了,回头有进部机会,我一定向育良书记多多推荐你。” “进部的机会?好好好,谢谢你了,祁省长,来,我敬你一杯!”陈清泉两眼放光。 祁同伟举杯,“来,咱们干杯!为我们接下来的胜利,小干一杯!” “干杯!”陈清泉和赵小惠与之碰杯。 喝了这杯酒,祁同伟马上赶回省厅,主持大局。 程度安排人手组成安保,保护省委领导出行,直奔养老院来了。 沙瑞金给爸爸们打电话,爸爸们的意思是,自作孽不可活,他要鹤立鸡群,就不能怪我们这些和光同尘的人不拉他一把了。 沙瑞金只感觉自己头痛,唉。 当赶到养老院时,看到周围已经拉起警戒线,好几辆警车停在了门口。 高育良四周看了看,“祁同伟呢?这时候他跑哪去了?他维稳维到哪里去了?” “这个祁副省长,怎么回事啊?省厅没人在这主持局面吗?”沙瑞金也是黑着个脸,我都来了,你还没来? 这时候,沙瑞金侧边传来祁同伟疑惑的声音,“沙书记你找我啊?” 沙瑞金转身看过去,吓得一激灵。 “祁同伟!你要干什么!把你手上的狙击步枪给我放下! 人家都是配手枪,你拿狙击枪干什么? 你拿枪要干什么啊!啊?你还拿着一把高精狙,你这是想要狙谁啊! 这玩意走火了怎么办!啊?看不见你这枪口有点对着我了吗?放下!” 第187章 你离我远点,别靠太近 特么的,你是故意的吧。 不知道我杀鼠剂对高精狙过敏吗? 你想干什么,啊?恐吓我吗?啊? 祁同伟一脸疑惑,“沙书记,我这是保卫一方平安啊! 虽然先前那些违法作乱的,已经被尽数抓捕归案,但难免没有漏网之鱼,我这是为了领导们的安全起见啊! 哪怕他跑了,我也能远程瞄准! 沙书记,你可以放心,我的枪法是又快又准,敌人绝对没有逃跑的可能性!” 沙瑞金真想骂人了,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点我? 还敌人呢,谁是敌人?我是敌人吗? “祁副省长,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祁同伟摆摆手,“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我已经做了万全准备! 沙书记你如果担心高精狙保护不了你们也不用怕,我还做了二手准备。 程度,把我的巴雷特M109拿过来!” 祁同伟对后面喊了一声,程度马上抱着巴雷特小跑过来。 “厅长。” 祁同伟把高精狙递给程度,自己则是接过了程度手上的巴雷特。 沙瑞金连连后退,“喂喂喂,祁副省长,你不要指啊,这会走火的!” 祁同伟一听,摇摇头,“走火?沙书记你放心吧,我没开保险呢,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款巴雷特。 巴雷特M109,号称狙击步枪之王!核心优势的源于其独特的大口径设计和专用弹药。 它采用二十五毫米口径,而非巴雷特经典的十二点七毫米。 杀伤力是普通十二点七毫米穿甲弹的三点五倍,可轻松穿透五十毫米厚的装甲钢板,能直接摧毁轻型装甲车、导弹发射架、停机坪飞机等重型目标。 有效射程两千五百米!而且还搭配了巴雷特光学测距系统,可精准测算环境参数修正弹道! 本来我有十成把握,用这个我能有十成十的把握击毙敌人。 沙书记,在我的保护下,你放心,绝不会让你受到危险的!就算有危险,嫌疑人也跑不了!” 沙瑞金咽了咽口水,尬笑了一下,“谢谢祁副省长了,你不要对着人,这东西很危险,你离我远点,不要太近。” 高育良笑呵呵的说道,“没事,沙书记,有效狙击射程两千五百米,就是祁副省长不出现在你面前,照样能保护你!” 沙瑞金有点怂,还特么保护我,怕不是击毙我吧。 而且,你这玩意儿威力这么大,这打在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啊? 祁同伟:那不会,只会这一块那一块。 这时候,直播已经开起来了,这一幕引发热烈讨论。 “不是,沙书记好像有点怕啊。” “对啊,怎么回事?祁副省长带武器来保护,不很正常吗?又不是狙他,他怕什么?” “是啊,而且祁副省长一直在执行任务,扫黑除恶,他回到省厅工作之后,汉东的治安都好很多了,带把枪很正常啊。” “祁副省长太贴心了,为了保护领导,竟然用上后坐力这么大的巴雷特了!” “沙书记到底在怕什么啊?他旁边的刘省长、高书记、李书记几个人表情就很正常了,沙书记为什么要害怕?” “那谁知道呢,也许怕祁副省长狙他,哈哈。” “你们谁知道这次直播要做什么啊?上回在检察院门口,这回怎么来养老院了?看望老同志吗?” “不会吧?看望老同志需要这么大阵仗,省一省二省三全来?没听说有吃了果果的老同志在汉东养老啊。” 网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 这时候,一道引擎轰鸣的声音传来,众人侧目看去,是一辆军车。 司令员同志穿着军装下来,“这里好热闹啊,呦,祁厅长,好久不见啊。” 说着,还给祁同伟敬了个礼。 “司令员。”祁同伟敬礼回礼。 司令员上前看着祁同伟手上的,眼睛都在冒光。 “巴雷特M109?祁厅长怎么把杀伤力这么大武器带出来了?” 祁同伟抚摸着枪,“这不是汉东近期治安动荡,我怕有恐怖分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出了事,我这个负责维稳方面的可负不起责任啊。” 沙瑞金看向司令员,“司令员,你怎么有空来了?不是说不用其他的同志跟来吗?” 司令员收敛笑意,“我没跟来啊,我这不是在回军区的路上么,刚刚车子抛锚了,动不了了,我这才下车的。” 司令员:本想着回去看直播,但是转念一想,线上吃瓜哪有线下吃瓜好看?所有兜了个圈我又来了。 沙瑞金无语,真是八百个心眼子啊。 我有张良计,你有过墙梯是吧。 “沙书记,刘省长,高书记,李书记,祁副省长,我是光明区区委书记孙连城,咱们先进去吧?” 区里的,市里的人早就在等着了,只是沙瑞金一下车就找祁同伟。 他们想上前都插不上话。 再加上祁同伟手上的巴雷特,真的很吓人,仅仅是看着,就有股汗毛竖起来的感觉。 程度还拿着高精狙,谁见谁不怕啊。 李达康看向孙连城,“孙连城!你这个区委书记是怎么当的!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我看你这个区委书记早点去气象局当局长好了!” 孙连城一天,也不乐意了。 “李书记,做人要凭良心啊!我是要解决啊!区分局的同志来了啊,陈岩石同志说市局他找陈海。 后来我们区委区政府的都来了,好说歹说,他说他要找省委沙瑞金! 我们能怎么办!再加上他又是老英雄,也八十多岁了,我们能怎么办!李书记,你说你要我怎么办!” 沙瑞金黑着个脸,这老头儿是真能惹事啊。 先前在会上一句小金子,把自己架了起来,现在又搞这一出,还天天拿抗战的事情说事儿,我看你是真该去烈士陵园好好反省反省了! 看看那些牺牲的英雄! 李达康对孙连城说道,“还能怎么办!你认为瑞金同志会包庇吗?啊?瑞金同志大公无私,会包庇他养父吗?何况对方还是个叛离组织、把组织视为敌人的反动派!瑞金同志怎么可能包庇!” 第188章 老领导,你糊涂啊 得,李达康一句话就把沙瑞金给架了起来。 沙瑞金脸色更难看了。 这要是自己待会儿说一句偏袒的话,那政治影响直接是不可估量了! “进去再说。” 沙瑞金黑着脸进了养老院。 你们赵家帮的是非得这么整我是吧! 动不动就找媒体!就非要把我杀鼠剂架在火上烤吗? 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众人跟着沙瑞金走了进去,网络上瞬间热闹了起来。 “蛙趣,什么意思?好像是涉及到沙书记的养父?” “李书记刚刚说了什么?反动派?” “我的天,这是大瓜,吃大瓜啊!不是听说新来的省委书记是空降的吗?” “快快快,喊上兄弟一块来吃瓜!” “陈岩石?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有点耳熟。” 媒体跟着进了养老院,就看到里面的人更多。 光明区区委区政府的领导都在。 光明分局、京州市局的也都在,京州市委也来了个李达康。 王馥真看到这么大阵仗,也是震惊。 坐在椅子上的陈岩石也缓缓站了起来,看着这么多大领导,一时间也懵了。 不是,你们都不忙吗? 一个两个的,竟然都还亲自来了? 后面扛摄像机的什么情况?还有媒体?你要闹哪样? “小……沙书记,这是……” 陈岩石脑瓜子有点嗡嗡的。 高育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老领导,你糊涂啊!你这不是给陈海添乱吗?” 司令员找了把椅子,坐在一旁,出门在外要注意形象!所以不能吃瓜子了,我得保持我的威严! 不过嘛,先吃一遍瓜也行! 等回去了,再点上啤酒烧烤啥的,坐在电脑面前看重播,桀桀桀。 “陈岩石同志,你要做什么!啊?你已经不是正厅级干部了!不再享受对应待遇了,还占着这个养老院干什么? 养老院的同志又没说要赶你走,只是让你按照规定去普通养老院! 首先,可不是组织让你来养老院的,这个要特别声明一下啊! 组织是给了你房子的!不是组织薄待功臣! 是你自己把组织分给你房改房给卖了,自己要住养老院的,你可不能说是组织欺负你!” 李达康首先就把话摆明面上来了。 人家赶你,是正常的,毕竟你不是那个级别了。 只是让你挪窝而已。 “我……”陈岩石此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好像感觉对我不太友好的样子。 李达康冷哼一声,“你不是要找省委沙瑞金吗?瑞金同志来了,来,你说吧,你要让他给你这个反动派做什么主!” 听到这话,陈岩石当即反驳道,“李达康!谁是反动派!我当年扛着炸药包冲锋陷阵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李达康轻呵一声,“我敬仰你负过伤,流过血!但这是你退而不休的理由吗? 你天天把英雄挂嘴边,来,我们祁副省长,当年缉毒一线,身中三枪不下火线呐! 前段时间冲进火海救人的时候,他是带头就冲啊,他不是英雄吗?你有见到他天天挂嘴边说吗? 说起前段时间大风厂的大火,你陈岩石就是最大的罪人! 得亏那把火是没有烧起来啊! 这要是烧了起来,你就不是组织武装力量了,你那就是恐怖袭击!你那就是制造叛乱!” 李达康指着陈岩石鼻子就是一顿骂。 陈岩石瞪大眼睛,“李达康!你说谁制造叛乱!这件事情你不给我说清楚,还我名誉,我跟你没完!” 李达康把西装外套一拖,扔给了自己秘书,然后把衬衫袖口解开,领带摘下,衬衫最上面一粒扣子也解开。 然后李达康把袖子撸了上去。 我李达康今儿个要火力全开! “陈岩石,今天就算你不说,我也要掰扯清楚! 我问你,大风厂下岗工人是你组织起来的吧? 带领他们持铁锹、火把、汽油、锄头等攻击性武器,跟分局、市局的同志对峙,是你组织的吧? 还挖反坦克沟、用沙袋堆防御阵地,这是你指导的吧? 你要对抗谁?你在组织武装力量,构建武装防御阵地对抗京州市委市政府!对抗组织!这不是叛乱是什么? 我,李达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我到了现场之后,还劝你离开了吧? 大风厂四千五百万安置费,山水集团是给了吧?人家给了,钱没到你们手上,是你们工人内部的事情! 人家给钱了,大风厂是人家的了,山水集团配合市委市政府拆除,你凭什么带着人阻拦?对抗组织! 要是因为大风厂拆迁问题,影响到光明峰项目推进,对京州的经济有多大影响?你陈岩石就不怕成为京州百姓的罪人吗? 你陈岩石牛逼啊,我劝导你离开!你怎么说的,要拆大风车,除非从你身上踏过去!这话是你说的吧? 你要向组织身上要地,要组织安置大风厂一个私企!这是你干的吧! 后来啊,你手眼通天啊!认为京州市委欺压你,就找省委高育良书记给你做主撑腰! 育良书记指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你见育良书记不做主,你还让他帮你联系瑞金同志撑腰!有没有这回事! 陈岩石,陈大英雄,上述桩桩件件,字字句句,我李达康哪一句冤枉了你!你这要是还不算反动派,那什么才算?” 李达康唾沫星子横飞,字字诛心。 刘省长嗯嗯点头,“陈岩石同志,省委一定给你做主,你说吧,达康书记哪一句冤枉了你,我代表省委省政府想你表态,绝对追究达康书记对你的诽谤罪!” 高育良也表态道,“我跟政法委会指示检察院,依法监督,对达康书记行驶检察权!绝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李达康继续质问陈岩石,“一一六大火,不是你们放的吗?汽油不是你们泼地上的吗? 你们不泼汽油在地上,火苗能把火点着?后来更是王文革用火把点的火,祁副省长第一个就冲进去救你们!没错吧? 省厅烧伤了不少同志,你去看望过吗?去省厅道过一声谢吗?” 第189章 你下回不要建议了 祁同伟一听,马上上前一步站出来了。 “达康书记,探望就不必了,这是我们的职责!省厅已经对他们给予表彰,我也代表省厅亲自慰问过了。 穿上这身警服,我们就要保卫一方平安,贯彻为人民服务的神圣使命!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沙瑞金往边上站了一下,“祁副省长,你不要离我这么近,注意着点你手上的枪!” 祁同伟也边上站了站,就站在沙瑞金边上,“沙书记,我这是保护,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危险,就算有子弹,我祁同伟替你挡!” 沙瑞金真想骂人,你他妈站我边上才是最大的危险! 李达康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陈岩石,“你犯了这么大的错,之前省委秉承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念在你是英雄的份上,就只是降了退休待遇,记了个处分,仅此而已。 我上述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听说你这儿是第二检察院啊,大家有冤都来找你伸,这件事情你不否认吧? 恕我孤陋寡闻,我不知道党组织什么时候把这里设为检察院了,不知道谁任命你为检察长了。 我更不知道谁赋予你检察权了! 你是省检退休的常务副检察长,组织没让你当正的,你就自封个正的是吧? 这是个什么行为,闹独立?还是要闹分裂?是打算裂土封疆,把这里化为你陈岩石的独立王国? 检察院的同志,需要你帮他们工作了?那他们工资要不要分给你啊? 你得是认为他们多无能啊,才需要你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同志来为他们分忧?啊? 以上种种行为,数罪并罚,你合计一下,按律该怎么判? 叛乱!分裂!反动!单说这三个罪名凑一块,你就是个死刑! 还是立即执行的枪决!” 说着,突然传来了一声拉动枪栓的声音。 “卧槽!”沙瑞金吓得一个跨步,赶紧往刘省长身后站。 是不是祁同伟拉开保险了? 祁同伟顺着声音向后看去,程度的手还放在高精狙的枪栓上呢。 “厅长,你刚刚没关保险,我现在给关了。” 沙瑞金一听,刚刚拉了保险? 好哇,你祁同伟果然是要谋害我啊!保险都拉开了是吧! 你还说你是要保护我!你这分明是想击毙我啊! 李达康看了眼程度,你这一声拉得好啊,会打配合啊。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像陈岩石这种退而不休的老干部,非常的多!嘴上喊着人人平等,实际上自己却以权谋私! 去部门办点事,稍有不顺心,就要打电话给领导,说下面的员工故意欺负老人家! 下面的年轻干部,敢怒不敢言,只能偷偷抹着眼泪,为什么不敢言呢,面前的老同志有靠山嘛! 退了就退了,还去干涉什么?怎么,是想当太上皇,还是要当摄政王啊! 瑞金同志,这种行为,其他地方我不管,我们汉东必须要坚决杜绝!我建议,省委立即下达指示,严查严打这类事件! 给下面的干部,一个公平的工作环境!” 李达康直接把这个大雷扔给了沙瑞金。 这种人平时可不少,李达康完全是捅了马蜂窝,然后把马蜂窝扔给了沙瑞金。 沙瑞金人傻了,不敢相信的看向李达康,“达康书记,你说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沙书记是提倡这种破坏政治生态稳定的行为吗?还是说认为他们就应该高老百姓一等?” 李达康一个大帽子就给沙瑞金扣上了。 刘省长一听,马上站出来,“谁高过了人民?我们是人民公仆,高过人民了,这是目无法纪!我们汉东谁这样做了? 瑞金同志,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回听说,我认为既然有了,那就要把这种趋势掐灭在摇篮里面! 我赞同达康书记的意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你说呢?” 完啦,又逼到沙瑞金头上来了。 现在还在镜头前,沙瑞金但凡说个不字,政治影响将不可估量,恐怕马上就可以领一张单程机票去帝都养病了。 李达康:马蜂窝是我捅的,但是又不是我决定的!瑞金同志完全可以反对啊,甚至是用一票否决啊!可他没有,他支持了!这件事情是他拍板定的!你们谁有意见都去找他这个省一就行!我只是个小小的省九而已。 镜头怼到沙瑞金连上来,沙瑞金马上变得正义而威严。 “达康同志的提醒使我了解到了不少新情况,对于这种行为是要坚决抵制的!更是要坚决打击的!这件事情我会责令省委各部门会同讨论,尽快形成相关意见落实!” 沙瑞金想的就是个拖字诀,慢慢讨论呗。 高育良看出了沙瑞金小把戏,完全不给沙瑞金这个机会,直接挤到镜头面前来。 “我们汉东省委多次强调了打击懒政、殆政、不作为的行为!我建议这次就由省纪委依法监督,以确保尽快落实瑞金同志的意见,形成正式文件!落实贯彻人人平等、为人民服务的理念,瑞金同志,你说呢?” 高育良说完,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脸上笑嘻嘻,心里麻卖批,你特么把话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育良书记建议得非常好。” 槽!下回别特妈建议了! 李达康咳嗽一声,“同志们,言归正传了!鉴于陈岩石同志这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完善的情况,瑞金同志,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置?” 沙瑞金马上甩锅给高育良,“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你怎么说?” 高育良微微摇头,“陈岩石同志毕竟是我曾经的老领导,我的决定怎么看都是有失公允的,我得避嫌。” 刘省长一听,也赶紧道,“瑞金同志,你是一把手!是班子里的班长,你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沙瑞金想骂人,这时候知道我是一把手了,你们围攻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沙瑞金强压怒火,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表态,“瑞金同志,我认为应该依法依规交由司法机关审理。 死刑!枪决!立即执行!” 第190章 不敢?他已经敢了 “死刑?达康书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陈岩石同志这么大年纪了,你还建议死刑?” 沙瑞金一脸震惊,你也真敢说啊! 人家八十多岁了,死刑? 李达康呵了一声,“瑞金同志,你可能不太了解具体的情况,大风厂内当时是有二十吨汽油! 而且大风厂地处核心,瑞金同志,你有没有想过,二十吨汽油的爆炸,会对京州造成多大的损伤? 我当时听说了这个情况之后,我还跟祁副省长说了,商议对策! 最后,是祁副省长出了主意,以排查消防为由,收购了大部分的汽油,只有了几桶汽油供日常使用。 可尽管如此,还是造成了一场大火!” “这……”沙瑞金看向祁同伟,似乎在问有这事儿吗?自己有点不记得啊。 李达康继续说道,“要是祁副省长没有提前安排人把汽油运走,这一场大火,怕不是要毁了半个京州! 对京州的经济,那是毁灭性打击的! 瑞金同志,你对一个制造恐怖袭击和组织人手叛乱谋反的罪犯称同志,这一点我是不赞同的! 组织地方武装力量叛乱,这属于危害国家安全重罪! 我们的同志会制造恐怖袭击吗?我们的同志会叛乱吗?我们的同志会自己立法,自己封个第二检察院吗?” 祁同伟眉头轻挑,李达康这是要蹭点高老师运筹帷幄的功劳? 算了,自己人,蹭就蹭点吧,李达康也没少帮着说话。 “卧槽,二十吨汽油!这是什么概念?” “我家之前就在大风厂附近,当时那把大火烧的啊,吓死人!没想到还是运走了几乎全部汽油之后的威力。” “我的天,祁副省长要是没巧思化解这一场灾难,二十吨汽油爆炸,方圆百里恐怕都得受到波及啊。” “这还是我们的同志吗?我看李书记说得对,他是反动派!” “强烈建议立即击毙!” “李书记如果说的是真的,那这个老头确实是罪大恶极!” “这可是在现场直播,李书记说假话,他不要仕途了吗?这肯定都是真的啊。” 网络上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沙瑞金不敢相信的看向陈岩石,“陈岩石同志,你对达康书记的指控,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陈岩石只感觉两眼发黑,当场瘫坐在了椅子上,双眼无神。 “沙书记,我们家老陈他是热心肠,这你是知道的啊!他以身为党员为荣,怎么敢有叛乱的想法!沙书记!”陈岩石的妻子王馥真哭着说道。 李达康目光看向王馥真,“哦,热心肠是吧?那我们大家学习一下陈岩石,退休之后啊,也去搞个第二公安局、第二法院、第二市委,好不好啊?啊? 我们也热心肠,僭越乱权,代替那些公职干部为民分忧,好不好啊! 此例一开,国将不国! 今天他敢搞第二检察院,明天他是不是就要搞出第二个党!第二个国!” 李达康指着陈岩石,句句诛心。 一字一句皆是大帽子,而且是无法反驳的大帽子。 “李书记,李书记!我爸他绝对不敢有这个心思啊。”陈海也赶紧帮着说话。 “他已经敢了!” 李达康对陈海吼道。 陈海被李达康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一大跳。 李达康这是要把自己老爹往死里整啊。 “达康书记,先喝口水。”程度给李达康递上来一杯水。 李达康接过,“嗯,人民喝了吗?” 程度连连点头,“喝了,大家都有!” 后面的警察正在挨个给人发水,祁同伟给沙瑞金、刘省长、高育良等人亲自发水,每个人都有。 李达康嗯了一声,这才打开水,喝了好几口,然后继续说。 “瑞金同志,刘省长,育良书记,我建议省委严肃处置,以正视听!陈岩石这个反动派,不处置不行! 他曾经是有功,但组织也没薄待他吧? 甚至他当年虚报年龄,对党不忠诚,欺骗党组织,组织上都没有处置他! 明知道大风厂内有汽油,他还带着人在那明火执仗的!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不严加处置,来日有人效仿该怎么办? 必须以雷霆手段,刹住这股不正之风!还汉东政治生态一个玉宇清澄! 瑞金同志,你可不能因为陈岩石是你的养父,你就徇私枉法!我知道,这很难下决定,但自古忠孝难两全!” 刘省长知道,这时候该自己上场了,这话高育良和沙瑞金谁都不适合先说出来了。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这件事情你怎么说?” 高育良叹了口气,“达康书记向来是雷霆手段,眼里容不得沙子,尤其是破坏改革成功,影响经济动荡的沙子,但我认为,陈岩石同志年纪也大了,别折腾了,移送司法机关就算了吧。” 李达康也知道,只要沙瑞金还在这个位置上,就不可能真把陈岩石给枪毙了。 所以先狮子大开口,然后退一步就容易让人接受了。 刘省长嗯了一声,“是啊,当年赵立春老书记还在的时候,就经常告诫我们,执政为民,虽然该出手时就出手,但也要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也觉得达康书记严厉了些。” 李达康接话道,“刘省长,先前就是给了他一个留党察看的处分,现在他情况更是恶劣,我建议省委,开除他的党籍!取消他的退休待遇!送回家中,让他儿子好好管管他吧。” 李达康这个建议,在陈岩石看来,还不如把他枪毙了呢。 这个建议虽然不杀人了,但是诛心啊。 刘省长和高育良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随后刘省长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你说呢?” 沙瑞金缓缓闭上眼,一旦开除陈岩石的党籍,就等于是变相的承认了李达康的一切指控,陈岩石反动派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但没办法,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再加上他的战友也已经放弃他了。 陈岩石一辈子图名,不曾想,最终还是这个名害了他。 装清高,不和光同尘,就不能怪你出了事没人拉你。 第191章 祁厅长,有个事跟你说 “陈岩石同志现在是副科级,就让光明区委秉承着民主原则,开会研究表决之后决定吧。” 沙瑞金这话就是同意了这个处罚。 区委表决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毕竟区委谁要是反对,那不得成反动派同伙? 李达康一听,看向不远处的孙连城,“孙连城,你这个区委书记听到没有?省委指示,你们区委马上召开常委会,讨论研究对反动派陈岩石是否开除党籍、取消待遇的问题!” 孙连城一听,你李达康又给我挖坑。 “李书记,什么我们区委,区委是党的区委!省委的指示我已经知道了,回去后召开紧急常委会研究!” 陈岩石听到这话,只感觉气血上涌,直冲天灵盖,当场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随后,整个人两眼一闭,从椅子上向地上滑去。 “老头子!”王馥真吓得大喊。 李达康连连后退,“大家都看到了,不是我干的,我没有碰他啊!” “快!来人!马上送医院!送医院!生命为重!快!”祁同伟马上指挥。 “是!”几个警察马上冲上前,背起陈岩石上车,直奔医院,王馥真哭着跟了上去。 “好了!直播到此为止吧!”沙瑞金对着后面宣传部的人说道。 你们特么怎么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呢! 宣传部的人马上关掉直播设备,默默退场,但是这件事情注定要热闹的发酵一段时间了。 陈海说道,“沙书记,我也先过去了。” 李达康提醒道,“陈局长,现在要清退陈岩石的私人物品,我建议你留下来看着点,不然丢了什么、少了什么,到时候可找不到负责的人。” “李书记,就非要把人逼到这个份上吗?我爸他都被你气到吐血了!”陈海红着个眼质问道。 李达康冷哼一声,“气?我说的哪一件事他没做?自作孽不可活!我只是公事公办!让他搬走的这件事情拖了很久了。 拖到现在还没落实,还要拖吗?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京州市委书记,我就绝不允许我的管辖内有这种殆政不作为的情况! 更何况,你作为陈岩石的儿子,这件事情你最应该避嫌,你不应该来! 陈岩石一个电话,你就来了,陈局长,你到底是他陈岩石的市公安局局长,还是党和人民的市公安局局长?” 李达康同样是一个帽子扣在陈浩头上。 李达康:谁来了我们汉东,都得戴几个帽子走! 沙瑞金坐了下来,揉着眉心,“该清退清退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说了!尤其是你,李达康,听到没有!” 李达康心里不服气,咋就单独点我名。 “是,瑞金同志,我绝对不再说你养父的事情了,他有你这个养子撑腰,我哪敢说什么。” 李达康阴阳怪气的说着。 沙瑞金现在没有精力跟李达康吵了,“都散了吧,咱们也回省委。” “嗯,育良书记,你记得通知省委办公厅,马上把杜绝退而不休行为的文件拟出来,交给瑞金同志签字,付诸实施!大家都要勤快点,不要懒政!”刘省长提醒了一句。 沙瑞金感觉自己心脏疼,刘省长又给自己补了一刀啊! 这个文件要是真签了字,那要得罪多少退而不休的啊!带来的影响得多大? “对!让省纪委进行同级监督!要是他田国富不好好监督,我李达康实名向巡查组举报他田国富不作为!把他也抓起来!”李达康还补了一句。 你田国富给我好好监督沙瑞金,让他赶紧签字! 要不然,我去实名举报你! 沙瑞金只感觉好累,身体累,心更累。 来了汉东几个月,沙瑞金早已没了刚开始的意气风发,头发都白了不少了,人也显老了不少。 高育良:以前我顾着文人风骨,收着力对你出手,而且我还是孤军奋战,在那种极端情况下,我都斗得你大半年时间头发白了大半!现在我火力全开,毫无顾忌,而且还有盟友!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回省委吧。” 沙瑞金站起来,自己只想睡一觉再说,真的好累,脑子一片混乱。 祁同伟吩咐道,“程度,马上组织安保力量,护送领导回省委!对了,大狙和巴雷特记得还回去!不能忘了!明天我们出任务再取出来!” “是,厅长!”程度立正敬礼。 沙瑞金看到这一幕,感觉头疼的要炸了。 祁同伟作为汉东唯二管着枪杆子的人,还是对方阵营的,而且枪法又快又准。 各种buff叠一块,完全不给我杀鼠剂活路啊。 司令员吃瓜吃得都要撑了,走向祁同伟,拉着祁同伟来到边上,“祁厅长,来来,有个事儿跟你说,我在会上听说你们省厅查到了一处制毒工厂线索对吧?” 祁同伟点了点头,“对,目前还在侦查中。” “回头要打掉这个犯罪集团的时候,能不能弄一个军警联合行动? 我们可以参与海上封锁、空中支援,配合你们形成立体围堵。 就算是攻坚战,必要时我可以拉一门大炮出来助阵。 祁厅长,你也知道,年轻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但是一直没什么机会。” 司令员有些腼腆的说道。 祁同伟哭笑不得,还要拉大炮来支援? 大风起兮云飞扬,大炮开兮轰他娘? “明白!明白!到时候一定请你们军方指导工作!届时公安负责执法处置,武警负责安全封控与攻坚,军方负责外围支援,形成闭环。” 毕竟缉毒摇人无上限,别说请求军方介入了,就是海陆空齐出都不是没可能。 司令员见祁同伟答应,顿时喜笑颜开,拍着祁同伟的肩膀,“好!够意思!前两年邻省警方搞了个破冰行动,打掉了一个叫塔寨的贩毒集团,把我羡慕的啊,唉! 这回啊,回头咱们汉东来个军警联合,行动代号我都想好了,就叫碎冰行动!你看怎么样? 回头行动开始,你可千万别忘了打电话找我们军方啊!” 祁同伟连连点头,笑着道,“好,好,回头要动手了我一定通知你们。” 第192章 咱们骑驴看唱本 众人都散了。 这次的事件在网络上迅速的发酵了起来,成了热点话题。 再次引来了上面的注视。 陈岩石的那些个战友,也都听说了,毕竟沙瑞金汇报上来了。 高育良回到省委,就责令省委办公厅把相关文件拟好交上来。 当天下午,光明区就召开了紧急常委会,讨论省委的指示,经光明区委民主表决,全票通过了决议。 开除陈岩石的党籍、取消一切待遇! 同时,京州市中院也立即驳回了侯亮平想要再审的请求。 一审事实不清,现经本院查明、检察院提供新的证据,决定并案处理,维持二审判决。 正式裁定,判处侯亮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此判决为终审判决。 然后,当天就把侯亮平送去踩缝纫机去了,这回是真的下课了。 但不是讲课的老师下课了,是听课的学生下课了! 陈岩石被送到医院抢救,还好是送得及时,人是醒了过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只不过,开除党籍这事儿,摧毁了陈岩石最后的心气儿,心气正在消散,时日无多。 陈海在养老院看着那些人清退自己爸妈的东西,有气但撒不出来,自己反抗不了组织的决定。 而且,现在不是管自己老爹的时候,经此一事,自己还是考虑考虑自己的未来吧。 自己在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屁股还没坐热呢,省委不会又把自己撸下去吧,调到闲职去度过余生? 不行,这绝对不行! 自己还年轻,正是奋斗的时候啊! 我还要进部啊!我不能就这么去了闲职啊! 我必须要找人拉我一把啊。 找谁,找谁,找谁啊,呜呜呜。 此时面对同样问题的还有钟小艾,钟小艾也在想找谁。 毕竟不结婚,自己是真的上不去。 可是结婚的话找谁呢?谁愿意来做新的长信侯呢? 做赘婿……祁同伟也是赘婿啊。 祁同伟:莫挨老子,跟你沾上边,我都怕高老师误判我是敌人,一块清理门户了! 到了祁同伟这个级别,多漂亮的女人他得不到?祁同伟不缺女人。 选择高小琴,完全是因为他们是彼此黑暗里的一道光,是彼此的救赎,祁同伟和高小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爱情层面。 给侯亮平涉鸿门宴,高小琴唱戏,都在看一个戏子,可是有几人看到了祁厅长眼中的心疼? 祁同伟没有嫌弃高小琴的来时路,高小琴也没有鄙视祁同伟的公然下跪和哭坟。 祁同伟和高小琴是灵魂的共鸣。 纵使两人没有成为夫妻,但是在后人评说当中,和祁同伟并肩而站的那个人是高小琴,不是梁璐。 但使两心相照,无灯无月何妨? 网络上,李达康也成了名人了,网友对李达康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这有点过了,人家毕竟八十多岁了,欺负老人家干什么,要文明执法懂不懂?一点儿也不尊重人权。” “楼上的圣母婊,是真能发善心啊!你怎么不说说陈岩石做的那些事呢?要真是二十吨汽油大爆炸,后果得多大?” “甭理他,这也就是和平年代,这要是乱世啊,第一个杀的就是他们这种圣母心泛滥的人,第二个才杀汉奸走狗!” “对,乱世先杀圣母心!” “临了落个晚节不保,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都是成年人了,说话做事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在家里当个巨婴还有人惯着,出了社会你当巨婴试试!大把的人教你做人!” “李书记做得漂亮,大公无私,铁腕手段!怪不得李书记搞经济是干一件成一件,就这干净利落的手段,是我们百姓之福啊。”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看着面前来送文件的高育良,脸色很难看。 “我竟然不知道,我们的同志工作效率有这么快。” 高育良把文件摊开,放在沙瑞金面前,指了指签字的位置,“瑞金同志,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签字吧,懒政之举不可取啊。” 这件事情没有开会的必要,因为反对的人就站在了大义的对立面,公然跟原则唱反调,那就是坏了规矩。 就算沙瑞金想说开会讨论来拖延,那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变。 沙瑞金拿起了笔,知道这个锅自己背定了,签字时,正准备落笔,但停了下来,抬眸看向高育良。 “高教授,高书记,今日你拿大义压我,你怎么知道我的今天,不是你的明天?风水是轮流转的。” 高育良轻笑一声,“那是明天的我要考虑的事情,我今天不考虑! 只要我赢了,赢了的结局能为我赢了的过程中使用的一切手段辩护!” “好!好啊!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吧。”沙瑞金落笔签字,这份关于抵制退而不休的文件生效! 高育良看着沙瑞金签字,笑得春风得意。 “瑞金同志,棋盘上,我等着你继续落子! 对了,白秘书,把瑞金同志的茶叶给我包二两。” 沙瑞金咬牙切齿,“我这里没有好茶叶了!” “没关系,丑的茶叶我也要,我拿回去煮茶叶蛋!”高育良边走边说。 沙瑞金攥着笔的手都捏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气得直接把笔扔在了地上! 刚想骂两句发泄一下,电话就响了。 沙瑞金接起电话,“我是省委沙瑞金!谁啊!有事找我秘书转达,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电话那头愣了三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你沙家帮壮得真厉害啊,好啊,那我这个至尊境的老家伙先打电话给你秘书预约一下好吧。” “不,不,领导,您有什么指示,我不是说您,您指示就好,不用预约。”沙瑞金吓得一激灵,赶忙软了语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 “沙帮主,你指挥军方,你想干什么?已经不甘心做无冕之王了?要军政一把抓是吗? 接下来要不要披件黄袍?带着你的沙家兵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兴师北上? 怪不得人家说你这个沙家帮的帮主,现在有故人之姿。 你现在是猛如虎,壮如彪啊!” 第193章 再乱伸手你试试看 猛如虎,壮如彪! 这六个字炸响在沙瑞金脑海。 “我命休矣!”沙瑞金低声喃喃自语,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顿时瘫倒在了办公椅上。 不行了,我感觉我要晕了。 电话掉在办公桌上,沙瑞金此刻已经被吓傻了。 什么叫有故人之姿,这可不兴像啊。 “我还听说了,你刚回去,在会上就要逼着班子同志下跪道歉是吧? 看来汉东王已经不满足了是吧? 想戴一顶白帽子是吧? 好啊,你买张机票来趟帝都,我给你准备了一顶白帽子,我亲自给你戴上! 怪不得都说你沙帮主在汉东口含天宪,言出法随!我算是明白了,你是觉得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是吧?” 话筒内,领导的声音依旧传了出来。 沙瑞金额头冷汗直冒,真的是汗如雨下啊。 丸辣,BBQ了! 现在上面和下面的人都想把我杀鼠剂送上断头台,我还有活路吗? “领导!您要是坚持这么说,那我看过几个月,汉东是要六月飞雪了!领导,这是千古奇冤呐,窦娥她都没我冤呐!” 沙瑞金拿起话筒,大喊着冤枉! 领导闻言,直接笑了,也不知道是被气笑了,还是被逗笑了。 “六月飞雪是吧?好啊!今年汉东要是没有六月飘雪,你沙帮主就可以乘坐单程飞机上天了!” 这话一出,沙瑞金傻了。 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啊! “不是,领导,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跟吹,呸呸,你听我跟你说,我是真的冤枉,我小金子绝对没有一点反心啊,我是忠于党,忠于人民的啊!” 沙瑞金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领导没空听沙瑞金解释,“行了,有没有你心里有数,也不光是有人说你,还有人夸你嘛。 有人说,在你的领导下,命令省公安厅及时的剪除了反动派陈岩石制造叛乱和恐怖袭击的汽油。 使得汉东没有造成大的破坏,说你是居功至伟啊! 沙帮主,你对这事怎么看?” 这话说出口,沙瑞金听出了问罪的意思,赶忙解释,“领导,您别叫我沙帮主,我就只是小金子而已,至于那些汽油,那都是我跟省委应该做的。” 领导嗯了一声,这家伙聪明了啊,竟然没进套,“你们汉东那个祁副省长,最近名声鹊起,很多人都在谈论他啊!甚至他们部里还要提拔他当副部长,他都拒绝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沙瑞金一听,冷汗直冒。 不是吧,爸爸们出手的事情,这么快就被查出来了吗? “领导,对这件事情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我对祁同伟同志很了解啊!这位同志不怕牺牲!当年更是身中三枪不下火线。 近期也是没少干大事,部里要提拔他为,这无可厚非。 不过我认为,这位同志不应该去部里当副部长,应该去更大的平台!” 沙瑞金给祁同伟说好话。 说不定领导听进去了,就把祁同伟调走了呢。 领导来了兴趣,“哦?你觉得应该提拔他去哪啊?” “领导,他是省公安厅厅长,当上了主管政法的副省长之后,就自动兼任了汉东省政法委第一副书记。 我认为,应该提拔这位同志去京城!去中政法委当个副书记!分管工作,锻炼自己!站在更高的平台,才能走得更远嘛。” 沙瑞金这话明摆着的明升暗贬。 看似平调去中政法委当了个分管工作的副书记,实则手中实权大大缩小。 祁同伟现在是省公安厅厅长,全省所有穿警服的,编内编外十几二十万人归他调动,权力极大。 还分管着全省的政法工作。 可是只要去了京城,祁同伟那点政治头脑,要不了多久就得被那些个老狐狸吃得连渣都不剩。 只要把祁同伟调走,没了省厅厅长的支持,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的权威就大大降低! 到时候,刘省长一退,高育良还翻得起什么浪花? 沙瑞金这么美滋滋的想着,然而领导接下来的话就给沙瑞金泼了盆冰水。 “哦,把祁同伟调走,然后再安排一个沙家帮成员当省公安厅厅长,对吧?公安、纪检都是你沙家帮的人。 你这个省委书记还兼任着省军区第一政委,到时候啊,你再把手伸长点。 军区、公安、纪检都在你控制下,你一言出即天下法! 再然后呢,高举大旗,搞个国中国,下面的人就跟着山呼万岁,是吗? 管枪杆子的是你们沙家帮的,管监督的也是你们沙家帮的,你沙瑞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到时候准备个祭天大典,龙袍一披! 沙帮主,你打算定个什么年号啊?想好了没有啊?要不要我帮你想一个? 毕竟祁同伟调走,高育良要被你斗倒,刘省长一退,整个汉东唯你独尊。 最后呢,再说赵立春这个奸臣作乱,你就清君侧,挥师北上!在某个雨夜,带着刀,是吗?” 领导这话吓得沙瑞金双腿发软。 “我……我……领导,你真会开玩笑,你说的这些,我小金子想都不敢想啊!” 这大帽子,是我能背得起的吗? 领导呵呵冷笑,“有没有你自己知道!权力迷人眼,别跟骆山河一样,争渡争渡,争到了个一叶障目!不要忘记你下去是去做什么的!” “不敢,不敢!交流经验,发展经济,这八个字我始终牢记于心,不过李达康他总打人,领导这事儿你知道不?” 沙瑞金说着,还告了李达康一状。 领导却不以为然,“这不很正常?扔皮鞋、扔茶杯、泼茶水、抄椅子、抡拳头,这些有什么奇怪的? 我只知道,李达康搞经济干一件成一件,是改革大将,经济先锋!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说的?你是一把手,这点包容心都没有吗? 我告诉你啊,我希望别人提到你,是你搞出了多大的政绩,而不是听到你沙家帮壮得多厉害! 你的手要是再伸长了,老子就把你的爪子剁了,听到没有!” “是,是,领导,我知道,我再也不敢了。”沙瑞金连连点头认怂。 第194章 田书记,要听实话么 电话挂断,沙瑞金瘫倒在椅子上,顺着椅子滑到地上了,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发软。 然而,领导那边却截然不同。 帝都某办公室内。 “沙瑞金就是要时时敲打,不然总摆不正位置。” “但也不要敲打过了头,不然让他失了霸道的心,也仁慈起来就不好了。” “嗯,赵家帮的人,李达康是经济小能手,是绝对不能让他动的,他能动的不是祁同伟就是高育良,他倒好,想把祁同伟调走,又想逗倒高育良!” “不谈他了,反正从他入局那一刻,他就注定是个弃子,扔出去承担政法系那帮人怒火的,咱们只要盯好桃子就行。” “嗯,咱们还是看看汉东省委新传来的会议视频吧,我觉得李达康这一招不够好,脚没力啊!” “就是说嘛,把人踹倒了,第一时间应该是再来个过肩摔,或者领带绕脖。” “你总是玩阴的,开会打起架来,你他妈专供人家下三路,缺德得很!” “楼上的注意保持队伍!我们在点评李达康打架的事情。” “你们看汉东这最新头条,李达康还被人家称作李青天,不畏强权,敢于斗争!” “不上称也就四两重,上了称,那可是千斤都打不住,自作孽不可活,别的可以说这是扣高帽子,言过其实了,但二十吨汽油是真犯了大忌了。” “是啊,这要是真爆炸了,连带周围的燃气管道、加油站等等一块爆炸怎么办?市中心怕是都要被核平大半!对京州的经济是毁灭性打击,就这一条,他死不足惜!” “明知道大风厂内有那么多汽油,还敢明火执仗,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他想死还要拉着大半个京州陪葬吗?” “他是有功,但功过不相抵!更何况,他的功不够抵他的过!” “老贼,老贼,老而不死是为贼,说的就是这种人。” 然而,此时的陈岩石,人已经是双眼无神,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光明区官网发布的把自己开除党籍的公示。 跟陈岩石说话,他也不搭理人。 陈岩石感觉心中的信仰大楼轰然倒塌。 此时的李达康,下班回到家,直接呼呼大睡了,今天酒喝得有点高了。 回到军区的司令员,马上打开电脑,看起了新闻重播,桌上烧烤啤酒小凉菜一应俱全。 另一边,田国富正在跟省检的吕梁秘密通电话,打听消息。 “吕梁啊,赵东来现在怎么样了?你有了解到什么新情况吗?” 吕梁回答道,“田书记,赵东来最近有些不得意啊,工作也懒散,当然了,去陆亦可家里倒是挺积极,你是不知道,经常开车送陆亦可回家,然后蹭汤圆吃。” 田国富一愣,“汤圆?吕梁,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说的是省检副检察长赵东来!你们省检是不是有新人也叫赵东来,所以你搞作了?误解了人?我记得赵东来挺能干的啊。” “田书记,对于赵东来这位同志我没有任何的误解,据说这位同志就是靠着吃吃喝喝上来的。 有一次到陆亦可同志家做客,他是真做的出来啊,到了陆家他一屁股就坐下去了。 看着人家陆夫人做的汤圆,拖着自己糖尿病三期的身体狼吞虎咽的连吃了三大碗汤圆。 听说吃的鼻涕眼泪全下来了,还说简直就是妈妈的味道。 田书记,如果咱们省今年举办一个吃汤圆大赛,我肯定投他一票。 好同志啊,吃汤圆是一把好手。” 吕梁这话说得田国富直咋舌。 田国富叹了口气,“不中用了,不中用了,看来他是废了,一次不得志而已,这么久还没走出来,钟小艾最近怎么样?” “田书记,要听实话吗?”吕梁反问了田国富一句。 田国富回答道,“废话,难道我还要听什么假话吗?不用顾及其他,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那我可就说了,田书记,我觉得这个钟局长就是个傻哔。” 吕梁直接吐槽起了钟小艾。 田国富吓得一激灵,“卧槽,她干什么了?” “她让人去秘密盯着山水集团和惠龙集团现在的掌舵者赵小惠。 还在查赵瑞龙的事情,还真查到了一点东西,账目上跟汉东油气集团好像有牵扯,具体的我还没有打听到。” 吕梁如实汇报。 如果钟小艾在田国富边上,就能看到田国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么看来,确实是傻哔,她爸爸在对付赵立春,她竟然还要去对付赵瑞龙!把人家父子俩一网打尽呗?” 吕梁点了点头,“对啊,骆山河组长还跟她交代过,从汉大帮的官员身上为切入点,她觉得如果能把赵瑞龙抓了,能得到的消息更多,人不仅蠢,还犟。” “赵瑞龙要是先落网了,她钟小艾这个傻逼第一个就得出车祸! 她明面上要是把赵瑞龙抓了,那就逼得上面放过赵立春!上面要是不放,那就是坏了规矩! 她是要坏大局,将上面的军! 到时候,她别说回京邀功了,怕是出了省检的门就得出车祸!” 田国富抚了抚额,怎么队友净是傻逼? 骆山河都告诉你了,从汉大帮的官员身上下手,你他妈非去抓着赵瑞龙不放干什么! 人家赵家都把赵瑞龙送出内陆了! 这就已经表态,什么事情都冲他赵立春来!别动他儿子。 上面本来也只是想把赵立春送进去,也没打算把赵瑞龙怎么样,赵瑞龙被送走了,更不会把他怎么样了。 可你钟小艾竟然还想着弄赵瑞龙! 我的天,猪队友真的带不动。 “田书记,我感觉我要是继续待在反贪局,要被她连累啊,我打算告个病假,避避风头。 暂时上不去,总比被拖下水好啊,要不您把我调去纪委也行。” 田国富揉着眉心,“避避风头也好,最近风声紧,我要是提拔,又得说我再给沙家帮添砖加瓦了,你先告病假吧,等回头风声小了,我再把你调纪委来,您告病假真休息去了,消息还是要注意打探的。” “好的,田书记,我明白。”吕梁应声道。 第195章 有长进,有长进啊 此时赵小惠也在给高育良打电话。 “育良书记,反贪局最近闹什么呢?还咬上我了?监视就监视吧,藏也不知道藏好点,那眼神、那动作就差把他们的任务写脸上了?” 高育良闻言,微微一愣,自己还没有叫祁同伟安排行动啊。 不过,高育良随机应变了起来。 “反贪局盯上你了?小惠,我看盯上的不是你,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赵小惠闻言,眉头一紧,“你是说在转移我的视线?” 高育良嗯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刘新建被盯上了,这块肥肉他们还是不想松口啊。” “这群老不死的,吃相这么难看?美食城那块吐出去了还不够?还要油气集团?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怕把自己撑死!”赵小惠喝茶的手一紧,把茶杯重重放下。 高育良轻笑出声,“他们胃口不小啊,看样子是打算一网打尽,就连我在省委也感觉到了暴风雨啊,我和达康书记都没能幸免的遭到攻击。” 赵小惠冷着个脸,“高书记,我会通知刘新建把尾巴扫干净!不会让这群贪得无厌的老不死的得逞。” 高育良微微摇头,“怪不得说你最像老书记,是真不假啊!都到这份上了,你竟然还是打算防御。” “高书记,你的意思是……” 赵小惠琢磨着,难道高育良想让刘新建主动出击? 高育良给赵小惠上课,“小惠,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你防得了一时,还打算防一世不成? 不把这些敌人都扫干净了,老领导这雷劫什么时候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赵小惠听明白了,“高书记,不是说请君入瓮?可一旦露出尾巴,刘新建怕是要保不住了。” 高育良脸色一黑,“妇人之见!我问你,是油气集团重要,还是一个刘新建重要?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还要我教你吗?不踩着累累白骨铸就的通天路,就靠耍嘴皮子的小打小闹,老领导能上得去吗?” 赵小惠沉默了,像刘新建这样的,赵家不止一个,但是油气集团就一个。 孰轻孰重,已见分晓。 古来成大事者,谁不是踩着无数白骨,用无数人的命和筹码堆出来的? “唉。” 赵小惠长叹一声,似乎是默认了。 高育良继续说道,“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别说一个刘新建,就是十个刘新建,该舍弃也得舍弃!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从政,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今日你一念间妇人之仁,来日刘新建被抓,就算他不出卖赵家,那赵家也会很被动! 到时候,所谓的铁证搞不好就全了证据链了! 至于是真是假,谁会关心? 毕竟,所谓的真相,实际上就是只要真的像那么回事就行了,不是么?” 赵小惠听着这些话,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我知道了,放弃刘新建,要怎么放弃?车祸?跳楼?” “跳楼,就很不错嘛,让他被反贪局的人抓走,再让他去见沙瑞金,说要交代事情,然后从沙瑞金办公室跳下去。 这样一来,坐实了反贪局那群蠢货对付能源系的事实,也给沙瑞金扣上逼死一位正厅级干部的铁证。 刘新建到时候可不是罪犯,未经审判,他就算被立案审查,至死也只能算是嫌疑人。 这么做,证据链无法闭合。 如果他们硬要往了刘新建身上泼脏水,想给他坐实罪名,这么干的傻哔只会自寻死路! 人死万事休!对一个死人,还要给他泼脏水、扣帽子,已经坏了规矩! 到时候,金融、政法、能源等等下场,大势已成,这股东风就能吹散老领导头上的乌云,让阳光普照!” 高育良掸了掸烟灰,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血腥的话。 赵小惠攥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已经逼到这一步了吗?” “刘新建必须死,我不相信什么出卖不出卖,我只知道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赵家对他不错了,三十多岁就迈上厅局级,该他回报的时候了。 既然注定要死,那他的死能把利益最大化,也是他为赵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不是么? 赵家照拂好他的后人就是了,刘新建杀身成仁,最后可能都还不够。 眼下卷进来的越来越多,反正我也做好了胜天半子的准备了,我说过,这盘棋我一定会赢,哪怕只赢半子!” 高育良淡淡开口,像刘新建这种人,已经是赵家的死忠了。 这种人,是绝对不可能被抓的。 反贪局的车可能刚停到油气集团楼下,刘新建就已经跳了下来。 能让赵家把他放到这个位置上,已经说明他已经是绝对的心腹了,这点觉悟刘新建还是有的。 赵小惠深呼吸一口气,长长舒出,“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 高育良嗯了一声,然后结束了通话。 随后,高育良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祁同伟。 “同伟,你从中悟出了什么道理吗?” 高育良放下手机,刚刚的电话,开的是免提。 这也是高育良在给祁同伟这个学生上课。 “我明白,欲成大事,就不能心慈手软!被人畏惧要比受人爱戴安全得多。” 祁同伟点了点头,回答高育良。 高育良满意的点了点头,“没错,赵立春老书记受人爱戴,汉东谁不说他厚道?可是有什么用呢? 我让刘新建赴死,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一点,我没跟赵小惠说,你听出来没有?” 祁同伟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老师你是想用刘新建的死告诉上面的人,赵系现在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要是再这么逼赵立春的话,下一个杀身成仁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闻言,高育良笑了,笑着靠在了沙发上,吸了一口浓烟,“有长进,有长进啊!同伟,你有长进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来,祁同伟这政治头脑还能救一救。 祁同伟有些欲言又止,“老师,我们这么做,算不算逼宫?” “算!但没办法,纵横十九道,天下无重局,眼下这局面,我们只能……棋从断处生!” 第196章 实名举报陈清泉学外语 挂断电话的赵小惠,也是给赵立春打去电话。 说了一下现在汉东的情况。 “那就放弃吧,我若能渡劫成功,他刘新建的后人从政,保他进部。 若不从政,保他后人三代富贵。 而且,我若能渡劫成功,高育良接手我的资源,退休说不定能够一只脚跨出部级,到我现在的位置上体面退休。 刘振东不就是这么想的吗?他哪怕突破大圣境界,成就半步至尊,那他的后人起码也能少奋斗二十年!” 赵小惠听完父亲的话,叹了口气,“我知道怎么做了,爸,现在上面情况怎么样?” “有来有回吧,尚未有至尊境的高手出手,也或许出手了,但是被牵制住了。 高育良政治头脑清明,你在下面多听听他的意见,不要擅自行动,以免坏了局面。 那几个蠢货二代,你随便收拾,高育良没打算保他们,反而打算都送进去。 刘新建若是从沙瑞金办公室跳下去了,我借着这股东风怕是足以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赵立春淡淡开口,渡劫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儿,有所牺牲在所难免。 “好。”赵小惠应了一声,双方挂断电话。 赵小惠准备布局行动了。 把油气集团的线索,拨弄一部分到明面上来,让钟小艾查到刘新建身上去。 第二天上午,反贪局副局长吕梁告病。 没了吕梁牵制,钟小艾可谓是放开手脚干了,大手大脚的查。 肖钢玉也不干预,就稳坐钓鱼台,看着钟小艾在下面横冲直撞,不过高育良指示肖钢玉,暗中调查吕梁。 随着这一波交手结束,汉东的水面好像平静下来了,风平浪静的,高育良也在给赵小惠打配合,引导着钟小艾的思路。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值得一提。 赵东来因为爱吃妈妈味道的汤圆,和陆亦可走到了一起。 现在陆亦可是正科级,赵东来是副厅级的检察长,陆夫人肯定是想给女儿找个依靠的。 毕竟现在跟高育良的关系已经摆到明面,高育良跟吴惠芬离婚这事儿过了明面,这亲戚香火情就断了。 赵东来和陆亦可领证结婚,随后赵东来和陆亦可向组织申报了这次的个人事项。 赵东来也听说了,沙书记本来要提拔自己,但是因为自己没有结婚,组织认为自己不成熟,所以错过了那次机会。 现在结了婚,组织上总不会这么认为了吧?下次再有机会,我肯定能当上正厅级! 高育良在慢慢布暗子,等待未来落下最后一子,形成杀局。 汉东这摊平静的水,因为一个举报电话搅浑了。 陈岩石夫妇向反贪局实名举报,陈清泉在山水庄园嫖娼! 这一回,和历史进程差不多,陈岩石现在还在调查大风厂股权案、收集陈清泉司法腐败证据。 陈岩石撑着一口气,就是死也不能背着个反动派的名声! 一定要给这个事情犯案! 但是陈岩石身体不行了,就由妻子王馥真去查,她从群众和同志处获得线索,加上外孙小皮球从网上下载的陈清泉频繁出入山水庄园的照片,综合确认其嫖娼事实。 当然了,这回最重要的还是赵小惠把饵送出来的。 赵小惠听说了陈岩石的所作所为,就给高育良打了个电话,高育良让赵小惠把陈岩石送出去,让鱼咬钩。 所以,有了这么一出大戏。 钟小艾接到电话,眼睛都亮了。 陈清泉!那可是现在京州市中院常务副院长,正厅级干部啊! 因为京州是省会,所以京州的机构都是高配,中院的院长和常务副院长不是副厅级,而是正厅级。 汉东高院的常务副院长,也是正厅级,院长是副部级。 高育良本来可以把陈清泉提到高院的常务副院长,但是高育良压了压陈清泉,因为还要用他做饵。 前面高育良就想好了,要看陈清泉能在这场斗争中挣来多大收益。 陈清泉这个鱼饵,这回终于钓到鱼了。 钟小艾挂了电话,就马上去见肖钢玉。 检察院这段时间大晚上都在加班,肖钢玉也不例外,忙活的直打哈欠。 “肖检,接到实名举报,京州市中院常务副院长陈清泉在山水庄园嫖娼!我认为应该马上请示省委,逮捕陈清泉!” 听到这话,肖钢玉看着钟小艾,只不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请示省委?你一个副厅级,有什么资格请示省委?” 肖钢玉一句话怼得钟小艾脸色一阵红一阵黑的,“我……肖检,这件事情你管不管?有人实名举报了,难道坐视不理吗?” 肖钢玉靠在办公椅上,打着哈哈。 “管,肯定是管的,针对这个问题啊,我们要紧抓危害性,提高自觉性,提升主动性,紧跟时代性,认识艰巨性。 做到不松劲,不懈怠,不退缩,不为难,不罢手。 从多层次,多方面,多元素,多措施,找准出发点,切入点,着力点,落脚点,关键点,来解决问题。 我们究竟怎样解决这个小问题呢?其实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只要我们能拿出解决问题的决心和信心,拿出解决问题的勇气和魄力,那么解决这个问题也就不成什么问题了。 当然,在解决问题的时候,重在发现问题,旨在改正问题,即以发现问题为先导,抓住问题为手段,重视问题为思想,解决问题为目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问题是需要我们全面了解的问题,深入贯彻的问题,不可忽视的问题。 如果我们一旦忽视了这个问题,那么就会随之出现许多新的问题。 我不想在还没有解决旧问题的时候,就出现一些新问题、大问题,一些让我们无法想象的问题,一些让我们不可估计的问题。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我们害怕问题,逃避问题,而是我们要随时发现问题,思考问题,研究问题,探索问题。 我们致力于通过沟通、协商妥善处理争议,面对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拿出新水平、达到新境界,通过新举措、新发展,形成新突破!” 第197章 又是四面树敌的一天 听到肖钢玉的话,钟小艾懵了。 我明明听到你说了这么多了,可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什么都没说? “肖检,既然你说要管,那你就请示省委吧!省委可是多次强调,不能懒政怠政不作为。” 肖钢玉点了点头,“好,明天上午九点,省委上班了,我就去请示省委。” 这话听得钟小艾差点没忍住给肖钢玉两拳了,“等明天再请示省委,黄花菜都凉了!肖检,你这么懒政,我一定会向省委反应!” 说完,钟小艾气得直接转身离开。 钟小艾离开后,肖钢玉马上打电话给高育良,“育良书记,出事了,陈清泉……” 肖钢玉巴拉巴拉的把事情说了一下。 高育良却很淡定,“知道了,陈清泉这点小事我会处理好。 只要他们抓了陈清泉,你明天就把吕梁的违法违纪证据,匿名交到京州市纪委,我会知会达康书记的。 另外,你去给汉大群里传个话,沙家帮的人又对我们政法系动手了。 其余的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安排好。” “好的,育良书记。”肖钢玉应声,挂了电话后,肖钢玉挠了挠头,这怎么那么像是一个局啊。 育良书记先前让我调查吕梁,不会就是料到今天的事情吧? 嘶~ 高育良很清楚,陈清泉被抓个人赃并获,明面上政法系肯定是挑不出毛病的。 但是政法系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对沙家帮的记恨就加了一分,只要找到了机会,就会对沙家帮猛烈出击。 钟小艾离开肖钢玉办公室,无语的找陆亦可吐槽。 陆亦可一听,直接找到赵东来了。 毕竟陈清泉之前可是高育良的秘书啊,他要是被抓了,肯定是大功一件。 陆亦可找到赵东来,询问赵东来有没有什么办法,合法合理的把这件事情办了。 赵东来一听,直接点头了,“当然有啊,没有逮捕令,抓不了陈清泉,可如果是公安去扫黄,扫到了他陈清泉呢?事情只要捅出来,总归能处理嘛。” “对啊!扫黄!我怎么没想到呢?”陆亦可眼睛一亮。 赵东来轻咳一声,“陈清泉毕竟是正厅级干部,还是高书记的秘书出身,这件事情最好还是知会一点省委领导保险点。” 钟小艾一听,当即说道,“亦可,你联系陈海,请他带着人去山水庄园扫黄,我马上联系省委沙叔叔。” 陆亦可点点头,“好!” 说着,两人也是说干就干,毕竟时不我待。 钟小艾拨通了沙瑞金电话,“沙叔叔,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京州市中院常务副院长陈清泉在山水庄园嫖娼。 我跟肖检汇报,他不管,他说要等明天再向省委汇报请示。 我们赵东来副检察长出了个主意,让公安以扫黄的名义去查陈清泉,这件事情你看行不行?” 钟小艾提了一嘴赵东来,回头事成了还能分点功劳嘛。 沙瑞金直接从沙发上坐起来了,“陈清泉?高育良那个曾经的秘书?小艾,情况属实吗?” “属实,陈岩石夫妇实名举报的!”钟小艾回答道。 沙瑞金一听,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了。 被扣了这么多帽子,自己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了! 高育良啊高育良,我说什么来着,风水轮流转呐,这回也该我给你扣帽子了。 “好!扫黄好啊!你们联系陈海吧,他如果不同意,我亲自打电话跟他说!不过你们要知道,这件事情我没有授意你们干什么,这件事情只是京州市公安局正常的一次的扫黄行动,碰巧扫到了陈清泉!” 沙瑞金还不忘提醒一句。 钟小艾表示明白,随后结束通话。 陆亦可也拨通了陈海电话,“学长,京州市中院常务副院长陈清泉在山水庄园嫖娼,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希望你能带着人去扫黄,这件事情省委沙书记也知道了,他同意这么干,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询问。” 陈海一听,顿时困意全无,“陈清泉?就是那个判了大风厂案子,把猴子送进监狱的陈清泉?” “对,就是他!”陆亦可点了点头。 陈海当即来了战意,这事儿就算没有知会沙瑞金,陈海也要干的。 毕竟要不是陈清泉,自己老爸怎么会这么惨,猴子怎么会被送进去。 “我马上带人去扫黄!” 陈海当即行动了起来,带着手下人和光明分局的警力浩浩荡荡拉着警笛,亮着警灯就直奔山水庄园。 另一边,高育良通知了祁同伟,告诉了他陈清泉的事情,并让他让人去办件小事儿,不要阻拦市局抓人。 祁同伟马上吩咐程度去办。 双方都在抢时间,目标都是山水庄园。 陈海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山水庄园,直接带人进去了。 赵小惠走了出来,“陈局长,这么大阵仗,是要来掀了我这山水庄园吗?” 陈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赵总,话别说的那么严重嘛,市局正常扫黄行动而已,请你配合。” 赵小惠一听,故作诧异,“扫黄?陈局长认为我这儿在搞情色交易?” “不知道,只是例行公事,请你配合调查吧。”陈海淡淡开口。 赵小惠点了点头,把路让开,“我肯定积极配合,请吧。” 陈海大手一挥,“查!” 伸手几十名公安浩浩荡荡的冲了进去。 赵小惠看着这些人,嘴角勾起一抹嗤笑,查吧,查吧,这里面可有不少企业家和官员。 唉,你们这些小家伙啊,又是给你们沙家帮四面树敌的一天。 陈海带人挨个的查,揪出了不少人。 但都不是陈海要的人,反正让人把这些人扣起来带走再说。 查到靠里面的一个房间,找到了正在学外语的陈清泉。 陈清泉吓得一激灵,赶忙扯过被子。 “你……你们是谁啊?出去,出去!不然我告你们侵犯我隐私权啊!” 陈海走了进来,“陈院长,好雅兴啊,没想到扫黄能碰到您,您是自己跟我们走一趟呢,还是我们架着您跟我们走一趟呢?” 看到陈海,陈清泉脸色变了。 第198章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陈……陈局长,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陈清泉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陈海轻哼一声,“陈院长,没有什么误会!跟我们走一趟吧。” 就在陈海抓陈清泉的时候,程度也带着省厅的人来了山水庄园。 一个个警察押着人从山水庄园出来,他们出来就看见了省厅的人,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省厅来人了,那这人还抓不抓啊? 警察只能赶紧向陈海汇报。 陈海脸色骤变,省厅的人来得好快啊。 陈海带人架着陈清泉走出山水庄园,赵小惠没有阻拦,陈海一出来就看到省厅的车把路堵着了。 陈海上前憋屈的敬礼,“程厅长,你们省厅这么大阵仗,有什么指示?” 以前我当反贪局局长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副处级呢。 现在倒好,我还是副厅级,你也到了副厅级,而且还进了省厅,成了领导,太特么欺负人了。 程度回敬了个礼,“陈局长,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你身后这位眼熟啊。” 陈海脸色微变,果然是为了陈清泉来的吗?不过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放人的。 别说你一个副厅长来说情,就是厅长来说情,我也不买账! “我们接到举报,陈院长嫖娼,被我们扫黄抓了个现行,现在我们要依法带走,你们省厅不会要阻拦吧?” 程度嗤笑一声,“阻拦?怎么可能呢,不过我作为省厅副厅长,对市局指导工作也是我的职责嘛,陈局长现在是把警规警纪望到九霄云外去了啊。” 面对程度扣帽子,陈海也不服了。 我是副厅级,你也是副厅级,叫你一声程厅长给你面子,你还真拿自己当省公安厅厅长了不成! “程副厅长,你这话从何说起?” 程度反问道,“你说他嫖娼,你抓到现金交易了吗?没有现金交易,指控他嫖娼,暂时不成立。 其次,你说你是接到陈院长嫖娼的举报来扫黄的,市局向省厅汇报工作,日常一般案件备案即可,重大、专项、敏感案件必须及时汇报,对吧? 陈院长是正厅级干部,关于他的案子,属敏感加涉厅局级正职人员的重大案件,你们市局行动前不应该提前请示省厅吗? 就算是紧急情况,那也是行动前电话汇报,行动后立即书面上报案情与处置结果,这才符合办案规范。 省政法委可以才强调程序正义的必要性不久啊! 陈局长,瞒报、迟报,可不是小事。” 陈海脸色微变,这是要在拿程序正义说事? “程副厅长,这件事情明天我会到省厅向祁厅长汇报的,但是现在请你让开。” 程度还真就直接让开了,“祁厅长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他跟省厅在等着你的汇报。” “带走。”陈海直接带人离开了,省厅不是来抢人的就好。 回去之后,赶紧先给异父异母的哥哥沙瑞金打个电话寻求支援吧。 陈海离开后,程度就把陈海无视程序正义,擅自展开重大行动,在未抓到现金交易和未经请示的情况下,擅自抓捕政法系统正厅级干部的事传到了汉大政法系群里。 祁同伟让程度来的目的就是坐实这事儿,只要站住这两点,陈清泉顶多就是私生活混乱,写份检讨交到京州市委,然后京州市委诫勉谈话就是了。 赵小惠给刘新建打去电话,开始诱刘新建入局。 “新建,消息应该不会有错了,刚刚他们来把陈清泉抓走了,真的对我们动手了,你被盯上的消息可能是真的,你赶紧收拾东西,我安排你马上出国!” 刘新建听后一惊,“二小姐,你要让我走?” “对,先出去避避,借出国考察的名义,回头要是没事你再回来。”赵小惠一副为刘新建着想的样子。 刘新建反问道,“二小姐,我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 “我们有办法脱身的,反倒是如果查上你,你可就真的走不了!你要是被抓,你的孩子以后也要受影响!而且我爸现在自己都深陷泥潭,可能庇护不了你们了,为你们安排退路是唯一能做的了。”赵小惠语气一副焦急的模样。 刘新建却是回答道,“那我更不能走了,老领导风光的时候提携我,他要落魄了我就跑路? 做人,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一个不懂感恩的人,那还叫人吗?什么出身,不都应该懂得报恩吗? 我,过完三十六岁生日的第三天,接到了副厅级的任命,没过几年老书记又把我提到正厅级! 士为知己者死啊,二小姐,谁都可以倒赵书记,唯独我刘新建不能倒!我可以不做清官,当我刘新建绝不做小人! 我做不出这种弃主而逃,违背忠义廉耻的事情! 二小姐你放心吧,要是真查到我了,他们上楼三分钟,我用两分五十五秒烧完所有资料,剩下五秒够我到楼下了!” 赵立春做人是真厚道,他不画饼,有饼他直接喂到你嘴里吃! 刘新建是军人出身,这种报恩心比一般人报恩的心更重。 赵小惠脸上一阵动容,“新建,老百姓说你是我们赵家的狗!就因为你太忠心了,正因如此,我爸也不希望看到你出事。” “我是赵家的狗!那么查我的那些人,又是谁家的狗?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在老领导身边当了八年警卫秘书,他是拿我当亲儿子看待的! 他把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一路托举到执掌汉东油气集团。 这份知遇之恩,是我这辈子都要拿命去还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不能也不愿意被人戳着脊梁骨过一生,查到我我就跳!犹豫一秒那都是对不起这份知遇之恩! 我的死,说不定还能帮老领导一把! 对了,跳之前我还要挂上我的军功章,算是我最后能为老领导做的一件事了!” 刘新建此刻眼中没有半分懊悔。 戴着军功章……赵小惠心里一沉,要是按高育良说的,让刘新建去沙瑞金办公室表演个无绳蹦极。 刘新建要是挂着军功章一跃而下,沙瑞金不得直接炸了? 第199章 那我明天找他诫勉谈话 而且刘新建是立过军功的,是有军功章的。 原进程,刘新建在被审讯时,明确的提及过他当兵得过奖章,在部队当侦察兵时,因从大火中救小孩荣立三等功。 是其军旅生涯的重要荣誉记录。 刘新建当兵的时候,是当侦察参谋,副营级。 然后调到赵立春身边当警卫秘书,八年时间,赵立春把他直接提到了正厅级。 在军队与地方行政级别的对应关系中,副营级一般仅仅对应地方的股级,也可根据具体任职和安置情况参照副科级,但是非绝对等同,仅为待遇或职级参考。 假设对应科级,八年时间,赵立春把他提到了厅局级! 这是不仅仅是平步青云,更是火箭式飙升的。 八年啊!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一跃成为厅局级干部。 赵小惠知道刘新建吃这一套,所以用上了这一套,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叹气,终究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新建,你不要急着下决定,现在还有点时间,你可以考虑,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我依旧安排你走。 到时候哪怕飞不出去,那就先去港岛,从港岛去国外,我让瑞龙接应你,出去躲几年再说。” 赵小惠这番话更让刘新建心中大动,赵家对我刘新建真是恩重如山呐! “二小姐,谢谢您为我考虑,不过我是军人出身,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你告诉老领导,新建绝不吃着老领导给的饭,还砸老领导的锅!” 赵小惠嗯了一声,“好,新建,反正不管怎么说,真到了大厦倾倒的时候,能跑一个是一个吧,我爸不会怪你的,就先这样,你多注意着点。” 刘新建道了声谢,随后赵小惠挂断电话。 刘新建脸色阴沉了下来,“一群老不死的,赵家已经把美食城让出去了,还要盯着油气集团,人心不足蛇吞象!老领导厚道,可不代表我刘新建没点手段!想要油气集团,做梦去吧!” 刘新建一拳砸在桌上,自己就算下去,也要把你们这群老不死都踹下去! 只要把你们踹下去,老领导压力骤减,说不定就能渡劫成功,到时候我的后人也会被照拂得很好。 其实就算刘新建不忠心,他也没得选,如果他出卖赵家,赵家确实会倒,那么刘新建的后人就要被赵家盟友们收拾。 别说荣华富贵了,不家里煤气泄漏、意外失足坠楼、不幸出车祸等等就不错了。 但是刘新建只要跳了,不管赵立春赢没赢,他的后人都会被照顾得很好,赵立春还有门生故吏,还有盟友。 今晚祁同伟还连夜通知,汉东其他十二市的公安局局长到省厅来开会。 这则连夜通知让好几个局长人都麻了,哪有这么搞的啊,逼着我们一夜就赶过去,这是让我们晚上睡不了啊。 车轱辘都得开冒烟吧,油门都得踩到底啊。 要不坐个高铁去吧? 另一边高育良给李达康打电话,说了下陈清泉被抓的事情。 “扫黄?好端端的怎么去扫黄了?”李达康疑惑不解。 高育良回答道,“据我所知是陈岩石夫妇举报的,肖钢玉跟我说还有钟小艾她们参与,然后陈海就借着扫黄名义去了。” 李达康脸色微变,“沙家帮这是要拉开架势动手?那我们怎么做?” 高育良笑了笑,“不需要做什么,说陈清泉嫖娼,又没有抓到现金交易,而且这种重大事项没跟省厅汇报,不符合程序正义。 不符合程序正义,指控不成立。 对陈清泉的事情,你们京州市委找他诫勉谈话就是了。 没有抓到交易,这件事情系诬告。” 听到这话,李达康瞬间就懂了,“你那么维护陈岩石,他反过头来就对付你前秘书,好一个忘恩负义!我马上责令市委宣传部,准备新闻公示!让他身败名裂!” 高育良反对道,“那不成了针对吗?手段太明显,就在京州市委市政府官网发个声明就可以了,这则声明会在政法系内传开的。” 李达康闻言,也是笑了,“好!明天我就代表京州市委,对陈清泉同志诫勉谈话一番,然后放他回去继续上班。 对于陈海无视程序正义,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把他给撤了吧?毕竟你才把他扶上来没多久。” “我跟政法委前段时间才着重强调了程序正义的重要性,而且陈海这也不是初犯,他这是惯犯,明知故犯!这回就先记个处分吧,这把刀的威力还没有发挥出来呢。”高育良淡淡的说道。 李达康表示明白,“对了,老高,骆山河最近在干什么?好久没听到他们巡查组的动静了,这么安静,不会在憋着什么坏吧?” 听到李达康提起骆山河,高育良才想起这么个人,“你还有什么尾巴没扫干净吗?” “难道他们又在调查我老婆?”李达康心中警铃大作。 高育良嗤笑一声,“就你老婆那几百万拿出来说,人家都嫌小家子气了。 他骆山河要是为这点钱查下去,他也想跟金融系中门对狙吗?” 李达康一听,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骆山河总不至于跟侯亮平那个傻逼一个样儿吧。 “那他不会盯上人事任免了吧?这里面操作空间可不小,你要不要敲打一下吴春林?别他站队沙家帮了你都不知道。”李达康提醒道。 高育良自信的轻哼一声,“我是省委专职副书记,主管人事和党建,沙瑞金想插手人事任免,当我这个省三是摆设呢?” 高育良的权力很大,不仅负责牵头协调省委日常工作,还负责分担省委部分工作,省委很大一部分事情,高育良都能直接决定。 而且高育良除了主管工作,还分管全省农业农村、乡村振兴、工会、共青团、妇联等、信访维稳等工作。 同时负责联系人大、政协、军队和武警系统,协调党群机关与政府部门的工作衔接。 还负责牵头处理省委交办的重大专项工作,比如重大改革试点推进、跨区域协作事项、突发公共事件的党群协调等。 第200章 没证据,人你带不走 省委领导有十三个,但是省委主要领导,就三个。 专职副书记这个副职能跟前面两个正职地位齐平同为主要领导之一,别真以为高育良没啥权力。 尤其是在人事任免这一块,他赞同的,可能书记、省长反对,对方不一定上得来。 可要是他高育良反对,就算书记省长都同意,那也没戏。 组织部把名单送到高育良这儿,高育良可以找个理由就打回去,高育良不签字,名单都送不到沙瑞金那里。 组织部考察的名单,高育良说个不字,这份名单就不可能拿到常委会上讨论。 就算是临时在会上提出来的,高育良说反对,那也没戏。 所以在开会前,三人小组都会开个小会,过一遍流程,交流下意见,争取达到一致,没办法达成就只能吵了,各种明争暗斗。 高育良不一定能让你成事儿,但他一定能坏你的事儿。 整个省委常委,省一省二都要给省三点面子,更别说其余人敢跟他呲牙了。 李达康要是真敢跟高育良呲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喝了潘嘎之交的假酒了。 普通人永远无法理解到,我是省委高育良,这七个字能有多大的能量。 李达康听到高育良那么胜券在握的语气,悬着的心也放下不少。 回到警局的陈海,给沙瑞金打去电话,说了下情况。 人抓到了,沙瑞金就高兴。 “明天一大早我通知省纪委去提人,你把人移交省纪委,省纪委会立案审查调查的,我就不信他陈清泉屁股底下那么干净。” “沙书记,还有个事儿,省厅的人抓着程序正义的事情不放,你看这……”陈海小心翼翼问道。 沙瑞金笑了笑,“什么程序正义?你办事符合程序啊! 你不是让手下的人写汇报,向省厅汇报了吗?只是下面的实习警员忘记把汇报传上去了。 你作为京州市公安局党委书记,让他脱警服,开除公职就是了。 然后这个警员心灰意冷,一大早就坐飞机出国散心,手机号码也换了,找不到人了,是吧?” 陈海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沙书记!那我明天一大早就把人交到省纪委的同志。” 沙瑞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转头通知田国富,明天早上一大早就让人去京州市公安局提人。 汉大帮的终于落网了一个!哈哈。 高育良的秘书出身,你肯定知道高育良很多的事情,桀桀桀桀桀。 当晚,市公安局某个小警察莫名接到电话,让他收拾东西,出国公费旅游一段时间再回来,护照连夜给你办好,赶最近的航班。 …… 第二天上午。 陈海吩咐常务副局长看好陈清泉,待会儿省纪委的同志就要到了。 吩咐完之后就赶紧去省厅开会去了。 没多久,省纪委的人就到了市局,但是,李达康的秘书也到了。 然后……局面就陷入了僵持,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人麻了。 “吴局长,李书记让我带陈院长去市委,对陈清泉同志生活作风问题诫勉谈话,这是京州市委的命令。”李达康秘书小金说道。 省纪委的也赶紧开口,“吴局长,陈清泉同志涉嫌违纪违法,省委指示省纪委立案审查调查。” 常务副局长此时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上班,请假不好吗? 这特么两边人,自己哪一边也得罪不起啊!自己就是个小小的副厅级常务副局长而已。 京州市公安局也是高配,常务副局长和局长都是副厅级,而不是正处级。 而且如果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由京州市副市长兼任,那就是正厅级。 此刻,吴局长真想哭,对方这双方后面的都是省委常委,副部级! 京州市委市政府是主管领导,省纪委那也是监察的啊,哪一方也得罪不起啊。 “那个……陈清泉就一个,你也要,他也要,是不是领导的意见没有达成一致,要不你们再问问呢?” 吴局长小心翼翼的开口。 三方相互看了看,然后各自去打电话。 省纪委的联系田国富,小金秘书联系李达康。 李达康一听,没想到田国富还敢来抢人!来就来了,还不通知我李达康一声,这是真不把我李达康放眼里啊。 李达康马上打电话给高育良,通知了一声。 再然后,李达康拿起桌上红色电话,拨通了田国富办公室的电话。 田国富正在接电话,桌上红色电话响了,田国富先把手机电话挂了,然后拿起座机电话。 “我是田国富。”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达康骂人的声音,“田国富,你今天早上出门,脑子被驴踢了是吧!要扣我京州的干部,都不知会我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程序!” 田国富脑瓜子嗡嗡的,“李达康,你有病吧!陈清泉嫖娼,罪证确凿,我奉省委沙书记指示,把他带走立案审查调查!你有什么意见找沙书记说去!” “说就说,你以为我不敢啊!我告诉你,田国富,陈清泉嫖娼系诬告!没有证据!而且罔顾程序正义,指控不成立! 对于陈清泉同志生活作风问题,京州市委经过研究决定,决定对他诫勉谈话! 你没有证据就想扣人,你当你是七十六号的吗?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我告诉你田国富,陈清泉的事情,京州市委已经定谳!你要是拿出证据还则罢了,否则你要是敢没证据乱抓人,我李达康一定蹬自行车去京城告你!” 李达康拍着桌子呵斥田国富。 田国富人懵了,沙瑞金让自己去提人,结果市局那边没证据? “等等,李达康!这件事情可能有误会!咱们先把事情捋清楚!我是奉省委指示去带人的,你有什么问题去跟省委说,但是现在你们市委不要拦着我们,省委指示,你们市委要抗命不成!要造反啊!” 田国富也是开口一句帽子扣了下来。 李达康一听,好大的帽子啊,“反你妈个头!我告诉你,没有证据,人,你是带不走的!我现在就去省委!你等着!” 第201章 这剧本不对啊 说完,李达康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田国富愣在当场,“不对劲呐,这怎么好像又是个局?沙瑞金好像又跳进去了?” 李达康给秘书打去电话,“小金,把电话给市局主事的人。” “李书记,我是市局小吴,您吩咐。”吴局长接过小金秘书递来的电话。 李达康冷哼一声,“吴局长是吧,我代表京州市委正式通知你,把陈清泉送到市委,你敢抗命,我跟京州市委一定追究你的责任!如果省纪委那边有什么问题,让他们书记田国富来找我说!就这样。” 说完,李达康把电话挂掉了。 吴局长冷汗直冒,京州市委是主管领导,而且李书记还说了,有事让省纪委的找他,那就交吧。 省纪委的同志还没有接到他们田书记的回电。 吴局长最终还是把人交给了小金秘书,由小金秘书带去了京州市委。 田国富本来是想给下面人回个电话,但是红色座机又响了起来,田国富无语了,自己这座机今天怎么这么忙? “田书记,我是省委高育良。” 田国富一愣,这是来捞人的?“育良书记,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指示?” 高育良淡定的喝着茶,“指示没有,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京州市委的工作,自有京州市委主管,省委也只是指导工作,不能随便干预。 我跟省委已经了解过陈清泉的事情了,没有现金交易,生活作风问题京州市委会处理好。 但是,对于京州市公安局局长陈海,罔顾程序,屡犯不改,这次依旧罔顾程序正义,违规抓人! 对于这种证据确凿的行为,我跟省委建议,纪委审查调查,并给予警告处分,以彰公信。” 听到这话,田国富直接懵了。 这怎么还有陈海罔顾程序正义的事情? 你陈海真是疯了吗?省政法委前段时间才强调程序正义的重要性,你今儿个就抛到脑后去了? “这个……育良书记,我也是奉省委指示去办的,沙书记指示,对陈清泉同志的问题立案审查调查。”田国富委婉的说道,让高育良有火朝沙瑞金发去。 高育良哦了一声,“原来沙家帮的声音已经这么大了啊,大过党的组织程序了! 无证据就想扣押一位正厅级干部,这是要干什么?搞一言堂吗?随意生杀予夺? 田书记,你身为纪委书记,必须要依法依规的行使职权,对瑞金同志依法监督!” 田国富欲哭无泪,这又是帽子扣下来了,我咋这么惨呢,跟着你沙瑞金一点肉没吃上,倒是帽子扣了不少了。 “知道了,育良书记,不过这事儿您还是要跟沙书记说,毕竟我只是奉命办事。” 高育良嗯了一声,随后挂了电话。 然后,高育良给李达康的手机打去电话,告诉他今天京州市纪委会收到一份匿名检举,是举报省检反贪局副局长吕梁的。 那个吕梁是田国富的人,让李达康看着办。 李达康一听,好哇,田国富的人落我手里了是吧! …… 省公安厅会议室内。 祁同伟坐在主位,省厅常务副厅长、几个分管工作的副厅长也都在。 十三个市公安局局长都来了。 “同志们,程序正义的事情,省政法委多次强调,先前省政法委召开的会议,全省公检法司的一把手都到场了。 但是现在,还有人明知故犯,漠视组织原则,无组织无纪律,罔顾程序正义! 陈局长,昨晚的事情,你是不是该给我跟省厅一个交待?” 祁同伟淡淡开口,目光看向陈海。 陈海汇报道,“祁厅长,昨晚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人向省厅传真一份书面汇报了,但是下面的警员是新来的,对程序不了解。 他想着省厅晚上也下班了,就想着今天早上再把汇报文件传送来。 我也是昨晚回去之后才知道的,对此我跟京州市局经过研究,已经严肃处理了这个警察,开除公职了!” 祁同伟笑了,好熟悉的套路啊,“开除了是吧?那他人呢?” “听说因为没了工作,心情不好,买机票出国旅游去了。”陈海脸不红心不跳的汇报。 祁同伟脸上笑意更甚,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他叫什么名字?” “毕云涛。”陈海如实回答。 祁同伟靠在办公椅上,“陈海,作为学长,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这些把戏都是人家玩剩下的,你可能不知道,一个省公安厅厅长的权力有多大。” “嗯?”陈海愣了,这是什么意思? 坐在祁同伟手边的常务副厅长叹了口气,不中用啊这家伙,“陈局长,坦白从宽吧。” 陈海有种不安的感觉,但是想到沙瑞金撑腰,心里有了底气,“孙副厅长,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祁同伟伸手压了压,示意常务副厅长不用再说了。 “程度。” “厅长。”程度马上站了起来。 祁同伟吩咐道,“我以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的名义代表厅党组织授权你,通知省内所有机场,查一下毕云涛在哪个航班。 如果没有登机,马上把人给我扣下,带回省厅配合调查。 我现在怀疑有人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履行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不利,对抗组织审查、无组织无纪律,滥用职权、擅权妄为、栽赃陷害、欺瞒党组织、对组织不忠诚、不老实!搞两面派、做两面人! 如果飞机已经起飞,且还没有飞出国境线,马上以省公安厅名义勒令他们就近降落或者掉头。 告诉他们,飞机上有重大案件相关人员畏罪潜逃,让他们配合省厅执法!” 只要飞机没起飞,祁同伟一句话就能叫他飞不了。 哪怕飞机起飞了,只要没有飞出国境线,祁同伟也能让他飞回来。 哪怕他是外国航班,也得飞回来,如果不回来,不配合省厅工作,那以后在汉东你这个航班的工作可就……呵呵了。 陈海听到祁同伟的安排,人直接傻了。 这不对劲,这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啊,这剧本不应该是这么走的啊! 第202章 针对陈海的批评会 “是,厅长!” 程度敬了个礼,然后眼神饶有深意的看了眼陈海,随后立马去办了。 原则上来说,飞机起飞是不会中途降落或者掉头的,但是现在是掌握原则的人要他们掉头! 祁同伟的权力是极大的,全省数万正式编制,一二十万没转正的警察,加起来二三十万人都听归祁同伟管。 而且还是汉东唯二掌握枪杆子的人。 别拿祁厅不当干部,觉得祁厅长权力小,那也要看他面对是谁啊。 当时祁同伟要是上了副部级,还真不一定怵他们。 祁同伟这个省公安厅厅长目前可不仅仅是省公安厅厅长,他同时还兼任着武警部队的第一政委! 尤其是当上副省长之后,就同时兼任了省政法委第一副书记! 祁同伟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陈海,今天老师不在,我这个学长就指导指导你,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节制一省警力的权力! 既然你不愿意跟厅党委交代,选择欺瞒组织、对抗组织审查!那等人抓回来,你就去跟省纪委交代去吧。” 这一刻……陈海慌了。 没想到祁同伟竟然会去让人拦截飞机! “厅长……”陈海张了张嘴,但是被祁同伟打断了。 “好了,同志们,我们继续来谈一谈程序正义的问题,什么叫程序正义呢,简单来说就是不能以不法来对付不法! 我们干部队伍里有某些同志,不是初犯了,那是屡教不改! 我们政法干部,前段时间才出了一个罔顾程序正义的,从而育良书记召开全省政法会议,让他反省检讨,也让大家引以为戒。 那位同志是谁,大家都知道,现在他腐败了!被带走了! 可就是在这前车之鉴在前,我们还有干部恣意妄为!无组织无纪律!眼里还有没有政治规矩!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原则!” 常务副厅长接话道,“厅长这话说的很深刻啊,同志们,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要深刻贯彻落实政法委指示精神!” 祁同伟目光扫视众人,目光最后是落在了陈海身上。 “同志们,我们要始终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和统一领导,坚定不移的从严治党,深入推进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永保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 只有党性修养好,党性坚强,遵守党性,才会更加自觉! 我们有些干部这一点就很不好,多次无组织无纪律,是不想听党话、不想跟党走了?这个政治立场很危险啊! 我再重申一点,我们作为领导干部,要把锤炼党性、提高思想觉悟,作为终身课题,活到老、学到老、修养到老!明白吗?” “是,厅长!明白!”众人一边拿笔记,一边齐声应道。 祁同伟点点头,继续巴拉巴拉的说。 这一场会议,明里暗里的都成了一场批评大会了,虽然祁同伟没有点名是谁,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祁同伟说的是谁。 会上,陈海只感觉如坐针毡,感觉到十几二十个人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在自己身上扫过,陈海都抬不起头。 会开到一半,程度匆匆进来,“厅长,查到了。” 祁同伟停下讲话,“在哪?” “就在咱们京州的机场!飞往漂亮国的,半个小时前刚起飞!我已经勒令他们返航,并协调了机场,现在飞机已经调头回来了,半个小时左右能降落,我已经命令治安总队副总队长亲自带人去机场把人抓回来了。” 程度长话短说的汇报道。 祁同伟满意点点头,“做的不错,入座吧。” “是,厅长。”程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祁同伟看向常务副厅长,“我刚刚说到哪了?” “厅长,您说到要顾及政治影响。”常务副厅长回答道。 祁同伟哦了一声,继续说,“对,政治影响!做事情能够不顾政治生态稳定吗?能够不顾政治影响吗? 之前的某个腐败同志拉着警笛,亮着警灯,五辆警车在高速路上狂奔,追着一位省委常委的车!这哪是从政的人呐,这明明是美国大片的大腕演员嘛! 就在昨晚,还有这样不长脑子的干部。 说是接到举报,京州市中院常务副院长陈清泉同志在山水庄园嫖娼! 然后也没核实情况,带着人拉着警笛,开着警车就跑去那扫黄! 山水集团是咱们汉东纳税大户,这么明火执仗的抓人,外界必然是议论纷纷!还从山水庄园抓走了不少人,这让外人怎么看?影响多大? 别人就不说了,就说陈清泉同志,据我了解,他是个酷爱学习的人,经常下班了去学习外语,弥补自身。 然后呢,把一个学外语的同志抓了。 他是正厅级干部,这件事情我们省厅竟然没有得到汇报! 陈清泉同志是政法干部,是正厅级省管干部!省委刘省长不知道,省委育良书记也不知道情况。 主管政法的书记也不知道,我这个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也不知道! 这是什么行为啊!啊?某些人是想要一言堂?是吗?分不清自己的上级是谁了?有靠山就能为所欲为了?” 陈海不服气了,“祁厅长,我们抓到人赃并获,他们在床上……” “人赃并获?你抓到现金交易了?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在床上学外语了?我听说床边还放着一本外语书籍是吧? 这不就是人家学习外语的证据吗?别说在床上学习外语,人家就是在浴室、在沙发、在厕所学外语,那也是合法的! 没有证据,还不请示上级领导,就要抓一位正厅级干部! 某些同志啊,还是汉大政法系出来的学生!这是政法系的老鼠屎!政法系的败类!把老师教的全还回去了! 最基本的政治规矩不讲!最基本的组织原则不管!还能身居高位,怎么上来的? 是靠吹吹捧捧,还是迎来送往啊? 听说有这么句名言啊,不跑不送,降职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某些人这是跑了多少官,送了多少礼啊!啊?” 整场会议完全成了陈海的批斗会。 第203章 这是来三堂会审的么 另一边,陈清泉被带到了京州市委。 李达康对他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诫勉谈话,然后让他回去上班了。 对了,今天上班迟到,罚款五十! 陈清泉离开后,李达康麻溜的坐车去了省委。 在路上吩咐秘书,通知市委办的发一篇声明在官网上,陈清泉嫖娼系陈岩石无证据诬告! 并责令光明区分局登门传达市委指示,念在年纪大了,又是初犯,这次不予追究,再有下次,按诽谤罪、诬告罪数罪并罚! 李达康到了省委,直奔高育良办公室,跟高育良把这事儿通个气,高育良已经通知刘省长来吃瓜……咳咳,来辩论了。 所以,李达康一来就见到了刘省长也在高育良办公室。 随后,三人联袂杀到了沙瑞金办公室! 白秘书吓一激灵,这咋都不打电话来预约一下呢? 这三个一块来了是啥意思啊? “刘……”白秘书刚想上前打招呼,直接被李达康推开。 “三杯茶,去吧。” 白秘书人傻了,真把我当个倒茶的呗? 高育良递上茶缸,“我喝铁罗汉,泡浓点。” 刘省长也买了个大瓷缸递上,“我喝水金龟!也给我泡浓点!” 李达康懵了,合着你们都自带这么大茶缸的?那我岂不是就我喝得少了? 那不行啊! 我得多喝几杯,喝不下也多喝! 下回我也买个比你们手上还大的! 三人走进沙瑞金办公室,沙瑞金正在埋头批文件,一抬眸就见到三人排排站。 沙瑞金眨了眨眼睛,把眼镜放下,“这是来三堂会审?” 刘省长上前一步,“瑞金同志,你跟省委什么时候给省纪委下了指示,要抓捕一位正厅级干部?我身为省委主要领导,我怎么不知道?你只要剥夺我的知情权吗?” 高育良也是追问道,“是啊,还是一个政法干部,我这个省委主要领导兼政法委主要领导都不知道。 瑞金同志你是罔顾民主,你这是搞一言堂!要立案审查调查一位正厅级干部,为什么不开三人组会研究!” 李达康也上前追问,“陈清泉是京州市中院干部,要把他带走,我这个京州市委的班长竟然都不知道情况!沙家帮的乌云现在已经不是一手遮天了,现在是遮天蔽日啊!” 沙瑞金把钢笔往桌上一拍。 “刘振东同志!谁剥夺你知情权了?我是省委书记!指示省纪委不行吗?又不是要处理他!我这点权力都没有吗? 再说了,我不是正准备让白秘书打电话知会你们吗?你急什么啊?一把年纪了,急什么啊? 还有你啊,高育良!你一个副的,能不能摆正你的位置啊!谁罔顾民主了,谁搞一言堂了! 政法委就不是在党的领导下了吗?我是省党委书记!我下决定还要跟下级商量吗?啊? 一个副书记天天跟书记对着干!你屁股都是歪的! 再说说你李达康了,你一个市委书记,跟我呜呜渣渣的干什么玩意儿! 还没有一点纪律!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省委做事还要经过你市委同意不成!到底谁才是上级! 都说三人成虎,我看说的就是你们三个!” 沙瑞金一顿输出,唾沫横飞。 说完之后,沙瑞金只感觉整个人都浑身通畅了。 三个人全都愣住了,沙瑞金现在竟然进攻了? “瑞金同志,你……”刘省长刚想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刘振东同志!我才是省委书记!我才是汉东省委一把手! 你是要来跟我交流工作的,我欢迎! 反之,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呜呜渣渣的! 现在,你们谁对我下令调查陈清泉有问题!说话!” 沙瑞金目光扫视三人。 这时候,白秘书端着茶进来了。 李达康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瑞金同志啊,你恐怕调查不了陈清泉了,因为没有证据,其次陈清泉经京州市委诫勉谈话,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错误,现在已经回去上班了。” 刘省长和高育良也走向沙发。 高育良坐下来道,“是啊,瑞金同志,我来找你不是说陈清泉的事情,主要是说说陈海同志的事情,漠视组织原则,明知故犯!眼里没有组织!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置啊?” 李达康端起茶杯,“陈岩石举报陈清泉嫖娼,呵呵,这个反动派人品是真差。 育良书记对他不差吧,他就这么想收拾育良书记的前秘书?这到底是想收拾陈清泉,还是想对付育良书记啊? 还是没有证据的诬告! 更别说,没有育良书记提名,他这个反动派的儿子能到京州市公安局当局长?怕不是还在家无固定期限停职反省呢! 养条狗还知道亲顺主人呢,怎么会有人这么忘恩负义,不懂感恩?” 沙瑞金脑子有点懵,“陈海?什么情况?” 不是给陈海找好理由了吗?他怎么还被抓住小辫子了。 李达康掏出手机,“我也不知道,瑞金同志,我给你问问啊。” 高育良端起茶杯,“既然瑞金同志要我摆正位置,好啊!从今天开始,我就事事以瑞金同志为主,咱们班子里同志什么都听汉东王的!不能跟一把手唱反调!” 刘省长没有轻佻,“有道理,那以后汉东就是瑞金同志说了算了,我们只要服从指示就行了。” 沙瑞金心里一阵卧槽,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们要是不斗了,这让上面怎么看? 而且汉东这位置还这么特殊,上下团结一心,这要干什么? 真要北伐,恢复两京一十三省? 他北边的事情,我南边也要做主是吧? 你们这特么是要搞我杀鼠剂啊!你们本地派亡我沙帮主之心不死啊! 李达康拨通了秘书电话,“喂,小金子,你去联系一下祁副省长的秘书,了解下情况。 问问他们省厅对陈海的事情是怎么说的,嗯。 小金子,对,让祁副省长尽快形成汇报递交省委省政府。 对了,小金子,你去给我买个喝茶的大茶缸,嗯,小金子,就这样。 小金子,你先去忙吧,嗯,好。” 第204章 敌人怎么越斗越多啊 李达康挂断电话,听着李达康那一口一个小金子,杀鼠剂表示有被冒犯到。 刘省长咳嗽了好几声才压住笑意,“喝茶,喝茶,哈哈。” 李达康一脸无辜的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跟我秘书小金子说话呢?小金子他难道有什么问题吗?不会吧,我这秘书小金子挺能干的啊。” 沙瑞金黑了脸,“等省厅的汇报吧!” 沙瑞金骂骂咧咧,你田国富是真不中用啊,让你抢人都抢不到。 你但凡把人带走了,我踏马都不至于这么被动,害得我计划落了空! 好不容易汉大帮要落网一个了! 就是因为你田国富无能!就是你田国富没用!就你这样的还想当专职副书记呢,想屁吃吧! 今年已经过去小半了,各地的换届都已经展开。 帝都那边也在开会讨论高干的任免。 “同志们,我们继续讨论下一项人事任免,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刘振东同志,要退休了,咱们研究讨论一下接他的班的人选吧。” “这还需要讨论吗?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高育良同志顺位接任不就是了?” “我同意高育良同志履新中央委员、汉东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省政府党组书记、省长!” “我反对,我认为高育良同志能力不行。” “嗯?他不是你们政法系的吗?你们反对干什么?” “哎哎,你什么意思,扯什么派系!你要拉帮结派啊!啊?我是站在公平公正角度上来说话的!哦,我忘了,你是沙家帮的太上长老是吧?你拉帮结派别扯我啊!” “呵呵,说到这个沙家帮,那是牛逼哄哄啊!刚到汉东没几天,就把沙家帮给拉起来了!成员还不少呢!听说骆山河同志是他们沙家帮的常务副帮主!” “可不嘛,为了构陷同志,还伪造证据,刑讯逼供一个缉毒英雄,一等功臣!让永垂不朽的人民英雄流血又流泪!” “嗐,你这都是过时消息了,我有最新消息,这个沙帮主啊,还在会上逼得班子里同志下跪道歉呐,他还指挥军方呢!这位汉东王已经不满足于仅仅裂土封疆了!是想兴师北上啊!” “你这消息也过时了,我听说沙帮主现在抽烟都只抽九五至尊,说是抽别的他咳嗽!内裤都只穿明黄色,还得是绣着龙纹的!” “有这回事?看不出来啊,这是想称孤道寡啊?正好啊,老王,我听说你媳妇儿会织毛衣,你作为沙家帮太上长老,还不赶紧给这位汉东王织一顶白帽子,你不想当从龙之臣,混个从龙之功吗?” “这个沙瑞金呐,现在壮得厉害啊!手里头不知道掌握了多少兵马啊!听说他还插手中政法人事任免,他还给人家安排上了,说要把汉东省分管政法的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提拔去中政法当个副书记呢。” “有这回事?那看来高育良同志确实能力不足啊,竟然让沙家帮做大到这个地步,我也不同意高育良接班!” “高育良同志是赵立春同志一手带上来的,为人厚道,治下宽仁,可惜遇到的是能够一手遮天的沙家帮,不敌也正常嘛。” “我还听说了,这个沙帮主啊,之前爱去天上人间,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啊!后来把他叫到京城批评一番之后,回去收敛了,不去天上人间了,他去红烂漫,一次就要找十个技师来按摩!一夜御十女啊!醒掌汉东权,醉卧美人膝!说的就是沙帮主啊。” “哎呀呀,这……这……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这简直是人心不古啊!还是汉东王会享受啊,不像我们,不懂得享受,只知道兢兢业业,鞠躬尽瘁的为人民服务,死后而已啊!” “你们这算什么!我可听说了,沙帮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欺天啦!同志们,天无二日,人无二主,他这个时候成了天了!他是谁的天?苍天尚在,黄天就当立了?这还是沙家帮吗?这明明是沙家党啊!他这是想改天换地!再立新天呐!” “哦……打进长安比考进长安容易,沙家帮是这个意思吧?沙家帮现在吃果果打算用兵道了?” 会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少人都开了口,那些个第三方人员人都是懵的。 卧槽,沙家帮这么牛逼了吗? 逼得政法系都暂避锋芒了吗? 不对,这好像不仅仅是政法系啊,怎么好像是学院派下场想摘桃子呢? 他们怎么可能下场坏规矩?不怕如来神掌吗? 等等,他们不是要摘桃子,是要帮赵立春保住桃子!然后赵立春分桃子给他们吃? 那不就是说……卧槽,沙家帮败局已定?他们现在跟他们的对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了啊。 钟家连自己女婿都保不住,都要放弃了,钟家这么菜了?已经不行了?那我是不是也该出手了? 钟家他们这是败势已显的架势啊!赵立春赢的苗头已经展露出来! 难不成,这张耗时几年才织就而成的大网,最后网不住赵立春这条巨蚺?真要让他撕开了?真能成蛟龙不成? 尼玛……谁说赵立春好欺负的,这特么谎报军情啊! 沙瑞金背后的势力也懵了,不是,我们沙家帮这么牛逼吗?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我们对手哪有这么多?之前明明没有的啊!越斗敌人越少才对啊,这怎么越斗越多了?这他妈的不对劲儿啊! 政法系的现在就是在以退为进,让大家甚至上面的人都知道沙家帮势力多大,这长江之水已经淹没了山头了,该出如来神掌镇压他们了,不然政治生态达不到平衡啊! 这也是高育良要的,高育良要的是沙家帮后面的人来提名他,杀人诛心才有意思嘛。 反正人事任免又不是一场会议就能定下的,得拉扯好几次,双方利益相互妥协,达到平衡才行。 沙瑞金:怎么回事?我又耳鸣了?这回不仅仅是听到秦城的召唤,怎么好像还听到了刑场的召唤?有种要被执行炮决的感觉。 第205章 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杀鼠剂整个人都郁闷了。 因为说完事情的李达康他不走,赖在这儿喝茶。 一赶他走,他就跟你扯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汇报,不是一般的讨厌。 等李达康喝饱了他才走。 李达康一走,沙瑞金马上把田国富叫来骂骂咧咧的口吐芬芳了。 省公安厅的人也成功将毕云涛抓捕归案,直接押送到省公安厅,带到了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就坐在办公椅上,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看着毕云涛。 毕云涛在看清警号和警衔的瞬间,瞳孔骤缩,抖如筛糠,自己就算没见过祁同伟,也认为祁同伟胸前的警号代表着什么,更认得祁同伟肩上的副总警监警衔。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自己一个小小的、连副科级边都没摸到的基层警员,何德何能…… 竟然被直接带到了副部级的省公安厅一把手面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调查或讯问了,这分明是……泰山压顶,死路已现! 毕云涛浑身上下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巨大的、源于绝对权力层级的威压,将毕云涛那点可怜的侥幸和狡辩心思碾得粉碎。 毕云涛要哭了,自己何德何能啊,值得被这么一位大佬亲自审讯。 祁同伟也并没有立刻说话,甚至没有看毕云涛,只是微微垂着眼睑,似乎在看桌上的一份文件,又似乎只是在沉思。 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 那敲击声并不响亮,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重锤,一下又一下精准的砸在毕云涛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祁同伟手指的每一声轻响,都让毕云涛的心脏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祁同伟在玩心理战,心理施压,无需呵斥,无需恐吓,仅仅是身份的巨大悬殊和这种沉默的、充满掌控感的姿态,就足以摧毁绝大多数普通人的心理防线。 终于,祁同伟停下了敲击的手指,缓缓抬起了眼帘看向毕云涛,目光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平淡。 没有怒火,没有鄙夷,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自己交代吧,别等我用大记忆恢复术帮你回忆。” 大记忆恢复术! 这个在系统内部带着某种黑色幽默意味、实则令人闻之色变的词汇,从祁同伟口中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威慑力瞬间放大了十倍、百倍! 毕云涛毫不怀疑,以眼前这位厅长的能量和作风,如果真的对自己用上那些手段,自己别说保住秘密,恐怕连祖宗十八代干过啥都得抖搂出来。 甚至可能被回忆出一些自己根本没干过的事! 这一刻,毕云涛把自己这辈子干过的、能称得上坏事的大小事情,从偷奸耍滑、吃拿卡要,到给人违规办事、收受小额好处,再到最近卷入的这桩可能涉及更高层次的麻烦……全都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毕云涛悲哀的发现,自己这点破事,在眼前这位大佬眼里,恐怕连屁都算不上。 但对方既然亲自出面,那就意味着……自己捅破天了!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毕云涛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崩溃的大哭起来,涕泪横流。 “我交代,我交代!呜呜,厅长,我什么都交代,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利欲熏心,都是我干的啊,厅长,给我一条活路啊,呜呜呜!您要我交代什么我都说啊!我不想去精神病院,我更不想死啊,呜呜。” 要是经历大记忆恢复术,自己肯定得成疯子啊,甚至人回去之后意外没了,呜呜。 祁同伟有些嫌弃,什么叫给你一条活路?我又没说要把你拉出去毙了。 祁同伟瞥了眼一旁的程度,程度收到眼神示意,秒懂!马上开始审讯,掏出笔和纸,还有执法记录仪。 “姓名,职务。” “毕云涛,原京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警员。” “呦,治安支队啊,那你应该认得我,我叫程度,省公安厅副厅长,并……兼治安总队的总队长。” “总……总队长……丸辣。” “你为什么突然被开除公职?为什么突然一大早买机票出国旅游?你的护照哪里来的?” “昨晚……昨晚……昨晚陈局指示……指示……” “指示?怎么,他市局能指示,我就不能指示啊?啊!说话!我能不能指示!” “能能能!您指示……” “交代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们局长指示的,他昨晚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出国旅游的,护照也是他给我办的,他说过段时间再让我回来。” “证据有么?” “证据?有!有!我工作喜欢留痕!昨晚的通话我还有录音!总队长,呜呜,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我们局长让我干的啊,呜呜。” 听到这里,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陈海啊陈海,这一劫你怕是在劫难逃了。 程度问什么,毕云涛就答什么。 一股脑的全抖落干净了,程度让人整理好供词,交给毕云涛签字按手印,然后导出他手机里的录音,让技侦部门的人查一遍,看看是不是合成的,并出具相关证明报告。 随后,祁同伟让程度把人证、物证、证词大张旗鼓的带到了省纪委。 警车拉着警笛,亮着警灯来到省纪委。 省纪委的工作人员都懵了,这不会是来他们省纪委抓人的吧? 程度把毕云涛带到田国富面前,把祁同伟先前在会上给陈海扣的帽子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 田国富黑着脸送程度离开。 程度把这份证词和证据抄送了一份到省政法委,交给了高育良。 高育良收到东西,心里有些欣慰,祁同伟是真的有长进啊,现在都懂得借力给田国富施压了,还知道形成纸质文件送来,而不是打电话来问自己这个老师该怎么做。 高育良拿着东西又溜达到沙瑞金办公室去了,把省公安厅交上来的汇报和证据交给沙瑞金。 沙瑞金看过之后,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传来。 陈海你真特么是傻逼啊! 第206章 士为知己者死啊 这种事儿你竟然打电话通知!你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吗?啊? 你市局晚上是没人值班吗? 你他妈……猪队友,真是猪队友啊。 更没想到的是,祁同伟竟然把飞机给拦下来了,直接让飞机掉头。 面对这如山铁证,沙瑞金还能说什么? 要是敢包庇,李达康恐怕真敢骑自行车去帝都告状。 当天,省纪委的人又去了市公安局,这回是去把陈海带走。 陈岩石知道儿子被纪委带走了,赶紧给沙瑞金打电话。 然后发现……沙瑞金把自己给拉黑了。 陈岩石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整个人晕了过去,赶紧送医院。 抢救一番之后醒来了,陈岩石马上打电话找人托关系帮忙,哪怕是帮着问问情况也好啊。 然而……陈岩石打的每一个电话,要么被直接拉黑,要么直接挂了,然后再拉黑。 这时候谁敢跟一个反动派扯上关系? 陈岩石受了这一波打击,整个人再次倒在了医院。 另一边,吕梁的举报材料也是送到了京州市纪委,这件事情李达康亲自过问。 京州市纪委当天就把吕梁给请到市纪委喝茶了。 田国富得到消息,人直接懵了,吕梁怎了被抓了?举报材料哪来的?高育良的人举报的?吕梁真的暴露了?要不然针对吕梁干什么? 京州市纪委对吕梁采取双规措施,就地免职,并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另外,省纪委那边也是没几天也给出了对陈海的处理结果了。 鉴于陈海同志违纪违法行为,经汉东省委批准,省纪委决定,免去陈海同志京州市公安局局长,降为代理局长,行政级别降为括弧副厅级,并记警告处分一次,戴罪立功! 见到陈海平安回来,陈岩石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经此一事,更让陈海明白了背景的重要性!自己就是因为没背景,才会被这么欺负!自己一定要找个大靠山! 此时钟小艾在一路追查油气集团,按照赵小惠扔出来的鱼饵,钟小艾一步步走进了这条鱼网。 但是要抓刘新建,仅仅是靠他们反贪局的人肯定不够,甚至反贪局的人可能都动不了,毕竟肖钢玉到时候又来一堆官样文章来拖延。 唉,得找盟友啊。 同时,汉大校友内部有某知名人士爆料,传起了陈海和钟小艾的绯闻。 还甩出了一张修过的图。 陆亦可听说之后,跟赵东来分享了,赵东来去问陈海,陆亦可去问钟小艾了。 经过赵东来的提醒,陈海醒悟了。 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虽说兄弟妻不可欺。 但是……放眼望去,自己能看到的背景,只有钟家了,不是么? 要是有第二个选择,自己当初何必选择给侯亮平伏低做小? 这钟……侯亮平撞得,我陈海怎么就撞不得? 陆亦可跟钟小艾说起这事儿的时候,钟小艾直接无语了,自己都这个年纪了,竟然还有人造自己的黄谣! 不过……这事儿确实又让陈海进入了钟小艾的视线。 跟陈海在一起的话,跟沙瑞金的关系无异于是拉近了,说不能还能透过这一层关系让自己老爸跟沙瑞金的联盟更加稳固。 自己毕竟离婚带娃,联姻也不好联姻了,而且还不是自己嫁过去,是人家来做上门女婿,就这一条就不好找门当户对的。 陈海……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也是早年离婚了。 但是跟他爸这个反动派扯上…… 不对,只要自己老爸赢了,他们盟友赢了,那哪还有反动派陈岩石?明明是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的功臣陈岩石嘛! 如果陈海愿意做个长信侯……那就问题不大了。 不过钟小艾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也没有立即付出行动,还是在忙活手上的事情。 刘新建也感觉到自己被人暗中跟踪监视了,也听到些风声,知道自己真的被盯上了! 这天夜里。 刘新建在家里把自己的所有勋章、奖章翻了出来,轻轻一个个的抚过,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这么多年了,自己在汉东,违反原则的是一件不帮! 但是!在汉东,赵立春老书记就是原则! 人生,得一托举之人,不容易啊。 千里无一的千里马本就不常有,何况是万里无一的识马伯乐? 再多的人说赵立春不好,但赵立春对刘新建很好,刘新建就念他的好! 至于对错……呵呵,哪个成年人会论这个?无非胜者王侯败者贼而已。 赢了,站在潮头之上风光无限。 败了,无非是接受一切诋毁罢了,何惧? 你们调查我?呵呵!如果赵立春老书记证道至尊,那么被调查的就是你们! 哈哈,回想跟着赵立春老书记的这十几年,从当八年警卫秘书,到出来执掌油气集团,十几年风光啊。 跟着老书记的这十几年,我的人生过得非常精彩。 如果可以选,穷苦受罪的在底层劳碌一辈子,风风光光的在天宫载歌二十年,恐怕没人会窝囊的选择前者。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老领导,有些位置我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但是因为您的拔擢,让我上来了。 人呐,要知恩、识恩、感恩、报恩! 你的大恩大德,新建只能以死相报了! 我的血很红,比沙瑞金的红!只要我的血溅他们一身,您一定能赢! 新建自问不是个好人,但新建可以拍着胸脯说,新建不是个小人! 老领导,别人不知道你,我知道!我知道没有改革就没有汉东的今天!我更知道,没有您,就没有汉东今天的改革! 老领导,我买房子不买别墅,买的是商品房最顶楼,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高处的风景,更是因为哪天如果我在家被抓,出事了好跳楼。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死士待君! 三十多岁的厅局级啊……老领导,他们不会有机会审问我的,我不知道什么叫坦白,更不知道什么叫供述,我只知道所有的信息到我这儿,一定也必须断了! 老领导,新建自由落体的速度,绝对比您提拔新建的速度要快!” 第207章 直接退缩的陈海 陈海撞钟的苗头生根发芽,决定对钟小艾展开攻势,追求钟小艾。 从单独约钟小艾出来吃饭开始。 陈海有这个情,钟小艾有这个意,一切就这么的顺理成章了。 不到半个月,两人的关系持续升温。 然而,就在陈海跟钟小艾表白的当天,陈海怔住了。 “跟我在一起,可以!三个条件!” “行!小艾,你说。” “第一,我不嫁,我要你入赘!” “啊?入赘?” “第二,婚后事事汇报,事事以我为先!要遵守三从四德、五不准、八荣八耻!” “啊?这……三从四德?五不准?八荣八耻?这是什么东西?” “所谓三从,即老婆出门要跟从,老婆命令要服从,老婆错误要盲从! 所谓四德,即老婆花钱要舍得、老婆逛街要陪得、老婆生日要记得、老婆生气要哄得!” “三从四德不是女子遵守的吗?” “对啊,如果我嫁给你,我也会遵守三从四德,我是家族出身,这点道理我懂!三从四德,即从商、从政、从法!得权、得名、得势、得利!但现在是你嫁,不是我嫁!” “那……那什么是五不准?” “所谓五不准,即不准挂老婆电话、不准对老婆发脾气、不准对老婆敷衍、不准在外面勾三搭四、不准让老婆瞎想!” “啊这……就是要做到事事汇报,事事听从,免得你胡思乱想?那什么叫八荣八耻?” “所谓八荣八耻,这个你要记牢,这个你得会倒背如流。 以饭后洗碗为荣,以不做家务为耻! 以按时回家为荣,以彻夜不归为耻! 以工资全交为荣,以私藏金库为耻! 以体贴老婆为荣,以不闻不问为耻! 以听老婆话为荣,以指挥老婆为耻! 以温柔体贴为荣,以男子主义为耻! 以精打细算为荣,以铺张浪费为耻! 以用情专一为荣,以沿花憑草为耻! 以上,即为八荣八耻,身为赘婿,要全文背诵并牢记于心!” “这……这……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那第三条呢?” “第三,什么都听我的!只要老婆一发怒,你有理也得让步,懂?而且我要你来省检反贪局当众向我下跪求婚! 嗯……就像祁同伟当年操场一跪那样! 我再怎么样也比梁璐强吧?论身份、论背景、论家庭,梁家连给我钟家提鞋都不配! 当初祁同伟为了权力跪得,你现在也是为了要权力,你为什么跪不得? 陈海,身中三枪不如操场一跪,这就是冷冰冰的现实。 咱们是成年人,年纪不小了,我钟小艾喜欢被宠着被惯着,但我是钟家的女儿,大是大非的利益问题我看得清!” “我……这……小艾,我们……” “没关系,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你什么时候愿意答应,你再来找我吧,只要你同意,我们就领证!不过……你没有多久考虑时间,因为我家里在给我找对象了。” 可怜想要表白的陈海,听完钟小艾说的这些条件之后,直接退缩了。 陈海:这要是答应了这些不平等条约,自己以后还有尊严吗?还有人权吗? 钟小艾:尊严?人权?你要是要尊严,要人权?会来做赘婿吗?你不会是想要娶我吧?想做个既想占尽我们钟家的好处,又扭扭捏捏、满口仁义道德、既要里子又要面子的伪君子?呵呵,你什么家庭,让我下嫁?我爸可是半步至尊,正在渡劫证道!你呢,你家连个部级的封疆大吏都没有!也配让我下嫁?能入赘都是你高攀!虎落平阳依旧是虎,龙困浅滩依旧是龙,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上来踩两脚的! 面对钟小艾提出来的这些要求,陈海表示自己得想想,考虑考虑。 事事报告……原来猴子在钟家的日子也这么不好过吗? 侯亮平:你以为呢!就连换个姿势都要报告! 这天,赵小惠去了油气集团,见到了刘新建。 “新建,这是我爸叫我转交给你的烟,他知道你在被调查了,他说现在他脱不开身,等他闲下来,再邀你到家里吃顿便饭。 并让我转告你一声,抱歉!是他连累你了!如果你不是他的警卫秘书出身,不会被卷入政治风暴的。 他已经跟瑞龙打过招呼了,让你赶紧走港岛出国,护照我也已经给你新办好了两张不同身份的。” 说着,赵小惠还递给刘新建两本新的护照。 看着赵小惠搬来的这一箱烟,还不是一包、一条,是一箱!这还是特供烟! 刘新建伸手轻轻抚过,没想到老领导还惦记着我啊,他自己都应对不暇,还对我说抱歉。 刘新建眼中含泪,老领导是真厚道啊。 呜呜。 刘新建推回了赵小惠递来的护照,抽泣了一声,抹去眼中泪水。 “不,二小姐,老领导不需要说抱歉!老领导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尾巴没扫干净,让他们抓到把柄!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二小姐,我不需要护照!我说过,我没有想走,我也不会走! 知遇之恩如同再造,这哪是恩人?这明明是再生父母! 赵立春老书记对我有再造之恩,是他给了我新生!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新建不是忘本的人!” “你……何苦呢。”赵小惠知道钟小艾手里的证据差不多了,就这段时间就会对刘新建动手。 所以来落这杀局最后一子,这一子叫做……忠义! 刘新建扯开了身上西装马甲,露出了挂在衬衫上的奖章的勋章。 刘新建指着自己的奖章和勋章,“二小姐,我察觉到我在被人调查了,所以我早就做好了戴着荣誉为老领导豁出去的准备! 我早就在等着他们了!不用他们来抓我,调查组的车停在楼下,他们刚下车,我就已经到楼下了! 他们到我二十八楼的办公室需要三分钟,我从二十八楼跳下去只需要三秒!这就是我的进步宣言! 还是那句话,既然老领导看得起我!那我两横一竖就是干,两点一力就是办!左右不就是个死吗? 平日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 第208章 陈海的惊天一跪 忠诚! 从刘新建办公室离开后,赵小惠打电话跟赵立春说了。 “失道多助,得道寡助,不知道怎么输,我赵立春真的不知道怎么输啊!小惠,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轻舟将过万重山!哈哈哈,高育良好谋划啊!哈哈。” 这一刻,赵立春意气风发。 刘新建,他的后人赵立春已经想好了。 若是他家族不收养,那么就让赵瑞龙收为养子,从此他刘新建的孩子,就是我赵立春的家人! 弱受他家族要收养,那就随他去。 从商,那就三代富贵。 从政,那就迈入部级! 三天后,汉东省检察院发生了建院以来最轰动的一幕。 上午九点,上班高峰。 “小艾!” 钟小艾如往常上班,不远处传来了陈海的声音。 钟小艾转身看去,“陈海?” 陈海从车上下来,在省检庄严的大理石台阶下,陈海一身笔挺常服,手捧一束红得刺眼的玫瑰,走向钟小艾。 还好,不蠢,知道这时候不能穿警服。 陈海捧着花走向钟小艾,人群哗然,进出的检察干警们停下脚步,路边行人纷纷驻足,有人举起手机拍摄录视频。 陈海走到距离省检的台阶下,望着上面的钟小艾,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 这一跪,周围传来了许多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震惊、鄙夷、好奇、怜悯,种种目光如箭矢般射向那个跪在台阶下的男人。 我的天,这是干什么? 陈海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这一刻的陈海,只觉得地面很冷,膝盖很疼,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回来。 但陈海没有起身,因为陈海知道,这一跪之后,很多东西就回不去了。 “小艾,我喜欢你,娶我!好么?” 陈海没有多余的花言巧语,因为这一句话,就已经够屈辱了。 再多的,陈海怕自己也说不出来。 这几天陈海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这些年自己在省检勤恳依旧,能力不俗,却总觉得有一层无形的天花板压在头顶。 陈海知道,那是父亲能量耗尽后留下的阴影,也是自己缺乏足够强大倚仗的困境。 自己父亲是省检常务副检察长,正厅级退休,能把自己托举到的最高点,就是副厅级了。 但是不甘呐,谁不想进部? 侯亮平与钟家的联姻曾让陈海艳羡,也让陈海看清了权力阶梯上站队与联姻那近乎赤裸的魔力。 如今,机会似乎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重新摆在了面前。 陈海很想保住尊严,但是没有权力,哪来的尊严! 有些路,看着险,但是走过去可能就是通天大道! 这句话就是陈海总结出来的经验。 所以,几经权衡,陈海选择跪了,当年的祁同伟何等的意气风发,可是不也被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给毁了吗? 祁同伟死了,死在了他身中三枪的那一天。 现在活着的,是祁厅长,是祁副省长! 陈海这一句话一出,周围顿时就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娶?不是嫁?陈局长这意思是要入赘钟家?这是看上了钟家的权势?咦惹,真下头。” “你鄙视人家要当钟家赘婿,可你连当钟家赘婿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天,他要是娶钟局,我会祝他们百年好合,可要是入赘……唉。” “娶?钟局那可是帝都钟家的掌上明珠,陈海的父亲曾经也只是正厅级,但是在汉东,在京州,随便一板砖砸下去,可能就会砸到一个厅局级!陈海怎么可能会娶,钟家怎么会让钟局下嫁?”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陈局长啊,你兄弟才进去多久,你就要惦记上兄弟妻了?” “哎哎,你这话怎么说的?钟局和侯亮平离婚了好吧,人家不是丧偶,是离婚!离婚了,哪还是什么兄弟妻?明明是兄弟前妻!” “赘婿帮,又迎来新成员了。” 所有人议论纷纷,开始陆续屏住呼吸,等待钟小艾的反应。 是愤怒?是羞辱?还是…… 钟小艾走向陈海,停在陈海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钟小艾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一个字。 陈海愣住了,围观的人群愣住了,连举着手机的吃瓜群众都愣住了。 “这……这,答应了?”某人震惊道。 钟小艾对陈海说道,“起来吧,到我办公室来说吧。” 说完,钟小艾转身去了自己办公室。 陈海赶紧起身,抱着花跟上。 这一个视频马上向无数人的圈子传去。 劲爆消息,劲爆消息啊!陈海省检门前惊天一跪,求嫁于钟家大小姐! 来到钟小艾办公室。 钟小艾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 “陈海,这酒侯亮平爱喝,但我嫌涩,今天这一跪,你后悔吗?” 钟小艾递了一杯给陈海。 陈海伸手接过酒杯,回答道,“不后悔。” 钟小艾端起另一杯,和陈海手中的酒杯轻轻相碰,轻轻摇头,“你在说谎!不过……没关系。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真话最不值钱。 陈海,从现在起,我们将是夫妻,也将是战友,我希望你明白,今天你跪下的那一刻,过去的陈海就已经死了。 新生的陈海,需要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在这个游戏里,跪下了,就别想着再站着做人。 要么跪着登顶,要么跪着死去。” 陈海声音发涩,“我明白。” 钟小艾晃动着酒杯,“陈海,你知道么,这世间万家灯火璀璨,就如同一条流动的星河。 在这星河之下,有多少人正在权衡、交易、妥协、跪拜?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你成了其中之一。 陈海,权力的道路,是布满靳棘的,想要往上爬,是要付出代价的。 婚姻是代价、尊严是代价、良心也是代价。 来吧,陈海,干一杯。 往后余生,就请多多指教了,钟先生。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市民政局见!” 陈海与钟小艾碰杯,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果然,这酒很涩。 第209章 齐活!准备收网 陈海这一跪,消息不到半个小时,传遍汉东官场。 省公安厅内。 “厅长!厅长!出大事了!” 程度拿着手机急匆匆跑进祁同伟办公室。 祁同伟正在看文件,有些无奈,“程度!你慌什么! 要天塌不惊,要从容不迫!一惊一乍干什么? 出什么大事了?是田国富书记被李达康书记打进医院了,还是沙书记出车祸了?” 程度摇摇头,赶紧来到祁同伟身边,打开手机,点开个视频,“厅长,是陈海!陈海在省检门前惊天一跪,向钟小艾求婚!他入赘钟家了!钟小艾答应了!” 祁同伟放下了笔,接过程度手机,看起了这段视频。 陈海这跪的笔直的身影,太像了。 像极了自己当年在汉东大学的操场上那一跪。 身中三枪无人问,操场一跪天下识。 看完了这个视频,祁同伟把手机还给了 程度,“发我。” “哎,好!”程度马上把这个视频传给了祁同伟。 祁同伟把视频发给了高育良。 然后对程度吩咐道,“侯亮平估计还在等着钟家能捞他出来呢,你去一趟,让侯亮平看到这个视频。” 从政,被判了之后,不会有不允许减刑这一条的,这是规矩。 进去之后,风头过了,盟友或者上司就会把你捞出来,再不济也是个保外就医。 侯亮平估计还在等着钟家捞他吧。 程度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好!我明白!一定让侯亮平看到高清版的!我还给侯亮平带个投影仪去。” 叮咚!这时候,祁同伟手机响了。 祁同伟拿起来一看,是高育良回的微信。 “东来登陆,陈海撞钟,齐活!准备收网。” 祁同伟轻笑一声,“要收网了?看来侯亮平马上要有新狱友了啊。” “厅长,什么新狱友啊?”程度好奇的问了一声。 祁同伟咂舌,“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还不快去办!还等什么?等我踹你啊?” 程度赶忙作势捂着屁股,“这就去,这就去,我可不禁踹,嘿嘿。” 程度赶紧离开祁同伟办公室。 祁同伟靠在办公椅上,又把这个视频点来看了一遍。 此时的高育良,正在待客。 客人就是刘新建。 高育良给刘新建倒茶,“沙家帮好快的速度啊,新建,我认为小惠说得对,你还是趁着现在能走,赶紧走吧,我可以让祁同伟安排你走快速通道。” 刘新建摇了头,“高书记,我不走!我也不会走。 高书记,我来不是向你求证我是否在被人暗中调查的消息,也不是来找你帮忙安排我走的。 我是来希望你这个主管人事的专职副书记早做安排,给油气集团重新扶个一把手,绝不能让他落到别人手里去!” 高育良放下茶壶,指尖轻敲桌面,“不走?不走何为?这是一条不归路。” “不归路?那便不归吧,我要以身入局,在这棋盘上落一子,名曰,天下劫!助老领导举棋胜天半子!” 刘新建的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要胜天半子,是要用命跪死在棋盘上的,这是十死无生之局!一线生机都没有的,因为你用命堵死了一线生机!你想好了?”高育良看向刘新建说道。 刘新建面无惧色,“十死无生……便十死无生!” 高育良面色古怪,“打算跳?” “没错,他们来抓我的时候,等他们车停稳,下车的时候,我的血就能溅他们一身。”刘新建咬牙切齿的回答道。 高育良微微摇头,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敲打棋盘上的空点,“你这不叫天下劫。” “这不叫天下劫?我流的汗,比他们流的血还红!我为老领导把命都豁出去了!这还不叫天下劫?”刘新建腾的一下站起来了。 高育良抬眼看向刘新建,轻笑一声,“你这只能叫大斜飞压!” 刘新建愣住了,胸口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怔怔的看着高育良,半晌才挤出一句,“那……那怎么才叫天下劫?” 高育良回答,教导刘新建落子,“你这招大斜飞压,看着凶,其实是把自己的气路走窄了,压的是别人的面子,堵的是自己的生机,一个意外坠楼,你死也白死。” 刘新建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天下劫不也是死?”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蛊惑,几分狠戾,“是死,但不一样,天下劫,血溅的就不是某个人的衣服,是汉东的天! 要落天下劫这一子,就要先明白,何为天下?何为劫? 在这一盘棋上的天下,是汉东这方寸棋盘!是这盘棋后面盘根错节的官场人脉!是老百姓嘴里的悠悠众口! 劫,劫什么?劫的是对手的软肋、劫的是整个棋局的生死,劫的是所有人的退路!劫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契机! 新建,你只需要记住,天下劫,不是同归于尽,是临死前,拉着整个棋盘,一起掀翻,这才是天下劫这一招的真正奥妙。” 我老高下棋,鲜有敌手! 不过这话要是让祁同伟听到了,估计也就听个云里雾里了,无法理解到这一子的玄妙,听不懂也看不懂。 教好爱徒,任重而道远啊。 刘新建浑身一颤,“那我要怎么做?” 高育良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冷冽,“被他们抓走,说你要见沙瑞金,有重要问题交代,然后……你从沙瑞金办公室跳下去,那才叫天下劫。” “这……”刘新建震惊了,果然,政客的心都脏啊!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笑一声,“新建,我今天就僭越一次,替老领导教你一课。 记住,棋盘之上落子,劫争之道不在硬拼,在借力打力!” 我老高可是专业的,不要拿你一腔热血忠勇来挑战我的饭碗。 你说你在棋盘上落子,可是这一子真的是你落的吗?不是我暗中的大手,抓着你的手把棋子落在那么? 你想落子执棋,呵呵,你还不够资格。 “高书记,我明白了!这一子,我会落得很漂亮!告辞!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第210章 批准逮捕刘新建 次日。 钟小艾和陈海领证,并向组织申报了个人情况。 钟小艾带陈海回了趟钟家。 陈岩石已经在医院抢救了,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折了腰、碎了脊梁! 王馥真也不知道说什么,只会一个劲儿的哭,也不知道是在哭陈岩石,还是在哭陈海。 钟小艾回了帝都,也正式把孩子的名字改过来了。 侯浩然正式更名钟浩然,名字记上钟家族谱。 钟正国对这个新女婿无大所谓,反正也不指望他什么,就像没指望当初的侯亮平什么。 只要能对钟小艾好就行。 至于钟家的政治资源,自己会着手培养钟浩然。 程度在监狱里见到了侯亮平。 “侯亮平,来,给你看个好东西。”程度按下遥控,投影仪瞬间投影出了一个满墙的画面。 侯亮平看着投影出来的画面,瞪大了双眼,崩溃大喊,“不!小艾!我的小艾!陈海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不是真的!不是!” 程度啧啧摇头,“投影仪留给你了,回头想看了就拿出来看看吧。 现在啊,人家钟大小姐有了新欢,早已忘了你这个旧爱了。 钟家,也不会管你了。 啧啧,无期徒刑啊,侯亮平,你这时候后不后悔一审的时候坏规矩的上诉了?” “你滚!你滚!我不要看到你!呜呜,我的小艾,呜呜。”侯亮平大哭了起来,手胡乱的挥舞着。 程度后退躲开,“侯亮平,我可提醒你啊,你已经被剥夺政治权利,你要打到我了,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揍一顿,反正揍你一顿,你还得给我道歉!” 侯亮平瘫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呜呜,这不是真的!不是!我岳父是钟正国!我是钟家女婿!呜呜,我岳父不会不管我的!” 程度故作叹息,“反正现在是白天,你就继续做你的白日梦吧,我走了,下回钟大小姐要是怀孕了,我再来告诉你哈。 对了,我听说钟大小姐儿子改名钟浩然,上族谱,是钟家的孩子了。” 程度临走前,还告诉了侯亮平一个好消息,这回你儿子也没了哦。 几天后,从帝都回来的钟小艾,全力追查刘新建这条线。 陈海回家却被陈岩石赶出去了。 “你走!你走!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有多远走多远!我不想再看见你!” 陈海被赶出家门,住到钟小艾那里去了。 钟小艾听自己老爸的,最好是能再生一个,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这得看运气了。 所以呢,夜晚的钟声DuangDuang响。 …… 赵小惠放出来的鱼饵,被钟小艾照单全收,吃了个罪证确凿。 钟小艾马上向肖钢玉汇报。 “肖检!刘新建侵吞国有资产,证据确凿!现在省委可还没有下班!请马上向省委汇报!” 肖钢玉看着钟小艾递给自己的材料,这还真查到证据了? “你先出去吧,我向省委汇报一下。” 钟小艾却不走,“肖检,你当面打!汇报一个我知道的工作,也不涉及保密,我不能听吗?” 肖钢玉脸色更黑,我还会骗你不成? 肖钢玉拿起桌上座机,打电话给高育良,“喂,育良书记么?我是省检肖钢玉,我这有个重要情况要向您跟省委汇报,您看方便么? 什么情况?嗯……是咱们汉东油气集团董事长刘新建同志侵吞国有资产问题,证据确凿。 啊?什么?有空?啊这……哦哦,好,我马上带她去省委汇报,嗯,好。” 电话挂断。 钟小艾看向肖钢玉,“肖检,省委怎么说?” “跟我去省委汇报!”肖钢玉说道。 “好嘞!”钟小艾马上去安排了,没想到这回这么顺利啊。 肖钢玉看着钟小艾离去的背影,默默叹气。 都说胸大无脑,你胸也不大,怎么也这么没脑子? 人家赵家帮的人都能同意,而不是阻拦,明摆着有诈,这点猫腻你都没闻出来? 另一边的高育良马上让秘书通知五人小组外加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过来开个扩大会议。 接到消息的众人,马不停蹄的赶来了省委。 这回李达康换了个比高育良和刘省长的茶缸还要大的茶缸,就为了薅沙瑞金茶叶。 沙瑞金看着对方一个个的拿着大茶杯,脸色都黑了,薅羊毛也没有逮着一只羊薅的道理吧! 欺天啦!欺我杀鼠剂太甚啊! 祁同伟有点懵,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没一会儿,肖钢玉带着钟小艾来了,在沙瑞金办公室开起了闭门会议。 首先由钟小艾向众人讲解事情原委。 沙瑞金眼睛里都有光,刘新建?赵立春警卫秘书出身?好啊!好啊! 他肯定也知道赵立春很多事情! 而且这回证据确凿、程序流程合规! 哈哈哈,看你们赵家帮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众人齐齐看向了高育良,刘省长暗道不妙,赵家这是百密一疏吗? 沙瑞金颇为得意,“哎呀,育良书记,这件事情你的意见呢?怎么说?” 高育良嘴角笑意依旧,带着掌握全局的自信。 “刘新建同志违规违纪,证据确凿!既然瑞金同志问我意见,那我就代表省委做出以下部署决定。 国富同志,我代表省委批准,逮捕刘新建!你们省纪委马上安排,对刘新建同志采取双规措施,并立案审查调查! 达康同志,你是京州市委书记,刘新建同志被带走,你要负责稳定住京州的政治生态和商业生态。 钢玉同志,你马上组织省检及反贪局人手,前往油气集团将刘新建同志抓捕到案。 同伟同志,省公安厅马上下令,责令京州市局出警,配合省检行动! 我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又是政法委书记,我绝不会跟沙家帮某些人似的,包庇任何人!公平公正从我做起!” 高育良这一条条安排一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田国富,毕竟被坑出经验和直觉了。 有诈!绝对有诈! 这么大手笔,肯定是个大雷要炸! 恐怕不是浑水!是雷池!我田国富可不想去蹚雷池! 此刻,田国富脑海中浮现四个字。 风紧!扯呼! 第211章 这是在憋什么坏呢 沙瑞金也懵了,你高育良怎么这么爽快?那可是你老领导的秘书! “那个,沙书记,我感觉脑壳有点疼,我先请两天假,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脑袋里长了个肿瘤,从现在开始,省纪委的工作由常务副书记代理!” 田国富站起来,准备开溜。 这绝对是大雷,自己绝不能沾上。 高育良见田国富想跑,呵呵一笑,“国富同志,去医院也不急嘛,再急也不急这下个命令的时间。 我跟省委命令,省纪委田国富同志,马上对刘新建同志采取双规措施,并立案审查调查! 国富同志,你不会想违抗组织命令吧?不跟党组织走吗? 你也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了?” 高育良一句我跟省委压上,你田国富想脱身,做梦去吧! 李达康一听,虽然不知道高育良葫芦里买什么药,但是不管谁要扣帽子,我李达康一定帮帮场子! “育良书记说得对,国富同志,你要违抗党组织的决定吗?呵呵,育良书记是真的能代表党组织哦。 哦……我忘了,你本来就是两面派,别说不服从组织命令了,就是对组织阳奉阴违也是正常的嘛。 当然了,你是沙家帮的,沙家帮的人都牛逼,都是高过党和人民的。 算了,你不服从就不服从吧,谁又能把你怎么样呢。” 刘省长闻言,也加入扣帽子业务,“国富同志,你突然说要去医院,你真的是要去医院吗?你不会是想溜出去通风报信吧? 毕竟你沙家帮干这件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上回丁义珍畏罪潜逃,就是你们沙家帮帮主亲自报信呢。 你这回是要也来个通风报信,让人畏罪潜逃是吧?刘新建是不是掌握你们沙家帮的什么秘密啊,啊?” 高育良淡定的喝着茶,“刘省长,达康书记,你们都是证人,上回瑞金同志强调,不能跟他唱反调。 这回不是我高育良不念什么情分,实在是沙家帮的一言堂逼的。 瑞金同志是一把手,他多次强调让我摆正位置,我只是个小小的副书记,哪敢跟他一把手唱反调? 不是我批准逮捕刘新建的,是瑞金同志逼我的啊,你们要作证啊。” 刘省长和李达康对视一眼,瞬间秒懂。 高育良果然是连小辫子都扫得干净,他下令抓捕老领导的秘书,可能引人诟病。 但要是被人逼的呢?那可就不一样了啊。 “育良书记,这件事情我作证,瑞金同志确实让你摆正位置了!还多次强调我们不许跟他唱反调。 当然了,我们也要理解一下,毕竟瑞金同志是汉东王嘛。 就连给他道歉,那都得跪着,不然没诚意啊。” 刘省长点点头,给高育良打配合。 高育良看向了肖钢玉,“肖钢玉同志,你马上带着钟小艾同志回去指挥人员,实施抓捕吧。 我们就待在省委等消息了,谁也不走,免得要是出什么事儿,泄露消息的锅要甩我们头上来。” “是,各位领导,那我们先去了。” 肖钢玉应了一声,然后带着钟小艾离开了。 高育良喝了口茶,“国富同志,同伟同志,你们就在办公室打电话部署吧,暂时不要离开,不然到时候小心黄泥巴掉裤裆。” 祁同伟起身敬礼,“是!” 祁同伟当面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常务副厅长,让他只是京州市局配合省检实施抓捕行动。 祁同伟打完电话,众人看向田国富。 田国富认命的低头,避是避不过去了啊,唉。 我田国富怎么这么倒霉,跟着沙瑞金就没吃到一点好的。 田国富也只能拿出手机,打给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传达省委指示,将刘新建双规,并立案审查调查。 一旁的吴春林低着头装鹌鹑,当透明人。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高育良放下茶杯,“对了,小白啊,马上打电话通知其他几位常委,马上来一趟省委,准备开个常委会。” 站门口的白秘书推门而入,“啊?” “啊什么?育良书记不能召开常委会吗?还不快去!还站这干什么,偷听领导讲话吗?”刘省长呵斥了一声。 白秘书默默关上门去挨个打电话。 沙瑞金也不理解,“育良书记,为什么要临时召开常委会?” 田国富:知道你政治智慧差,但是真不知道差到这个地步啊,你这政治头脑咋跟祁同伟一个档次了呢?这不明显是咱们掉高育良的局里了嘛,又要有大锅扣咱们头上了。 高育良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祁同伟马上熟练的掏出雪茄,剪好点燃,递给高育良。 高育良点点头,吸了一口,对着沙瑞金吐了个烟圈。 “瑞金同志,这盘围棋,我执黑子,从落子天元开局,如今白子虽然还有不少,但你有没有发现许多白子被围起来了啊?马上要被吃掉了,就差一子就能连成一线,吃起码一半的白子啊。” 刘省长对祁同伟伸了伸手,祁同伟秒懂递上雪茄。 然后还给李达康点了一根。 最后自己点了一根,四个人一块抽了起来。 “白子?什么?”沙瑞金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最近干什么了吗? 你什么落子了?我什么也没发现啊。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田国富也是一脸懵,自己可是包打听啊,最近没听说你高育良有什么动作啊。 田国富对沙瑞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高育良也没明说,“瑞金同志,落子无声,咱们拭目以待就好,提醒你一句,这个大惊喜不是我送的。” 沙瑞金看着高育良那笑容,也知道高育良在憋坏,可是高育良在憋什么坏? 拿陈海的事情攻击?可是那都处理了,翻篇了啊。 难道是吕梁?可是吕梁我又没跟他接触什么。 除此之外,你高育良好像没啥动作啊。 难道是陈岩石?我最近也没跟他联系啊,电话都拉黑了。 李达康挠着头,老高真吓人啊,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又布了个局吗?还好我李达康坚定的站在了老领导这边。 不然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212章 刘新建被带去省委 出了省委的肖钢玉让钟小艾打电话准备抓人吧。 钟小艾通知陆亦可带领反贪局的人整装待命,等她回来就直接抓人。 半路上陈海给钟小艾打来电话,说是接到省厅命令,配合反贪局行动,钟小艾让陈海带着人到省检来集合。 回到省检,人马已经准备就绪。 肖钢玉微微一笑,“钟局长,祝你马到成功!” “肖检,承你吉言了。” 这一刻的钟小艾,意气风发,春风得意。 肖钢玉返回办公室,等待好戏开场。 倒要看看,育良书记这回是搭了什么戏台,唱什么大戏! 钟小艾大手一挥,一声行动,八辆警车拉着警笛亮着警灯,直奔油气集团。 另一边,军区接到开常委会的命令。 司令员看向政委,“那什么,你继续给大家上你的政治课,我先去开会了!” 说完,司令员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司令员表示,自己就算百米冲刺也不带跑这么快的。 一溜烟就跑没眼了。 政委愣在当场,“警卫员,你刚刚说要干什么来着。” “政委,省委打来电话,通知开省委常委会。”警卫员重复了一遍。 政委陷入沉思,“为什么他每次去都有瓜吃,我去就啥也没有?难道我就只配吃二手瓜?这里面是不是有啥门道?” 警卫员试探性问道,“政委,这个好像不是重点,重点是司令员已经跑没影了。” 政委摆了摆手,“算了,看在他上回给我准备感冒药的份上,这回我让让他,下回再公平竞争。” 政委不再多说,继续给士兵上课。 司令员坐上汽车就跑,气都没喘匀,军车出了军区,司令员才松了口气。 这么久没开常委会,本司令员都闷闷不乐好长时间了。 油气集团。 门卫打电话汇报,反贪局的来人了。 刘新建接到汇报后,走到窗边,看向开过来的警车。 刘新建抚摸着马甲内衬衫上挂着的勋章,喃喃自语,“来了啊……来了好啊,我等候多时了。” 刘新建看向桌上早已整理好的文件,又拿起准备好的汽油,直接淋了上去,随后一把火就烧了起来。 几分钟后,钟小艾带着冲了进来,一进来就见白烟滚滚。 “刘新建!你给我停下!” 刘新建这时候马上一只脚跨出窗子,坐在了窗子上,“别过来!再过来我可跳了!” 钟小艾马上后退,“别!别!你别跳!有话好好说,刘新建,虽然证据确凿,但你也不至于死刑,活着不好么?而且有立功表现还能减刑,你跳下去可就什么都没了。” 陆亦可也在一旁帮腔,“对!刘新建,你别跳!你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有问题咱们交代问题,好么?” 刘新建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们要我交代什么,但我不要跟你们说,你们这几条走狗还不配! 现在,打电话给省委书记沙瑞金!马上打! 告诉他,我有重要情况要跟他汇报,他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他!” “你还要见沙书记?刘新建,你……” 陆亦可刚想叭叭两句。 刘新建作势要跳,“你打不打,不打我跳了!我跳了你们什么也别想得到!文件材料我都烧了!如果我死了,证据链永远不完善!” “打!现在就打!你别冲动!” 钟小艾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电话。 沙瑞金正在琢磨高育良到底是哪里又给自己下套了,自己的私人电话就响了。 沙瑞金拿起一看,是钟小艾的电话。 沙瑞金接听,“怎么了?是不是人抓到了?” “沙书记,刘新建现在坐在窗边,他说他要见你,他有情况跟你汇报,不跟其他人说,你想知道的他会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他就跳下去了。”钟小艾如实回答。 沙瑞金一定,要跟我汇报?不答应就要跳? 看来……刘新建这是不想死啊,是想跟我做交易?要投靠我? 算了,不重要,人只要能好好被抓就行,落网了自己就赢了,死了可就是死无对证了。 “我同意了,马上带他来省委。” 钟小艾的电话开着免提,刘新建也听得一清二楚。 钟小艾看向刘新建,“刘新建,你听到了,沙书记要见你。” 刘新建从窗子上下来,伸出双手,“走吧。” 钟小艾眉头一挑,这么配合? “拷上。” 钟小艾对陆亦可吩咐道,陆亦可马上掏出手铐,把刘新建拷了起来。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着刘新建。 钟小艾有些疑惑,“陈海,你觉不觉得有点太顺利了?” 陈海点点头,“是有点,但不重要了,反正人已经抓了,总归是跑不了了,他只要跟沙书记交代了,咱们就是大功一件!” 钟小艾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嗯,你带人在这搜查一下,我先把人带去省委。” 陈海点点头,随后钟小艾带着人离开了油气集团。 押着刘新建直奔省委。 油气集团内部有人给赵小惠打去电话,“二小姐,刘总被反贪局的抓了,钟局长亲自带队,还有侦查科科长陆亦可,京州市局也来人了。” “知道了,从摄像头的视频里剪几张具有代表性的高清照片出来,交给媒体,新闻热度越高越好,我要让人都知道,是他钟家女儿抓了刘新建!还有他老陆的女儿,陆亦可参与其中。” 赵小惠淡淡吩咐。 陆亦可的父亲只知道是高级干部,既然是高级干部,那肯定是将军了。 应该是一位少将,至于中将不大可能。 “是,二小姐。” 电话挂断后,赵小惠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喃喃自语,“陆将军,你的女儿惹上这么大一桩祸事,我想看看你能否落地抽身,又要费多大的力才能从这个泥潭抽身!” 押送刘新建的警车,无惊无险的到了省委。 然后押着他去了沙瑞金办公室。 进门的一瞬间,众人目光都落在了刘新建身上。 刘新建目光先是扫过李达康,最后落在高育良身上,微微点了点头,似在打招呼,又似在说已经做好了准备。 沙瑞金眼中大喜,终于有收获了啊! 第213章 初开便败,刹那芳华 高育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好了,同志们,其他常委们应该也来得差不多了,我们去会议室等瑞金同志吧,待会儿讨论对刘新建同志的处理,以及新油气集团董事长人选。” 刘省长有点懵,不留下来吃瓜? 算了,既然你说要走,那我也跟着走吧,你高育良是个算盘精,我怕留下来被殃及了。 李达康也赶紧起身,老高都要撤,那我也赶紧撤。 吴春林也撤,他们都撤了,那我也得赶紧撤。 田国富巴不得早点走。 几人一窝蜂推出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老高。”出了办公室,李达康喊了一声。 高育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伟,附耳过来。” “育良书记。”祁同伟附耳过去。 “待会儿你这样这样这……”高育良嘴唇微动,给祁同伟交代了个任务。 祁同伟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玩这么大?老师……这真的会大地震的啊。 田国富凑过来,“育良书记,这是说什么悄悄话呢,能不能让我们也听听?” 高育良瞥了眼田国富,“我让同伟把他媳妇的巴黎世家分两条给我家小高,毕竟天天看华伦天奴,也腻了,怎么,你田国富也要一条吗?” 祁同伟笑着帮腔,“田书记,你妻子如果也要的话,我让我家小琴给你准备,我家小琴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多买两条而已,不值什么钱。” 田国富脸色一黑,感觉你们在凡尔赛,并且我还有证据! 高育良笑着离开,祁同伟分开行动了。 刘省长和李达康都有点摸不着头脑,高育良这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沙瑞金的办公室内。 刘新建瞥了眼钟小艾和陆亦可,“怎么,我都到这了,还怕我跑了?还是说你们要偷听?” 沙瑞金挥挥手,“小艾同志,你们先出去吧,有事我叫你们。” 沙瑞金想着田国富手铐都戴上了,也不会有啥大问题,就算要干啥,自己喊一声,外面的人也进来了,肯定没啥问题。 “是,沙书记。”钟小艾和陆亦可退出了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主位,“好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你要跟我交代什么,说吧。” 刘新建张口就骂,“你们欺负赵立春老书记,可你们知不知道,汉东改革三十年,他老人家就深耕了二十八年! 现在欺负他没背景,血不够红,你们就来抢他种出来的果实,是吧?你们这群强盗!土匪!王八蛋!” 沙瑞金脸色一黑,你骂的挺脏啊。 “刘新建!你都打算供出赵立春了,你还为他说什么话?” 刘新建反问,“谁说我要供出赵立春老书记了?” “那你要见我是要跟我说什么?”沙瑞金眉头一皱。 刘新建微微摇头,“这个待会儿告诉你,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老领导的血的确不够红,但我的够! 老领导的确没什么大背景,但我……恰巧有那么亿点点。 我爷爷是抗战牺牲的战斗英雄!是参与创立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战功跟他的资历一样深厚。 虽然他走得早,但是他的战友们还有几位健在。 当年地下的党组织缺乏经费时,我姥姥主动拿出家产资助党组织,她是兼具资本背景与爱国情怀的红色资本家代表! 我姥爷是知名商界人物!他们俩也还健在。 我爸爸参军,在外地军营任职。 我奶奶是革命烈士家属!她老人家也健在,她的老姐妹们也有很多健在! 我妈妈是军嫂,从商,中层从业者! 沙瑞金,你知道么,我刘新建流的汗比你流的血还红!” 沙瑞金脸色微变,“你想表达什么?指望他们庇护你免于处罚?” 刘新建依旧摇头,“不不不,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赵立春老书记对我恩重如山!这是我跟他的事情。 我落子无悔,绝不靠家里关系! 我刘新建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我也知道赤峰对夹的花语是愿赌服输,我输得起!” “愿赌服输?那你已经输了,因为你被抓了。”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新建跟看傻子似的看向沙瑞金。 “我刘新建学习不好,上课也只学到了第一课,忠义! 所以我只懂得忠诚!忠诚!还是他娘的忠诚! 至于第二课,我没学! 老领导能把油气集团交给我执掌,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这级别,甚至我这个级别的心腹,会背叛?当我是司马懿吗?” 沙瑞金脸色不好看,“你就非要跟着赵家一条路走到黑?” “沙瑞金,我告诉你,不到最后一刻,老领导就还没有输!”刘新建拍着沙瑞金的桌子。 沙瑞金也拍了桌子,“那是没得谈?” 刘新建没有回答,而是解开了马甲扣子,“我刘新建没什么本事,你看,奖章没拿几个,勋章才拿了一个。 不如我爷爷,也不如我爸爸。 我这辈子对不起生养之恩的家人,但我可以说,对得起再造之恩的赵立春老书记! 对了,沙书记,你见过昙花吗?” 沙瑞金不理解刘新建要表达什么,“你想用昙花表达什么?讽刺赵立春现在就算在反抗,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不,昙花开得绚丽,但它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初开便败!只有刹那芳华!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要见你,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因为我就是那一朵昙花! 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怎么个死法,对老领导最有利! 更向你诠释一下,什么叫……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说着,刘新建一个箭步冲向了窗子。 一把扯开窗帘,拉开窗子,一只脚踩了上去。 “刘新建!你要干什么!”沙瑞金吓得脸色煞白,站了起来。 刘新建歪嘴一笑,“沙书记,这一子,叫天下劫!不好意思,赵立春老书记……要赢了。” “不要!”沙瑞金快步冲向刘新建,要抓住他。 你特么别从我这跳啊,早知道你是来我这跳的,你还不如搁油气集团跳了呢。 刘新建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激荡行云,“沙书记,你不要推我啊!” 言罢,纵身一跃,头朝下。 第214章 高育良!你玩不起! 砰! 刘新建在沙瑞金办公室表演了个无绳蹦极。 沙瑞金慢了一步,没抓住刘新建。 当沙瑞金来到窗边时,往下看去,是鲜红一片。 刘新建躺在了地上,正好显露着几个胸前的勋章。 沙瑞金当场瘫倒在了地上。 “沙书记!怎么了!”白秘书听到动静,马上推门进来。 钟小艾和陆亦可也进来了。 一进来,就看到瘫倒在地的沙瑞金。 “刘……刘新建呢?”钟小艾向四周看去。 又看了看沙瑞金的位置,以及那拉开的窗子,钟小艾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种巨大的不安。 白秘书赶紧上前扶起沙瑞金,“沙书记,快起来。” 沙瑞金脸色直接白了,“不是我推的,我没有推他。” 这一刻,沙瑞金的腿在发软。 这跟前世逼死祁同伟可不一样,祁同伟只是个农民的孩子,自己靠着背后的人周旋,一个因公殉职,还可控,毕竟他没背景,赵立春自己都自顾不暇。 至于公平……呵呵,那是祁同伟这种普通人的童话,就甭想了。 如果单单只有祁同伟的死这一件事情,在背后的人斡旋之下,沙瑞金顶多上不去了,保个内退问题不大。 但是,后来沙瑞金他掀桌子了!他把高育良、刘新建、陈清泉、肖钢玉、程度等等都给送进去了。 打掉汉大帮汉东分帮下面的负责人,整得汉东官场人心惶惶,给上面的感觉就是沙家帮破坏平衡,想要唯我独尊!吃相难看!必须处理! 但是,刘新建不一样啊。 他可以被双开,他甚至可以被送进去,但他不能死! 刘新建流的汗都比祁同伟流的血红,他是真的有背景啊!而且很大!被抓被判是他本事不如人,他家里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愿赌服输。 可是他这一死……呵呵。 他背后的人那可就……新建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再论! 赵立春:感谢对手送来的队友! 尤其是刘新建他还挂着勋章!那是功臣勋章! 军方的至尊境必然下场! 就他们那暴脾气,再加上先前沙瑞金还想指挥军队的事儿,这事儿就过不去! 警方的至尊境大能必然借着祁同伟被刑讯逼供的名义开始落井下石。 金融系、能源系、政法系齐齐下场。 这一世,赵立春的背景已经足够他上去了,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哪怕蛟龙至尊出手,也有其他至尊牵制。 何况政法系的至尊境还盯着呢。 一大堆人在为赵立春保驾护航,赵立春上去是必然的。 刘新建这一跳,这就是把棋盘一掀,开团了,赵立春接下来就是一鼓作气了。 这时候,省委大楼不少人探出脑袋向窗外看去,刚刚刘新建那一声大喊,可是扯开了嗓子,声音极大。 那些人探出头就看到楼下鲜红一片,再看到沙瑞金办公室的窗子是开的。 钟小艾和陆亦可有些不敢相信,腿在发抖的走向窗边,向下看去。 这一看,心如死灰。 刘新建死了……他死了啊! 身上那勋章,还在太阳底下反光呢。 丸辣,真的丸辣,这一刻,沙瑞金明白了高育良的话。 黑子连成一片,把部分白子吃掉了! 这部分白子就是……参与逼死刘新建事件里的人。 差的那一子……是刘新建的命! “高育良,你玩不起!你玩不起啊!”沙瑞金一拳砸在了桌上。 …… 另一边。 省委会议室内,一众常委都在落座等着。 高育良老神自在的淡定喝茶。 这时候,会议室大门被突然推开,祁同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育良书记!出大事了!” 先前高育良就是让祁同伟在自己的办公室待着,注意着窗外。 只要看到刘新建跳楼,马上来会议室跟自己汇报。 祁同伟站在高育良办公室窗边,看到了刘新建那纵身一跃,也听到了刘新建跳之前的那一声大喊。 不仅仅是祁同伟,许多人都听到了。 高育良放下茶杯,刘新建……死了,起风了,开团了! “祁同伟!你要干什么!这是省委常委会!你闯进来干什么!出去!”高育良故作呵斥的道。 刘省长开口道,“哎,育良书记,这不是还没开会吗?祁副省长这么着急,肯定是出大事了,咱们听听再说嘛。” 李达康也帮腔道,“是啊,事有轻重缓急,祁副省长亲自跑来,说明事情很大啊。” 高育良故作不悦,“说吧,同伟同志,出什么事儿?” 祁同伟刚想附耳跟高育良说,“老师……” “干什么!这里的都是省委常委!省委核心领导!有什么事情他们不能知道?再大的事,省委领导都有知情权、表决权!直接说!” 高育良呵斥道。 祁同伟闻言微愣,老师这是把局面主动权交给自己了?锻炼我吗? 祁同伟看向一众常委。 “刘省长,各位领导,是这么个情况,先前育良书记让我在他办公室等他散会,跟他汇报一下关于岩台市贩毒集团的进展。 我就在育良书记办公室等着,谁知道没等到育良书记散会,反而等来了一个大事! 不久前刘新建同志被带到了省委沙瑞金书记办公室,单独审讯。 但就在刚刚,刘新建从沙瑞金书记办公室跳楼了! 跳下来前还大喊了一声,沙书记你不要推我啊。 声音很大,应该很多人都听见了。 我听到动静,赶忙到窗子边上看去,这一看不得了。 看到了鲜红一片,看到了刘新建同志身上的三等功臣勋章的反光,看到了那些挂在身上的奖章的反光! 刘新建同志死了……从沙瑞金办书记的办公室跳的。” 祁同伟向所有人汇报了这一则消息。 “什么!”所有人都惊呼一声,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田国富忙追问道,“祁同伟同志,我可告诉你,诽谤罪、诬告罪,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是政法干部,这一点你不要明知故犯。” 祁同伟一脸无辜,“田书记,我说的是事实啊,不信去问嘛,刘新建喊的声音那么大,肯定很多人听到了,而且现在人家的遗体还在楼下呢。” 第215章 马上申请反恐程序 司令员同志当场就拍了桌子。 “祁同伟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刘新建同志挂着勋章,跳楼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对!现在遗体还在那呢。” “会先不开了,马上去瑞金同志办公室!这件事情政治影响太恶劣了!” 刘省长黑着脸,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沙瑞金办公室。 十几个常委外加祁同伟从省委会议室来到沙瑞金办公室,果然见到了沙瑞金办公室的窗子是开的。 沙瑞金见到这么大阵仗,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这是个死局。 本来再难的棋局,再不济也是九死一生。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所谓的一,就是留一线生机予人争。 刘新建用他的命,把这一线生机给堵上了,这直接就成了死局! 众人齐齐奔向沙瑞金的窗边向下看去。 果然……看到了刘新建,看到了勋章的反光! 李达康率先拍了沙瑞金桌子,“沙瑞金,刘新建都要主动交代问题了!你为什么还要逼死他!难不成真的是他知道了你们沙家帮的什么情况,你要杀人灭口!” “沙瑞金同志,你推他下去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刘新建同志是红色血脉,功臣血胤!你这是嫌那些他们家那些英雄流的血还不够多吗?啊?”高育良也是一脸痛心的质问。 李达康撸起袖子指着沙瑞金,“沙瑞金,汉东王!你了不起!你清高啊!没人定罪,没人判他有罪,你就给他执行了? 省检还没有正式立案吧?就算省纪委对他采取双规措施,人不是还没规吗? 也就是说,刘新建同志现在连嫌疑人都还算不上! 你杀害的不仅仅是一个正厅级干部!更是英雄血脉,功臣血胤!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是赵立春老书记秘书出身,你还只是用丁义珍的事情泼脏水,刘新建的赵立春老书记的警卫秘书出身,你竟然直接杀害了他! 沙瑞金!我要去帝都!我要上京告你!” 李达康怒气冲冲。 要是沙瑞金真被弄下去了,老高会不会直接一步到位当上省委书记?我老李是不是能直接一步到位当上省长? 咳咳……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 司令员脸色冷冽,再也不见那吃瓜看戏的玩笑一面,独属于军人的铁血肃杀之气在他身上散开。 “沙瑞金同志!你不能因为我在常委会上不听你的,你看我不顺眼,你就逼死一位曾经为党和人民立过功的军人来报复吧! 沙瑞金同志,这件事情我要向上汇报! 你们沙家帮先是栽赃陷害,刑讯逼供一位缉毒英雄,一等功臣!现在还对我们军方实施报复! 你把人民军队英雄后人逼死了,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向上级司令部汇报!” 说着,司令员当场掏出了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沙瑞金不敢相信的抬了头。 对军方实施报复……好小众的词啊。 “祁同伟同志,我现在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命令!你马上调集警力过来!把今天值班的人员全部审讯问询一遍!我要有准确的证词证明刘新建同志是沙瑞金同志推的!”刘省长看向了祁同伟。 祁同伟当即立正敬礼,“是!刘省长!” 刘省长看向其余常委,“暂时,所有人都不能离开省委!这件事情影响先压下来,等待上级处置!任何人不得妄加议论!宣传部要注意舆论导向,一定给我压住!” 刘省长的意思很明白,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这是要看上面的博弈。 但是目前,不能把事情闹大了,不然上面也不好收场。 “是,刘省长。”众人齐声应道。 正在给士兵上政治课的政委,工作机突然响了起来。 “风沙挥不去印在历史的血痕,风沙挥不去苍白海棠血泪,黄沙吹老了岁月,吹不老我的思念,曾经多少个今夜,梦回秦关……” 一阵阵铃声响起。 政委接通电话,司令员当场把事情说了一遍,说他们沙家帮对军方实施报复! “政委,马上向上级司令部报告,申请反恐程序!申请打掉这个叫沙家帮的恐怖组织!另外转告上级,我们时刻准备着!” 司令员当着众人的面打的电话。 沙瑞金心如死灰,别的就不说了,就司令员扣的这个帽子,自己就已经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刘省长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你在这里主持局面,我回一趟省政府,向帝都方面汇报!” 祁同伟这时候走来汇报,“报告刘省长!省厅已经出动警力,向省委赶来!” 刘省长嗯了一声,眼神似有示意的道,“拍照、取证之后,为刘新建同志收殓遗体!整理遗容!做好后续工作,完善好证据链!” “是!”祁同伟看懂了眼神示意,那就是把证据定死!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祁副省长,通知一下刘新建的家属吧,这个噩耗瞒不了,也不能瞒。” 这哪里是单单联系刘新建家属,这是通知开团了! “是!育良书记,我现在去打电话。” 祁同伟说着,又掏出手机打电话了。 司令员挂断电话上前来,“育良书记,我要马上返回军区,我就不在这待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好!” 所有人不能离开,但他们军方是例外。 司令员最后看了眼沙瑞金,冷哼了一声,离开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这时候跟沙瑞金一样难受的还有王弈之和田国富两个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没想到啊,是真没想到啊! 高育良这么玩是吧,要用刘新建杀身成仁! 高育良:如果沙瑞金后面的人还能压住局面,那接下来就该我杀身成仁了。 沙家帮后面的人:小高你可太看得起我们了,这局面哪是我们能够压得住的。 沙家帮的人这时候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高育良很自来熟的坐在沙发上,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李达康坐在高育良对面,刘新建这一条命,已经足以刮起了一阵东风,这一阵东风可以让赵立春扶摇直上!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第216章 沙瑞金被就地免职 刘省长在回省政府的路上,给背后的领导先打了个电话。 通知他们,开团了。 祁同伟也给赵小惠打了电话,开团。 赵小惠给赵立春打电话,赵立春说道,“知道了,安顿好新建的后人。” 挂断电话的赵立春,点了根烟,缓缓抽了起来。 一支香烟抽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新建,谢谢! 时来天地皆同力,至尊境,我来了! 赵立春掏出手机,集合!全军出击! 刘省长回到省政府,用座机电话向上汇报情况,这件事情影响恶劣,上级震怒。 让刘省长等一下,他们要研究和汇报一下。 但也没让刘省长等太久,不到一个小时,上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并且传真了一份文件过来。 刘省长拿着这份文件,又赶去了省委。 此时上面领导,也是震怒不已。 某至尊境大能骂骂咧咧,“一群猪队友!让你们去占油气集团,谁他妈让你们逼死刘新建了!还想让我出手,我都唯恐避之不及!” 短短个把小时,上面风云变幻,暴风雨将至,赵立春及其盟友发起全面反攻。 某间会议室内,只坐了几个人。 “汉东刚汇报上来的最新消息,你们都看看吧,怎么说?” “好手段,赵立春的人好手段呐,这是一招借力打力啊。” “这借来的力可不小啊,直接帮赵立春撕开了捕他的网。” “真就翻了盘了,但是用这种小聪明,也坏了规矩!该打!” “手段不光明怎么了,政治不就是这样么,赢了的结局能为了赢了的过程所用的一切手段辩护。” “赵立春,你们怎么说?” “他下面的人棋高一着,还能说什么?只能上来了呗,反正左右不过几年的事儿,现在下面这捕螳螂的猎人可多了不少,也拦不住。” “嗯……赵立春也好,钟正国也罢,谁上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毁了汉东的生态稳定,高育良这么做,坏规矩了,该打。” “但他赢了,得先上一步,该打也是过段时间的事情了,这个高育良有点东西啊!” “我看呐,沙瑞金不中用,两虎相争,终究不如三足鼎立,毕竟三角形更具有稳定性嘛。” “那就三足鼎立?沙瑞金怎么处理?” “做人留一线,打了老的,肯定不能打小的,沙瑞金他这个小的可没有老的份量重,何况还要用他继续倒赵,维护稳定,不然频繁换人,容易政治生态紊乱。” “赵家是肯定要倒的,但肯定也要严肃处理沙瑞金,这绝不对不能放过!” “嗯,沙家帮现在壮得厉害,更该打!就算戴罪立功也不能让他内退!” “这个刘新建这么一跳,胜负已决!我看这样吧,那几个老家伙到此为止吧,然后从京里调一个压得住大局的去汉东,三足鼎立,跟沙系他们一块倒赵!最后赵系树倒,沙系内退,双方该进的进,该退的退,最后第三方高升,从而重组整个汉东核心!” “同意,是该让他们知道知道,一时的胜利不代表全局的胜利。” “刘新建的事情,等他们达到平衡的妥协之后,就对外宣布意外吧,谁也别说什么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敲定了大方向以及汉东接下来的大方向。 政治,本就是妥协的艺术。 沙瑞金的办公室。 田国富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是田国富,什么?是,是!我明白!我马上传达!是。” 田国富脸色跟一条变色龙似的变。 这时候,刘省长也走了进来,“同志们,有上级指示传来。” 田国富也挂了电话,站起身来,“沙书记,上面传来了指示。” 沙瑞金声音沙哑,“怎么说。” 上级电话都不打到我这来,看来是真的失望了。 田国富看向刘省长手上的文件。 刘省长说道,“你也有指示?那你先说吧,我先喝口茶再说。” 田国富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 “沙书记,刚接到帝都来的电话,上级命令,就地免除沙瑞金同志汉东省委委员、常委、省委书记、省军区第一政委、省人大主任等职。 经上级批准,上级纪委决定,对沙瑞金同志采取双规措施! 上级纪委的同志,下午就到!” 闻言,高育良面色微变,免职?双规?不是直接立案审查,看来还有转圜余地啊。 但不是停职审查,是直接免职了,这又有点让人看不懂了啊。 沙瑞金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刘省长也宣布上级指示,“同志们,上级指示,沙瑞金同志就地免职,等待上级纪委带走配合调查! 由我暂时全面主持省委省政府工作,等待后续安排。 现在大家可以散了,回去工作!由省纪委同志暂时看顾瑞金同志,避免再出现意外情况,等待下午移交上级纪委。 对刘新建案相关人员,上级指示,省委批准,由省纪委立案审查调查!” “是!” 众人齐声应道。 田国富重重叹气,怎么什么事儿都落到我头上来,我也太难了。 相关人员,不就是说的钟小艾他们么? 丸辣,全完了啊。 “除了纪委的同志,其余的都散了吧。”刘省长看向众人。 “是,刘省长。”众人起身哗啦啦退出了沙瑞金办公室。 高育良目光复杂的看了眼沙瑞金,有些不明白上面的态度了,当然了,这纯属是当局者迷了。 高育良回了自己办公室。 点了根烟,反复思考上级这么决定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没琢磨明白。 高育良目光看向了帝都方向,喃喃自语,“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逢棋需争劫,断处生机出,我暂时总归是争来了一线生机。” 然而,此时帝都有一道目光望来,与高育良隔空对望。 天尊境强者侧目了一瞬。 “好一招弃子争先!好一招棋从断处生! 该加加难度了,让你们见见什么叫……星垂平野阔,长河落日圆! 高副书记,高……省长,呵,一时的胜利,可不代表这盘棋下完了啊,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大本事吧。” 第217章 瑞金同志,再见 刘新建的死,也只是让风向标暂时转了向而已。 倒赵的方向标,不会变,除非赵立春没有亲家的拖累,否则方向标不会变。 他的亲家当年做事太绝了,现在赵立春还上来了,上面只会更会更加严防死守,针对赵立春的暴风雨只会更加猛烈! 哪怕赵立春上来了,等待他的只会是在禁区与多位至尊境大能血战! 从政,就是这样,权力的游戏一旦开始,没办法退出,直至失败或死亡。 赵立春不出局,上面不放心! 这暴风雨从来都不是针对赵家,而是叶家,赵立春只是顺带受了拖累。 赵立春还没法摆脱,否则……你连亲家都能抛弃,何况我们下面这些人了。 到时候人心浮动,赵立春就废了。 下午。 上级纪委的同志到了。 沙瑞金被戴上手铐,带出了办公室。 在路过高育良办公室的时候,高育良站在门口,双手随意的插在西装裤兜里,就那样静静的立在门框内,仿佛只是恰好要出门,又仿佛已等待多时。 沙瑞金的脚步顿住了,“你……来送我的?” 高育良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沙瑞金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高育良没这么傻哔吧? 宦海浮沉,起落本是常态,我沙瑞金今日棋差一招,认了,但看笑话……可就坏了规矩了。 更何况,潮起潮落,天道循环! 今日你站在潮头笑看我倾覆,又怎知明日,那滔天巨浪不会将你也拍下,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高育良再次摇头,“也不是。” 这下,沙瑞金困惑了,“那你是要做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没必要再打哑谜吧?”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瑞金同志,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你办公室里,好像还有不少好茶叶? 放着也是浪费,时间久了还容易受潮。 我嘛,就当是替你解决点实际困难,受受累,帮你消化一下。 好歹咱们同事一场,这……就算是你临走送给我的一个小小纪念?” 纪念? 沙瑞金眼睛都瞪大了,你是真不当人啊,用我沙瑞金珍藏的、或许再也没机会品尝的顶级茶叶,作为我政治生命可能戛然而止的纪念? “高育良!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坑我的茶叶!你还是不是人!你他妈的……欺人太甚!” 沙瑞金直接被整破防了。 要是被人架着,沙瑞金真想上去抠高育良眼镜片子。 欺天啦,这也太欺负我杀鼠剂了! 高育良轻笑着,“瑞金同志,不要激动嘛。” 沙瑞金气得咬牙切齿,努力深呼吸,“高育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我为什么败得这么突然。 高育良摘下眼镜边擦边说,“咱们是同志嘛,相互交流,相互学习是应该的,既然瑞金同志有疑惑,那我就给你解惑。” “说!”沙瑞金是真想知道自己败在哪了,怎么就败得这么突然。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缓缓道来。 “宦海沉浮,其势亦如长江东注,万舸争流。 其间,不乏俊杰,或凭砥志砺行,或得风云际会,终得跻身涛头。 立于涛头者,可见旌旗蔽空,风光无两,然权柄灼手,诱惑如罟,暗礁潜流亦风险环伺,全在方寸如何持衡。 瞻望前程之渺茫,不若回眸来路之昭晰,慷慨与迷思,并凝于衮衮诸公眉宇之间。” 高育良还是那句话,这潮头之上就看怎么把握。 “风云际会……跻身焘头……”沙瑞金喃喃着八个字。 高育良重新戴好眼镜,也不给沙瑞金再细琢磨的时间。 “再见。” 两字吐出,沙瑞金被带走,高育良目视着沙瑞金消失在走廊尽头。 再见……到底是再见的意思,还是再见的意思,或许……高育良已经从上级决定里猜出蛛丝马迹了。 “好一个高教授……这话说得深刻。”田国富在一旁鼓起了掌。 高育良目光瞥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今天刘新建同志的不幸,我才想起来,我记得你先前好像嘲笑过祁同伟同志这位缉毒英雄,一等功臣,是吧? 国富同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嘲笑他,是不是因为觉得他为党和人民流血,流错了? 不然的话,你干嘛不尊重他,而是嘲笑他?” 高育良开口一个大帽子戴下来,田国富直接懵了,“不是,育良书记,你怎么又给我扣帽子?我夸你呢!” “我也夸你啊!夸你……胆子大嘛。” 高育良呵呵笑了,然后朝着沙瑞金办公室走去。 田国富无语,沙瑞金没被带走的时候你给我扣帽子,现在沙瑞金都被带走了,你还给我扣帽子,那他沙瑞金不白被带走了? 高育良走进沙瑞金办公室,一脸愁苦的白秘书站了起来,“高书记,你怎么来了。” 高育良摆摆手,“没事,别紧张,瑞金同志临走前嘱咐我,把他剩下的茶叶送给我当纪念品,你把瑞金同志的茶叶整理一下,都送我那里去。” 白秘书顿时哭丧个脸,“高书记,沙书记他真的没什么茶叶了,自从跟政法系中门对狙之后,他的战友也没给他送过茶叶了。 你们每次来都用那么大的茶缸,先前还被你和刘省长薅走那么多。 再加上您每次连喝带拿,绝不空手走,他带来的茶叶真的要见底了,真的没有多少了。” 高育良哦了一声,“这样啊……那没关系,剩下的都拿上吧,我拿回去煮茶叶蛋,我家小高说我上回煮的茶叶蛋好吃。” “高书记……”白秘书很无奈。 高育良板着个脸,“怎么,我还会骗你吗?这真的是瑞金同志说送给我的纪念品!” “是……高书记!”白秘书叹了口气,沙书记啊沙书记,不是我不帮你保管茶叶,实在是真的保不住啊。 官大一级压死人呐,何况还不止大了一级! 白秘书认命的把沙瑞金带来到仅剩不多的茶叶给打包,送到了高育良办公室。 这回真一点都没了,茶罐子都空了。 再多的茶叶也经不起这么薅啊,呜呜。 第218章 育良啊,我们胜利了 沙瑞金被带走,省纪委也在同步行动。 经汉东省委批准,省纪委决定,对原汉东省检察院党组成员、反贪污贿赂局局长钟小艾、原汉东省检察院党组成员、副检察长赵东来、原京州市公安局党委书记、代理局长、督察长陈海,三人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钟小艾、赵东来、陈海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经光明区委批准,区纪委决定,对原汉东省检察院侦查处侦查科科长陆亦可,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陆亦可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省纪委来人的时候,赵东来都懵了,我也没参与刘新建的事情啊,怎么要抓我? 高育良:你见过雪崩的时候,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么? 陆亦可的老爸也是懵的,人家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但……这不是幻觉。 上级的电话已经打来了,让他来一趟,解释一下她女儿参与逼死英雄血脉的事情,是不是有他这个爸爸暗中授意! 陈岩石知道自己儿子又被纪委带走,而且双开,还要移送司法机关,当场受不了这个打击,又倒了下去。 这一倒……就再也没有醒来。 王馥真给陈阳打电话,“阳阳,你爸……走了,你弟弟被抓进去了,呜呜呜,你回来吧,呜呜。” 钟小艾被抓,要给她爸打电话,但是她爸此刻也是自身难保了。 刘新建这一跳,一股东风吹散了赵立春头顶上的雷云,把方向标暂时吹得转了向。 但也只是暂时的,方向标还会转回来。 赵立春上来,上面更担心了,担心赵立春的亲家找机会借赵立春的势,再来那么一下。 那种事有前科,属实是不能让人放心。 天劫散去,一条巨蚺沐浴着渡劫成功的神圣光辉。 巨蚺化蛟,至尊境……境成! 胜负既分,上面的行动也是很快的。 钟小艾的父亲钟正国、沙瑞金岳父、沙瑞金养父们当中有三个,均直接被采取双规措施。 沙瑞金岳父半步至尊境界,三个养父中有两个半步至尊境界,一位大圣巅峰境界。 还有一位至尊境界的盟友,被约谈,毕竟这个境界的强者不能轻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刘新建这一跳,一招如来神掌,拍向了沙家帮这个背后的政治联盟。 沙瑞金晚上飞抵京城,被关进了拘留室。 团战一开,至尊境界大能也出手了,既然桃子到不了手,那能吃多少是多少吧!总比啥也没有的好。 快抢……抢……卧槽,我桃子呢?我辣么大的桃子呢? 我们盯了辣么久的桃子呢?辣么布灵布灵的桃子呢? 赵立春一个人吃了? 你是说他赵立春一个人吃了辣么大的桃子,然后还没撑死? 夜晚,赵立春给高育良打去电话。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育良啊,我们胜利了!” “老领导,轻舟已过……万重山!” 这一夜,赵立春在书房挥毫泼墨,即兴抒发一首。 曾踏风霜志未休,今朝高阁揽清秋。 春风得意青云上,笑看人间万户侯。 哈哈哈,道爷我成了,南天门,白玉京,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哈哈哈哈哈。 …… 次日上午。 有三个领导来见沙瑞金,这回真的是三堂会审了。 “来,汉东王,白帽子我给你准备了一顶,戴上吧。”某个领导拿出个白帽子摔在了桌上。 沙瑞金咽了咽口水,“领导,不……我在汉东有很多帽子,都足够开个帽子工厂了,您消消气。” 其中一个领导冷哼一声,“消气?先前你做的就很过火了!但是这一次,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啊?啊?逼死功臣血胤,英雄后代!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想逼死刘新建的……”沙瑞金解释道。 一位领导带着怒意质问,“那他怎么死了!” “他是自己跳的!真的是自己跳的!我真的没有推他!”沙瑞金回答道。 一位领导很是失望,“这个重要么?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很重要?” “领导,这个真的重要,这个锅我背不动!刘新建真不是我推的,不信可以查,他身上绝对没有我的指纹!” 其他的锅,哪怕是丁义珍的死,我都可以认了,但是逼死刘新建的锅不能认。 这锅太大了,天地同寿啊! “哦……没有指纹……你办公室有吧?窗子……水杯什么的上面拓印一个,然后印在刘新建身上,这不就有了吗? 要证据,他们现在可以给你造! 沙帮主,落子无悔啊,败了,就得接受一切诋毁,记住,是一切!” 有位领导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一旁领导附和,“不过你命好啊!官场起起落落是常态,打了你后面老的,就不能动你这个小的了,做人留一线,不会一网打尽。.” 沙瑞金眼睛一亮,“那……那我是不是可以官复原职?” “官复原职?你想屁吃!你以为你能跑得了?你少说也得是个降职处分!现在组织上不认为你有能力挑起汉东的重担。 你不要想这个白日梦了,而且那是后话,现在你还是交代一下你逼死刘新建的过程吧。 你别说他不是你推的,因为正常情况下他如果想跳,那他在油气集团就跳了。 既然他没跳,那他为什么在你办公室跳了?这就是黄泥巴掉裤裆。 我也不跟你扯什么官样文章了,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好好回忆一下当时情况吧。” 意思很明白了,你赶紧编个能过明面的像那么回事的真相,糊弄得住舆论就行。 其余的不重要,毕竟到了这个级别,谁会在乎真相? 在政治上,真相从来都没有态势重要。 哪怕有一部分自诩清醒的人认为这个真相一眼假,但那又怎么样呢?你能改变什么? 你没权没钱没人脉,即使你是对的,又有几个人向着你?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真理不掌握在你的手里,所以你只能相信,也必须相信这个所谓的真相! 第219章 元气大伤的沙家帮 次日,胜方MVP开始结算。 首先就是赵立春,渡劫成功,一身修为成功证道至尊境界。 同时,在会上,数方接连出手,打压沙家帮,赵立春一下子就不知道从哪多出来了许多盟友。 “你……好一个狗仗人势的污蔑!” “我狗仗人势?那某人的女儿抓捕油气集团董事长,又是谁的走狗?又是仗了哪个人的势?” “是啊,你们沙家帮对我们军方实施报复,逼死英雄血脉,让英雄的家人流血又流泪,你们仗的谁的势?” “还刑讯逼供一位缉毒英雄,一等功臣,又仗的谁的势?” “听说沙家帮跟反动派来往密切啊,看来是早就做了两面人!” “你凭什么说我是沙家帮?” “你不是沙家帮,谁是沙家帮?” “沙瑞金同志已经被就地免职,我们讨论下汉东新的一把手人选吧,汉东政治生态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对,还有刘振东同志,这位同志政治素养深厚,政治立场坚定,是个难得的好同志,我认为不应该让他免职退休,应该提拔到更重要的位置上使用!” “同意!这样有担当的同志,不提拔重用,难道提拔沙家帮这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想唯我独尊的同志吗?” “若要提拔刘振东同志,那么汉东省委省政府一把手就同时出现空窗期,这绝对不行。” “怎么会有同时出现空窗期?专职副书记高育良同志不应该顺位递补为省长吗?” “哎?你沙家帮的,怎么帮高育良说话了?” “是啊,沙家帮的帮主都在大权独揽,可谓是壮得厉害,我可是听说了,沙帮主屡次要求高育良摆正副书记的位置,不可以忤逆他、更不可以跟他唱反调,沙瑞金完全忘了民主精神!”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据说是沙帮主要求的,必须要服从他这个一把手!但是这也很正常嘛,毕竟人家是汉东王,王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肯定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嘛。” “你……你们胡说八道!我只是单纯的认为,高育良同志能力卓著以及为了汉东政治生态稳定,仅此而已!你们不要胡乱诽谤,更不要胡乱曲解!反正我提名高育良,表决吧!” “如果高育良顺位递补,那谁来接任专职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 “我认为,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接任专职副书记最合适!他是搞经济能手,当上专职副书记可以为接班省长做准备,而且他还很年轻,今年才刚刚五十三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我不同意,高育良接任省长,李达康还要当专职副书记,怎么,先来个沙家帮,这又要来个高家帮?” “没错,我也坚决反对!李达康能搞经济我承认,那就让他当常务副省长!主管经济发改!要是真有本事,不当专职副书记,当常务副省长也能做好接班准备!” “嗯……至于政法委书记,我推荐汉东副省长兼省公安厅祁同伟同志接任,这位同志政法经验丰厚!我认为,可以免去其副省长一职,履新政法委书记兼任省公安厅厅长!” “呵呵,且不说现在已经陆续取消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厅长,就说祁同伟同志和高育良同志是亲戚关系吧,怎么能同在班子里?这违反了组织原则!” “违反组织原则?你是不是忘了我学什么的?根据相关规定,亲戚关系这一条硬性规定,确实没有常规的变通空间,但是……嘿嘿,但是!可以仅因地域或工作性质特殊需变通的,须经省级以上主管部门批准,且仅限极特殊场景,可以短暂过渡!” “对!原则上不行,但原则也有规定,在特殊情况下,可以这么短暂过渡!” “同意,我认为汉东地域现在的政治生态紊乱,需要合适的人为合适的人说话,让合适的人到合适的岗位上!短暂这么过渡,我同意!” “哪有这一条,你别欺负我读书少!” “第七十四条和回避规定,明确规定的!你不要拿你的兴趣爱好来挑战我的专业好么?” “你们……反正我坚决反对!” “哦,你在反对原则?反对有明确规定的律法明文?来人,快来人呐!这里有反动派!” 反正一场会开下来,只定了一小部分,剩余的还在吵架当中。 确定的是,钟正国内退! 被压在掌下的三个养父只有一位半步至尊内退。 剩下一位半步至尊境界和大圣巅峰境界的养父进去,沙瑞金岳父也进去。 上面一下空了好几个位置出来,沙家帮这个联盟元气大伤,若非还留着要当把刀,怕是不止元气大伤能结束的。 而且,这还只是上面的。 下面各级纪委也接到命令,许多在职官员被纪委双规审查。 败了,该挪位置了。 汉东。 中组来人,找刘省长和高育良谈话。 刘省长卸下了重担,高升!具体位置上面还在争,竞争很激烈。 但是后面的人也给刘省长传了消息,如果要上来,就得做好被围殴的血战准备,稍有不慎可能直接晚节不保,让刘省长考虑一下。 刘省长: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血战就血战,只要能上去,后人起码能少奋斗二十年!谁要跟我血战,那就来,老子跟他一换一!反正不亏就是赚! 高育良则不用争,已经确定了,迈入封疆大吏,当上代省长。 之所以是代省长,因为还要等省人大召开代表大会,走个提名投票表决选举的流程,才会正式任命为省长,程序正义很重要! 经上级研究决定,免去高育良同志省委专职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任命为中央委员、汉东省委委员、常委、省委副书记、省政府党组书记、代省长、省政府总河长、省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省国防动员委员会主任、省营商环境建设领导小组组长、省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主任、省安全生产委员会主任、省防汛抗旱指挥部总指挥、省预备役部队第一政委。 第220章 怕啥,大不了打沉汉东 高育良接到任命,还接到了赵立春电话,上面吵的很激烈,利益妥协一直达不到一致,要推祁同伟进班子,要再拿出成绩来,不然很悬! 高育良一听,马上把祁同伟叫来了。 “育良书记……哦不,育良省长,您找我。”祁同伟笑着进了高育良办公室。 高育良笑骂了一句,“还打趣起老师了?还只是代省长呢!” “嘿嘿,育良省长,现在省委书记没定,专职副书记也可以定,您现在可是妥妥的汉东第一人!”祁同伟来到高育良面前坐下。 高育良脸上的笑意压不住,“好了,别贫了,再大的权力,我们也是人民公仆,是为人民服务的嘛。 叫你来是为了一件事,你接任政法委书记的事情还差一把火,去把孤鹰岭镇的制毒工厂打掉吧! 记住,要申请军方协同,他们吃了蛋糕,才会为你说话。” 祁同伟一听,这是要常委班子了? “老师,亲戚回避原则……”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选择拉你进部的时候,老师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不然怎么可能眼看着你跟梁璐离婚? 放心吧,有例外情况的,可以暂时这么过渡,至于这个暂时是多久,就很有操作空间了。” “老师终究还是老师啊!算无遗策!那我这就回去部署碎冰行动,申请军方协同!开展一起军警协同行动。”祁同伟说道。 高育良点点头,“嗯。” 祁同伟欲言又止,“老师,肖钢玉给我打电话,他说……” “说什么?”高育良放下茶杯。 祁同伟清了清嗓子,“嗯……陈海好像想见您,还有陆亦可的母亲好像在找关系,想趁着现在权力空窗期,想把陆亦可捞出去。” 高育良面色一沉,“捞出去?你告诉肖钢玉,让她找关系去吧!把她找关系的这件事儿在圈子里宣扬一下!我要让他整个陆家下来!” 找关系捞人,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但都是进去一段时间,风头过了才会做。 陆亦可是政治斗争失败的败方,她必须要进去,至于风头过后,几年能被捞出来,那是看她陆家的本事。 现在,想趁着省委没有政法委书记统筹政法系统大局,再加上陆亦可还没被判刑,想把她捞出去? 怎么……输不起吗? 这坏了规矩的事情一旦传开,无异于是给老陆雪上加霜了。 谁能保证这也是老陆的意思呢? 证据就不需要了,毕竟怀疑都产生了,证据还有必要吗? “是,我这就去办。”祁同伟微微点头。 高育良靠在办公椅上,“至于陈海,呵呵,这几个学生我都没有见的必要了,我出了手,就一定是要清理门户的。 这场政治斗争,我从落子天元开始,我就明牌了。 从我把刀递出去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期待,他们什么时候能用这把刀刺伤我,呵呵。 只是……他们呐,竟然真的相信我递给他们的刀,能够伤我,呵呵呵。” 祁同伟抿了抿嘴,“老师,咱们这么闹,是不是坏了规矩?” 高育良没有否认,“我不仅坏了规矩,我还践踏了规则,但我没有办法! 赵立春老书记一败,那我们就是万劫不复!我只能赌一把!只能拼一把! 赵立春老书记必须赢,他赢,我才能成为封疆大吏,你才能进班子! 要做人上人,就得吃人! 这个道理老师已经教过你了,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赢了我继续进步,我败了,我也愿赌服输。 只是……同伟,你后悔跟我走了吗?” 祁同伟摇头,“老师,我进部了,四十多岁,我进部了,我一个农民的孩子,进部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 从我进部的那一刻开始,我接下来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赚的! 再说了,老师您不也是这样么?本来您六十岁该退,现在成为封疆大吏,不也赚了? 不成功便成仁,左右不就是个死吗?”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这副坦率的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就怕祁同伟还怕了,还怕失去荣华富贵,然后怂了。 祁同伟还有这个猛劲就好。 到时候,班子里自己有李达康和祁同伟两员战将,我会怕谁? “是啊,怕什么呢?有什么好怕的呢?大不了打沉汉东!” 高育良的眼中也是无惧。 大不了杀身成仁,把汉东换成建设兵团呗。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胜天半子的!老师,我现在去部署碎冰行动!打掉这个制毒工厂!” 祁同伟起身敬了个礼,离开了高育良办公室。 高育良眼眸沉思,“奇怪,骆山河在干什么?在汉东销声匿迹了?这么低调?真在憋什么大的? 我的尾巴扫了,祁同伟应该也没什么尾巴了啊,李达康更不会有大问题了。 那骆山河要从哪方面下手?为什么骆山河没被叫回去? 难道我真的只是赢了局部胜利,而不是全局胜利?上面非让我们出局不可?” 高育良权衡起了计划,得开始新一轮的布局算计了。 高育良给李达康打了个电话。 “老高,怎么了?”李达康接起电话,工作时间咋还用私人电话呢,出啥事儿。 “把吕梁放了,提他当反贪局局长。” 高育良说道。 李达康愣住了,不理解,“什么?放了他?不收拾了?” “收拾他一个人,不如用他来收拾一群人,我有预感,接下来的暴风雨会更猛烈,我们必须要做更周全的打算。 推吕梁上去做刀,总比空降一把刀来好吧,咱们再继续算计吕梁,为咱们披荆斩棘! 虽然他比钟小艾聪明点,但也就仅限于此了,由他这个反贪局副局长顺位接任局长,这很符合组织程序嘛。” 高育良淡淡开口。 李达康听明白了,这是又要用敌人的刀看敌人自己啊。 老高又要开始算计了。 “好,这件事情我来安排,到时候我来提名,就说查出他是个好同志,希望省委提拔使用。”李达康说道。 高育良嗯了一声,双方寒暄几句,就挂了电话。 第221章 碎冰行动,开始 回到省公安厅的祁同伟找来程度。 “程度,马上打电话联系军区,说省厅在孤鹰岭要开展重大缉毒行动,请求军方支援封锁外围山地,配合攻坚核心区域。” “是!”程度敬礼去办。 随后,祁同伟还调动了省厅特警支队的精锐,调动武警支队的精锐。 荷枪实弹,安排层层部署。 行动代号,碎冰! 军区司令员接到省厅协同行动的电话,眼睛都亮了。 踏马的,心里正憋着一股火呢。 申请的反恐行动迟迟没有批下来,现在倒是来了个撒火的地方。 司令员马上打电话给上级汇报,说是省厅希望军区支援,打一场缉毒行动! 缉毒!涉及到这两个字,那行动都是高效的。 一层层向上汇报,毕竟调动军队不是随便的事情。 只不过也没等多久,上面批准的文件就下来了。 司令员把文件一拍,“警卫员!传我命令!二营集合! 联系陆航,调动武装直升机来支援我们行动,要满载弹药的武装直升机! 对了,顺便给我拉门炮来! 老子要空地一体打击,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高效!” 警卫员敬礼,“是,司令员!” 军区集合哨吹响,政委匆匆赶来,“什么情况?怎么紧急集合了?” 司令员也已经换上了作战服,把上级文件递给政委,“看看吧,上级批准与省厅展开军警协同行动!” 政委接过文件一看,“缉毒?” 司令员拍了拍政委肩膀,“政委啊,你留家看家,我去找祁厅长去了,哈哈哈,说不定这回我也能立个功,哈哈。” 政委征征愣在原地,但这事儿自己是真没法掺合。 军事指挥是司令员的活。 军方的行动是很快的,马上就到了双方预定的地点。 此时,武警部队已经将外围包围得水泄不通。 省委也已经通知岩台市委,做好相关配合和后续工作。 公安的直升机和军方的武装直升机在上面盘旋。 岩台县临时指挥部。 司令员满面春风的向祁同伟走来,“祁厅长,我们没来迟吧,哈哈。” 祁同伟敬礼,“司令员,来的正是时候。” 司令员也回敬了个礼,“现在情况怎么样?你开口就行,我们军方只是协同,主要还是以你们为主!”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岩台县孤鹰岭镇深山处,隐匿着一处大型制毒工场,盘踞在此的犯罪团伙以当地废弃林场为掩护。 他们勾结境外毒贩,私开通道贩运制毒原料与成品,涉案毒品数量巨大。 现在,省厅各行动小组已就位,武警支队封锁了孤鹰岭所有出山隘口,无人机侦查确认制毒工场核心区域有三处明哨、两处暗岗。 人员配备有制式器械,火力不容小觑。 毒贩主力集中在老钨矿主坑道,东侧有一条废弃矿道直通后山,是他们的退路。 团伙核心成员多是亡命之徒,且工场建在深山溶洞中,易守难攻,单靠我们公安警力,攻坚风险太大。” 祁同伟说出了现在的情况。 这时候,程度走了进来,敬了个礼,“厅长,喊话让他们开门投降,他们躲在掩体后面,拿枪还击,还好离得远,暂无人员伤亡,目前没有发现人质危机。” 祁同伟看向司令员,“你们军方有什么好的意见么?” “掩体?呵,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我拉上来!” 司令员冷呵一声。 “是!”二营长应声去办,年轻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 司令员看向祁同伟,“没有人质危机,还敢还击?那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他们的还击跟他们的掩体一样可笑! 我先轰开他们的掩体,然后我们的人马上冲进去,反抗的尽量抓活口,子弹别往要害打,解除他们的武器。 我们三架满载武器的武装直升机已经升空,做好了空中支援准备。” 祁同伟一听,琢磨起计划,“那你们主要负责空中火力支援,然后辅助特警进行地面清剿。” 司令员点点头,“没问题,那就尽快调试好通讯频道,随时联动。” 祁同伟看向程度,“程度,你亲自带着特警支队第一、第二小组,从直升机上空降,负责配合武警支队堵住退路的同时,还要阻止毒贩狗急跳墙,销毁原材料。” 程度眼睛一亮,这可是重要的大功劳,厅长交给我了? 呜呜,还不完,厅长的恩情还不完! “是,厅长!保证完成任务!”程度激动得面色涨红。 祁同伟拍了拍程度肩膀,“我可告诉你,完不成任务,我可要撤你的职!” 程度咧嘴一笑,“厅长,完不成任务,别说撤我的职,你就是枪毙我,我也没有绝不皱个眉头!” “贫嘴,快去!” 祁同伟笑骂一声,程度赶紧去安排。 今晚还起风了,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啊。 随着通讯频道的调试好,双方建立起同频沟通,碎冰行动正式展开。 大炮瞄准掩体加大门。 “司令员,诸元调试好!申请开炮。” 通讯频道内,传来二营长的声音。 大炮瞄准,掩体后的毒贩吓得撒腿就跑,大炮之下,众生平等。 公安他要证据,可他们军方只需要坐标!面对降维打击,他们一点反抗念头都没有。 大炮一架出来,毒贩吓得撒腿就跑。 司令员回复道,“开炮!” 轰!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碎冰行动拉开序幕。 省厅特警联同军方的士兵直接冲了进去,开始了清剿行动。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呵斥声伴随着枪声传来,极具威压。 公安的直升机在上面用探照灯给他们引路,军方直升机进行空中火力压制,而且机载雷达和热成像设备立刻运转起来,将山坳里的一切清晰传送到地面指挥车。 可疑人员的位置、活动轨迹,甚至制毒车间的热源反应,都一目了然。 祁同伟这时候可不能冲上去,他得统筹大局,协调指挥。 军方的士兵不是一般的激动,只要今天我冲得快,明天后面的就得给我敬礼! 第222章 多方达成一致妥协 碎冰行动,大炮一响,直接轰碎了他们反抗的念头。 警方部署的一道道封锁线,彻底封锁他们的退路,大部分被活捉。 有几个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 程度也成功控制了制毒人员,查抄了毒品。 最后经过清点,现场缴获成品四十二公斤,原材料五点七吨。 抓获贩毒、制毒人员一共四十一人,击毙七人。 省厅、军区各自整理汇报,交了上去。 上面现在吵得火热,祁同伟的这份报告交上来,赵立春乘胜追击,提名按照相关规定,让祁同伟接任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反正有原则规定了例外情况,又没说一直让祁同伟待在那,只是暂时过渡,等汉东政治生态稳定之后再调走呗。 至于暂时是多久,那就看我们上面扯皮扯多久呗。 好几个至尊境强者帮赵立春说话,同意祁同伟上来暂时过渡。 汉东那边经京州市委提名,报请省委批准,由吕梁顺位接任反贪局局长! 吕梁被市纪委释放,查明没有问题。 这让田国富很意外,高育良那边先前一副要搞掉吕梁的架势,这怎么又推了吕梁一把? 只是……这个位置不咋好啊。 几个月就换一个人,危险得很啊。 汉东,陈岩石的葬礼办得很简单,甚至来的人都很少。 很多人都在看高育良的态度,但高育良没有去,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打。 外人也没说什么,毕竟高育良对陈岩石不错,可陈岩石倒好,端人家的碗,还要砸人家的锅! 陈阳回来了,主持操办陈岩石葬礼。 这天,程度来见祁同伟,“厅长,外面有个叫陈阳的女人要见你,怎么说都不走。” 祁同伟抬眸,“陈阳?呵,他弟弟陈海,曾经的副厅级干部,可如果他不是我的下属和同门师弟,尚且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她陈阳又凭什么?告诉她,要报案找他们区公安局。” 呵……这么多年不回来,也没个联系,现在要见我? 那当年我身中三枪躺在医院的时候你怎么不来见我? 祁同伟:同志们,如果当你快要释怀或已经释怀的时候,那个人却回头了,你会不会再赌一次? 祁厅长:人可以犯傻,但不能犯贱! 同志们,退出情场,一心向党!爱国爱党,成绩高涨!不要去经历爱情的考验,要去经历党和人民的考验!无需梦中情郎,争做国家栋梁!智者不坠爱河,建设美丽中国! …… 上面经过多日的吵架扯皮,最终多方形成妥协。 钟小艾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报复陷害罪等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陈海犯贪污罪、诬告罪、玩忽职守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等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赵东来犯行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徇私枉法罪等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陆亦可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渎职罪、玩忽职守罪、徇私枉法罪等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至于老陆,本来是让去个闲职等待退休,但是他妻子找人托关系这事儿,给老陆来了个雪上加霜。 老陆直接被免职退休。 碎冰行动,祁同伟指挥有方,立二等功一次。 程度因查获了毒品,抓捕头目,也立二等功一次,但因为才成为副厅级不久,职位暂不调整。 其余立功人员,皆按功评奖。 军区同志立功,不归警方管,那是军方的事情。 刘省长高升,排排坐,吃果果,接了赵立春先前的位置。 同时对汉东省委班子,做出调整。 任命赵安邦同志为汉东省委书记。 赵安邦本是汉江省省长,后来因为钱惠人的事情,没有升上省委书记,连任一届省长,再后来调去京城,一直在部级打转。 对免职处理的沙瑞金,秉承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决定记大过处分一次,降职使用,戴罪立功。 由正部级降为副部级,仍回汉东任职,担任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 李达康则是调整为常务副省长。 上面的意思很明白,他李达康要是有真本事再出大成绩,回头就让他常务副省长接班,没必要非要当专职副书记接班。 边溪省常务副省长赵达功,调任汉东,履新京州市委书记。 常务副省长侧重省政府层面统筹,但省会市委书记是地方党政主官,手握人事与发展决策权,责任更实、一线指挥权更强,常被视为晋升省长的重要历练。 所以这可不算暗降使用,何况还是调来汉东这个经济大省,这属于明平实升。 田国富监督不力,记过处分一次,戴罪留用。 王弈之渎职失责,记过处分一次,戴罪留用 组织部长吴春林暂不调动,连任一届。 汉江省现任副省长石亚楠,接任汉东省委常委,宣传部长。 这是怕高育良再裹挟舆论,直接把宣传部长换了,赵安邦和石亚楠都是汉江出来的干部,这也便于赵安邦掌控局面。 免去祁同伟副省长一职,接任政法委书记,进入省委常委班子,按旧例……兼任省公安厅厅长。 这一次,刘家也来人了,刘新建的堂兄刘新业,副部级干部,调任汉东省吕州市委书记,进入常委班子。 现在的汉东省委班子如下。 统战部长、司令员两人不变。 省委书记赵安邦、省长高育良、省委专职副书记沙瑞金、组织部长吴春林、纪委书记田国富、常务副省长李达康、京州市委书记赵达功、政法委书记祁同伟、吕州市委书记刘新业、宣传部长石亚楠、省委秘书长王弈之。 班子里,十三位省委常委全部配齐。 高育良感觉到了上面泰山压顶的意志,更感觉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沙家帮要倒我,上面要凑热闹,那就打!大不了玉石俱焚! 我高育良既然敢破釜沉舟,又何惧满盘皆输! 来吧,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223章 棋局下半场,开始 学院派吃到了大部分桃子,不知多少人高升。 赵系的升不了。 赵立春都是勉勉强强才终于挤进去的,高育良也上来了,祁同伟不仅上来了,还跟高育良这个亲戚在一个班子。 最重要的是祁同伟还按照以前旧例,政法委书记兼任省公安厅厅长,虽然是暂时过渡,但懂的都懂。 分到这么多利益,还想要啥自行车? 上面也不会允许赵家再壮大了,所以调整班子,就是要织一张大网,把这些小家伙给兜进来。 高育良吃了枣子,现在棒子也要打下来了。 上面:高育良,这阵容,我不信你还能翻了天!乖乖的进去养老吧!别反抗了。 上半场结束,下半场开局! 刘新建的事情被定性为失足坠楼。 毕竟沙家帮有一个半步至尊境高手的位置归了刘家,再加上把刘新业弄进班子,刘家才妥协下来。 省人大也经过表决选举,代省长高育良同志正式当选省长! 汉东省委会议室召开会议。 中组的人宣布了一系列的任命,班子里来了很多新人。 棋局下半场,正式开始。 高育良:上半场把沙家帮的马前卒进去了,这下半场我高育良就该送他们沙家帮骨干进去了,准备落子! 赵安邦清了清嗓子,说起场面话 “同志们,承蒙组织厚爱,让我来到汉东,以后大家就在一个班子里共事了,咱们一起建设汉东,为汉东人民谋福祉,同志们多多支持才是。” 高育良微微一笑,“首先,我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欢迎安邦同志来交流工作。 不过……安邦同志,我们一直都是支持领导工作的,这么多年来没变过。 包括前省委书记,也就是现在的沙副书记。 你刚来,有些情况你不了解,要小心沙家帮的拉拢,他们可是最喜欢搞团团伙伙,就连巡查组的骆山河同志都是他们沙家帮的常务副帮主啊。” 李达康马上接话,“是啊,赵书记,你是不知道,沙家帮任人唯亲、唯我独尊,要不是因为他们这些老鼠屎,我们汉东今年的经济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高育良看向对面的沙瑞金,“沙副书记,组织宽容,让你戴罪立功,你要好好摆正你副书记的位置!” 高育良着重强调了副书记三个字。 沙瑞金咬牙切齿,喵的,这话怎么听得这么耳熟?这回叫我书记了,虽然是叫我副书记,但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 先前就没听你叫过我一次沙书记! 现在倒好,沙副书记挂嘴边是吧! 高育良:先前我要叫你沙书记,不等于我向你低头了么?至于现在,我叫你副书记咋的?毕竟工作的时候称植物嘛。 沙瑞金捏着钢笔的手青筋暴起,“高省长,你要是不摆正位置,怎么让我们摆正位置?毕竟是上行下效嘛,某些人呐,不要个脸,我就回京交代点问题,把我仅剩的茶叶薅得茶叶沫子都不剩啊!” “哦……交代问题啊?那怎么交代着,把你岳父给交代进去了?”吕州市委书记刘新业也对沙瑞金开炮。 李达康明知故问,“哦……还有这件事情呢?沙副书记,你岳父怎么了?你对军方实施报复,这么严重的事儿,不会是靠着卖父求荣才换得你出来的吧?” 高育良喝了口茶,“那我好奇啊,沙副书记,你把你媳妇儿她爸给整进去了,你媳妇儿跟你离婚没有啊?” “高省长,达康副省长,瑞金同志这算不算是赘婿吃了绝户啊?”作为政法委书记的祁同伟也开口了。 以前你是省委书记,我叫你一声沙书记。 现在……呵,你是副部,我也是副部,我称你同志有啥问题? 再说了,我老师可是在场唯二的正部! “呵,我哪比得过你祁同伟啊,用完就踹,眼见岳父资源没用了,跑去给某人哭坟,还把人家女儿踹到边上,娶个戏子!” 沙瑞金直接怼了祁同伟。 特么的,虎落平阳被犬欺,你特么跟我呜呜渣渣,当自己是根葱了? 就算我虎落平阳,我特么也是省三! 沙瑞金这话一出,不少新来的都看向了祁同伟。 赵达功:虽然我不喜欢斗争,但要是这样玩,那我也不是不能……咳咳。 高育良淡定喝茶,要看看祁同伟怎么还击,现在进了班子,总不能还事事靠我吧。 “什么叫某人呢,我可以坦然的说,那个人就是老领导赵立春,人家为人厚道啊,我起码不忘本呐。 至于前妻的事情,我跟她是协议离婚,因为她伤了身体,不能生孩子,所以我们相互成全,哪来的什么用完就踹? 我们离婚后,我还经常和梁家有些往来交流,关系不差。 至于我现任妻子,呵呵,她再怎么样,也比某人是反动派的养子强。” 李达康眼睛一亮,祁同伟这可以啊,“是啊,赵立春老领导,为人厚道!整个汉东谁不知道?而他沙副书记,可以说是忘本的典范! 沙副书记,你的养父辞世,你回来有去扫过墓吗?有去看望过养母吗?有去探望过你在铁窗里流泪的异父异母的兄弟吗?” “同伟同志再怎么着,人家进班子是靠立功上来的,不像某个沙家帮帮主,靠着卖父求荣回来的。”高育良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向沙瑞金。 田国富赶忙帮腔,“某些人呐,还是领导呢,却在这带头抨击同志!呵,带坏班子风气!” 高育良瞥了眼田国富,直接给了个白眼,你自己体会去吧。 李达康帮着高育良直接喷了回去。 “天晴了,雨停了,你田国富觉得你又行了?你个待罪之身哔哔什么? 整个的汉东,最带坏班子风气的人就是你这个三说书记,田国富!没有之一!” 高育良吹着茶叶沫子,“安邦同志,我要提醒你啊,田国富这个人呐,正事不干,整天的就是媚上欺下! 当初沙副书记刚到,他田国富不好好监督人家,让他好好为人民服务。 反而啊,带去参加什么骑自行车大赛! 国富坐飞机,安邦同志你听过没?” 第224章 刘新业,是敌非友啊 李达康马上补充,“赵书记,不仅仅是国富坐飞机啊,他还喜欢搞监听!还喜欢策反同志给他传递消息,你要注意保护隐私啊。” “李副省长,听说你老婆受贿几百万,这事查清楚了吗?你自己屁股上的屎揩干净了吗? 同志们,我来汉东听说过一句关于说他达康副省长的名言啊。 叫什么……闺女留学媳妇贪,他在汉东做大官! 听听,都听听啊,这是说他达康副省长的。” 王弈之也开了口。 这次被记过处分,上面也说了,如果再畏畏缩缩,没有战果,就要把自己撤职查办。 王弈之只能硬着头皮上。 李达康看向王弈之,“你他妈的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待罪之身,你哔哔个什么玩意,你也配? 从正厅直接进省委常委班子,也不知道你是跑了多少官,送了多少礼! 我老婆贪污受贿的事儿,你要不去问问当时的经办人侯亮平呢?你到底是借这笔钱说我老婆,还是再说这行业的某些人啊?” 金融系只对钟家出手了,你是羡慕了? 祁同伟帮腔咬沙瑞金,“达康副省长,要问他送了多少礼,那就得问问沙家帮帮主嘛,王秘书长是沙家帮成员,这钱肯定是送给沙帮主的。” 沙瑞金直接气笑了,这也要扯到我。 “我是沙家帮帮主,那你祁同伟是什么?高家帮长老吗?你们村现在的野狗安排进来当警犬,给你们高家帮看家护院了没?” 沙家帮,沙家帮,都是你们说出来的。 现在我也要把高家帮挂嘴边,让你们也尝一尝有嘴说不清的滋味儿。 祁同伟啧了一声,“瑞金同志总喜欢扣帽子,沙家帮这不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吗?任人唯亲,无组织无纪律提拔,哪样不是你瑞金同志当初干的?你所谓高家帮,那纯粹是子虚乌有嘛。” “就是,你沙瑞金也好意思说人家祁书记,你为汉东人民做什么贡献了? 人家祁书记再怎么说,那也是做好了扫黑除恶,保卫一方平安的本职,维护了汉东稳定。 前段时间还打掉了一个贩毒集团,你沙瑞金除了白吃老百姓的高粱米,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贡献?你连本职都没做到!” 李达康附和着祁同伟,怼沙瑞金。 高育良马上接话,“达康副省长,这话你就错了,沙副书记还是有给我们汉东做贡献的嘛,比如充了个红浪漫至尊会员,还带着好几个人一块去,听说还找八十号技师!” “哦!对!育良省长说得对!沙副书记啊,你的红浪漫会员到期没?啊? 你今晚去不去啊,你那八十八号技师还等着你呢! 同志们,沙瑞金这个同志啊,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偷偷摸摸的跑到红浪漫去嫖娼,去按摩洗脚!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他沙瑞金就是个腐败分子!” 李达康点了点头说道。 祁同伟一脸疑惑,“唔……八十八号技师?不是八十八个技师吗?堂堂汉东王,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按摩?” 李达康一拍脑门,“对!记错了,是八十八个技师!还把人家浴池当酒池肉林用! 祁书记,你作为政法委书记,一定要指示好省检,依法依规的对沙副书记进行好有效的同级监督! 田国富是他们沙家帮的,肯定不会监督他们帮主的,这个重担就落在你身上了啊,绝不能重蹈覆辙。” 祁同伟微微点头,“这是职责所在,汉东有我击毙沙瑞金……呸呸,口误,是监督沙瑞金同志,大家可以放心!” 沙瑞金眼睛瞪得大大的,实话,你是不是把实话说出来了。 你就是想击毙我! 喵的,你这回不仅当上政法委书记,还依旧兼任省公安厅厅长,整个汉东,还能有几个比你权力大的? 你果然盯我沙某人已久啊!什么指示检察院监督,你明明就是想要拿大狙监督我! “你祁同伟以前还只是省公安厅厅长的时候,就要把村里野狗弄进来当警犬,现在都当上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厅长了,这回是不是该把村里的擀面杖都弄来当警棍啊?” 沙瑞金哼了一声,我说不过你老师,我还说不过你? 祁同伟微微一笑,“瑞金同志,你这个认知就很不好,权力大小都是党和人民赋予的嘛,就算我当政法委书记,你去掏粪那,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祁同伟!你才去掏粪!” 沙瑞金破口大骂,你他妈不会比喻别瞎比喻! 高育良也是笑了,“同志们,听听,都听听啊,沙副书记这意思是看不起为人民服务的掏粪工吗?” “育良省长,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沙家帮的声音一向是高过党和人民。”李达康马上捧哏配合。 “呵,高省长这帽子很大么,那要这么说,那有人算计逼死人民公仆,这心如蛇蝎之人,能一心为人民服务吗?”刘新业直接怼上高育良。 高育良目光看向刘新业。 刚刚看你帮怼沙瑞金,还以为你是盟友,现在看来,你是敌人啊。 你这不就是明里暗里说刘新建的事么。 看来,刘家是想找我算账? “刘书记这话我不赞同啊,那有些吃相难看的人,又怎么一心为人民服务?吃饱了饭,就要砸锅?这种人,还是人吗?” 高育良一句话就怼了回去。 算计逼死刘新建的事情我认,但是排排坐,吃果果的时候,你刘家不是有一个修为突破到了半步至尊境,接了沙家帮吐出来的一个位置? 你能进入常委班子,这不也是么? 我不算计刘新建,你们哪来的这些?现在吃饱了就要来怪我算计死刘新建了? 你要是没吃这些利益,你来找我高育良算账,我高育良半个不字不说。 可你既然吃了,那你哔哔什么?吃相太难看了些吧! 端着老子的碗,还要砸老子的锅? “某些同志,还是摆正好自己的位置比较好!要想来碰瓷,先掂量掂量自己,够格吗?一个坐享其成者,呸!什么东西!” 李达康见刘新业敢怼高育良,马上帮高育良怼了回去。 第225章 高育良落子前的试探 祁同伟也看向了刘新业,这个刘家的不会脑子有病吧?又是个跟陆亦可她们这种拎不清的蠢二代?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吃了红利,又要来算刘新建的仇? 家里出了一位半步至尊境的高手,你就飘了?想一挑二? 还是说……你也得了上面的授意? “班子里来了许多新同志,这对权力的监督就非常重要,尤其是一些以下克上、目无组织的行为! 我打算以政法委名义协调省检,指示好各市级检察院,对同级领导,尤其是一把手,进行有效的同级监督!” 祁同伟这话完全就是看着刘新业说的。 既然你不想当朋友,那当你某天回家,我送你一颗子弹壳放桌上当礼物! 刘新业被怼,看向赵安邦,拉他下场压局面,“赵书记,对于同志们的话,你怎么看?” 正在看着双方争斗,衡量他们双方实力的赵安邦被突然点名,眉头微皱,你拉我下场?找我支援的意思?可上面没说你是盟友啊。 “育良同志,瑞金同志,我在京城就听说了,谁来汉东都得戴几顶帽子,这是汉东土特产。 但是大家来汉东,是来建设汉东的,不是来建帽子工厂的。 咱们是同志,要有民主精神,有不同意见可以交流,但是要注意团结班子。” 赵安邦这话一出,高育良听出了拉偏架的意思,你一边说着要团结班子,一边又暗指我们汉东本地爱扣帽子,呵呵。 这位赵安邦同志,高育良也了解过,当年跟裴一泓搭过班,这家伙可不像沙瑞金那么好对付啊,再加上班子里来了这么多新同志,保不齐有他多少盟友。 自己压力有那么一丢丢大啊。 对付沙家帮,我用了五分力,对上赵安邦,这恐怕要用上九分力了。 这一轮自己站在了潮头之上,吃到了枣子,大棒也随之下来了,赵安邦就是上面手里打下来的棒子啊。 不过嘛……我高育良多活一天都是赚,要么站着顶天,要么躺着入土,赢了掌权,输了认命,什么结局我都认!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安邦同志,他沙瑞金霸道惯了,是最不民主的人。 他田国富,听说据说有人说,三说挂嘴边,半点责任担当没有。 他王弈之更甚!刚来的时候,就否定汉东三十年的改革开放! 你说说这样的同志该怎么团结?” 高育良对沙家帮开炮,在试探赵安邦的立场,既然入局了,又不是准备退休,那你想保持中立是不可能的。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你要是帮我,那我们能够争取一下求同存异,共同进步。 如果你中立或者帮了沙瑞金,那就不用考虑了,你的任务肯定跟沙瑞金当初的任务几乎一样,倒赵! 那就只能你死我活,大不了打沉汉东! 赵安邦宦海沉浮三四十年,怎么可能听不出高育良话语中的试探,但自己的任务是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但板子落下来之前,要保证汉东经济的稳定和政治生态的稳定。 肯定是不可能现在表态,更不可能现在就下场的,自己又不是沙瑞金那种被人拱火撺掇就匆匆落子的。 但赵安邦却不知道高育良是奔着要么赢要么死的决心在斗。 高育良:你如果不是我的盟友,那你就是我无差别攻击的敌人!我不会给任何第三方想摘桃子的机会,也许你比我有背景,但我想的是如果我输了,我会连你的背景一块拽下来! “过去的事情咱们就都不提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嘛,都向前看。” 赵安邦没被高育良牵着鼻子走,也没有表态,毕竟表态就是下场,态度一亮,不主动入局也会被动被拖进来。 目前自己情况还没有掌握多少,现在下场不是明智之举。 新任京州市委书记赵达功一直在观察局面,自己被调过来时,领导找自己谈话时说了,提醒自己同样的错误不要犯两遍,要向一把手靠拢。 但是……呵,他钟明仁不是一把手吗?他沙家帮背后的盟友之一不也是钟家么? 赵安邦要是来帮钟家找场子的,哼! 不管是谁要打钟家,我赵达功一定帮帮场子! 要是站队赵安邦,万一高育良赢了,我不废了么? 毕竟高育良战绩可查,当初还是副书记,几个月就斗得当时的省委书记沙瑞金白了头! 斗得曾经的一把手降为三把手,后面靠山和盟友还进去和内退一大堆。 反观赵安邦,十几年前就是大圣中期,现在还只是个大圣巅峰。 当年连任了一届省长,后来又到京里部委干了一届,现在又来了汉东,兜兜转转一直没突破到半步至尊。 你这……真的能斗得赢高育良吗? 看了看沙瑞金那花白的头发,我赵达功对赵安邦的能力有些怀疑啊,他真的能赢吗? 赵达功本就是精致的政治利己主义者,不贪钱、重仕途,凡事算政治账,跟李达康一样也是个不粘锅。 除此之外,赵达功更是精致的自保派,在规则内最大化仕途利益。 底线是不被查、不翻车。 所以……站队不着急,再等等看吧。 “刚刚高省长说到摆正位置,吴部长,我认为高省长这说的是你啊。”沙瑞金开口把战火烧向吴春林。 现在我是专职副书记,主管党建人事,要不要向我靠拢? 吴春林脸色古怪的看向沙瑞金,你当省委书记都没斗赢高育良,为什么你觉得你成了副书记,反而有了信心呢? 上一把,肯定是因为我一直没真正下场站队,所以胜方MVP结算没我的事儿。 这把我老吴也要站队,我要进步! 李达康呵呵笑了,“汉东王啊,沙家帮的喽啰损失惨重,你现在是又想要给你们沙家帮添砖加瓦了? 当初拉拢指挥军方,人家不听你的,你就对军方实施报复。 这要是春林同志不听你的,你打算怎么报复他啊?是不是打算等他来汇报人事工作的时候,把他也从窗子边推下去啊?” 第226章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眼见李达康还敢提起这件事儿,沙瑞金更是火冒三丈。 “高省长,这件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你比我更清楚吧!现如今这局面,我看呐,你该清楚,汉东的天,要彻底晴了!迷途知返,还能给组织,给你自己留最后一分体面。” 上面重组汉东班子,沙瑞金相信这绝对是要继续收拾赵立春的。 真以为上面心里对刘新建的死没数吗? 自己这边只要向赵安邦靠拢,高育良就没有了绝对控场资本! 只要倒赵,我们就是好朋友! 听着沙瑞金的话,高育良目光瞥了眼赵安邦,却发现赵安邦也在看自己,四目交汇,晦暗不明。 高育良收回目光,看向沙瑞金。 “沙副书记,你跟我谈体面?呵!我高育良半生读圣贤书,半生谋汉东事。 自认俯仰之间,对得起初心,对得起赵立春当年的拔擢,更对得起我手里这几十年的宦海沉浮! 当下之事,不是我执迷,是我走的这条路,从踏上那天起,就没留过回头的余地,更没打算回头!” 高育良这话是说给沙瑞金听的,也是说给赵安邦听的。 让我低头,没有可能! 赵安邦脸色微微一变,情况不好啊。 我来时上面交了底,要让高育良内退,而且是要干完一届才能退,给外人一种是正常退休的模样,用以稳定汉东官场。 可高育良这番话,明摆着是要硬刚到底了,不低头啊,有点难办了。 高育良:我当省三时,就没向省一低头,现在我当了省二,你指望我低头? 沙瑞金沉下脸,“高育良!刘新建的事情还没给你敲够警钟?你这是还要赌?赌汉东的天翻不了?赌你高家的体面能保住?可我认为你赌错了,党和人民,从不是你博弈的筹码!” 高育良呵呵冷笑,“刘新建同志的什么事情?瑞金同志,我不明白!你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警钟?呵!我高育良的钟,从来只在心里! 满腹经纶非柔肠,绝境便敢抗穹苍! 有句话你说对了,我是在赌,我也知道我在赌!我赌我半生筹谋不是镜花水月,赌我护的那些人不是朽木枯枝! 我走的每一步,谋的每一局,都自认对得起本心,纵是最后粉身碎骨,我也认了!” 粉身碎骨……物理上的粉身碎骨! 要么我赢,要么我们一起输! 半生书卷半生谋,孤注一掷不回头! 高育良这话就是明牌了,这一把还是要打明牌。 赵安邦看着高育良,似乎想把这个书生给看透,这么早就明牌,是蠢……还是胸有成竹? 沙瑞金目光死死盯住高育良,“高省长,高教授!我看你所谓的初心,是权力的执念,是派系的私念!你忘了入党时的誓词,忘了汉东千万百姓!你这是执迷不悟!” 高育良目光扫视赵安邦,扫过班子里每一个新人,才缓缓开口,“我没忘!可这条路,一旦踏上便无退路! 儒袍裹尽凌云志,末路敢同天博弈! 不管是谁,要清汉东的场,尽管来,我高育良,接得住! 执迷不悟?呵呵,我对得起心中的道,何来执迷不悟?” 沙瑞金哼了一声,“道?你所谓的道,是他祁同伟的青云路,还是赵瑞龙的敛财道,亦或者……是你一手遮天的裙带道!高育良,你糊涂!” 沙瑞金也是硬气支楞起来了。 踏马的,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我杀鼠剂就不信这把我沙家帮还是输! 高育良:你是副的,请摆正位置。 沙瑞金:你特么#¥&%^0^…… 祁同伟目光看向沙瑞金,“我祁同伟的青云路?呵,那你沙瑞金呢? 当上了上门女婿之后,贤妻扶你青云步,你斩岳丈自由路? 呵呵,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我祁同伟起码不忘本!起码没把我老丈人送进去!起码没有用出卖、背叛来求荣华富贵!” “就是,你个卖父求荣的赘婿!呵呸!”李达康还朝沙瑞金吐口水。 沙瑞金还来不及发作,高育良就开口了,“沙副书记,我从不糊涂,我清楚的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风险自担,落子无悔。 至于是非对错,任凭组织定论!千秋功过,任凭后人评说!” 高育良这话,不仅仅在硬刚沙瑞金,更是在刚赵安邦。 半生谋算半生棋,绝境当为背水棋! 我知道我在忤逆天的意志,在逆天而行,我更知道我在坏规矩! 但是,这坏规矩的源头在哪里? 不是上面先坏规矩?不是上面先欺负没背景的厚道人?不是上面先吃相难看不说,还要把人送进去? 但凡咱们拉开架势公平决斗,我吃饱了撑的要跟你玩天地同寿? 想占尽利益,取尽锱铢,端着碗还要砸锅,一网打尽,还不允许我们反抗了? 我告诉你们,片瓦也有翻身日,东风也有转南时! 我高育良不仅要反抗,更要用尽一切手段反抗! 无论最后是生是死!谁也别想踩碎我高育良的文人风骨。 曾执书卷论兴衰,今掷斯文赌成败! 李达康见高育良这么刚,这是要单挑省一和省三啊。 喵的,投降多判一年,这把我也刚到底了!管你赵安邦还是沙瑞金,现在老领导是至尊境,我还怂啥! 李达康:老领导,求君带,为君死! 李达康当即一拍桌子,“育良省长说得对,我这身功名也摆在这里了,要查要办,悉听尊便!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太平本是将军定,将军何必见太平! 是不是上到赵立春老书记这个汉东改革大帅,下到我李达康这个改革大将,一切为汉东改革奠基奉献大半辈子的,都该遭飞鸟尽、良弓藏,兔死狗烹之灾了!” 李达康一拍桌子,全场瞩目。 高育良都是一惊,卧槽,这不明摆着给上面扣了个薄待功臣的帽子么!还把事儿挑明了。 呵呵,罢了,罢了,暴风雨都来了,再猛烈些又何妨? 梭哈……是一种艺术嘛。 赵达功暗自蛐蛐,这李达康怎么也喜欢拍桌子。 第227章 沙瑞金,我雅量你早八 眼见事情越扯越大,这还扯到上面去了,赵安邦赶忙下场控局。 “好了!好了!达康同志言过其实了!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育良同志,瑞金同志,你们都是省委主要领导之一,要给下面做好榜样! 我们都是党和人民的干部,什么要查要办,什么粉身碎骨,这话不要说了,咱们政治上有不同意见,这很正常! 别搞得要跟火拼和暗算似的!” 赵安邦这话一出,沙瑞金闭嘴了,高育良摘下了眼镜。 得,这位不是盟友。 赵安邦这个赵,不是赵立春的赵啊! 那我只能先手落子,毕竟先下手为强嘛。 沙瑞金,上一局,我第一子,落天元,舍边角,保中枢,不争寸土之利,只求一击破局,做的就是要么掀翻棋盘,要么身埋棋枰的打算。 但是这一局……赵安邦! 这一局,我第一子,落生死劫眼! 弃全盘根基,首落生死劫眼!无生路可寻,无退路可退。 这一子下去,首子钉死收官死点,就是在与天对赌,不谋开局稳妥,只求终局定胜负。 把身家仕途、半生筹谋都压这一子,成则逆天改命,败则满盘皆输! 赵安邦,我这一子落下,先斩己身退路,再与你这对手死磕。 子落生死劫,要么踏尸而上,要么就地伏法。 踏马的,我首子就落绝命处,我不跟你玩虚的,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拉着满盘陪葬。 甭管规矩章法,能搏出一条血路就认,输赢生死,全看这一下! 我高育良从头到尾都不是在为了争渡而争渡,我是在为了争命而争渡! 你们在争渡,我在争命! 李达康见高育良摘了眼镜,又看了看赵安邦,看来这个赵,不是老领导那个赵啊,既非友,那便是敌了! “安邦同志!我不赞同你的说法。” 看清局面之后,李达康也不给赵安邦面子了。 赵安邦愣了一下,看向李达康,“你说什么?” 你叫我安邦同志? “我说,我不赞同你的说法!汉东暗算的事情还少吗?他田国富搞监听,他沙瑞金暗算英雄血脉!历历在目!请安邦同志,批评沙家帮!” 李达康迎视着赵安邦的目光,毫不畏惧。 吴春林点了点头,“我同意达康副省长的意思,请安邦……同志,批评沙家帮!整饬风气!” 吴春林咬着牙参团,高省长啊高省长,我这把可押你了,你可精神点啊,别丢份!继续好样的,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啊! 这专职副书记,他沙瑞金当得,我吴春林也当得! 吴春林本来想称呼安邦书记,但是硬刚是高家帮传统,我要站队,那不能丢分了。 所以后两个字改口称同志了。 一旁看戏的赵达功懵了,什么鬼?吴春林站队高育良? 不是,你李达康要当专职副书记,你吴春林也要当?那我赵达功竞争力很大啊! 不过嘛,会议室了,也不用拘泥于汉东省专职副书记嘛,要是赢了,调任外省当专职副也是可以的嘛。 现在很明显了,统筹全省公检法司,还唯二管枪杆子的,站队高育良。 负责人事任免的组织部长站队高育良。 这么看,高育良还是很有胜算的嘛,先看看赵安邦怎么还击,再决定吧。 过江龙,到底压不压得住地头蛇? 刚见面的第一天,就斗成这样,看来站队要尽快,不然容易被误伤。 当然了,我站队可不争派系,我只争政治前途。 咳咳。 赵达功,曾经是是边溪省省委委员、常委、省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不论原著还是影视皆是如此。 他那时候是省政府党组副书记,可不是省委副书记! 李达康现在也是省政府党组副书记啊。 赵安邦这时候被架起来了,这是非逼着现在表态了? 高育良:你表不表态都无所谓,你表态不站我,那你就是敌人,你不表态,也是不站我,更是敌人。 “李达康!吴春林!你们俩干什么!携权力以自重,胁迫组织吗?”沙瑞金一拳垂在桌上。 李达康抄起桌上水杯,直接泼了沙瑞金一脸。 “沙瑞金!我跟安邦同志说话,有你这个待罪之身的什么事!再插嘴,咱们就好好交流下意见!” 一杯温水,直接泼了沙瑞金一脸。 司令员脸上笑容灿烂,泼得好,这泼得好啊。 碍于身份和立场,我不能站队下场。 但你李达康这一波,可是深得我心呐。 “李达康!”沙瑞金两只手拍桌子站了起来吼李达康。 自己从政这么多年,就没被这么侮辱过。 李达康也大声回应,“叫你爸爸我干什么!” 卧槽! 众人震惊的看向李达康,这是个超人吧? 这么猛? “李达康,你太过分了!省委开会,自当雅量!你……” 李达康一听,直接也站起来了,踩着椅子就上了桌。 “我雅量你早八!” 李达康一把揪住沙瑞金的领带,然后一拳就砸向了沙瑞金面门。 踏马的,我早看你沙瑞金不顺眼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上级把你扔回汉东,是来膈应人的! “李达康!你撒手,撒手!”田国富赶忙去掰李达康的手。 李达康站在桌上,抬脚就是一脚踹在了田国富脸上,“我去你丫的!” “嗷!”田国富连退数步,王弈之赶忙扶住田国富,才让田国富没摔倒在地。 “够了!李达康!你还有没有一点政治规矩!还有没有一点组织原则!给我松开!你这像什么样子!啊?”赵安邦呵斥道。 李达康哼了一声,把沙瑞金往后一推,自己也跳下桌,回到位置上。 然后直接对赵安邦拍桌子开怼。 “安邦同志,你这话到底是在说我李达康啊,还是在影射某些人呐? 他们很多人在会上打架的,扔皮鞋的,泼热水的,砸杯子的,你赵安邦要是有本事,别在这批评我李达康! 去,去京城!去会堂批评他们去! 去啊!在这横什么啊?啊?我告诉你,育良省长是个文人不打架,我李达康可不是! 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228章 这不像是斗而不破啊 这时候,宣传部长石亚楠开口,“李副省长,土特产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你不觉得你在会上这么抨击一位一把手,未免太破坏团结了吗?” 石亚楠是裴一泓的改革大将,后来因为一些钢铁项目违规操作的事情,主动请辞了文山市委书记。 是请辞了职务,不是没了级别和待遇。 后来风头过了,又回来了,直到上一届当上副省长,这次履新宣传部长。 高育良闹舆论过了火,现在上面也不给高育良这么玩的第二次机会了,开始从多方面围剿高育良。 “破坏团结?效仿前人就是破坏团结,是吧?呵呵,老领导啊,风浪里扛事的是你,风平后靠边的也是你。 扫平风波后,难容功过人,真真是……忠臣不可为啊,哈哈哈。 半生定鼎安黎庶,一朝功成做弃卒。 我们这些从汉东改革开放浪潮里闯出来的,成了破坏团结的啊。” 李达康失望的摇头感慨,靠在了椅子上。 高育良默默点了根烟,“达康副省长一语惊醒梦中人啊,罢了,我这就向上面打退休报告,不留这碍眼了。” 现在这局面,对敌方那可很不利了。 完全就是一副功臣心寒请辞下野啊。 这话一旦传出去,那汉东的政治生态就毁了,赵立春提拔上来的那些,必然是人人自危。 你要有魄力他们全换了,呵呵,一网打尽?那更吓人了。 “原来……功臣不可为么?老师,我也不想当功臣了,这当功臣流的泪比我当年身中三枪的时候流的血还要多。 也许,是我们流血流错了吧,流到最后我们成破坏团结的了。 我也要去京城,我要把我的那一堆勋章都还回去,把家里挂着的功臣之家匾额也退回去。 老师,我们不当功臣了,回学校吧。” 祁同伟打配合,直接就哭了起来,还擦去眼泪,一副委屈得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这次刻意用上了老师的称呼,而不是育良省长,欺负我们一对无依无靠的师生啊,呜呜呜。 石亚楠脸色煞白,冲我来的,这是冲我来的啊。 高育良叹了口气,“算了,同伟,不回去教书育人了,我们这一辈人呐,教出来的都是要被严格审查的老鼠屎,我还是不回去误人子弟了。” 沙瑞金脸色煞白,不是,这怎么又冲我来了?真就非要我死呗? 祁同伟站起身,向赵安邦鞠了一躬。 “对不起,赵书记,我错了,是我这个农民的孩子错了,我就该好好在农村种地,不该跑去当什么英雄,当什么功臣!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功臣不可为。 我更不知道以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原则是错的,说一不二,唯我独尊才是对的!对不起!” 赵安邦暗道卧槽,你这帽子我可戴不起啊,连边都不敢沾啊! 司令员皱着眉看向赵安邦,逼功臣下野?真就是要坐实功臣不可为? 这位赵书记是想动摇军心吗? 石亚楠道歉递台阶,“安邦书记,是我表达有误,我要向您跟省委检讨,向高省长、李副省长、祁书记道歉。” 赵安邦也就坡下了,“育良同志,达康同志、同伟同志、党和人民信任我们,才赋予我们权力。 作为党和人民的干部,怎么能动不动就请辞呢?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你们也没说过,下不为例。 今天,同志们都认识了,那就先散会吧,咱们好好团结,建设汉东好吧。 就这样,同志们,散会。” 赵安邦马上宣布散会,特么的这不对劲呐,哪有这么玩的啊。 政治都是斗而不破,可你们这架势,那像是想引来天雷,同归于尽啊。 “同伟,你回去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来一下省政府。”高育良对祁同伟低声吩咐。 祁同伟点了点头。 第一次见面会,以不和谐的结局告终。 祁同伟回了趟政法委办公室,却发现程度来了。 “程度,你怎么来这儿了?来打听情况?唉,你提正处级没多久就提副厅,现在再提,暂时上不来。 不过你放心,再过段时间吧,回头我找着机会了,提你当省厅常务副厅长,让你当上正厅级。” 祁同伟坐在办公椅上,揉着内心,这新来的省委书记貌似依旧是来者不善啊。 程度摆摆手,“厅长,你现在当了政法委书记,要在省委工作,公检法司的工作都来这儿汇报,我来汇报工作的。 至于提拔,嗐,您对我的知遇之恩够重了,您就是不再提拔我,我也得感恩您一辈子啊。 对了,厅长,你这脸色好像不好,怎么,会议不顺利吗?” 祁同伟微微摇头,“这位新来赵书记怕是跟当初的沙瑞金一样,来清算我们的,这回比上回的局面更艰巨,面对他,我都不确信我们还能不能胜天半子了。” 这话一出,程度变了脸色,要对付我们厅长?问过我程度了吗? 当初他刘新建一跳,我们胜天半子。 这回……该我了。 不过去赵书记办公室跳应该不行了,这肯定有防范。 那我只能……挂着我前段时间在孤鹰岭缉毒获得的二等功臣勋章,回到我立功的地方,在你们开始清算后,我就饮弹自尽! 我死了,肯定能保住厅长!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当初达康书记让我要脱警服去种荔枝,是厅长硬刚这位省委常委,保下了我。 还提拔我进省厅,还提上正处级! 当上正处级没多久,厅长就向省委建议破格提拔我为副厅级! 缉毒行动,厅长也是把大功劳让给我。 厅长培养我、拔擢我,现在厅长还准备过段时间提我当常务副厅长! 这还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厅长一路为我遮风挡雨,该我来用命跪死在棋盘上,以报厅长对我的再造之恩了。 我程度要助厅长胜天半子! 我程度是懂得感恩的人!忠诚! 一念至此,程度目光坚定看向祁同伟。 “厅长,这一局……我相信我们也可以胜天半子的!一定可以!一定!” 第229章 紧箍咒?摘不了 祁同伟看着程度眼中的自信,是啊,我们怎么就不能胜天半子呢? 这盘棋上,无非一死而已,怕什么? 只要对手没赢,我们又怎么算输? 反正我和老师不是都做好了杀身成仁的打算了么? “程度,你说得对,我们一定能胜天半子!对了,程度 你去指示一下吕州市局,让他们接受省厅的工作指导就行,至于吕州市委……你懂的。” 祁同伟倒是不知道程度在想什么,只当是程度相信自己,有个信任自己的手下,自己可不能丢分啊。 祁同伟话没说完,但是程度听懂了。 程度询问道,“厅长,是不是吕州那位新来的市委书记也是他们沙家帮的?” 祁同伟微微摇头,“不知道,反正不是盟友,今天在会上,初步来算,我们满打满算只有四票。 十三位常委,我们如果争取不来六票,就控不了场,所以啊……这回的暴风雨,比上回更激烈啊。 咱们这位新来的一把手,恐怕也是带着上面倒赵的意志啊。” 闻言,程度宽慰道,“厅长,咱们汉东上一位一把手,不也是带着上面的意志么?可最后呢? 更何况,现在咱们汉东一省十三市的公检法司是在您的肩上担着,您还依旧是管着二十多万警力的省公安厅厅长啊!” 祁同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啊,就会安慰我,不过嘛,今天看到达康副省长动了手,我手也有点痒啊。 我觉得以后每天健身时间要延长半个小时,回头我可不能输给达康副省长啊。 好了,工作晚点再汇报,你先回省厅吧,我还得去一趟省政府。” 祁同伟拧紧茶杯,站起身来。 程度忙道,“厅长,我送您。” 祁同伟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拍了拍程度肩膀,“我现在是省委常委,有标配的车了。 你啊,好歹也是副厅长,副厅级干部,大小是个领导嘛,总给我当司机像什么话?” 程度马上嘿嘿顺坡上,“别说副厅长,我就是当上厅长,我也愿意给您当司机,为您鞍前马后,报您提携之恩。” 祁同伟一脚踹程度屁股上,“滚,我还没下去呢,你就惦记上我厅长的宝座了!赶紧滚。” “嘿嘿,那我滚了啊,厅长。”程度呲个大牙傻乐着退出了祁同伟政法委书记的办公室。 出来之后,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走到走廊窗边,隔空望向赵安邦的办公室,目光沉思。 管你是沙家帮还是赵家帮,想倒我们厅长啊……那我程度的大狙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厅长一声令下,管你赵安邦还是沙瑞金,都是一梭子的事儿!哼! 反正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 再不济我饮弹自尽,一枪打掉你们的上升路,我输了,你们也别想赢! 办公室里的赵安邦突然打了个冷颤,疑惑的看向窗边,是啊,这大太阳的,阳光照进来暖暖的,怎么会冷呢?奇怪。 赵安邦正在给裴一泓打电话。 “我说老裴啊!啊不,裴总!你要不要这么坑我啊!汉东这地方的帽子,谁戴得起啊?又要给我套枷锁,又要让我干这干那,真把我当超人了啊?” 电话那头的裴一泓哭笑不得,“老赵,你能力一直都不差,可就是手腕太强硬,过刚易折,这道理你不是不懂,但你就是不圆滑。 让你去汉东,我就是想补齐你这个短板,把你拉上来,回头赵立春退了,上去一个接他位置,你不就正好也上来嘛。 我可告诉你啊,在汉东你不要太强硬,尤其是面对赵立春手底下那些人,上面不想再看到死人了。 这刚死了个刘新建,我可不希望你下去也逼死了谁谁谁。” 赵安邦深深叹气,“今天在会上,高育良明牌,落子无悔,不低头,直接放话了,谁要来清汉东的场子,他接招!” 裴一泓轻叹,“这个高育良啊,是个赌徒,这个赌字很不好,可又找不到更好的替代词! 你面对他尤其要慎重,他可是桃李满天下的大教授啊,别做太难看。 上面是派你去发展经济的,这是你的强项啊,上面派你去重组汉东核心,这担子交给你,也是信任啊。” 赵安邦无奈的开口,“裴总啊,你听说功臣不可为吗? 赵立春的人是那么好动的吗? 高育良和李达康,哪个不是从汉东改革开放的浪潮里闯出来的功臣? 他祁同伟更是缉毒英雄,一等功臣! 今天在会上,李达康说什么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高育良说什么要打辞职报告,当场让我下不来台,我刚来第一天就要给我扣个逼功臣下野的帽子! 还有那祁同伟,他……他,唉! 裴总啊,这一个个要么是改革功臣,要么是缉毒英雄,个个原则护身呐! 你能不能跟上面说说,给我一把尚方斩马剑啊?” 裴一泓闻言,语重心长的说,“还跟我用上战术了?还尚方斩马剑呢,我看你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你是想摘紧箍咒吧?老赵啊,这个紧箍咒是红线啊,不要再逼死人了,政治影响太恶劣了! 老赵,把事情办好了,那不叫本事,要是把事情体面的办好了,那才叫本事啊! 你去拉拢拉拢,比如说李达康,上面还想留着他,他搞经济是好手啊,从内部瓦解他们抱团取暖的团结不就是了?” 李达康不贪污不受贿,还是个搞经济的小能手,要发展的也是经济,上面肯定是希望赵安邦能拉拢李达康,共同发展汉东。 赵安邦揉着眉心,“裴总,这任务任重而道远呐。” 李达康可是赵立春的秘书,要他低头,不等于让他背叛赵立春? 上一个叫刘新建的,是赵立春的警卫秘书,沙瑞金的人查到他,想让他低头,交代赵立春的事儿,他直接在沙瑞金办公室来了个以死明志,天地同寿! 这要让李达康低头背叛赵立春,万一他也这么也来个以死明志,我还活不活了? 当然了,要是说低头,但不交代赵立春的事儿,呵,那你哪来的投名状? 第230章 默契准备踢刘家出局 此时的沙瑞金办公室。 沙家帮三人组也凑到了一块儿。 “说说看吧,这一局……怎么从谁下手?咱们谁都不能掉以轻心!” 沙瑞金沉声开口道。 王弈之率先发言,“沙书记,赵书记既然不是高育良请来的援手,那咱们就可以向赵书记靠拢。 现在常委会上,高育良满打满算也就四票,就算新任京州市委书记站他,也才五票! 咱们这边也有五票啊!五票对五票! 更何况,赵书记还有一票否决权,优势在我啊!” 田国富赞同的点了点头,“那个刘家的不像好人呐,两头开花,又向赵书记靠拢,此子不可留,万一背后捅刀呢?有他在,赵书记跟我们就不是一条心呐。” 沙瑞金一听,觉得很有道理,“那就先收拾这个刘新业!他今天也怼高育良,我们如果对付刘新业,高育良他们就算不支持,应该也不会反对。” “嗯,那咱们就先把他踢出局,最后咱们五票对五票,咱们这边还有一票否决,胜算很大!而且京州市委书记还不一定站他,要不然他刚刚怎么不跟着高育良呢?”王弈之眼睛微亮。 田国富认同的点了点头,“是啊,这位育良省长连省政府三票都不能稳稳握住,可见大势将去!” 沙瑞金嗯了一声,“你们俩多健健身,下回李达康再动手的话,咱们要让他知道知道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田国富干咳一声,“沙书记,李达康就交给我和王秘书长吧,不劳你出手了。” “嗯?”沙瑞金微微挑眉,还有这好事儿? 田国富有些心虚,“您对付祁同伟就行。” “卧槽。” 沙瑞金直接一个卧槽,脸色直接变了。 祁同伟可是天天健身,听说身材比李达康还好,再加上祁同伟可是省公安厅厅长,警察出身! 他的武力值对比于李达康,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我一个人能招架得住? “沙书记,您也经常健身啊,您还打篮球呢,不用怕,打不过您就闪!”田国富一本正经的说道。 沙瑞金顿时脸色一黑,“国富同志,你去把窗帘拉一下。” 说到祁同伟,我突然想起这家伙不会又把大狙放在汽车后备箱吧? 而且这家伙还想击毙我。 田国富看了眼窗帘,“沙书记,窗帘不用拉,现在有热成像技术,祁同伟要是真想用大狙击毙你,拉了窗帘也没用,我认为还是加强省委安保比较好。” “呃……田书记,整个的汉东,好像但凡带个警字的,都归祁同伟管吧? 而且加强安保也没用啊,祁同伟现在都不用大狙了。 他现在用巴雷特,有效射程两千五百米,他不一定非要来这儿才能击毙沙书记。 祁同伟的枪法又快又准,在两千五百米外使用热成像技术,就可以果断击毙沙书记了。” 王弈之纠正着田国富。 沙瑞金脸色更黑了,这个祁同伟,怎么总想着击毙我呢。 “王秘书长,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我也不会拿你当哑巴。” 王弈之赶紧闭嘴,“是,沙书记。” “好了,那我们暂时确定的就是,先替刘新业出局!最好是能安排一个我们的人来。 那样的话,我们就有六票,到时候就算京州市委书记站队高育良,我们六比五,优势在我! 对了,田书记,你是包打听的,你去打听一下这个刘新业有没有什么情况,我们到时候好对他出手。” 沙瑞金总结了一下接下来的方针。 “是,沙书记。”田国富点了点头。 …… 省政府。 祁同伟乘车而来,到了高育良办公室。 李达康已经在那坐着了,正在喝茶。 “不好意思,育良省长,达康副省长,我没来晚吧。”祁同伟放下公文包坐下。 “来了那咱们开个小会,目前咱们已知的敌人就有六个,沙家帮三个,赵家帮两个,还有那个姓刘的蠢猪。 现在的局面是哪怕赵达功向我们靠拢,我们也才五票,不够控场,所以我认为,我们要把刘新业给收拾了。 刘新业也怼了沙瑞金,我们要收拾刘新业,沙家帮应该不会阻拦,踢刘新业出局,让赵立春老书记安排个人来。” 高育良长话短说。 祁同伟开口道,“育良省长,没问题,我已经让程度指示吕州市局了,吕州公检法司,不会听他的。” “不仅仅是公检法司,我还要安排一下我在吕州的人,老李啊,这把我们要合作啊,你也是吕州出去的,当年还在金山县干过,咱们都动一动,架空他这个吕州市委书记!”高育良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点点头,“没问题,让他见识见识赵立春老书记在汉东深耕二十八年的底蕴!” 李达康是决定跟着高育良干到底的,投降是万万不可取的。 毕竟投降就算短暂赢了,后面也会被清算。 背主求荣的人谁会喜欢? 而且投降多判一年还不说,那是真的会压着你坐十几年牢才放出来啊。 那些个斗到底的,虽败犹荣,进去没几年就被捞出来了,还比那个投降的少判一年。 再说了,高育良都不怕,我还能输给他一个书生不成? “对了,斗归斗,但经济现在是我们的重担,我要负责全省经济大盘,老李你也是常务副省长了,负责协助我统筹全局。 拿出当年的本事来,让各种项目落地,咱们努力把汉东的经济翻一番! 还有同伟,你要整顿汉东风气,给投资商一个良好的、安全的、放心的投资营商环境。 记住,经济发展是我们基本盘,怎么斗都不能影响到经济的发展,二十几年连续增长的经济不能在我们手里下滑了!” 高育良继续安排任务。 “好。”李达康和祁同伟点头。 高育良掸了掸烟灰,“我要给赵立春老书记打个电话,把刘家这个新晋的半步至尊趁根基未稳,给打下去。 以后咱们只扶持刘新建的后人就行!既然刘家要算账,那就把吃的都吐出来! 端老子的碗,还砸老子的锅,真当咱们是冤大头呢?” 第231章 值否,值否,值否 回到市委的赵达功。 在市委大楼里听到有人在说着八卦。 赵达功好奇的走过去想吃个瓜,“你们在说什么呢?” “赵……赵书记,没……没说什么。” 小职员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怎么还碰到新任市委书记了? 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不会烧我们身上来吧?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赵达功和善的笑了笑,“没事,我刚刚听到你们在说什么祁厅长?说什么后备箱?这是什么意思?我初来乍到,也想了解了解同志的新情况嘛。” “赵……赵书记,也没什么,我们在说祁厅长现在当了政法委书记,还会不会把高精狙继续放在汽车的后备箱里。” 这个小职员低声回答。 赵东来顿时汗毛直立,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达天灵盖,“你说什么?高精狙?祁书记手里还有一支狙击步枪?还是高精狙?这怎么能允许呢?” “可……可他是省公安厅厅长啊,而且他是执行任务才带上的,用完就还,今天还回去,明天就有任务又取出来。”职员小声的回答。 赵达功被这话吓得不轻。 祁同伟这要干什么?拿出去又放回去,保证程序正义的同时,又合理的持有枪支? 搁这卡bug呢? 这也没人告诉我,来汉东履职还有危险的啊。 祁同伟这高精狙在手,他要狙谁? 怪不得沙瑞金当时脸色都变了,原来不是玩梗啊,是真正有可能击毙沙瑞金啊? 他今天要是敢击毙沙瑞金,明天他就敢击毙我赵达功啊! 真理面前,众生平等! 好家伙,这是纪委跟检察院监不了的督,你祁同伟就拿着大狙来监督是吧? 你祁同伟还玩上钓鱼执法了是吧? 为了赢,是真用命往棋盘上填啊!至于是谁的命,那就看是哪个幸运儿有那么幸运了。 我……我要是不站队高育良,那祁同伟不会也要拿大狙来监督我吧? 不是,这怎么能允许呢? 省纪委的田国富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同级监督的祁同伟啊! 怎么能让他钓鱼执法呢? 田国富:高精狙那玩意儿,你怕,我也怕啊!他是省公安厅厅长,省厅装备处的还管得了他吗?我监督他?你觉得是我对他的监督有力,还是他的监督监督我更有力? “你刚刚说,这把高精狙在祁书记的汽车后备箱是吧?”赵达功连忙再确认一遍。 职员点了点头,“听说是的。” 赵达功挥了挥手,“你们去忙吧。” 听到这话,那两职员如蒙大赦。 赵达功也擦了擦冷汗,走向自己市委书记办公室。 不是,我来汉东的时候,上面只让我要团结一把手,怎么没告诉我汉东这么危险啊? 而且这一把手不属于高育良阵营吧? 我要是向一把手靠拢,我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吧? 走在路上都得怀疑暗地里祁同伟是不是在用大狙瞄着自己。 这也太吓人了啊。 我只是想进步,只是想争一争仕途,我没想来这儿把命给丢了哇。 虽然我号称最强常务副,但是在祁同伟手上的真理面前,别说最强了,一节更比六节强都没用啊。 …… 赵安邦的办公室。 裴一泓还在跟赵安邦通着电话。 “老赵啊,我还得给你提个醒啊,别去沾人家司令员的边,先前沙瑞金被他坑一把,一句我完全同意瑞金书记的意见,消息传上来,数位至尊境高手侧目汉东啊。” 赵安邦微微颔首,“我明白,不过赵立春现在已经证道,修为成就至尊境,怕是不能轻易动了吧。” “是啊,但他儿子坐过牢,无法从政,接不了政治资源,本来赵立春进去了,直接树倒猢狲散。 可偏偏呐,高育良来了一招棋从断处生,硬生生逆风翻盘。 高育良就是赵立春的接班人,赵立春动不了,那只能从高育良这边倒了。 至于你说的他们原则护身,这难道是他们无敌的资本嘛?不是。 真正的无敌从来不是拿原则护在身前,若是谈原则,说明他还只是想你一招我一招的过招。 无敌有三种状态,无憾、无畏、无求。 无憾,即他已经什么都有了,这种情况下他就是全力一击! 无畏,即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种情况下,他就是背水一战! 无求,即他已经什么都不要了,这种情况下最恐怖,那叫天地同寿! 所以啊,驾驭高育良这种人,若逼出了这种状态,逼得他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代价你我都担不起啊。 动嘴也好,动手也罢,这都不重要。 他要是不骂了,也不打了,开始沉默的抽烟,才是真要出事。” 裴一泓的话,让赵安邦有所获。 “这个道理我懂,我从来就没想逼死他们任何一个人。” 裴一泓嗯了一声,“那就先这样,老赵,我希望下一次排排坐吃果果的时候,有你!” 电话挂断,赵安邦靠在办公椅上。 在汉东这盘大棋上,赵安邦只把高育良当对手,旁人要么格局不够,要么魄力不足,唯有这个敢在风口浪尖上博前程的高教授够! 哪怕最后他这份逆天而行的风光只是昙花一现,但终究是做到了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这份胆识与城府,足以当得起我赵安邦的对手。 至于沙瑞金……嗐,一路平步青云,家世加持,时运眷顾,仕途走得顺风顺水,从未真正趟过宦海最深的浑水。 没经历过釜底抽薪的绝境、没尝过众叛亲离的滋味、更没试过以卵击石的孤勇。 说到底,不过是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花骨朵。 借着大势东风亭亭玉立,看着挺拔,却少了几分从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韧劲儿与城府。 做我赵安邦都对手,他沙瑞金还不够格。 赵安邦的手在办公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喃喃自语。 “赵立春,你这一脉真就厚道永流传,哪怕大厦将倾,下面的都不肯出卖上面的? 高育良,你这大教授真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肯低头、不肯折腰、不肯为求自保、不肯半分松口么? 值否?值否!值否……” 第232章 祁同伟:无憾 今晚下班回家的祁同伟。 “厅长,我今天做了红烧肉,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高小琴如往常接过祁同伟的外套挂起来。 拉着祁同伟来到餐厅。 刚落座,祁同伟便开口道,“小琴,我们这些年走的路,到岔口了。 上面的意志比上回更加坚定,没有半点松口,赵安邦这位新来的书记,搞不齐就要跟沙瑞金他们联手。 小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面的大棒就朝着我们打下来了。 也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两年,都说不准。 等开始动手了,肯定就走不了了。” 刚拿来碗筷的高小琴一怔,然后放下了碗,甚至带着一丝平静,转而从酒柜里拿了一瓶酒。 “厅长,天还没塌,肉也还热着,我们喝一杯吧。” “好。”祁同伟松了松领口,拿来小酒杯。 高小琴给祁同伟倒满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随后,高小琴举杯,“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山水庄园见面,我见你第一眼,我就想,这个人眼里有火,烧得人心里发烫。” 祁同伟仰头饮尽,辛辣直冲咽喉。 “那时我想,这女人不简单,明明在笑,眼底却全是冰,后来才知道,我们都是冰窖里想取暖的人。” 高小琴又为祁同伟斟满,“取暖……是啊,抱得再紧,这冰窖也太大了。” “小琴,你知道我不会走的,我得留在这里,把这盘胜天半子的棋下完。”祁同伟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高小琴抬起泪眼,在祁同伟眼底看见一种久违的、近乎滚烫的东西。 那是二十年前,祁同伟身中三枪倒在缉毒战场时,眼里烧着的不甘与狂傲。 “那就下完,我陪你下完,陪你从头……下到尾。” 祁同伟也抬眼看向高小琴,“傻!带着孩子走吧,去国外,如果赢了,我还去机场接你。” 高小琴拇指擦过湿漉的睫毛,“那败了呢?” 祁同伟打开手机壳,取出了一直放在里面的照片,那是二十年前的自己,二十年前那个警号还不是代表着汉东警察权力巅峰的零零一的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挂着一等功臣勋章,胸前还挂着大红花。 “败了……告诉咱们的孩子,他的爸爸曾经……是个英雄!” 祁同伟伸手轻轻抚过这张照片。 高小琴握住了祁同伟的手,“你就是个英雄!曾经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那年在山水庄园,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汉东的灯火,那时候的你,你眼神里就写着要么登顶要么粉身碎骨的孤勇。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叫你厅长,哪怕嫁你为妻也不叫你同伟么? 因为我不爱祁同伟,而且祁同伟已经死了,死在了身中三枪那天,下跪的那个是为了权力向上爬的厅长。 我爱的是祁厅长,是那个敢把命押给老天赌输赢的祁厅长! 孩子我会交给我妹妹照顾,但我,不走。” 祁同伟目光一缩,“小琴,你不懂这次的形势,上面……” 高小琴伸手捂住了祁同伟的嘴,“我是不懂形势,但我懂你。 你以为我跟着你,是因为你是个官,有权有势?错了!当时比你大的官多了去了,看上我的也不止一个两个。 我跟着你,是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硬气的男人,你是祁厅长! 是那个就算天要塌了,你也会用脊梁顶着,不肯弯一寸的厅长! 霸王是真霸王,虞姬岂会是假虞姬? 当年虞姬为何不肯过江东?不是不能,是不愿,霸王帐前的烛火灭了,独留一盏又有什么意思?” 祁同伟将高小琴拉入怀中,“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此生真无憾矣!” “我也是,所以不要再说让我走的话了,好么?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就是我的选择。 厅长……大王,你若赢,我就在一旁为你红柚添香,若败,我陪你血染乌江!” 高小琴的目光看向了客厅挂着的一等功臣之家匾额。 厅长……你若要用命跪死在棋盘上,溅他们一身血,我也陪你。 我的血可能溅不到他们,因为我不够高,但是我的血,溅在这上面,还是没有问题的。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这一生跪过一次,就再也站不直了,但我不后悔。 当年跪下去的时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站着赢回来。 我只是没想到……天这么高。 小琴,你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被抓的话后半辈子也没了。” 高小琴抱住祁同伟,“就算天塌,我也陪你,生相依,死相随。 厅长,你说过,我不是谁的棋子,也不是谁的梯子,我是你的妻子。 同生死,共进退,比一个人在牢里或者独自在异国他乡,午夜梦回汉东,却再也见不到自己爱的人……来得痛快。” 祁同伟伸手抚过高小琴脸颊,“傻女人。” “为你……傻这一回,又何妨?” 高小琴知道祁同伟不会走的,祁同伟不会再把他的尊严丢掉一次的。 “小琴,再给我唱一曲吧。”祁同伟突然开口道。 高小琴起身,“你弹,我为你再舞一曲,好不好?” “好。”祁同伟走向书房,取出一把蒙尘的琵琶。 高小琴走进卧室,再出来时,已换上了一袭红衣,仿古的曲裾深衣,宽袖垂曳,裙裾如霞。 没有珠宝,没有妆容,就这么素面朝天的走出来,却美得惊心动魄。 月光照耀进来,琵琶声起。 祁同伟的手指在弦上翻飞,奏出的竟是十面埋伏。 琵琶声起,铮铮琮琮,起初婉转,渐渐便染上了悲怆与决绝。 高小琴随着乐声起舞,舞姿柔中带刚,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决绝,每一个回眸都写着无悔。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琵琶声陡然一顿,祁同伟抬眼望她,眼底是霸王的孤勇与不舍,声音沙哑,一字一顿。 “虞姬,你……可有悔?” 高小琴舞步骤停,素裙翩跹,立于灯火之下,泪眼朦胧,却笑意明艳,字字铿锵。 带着跨越千年的呼应,亦带着此生不渝的誓言回答。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第233章 高育良:无求 次日,休沐。 高育良叫祁同伟夫妻俩来家里吃饭。 祁同伟牵着高小琴来了省委二号院,祁同伟跟高育良去了书房,高小琴则是帮着高小凤做饭。 书房内,高育良点着烟,泡着茶。 “同伟,现在的局势严峻,你也看到了,你说他刘家怎么就敢踩我们?” 祁同伟回答道,“因为他们飘了,以为赵立春老书记渡劫上去已是满身伤痕,认为我们也是日薄西山。 家里有人证道半步至尊,以为有了宰杀蛟龙的能力! 他们想屠蛟龙,盯上了赵立春老书记的位置,想迈出那剩下的半步。” 高育良眼角微微上扬,“长进了啊,不错,我猜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可正是他们这种愚不可及的想法,毁了他们刘家。 虎落平阳,他也是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去撩拨虎须的。 龙困浅滩,纵使只是蛟龙,也有了龙威,更不是什么蛇虫鼠蚁能够窥测的! 半步至尊,那剩下的半步之遥,就是一道天堑!赵立春老书记说了,既有反心,不可再留!要收拾得他们三代缓不过来!” “那就不急着踢走刘新业,让他做刀,我来拽刘家入局!”祁同伟提议道。 高育良靠在了椅子上,“你有计划?” “杀身成仁!老师,胜天半子,那半子要用命填,我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饮弹自尽,临死前把他刘新业卷进来,”祁同伟冷静的回答。 高育良瞳孔一缩,“不行!同伟,你不能死!老师一把年纪了无所谓,你不行!老师还指望着你照顾好我的后人。” “老师……你活着,比我有用!我没您的手段,也没您那眼界,老师,也许我做不了看全局的棋手,眼界不够。 但我做棋盘上这方寸一角的棋手,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为赵家做了那么多脏事,查我比查您的影响更可控,他们一定会对我下手的。” 祁同伟目光看向高育良,分析着局面。 高育良把烟掐灭,“你是做了很多坏事,可你依旧是个好警察! 这么多年,你为汉东做了多少事,破了多少案,救了多少人,你自己数得清吗? 同伟,虽然老师总说你,总批评你。 但你一直是那个让老师值得骄傲的学生。” 祁同伟苦笑,“老师,功过不能相抵,我做过的错事,我自己清楚。” “不,同伟,你的路,老师给你铺好了,这一次,换老师来杀身成仁! 同伟,在老师杀身成仁之后,你就带着你的勋章和匾额去部里,那你身上勋章一个个摘下来,跟匾额一起还给你们部长。 就跟你们部长说,忠义之人,天不予寿,你不知道老师做错了什么要被逼死,或许是功臣当错了,所以你不想当功臣了。 同时,递上你的辞职报告,说你要回农村种地,种地虽苦,虽会流泪,但流的泪不至于比流的血还多。 我一死,汉东就算不成建设兵团,也要被打散并入或重组,到时候你还要继承老师的意志,培养下一代。” 前世,你杀身成仁保老师,向老师证明你值得,这一次,该老师了。 听完高育良的话,祁同伟没想到高育良要这么做。 一旦这么做,自己不会丢官革职,还得再进一步,不然真就欺负这对师徒无人? “老师……”祁同伟动容,没想到老师竟然为自己都谋划好了。 高育良继续安排,“我死之前,会留下一封绝笔遗书。 这封遗书你不用公开,你送到我的学长那里就好,他们会保护你的。 以后小凤和孩子都托付给你了。” 听着高育良近乎托孤的安排,祁同伟站了起来。 “老师,您帮学生的太多了,学生无一物报老师,这最后一子,就让学生自己落吧。 我跟小琴已经决定了,生死与共。 老师,我和小琴的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老师,我希望你能尊重学生的选择,这是我跟小琴的选择,是我们的绝唱,是我们的……胜天半子!” 高育良也站了起来,“你……你说什么?” “老师,您先前说程度可用,确实,他很忠心,他知恩图报,我觉得他身上有我的影子。 我打算这段时间推程度上去当常务副厅长,我死之后,老师你可以推他当厅长,继续给您做帮手。 至于那些功过是非,功过让青史去评,是非让后人去说。 我死之后,说我畏罪自杀也好,说我因公殉职也罢,那都活着的人的事情了,我不想那些。 老师,您从学校传道授业,拉我进部,处处提点,恩同再造,给学生一个报恩的机会吧。 只求……今生师徒不相复,来世愿再复师徒,弟子结草衔环以报。” 说完,祁同伟向高育良鞠躬。 祁同伟也在托孤,还儿子祁胜天托付给高育良。 那个孩子是祁同伟的毋庸置疑。 如果不是,赵立春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求遍满天神佛,只求让那个孩子是祁同伟的。 否则……祁同伟这个黑手套,直接去纪委把他知道的全给交代了,赵家就是灭顶之灾,万劫不复! 赵立春没这么傻哔的留下隐患和定时炸弹。 高育良眼中此刻竟有泪水打转,还好及时止住,一把年纪了,真的是。 我这可不是哭了,我这就是被风沙迷了眼而已。 高育良扶起了祁同伟。 “起来,有徒如此,师复何求? 咱们说的是败的打算,老师我还不一定败呢!到时候再说,再说。” 这个学生啊,还是那么知恩图报。 还是那么的不忘本。 这一辈子,有这么个衣钵传人,足矣! 此生……我高育良再无所求! 有爱徒,有娇妻,有儿子,也当上了封疆大吏,我高育良这辈子知足了。 无所求,再无所求啊,哈哈哈。 真到了那一天,同伟你还是靠后吧,你还年轻,既然老师尚在,岂有让爱徒赴死求全的道理? 上一世的你值得,这一世亦然! 赵安邦,这局棋,第一子我已落在生死劫眼,我已无所求,我堵上我这一辈子身家性命,我不怕死,你呢? 第234章 谁规定水枪里只能加水 次日,赵安邦召开常委会。 讨论汉东经济发展,以及接下来的大方向问题。 下车前,祁同伟向司机伸手,司机愣了愣,赶忙反应过来,拿起水杯。 “给,书记。” 祁同伟接过水杯,“金秘书,怎么了这是?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达康书记说了,秘书能力是次要的,主要得姓金! 秘书叹了口气,“书记,我没事,就是家里的事情,家里小孩不让人省心,要他结婚跟害他似的,我这不是为他好吗?” 祁同伟一听,笑着摇摇头。 “小金啊,你这不是为他好,你这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做着伤害孩子的事儿。 真正的爱孩子,是理解,是尊重,是支持,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 我告诉你啊,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境界的道德绑架,没有之一,尤其体现在孝道和催婚上面。 催婚,就是一场精神谋杀。 我都是为你好,这六个字就是中国式教育下,父母最无耻的精神控制。 小金啊,沟通不是那么简单的,两个人沟通,实际上沟通的有六个人。 你,你以为你的你,你以为的他,他,他以为他的他,他以为的你。 心里想的,嘴里说的,彼此听到的,彼此心里想的,这是四件事!所以啊,沟通世间很复杂的事情,和孩子多沟通沟通。” 祁同伟拍了拍秘书的肩膀,然后转身进了省委大楼。 秘书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走进会议室,其余一众常委都到了。 沙瑞金呵呵一笑,“呦,祁书记怎么这么晚才来啊,这官架子蛮大的嘛,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也难怪,毕竟这是你跻身省委常委的第一次正式会议,不知道规矩很正常。” 直接骂祁同伟没规矩。 高育良眉头一挑,这是在说我没教好吗? 祁同伟站在会议室门口,看了看手上的手表,还有两分钟。 祁同伟摸出雪茄,剪口,点火,轻甩助燃,随后缓缓吸了一口,才看向沙瑞金,翻了个白眼。 “我有早到的习惯吗?” 说着,走向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沙副书记你是一人拜把子,你算老几?家住海边吗?管那么宽。”高育良也是回了一嘴。 祁同伟帮高育良剪好了一支雪茄递上。 高育良接过,也缓缓吸了一口,把烟吐对面的沙瑞金脸上了。 完全没注意到赵安邦黑了的脸。 石亚楠开口道,“高省长,且不说这是常委会,就说这是公共场合,也顾及着点别人吧?” 高育良用余光瞥了眼石亚楠,懒得搭理,你也配? 祁同伟靠在椅子上,“石部长才是真的官威大啊,我是新来的,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省委是宣传部长当家做主了?” 高育良也是接话,“同志们,首先声明一点啊,我们汉东没有独立,使用的法律也是统一的。 石亚楠同志立法,不让在常委会上抽烟,那是她个人行为,她自己立法,她闹分裂,她搞独立,我们可是没参与。” “高省长,你不要含血喷人!”石亚楠没想到这个能被揪小辫子。 高育良呵呵一笑,“我说的是事实,不然要是没立法……呵,法无禁止即可为不知道吗?法无禁止即自由不知道吗?”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道德心!”石亚楠表示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祁同伟缓缓吐出一口浓烟,“道德,多少钱一斤啊?道德有个屁用?不吃亏才是硬道理,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他人。” 赵安邦终于来了口,“同志们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言归正传,回到经济问题上来,大家对汉东接下来的经济发展,有什么想法?” “赵书记,我认为……” 田国富刚想发表下意见,就被李达康打断。 “闭嘴吧,田国富,你可别以为了,汉东经济要是听你的,那汉东就完了。 同志们,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他田国富就是靠着溜须拍马上来的! 他谈经济?他懂个狗屁! 当年在林城当市长,修条路都修不明白,让他谈经济,简直是误国误民!” 田国富黑着个脸,“李达康,你诽谤同志,我要监督你!” 李达康哦了一声,“祁书记,田国富是个媚上欺下的两面派,这是众所周知的,我希望你们政法委能对他实施有效监督。” 祁同伟从皮包里直接掏了把枪出来,“好,我来监督田国富!” “卧槽!祁同伟!你……你干什么!你把枪带会上来!这怎么能允许呢?” 沙瑞金一个反弹吓得跳了起来。 其余不少人也吓得不轻,卧槽,这把真理带上来了? “道具……这是个道具,大家不要怕,这是水枪。” 说着,祁同伟还朝着沙瑞金呲了一道水柱,演示了一下,沙瑞金躲闪不及,被呲了一脸。 沙瑞金呆愣得眨了眨眼,“不是,你干嘛要对着我?” 欺天啦,欺负我杀鼠剂啦! “这水怎么黄黄的?祁同伟,你这水枪里面加的什么水?”田国富看着沙瑞金脸上黄黄的水珠,瞪大眼眸。 祁同伟把玩着水枪,“谁规定水枪里面只能加水了?” “卧槽……那你加的什么?”沙瑞金有种不祥的预感。 祁同伟嘿嘿一笑,“我儿子的童子尿,嘿嘿,水枪加尿犹如黄忠架炮,瑞金同志,听说过没?” “我靠。”赵安邦赶忙把椅子往边上挪了挪。 坐沙瑞金边上的也赶紧往边上挪了挪。 李达康眼睛一亮,水枪加尿?对啊,我也可以上道具啊,不然每次打得我手疼 祁同伟水枪加尿,犹如黄忠架炮。 那我李大刚就……拖把沾屎!到时就是犹如吕布在世。 别说他个沙家帮!就算是关张赵马黄五虎上将齐聚,我李大刚又有何惧哉? 到时候纵然沙家帮一拥而上,我打不死他们也恶心死他们! 然而,在李达康意淫之际,沙瑞金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敢拿你儿子童子尿呲我,你丫的信不信哪天放学,我把你儿子拐进后山小树林里吊起来! 然后弹他吉儿一百次,一百次!!! 第235章 帽子现在都扣这么大么 “瑞金同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我们在这里召开的是汉东省高级领导干部的常委会呀。 你看你,你又拍桌子,你作为一个三把手,到底还有多少民主精神?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听取不同意见的雅量呢?” 一直在常委会上当透明人的赵达功开口了。 这位新任的京州市委书记开始站队。 不过没有立即攻击赵安邦,毕竟赵达功不喜欢斗争,只权衡仕途利弊。 眼下,沙家帮是高育良的敌人,还没有正式站队赵安邦,自己帮着怼沙瑞金,也算是向高育良释放善意。 也正好测试一下赵安邦的态度。 看看赵安邦带来的任务是什么,反正站队谁对自己来说都无所谓,自己只要能赢就行。 自己只看重仕途,不喜欢派系争斗。 赵达功一开口,高育良目光看向赵达功,这是要站队的意思吗? 然而,赵达功这一开口,直接把沙瑞金怼懵了,怎么,看我小金子好欺负吗?高家帮欺我,你也要来凑热闹? “达功同志!你说什么!不没看到是祁同伟拿水枪呲我吗?” 沙瑞金质问赵达功,你特么既然要站队高育良,我可不会给你脸面。 赵达功靠在椅子上,“瑞金同志,你是咱们汉东省委高级领导,而且还是省委主要领导之一,民主精神你难道都抛诸脑后了吗? 我说你也真是的,总跟晚辈计较什么? 祁书记是育良省长的学生,你跟育良省长是同辈,你跟他学生计较,你这是一个做长辈的样子吗? 作为省委主要领导之一,你跟一个班子里的同志锱铢必较,这还是个领导的样子吗? 别说掏水枪了,远的不说,就说这十几年前,在会上掏真枪的也不是没有,这总是事实吧? 从事实角度出发,祁书记就算是带了一把真枪来,又怎么样呢? 人家是新晋常委,是第一次正式的开常委会,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你也要予以理解,予以教导。 这才是一个做领导,做长辈的样子嘛。 你现在的觉悟就不够好,我认为你要在会上自我批评,自我检讨,自我改错,只有这样,才能正风气,肃生态!” 赵达功一开口,直接把沙瑞金脸都给说绿了。 田国富马上帮腔,“赵书记,话不是这么说的,祁书记攻击沙书记这个省委主要领导,到底是谁错了,你还分不清?” 高育良手指轻敲桌子,“田书记,赵书记还在这坐着呢,省委只有一个书记,哪来的什么沙书记?现在汉东可不是你们沙家帮的天下了!” 李达康马上帮腔开怼,“同志们,你们也许不知道,沙瑞金同志啊,他是反动派的养子! 他那个反动派养父啊,当年是汉东省检常务副检察长退休的。 后来呢,怨恨组织没让他当上正的检察长,他可牛逼了,直接开了个第二检察院!当检察长,自诩正义化身,帮人家解决问题。 闹分裂,破坏统一! 后来更是组织黑社会、发动地方武装力量,挖反坦克沟、手持棍棒铁锹等攻击性武器,还堆沙袋建阵地,把组织当敌人,对抗组织! 我想问问田国富这个两面派,你们沙家帮是不是也要反了啊!啊? 汉东省委现在只有赵书记! 沙副书记哪个职位是什么书记啊?职位不要乱称呼! 虽然说达功书记也可以被称为赵书记,但人家确实是书记啊。 沙副书记是个副的,副的懂不懂? 哪怕当初的育良省长,人家叫他高书记或者是育良书记,那是因为他当时是兼着政法委书记,叫他书记没问题啊。 怎么,沙副书记也兼任了政法委书记嘛?谁任命的啊? 田国富,你这个两面派还伪造公职文件是吧? 你们沙家帮现在真是一手遮天啊,公然搞个什么沙书记出来,要闹分裂,还是要闹独立啊! 你现在为了当上沙家帮副帮主,是一点党的纪律和党性都没有了吗?” 李达康把这事儿上称,直接一个大帽子往田国富头上扣。 赵安邦皱着眉,看向石亚楠,给了石亚楠一个眼神,示意石亚楠帮着解围。 石亚楠开口道,“李副省长,我们今天召开的是经济会议,你没必要揪着一点小事不放,打乱会议节奏吧?” “小事?育良省长,你听到了吧,无视党的纪律,这是小事?党组织任命沙瑞金为副书记,这是文件上写得明明白白的! 显然田国富公然称呼沙瑞金为沙书记,这不是对抗组织吗? 怎么,也是认为组织薄待,沙家帮也打算搞个第二汉东省委? 石部长这是也加入沙家帮了吗?这么向着某个反动派的养子,石部长,沙帮主许了你什么好处啊,啊?” 李达康一点面子没给,别以为你是女的,我李大刚就给面子。 高育良淡淡吸了一口雪茄,“达康副省长,也可能沙帮主许诺个副帮主位置嘛,沙家帮现在在省委是四个人了啊。 这个我有点熟悉啊,当年那四个……是不是也是三男一女啊?” 这话一出,赵安邦懵了,不是,这么大帽子的吗? 这别说她石亚楠这个副部中期了,这就算是至尊境中期,那也背不动这么大个锅吧? 吴春林赶忙开口,“育良省长,你说得没错,但是这对沙家帮来说,很正常,毕竟他们沙家帮是猛如虎,壮如彪啊。” 李达康往椅子上一靠,目光淡淡看向众人,才缓缓开口。 “同志们,据我所知啊,沙副书记是收养的养子,当做是当年牺牲的英雄沙振江的孩子,所以姓沙。 但是现在看嘛,呵呵。 沙副书记,你原来家里是不是姓林啊?” 卧槽! 这个大帽子一扣下来,沙瑞金差点没站稳,气得面色涨红,“李达康!你别乱诽谤人!你这是污蔑!你这是诽谤!” 踏马的,这帽子一扣下来,怕是单程机票都得给我定好。 沙瑞金再好的脾气,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大锅,那也是不敢接的啊,一点都不敢哇。 这锅,你去问问至尊境大能,他们背不背得动? 第236章 卧槽,黑龙十八手 司令员脸上挂着笑容,先从包里掏出一杯奶茶,把奶茶给插上吸管。 再然后又从包里掏出一只盐水鸭,边吃边看戏。 好好好!好啊!哈哈。 过瘾,过瘾呐!他娘的,这锅扣得太过瘾了啊! 石亚楠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横祸,也是直接哑火了。 不是,我怎么就沙家帮了? 我跟他们不熟的哇! 祁同伟淡淡的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我也好奇,沙家帮到底有什么福利啊?这么吸引人?难到是因为加入沙家帮,沙帮主请客喝奶茶吗?” 李达康又跟着附和,“哎,祁书记,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沙帮主爱打篮球,他就让工作人员把网球场改成篮球场。 由于上级育良省长请客给他们喝奶茶,沙帮主为了图方便,就搁省委对面开了一家,只为随时随地能喝奶茶。” “哦?达康副省长,那沙帮主去红浪漫洗脚,带不带奶茶啊?”吴春林也接着话头说。 李达康啧啧摇头,“那就不为人知了啊,毕竟沙家帮猛如虎,壮如彪,我怕挨打,不敢问呐。” 看着一个帽子接一个帽子的扣下来,沙瑞金也抄起桌上水杯,泼了李达康一身。 “李达康!我没开奶茶店!你别给我扣帽子吗!” 特么的,我本来就没出钱开奶茶店好吧! 李达康直接站了起来,“沙瑞金,你找打是不是!你说你没出钱,那你就是指使人民了? 身为人民公仆,你真是倒反天罡! 竟然让人民公仆自掏腰包开奶茶店供你喝!真真是无组织无纪律! 你别躲,我跟你讲!” 说着,李达康立马踩着椅子就上桌,朝着沙瑞金冲去。 吴春林在一旁附和,“原来瑞金同志真的是个腐败分子啊!” 祁同伟把雪茄放下,从桌上水杯里倒了点水在手上,然后往身上撒了撒,最后也拍桌子站起来了。 “沙副书记,我没招你惹你,你的水还溅到我身上来了,作为长辈你是以大欺下,作为领导你是以上欺下!别说我不给你这个领导面子!我跟你单挑!” 说着,祁同伟也直接上了桌,对着沙瑞金就重了过去。 田国富卧槽我一声,赶忙起身把李达康拉开,“来来来,达康副省长,我们来交流一下经验。” 跟李达康打架,不会有啥大问题。 可要是对上了祁同伟,那他妈可就说不准了啊。 反正总得上去拉架,挨点打。 那还不如跟王弈之拖住李达康,二打一总不至于输太惨,这要是对上祁同伟这个打架专业户,那可一点都不妙啊。 李达康刚揪上沙瑞金领带,就被田国富连拽到一边了。 “你田国富就要逞英雄是吧!我踏马先收拾你这个沙家帮总管!吃我一招黑虎掏心!” “王秘书长,你坐那等什么?等过年吗?”田国富一边闪一边喊。 王弈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不过还是躲在田国富后面,只给田国富打打辅助,让田国富扛主要伤害。 祁同伟一上桌,摆起架势一脚就踹向了沙瑞金的胸口,当场让他连人带椅向后倒! “好!” 司令员激动得大喊了一声。 这一脚踹的好啊,单脚立桌,双拳握起,一脚踹出,这一脚怕是不轻啊。 司令员这一喊,众人齐齐看向了他。 “你……你……你……”倒在地上的沙瑞金捂着胸口,没被祁同伟踹死,也要被司令员给气死。 你幸灾乐祸是吧? 司令员尴尬的轻咳两声,“我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你们说是吧?哈哈。” 祁同伟跳下桌,继续打架,一把将沙瑞金拽起来,“沙副书记,听说你曾经也是军人出身,那我也不欺负你,我就用黑龙十八手跟你过过招!” 言罢,祁同伟一招起手式,这给司令员看激动了。 卧槽啊!黑龙十八手! 传闻中那个能媲美降龙十八掌的狠招啊。 玄鳞裂空破千山,墨爪摧岳震乾坤! 沙瑞金连连后撤,“黑龙十八手?祁同伟,你别乱来,这不兴来啊!你一个警察,怎么会这玩意儿的?” 沙瑞金很清楚这黑龙十八手威力有多大,这玩意儿简单易学,而且杀伤力非常大啊,最关键的是,他还实用性非常强。 你祁同伟不仅想击毙我,还想揍死我啊!我特么哪里招你惹你,你就非得让我死啊? 祁同伟嘿嘿一笑,“沙副书记,你忘了嘛,我作为省公安厅厅长的同时,还兼任武警部队第一政委啊。 黑龙十八手来自哪支部队,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会这个有什么奇怪?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下死手的,打残了我也是会赔医药费的! 沙副书记,吃我一招青龙探爪!” 祁同伟直接出手,朝着沙瑞金攻去,沙瑞金哪里敢硬抗这招,只能边躲边撤。 吴春林有些疑惑,“达康副省长,这个什么黑龙十八手,很厉害吗?为什么沙副书记只敢躲?你知道这个吗?”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黑龙十八手只是简称,当然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其威力。 当年会这个的退役士兵,为了保护女朋友不被混混调戏,直接一挑十四! 用的就是黑龙十八手!你猜结局如何?” 吴春林倒吸一口凉气,“一挑十四?这么猛?那结局如何?” “最后啊……三伤十一死!” 李达康这话一出,在场不少吃瓜的都吓一跳。 卧槽,这黑龙十八手这么厉害? 吴春林眼睛瞪得大大的,“这……育良省长,祁书记怎么会这个的?” 高育良淡定喝茶 “他不是说了么,作为省厅厅长,他兼任着武警部队第一政委啊,他会这个不很正常?” 高育良相信祁同伟有分寸,不可能真揍死沙瑞金。 但让他吃吃苦头,还是没问题的。 技不如人,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呗。 赵达功直咽口水,卧槽啊,祁同伟近战他会黑龙十八手,远战他有高精狙。 我特么要是对上他,有胜算吗? 一点都没有吧? “哎哎哎,别打到我啊,沙副书记,你不要往我这来啊,我害怕。”刘新建吓得也起身闪躲。 第237章 赵安邦打碎牙齿和血吞 “沙副书记,再吃我一招黑龙摆爪!嘿!再来,乌龙摆尾!” 祁同伟留着手,收着力,沙瑞金也招架不住啊,先不说沙瑞金从军队转业这么多年了,单单说年纪问题。 沙瑞金都六十多岁了! 祁同伟可才四十多岁呢! 李达康一边打架一边嘲讽,“沙副书记,你不会不行吧?大半年前见你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白头发啊。 现在你不行了,是不是因为白头发多了?白头发多,是不是因为你肾虚啊? 肾虚副书记啊,不会是因为你把你老丈人送进去了,卖父求荣,为了哄老婆,嗑药透支身体导致的肾虚白头吧?” 田国富也不傻,能不挨打,干嘛非要下死手? 所以田国富在划水。 李达康察觉到田国富在划水,也就一边应付一边嘲讽沙瑞金。 还顺带能给吴春林解个惑。 赵安邦气得脸色黑如煤炭,手上的笔都被掰断了。 论政治手段,按理说除了巅峰赛,任何高端赛自己都没有多大应付问题,都基本上能压得住场子。 可现在呢,局面完全失控! 汉东这个鬼地方,自己完全控不住场啊。 “育良省长,闹够了吧,还要不要管经济了?”赵安邦没有叫停祁同伟,而是看向沙瑞金。 赵安邦清楚,自己去叫停,祁同伟也不一定听,到时候指挥不动祁同伟,自己这个一把手面子也就直接威严尽丧了! 所以赵安邦直接找高育良。 赵安邦也知道,李达康和祁同伟后面是高育良在撑腰。 高育良淡定的抽着雪茄,其余常委也看向高育良,要看看这个二把手要怎么做。 高育良放下雪茄,摘下眼镜,淡定的掏出绒布擦了起来,边擦边开口。 “安邦同志啊,你可能不了解我们汉东,作为一把手,压不住场子,只是一把手自己无能而已。 当年赵立春老书记在的时候,那常委会可比这闹腾多了。 比如打起架来,那都是群殴,抄板凳的,扔陶瓷杯的,直接抽皮带当武器的,那都屡见不鲜。 意见不同,那就这么交流呗。 可是呢,汉东改革至今,一把手换了好几个了,但都没有出现压不住局面的情况。 甚至呢,早些年啊,是真有在常委会上掏枪的。 但是,一点也没影响汉东经济自改革成果见效以来的二十多年连续增长。” 高育良这话,直接明着说赵安邦没本事压不住场子。 赵安邦心中更是一股火烧了起来。 特么的,要不是上面有任务,你特么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育良省长说得对,不能拉不出屎就赖茅坑嘛。”吴春林点头附和。 高育良重新戴好眼镜,“这些年不是有这么句名言嘛,不跑不送,降职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有些人呐,本事平平,但是呢,奈何有背景嘛,哦不对,现在这叫政治资源了。 有政治资源,再加上跑得勤快,送得勤快,那是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啊。 比如这位正在挨打的沙副书记,就是会抱大腿,爸爸们多。 再比如这位在拉架的王秘书长,就是会又跑又送,直接从正厅级破格一步迈入省委常委啊! 这种人就是溜须拍马一把好手,执政能力一塌糊涂。 当然了,安邦同志,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说你虽然你十几年前就到了我现在的位置。” 赵安邦拳头都握紧了,特么的,自己这回是真想抠他高育良的眼镜片子啊! 你这不是明摆着说我只跑不送,所以原地不动? 还不如沙瑞金这种又跑又送,提拔重用的? 吴春林帮着高育良补了一刀,“安邦同志,你初来乍到,可能有所不了解,汉东的第一宗旨就是搞钱! 当初沙副书记回京养病,汉东暂时没有一把手,那经济照样是搞得如火如荼,从不落下。 当初的刘省长主持大局,经济也是稳步小升的。 甚至更早前,原来的书记调走,刘省长准备退,汉东没有一把手,当时的育良省长还是副书记。 他来主持大局,也没有出过乱子的。 就算因为沙帮主通风报信,让丁义珍畏罪潜逃了,在育良省长的领导下,我们还是成功抓获了丁义珍!” 吴春林这话虽然没有说得像高育良那么直白,但也不算委婉了。 就差明着告诉赵安邦,汉东有没有一把手都一样,反正经济都能搞起来。 当时的二把手和现在的二把手都能压得住场子。 只是空降下来的一把手没啥能力,只能怪自己菜,不能怪别人。 高育良继续说道,“我作为省长,负责全省的经济大盘,我是汉东本地的人,我比任何外人都要热爱这片土地,都更想让这里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经济方案,省政府已经做了好几个规划了,安邦同志,你作为空降的一把手,别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要学会向班子里同志主动交流工作,团结班子。 在你之前的上一任一把手,就是因为排斥异己,结党营私,导致经济增长缓慢。 一个不肯低头主动交流经验的官,还能指望他低头看看民生疾苦吗? 笔底江山皆锦绣,眼中黎庶尽尘泥。 呵呵,安邦同志,你不是这样的人吧?” 高育良这话,就是在将赵安邦的军! 要你赵安邦低头,来向我高育良交流工作! 你要是不低头,你对班子里同志都不肯放下身段,更别说管那些治下百姓死活了! 赵安邦听出了高育良话里的自信,但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咽,因为没有高育良配合,这本地派完全就是阳奉阴违! 到时候误了经济大事,自己这个一把手就是第一责任人! 这时候,祁同伟兜里电话在响。 正揍沙瑞金揍得火热的祁同伟停下了手,沙瑞金见祁同伟停下,赶忙跑开。 却不料,司令员一边吃盐水鸭,一边默默的伸出一只脚,当场把沙瑞金绊倒在地,然后若无其事继续啃鸭腿。 沙瑞金门牙直接磕地上了。 祁同伟接起电话,“什么?程度,你说什么?少年宫起大火了?” 第238章 我都这样了还扣帽子 祁同伟这话一出,赵安邦蹭的一下站起来了,什么玩意,我刚来没几天,就给我来一场大火? 正在划水的李达康也懵了,“少年宫发大火?卧槽!哎,不对啊,我又不是京州市委书记,我卧槽个啥。” 李达康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都是常务副省长了,不是京州市委书记啊。 这京州六百八十万老百姓的担子,压在了赵达功身上啊。 赵达功懵了,“李……李副省长,你什么意思?少年宫在京州?” 不是,虽然我是新任京州市委书记,可京州各个地方我都没认熟呢,这少年宫怎么还发大火了? 还在这京州地界? 那我不成了第一责任人? 不是,这是飞来横祸吧?我刚到没几天就爆雷? “对啊,不仅在京州,还在核心地带,赵书记啊,我可提醒你哦,市少年宫里面可是有八千至一万人哦。” 李达康还温馨提醒了一下。 一般市少年宫的规模一般都是八千至一万人,京州作为省会,这个少年宫人数只会多,不会少。 赵达功当即扶着桌子,险些一个没站稳。 不对劲,这不对劲呐。 这要是里面真有万儿八千人的,真要是起了大火,真要是死伤几个,那自己别说进步了,能够平安落地都是祖宗保佑啊。 “少年宫怎么会起大火呢?育良省长,你作为省政府一把手,是怎么汉东当家人,你赶紧协调救火啊,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赵安邦看向高育良,这时候就赶紧先救人吧! 高育良是汉东的当家人,但不是做主的人。 简单来说,省委二把手当家,但不做主,省委一把手做主,但不当家。 省一不会拿省二当下属,省二也不会拿省一当同事。 毕竟党领导一切,这是原则。 你要是想跟省一做同事,怎么,你想跟党平起平坐?天有二日? 高育良却很淡定,“安邦同志,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现在让我去协调,我现在连具体情况都不知道,我协调个什么? 就算要救火,那也是政法委协调省厅。 我又不是政法委书记,现在的政法委书记不是正在接电话了解情况吗? 就算这是你来汉东就任后出的事,你也要淡定,毕竟当初瑞金同志刚来的时候,差点跑了个省会城市副市长兼重要区县的区委书记,虽然后来人直接死了。 但他照样该吃吃该喝喝,一心给他沙家帮添砖加瓦。 你这份定力了,还不如瑞金同志啊。” 高育良淡定的喝着茶,着急有什么用?解决得了问题吗?既然着急解决不了问题,为什么不淡定下来,把事情捋顺? 此时李达康不动手了,田国富就赶紧去把沙瑞金给扶起来了。 “沙副书记,你没事吧?” 沙瑞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慢点,慢点,疼,先别动。” 尼玛,这个天杀的祁同伟,打架是真打啊,自己身上肯定是好多地方一片青紫了,这一动就疼啊。 回去之后得找红花油揉一下。 “啊这……沙副书记,你门牙好像磕掉一颗。”田国富扶起沙瑞金,就看到地上一颗大门牙。 沙瑞金摸了摸自己的门牙,“怪不得刚刚吸凉气有点漏风,不对,司令员,你赔我门牙!” 沙瑞金突然反应过来,看向罪魁祸首。 司令员一脸无辜,“我在这儿好好的吃盐水鸭,你上来就踩我一脚,我还没找你赔医药费呢! 怎么,先对我们军方实施报复还不够,现在还要讹诈我们是吧?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信不信我告到中央!” 说着,司令员还直接拍桌子,喵的,扣帽子我也不是不会。 沙瑞金气得气血翻涌,“倒打一耙!这是倒打一耙啊!我也要告到中央去!你这是诽谤我!” 高育良淡淡开口,“行了,沙副书记,人家没找你赔医药费,你还去讹诈人家,这不是一个领导的样子! 你也不用否认你不是他们领导,你就是!毕竟你当初是还指挥军方嘛,不是领导那你指挥什么?怎么,想要一把抓?” 高育良开口就是帽子压上。 “高育良!你……你……”沙瑞金指着高育良,这回真要哭了。 高育良你还是不是人!我都这样了,你还要给我扣帽子!一点人道关怀都没有也就算了,现在还诽谤我,污蔑我! 请苍天,辩忠奸!呜呜。 这个高植物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呜呜。 这时候,祁同伟也挂了电话,面色有些沉重。 “同伟同志,少年宫那边什么情况?马上协调消防救火,抢救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啊。”赵安邦赶忙开口问道。 赵达功也开口道,“是啊,祁书记,具体什么情况啊?” 祁同伟走到位置上坐下,“少年宫起火原因还在查,不过也是幸亏当时省厅副厅长兼治安总队的总队长程度同志带着人在巡逻,这才第一时间发现了火情。 消防已经赶过去了,正在灭火。 程度同志带着人冲进火海,抢救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救出了不少孩子。 目前还没有出现人员死亡,火情正在得到控制。” 听到这话,赵达功悬着的心松了一半。 只要火情得到控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那就没有大问题。 “我马上通知京州市委,协调各个医院,准备治疗因火情受伤、昏迷等等情况的孩子。”赵达功说着,赶紧给京州市长打去电话,指示他马上代表市委市政府全力做好善后工作。 李达康喝了口茶,“这个程度同志啊,我是很了解的,本来就参与缉毒立功,而且不畏强权,政治立场坚定。 能力也是很优秀的,为维护汉东治安稳定做出了显著的成效。 这次还积极救火,避免了重大损失,我提议,省委要对他给予表彰,颁发见义勇为证书,颁发先进个人奖章。 并摆在省委表彰的十位优秀厅局级干部的首位! 如果这次的功劳很大,我认为还可以给这位同志身上加加担子,赏罚分明也利于吏治清明嘛。” 第239章 帽子又大又多的汉东 程度作为队友,能为他争取的福利,是肯定要争取的。 田国富直接反对,“我反对!程度同志的提拔有些过于破格了!先从副处级直接升到正处级,进入省厅,这已经是破格了。 后来因为他稳定治安,维护社会稳定,抓捕了几位犯罪嫌疑人,又是破格提拔到了副厅级。 现在立个功,就又要提拔?这怎么能允许呢?这完全不符合组织原则。 我们纪委对此坚决反对,绝对不允许这种滥用职权的事情出现,也必须确保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刘新业马上支持,“我也反对,若是立个功就提拔,那他再立几个功,就干脆直接突破到至尊境呗。” 李达康一杯温水直接泼了刘新业一脸。 “你他妈的一个吃绝户的,在这里哔哔什么东西?你他妈寸功未立,不也靠着吃绝户进了省委常委班子?也亏得你这个吃绝户的好意思说话!不嫌害臊。” “李达康,你……”刘新建完全没想到李达康毫无征兆直接动手了。 李达康冷哼一声,不理他了,而是再看向田国富,“田国富,我告诉你,谁都有资格说这话,唯独你田国富没有! 确保权力在阳光下运行?你能说出这话,你他妈的脸皮多厚啊? 当初你们赘婿帮帮主沙瑞金要提拔一个刚处分的干部,那时候你怎么不监督? 他沙瑞金竟然让人民给他开奶茶店供他喝,你怎么不监督? 你他妈的好意思说这话吗?你他妈的一个媚上欺下的两面派,闭上你的臭嘴吧。” 吴春林也跟着帮腔,“我们纪委?呵呵赘婿帮的声音还是大啊,都大到跟党平起平坐了? 纪委,是党和人民的纪委! 你田国富一句我们,是想干什么?你不是党领导下的干部了?不是人民公仆了? 已经不满足于沙家帮,不满足于拉帮结派,是想要建个沙家党了?” 祁同伟手指轻敲桌子,也看向田国富,“田书记,我想知道,对于按照正常组织程序提拔一位立功的干部有什么问题? 这到底是不符合组织原则,还是不符合你赘婿帮的原则? 亦或者……你们对我们政法系统,公安系统的干部有意见?” “可不是有意见么,赘婿帮帮主当初那可是在会上公然批评我们政法干部是老鼠屎!是啊,我们都是老鼠屎,坏了他沙家帮想要北伐的这锅白粥!我们坏了他们汉东王想要戴一顶白帽子的大计!”高育良淡定补刀。 李达康接着跟上,“祁书记,还记得当年按照正常组织程序提拔你当副省长,田书记起初也是反对。 先是针对你这个省厅厅长,现在又针对省厅副厅长,看来田国富同志这个两面派对公安系统的同志意见不小嘛。 就是不知道这个意见是田国富个人的意见,还是他们沙家帮的意见! 是谁指示他们薄待功臣?难道就因为是农民出身? 田国富,你可别忘了,当年那位也是农民出身! 你到底是在反对程度啊,还是在反对那位原则?我看呐,你田国富不仅是两面派,还是反动派! 不对,通过陈岩石和你来看,你们整个沙家帮都是反动派,是陈岩石这个造反派的保护伞!你们沙家帮就是要造反!” 眼见这帽子越扣越大,赵安邦都不说话了,这局面但凡插个手,帽子扣我头上来了可咋整? 赵安邦再次看向石亚楠。 石亚楠想哭,不是,又要我拉架? “李副省长,你有些言过其实了,都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嘛。” 石亚楠整理了一下措辞,也不犀利,心想着这总不能再有帽子扣上吧。 高育良这时候敲了敲桌子,正准备继续怼和帮腔怼的李达康等人闭上了嘴。 你们一个个嘴那么快,都不给我高植物扣帽子机会,不知道让让老人吗? “同志们,我们汉东省前几任省委领导,大部分都是很开明的,他们的民主作风也深深的影响了我。 可是自从汉东王沙瑞金同志来了汉东开始,一切就都变了。 当初沙瑞金同志作为一把手,决策用人时就非常缺少民主精神,在干部人事问题的决断更是仗着一票否决,为所欲为! 从那时起,就给汉东开了个很不好的头! 上百位厅局级干部任免,那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啊,说冻结就冻结! 沙家帮蛮横、专断、肆意妄为! 现在石亚楠同志加入沙家帮之后,使得沙家帮之霸道,更甚往昔! 现在达康副省长说两句话,阐述两句事实,就要被批评是言过其实! 沙家帮是想一手遮天,粉饰太平,以此欺上瞒下吗?啊? 沙家帮现在是越来越壮大了,三男一女啊,很好啊! 刚刚说到瑞金同志以前的姓氏,我现在也怀疑石亚楠同志你以前是不是也不是姓石啊?啊? 你说,你以前是不是姓江!” 高育良这话说得石亚楠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赵安邦却已经脸色煞白。 尼玛……这汉东真的有毒! 这大帽子那也是张口就来啊!这他妈完全是一点政治规矩都不讲啊! 说好的政治是斗而不破呢? 汉东本地派也未免太没有礼貌了吧! 吴春林咽了咽口水,妈耶,现在是要打倒沙家帮吗?算了,不管了,反正都已经参团了,结局怎么样,听天由命了! “育良省长,同志们,你们不知道啊,沙帮主当专职副书记,我都害怕啊! 怕什么呢?怕我去找他汇报时,他把我也从窗子边上推下去了。 怕我去找他汇报时,他会逼我把公章交给他,然后他拿着公章对相关干部说任就任,说免就免! 毕竟他是主管党建、人事的领导,我能怎么办呢? 每次去找沙副书记汇报工作,我都是战战兢兢,毕竟顺他者昌,逆他者……直接粉身碎骨啊!” 祁同伟也淡淡补刀,“沙家帮今天在这欺压一位二等功臣立功的功劳,明天是不是就该欺压一下子弟兵立功的功劳啊? 后天是不是就该推翻奖惩分明的原则啊! 国富同志,说话啊!回答我!” 第240章 逮着我一个人薅是吧 一个个帽子往田国富脑门上扣。 田国富真想骂人了,我踏马说一句,你们直接怼十句! “你们高家帮简直是太过分了!我就说一句,你们怼我多少句了? 到底是我声音大,还是你们声音大? 谁给你们的底气在这里肆意妄为的给班子里同志扣帽子?破坏班子团结? 别以为你们立了功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肆无忌惮! 你们声音这么大,我看你们才是高过党和人民了!底气谁给的?啊? 是赵立春老书记吗?还是他亲家啊! 这么大声音想干什么?要是天气预报没报错,那边今天是下雨吧。 声音这么大,那今晚是带着伞,还是刀? 赵立春老书记开会,带着的是伞,还是刀啊?说话! 一个个的,刚刚不是很能说吗?说啊! 下雨天大家都是带伞,我看你们赵系带着的未必就是伞! 说我们是反动派,我看你们才是反动派!还是个居功自傲,挟权自重的反动派! 我看,这要造反的是你们!” 田国富也是直接火力全开了,特么的,真当我不会骂人是吧。 就算要去秦城,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 田国富这话,吓得赵安邦端茶杯的手都有点抖。 不是,这是不演了是吧?直接在会上火拼了是吧?这帽子一个接一个的,真想拉着我这个班长一起上天? 这还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呢,这棒子还没落下来呢,帽子就能把人压死。 这汉东大乱斗,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本地派更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 这时候,祁同伟直接从腰间又掏出一把枪,直接拉开枪栓,往桌上一拍。 “田国富!你再说一遍!” “卧槽。”沙瑞金赶忙搬着椅子就往赵安邦边上挪。 这枪能拉枪栓,这特么是真的吧。 这祁同伟不会是想biubiubiu吧? 看到那支手枪,田国富瞬间被这碳基生物冷静期给强行逼得冷静下来了。 瘫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全场气氛一瞬间陷入凝滞,谁也不敢说话了,命只有一条啊,不能赌。 赵安邦也有点不淡定了,这尼玛是要字面意思火拼?汉东这么危险? “同……同伟同志,你……你……” 赵安邦指着祁同伟拍桌上的那把枪,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在那玩意儿面前,真的众生平等啊。 祁同伟收敛了戾气,脸上重新绽放笑容。 “嗐,这也是一把仿真枪!是个彩带枪,我就是看气氛太凝重了,哈哈,我来活跃下气氛。” 说着,祁同伟直接朝着屋顶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漫天彩带落下。 赵安邦捂着加速跳动的心脏,“同伟同志,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见到真的是彩带枪,不少人也真的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就因为祁同伟接下来的一句话又提起来了。 祁同伟低声嘟囔,“这仿真枪做得有些逼真啊,下回不会拿错了吧?” 卧槽! 这么吓人的吗? 你下回要是真拿错了,那特么…… 田国富也是心里一紧,“祁……祁书记,危险物品还是不要带进来的好。” 祁同伟故作疑惑,“田书记,水枪也算危险物品?这又不是高压水枪,彩带枪对着你,你也不会有啥大事儿的,这不能算危险物品,毕竟又不是管制刀具,不是么?” 田国富嘴角一阵抽抽,什么叫对着我? 你下回要是真拿错了枪,对着我那不完犊子了? 这时候,高育良清了清嗓子,“同伟同志,你是新晋常委,不懂规矩可以理解,但是下次不要这么做了,看把某些做了亏心事的人吓的!” 高育良也知道,祁同伟是故意的。 但是这种把戏玩一次就行了,次次玩就没有威慑力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育良省长批评的是,我主要是第一次以省委常委身份列席参加省委常委会,下次我会注意的。” 李达康开口道,“某些同志啊,要向同伟同志好好学习,有错就认,改过自新就还是好同志嘛!” 赵安邦强撑着镇定,站起身来,“同志们,程度同志的功劳定论,等事情结束了咱们再按功定论,现在就不讨论了。 今天本来是开个经济会议的常委会,既然育良省长跟省政府已经做好规划,那就交流下工作就行。 另外,责令办公厅,尽快把少年宫起火的事情整理一下送来。 先这样吧,散会。” 尼玛,祁同伟这枪掏了一把又一把,谁知道他身上会不会带着一把真的? 我还是赶紧先离开这个危险地比较好。 高育良也站了起来,“好的,安邦同志,我稍后让秘书把省政府经济发展汇报送到你办公室签字去。 至于要交流经验,我非常欢迎啊。 当然了,还可以把沙副书记叫上。 算了,你们俩都在省委,我就不让你们跑一趟了,我来省委吧。 沙副书记,带着你的茶叶,来安邦同志办公室交流下工作。” 李达康一听,马上附和,“安邦同志,我是常务副省长,参与经济计划制定,我也去向你详细讲解一下你不懂的地方!瑞金同志,茶叶记得带我一份,我茶缸有多大你是知道的,茶叶多拿点,我喜欢喝浓茶。” 祁同伟也跟着开口,“我是负责全省治安的,打造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是我的职责,具体怎么制造,还需要跟省委省政府交流一下!瑞金同志,茶叶带我一份。” 吴春林赶忙起身,可别落下我啊。 “经济发展,能者上庸者下,肯定有人事任免问题,我作为组织部长要随时听候省委指示,交流干部任免问题!沙副书记,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茶叶带我一份。” 赵安邦有点懵,“呃……带茶叶?这是什么新的交流方式吗?” 沙瑞金气得要跳脚啊,这现在都明抢了是吧! 就逮着我杀鼠剂一个人薅是吧! “我要去医院牙科镶颗大门牙!经验有空再交流吧!茶叶也有空再说吧! 另外,祁同伟同志,赔我医药费!镶大门牙医保不报销! 还有要赔我买红花油的钱!赔钱!” 第241章 这是敌人在落子么 “赔!沙书记,要不要给你镶嵌一颗金牙啊?我出钱。”祁同伟微笑着询问。 沙瑞金轻哼一声,“不用。” 喵的,你祁同伟简直是蔫坏,我要是戴个金牙,是生怕上级纪委不查我是吧? 高育良看向石亚楠,“江部长,哦不是,石部长,带着你们宣传部的人,马上赶去少年宫,报道、宣传!材料报上来审批再发布。” “宣传?”石亚楠看向了赵安邦。 高育良也瞥了眼赵安邦,“怎么,救火英雄不该宣传?见义勇为不该宣传?正能量的不宣传,那宣传什么?宣传你们沙家帮这个反动派吗?” 赵安邦面色不善,“石部长,按育良省长的意思去办吧!” “是,赵书记。”石亚楠表示,我太难了。 赵安邦看着高育良,“育良同志,交流工作的事情下午再说吧,我上午还有些公务。” 高育良微微点头,“可以,正好沙副书记下午镶好牙过来一块交流,没空的话就秘书把茶叶拿来也是一样的。” 沙瑞金真想动手去抠高育良眼镜片子。 踏马的,我上回带来的那么多茶叶,全被你一扫而过。 这回就带了几斤好茶叶,战友不送,我都只能薅点我岳父的,我还打算留着慢慢品呢。 你高育良堂堂封疆大吏,没有必要这么欺负人吧。 然而,这时候赵安邦大方起来,“我那也有点茶叶,既然是去我那交流工作,就由我来尽尽地主之谊吧,正好我们好好交流一下,以后开会大家还是要体面些,不能闹得跟火拼暗算似的,是吧。” 李达康笑了,“安邦同志,你那有什么茶?有好茶吗?” 赵安邦也是笑着答道,“我那里有朋友送的信阳毛尖蓝天玉叶!” 赵安邦是真想好好谈谈,所以拿出了好茶,大家坐一块好好聊聊,咱们好好发展经济,别在桌面上斗嘛。 这是赵安邦释放的善意信号。 “这个茶……一般般。”高育良却没给面子。 这茶是好茶,但要看谁喝。 赵安邦脸上笑容一下尬住,“一般般?这茶一般般?” 李达康附和着道,“安邦同志初来乍到,可能不了解先前瑞金同志招待的茶叶是什么,相比之下这茶确实只是凑合了。” 赵安邦真是一惊啊,你们真是好大口气,好大手笔! 这茶,还只是凑合? 尼玛……你们这口气比我脚气都大! “我……我那还有收藏的,西湖龙井御前十八棵!” 赵安邦这话一出,高育良眼睛都亮了。 赵安邦那里竟然有这好茶?裴一泓送的吧? “好啊,安邦同志,那我们就喝这个了,下午三点,我去你那交流工作。” 李达康嘿嘿一笑,“沾沾安邦同志的光了,哈哈,对了,既然喝不了瑞金同志的茶叶了,那也不能浪费,叫秘书打包吧。” “嗯,跟白秘书说一声,让他给我们一人包二两!”高育良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沙瑞金当场只觉得两眼一黑。 不行,薅了赵安邦的茶叶,还要薅我的?这么过分吗? 不行,我下午得去赵安邦那打包个十斤八斤的回来,不然……呜呜呜,肉疼。 少年宫。 这里浓烟滚滚,程度带着人挨个往里冲,救着一个又一个孩子。 赵达功早就赶去少年宫现场了。 京州的媒体也都到了,正在进行现场直播。 程度效仿祁同伟,那是直接往里冲啊。 我是厅长带出来的人,不能给厅长抹黑。 七八辆消防车在呲水灭火。 火灭得差不多了 ,就是这浓烟滚滚,看着吓人。 不少孩子的家长正在上班,得到消息那是请假都赶来了。 少年宫门前已经拉起警戒线,不知道多少父母在那哭得撕心裂肺,情绪激动。 京州市委市政府的人也都已经赶来。 赵达功赶来的时候,车都才刚刚停稳,赵达功就冲下了车。 看着那直冲天际的滚滚浓烟,赵达功的心顿时凉了大半,这么大火吗? 此时的山水集团。 赵小惠正在跟赵瑞龙打电话,赵瑞龙想要回来了,不想孤零零住在三季酒店了。 “不许回来!没有让你回来,你不许回来!你敢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为什么啊,二姐,咱爸的危机都渡过去了,那是至尊境啊!我连回来都不行吗?我不会惹事的。” “瑞龙,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上面达到妥协,暂时平衡了,但这不是结束!因为政治斗争是你死我活的!一时的胜利,还没打出结果!政治,政治斗争是两个东西!” “咱爸还是很危险吗?他们就非要逼死咱爸吗?跳了一个刘新建还不够?那群天上仙人也太过分了吧!非逼咱爸效仿刘新建来一下?”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记住了!谁撺掇你回来,你都不许回来!要让你回来,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这个时候不要任性。” “我知道了,二姐。” 电话挂断,赵小惠脸色不好看。 “来人。” 马上有人推门而入,“二小姐。” “查!查一下,是谁在撺掇瑞龙回来!”赵小惠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 老爷子已经证道至尊,不好动了。 老的不能动,这是想动赵瑞龙小的了? 这是谁想把赵瑞龙诓回内陆?哪个王八蛋在背后出手? “是,二小姐。”心腹应声道。 赵小惠嗯了一声,“另外,跟京州市委市政府说一声,就说山水集团和惠龙集团见少年宫大火,深表同情。 所以要共同出资,捐一笔慈善资金,用来重建少年宫! 记住,到时候捐款仪式上,那媒体能叫多少叫多少,能闹多热闹就闹多热闹,最好给我闹得满城皆知。” 心腹应声退下。 赵小惠要钓鱼,用这个饵看看能不能钓上大鱼。 反正左右不亏,钓不上鱼这也是名声,也是一个小小的护身符。 钓上了鱼,那可就是意外收获了! 反正这点钱对赵家来说,不算什么,钱是这个世上最容易得到的东西。 钱是王八蛋,花光了再赚! 赵小惠倒要看看,这回又是哪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在出手! 第242章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少年宫的大火烧得很大,光明区的区委区政府也是到了现场。 区委书记孙连城亲自带着人进去帮着救人。 孙连城也觉得自己倒霉。 自从当上这个区委书记,就时不时就得背个李达康扔来的锅,防不胜防的那种。 好不容易李达康调走了,自己以为没锅背了,不用挨骂了,谁曾想少年宫一场大火烧了起来。 这要是再不戴罪立功,事后市委问责,自己这个区委书记就是顶缸的那个。 省委宣传部的也赶过来进行报道了。 最后是有伤但无亡,没有闹出死亡事件,但这也把赵达功吓得不轻。 还是给赶紧站队,不然京州哪里要是再出事,省委里面连个帮忙说话的盟友都没有啊。 祁同伟回到省公安厅,打电话给了其他几个在省公安厅当厅长的熟人朋友,在帮程度活动位置。 要把程度提上来当常务副厅长,那么现在都常务副厅长肯定得调走。 要么调去邻省当厅长,要么去部里混。 祁同伟也没问他们谁要退位让贤,而是请他们帮忙在部里或者厅里活动个正厅级位置出来,让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顶上去。 然后再让程度顶上省厅常务副厅长。 暴风雨来临之前,祁同伟得把一切都安排好。 好在一番活动之下,这事儿能办! 祁同伟背后毕竟有赵立春撑腰,人家现在是至尊境,帮个忙,留个人情不亏。 再说了,正常的交流活动而已。 又不是要上副部级,只是平调当正厅级,而且不挑位置,问题不大。 下午三点,赵安邦的办公室。 高育良、沙瑞金、李达康、祁同伟、吴春林、田国富六个人全来了。 赵安邦看着高育良几人手上那大茶缸,嘴角直抽抽,卧槽,不讲武德啊! 你们自带茶缸? 还带这么大的? 不是,你沙瑞金更过分吧,不仅带茶缸,你还带方便带?打算连吃带拿? 来我这儿打土豪呢? 赵安邦黑着脸让秘书泡茶,进入正题。 高育良却不着急,“安邦同志,经济问题咱们待会儿讨论,我们还是讨论下这次少年宫起火的问题吧。” “安邦同志,这次是省公安厅副厅长程度同志抢救及时!若没有他带着人一次又一次的冲进去,恐怕会有不小伤亡,厥功至伟啊!这样的同志,我认为应该要,也必须要提拔!”吴春林率先接话。 李达康跟上,“上回程度同志缉毒立功,本来是想提拔一下的,但是考虑到他那时候刚提拔没多久,所以才没有提拔。” “我还是不赞同,再度破格提拔程度同志,不符合组织原则。”田国富反对。 高育良淡淡吹着茶叶沫子,“田国富同志,你在拿你的兴趣,挑战我的专业吗?我告诉你啊,关于提拔的相关规定,是我的一个学长参与主持修订的。 有三条铁律红线不许破格提拔。 一,试用期或提拔期未满一年。 二,不得在任职年限上连续破格。 三,不得越两级提拔。 请问,程度同志提拔,犯了上面哪一条?说不出来的话,你田国富就是恶意针对公安系统甚至是政法系统的同志!” 李达康也品了口茶,“第一条,程度同志上次提拔,还是去年瑞金同志回京养病,迄今为止,过了一年。 第二条,程度同志上次提拔,是从治安总队总队长提拔为副厅长,副厅长兼任治安总队总队长,是常规高配,这不属于破格提拔,所以这次破格提拔不属于连续破格。 第三条,只是要提拔程度同志,没说要连续提拔提拔两级,这一条也没犯。 三条红线一条没碰,人家还立了功,不给提拔说不过去吧?” 田国富还想说话,但被沙瑞金拦下了。 沙瑞金知道,程度立功提拔,占着大义,很难反对成功,而且容易把他逼向对立面,成为敌人。 我们要把朋友搞多多的,敌人搞少少的。 既然没有多大可能性成功,那不如在政治中相互妥协。 这只是政治妥协,政治斗争是没有妥协的,投降多判一年。 “对于立功的同志予以提拔我是表示支持的,但我也有个提名,光明区区委书记孙连城同志在这次救火当中也立了功。 而且当初当了很多年的区长,正好京州市纪委书记还空着。 我认为可以提名孙连城同志直接担任京州市委委员、常委、纪委书记。 同样,光明区区长顺位递补为区委书记,京州市委办公厅副主任易学习,调任光明区党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区政府党组书记、区长。” 赵达功怼自己,沙瑞金就要找个人去监督赵达功! 再度启用易学习,也是为了从下面逐步瓦解李达康在京州的根基。 这两人是自己提拔上来了,自己手底下就又有两人可用了。 高育良听明白了,这是沙瑞金想要交换。 “瑞金同志的提名,我也同意,孙连城同志深耕多年,厚积薄发,一步进入市委班子我同意。 易学习同志党性强,他去当光明区区长,我也同意。 那么对于把程度同志摆在省委表彰的十位优秀厅局级干部首位,同志们也觉得如何?” 高育良也再抛出来了一个条件。 沙瑞金点了点头,“二等功臣,救火英雄,见义勇为,这个我同意。” 双方达成政治妥协。 祁同伟马上接话,“那就提名程度同志为省公安厅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厅长!正厅级!原常务副厅长另有任用。” 众人皆点头,没有意见。 但赵安邦咳嗽了一声,“提名没问题,那这经济发展,我们是不是该交流下了?汉东的政治生态是不是该稳定下来?” 赵安邦也提出了要求,毕竟赵安邦才是拍板的。 我可以支持你们的提名,但我希望接下来都安分点,好好搞一搞经济。 这样我对上面也有个交代,上面见我压得住局面,我接下来突破为半步至尊的可能性也就大三分。 高育良和沙瑞金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表示没意见。 至此,三方派系的政治目的达到一致妥协。 第243章 知遇之重,愿以身殉 这次三方派系首次聚在一起交流工作,由于三方各有所得,所以交流得很顺利。 只是临走前连吃带拿的薅了赵安邦的茶叶而已。 散了后,各自离开。 程度正下班回家,接到祁同伟电话,马不停蹄又换上衣服赶来了。 “厅长,你找我。”程度进门敬了个礼,然后把门关上了。 祁同伟伸手示意程度坐下。 “程度,我上次跟你说过,暴风雨又来了,这次比上次更猛,我做了安排。 你这次救火的功劳,再加上咱们上回缉毒挣的功劳,给你争来了个优秀厅局级干部的表彰,排在十位之首。 另外,提名你上省厅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厅长。 这件事情已经定了,很快就会落实,正厅级你要上来了。” 这话一出,程度刚坐下来就站了起来,一脸震惊,这……不用去其他副厅级岗位历练一下? 我这资历,直接上常务副?这就是跟对人的好处吗? “厅长……” 祁同伟伸手压了压,示意程度坐下,“程度,我这也不是白帮的,回头我儿子长大了,你帮着照拂一点。 以后你就跟着育良省长,他会提拔你接我的位置的,你以后要听育良省长的话,知道么?” “托孤……厅长,你……”程度脸色骤变,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祁同伟微微摇头,“我得先把后事都安排好来,接下来我会把我在省厅的人脉,在各市局的心腹资源,都交给你。 这一劫,我过不去了,我也没想着过去,我打算应劫,换育良省长平安!” 程度此刻没有半点即将升职的喜悦,满脑子都是祁同伟在托孤的悲壮,厅长被人针对了? “厅长!是谁!是赵安邦和沙瑞金打压你是不是?” 祁同伟点了根烟,抽了起来,“沙家帮、赵家帮,还有个刘家那个吃绝户的,这是要多方围剿我们,没有个有分量的应劫,这一劫过不去,所以……程度,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要办好,知道么?” 程度目光逐渐变冷,按厅长这意思,他在会上那不得是举目皆敌?已经这么难了吗? 针对厅长,当我程度的大狙是吃素吗? 不知道我程度是厅长的忠犬吗? “厅长,我知道了,托孤不着急,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局面。” 祁同伟微微颔首,“我只是提前安排,不然我怕没时间安排了,提拔你的事儿你先不要到处张扬,等过几天事情落实下来再说,明白吗?” “明白,厅长。”程度重重点头。 祁同伟摆摆手,“去吧。” “是,厅长。”程度敬礼,离开了祁同伟办公室。 祁同伟也收拾东西下班回家,得把孩子交给高小凤了,该让老师准备送高小凤和孩子出国了。 准备……背水一战! 弃尽退路谋一局,敢同日月赌兴衰。 汉东风雨皆谙尽,此局无归亦敢为。 任你法网恢恢,我自一枪破之!这一枪给我自己,我以命入局,助老师举棋胜天半子! 没有谁能够审判我,老天爷也不行! …… 回家路上,程度把常成虎叫到家里了。 到了家的程度,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二等功臣之家匾额一言不发。 厅长,我程度蒙你提携知遇恩,这辈子愿提肝胆报此生! 直到常成虎的到来,程度的思绪才回来。 “表哥,啥事非得当面说啊。” 程度和常成虎相互依靠,常成虎也认定表哥是最可靠的靠山。 程度按灭了烟,“虎子,表哥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临了求你件事,行么?” “求……表哥,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要抓你?要找人顶?我这就给你找人,实在不行我顶也行!” 常成虎赶紧掏电话。 常成虎也不傻,如果程度进去了,那自己没了靠山,一旦被清算,就得进去踩缝纫机! 可要是程度能保下来,出于亲戚关系和利益绑定,程度一定能尽快把自己捞出去,也会照顾好家人朋友。 既然自己都可能进去,那不如保下程度,换得自己家人朋友平安,甚至风头过了捞自己出来。 程度按住了常成虎要打电话的手。 “不是要谁顶罪!我就是死,也不会被抓!” 常成虎疑惑了,“表哥,那……那要我做什么?” 程度看向那二等功臣之家匾额,“哪天你听说了我的死讯,你就抱着我这块匾额,拿着我的勋章,跪到省厅门口去哭。” “什……什么?”常成虎征在当场,手机哐啷一下掉在了地上。 程度深呼吸一口气,“虎子,记住了,你表哥我哪怕是死,都不会是罪犯!都只会是那个在那缉毒一线战斗的二等功臣! 你在那哭,我会留下一封遗书给我们厅长,他会用我的死做好文章的,你听他安排就好,他会替我照顾好你们的。” 常成虎抓住程度的手臂,“不!不要,表哥!你怎么会死,是不是谁威胁你了?” “没有人威胁我,虎子,咱们做人呐,不能忘本!更不能不懂感恩! 你就听我的就好,后面我们厅长会妥善安排好你们的!记住了吗? 虎子,哥就求你这一件事情,行么?答应哥,好么?” 程度反抓着常成虎的手,语气恳切。 常成虎脑子有些混乱,“表哥……” “答应我!不然……我死不瞑目!虎子,哥求你了!哥给你跪下了。” 程度甚至屈膝就要跪。 常成虎赶忙扶住程度,“别别,表哥,我答应,我答应!你快起来,你这要跪,不是折我寿吗?我答应你就是了,快起来。” 程度握着常成虎的手,“虎子,谢谢你!那我家人也托付给你了! 其余的就你不要问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要怪任何人! 这件事情你也不要跟任何人说,记住,是任何人!” 常成虎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头了。 至此,程度已彻底无畏! 程度无畏,祁同伟无憾,高育良无求,但都有一颗想助上面胜天半子的心! 知遇之恩铭骨血,何惜肝胆照君前。 君掌棋枰我为卒,一步临渊死亦忠。 厅长,咱们胜天半子的那一天,我怕是看不到了。 第244章 汉东风云再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汉东陷入和平期。 高育良带着李达康安心搞各种经济发展,沙瑞金他们也不整幺蛾子。 赵安邦一副压住了两股势力的样子,汉东迎来了短暂的全心投入的发展期。 上面注意到之后,不少人意外。 “好家伙,本来以为空降的一把手真的难以压住局面,现在看来,纯粹是沙瑞金不行啊。” “啧啧,奇哉怪也,汉东这段时间的经济发展势头有点懵啊,这个高育良是什么情况,他搞经济竟然也是一把好手。” “是啊,听说汉东这几个新颖的大项目,都是高育良推动落地的,高育良目光放得很长远啊,带着汉东经济往前走了一大步啊。” “赵安邦不愧是当年跟老裴搭过班子的,要不是背的处分太多,早就上来了。” “该说不说,赵立春手底下是人才辈出啊,不像那个汉东王,整天就想着拉帮结派,挥师北上!” “嗐,人家是反动派的养子嘛,反正这局分胜负,不管结局如何,他也跑不了。” “我听说沙家帮最近壮得更厉害了,三男一女啊,像当年那四个啊!” “呵!这位汉东王是真铁了心要戴白帽子了!在秦城多准备几顶吧,满足他这个小小愿望。” “当年明成祖朱棣王上加白,人家起码还是藩王,还是皇族血脉!他沙瑞金凭什么?” “说到朱棣,我就想到了明史,朱元璋的明朝享国三十五年,剩下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那是朱棣的大明啊,嘉靖把朱棣的庙号从太宗抬上成祖,这已经是表明独树一帜了。” “没错,朱棣的江山是打下来的!既不是父死子继,也不是兄终弟及,更不是禅让!没有合法的传承!” “肉虽然烂在锅里,但不能说朱棣是继承,毕竟朱棣不是合法继承的,这就是程序正义的重要性啊。” “嘉靖给朱棣朱棣改谥号,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启天两个字什么意思还用说吗?直接从官方层面否认了朱棣的继承关系。” “是啊,没有合法的继承关系,也没有程序正义,人家曹丕逼汉献帝禅让,手段怎么样先不说,起码他程序正义无话可说,正儿八经走了大礼,受了禅让的。” “还有李世民,他玄武门之变时,正统在他爹身上,他后来也是当了差不多三个月太子后才以太子身份顺位继承的皇位,子继父位!所以李世民不能叫造反,充其量只是夺嫡。” “朱棣可不同,他造反的时候,正统在朱允炆身上,想要程序正义就只能禅让,可惜朱棣没有禅让诏书,这也导致朱元璋的传承享国三十五年!” “如果不能保证程序正义,那一切就都乱了套,所以对政法系统尤其要强调程序正义的重要性!” “听说这个高育良也很懂明史啊,不对,咱们聊什么明史啊,回到正题上来,赵立春最近好像还挺忙的,在各种针对刘家啊。” “吃绝户的,活该!” 上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过目前汉东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只要赵安邦能够压得住场子,上面的部署就能落实下去。 赵安邦高升,高育良内退,沙瑞金进去,赵系和沙系尽数清算,重组汉东核心,这个计划很快应该就可以实现了。 某天,汉东省委召开提名表决会议。 经政法委书记祁同伟推荐,省委组织部提名,省公安厅党委成员、副厅长兼治安总队总队长程度,拟任省公安厅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 省委常委一致表决,通过了这个符合组织程序的破格提拔的提名。 原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交流到外省当常务副厅长去了,外省的常务副厅长病退,当然了,也是给了补偿的。 随后,再经省委专职副书记沙瑞金推荐,省委组织部提名,京州市委办公厅副主任易学习,调任光明区党委副书记、党组书记、区长。 经省委专职副书记沙瑞金推荐,组织部提名,光明区党委书记孙连城,调任京州市委委员、常委、纪委书记。 原光明区区长顺位接任区委书记。 几项表决,毫无悬念的全票通过了。 赵达功面露不善,自己也听说过这个孙连城,自己才刚来多久,你沙瑞金就找人来监督我? 我上回怼你,你就是这么还击的? 那咱们……各凭本事了! 山水庄园。 “二小姐,查到了,少爷那边有巡查组的痕迹!” 赵小惠脸色微变,“巡查组?骆山河?他最近在做什么?” “二小姐,他查到了中福集团的事情,貌似中福集团跟油气集团好像之间有些牵扯,还在已经初步有了线索。”心腹如实汇报。 赵小惠脸色微变,“还是盯上油气集团了吗?查中福集团是想借此扯出油气集团?这些老家伙就非要咬这么紧?太欺负我赵家了吧!” “二小姐,那我们怎么做?”心腹询问。 赵小惠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随后赵小惠给大姐赵小瑶打去了电话。 “大姐,他们还是不肯对油气集团这块肥肉松口,你马上帮瑞龙准备一张新的护照,要保密! 我怀疑他的几本护照可能全被盯上了!巡查组那边好像想把他框回来!这是想从瑞龙身上找突破口,然后让咱爸退下来!” 电话那头的赵小瑶听到这话,眼眸闪过一丝惊讶,“我知道了,我会把这件事情跟爸说一声的,护照的事情我会办好。” “大姐,爸最近那边风向怎么样?”赵小惠询问道。 赵小瑶轻叹一声,“你一招我一式,有来有回吧,把最近在收拾刘家,爸说了,要让他们刘家元气大伤,起码三代缓不过来!” “那我跟高育良通个气,把这个叫刘新业的一块收拾了!他们吃新建的绝户,还要砸锅,是该好好收拾一下!” 听到赵小惠的话,赵小瑶没有反对。 挂断电话,赵小惠又给赵瑞龙打去电话,让他不许回来,一有不对情况就出国。 第245章 京州再次爆雷 赵小惠给赵瑞龙通完电话,又跟高育良通了个气,互通消息。 高育良没想到,原来骆山河他们还在盯油气集团啊,刘新建死后,赵家就有新的心腹来了这个位置上。 这块肥肉现在还在赵家手里。 高育良马上通知祁同伟,安排下后顾之忧。 祁同伟的孩子交给了高小凤。 高小凤带着自己和高育良的孩子,以及祁同伟和高小琴的孩子,去了港岛。 现在是不能立即出国的,不然必定打草惊蛇。 先去港岛,进可回内陆,退可出国外。 高小凤以旅游的名义去港岛玩,祁同伟安排程度护送她们三个出关。 时刻关注动向的沙瑞金注意到了这事儿,高小凤这个时候去旅游?这时候去旅游? 就算带着孩子去旅游,但把祁同伟的孩子也带上干什么? 有猫腻,有猫腻啊! 这回沙瑞金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赵安邦。 沙瑞金想让赵安邦出手对付,自己则是躲在后面打辅助,然而沙瑞金这点小九九,在赵安邦面前完全不够看。 赵安邦直接来了个以不变应万变。 这时候要是出手,那不是和高育良相互猜忌吗?到时候又不配合搞经济了怎么办? 至于旅游,人家旅游又不犯法! 不过嘛,表面上以不变应万变,背后还是让人出手注意高小凤她们,一旦她们想出国,马上汇报,并且拖延,有必要可以拦截。 高小凤去了港岛,是赵瑞龙让人接的。 赵瑞龙咂舌,高小凤是不能碰的,自己也没有碰过高小凤。 剧中,高小凤接受调查时她坦言,姐姐把她保护得很好,她自己的第一次给了高育良。 高小凤没有被除高育良以外的人碰过,赵瑞龙没有,杜伯仲更没有。 高育良碰过之后,赵瑞龙更不敢碰。 赵瑞龙又不是傻子,那时候的高育良可是吕州市委书记,正厅级! 那时的吕州市委书记还没有高配为省委常委,那时的汉东省委还只是是一个人。 后来在高育良批准月牙湖美食城、帮赵瑞龙搞定李达康后,由赵立春运作之下,吕州市委书记才开始高配为省委常委。 从那时起,汉东省委常委由十一位增补至十三位。 高育良以吕州市委书记进入省委常委,位置不遍,级别提升至副部级,这也是吕州市委书记高配入常的开端。 赵瑞龙要敢碰高育良的情人,那就是对高育良的羞辱了。 文人士可杀不可辱,这么羞辱一位高干,这位高干还是省委常委,呵,那赵家得到的就不是盟友了,而是对手! 赵瑞龙有些可惜,高小琴没来。 当然了,现在的高小琴,赵瑞龙也不敢碰了,现在的祁同伟,可不是那个他可以拿捏的祁驴了。 高小琴现在是祁同伟的合法妻子。 其次,祁同伟现在可是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厅长,高干啊!省委常委! 高小琴给祁同伟生的孩子,更不用想了,那绝对是祁同伟的,他们这个级别查个DNA只是动动嘴的事儿。 赵瑞龙敢去赌祁同伟不查DNA吗? 一旦祁同伟查了,那孩子不是祁同伟的,呵呵。 那你看祁同伟敢不敢先狙了赵瑞龙,然后跑到上级纪委举报赵立春,还是带证据举报的那种。 从政啊,那是如履薄冰的,没有哪个从政的会留这么大个定时炸弹在身边,除非那个人是傻哔。 赵瑞龙惋惜的不仅仅是高小琴没来,更是高小琴以后是祁同伟一个人的了。 …… 骆山河这段时间消失匿迹,就是在蛰伏,这回要一鸣惊人! 骆山河觉得自己上次遭的无妄之灾就是因为沙瑞金这群猪队友,自己纯粹是被他们拖累了。 所以,这一次直接闷声干大事。 骆山河本来在查油气集团,但是证据链实在是无法完善,才想着从赵瑞龙哪里找突破口。 也做了二手准备,同步在查与油气集团来源有些密切的中福集团,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后来骆山河更上面沟通之后,决定双管齐下! 所以一边从中福集团入手找出勾结油气集团的证据,一边开始想办法把赵瑞龙弄回来。 赵小惠跟高育良通气之后,高育良让赵小惠按兵不动。 高育良要让中福集团爆雷! 不然的话,身为京州市委书记的赵达功怕是不能下决心站队。 赵达功这决心他不下,那自己帮他下! 随后,赵小惠把油气集团跟中福集团牵扯的一些蛛丝马迹有意无意的被巡查组查到。 这回骆山河吃一堑长一智。 每个证据都核查了真假。 没有汉东本地派的遮掩,甚至他们还在背后小小的推了一把,这就导致以骆山河的能力很快就查出了中福集团的事情。 然后没过多久,就爆雷了。 巡查组正式向汉东省委通报,京州中福集团账面亏损十五亿、资金下落不明,董事长林满江曾指使以四十七亿高价收购长明集团两座矿,后以十四点九亿贱卖,致国有资产流失三十二亿,查到与长明集团付长明形成利益输送链。 还查到了京州中福的小金库,这里面的资金来自工程回扣与项目分成,主要用于违规接待,其中牵扯集团多名高管。 更是查到了林满江任人唯亲,石红杏、皮丹、陆建设等结成利益圈子,打压异己、架空纪检,集团沦为一言堂。 新任京州市纪委书记孙连城莫名其妙被卷入风暴。 与此同时,祸不单行。 爆雷不止爆了一个!京州能源矿工新村燃气发生爆炸! 当场造成了七人死亡,三百余人受伤。 京州两个大雷爆炸,赵达功当场两眼一黑,有毒!这汉东有毒! 我特么班子里同志都才刚认全没几天,这怎么一个雷接一个雷的炸啊! 是不是有人要害我? 然而,不等赵达功想明白,巡查组再次出手,剑指祁同伟! 直接指控祁同伟任人唯亲,提拔亲信,拉帮结派,在公安系统内搞祁家帮! 上面给的消息就是高育良内退,祁同伟进去,李达康戴罪立功,所以骆山河出牌就是炸弹! 第246章 猝不及防的开了团 赵安邦召开紧急常委扩大会。 就扩大到骆山河一个人。 “同志们,情况大家都了解了,大家都谈谈看法吧。” 赵安邦脸色也不好看,汉东爆了雷,第一责任人就是自己这个省委一把手,而且这次还闹出了人命。 燃气爆炸,直接七条人命当场死亡。 沙瑞金第一个开口,“赵书记,我认为这是京州市委书记的问题!前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一心只搞经济,其余完全不顾!导致滋生腐败!” 李达康一听,这回没有否认,“沙副书记说得对,就是怪我当时只搞经济,出了事都是我的责任。 从改革开放开始,所有各级一把手全部都要担责任!毕竟改革之后,他们曾经的治下也有出现问题的! 山河同志,你要把沙副书记的话记牢,查一查改革开放这几十年各地历任一把手谁曾经治下哪里出问题了,对他们进行追责!” 你说是我的锅,那其他各地改革的都得背锅,虽然他们高升了,但就是因为当初管理不善才导致现在炸雷的! 李达康也不傻啊,这锅要是我背了,别说进步了,被撤职查办都是轻的。 你要给我扣帽子,那我就把这帽子撑大,拉那些人一块下水,我倒要看看,你扣不扣得下来! 沙瑞金气得面色涨红,“你……你这是混淆视听!” “混淆视听?我这不是阐述沙副书记你的事实吗?”李达康怼了回去。 赵达功听李达康这么一提,终于想明白了,这次炸雷肯定是沙家帮的报复! 我怼沙瑞金,沙瑞金就报复我! 林满江架空纪检,这件事情京州市纪委要担责,但他沙瑞金为了避免我察觉到这件事情,从而先处理了纪检内部的人,于是把孙连城推了出来迷惑我。 让我把目光转移到孙连城身上,暂时忽视了纪检里面可能藏的雷,从而给沙家帮引爆这颗雷的时间! 骆山河是你们沙家帮的是吧?你们刚用孙连城迷惑我,转移我的视线,雷就炸了! 这不是针对是什么? 李达康当京州市委书记,怎么就好好的? 我这一来,先是少年宫起大火,现在又是中福集团腐败、又是旷工新村燃气爆炸的! 再加上这次还要对付祁同伟,可见是沙家帮开团了! 高育良这时候开口道,“巡查组指控同伟同志任人唯亲,这件事情有证据吗?” “高省长,这件事情还真有证据!现任省厅常务副厅长程度就是例子,其次,除了任人唯亲,我们还查到祁书记借用舆论,搞政治讹诈! 当初祁书记被带走调查,那滔天舆论背后和那治安不稳,也是其爪牙程度的一手安排!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政治戏码!” 骆山河自信满满,别以为我特么蛰伏期间啥也没干,我每一天都在搜寻证据! 现在我特么要快刀斩乱麻,别特么以为我骆山河是白吃干饭的! 高育良眉头微皱,骆山河这把是有备而来啊!难道是常成虎手底下的人出纰漏了? “对!我怀疑搞监听也是祁书记让人做的!然后栽赃给我的!他毕竟是省公安厅厅长!他有这个能力!” 田国富马上参团。 苍天啊,大地啊!我田国富终于要沉冤昭雪了! 骆山河说道,“赵书记,按照现有证据,我建议省委马上下令,由省纪委双规程度同志,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同时,对中福集团董事长林满江、总经理石红杏等人采取相关措施。” “我同意!”田国富第一个支持。 “我同意,我甚至怀疑这件事情幕后操盘手就是高省长!”沙瑞金也直接点头。 “我也同意!”王弈之跟上。 赵安邦懵了,不是,谁让你们开团的?谁让你们这么乱打节奏的? 骆山河:我毫无准备开团,对手只会更加毫无准备!这叫出其不意!我要快刀斩乱麻,而且我有证据!这一把优势在我! 这三人一表态,赵达功更加确定了,这就是沙家帮发动的团战,猝不及防的团战,打高育良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达功也抽了根烟,“看看,同志们看看啊,沙帮主官威大啊,以下克上! 没有证据就在这里抨击一位正部级领导!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以下克上,好像是东瀛传统吧? 我没记错的话,沙帮主小时候是被捡来的是吧? 你身上流的血,真的不是东瀛血吗? 要不然这骨子里刻的传统怎么让你继承了?如果真如我这么猜测,沙帮主这些年应该没少做个间谍,出卖情报,通敌卖国吧?毕竟你本就是反动派养子嘛。” 赵达功一顶天大的帽子扣在了沙瑞金头上。 我就怼你两句,你就这么收拾我是吧! 毁人仕途,无异于杀人父母! 沙瑞金眼睛瞪得大大的像铜铃,他们高家帮以下克上还少了吗? 这帽子你特么是奔着枪毙我扣的啊! 你上回怼我,我还没对你动手呢,你特么竟然给我扣这么大帽子? 骆山河直接打断,“不要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人员处理!” 特么的,以前你们就是转移话题,以此来掌控节奏,现在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传来,祁同伟电话响了。 祁同伟疑惑掏出手机,省厅一位副厅长来的电话?不知道我在开常委会吗? 祁同伟接起电话,没几秒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震惊。 “什么?你说什么?程度说有任务要去执行,所以取走了一支高精度的狙击步枪?我没有安排任务啊,他去哪了?什么?不知道?” 沙瑞金一听,直接应激站了起来,什么情况?听这电话里意思,现在的情况是程度拿着一把高精度的狙击步枪,躲在暗处? 而且没有任务,那就不是为了执行任务取枪!这是要干什么? 这不会是想狙谁吧? 不会是想击毙我杀鼠剂吧? 这怎么能允许呢?他一个常务副厅长,要狙击步枪干什么? 应该没有拿热成像仪吧?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田书记,你赶紧去把会议室的窗帘拉上!” 第247章 先处理中福集团 赵达功这时候又悠哉开口。 “田书记啊,你看看,你跟着的这是个什么帮主嘛,就知道使唤你,你是副部级,他也是副部级,他凭什么使唤你? 你身为纪委书记,就应该对瑞金同志这种行为进行监督嘛。 再说了,万一程度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已经瞄准了这里,这时候你去拉窗帘,万一砰的一下怎么办? 你们呐,离地太久,忘了底层人绝境时的思维,那就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你什么级别都不行,你们帮主这就是让你去送死啊!” 赵达功又开始搞离间计。 经赵达功这么一说,赵安邦背后冷汗都流了下来。 卧槽,程度不会真拿着狙击步枪来了吧? 真打算来个同归于尽? 沙瑞金刚想怼回赵达功,李达康就咳嗽了两声,还看向了祁同伟,在给暗示。 祁同伟脑子宕机五秒,马上反应过来。 “哦哦……你说的是下乡扫黑的那个任务啊,先前我不是说了么,这个任务先不用急,逐步落实就好,他怎么就去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他拿了多少发子弹?三百发?当饭吃呢? 狙击步枪,要三百发子弹干什么? 这是生怕一发子弹击毙不了,要用一梭子吗?” 祁同伟这话一出,骆山河直咽口水。 三百发子弹?疯了吗? 李达康脸上露出淡淡浅笑,祁同伟智商还是跟上来了啊。 只要说有任务,把这事儿坐实,那就是先天不败。 起码在程度落网之前,你不能说他是携枪逃跑,人家正儿八经因为要出任务,走了正规程序领枪的。 这就是程序正义啊。 赵安邦看向祁同伟,“同伟同志,马上通知部署省公安厅的同志负责安保,我们大家先去省公安厅指挥室,先把人找到再说,这种情况很危险。” 沙瑞金连连点头,“对!对!还要带上防爆盾!最好给我们每人穿件防弹装备!” 赵达功端起茶杯淡淡喝了一口,“瑞金同志这是在心虚什么啊?这么害怕?就算人家打算以命搏命,又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们这回又是搞栽赃陷害,所以心虚?” “沙帮主,我有必要提醒你,程度同志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正厅级干部!还是省委表彰的十位优秀厅局级干部之一,更是在缉毒一线立功的二等功臣!你要是栽赃陷害这么一位英雄功臣,组织上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高育良也是直接先下手为强,先把这事儿给定义成构陷。 沙瑞金直接傻了,这怎么都冲我来了? “高省长,跟我没有关系,巡查组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你不要污蔑我!” 这时候,祁同伟挂了电话,“安邦同志,育良省长,我已经责令省厅派人前来,大家等一下就好,对于程度同志的事情,我相信可能是个误会,咱们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胡乱猜测,以免动摇人心。” 骆山河反驳道,“祁书记,我不赞同你的说法!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巡查组向省委通报情况之后,你指挥的程度畏罪潜逃?我认为此时程度已经是去了机场,打算潜逃出境!” “傻逼。” 祁同伟翻了个白眼,都不想跟骆山河说话。 罪都没定,人家就畏罪潜逃了? 你手上的证据,给他定了罪,那才是证据! 要不然,在没用来给他定罪之前,你手上的一切证据都有可能是伪造的。 在这情况下,你竟然说畏罪潜逃?呵。 “你们高家帮有前科!当年丁义珍不是就畏罪潜逃吗?赵书记,我认为,祁书记应该对此事避嫌,不能参与进来。”王弈之也赶忙开口。 “蠢货。” 祁同伟又开口骂了一声。 李达康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走后门的,你脑子被门夹了吗?祁书记避嫌,谁来指挥、部署省厅警力? 程度作为常务副厅长,目前不在,你还要让厅长避嫌? 这件事情定谳了吗?没定谳的事情避什么嫌? 再说了,丁义珍怎么跑的,沙副书记不是最清楚的吗?祁书记可是抓捕丁义珍的功臣! 他沙瑞金眼见丁义珍没跑成,又授意时任反贪局局长的养父之子,也就是异父异母的弟弟陈海帮他谋杀了丁义珍!” 吴春林马上跟上,“育良省长,你记不得先前沙帮主还想指挥军队来着? 他们沙家帮这么急着让祁书记避嫌,是不是想借机掌控、指挥省厅警力? 省厅下辖二十多万警力,沙家帮还是没有忘记想要北伐的心思啊! 汉东王还是想戴白帽子啊!” 吴春林这帽子一扣下来,沙瑞金想吐血了。 王弈之你个傻哔玩意儿! 你他妈又给对手递了一把刀! 现在会上可是还录着像呢,你真是生怕上面不猜忌我沙家帮吗? 赵安邦拍了桌子,“都把嘴闭上吧!不要扯东扯西了!” “安邦同志,现在是不是先处理一下中福集团的事情?”高育良目光瞥了眼骆山河。 一眼就看出了骆山河这是要做什么。 中福集团背后可是有钟家的手笔,别人不知道,你骆山河查到这儿了还能不知道? 无非想着明面上就是先搞倒赵系,又暗中对沙家帮盟友出手,既完成反腐任务,又向上面表忠心,表明没有站队沙家帮。 这么一明一暗的搞,双方都被打压。 赵安邦嗯了一声,“既然巡查组的同志证据确凿,那就依法依规处置吧,汉东各市、区县、乡镇班子都要开个反腐倡廉会议,引以为戒,同志们以为如何?” 虽然赵安邦不明白为什么骆山河会选择对钟家出手,但钟家吃相一向难看,顺带收拾收拾,上面也乐意看见。 高育良擦着眼镜,淡淡回答,“安邦同志,反贪反腐我没有意见,但全面从严治党方针的核心是加强党的领导。 基础在全面,关键在严,要害在治。 我觉得召开反腐会议,主要是要把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机制一体推进! 坚持以零容忍态度惩治腐败,只有这样以实际成效才能取信于民。” 第248章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赵安邦听到高育良这话,脸色微变。 高育良这意思……是不是要借机排除异己的意思? “育良省长的指示很深刻,同志们还有其他意见吗?没有的话稍后就责令省委办公厅落实下去。” 你高育良要是想排除异己就死定了! 排除异己,你是想搞一家独大? 高育良和赵安邦眼神交汇间,一句话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高育良在猜想赵安邦会觉得自己想排除异己,等却不知道自己这真的就只是一句场面话,用来吸引赵安邦接下来的注意的。 让赵安邦重心放在反贪反腐问题上,自己才有机会在棋盘边上悄咪咪落子。 赵安邦这话问出来,众人都没有意见。 “那巡查组就按规定,处理中福集团的腐败问题了。”骆山河微微松了口气,这件事情没有遇到阻力啊。 赵安邦随即把目光转向祁同伟,“祁书记,你作为省公安厅一把手,你看……你是不是联系一下程度?电话开个免提,了解下情况?” 高育良一听这话,脸色微变,这是想套话?算计下祁同伟? 李达康心里卧槽一声,这件事情背后别真有祁同伟的谋划吧?丸辣,死脑快想办法把祁同伟摘出来! 沙瑞金看向祁同伟,“祁书记,你不会是不敢吧?还是说……程度的携枪潜逃是你的授意?要真是这样,一旦造成意外甚至是不可挽回的后果,你要对此负全责。” 祁同伟也有点拿捏不准程度要干什么。 但眼下逼到这一步了,只能是见招拆招了,反正自己是没指挥程度拿枪去办事。 只要程度应了是真的去办事,那这一劫就过了。 省委就算要给程度定罪,也得先把人抓回来再说,否则证据链不完善! 祁同伟重新掏出手机,“我没什么不敢的,我不像某些人,只敢在躲在黑暗里,做人都不坦荡。” 说着,祁同伟拨通了程度的电话,开着免提。 高育良擦眼镜的手停了下来,这局面有点危险啊,情况稍有不对,自己就得出手。 电话过了十几秒才被接通。 “厅长。”电话那头传来了程度的声音,还有在开车的声音。 祁同伟清了清嗓子,“程度,先前扫黑的任务,我不是说不用急吗?你怎么这么急着就去了?在这个关头造成了误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人在哪里?我跟省委领导都在会议室等着,你先回来!直接到省委来!” 祁同伟一句话,把该传递的都传递了。 程度那头陷入沉默,厅长在省委会议室等着?那就是说还在开会? 既然在开会,怎么可能给我打电话? 逼迫!一定是那群人逼迫厅长!这是想套话啊! 先是毫无征兆指控厅长,现在又来打个措手不及? 好啊!看来那些人肯定是对厅长发难了!这是蓄谋已久啊! 逼迫厅长打来电话,既然在会议室,那这个电话就一定是开着免提的! 我不能出卖厅长!我得帮厅长脱困! 想明白了之后,程度直接靠边停车了,然后开始飙演技。 “厅长!我没办法!我不能回去!赵安邦他跟巡查组勾结在一起,他们作伪证!他们在算你! 他们跟沙家帮一样,前几天晚上就有人来在接触我!威逼利诱我!厅长,省厅里面有田国富策反的人! 那个人跟说我只要听他们的,他们就会扶持我当厅长!想让我帮他们掌控省厅! 巡查组的人也跟踪过我,他们要我认罪!要我栽赃指控你!他们连伪证都准备好了! 他们就是想把你弄下来,然后借你的手做出新的伪证,指控育良省长! 厅长,他们图谋甚大,就是想一网打尽!他们就会欺负我们这些农民出身的! 厅长,我要是回去了,他们肯定也要刑讯逼供我!然我逼我认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就像当初那么对你一样! 厅长,对不起,我没有能力反抗他们,但也不会帮这他们栽赃你!这件事情我会解决好!绝对不会让他们阴谋得逞!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程度巴拉巴拉带着委屈的语气哭诉。 特么的,就算我说的这些都没有证据又怎么样?只要我拿命填进来,你们必遭怀疑! 正常人都会想,谁会没事拿命栽赃你们?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已经成立!我或许不能把你们拉下来,但我一定能让你们上不去! 只要我一死,你们巡查组手里的所有证据都成了废纸! 只要我没有认罪,我的死就不是畏罪自杀!而是以死明志! 所有的证据链到我这里全部结束,没法完善!就动不了厅长了! 厅长……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至于祁同伟以前的那些,祁同伟该扫的已经扫了,赵小惠来了汉东也把赵家的尾扫了,现在干净得很。 上面:骆山河,人是你说的有罪,还被你给逼死了,你说你有证据,可这证据还是你找的!再加上你还没有当事人的认罪口供,你让我们怎么信你手里的证据是真的? 赵安邦众人脸色哗的一下就变了。 赵安邦拍了桌子,“程度!你不要诽谤我!我什么时候跟巡查组勾结了!” 田国富也是赶忙开口,“喂喂喂,我什么时候策反省厅的人了?” 骆山河眼睛都瞪大了,“程度!你这是蓄意栽赃!我什么时候让人跟踪你了!” 然而,这时候的程度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一句话也不解释。 当祁同伟再拨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关机。 全场气氛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石部长,你是汉江的干部吧?当年安邦同志当省长,你是市委书记对吧?你们很早就认识了。 而且你最近频频帮沙家帮说话,足以证明你是加入沙家帮了吧?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安邦同志跟沙家帮传话的中间人?” 高育良直接顺着程度的话把水搅浑。 从政就是这样,当事实对我有利时,我就强调事实,当规则对我有利时,我就强调规则。 可如果事实和规则对我都不利,那我就敲桌子把事情搅浑! 第249章 赵达功站队渡劫 高育良一开口,李达康马上接话,“田国富,你搞监听是有前科的!你搞策反更有前科!吕梁,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吴春林紧随其后跟上,“骆山河同志,你们刑讯逼供,这不是一次两次了吧?这件事情你当初是承认了的吧?你们巡查组是有这个前科的吧?” “挺好嘛,骆组长,你很好啊,先刑讯逼供我,逼我诬陷育良省长,让我栽赃赵立春老书记,这事儿没弄成。 就开始从我手底下人下手了,想把程度规起来,立案审查,然后刑讯逼供,逼他栽赃我,再把我抓起来,再来刑讯逼供我,逼我栽赃育良省长,是吧? 那我要是栽赃了,你们是不是就要把育良省长抓起来,逼他去栽赃赵立春老书记? 你们想做什么?啊?想做什么!” 祁同伟直接拍了桌子,反正现在优势在我! 骆山河这一刻完全是黄泥巴掉裤裆了。 因为刑讯逼供那事儿,他们真的认了!虽然说是临时成员侯亮平自己的行为。 但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有你骆山河授意,他侯亮平敢做? 赵达功也参团,“我没记错的话,瑞金同志最近去安邦同志的办公室,有点勤啊。 山河同志,你是真了不起啊,先是刑讯逼供一位一等功臣,现在又想把这一招用在一位二等功臣身上! 好啊!很好嘛,专门对功臣下手是吧! 是觉得功臣流的血不够多,所以帮他们放放血? 还是觉得功臣只流血,没流泪,所以要再让功臣心寒,多流流泪? 山河同志,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想要动摇军心?甚至动摇国本?” 赵达功参团,那就是火力全开了。 眼下被逼到高育良这边来了,那自己就只能临时站队了。 先渡过眼前这一劫再说! 我赵达功只是不喜欢斗争,可不代表我不会! “我……我……”沙瑞金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反驳。 因为这事儿是真的,但我是以汇报工作的名义去薅点茶叶补充库存而已啊。 我真的就只是薅茶叶啊。 骆山河更懵了,这帽子比高育良扣得还吓人。 此刻,司令员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 骆山河于司令员四目相对,明显感觉到了司令员眼中的怒意。 “哦……这栽赃勾结就是这么密谋来的吧?”李达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这一刻,赵安邦终于见识到了本地派颠倒黑白的能力了,太特么厉害了! 这嘴绝对是开了光的! 赵安邦不说话了,要赶紧思考对策,怎么从这件事情里面抽身出来。 沙瑞金也不说话了,也赶紧想办法怎么洗清嫌疑。 田国富暗道不妙,吕梁暴露了啊! 既然暴露了,那他们还把吕梁扶上去干什么? 不对劲……要出事!这怕是要出事!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而沉默的安静,都在思考对策。 高育良这边则是在思考怎么把这帽子扣实,赵安邦和沙瑞金他们则是在想脱身之法。 不到二十分钟,祁同伟电话再次想起。 省厅的安保人员已经到了。 沙瑞金本来想开口要不要让他们把车直接开进来,但是觉得这时候还是别说话了,不然又是做贼心虚了。 赵安邦带着众人走出会议室,沙瑞金往赵安邦后面站了站。 高育良只是轻笑一声,带着李达康等人坦坦荡荡上了车。 田国富四处观看,看看哪里有反光。 好在众人都上了车,最后在省厅人员的护送下,平安到达省公安厅,并且直接进入了省厅的指挥中心。 到了这里,不少人才松了口气。 “厅长!吕州市公安局副局长说要见你!说有重大情况汇报!”一位副厅长上前敬礼说道。 祁同伟微微一愣,吕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副处级干部?见我? 不对……这人好像是程度提拔的。 我要没记错的话,这人是当初光明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后来顺位接了程度位置。 程度当上常委副厅长之后,就把他活动到吕州市局去了,前段时间程度还来找自己签字来着。 “让他过来吧。”祁同伟微微点头。 “是,厅长!”这位副厅长敬礼去办。 祁同伟看向省厅工作人员,“有查程度的定位吗?他现在人在哪里?机场?还是火车站?” 这位副厅长立马回答道,“报告!厅长,我们已经对程副厅长的手机进行了定位,他没有去机场,也没有去火车站,他上了去岩台市的高速,现在已经到了岩台,具体位置还在追踪。” “刚刚不是有人栽赃祁书记么,说他安排程度登机潜逃么?怎么不说话了?啊?”李达康马上就阴阳怪气了起来。 高育良似有所悟。 岩台……那个位置,卧槽,程度不会是要效仿前世的祁同伟吧? 他也要回到他立功的位置?选择那个位置为坟墓? 程度要用命保祁同伟? 程度也要胜天半子?这难道是祁同伟的安排? 这怎么又不向我透一点风呢? 上一世的高育良:你有向我透过一点风吗? 上一世的祁同伟:您怎么还不明白啊,我不向您透风,正是为了要保护您,否则我们不就真成了一条贼船上的了吗? 这一世……祁同伟还是这么默默保我这个老师? “同伟,程度应该是去了孤鹰岭镇,那个他立功的地方。”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说出了这句话。 祁同伟脸色震惊,孤鹰岭镇? 程度带着枪去了孤鹰岭镇?那个立功到地方? 高育良眼底有些满意,还懂得惊讶,这表情!终于懂得做个演员了,对老师都演!不错,有进步! 然而,祁同伟并没有演,此时祁同伟脑海瞬间想起当时程度笃定的跟自己说,厅长,我们一定能胜天半子的,一定! 这话言犹在耳……程度那么笃定,不是因为相信我祁同伟一定能行,而是……他也要用命跪死在棋盘上,助自己胜天半子? 那……那孤鹰岭,就是程度为他自己选择的坟墓? 胜天半子,不是程度相信我一定能胜天半子,而是程度他要胜天半子? 程度:以后请叫我程半子! 第250章 能拉下一个是一个 这时候,吕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被带来见祁同伟。 “厅长!呜呜!你要给我们吕州市局做主啊,厅长!” 这位常务副局长一来就往地上一坐,抱住了祁同伟的大腿。 这让在场一众常委懵圈,不是,这又是闹哪样? 祁同伟也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起来起来,站起来!什么做主!把事儿说明白。” 这位常务副局长抱着祁同伟大腿不撒手,还指着刘新业,“厅长,就是刘书记!他针对我们啊!他到了吕州,就找我们陈局谈话,也不知道谈了什么,反正我们吕州市局的工资都三个月没发了啊,呜呜呜!厅长!呜呜。” 话不用说明白了,得留空间给人遐想。 刘新业直接懵了,不是,我什么时候克扣你们吕州市局的工资了? 我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跟吕州市委那群人吵架呢,哪有空针对你们? 高育良和李达康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他处。 “啧啧啧,刘书记好大的官威啊,这是想拉拢人家?人家不同意,你直接把工资给停发了? 你这霸道,避之沙家帮更甚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怎么,想侵吞这比前?贪赃贪到他们这些基层公职人员的身上了?刘书记,你未免太过分了吧? 省委刚刚还在说反贪反腐,我看呐,就得先从你刘新业身上查起!” 赵达功马上就蛐蛐了起来。 刘新业满脑子嗡嗡的,“我什么时候不给你们发工资了?” 祁同伟见刘新业一脸懵,就知道刘新业掉进局里来了,“刘书记,请问你是否有约见过吕州市公安局的陈局长?” 刘新业点了点头,“有,但他是市政府党组成员,副市长,我是找他来了解吕州政法工作的!但我不是单独找他啊,吕州公检法一把手我都见了!我是吕州市委书记,我了解工作不犯法吧!” 祁同伟哦了一声,“见了是吧,那请问这几个吕州市局工资,发到他们市局对公账户上了么?” 吕州市局常务副局长马上道,“没有!厅长!这绝对没有!不信可以立马查!吕州市局的账上这三个月来,没有工资到账!” 这话一出,李达康马上开口,“那看来就是市政府没发咯?为什么不发呢?就因为人家陈副市长不想听你的?” 祁同伟马上看向高育良,“育良省长,您是负责审计工作,分管省审计厅的!我建议,马上安排审计局同志,清查吕州近期的账目!” 高育良也是马上点头,“同伟同志提醒得很对,也很及时啊!” 吕州的常务副局长马上大喊,“厅长!还有别的原因的!之前刘书记回到家,发现家里有一枚子弹壳! 他认为这是您给他的警告!他让市局严查!尤其是调查程副厅长! 因为他说程副厅长是您的狗腿子,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但是我们查过那枚子弹壳型号,也上报省厅了,省厅也核查到根本不是咱们使用的子弹!但是刘书记他不信!” 这话一出,赵安邦脸色更沉了,刘新业竟然在家里收到了子弹壳?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在汉东能这么干的,有动机这么干的,除了本地派,还能有谁? 但是为什么查不到证据呢? 祁同伟:我又不是傻哔,会从内部库里拿子弹? “赵书记,育良省长,刘书记栽赃程度有前科啊!我现在十分怀疑,程度目前的这件事情,有没有刘书记的参与!他是很有动机的!” 祁同伟马上看向赵安邦和高育良。 高育良点了点头,“看来,沙家帮又壮大了啊,吸纳成员的速度很快嘛,刘书记,沙家帮许了你什么职位啊?也是副帮主?” “刘书记对我们公安干部意见很大嘛,栽赃污蔑,克扣工资,那是手到擒来啊,这事儿平时没少干吧?”祁同伟冷笑着看向刘新业。 这一回开团,是你们开的!那我就只能一锅烩啊。 能拉下几个是几个。 刘新业没想到天降横祸啊,自己这段时间忙着跟吕州本地派吵架呢,哪有空去针对谁? 沙瑞金帮腔说话,“刘书记,你们刘家就这么穷吗?吃了刘新建同志的绝户还不够,还要来吃这些基层干警的绝户?” 沙瑞金想的就是已经开团了,那能拉进来一个是一个,法不责众嘛。 就算要出事,多一个分摊的,那落下来的责罚也会小很多。 田国富接着附和,“刘书记,你属什么的啊?不会是属吸血虫的吧?” “啧啧,怪不得要做吕州市委书记,感情是惦记上吕州这个繁华的地方了啊,是来敲骨吸髓的啊。 现在是侵吞基层干部工资,接下来是不是准备侵吞国有资产?你们刘家胃口挺大嘛。”王弈之也帮着说话。 李达康也是开口围攻,“我说刘新建怎么跟你们刘家不亲呢,他当油气集团董事长,你们是不是让他们给你们刘家输血? 他跟着赵立春老领导,为人厚道,不愿意跟你们同流合污,所以你们这么些年也没什么来往?估计他?” 刘家的政治资源就那么多,再加上家里老人走得早,分来分去没多少,刘新建也没有多少。 但也让刘新建三十岁左右当上了副营级干部,要是一直干下去的话,临了中校或者上校退休应该问题不大。 刘新建不想这么混吃等死,恰逢遇上赵立春,赵立春又为人厚道,对刘新建一路提拔。 刘家现在也只是外强中干罢了。 若不是刘新建那一跳,他们家想有人突破到半步至尊境,那是不可能的。 “你先回去吧,吕州市局的事情,这两天会查清楚,你回去安抚手底下的人,就说三天内这几个月工资会一次性补发。 如果没发,再来找我祁同伟,我祁同伟自己掏腰包给!好吧,让大家不要懈怠工作,要维护好吕州的治安。” 祁同伟看向吕州市局的常务副局长,一副先安抚人心的模样,并以社会治安稳定为要务。 “谢谢厅长,谢谢高省长,呜呜。” 第251章 必要时可以果断击毙 吕州市局常务副局长离开后,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刘新业身上。 高育良安排秘书去通知审计局的查账! 吕州啊,那可是赵立春起家的大本营,就连秘书李达康下放,都是去吕州市金山县。 赵立春在汉东干了大半辈子了,从基层做到省一,这其中人脉底蕴,想架空一个外来的市委书记,还不是小菜一碟? “报告!厅长!程副厅长的位置停下来了!位置在岩台市岩台县孤鹰岭镇!” 这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起身报告道。 祁同伟马上走向大荧幕,“孤鹰岭,真的去了那里……” 赵安邦上前道,“同伟同志,马上安排人劝返程度,接受审查。” “那我……”祁同伟刚想说自己带人去一趟,哪怕程度真有必死决心,见上最后一面也好。 高育良马上轻斥,“同伟!” 高育良这一声呵斥,让祁同伟脑瓜子瞬间清醒,是啊,老师之前才教我,情不立事,慈不掌兵! 我怎么又开始被感情影响?程度既然决定这么做了,就是必死决心了! 我要做的就是以利益最大化,同时不能把自己卷进去!这样才对得起程度啊! 这本能……还得是克制下去。 坏,就得坏得彻底一点!不吃人,怎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做人上人! 不吃人,那就只能被人吃,成为别人当人上人的垫脚石! 李达康马上打圆场,“祁书记,你还得留在这指挥。” 祁同伟看向赵安邦,“赵书记,我没办法直接安排人去,我只知道我们省厅的常务副厅长是和我在缉毒一线并肩作战的战友,是二等功臣! 所谓劝返,是基于他有罪的情况下。 刚刚程度的电话你们也听到了,有人在栽赃陷害他!我如果安排人去了,那岂不是承认了程度是有罪的? 这件事情是巡查组说的,他们说的程度有罪,是他们说有证据,这件事情就应该由骆山河同志带队去。 我可以安排直升机送他们马上去孤鹰岭,巡查组人手如果不够,我可以安排公安甚至特警协助执行任务。” 祁同伟的政治头脑重新占领高地。 如果自己去了,万一有意外情况怎么办? 再假设,万一自己带人去了,程度真的死在了孤鹰岭,那自己不得被造谣成了逼死程度的凶手?到时候可就百口莫辩了。 那到时候帽子往自己身上一扣,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所以指挥这次行动的绝不能是自己。 高育良嗯了一声,“同伟同志说得有道理,刚刚不是还有人说同伟同志该避嫌么?我认为的确该如此!” “是啊,祁书记是省厅一把手,再加上为避免祁书记到了现场和程度这个省厅二把手有什么眼神交流传递信息什么的,祁书记必须避嫌!”李达康点头附和。 祁同伟看向一旁的秘书,“小金子,传我的命令,准备直升机,送巡查组的同志去孤鹰岭!” “是,祁书记。”秘书应声,马上去传话。 沙瑞金无语,你这秘书怎么也姓金。 你叫小金不就行了,非得叫他小金子吗? 祁同伟看向骆山河,“骆组长,你不会心虚不敢去吧?” “祁书记,程度的手里可是有高精狙!万一他行凶杀人怎么办!”骆山河没有回答祁同伟,而是给祁同伟扔了个炸雷。 让祁同伟当着省厅这些人的面,说出怎么处理这位常务副厅长! 高育良目光一冷,又给我弟子挖坑。 “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命令,如果程度同志胆敢对巡查组同志开枪射击!可以还击! 必要时可以果断击毙程度! 把这位杀人凶手,恐怖分子就地正法!” 高育良替祁同伟担了这个决定,反正自己是打算保祁同伟,这话就让自己来说吧。 程度你可别犯傻啊,真的对他们开枪,来个同归于尽了。 赵安邦眨了眨眼睛,我还在这儿呢,你就代表省委省政府了? “我马上安排狙击手和一支特警支队协助巡查组包围孤鹰岭,必要时做出还击。 但是,骆组长,我要提醒你,在他没有成为杀人凶手和定罪处罚之前,他依旧是缉毒立功的英雄干部!是二等功臣!” 祁同伟一副服从命令的样子。 骆山河补充道,“再给我们都配一件防弹衣。” 祁同伟感觉骆山河这家伙是不是没睡醒,还要防弹衣? 祁同伟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抹微笑,看向骆山河。 “骆组长,请问你见过什么防弹衣能挡住高精狙的子弹? 程度手里拿着的是口径十二点七毫米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具有极高的初速、动能和穿甲能力! 这种子弹可以轻松穿透主流的Ⅲ级、Ⅳ级防弹衣! 即便是专门强化的重型防弹插板,也仅能在较远距离抵御中小口径高精狙弹,近距离下仍会被击穿,且巨大的冲击力会造成人体内伤。 所以如果程度真的打算开枪,你穿不穿防弹衣都一样,顶多给你个安慰作用。 别说防弹衣了,你就是穿个钢板在身上也没多大用,还是别浪费防弹衣了,咱们该省就得省啊。” 祁同伟这番话一出,沙瑞金一脸震惊,程度手里的这特么已经是大型杀伤性武器了吧? 这要是打在我杀鼠剂身上,那还得了。 “什么话?你这什么话?什么叫浪费!祁同伟,你这是什么意思!” 骆山河真想给祁同伟两拳。 特么的,我一把年纪了,六十多岁了,你不懂得尊重老人! “我只是在阐述个事实嘛,不过嘛,你要是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准备,李副厅长!” 祁同伟看向了省厅副厅长。 这位李副厅长上前敬礼,“厅长。” “给巡查组的同志们准备防弹衣!给他们穿上!”祁同伟吩咐道。 李副厅长应声,“是,厅长!” 说着,马上去安排了。 骆山河也黑着脸去安排人了,此刻的骆山河完全没想过程度要胜天半子。 只想程度可能会负隅顽抗。 只要自己发挥专业,恩威并施劝几句,说不定人就能劝回来呢。 劝回来再说,人落网了就是好事。 第252章 左右不就是个死么 此时的孤鹰岭。 程度踏上了孤鹰岭那个老房子,整理好了身上的警服,把自己二等功臣的勋章挂好,随后架好了狙击步枪。 程度坐在椅子上,思考着自己还有什么没有安排好的。 安安静静享受着这最后的时光。 骆山河也安排巡查组的人坐上了飞机,直飞孤鹰岭。 省公安厅的人开始协调岩台市局那边的警力配合,向孤鹰岭靠拢就行,命令是包围封锁,不要靠近。 众人待在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神色各异,谁也没有走。 现在实时画面没有传回来之前,谁走都有通风报信的嫌疑。 赵安邦揉着眉心,上面没跟我说巡查组的事情啊,上面只交代我对赵系和沙系各打五十大板,这怎么把我卷进去了? 不过嘛……程度一旦被劝返回来,总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程度总不至于从孤鹰岭上面来个一跃而下吧?就算要跳,骆山河他们应该能拦住吧? 有刘新建这个前车之鉴,骆山河应该会防着这一手吧? “厅长!实时画面传回来!” 不知过去多久,一声惊呼打破了沉寂。 众人齐齐看向了指挥中心的大屏幕,果然,画面串回来了,是空中的画面。 程度在那座老房子里,听到直升机的轰鸣,也直接推开了窗子,看到了直升机停在不远处,应该是在找空地降落。 程度等了没一会儿,就看到飞机重新升空,在空中盘旋,而面前有警察持枪涌来。 骆山河他们跟在警察后面。 空中画面对准了程度,程度也看向了那个挂着记录仪的无人机,露出了一抹笑容,那是一抹决然的笑容。 “真的是高精狙……” 沙瑞金看着传来的画面,程度已经架起了高精狙。 孤鹰岭上,骆山河在几十米外停下脚步,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 “程度!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回来把问题交代清楚,组织会给你出路。” 程度听到这话,直接笑了,讽刺的笑得很大声,“出路?骆组长,您说的出路,是让我指证我们厅长,换自己一条生路吗?” 骆山河眉头紧皱,“祁同伟的问题,组织自会查清,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呵呵,骆组长,你手里的伪证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吧!是刑讯逼供还是威逼利诱啊?啊? 让我出卖我们厅长?呵!你以为我跟你们这些人一样,不知道忠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吗? 要我靠出卖自己的领导,对我有再造之恩的恩人来宽大处理? 骆山河,我告诉你,我办不到! 你少他妈的在这里假仁假义!宽大处理?交代问题?我交代什么?交代你们是怎么罗织罪名,构陷忠良的吗? 我们厅长他是缉毒英雄!是一等功臣!是身中三枪,身上留着三个枪眼,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 你们呢?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靠着笔杆子、嘴皮子就想定人死罪的青天大老爷,你们知道什么叫流血,什么叫牺牲吗?” 还在指挥中心的沙瑞金几人有些无语,怎么感觉程度在骂我们沙家帮的人不懂得忠义廉耻? “程度,你为祁同伟这么死扛,没有意义!认罪伏法,争取宽大处理吧!法律会给出公平的判决!你这么一条路走到黑,对得起党和人民吗?” 骆山河上前走了几步。 程度喘着粗气,“骆山河!你们口口声声法律,口口声声人民! 可你们用的,是最卑鄙的手段! 构陷、诬告、断章取义、刑讯逼供…… 骆山河!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们办的到底是铁案,还是为了完成某些人意志的政治案!” 程度这话一出,省厅指挥中心内的众人都有不少人变了脸色。 好家伙,你程度敢说这话? 是真要把天给捅破吗? “赵书记,你授意得挺好嘛,让巡查组做出一个政治案,在这里陷害忠良?” 高育良看向赵安邦,摆明了要就着程度的话把帽子扣赵安邦脑袋上。 赵安邦目光转向高育良,“育良省长,我赵安邦一路走来,背的处分不少!敢作敢当!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高育良不接话,要是再掰扯下去,就得陷入自证。 怀疑的种子种下了就可以了。 骆山河呵斥着程度,“程度!注意你的言辞!” 程度冷笑,“我的言辞?我的言辞比不上你们的手段!栽赃陷害,刑讯逼供,诱供诱证!数不胜数!你们什么做不出来? 骆组长,你说要查清问题,可你们真的在乎真相吗? 你们要的,不过是又一颗挂在功劳簿上的人头罢了! 要人头,我给你们就是! 但是我告诉你,英雄不可辱! 我更要告诉你,我们厅长没有做那些事,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沙家帮一样不懂感恩! 左右不就是个死么?我告诉你,我程度不怕!” 听到死字,骆山河有点慌,卧槽,你可别死啊! “不,没有人要你死,跟我们回去,组织上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我向你保证!放下枪,走出来!宽大处理可以减刑!”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汉东的天已经被你们沙家帮这朵乌云给遮住了! 当时带走我们厅长,也说只是去问话!可是你们直接对他用刑逼供! 还水落石出呢,我不是三岁孩子,今天我跟你回去,明天我得是跟丁义珍一样被你们沙家帮弄得突发疾病而死! 要不然就是刑讯逼供,我受不住刑死了,你们说我畏罪自杀! 你们有了赵安邦撑腰,更是毫无底线! 还有那个叫刘新业的,到处栽赃我们厅长!不知道从哪捡一颗子弹,就说我们厅长拿子弹威胁他! 你们不就是因为我们厅长是缉毒英雄吗?他挡了太多人的路,碍了太多人的眼!是不是!” 程度:胜天半子,不一定要赢,输得壮烈,也是胜。 所以……我会输,但他们也不会赢! “你放屁!”骆山河直接飙脏话了,你他妈是真能诽谤我! 大家要作证啊!这是程度在诽谤我!他诽谤我啊! 第253章 胜天半子程厅长 程度站了起来,警灯的红蓝光打在身上,交错变幻。 就这么面对着山下千军万马,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面对着这注定无法胜天的棋局。 程度站起身,身上那二等功臣的勋章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光。 这一幕被指挥中心的众人看到。 赵安邦脸色骤变,“瑞金同志,马上接通骆山河的电话,马上!快!” “哦哦,好。”沙瑞金掏出手机,拨通了骆山河电话。 赵安邦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了。 程度压根就没打算被劝回来,没有! 电话接通,沙瑞金把电话递给赵安邦,赵安邦语气有些急促。 “骆山河,我是赵安邦,我告诉你,你面前的是一位为党和人民立过功的二等功臣!你必须把他劝回来!听到没有!刘新建的事情不能重演!” 赵安邦看着程度胸前的勋章,额头冷汗直冒,这要是程度来个血染孤鹰岭,那就是捅破了天! 这汉东是真有毒啊! 棋桌上的筹码,那特么是人命! 而且……还都不是一般的人命,全都是功臣的命!这谁兜得住? “赵书记,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劝,是程度不听啊。”骆山河低声跟赵安邦说道。 这事儿骆山河真没把握,程度这完全就是在用自己命当混天绫,搅个天翻地覆啊。 程度看着骆山河接电话,目光抬头看向了半空中的无人机,那上面的记录仪还在一闪一闪的。 程度深呼吸一口气,决然喊话。 “赵安邦!沙瑞金!我知道你们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在看着这里! 你们不就是要欺负我们没背景的农民吗?来啊!反正我们这些农民的孩子就活该被你们这些人欺负! 但是!你们给我记住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今天我程度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要讨个公道,因为从我见到我们厅长没定罪就被刑讯逼供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在你们这一手遮天的沙家帮眼里,公道就是个笑话! 沙瑞金!你说这人心……还能暖吗? 骆山河!这世道……还能清吗? 赵安邦!天破了……还补的上吗? 我程度跟着厅长在缉毒一线枪林弹雨没退过!我这枚二等功臣勋章,是我们厅长亲手给我戴上的! 可是你们……就这么容不下功臣吗? 就一定要用伪证和刑讯,毁掉那本该敬仰的信仰吗?” 程度一连数问,字字泣血。 随后直接从腰间取出了一把手枪,拉开保险,子弹上膛。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紧张了。 “程度!你不要一条路走到黑!把枪放下!放下!把事情交待清楚,组织上绝对会从轻处理的!”骆山河顿时紧张起来了。 你特么怎么还随身携带手枪! “交代事情?从轻处理?交代什么?交代我们厅长的事情?我们厅长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骆山河大声质问,“你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我既不知道,也不想说。” 程度这一句回答,说得很坦然,没有半句忏悔,只有落子无悔的从容。 “程度!你只是从犯!你没有必要为祁同伟死扛!想想你的家人,好么?”骆山河此刻都紧张了,只能仕途用亲情让程度放下枪。 “家人?呵,骆山河,我知道,你们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能让你们向上爬的垫脚石,不然也不会造伪证让我帮着栽赃! 我们这些农民出身的功臣,流的血也好、丢的命也罢,在你们眼里,不过是功绩簿上的一笔墨罢了。 你们要整我们厅长,我拦不了,但要我帮着害他,我做不到,今天……我没办法了!没办法! 自你们沙家帮来了以后,汉东的天就已经黑了!我又哪来的什么一条路走到黑? 我知道,我今天死在这儿,你们会说我是畏罪自杀,还会往我身上泼脏水,扣帽子!但我无所谓,反正嘴长在你们身上。 我进入省厅开始,跟着厅长稳定过治安,也跟着他上过战场面对枪林弹雨,抓过混混,扫过毒贩,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糟践英雄!” 糟践英雄……这四个字一出,可谓是天塌的前兆。 “不要,程度!不要!”骆山河也看明白了程度要做什么,脸上也是汗如雨下。 程度脸上已然无畏,决然赴死的决心。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有罪!是因为我要以死明志! 更是因为你们这些阴险、肮脏,吃英雄血馒头的人,不配审判我! 功臣不能被这么欺负! 我程度!二等功臣!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警号汉000002!认死不认怂!” 程度的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 随后,对着自己的胸口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时,不是一声。 是三声。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间隔均匀,这三枪打掉了不知多少人的进步路。 更不知道将要把多少人打下凡尘。 第一枪,为过去。 第二枪,为现在。 第三枪,为那个永远到不了的未来。 枪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一声,又一声。 像钟鸣,像战鼓,像最后的、最悲壮的绝唱。 “程度!” 指挥中心内,祁同伟红着眼。 赵安邦手上的手机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沙瑞金赶忙捡起来,特么,这是我的手机! 哎……不对啊,现在重点是手机吗? “程度……”李达康差点没站稳,老高这一把玩得比一把大啊! “程厅!” 孤鹰岭老房子前,不少公安大喊着。 然而,这一次……程度没有给任何人回应。 三枪入体,程度缓缓向后倒去,倒在了这积满灰尘的木板上。 鲜血从胸口涌出,迅速蔓延开。 染红了程度的警服,也染红了程度胸前的警号。 更……染红了程度胸前的勋章。 骆山河带着人快步冲进老房子,看到的就是程度瞪着眼睛,死不瞑目,似乎不甘心。 天这么高,这么蓝! 却高得让人绝望,蓝得让人心碎。 程度用最决绝的方式,完成了对自身命运最后一场,也是最悲壮的一场反抗。 程度:天是高,但……我胜了他半子,用的是我的命和我的血。 第254章 这怎么又死人了啊 骆山河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弥漫,你特么为什么要去死!为什么! 他赵立春有什么值得你们为他这么做! 刘新建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为什么! 程度这一死,骆山河手里所有的证据真假全部存疑。 “莫道功臣多厚禄,从来鸟尽走狗烹,赵书记,沙副书记,你们满意了吧。” 高育良缓缓看向了赵安邦,语气平淡。 祁同伟沙哑着嗓子,“来人!” “来人!”一旁的副厅长马上对外大喊了一声。 登时,十几名警察冲了进来。 “干什么!祁同伟,你要干什么!你要把我们都抓起来吗?”沙瑞金站在赵安邦身后,质问祁同伟。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不会真要搞这么一出吧,那跟造反没异样啊。 祁同伟沙哑着嗓子看着进来的警察。 “准备……葬礼,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程度同志,因公……不幸牺牲。” 闻言,这些警察却没有人应声,反而开始鸣不平。 “厅长!程厅是被逼死的!咱们不给他讨公道吗?” “厅长……先是刘新建那个三等功臣被逼死,这回他们又逼死了程厅这位二等功臣!那下回呢?” “厅长,立功流血是不是流错了?” “厅长,程厅没有牺牲在缉毒一线的战场上,反而被逼死在了他立功的地方!厅长,这就是英雄的待遇吗?” “厅长,这……这怎么跟程厅的家属交代啊,我们怎么说啊!说英雄被我们自己人逼死了?” “厅长……” 一个个警察你一言我一语。 这番话字字如刀,人心浮动,赵安邦扶着桌子,有些站不稳。 人已死,是非对错自是已无心再论。 踏马的,猪队友啊!骆山河你这个傻哔,谁他妈让你开团的! “上报吧,程度同志因公牺牲。” 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是因公牺牲,然后程度带着荣誉下葬。 人死万事休,死者为大,谁要是还揪着不放,要往人家身上泼脏水,那就是坏规矩了。 “去办!顺便给程度的家属打个电话。”祁同伟吩咐。 省厅的人再有话要说,也只能先服从命令。 司令员这时候也走上前来,先是看了看沙瑞金,然后又看了看赵安邦。 “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些反动派,就是冲着功臣来的!动摇军心,瓦解意志! 我现在就向上汇报,申请平叛措施! 你们知不知道,程度同志为党和人民流了血,负了伤! 在碎冰行动中,子弹擦腿而过! 你们这些人受过什么伤?你们身上受过最重的伤,恐怕就是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坐出来的痔疮吧!” 说着,司令员也不多言,直接走到一旁拿出电话拨到了军区。 程度有没有罪,司令员不管。 在程度没有被司法机关判他有罪的那一刻,程度就还是功臣! 省厅的人心都开始动摇,这要是传出去,军心再跟着浮动,那还得了? 祁同伟看向高育良,“育良省长,我先去向部里汇报一下。” 高育良点了点头。 祁同伟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赵安邦拿出自己手机,“叫骆山河回来!我马上向上汇报!” 赵安邦是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蠢猪队友。 本来这边打明牌,自己就压不住局面。 好不容易双方妥协稳住,开始安心发展经济了,骆山河毫无征兆的直接开团了。 赵安邦本来想着反正上面要高育良干完这一届,那不如先把经济搞上来,顺便慢慢想想应对之法。 可谁曾想……骆山河直接打了个措手不及啊。 高育良也拿出手机,走到一旁的角落里给赵立春打去了电话,顺便给汉大的学长学姐们打了电话。 同时,也给上面打了电话汇报情况。 沙瑞金也赶紧走到一边给背后还没进去的几个爸爸们打电话求救命。 其余人只能待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说实话,这局面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赵达功直咽口水,“达康副省长,汉东一直都是这样吗?” 李达康微微摇头,“不,是从沙家帮来了之后,才变成这样的,他们一手遮天!不给别人活路。” “李达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田国富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冷笑一声,“我说错了吗?证据是你们沙家帮的人找的,也是你们沙家帮的人说程度同志有罪! 难道你要告诉世人,一位刚刚升上正厅级,前途一片光明的二等功臣,用自己的命去陷害你们? 程度同志都以死明志了!还不能说明你们沙家帮的人有罪? 田国富,你们赘婿帮容不下功臣!” 回到办公室的祁同伟正在给部里打电话汇报这件事情。 部里接到电话,直接懵了。 不是,这怎么汉东官场上又死人了? 而且还死的还一位常务副厅长?胸前还挂着勋章,以死明志? 这是受了多大的冤,要在这儿以死明志? “同伟同志,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位常务副厅长不信任组织?”电话那头,一声质问传来。 祁同伟带着悲愤的哭腔,“部长,程度不是不信任组织,是不信任披着组织的皮,干着构陷忠良勾当的沙家帮! 他们沙家帮在汉东一手遮天!针对我们公安系统干部。 先前程度在碎冰行动中立功,因为刚提拔没多久,所以就先没有提拔。 前段时间京州少年宫大火,是正在附近执勤的程度冲入火场,不惧烈焰,抢救人民生命财产!再度立功。 距离上次提拔时间也满了一年,没有违法任何提拔规定,可他们就是要压着不准,给他争个表彰都要靠吵架才能得来。 现在省厅人心浮动,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英雄会落得个被逼死的下场! 他们都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我们这些人为党和人民流血,真的流错了。” 电话那头直接拍了桌子,“这帮混账!同伟同志,我马上召开紧急专题会议,明天各省厅一把手都要来!你今天把善后工作做好,明天下午两点到部里开会!把事情说清楚!” 第255章 蝼蚁也有逆天之志 赵安邦跟裴一泓把事情一说,直接把裴一泓整懵了。 “我跟你强调过不止一次,不要闹出人命!你在汉东到底干什么!为什么会逼死一位英雄常务副厅长,二等功臣!” 裴一泓只感觉头大,刘新建的死才过去多久,这又来? 赵安邦欲哭无泪,“裴总,这跟我真的没有关系啊!我完全是遭了无妄之灾!是骆山河平白无故出手! 事先没有跟我打过一次招呼!也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我莫名其妙就被拉进来了!” 裴一泓揉着眉心,“这还重要吗?人都死了!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安邦同志!你知不知道孤鹰岭上这三枪,把天给打破了!” 天是真的要塌一角了! “我是真冤!本来我带着他们好好的搞经济,谁知道骆山河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一下啊!”赵安邦何尝不知道这件事情影响有多大呢,这件事情搞不好裴一泓都得被扯上。 裴一泓很是无奈,万幸的是赵安邦没有实际参与,纵使有嫌疑,但主要倒霉的还是沙家帮。 自己沾些风霜,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 “把电话给高育良,我跟他说。” 裴一泓得跟高育良聊一聊,看看有没有可能把问题全推沙家帮身上去,让他们背锅。 赵安邦赶紧去找高育良,高育良此时正在打算继续给另一个学长拨电话来着。 赵安邦把手机递上,“育良省长,裴总电话。” 高育良眉头轻挑,裴一泓要我接电话? 这要干啥,以大欺小?直接施压给我吗? 不过……裴一泓应该也马上要接到赵立春的电话了吧。 高育良接过赵安邦手上电话,“裴总,您好,我是高育良。” “育良同志,你好啊!我是想了解一下安邦同志在汉东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又出了人命?” 裴一泓努力的让自己心平气和。 高育良看了眼赵安邦,“裴总,我很不喜欢这位赵书记,您这位曾经的搭档很了不起嘛,他刚来还不到一年,就逼死一位正厅级的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这位常务副厅长还是一位缉毒二等功臣!还是戴着勋章被逼死的。 而且,还是把这位英雄逼死在了他当初立功的地方! 裴总,您说……安邦同志这么做,是他自己的行为,还是有人指使啊?” 这话一出,裴一泓觉得自己脑瓜上好像有一顶帽子要扣下来了,我都不在汉东,隔空都要被扣帽子? “育良同志,情况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不好意思,先这样吧,我这边来了个电话。” 裴一泓话说一半,桌上座机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裴一泓先把手机电话挂了。 高育良把电话还给赵安邦,“安邦同志,我实话实说,你不会怪我吧?” 赵安邦黑着脸接过手机,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质问,“高育良,你到底要干什么!” 高育良也同样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回答。 “安邦同志,不是我要做什么,是上面要做什么?他们让你来做什么? 我只是想让上面知道,纵是蜉蝣撼树,也要挣出三分戾气,一口咬下青云半缕,教他们知道,蝼蚁也有逆天之志! 我高育良微末如尘,但我偏敢以齿甲硬撼通天柱!哪怕只撼得那星空之上的修为通玄者疼一声,我高育良也算此生不白活! 安邦同志,我们什么都不怕!大不了打沉汉东!你们呢?” 这话让赵安邦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好家伙,你们是一点武德都不讲啊,这特么也没人教过我啊! 裴总也没教我这种局面该怎么办啊。 合着人家早就有了杀身成仁的决心,那我下来不就是遭了无妄之灾? 另一半,司令员的电话打出去,大区那边也是立即上报,电话打到了赵蒙生的办公室。 赵蒙生听说了之后,当场拍了桌子。 电话挂断,看向一旁的警卫秘书吩咐。 “去拟一份关于汉东省暂时实行军事化管理的通知。 我现在去开会,会议结果一出来,这份通知马上发下去。” 赵安邦拿起自己的军帽,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决定也不是自己能一言决定的,肯定要开会讨论,但应该不会有多大反对,毕竟这件事情真的很恶劣! 不仅仅是赵蒙生,好几位至尊境修为的强者都知道了情况,也准备开会讨论。 一个个电话从汉东打上来。 高育良还顺便给刘振东老省长打了个电话,这也是盟友嘛。 省公安厅的电话打到了常成虎的手机上,告知了程度因公牺牲的不幸消息。 在孤鹰岭的警察,也开始为程度收敛遗体,准备送回省厅。 各方一个个电话打个不停,已经内退的钟正国都出手了,特么的攻击我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中福集团是我们钟家产业? 我特么还没怪你们沙家帮把我女儿给整进去了,你们还要抄我钟家的产业? 我钟正国只是退了,不是死了! 省厅指挥中心内,众人基本上都打完电话了,脸色都不好看,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是大战将起的架势。 各系都在看向自家领头的。 唯独刘新业,谁也指望不上。 “省委五人小组,开个小会吧。”赵安邦率先开口。 “是要把这件事情瞒下去吗?可是瞒得下去吗?”高育良淡淡询问,这么多人看见了,还想捂住这事儿?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也不至于在这里做白日梦吧。 “厅长!厅长!出事了!” 这时候,一个副厅长进了指挥中心,脸色煞白。 祁同伟揉着有些疼的眉心,“又出什么事儿了?急急忙忙干什么!” “是……是程厅的家属来了。”这位副厅长回答道。 祁同伟点点头,“来了请进来吧,请到我办公室去,让家属节哀顺变,我马上就过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来得这么快,但这事儿总得面对,避不掉也不能避。 这位副厅长直摇头。 “不是,厅长,是他……他戴着孝,抱着程厅的二等功臣之家匾额,跪在了咱们省厅门口哭!” 第256章 谁在汉东一手遮天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表情各异。 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震惊!这事儿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祁同伟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震惊得无与伦比。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祁同伟似乎没听清,让这位副厅长再说一遍。 “厅长,来的人是程度的表弟,程度的家人还在老家,这边只有他表弟常成虎,那块二等功臣之家的匾额是咱们省厅去年亲自颁发的。 红绸还没完全褪色,现在就那么被常成虎抱在怀里,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了,还有拿手机拍的,估计记者很可能都闻风而动了。” 副厅长这话更是炸裂。 沙瑞金马上开口,“祁书记,我认为应该马上压住舆论,删除网络上相关视频,在事情没有定谳之前,不能任由舆论滔天!在上面的定论下来之前,我们要稳住局面。” 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厅长,他有权力让这些传上去视频全部下架。 就像是某某官员的舆论闹了上去,一副舆论战的架势,也一样可以下架。 但是要注意,不是用视频舆论想要压倒那位官员,而是因为他已经倒了,所以视频才能出来。 否则,视频刚上去就得被下。 眼下只要祁同伟下命令,这事儿暂时就还能控制住,先等上面的决定再说。 祁同伟还没说话呢,赵达功就开口了。 “瑞金同志啊,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逼死了一个英雄常务副厅长还不够,还得把真相给藏得严严实实的,是吧? 这就是程厅长说的农民出身所以就活该遭欺负是吧? 死者为大啊,瑞金同志! 你这么做,是在告诉我们下面的基层干部,公平是他们的童话? 哪怕死了,也别想得到公平?别想得到正义?” 沙瑞金懵了,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踏马是这个意思吗? 突然,沙瑞金感觉到了指挥中心内的那些干警目光全都看向了自己。 那眼神不对劲儿啊。 祁同伟红着眼睛,“瑞金同志,之前我带着人在绿藤市扫黑除恶,打掉了以高明远为首的黑恶势力犯罪集团。 高明远有一句名言,你听过没有? 他说,公平那是讲给老百姓的童话,什么是公平?我就是公平! 瑞金同志,你的行为跟高明远很像啊,给不给公平都靠你一张嘴,就让我省厅一位常务副厅长的血白流吗?啊? 瑞金同志,哦不,我感觉你不是同志!你们沙家帮是跟高明远集团一样的腐败的黑恶势力! 而你,沙瑞金!就是这个黑恶势力的老大!是不是!” 祁同伟一张口,黑恶势力帽子就扣下来了。 沙瑞金震惊得后退了两步,不是,这高明远什么人啊?啊? 简直big胆! 竟然敢说大实话,信不信让你一周拉不出屎! “厅长,程厅的英雄血真的白流了吗?” “厅长……那要是这样,我想辞职了,我爸爸的警号还不如不重新启用!免得被这样玷污!” “厅长,我们真的还能去见程厅的家属吗?他要是问我们程厅怎么牺牲的,我们怎么说啊?是不是说……领导说保密?” “厅长,咱们汉东的天,真的黑了吗?真的没有人主持公道吗?” “厅长,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把我哥哥的勋章还给省厅,省厅能不能把我哥哥还给我?我哥哥肯定也不想当这样的英雄,呜呜。” “厅长,英雄是被要人敬仰的啊,不是么?” “呜呜,厅长!干部里面有坏人啊!呜呜呜,你要为程厅主持公道啊。” 众人的句句质问,万千重担压在祁同伟的身上。 司令员这时候一脚就踹在了沙瑞金身上,当场把沙瑞金踹得倒在地上。 “司令员!”李达康和赵达功赶忙上前帮着拉架。 司令员抬脚就踹,红着眼睛,指着沙瑞金。 “沙瑞金,你今天敢动摇警心,明天就敢动摇军心!老子他妈的踹死你!你在破坏稳定!” 祁同伟看着手底下人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我要告诉你们,英雄在权力面前只是工具? 要是真说了,怕是有兵变的前兆啊。 祁同伟深呼吸,努力压住怒火,“沙瑞金,明天我要去部里,我会把省厅同志们的句句质问一字不落的汇报上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同志们,但我相信这汉东的天不会被谁给一手遮了! 来人,跟我出去接烈士家属进来!” 说完,祁同伟带着出了指挥中心去接人。 祁同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手底下人的问题,尤其是烈士遗孤,英雄血脉。 高育良抽着烟,脸色也是凝重,跟着走了出去,众人跟着出去,司令员临走前还再踢了沙瑞金一脚。 “沙书记,快起来。”等众人走出去了,田国富和王弈之才敢上前把沙瑞金扶起来。 沙瑞金拍着身上的灰尘,“等骆山河回来的,我非得踹死他!他干这些我们完全不知道好吧!” 骆山河:我上一把就是被你们这些猪队友连累了,这把我单干! 田国富却在沉思,这件事情自己还能不能从其中抽身了,程度骂这骂那,好像没提我名儿吧? 我能不能调去外地啊,呜呜。 实在不行,免职退休我也认了啊,呜呜。 此时的省厅门口,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了附近,手机闪光灯没停过,甚至还有人现场开启直播,一时间是舆论滔天。 “这……这是什么情况?谁能说一下?” “这是功臣家属吧?这是要干什么?” “来省厅找人主持公道吗?难道有人欺辱功臣家属?” “功臣流了血还不够,还得让家属流泪?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啊,省厅一直没有领导出来,祁厅长是不是不在省厅啊?” “祁厅长现在还是政法委书记的,应该在省委吧,还没赶来。” “那不对啊,就算祁厅长在省委,省厅也有常务副厅长主持工作啊,怎么可能一直没人出来?” “谁知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直播间内,吃瓜群众你一言我一语,而且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第257章 厅长你要给表哥做主啊 此时,正在走向省厅门口的众人。 祁同伟也抽了根烟,祁同伟从来没发现从指挥中心到门口的这段路这么远。 祁同伟和高育良走在前面,其余人默默跟在后面,赵安邦也在思考怎么跟烈士家属指示。 “老师,你说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到底什么是生命?” 祁同伟向高育良求解惑。 高育良缓缓吐出烟圈,“生命啊,那是一个由性行为传播的疾病,一个死亡率高达百分之百的疾病。 我们所处的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棺材,我们每天都需要躺下,就是在提前练习葬礼,直到……某一天被子不再掀起。 而生命的意义……看个人。 比如他们大多数普通人生命的意义就是当牛做马,累死累活、没苦硬吃一辈子,买房买车,攒一辈子钱,然后入土为安。 而也有些人生命的意义,是风光享受着生命,然后无憾的入土为安。 当然了,生命本无意义,是我们使它有意义,是我们……使生命获得意义。” 高育良的解惑,让祁同伟沉默了。 是我们使它有意义……所以,程度生命的意义,是他用命胜天半子么? “老师……”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同伟,你要记住,人这一辈子,除了生老病死是自己不可控的,其余一切压力都是自找的,简称活该。 就像普通人,得要买房买车,一辈子起码有半辈子被债务压着。 再比如我们这一类人,我们都想进部,宦海沉浮面对风雨,扛过就进步,败了是我们技不如人,好听点叫落子无悔,实际上也是活该,谁让我们要赌呢。” 高育良重活一世,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透彻,人的痛苦无非就是想不出,做不到,拿不起,放不下,仅此而已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已经明白了。 所以……程度这三枪,也算是愿赌服输吧。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省厅门口,祁同伟快步小跑上前,一位副厅长也赶忙追上去搭把手。 “常成虎!快起来!有什么事情起来再说!起来……起来。” 祁同伟上前拖住常成虎,想把他扶起来。 常成虎不起来,反而拽着祁同伟的手,哭得更凶了,“祁厅长!呜呜,我表哥是被人害死的啊!呜呜!前段时间他就跟我交代遗言,他肯定是被人盯上了!祁厅长,你要给我表哥做主啊!呜呜!”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起来,咱们先进屋说,好么?”祁同伟和一位副厅长搭把手,把常成虎给拽起来了。 几个警察抬起了常成虎怀中抱着的二等功臣之家匾额。 常成虎抹着眼泪,“祁厅长!呜呜,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啊,呜呜,要是您都不给我表哥做主,我真不知道还能找谁了,呜呜呜。” “好!好!去我办公室说,好吧,程度的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咱们进去说,你节哀。”祁同伟扶着常成虎进省厅。 “呜呜,我的表哥啊,呜呜呜,你怎么就跟我天人永隔了啊,我的表哥啊,呜呜呜。”常成虎一边哭一边喊。 既有为程度的死而哭,也有为自己的前途靠山而哭。 祁同伟看向省厅的一位副厅长,“李副厅长,那些吹吹打打的人多找些吧,别让程度身后事都是冷冷清清的,吹百鸟朝凤,热闹点。” 一旁的李副厅长低声询问,“祁厅,百鸟朝凤好像是结婚送亲吹的吧?葬礼上吹这个是不是不好?” “你啊你!你知道什么是百鸟朝凤吗?百鸟朝凤一共三段。 落凤,即寿终,百鸟来哀鸣,是为送灵之意。 涅槃,即重生,百鸟来恭贺,是为迎生之意。 和鸣,即飞天,百鸟来相送,是为送亲之意。 所以用百鸟朝凤没有问题,程度的身后哀荣,必须要给到位! 至于公道,我会去讨回来!” 祁同伟这话一出,李副厅长当即敬礼,“是,厅长!保证完成任务!” 省厅外的吃瓜群众不明所以,祁同伟一句话都没有表态,这什么情况? 但这也不能怪祁同伟,因为祁同伟也不知道怎么表态。 要是让他们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那舆论起不来。 要是对外解释了,那等于是代表上面把这件事情盖棺定论,那就是僭越。 司令员看着抬进来的匾额,心中不免唇亡齿寒,兔死狐悲,这事儿上面还要压住吗? 要真是这样……那上回是刘新建,这回是程度,下回呢?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到时候手底下士兵都这么想,军心动摇,那该怎么办! “赵书记,你带着同志们回省委主持大局吧,育良省长在这边代表省委省政府陪我对烈士家属表示哀痛就可以了。” 祁同伟看向赵安邦,没好语气的赶人。 高育良也帮腔道,“安邦同志,也可以我回去主持工作,你在这宽慰烈士家属,但是当他问起程度同志怎么牺牲的,当那些和程度同志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问起英雄血是不是白流时,希望安邦同志能够妥善答复,否则一旦激起民愤甚至兵变,你就是历史的罪人,是人民的罪人!” 赵安邦脸色一身黑一阵红的,“育良同志,我还没有完全熟悉汉东的情况,这里就由你代表我们汉东省委省政府向烈士家属表示沉痛的悼念吧!” 面对那些基层干警的问话,赵安邦真不知道怎么回。 高育良点点头,和祁同伟一块进去。 沙瑞金吩咐秘书,咬牙切齿,“小白,骆山河回来了,请他来趟办公室!我有工作要跟他好好交流一下!” 赵安邦也开口道,“让他来趟我的办公室!顺便去帮我买一副拳击手套来,我想锻炼锻炼!” 沙瑞金补充道,“给我也买一副!顺便给上面涂上碘伏!我要边打边消毒!” 白秘书尴尬应声,“是,赵书记,沙副书记。” 赵安邦是真想打骆山河一顿。 要不是他莫名其妙这么开团,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正在飞机上回来的骆山河,只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感觉好像有杀气啊。 第258章 汉东这地方真邪乎 常成虎被人搀扶着去了祁同伟办公室。 高育良和祁同伟也在走向祁同伟办公室,两人低声交流。 “老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高育良悠悠长叹,“不曾想,程度用命诠释了什么叫忠诚!我们不能让他白死。 先前我跟你说,老师我被逼死之后,你要怎么做,你还记得吗?” 祁同伟点了点头,“记得!我会把匾额和勋章都退回给我们部长,我还要告诉他,我们这些农民出身的,不配拥有这些!” “程度的死,你还得顺便把把下面人的声音传上去,天捅破了不要紧,反正咱们破釜沉舟,本来也没留退路。”高育良坦荡的说,反正大不了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祁同伟微微颔首,“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弱者才留退路,强者只踩荆棘。 我们现在要的,从来就不是幸存! 而是……登顶! 不过,我们要不要让常成虎再掀起一波舆论?” 高育良嗯了一声,“不不不,常成虎什么都不需要做,什么都不需要说,这才是最大的杀招。 咱们要是再掀起常成虎舆论,咱们可能得跟着吃瓜落,打了一次舆论战,还要再来,那就过线了。 所以我们不能再打舆论战,但也正是因为我们不打了,局面才会最有利。 同伟啊,你别忘了,现在宣传部长石亚楠是谁的人,一旦常成虎的任何一点澄清、哭诉等消息都没有传出来,你猜上面会怎么想? 到底是烈士家属没有喊冤,还是有人压着不让烈士家属喊?” 听到这话,祁同伟懵了。 卧槽,老师你心比我还黑啊。 这么玩是吧?好好好!老师终究还是老师啊! “老师我明白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在汉东登顶的!您一定能当上汉东一把手!” 高育良微微颔首,“反正我都已经上来了,那再上一层又何妨? 当年,裴总在汉江说过一句话。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我主沉浮,我主沉浮,我主沉浮! 我在汉东,亦然! 赵安邦现在的位置,在我离他很近的时候,空出来一次,结果沙瑞金坐上了。 沙瑞金下来之后,那位置又空出来了,可是赵安邦坐上了。 那这回……轮也该了轮到我坐了吧!” 高育良:我愿只身憾昆仑,誓凭孤剑定浮沉! 前世,我争的从来就不是汉东一把手的宝座,而是一个棋手运筹帷幄,掌控自身命运的尊严! 可是最终,棋盘被掀,棋子散落,自己锒铛入狱,败了。 但这一世,我要争棋手运筹帷幄,掌控自身命运的尊严,也要争那汉东一把手的宝座! 只要赵立春压住了棋盘,我就不至于在下面落得个棋子散落的结局! 他裴一泓能主汉江沉浮,我高育良怎么就不能主汉东沉浮? 不让我上去,那我可就下去了! 只要我赢了,你就得让我上去,这是规矩! 我上去了,你才能收拾我! 但只要我上去了,那我们就看看是你棒子先落下来,还是我帽子先扣上去! 就算你是至尊境界修为,可我手中有极道帝兵!极限一换一那我也是赚! 此时某处大院内。 沙瑞金的剩下几个养父聚在了一起,各个都是愁眉苦脸。 “都说养儿防老,可我怎么感觉咱们是作孽的?” “沙瑞金这是不把我们送进去,他不罢休啊!”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收养了沙瑞金,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该把我儿子过继给沙班长!而不是收养沙瑞金。” “汉东这地方邪乎,真邪乎啊。” “本地派太不讲政治规矩了,高育良也真是的,败了无非换个地方养老而已,有必要跟我们这么死磕吗?” “听说就算是一条狗去了汉东,都得戴顶帽子才能走。” “咱们现在跟沙瑞金断绝关系还来得及吗?”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 另一边,某间会议室内,十几个人坐在圆桌面前开闭门会议。 会议开始前,他们看了两段视频。 一段是汉东常委会最新上传的会议记录,另一段则是骆山河劝降程度的。 “挺好!挺好嘛!我看呐,沙家帮这个恐怖组织,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才逼死一位功臣多久,又来!这是对我们政法系统的有多大意见啊,没完了是吧!” “瞧不起农民出身的是吧!老子也是农民出身的!咱们还讨论个什么?反恐!必须反恐!” “这个骆山河,还拿家人威胁人家!这是劝返吗?这就是威胁!” “骆山河,必须枪毙!以稳军心!” “看看他们沙家帮干的好事!硬生生让一位功臣都不敢信组织!都怕回来接受调查就会莫名其妙跟丁义珍一样突然心肌梗塞的没了!” “不平了沙家帮,天理难容!” “赵立春,沙家帮该平,你们赵家帮也该平!你半斤别说八两!你手底下人完全不顾政治影响!这还是党和人民的干部吗?” “什么赵家帮,你有证据吗?” “你装什么!这里又没外人,谁还不知道谁啊!” “呵呵,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沙家帮逼死功臣的事情!我需要提醒各位一句,当法律无法为当事人带来正义的时候,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义,而且是高尚的正义!这种情况你们不会想看到吧?” “当正义无法得到伸张,纯粹的复仇就成了唯一的正义!我们要杜绝这种事情发生!对沙家帮必须要下重锤!谁为他们说话,谁就是同党!” “没错!对于这件事情,难道还想以后再给程度同志一场迟来的正义?哼!迟来的正义比绝望本身更让人难过!迟来的深情尚且比草贱,何况迟来的正义?迟来的意义没有意义!” “什么呜呜渣渣的玩意儿!我就一句话,是不是马上启动反恐程序!是或不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个不停,结果还没吵出来,一个秘书敲门走了进来,给主位的老者递上一份文件。 “报告!上级命令!即日起,以演习名义对汉东实行临时军事管制!” 第259章 我们先来耍个小花招 临时军事管制,简称军管! 虽然是临时的,但也足以说明事情大条了。 主位的老者接过文件,挥了挥手,示意秘书下去。 直接军管了汉东,说明上面对这件事情也是十分震怒的啊,看来这回是真要下重锤了,就是不知道这重锤打的是谁了。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这里也没外人,咱们就不整那些虚的,我提议,把高育良调进京,当个闲职,然后拿下他!” “我同意,他这么做,完全坏了政治规矩,不收拾不行。” “赵立春,你现在也是至尊境的强者,是领导了!你要顾的是全局发展,可不能包庇你手底下的人。” “我不包庇高育良,只是我觉得你们可能是假酒喝得有点多了。” “你什么意思!” “眼下汉东政治生态动荡,把高育良这个省长调走,你们想做什么?空降?还是外调一个来?这不是逼着下面人摆烂吗?” “如果把高育良调走,谁升上来?是升李达康,还是升沙瑞金啊?还是说暂时空着?外调的话,谁还敢去汉东?毕竟汉东桌上的筹码是人命!还是功臣的命!” “要动高育良,没有问题!但是,今天死的是程度,你敢保证明天死的不是高育良?现在局势很明朗了,他们不怕死!” “汉东现在需要本地的这些人去稳定人心!这时候为了政治生态稳定也不能动。” “你们应该不会不知道汉东位置的重要性吧?那里一旦出现任何动荡,影响的可就不是汉东一个地方!” “扯什么犊子!你们就是没有魄力!长痛不如短痛!一刀切了得了!” “好啊,一刀切,你是有魄力!然后呢?就明明白白告诉天下人,功臣不可为?是吗?” “那……那暂时不动高育良,把他留下安抚人心,把祁同伟调上来。” “那更完犊子,现在牺牲的可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基层人心动荡,这时候再把厅长给调走了,下面人怎么想?” “你这明明是帮祁同伟说话!” “放屁!我这是事实!就算抛开事实不谈,祁同伟也是缉毒英雄,一等功臣!你这么下死手,你就不怕他在省厅也来个饮弹自尽!到时候怎么收场!” “高育良也不能动,祁同伟也不能动,我看你们就是高家帮的援兵是吧!” 众人争吵不停,裴一泓感觉头疼。 裴一泓伸手压了压,“同志们,政治生态稳定始终是第一要务。 一把手空降或外调,二把手是绝对要从本地上来一个的。 如果一把手和二手都是空降或外调的,就会给下面一种要下重拳的感觉,到时候人人自危,会出问题的。 汉东的经济地位和政治地位不用我说你们都清楚。 要不这样吧,赵安邦渎职失责,记过处分一次,高育良他们不动。 把骆山河扣起来立案审查,沙瑞金、田国富、王弈之这些沙家帮的,打掉他们!” 赵立春呵呵笑了,“裴总,石亚楠好像也是沙家帮吧,打掉沙家帮我同意,可不能有漏网之鱼啊。” “啧啧,赵安邦是裴总的人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一把手不要负责吗?一个处分就了事?” “裴总还真会给手底下人避重就轻啊。” “当时赵安邦下去,也是裴总你力主推动的吧?不是说赵安邦一定能解决汉东问题吗?裴总,识人不清,用人不察,你是不是该检讨一下?” “要不这样吧,赵安邦免职退休,裴总你去暂时兼任一下汉东一把手怎么样?” “裴总,眼下汉东局势严峻,你得拿出你主沉浮的担当,挑起这副担子啊。” 还几个人接连对裴一泓出手,要是真让裴一泓去兼任一下,戴上几十上百顶帽子,呵呵,那我们就少了个强有力对手啊。 这时坐在主位的老者手指轻扣桌子,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高育良他们的这种行为,必须打掉,沙家帮也该结束了。 我们先来耍一个小花招。 把高育良叫来汇报下工作,跟他谈一谈,他要是能约束好手下人,并帮着善后稳定,愿意低个头,咱们就原计划不变。 高育良干完这一届内退,李达康留任,祁同伟进去。 而沙家帮就趁着这次一举解决掉。 他如果不愿意低个头,这一次解决沙家帮的同时,咱们壮士断腕,也打掉高育良他们这些人。 长痛不如短痛,组织上绝不受任何人威胁,也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高育良来的这几天,对汉东不要有任何动作,让他们也紧张紧张,打一打心理战。” 这话一出,众人相互看了看,都点头了。 裴一泓开口道,“立春同志,你不会去给高育良通风报信吧?” “我赵立春赢得起,也输得起,干不出这种行径,倒是裴总你啊,你不会给赵安邦通信吧?”赵立春这个至尊境初期修为,硬刚裴一泓这个至尊境巅峰修为。 裴一泓呵呵轻笑,“那咱们就定君子之约了,咱们这些人谁也不许给下面通风报信!谁坏规矩就打谁!” 赵立春点了头,“可以。” “程度同志的事情,就按因公牺牲定论,对于这些人怎么处理,咱们再议,也问问上面的意思。”主位老者继续开口。 众人点点头,这件事情太大了,不是一下子就能定下来的。 这里面牵扯到多方势力。 但意见统一的是要出重拳,狠狠的收拾,至于怎么收拾才能达到敲山震虎的同时达到各方满意的平衡点,还需要继续吵架。 所以暂时先散会了,让各方去了解最新情况,看看有没有新消息,下一轮接着吵。 也没有人说要换掉赵安邦,再来一个来跟高育良斗法,毕竟出手两次了,再来的话就过分了。 赵立春离开会议室,让秘书去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刘振东。 刘振东马上就明白了赵立春的意思,自己这是成了传声筒啊。 赵立春:我可没有向下面传消息啊!刘振东怎么做,那是他的事,跟我可没关系!我可没有指使什么啊,大家要作证! 第260章 绝笔托孤的高育良 汉东。 临时军管的通知已经下来了。 军队开了出来,一辆辆军车驶上街道,开始接管汉东。 省委省政府向各市下发了通知,这是一场临时决定的演习,让他们安抚好群众。 汉东各媒体纷纷转载各市委的通知,汉东正在进行一场军事演习,大家正常工作就好,不用惊慌。 汉东这边这么大动静,周边各地官场上无数人的目光看向了汉东,纷纷打电话开始了解情况。 程度的遗体已经运回省厅。 常成虎先去哭程度去了,还把程度的遗书交给了祁同伟,祁同伟将这封遗书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祁同伟伸手轻轻抚过,“程度啊,以后在省厅,再也看不见你指示工作了。” 这时候,又一阵电话铃声传来。 自常成虎省厅门口那一跪,就有不少人打电话给祁同伟了解情况了,很多都是政法系学生。 祁同伟就告诉他们一句话,政法系的学生被沙家帮逼死了。 这个电话打断了祁同伟的伤感,祁同伟拿起手机一看,是高育良打来的,祁同伟马上按下接听键。 “同伟,程度的事情定义为因公牺牲,马上就会在媒体上报道,但这是对外说的,对咱们政法系内部怎么说,你应该知道了,现在马上来一趟省政府,有重大情况要说。” 高育良也不墨迹,长话短说。 电话挂断,祁同伟拿好自己的警帽,把这封遗书藏进口袋,然后立马坐车赶去省政府。 让一位副厅长暂时主持省厅工作。 祁同伟到了省委,就看到了执勤的士兵,军队已经接管了这里。 到了高育良办公室,祁同伟推门进来就看到一阵烟雾缭绕。 “育良省长,这是怎么了?抽这么多烟?” 祁同伟隐隐意识到大事不妙。 什么事儿让老师这么犯愁啊。 高育良长话短说,“半个多小时前,我刚接到老省长的电话,说是赵立春老书记给他传的消息。 上面要找我去汇报下工作,实则打算逼我低头了,低头可内退,不低头就把我们跟沙家帮一块收拾。 就在刚刚,我接到了上面的电话,让我去汇报工作,明天上午九点!很急! 看来上面也清楚,这件事情必须尽快有个决定,我今晚的飞机,就得走了。” 祁同伟闻言,坐在了沙发上,也点燃了一根烟,“那老师你要是回不来,我就击毙赵安邦和沙瑞金! 然后效仿程度饮弹自尽! 反正我跟小琴都说好了,我要胜天半子,她陪我,生死无悔。 这个绝唱我来唱响,反正天都捅破了个窟窿,塌下来也无所谓,我死之后不管身后洪水滔天。” “不行!你是我的衣钵传人,你绝对不可以死!我高育良上一盘棋首子落天元,要么赢,要么掀棋盘。 这一盘,首子已落生死劫眼,要么掀棋盘,要么死在棋盘上! 我已经赌上了我的身家性命和仕途。 你不要跟我争,如果你还认我这个老师,你就听我的! 我高育良这一次落子,第一子就已经落在绝命处,我没打算活,也没打算留退路,更没想过回头。 莫道书生无傲骨,敢凭只身撼昆仑! 宦海争渡,旁人争的是位次高低、潮头先后,我高育良争的,却是身家性命、传承存续! 一步踏空,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半步行差,便是谤满天下,万劫不复。 这宦海之中,他人或可随波逐流,保全自身,而我,早已与这艘船、这片海绑死,船沉则我殉,海沸则我烹! 同伟,我此番搏杀,非为青云直上,实为绝境求生,不登彼岸,便葬鱼腹!” 高育良直接否决了祁同伟。 祁同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一支烟抽完才开口,“老师,那你要怎么做?” “如果非要逼我,那我汇报工作,也不是不能从他们的办公室跳下去! 如果我回不来,小凤和孩子就交给你帮我照拂了。 你说的没错,反正天都捅破了个窟窿,塌下来又何妨?我高育良虽然说放下了文人风骨,可是书生意气犹在! 上面不喜欢被威胁,可是谁又喜欢被威胁呢? 不低头就要挨收拾,呵呵。” 高育良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起身递给了祁同伟一个信封,一个用火漆封好了的信封。 祁同伟起身接过,“这……这是?” “我的绝笔遗书,也是老师能给你的最后一张护身符,我若能回来,这个就烧掉。 我若不能回来,你把他交到我的学长手里,至于交给谁,这信封上写了,东西交给他,他会护着你的。 你是我高育良的衣钵传人,你要把我这一支的传承延续下去。” 高育良一脸坦然,并没有因为即将要面临的局面感到恐慌。 已经无求的高育良是无敌的。 你不喜欢被威胁,我就喜欢了吗?是你们先不想好好玩的! 现在反倒怪我坏规矩?呵! 我是教书的,是最重规矩的人! 我现在变得不讲规矩了,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先毫无下限的吗? 对付坏人,只有比他更坏啊。 遗书已写,后事已顾,从这一刻开始,高育良集齐了无憾、无畏、无求! 这一刻起,高育良天下无敌,但也举目皆敌。 想要绝境逢生,逆天改命,从来就不是容易的事儿。 祁同伟看着信封上某某师兄亲启的字样,心头一阵荡漾,眼中含泪。 “老师……” 高育良微笑着伸手为祁同伟擦去眼泪,半开玩笑道,“老师还没死呢,哭丧也不是这时候的事儿! 同伟,老师一定要胜天半子!一定! 你得成全我,所以啊,老师填进去就行,你替老师照顾好妻儿。 咱们这一世,师徒不相复,只求来世复师徒,这话是你说的,所以啊,得老师先走一步,下辈子才能当你老师。” 上一世,祁同伟饮弹自尽,高育良坐在沙发上抽了一夜的烟,决定硬刚省一。 那一晚的高育良,比任何人都想胜天半子! 然而……赵立春兵败如山倒,高育良也没办法,所以也就不玩了。 高育良不玩了,却有人认为高育良认输了。 第261章 出手就是无双大招 当天晚上。 祁同伟送高育良去机场,坐上了飞往帝都的航班。 祁同伟:老师,若此去不归…… 高育良:那便不归了。 这一夜,很多人都失眠了,沙瑞金的爸爸们已经不接他电话了。 赵安邦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高育良叫去,难道打算让高育良也暂时留京养病?可是这件事情败的是沙家帮啊。 就算要收拾高育良,那也是高育良享受胜利果实之后的事情,这是规矩! 就算要问责,也是先问责自己这个一把手吧? 但现在……上面的操作,属实是让赵安邦看不懂了,裴总也没说,唉。 田国富打电话给后面的人,希望帮忙运作一下,进步已经不奢求了,戴罪立功也不奢求了,只求免职退休,平安落地。 但是,背后的人也没有给田国富准确答复。 至于骆山河,此刻在医院养伤。 看着挺严重,实际上都是皮外伤,赵安邦和沙瑞金这回是真被骆山河给坑死了。 次日。 祁同伟先去吊唁了程度,安抚了一下人心,然后一大早也坐上了去帝都的航班,因为今天下午要开会。 高育良昨晚深夜落地,人家给高育良安排了酒店住,也没有限制高育良的自由,也没有在今天上午让人请高育良来汇报工作。 想给高育良心理施压,让高育良战战兢兢,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先乱高育良的方寸,到时候一击即溃! 然而,他们完全没有看懂过高育良这位书生。 高育良今天起床之后,就去这四九城内吃喝玩乐去了,去散散步,喝喝豆汁,逛逛街,还买了件新的行政夹克。 没有去找任何人求情走门路,而是自顾自的享受这难得的休闲。 至于心理压力,高育良半点没有。 我一个落子无悔的人,赢了心安理的享受风格,败了从容自若的愿赌服输,为什么会有心理压力呢? 祁同伟让人抬着自己的一等功臣匾额、也带上了自己所有的勋章和奖章。 落地已近中午,祁同伟没有直接过去。 而是带着手底下人在这里吃了顿便饭,他们抬着的匾额用红布遮着,倒是引起不少人注意。 祁同伟也没打算遮掩这些。 到了临近开会时间,才赶去了部里。 “祁书记,您这是……”门口的警察都懵了,你来就来,还带着人来干啥? 祁同伟淡淡回答,“没有规定开会不能带东西吧?” “没……只是我们要检查,毕竟……您也知道,这是规定。” 祁同伟听着这话,也没有为难他。 对着身后的警察点了点头,随后扯下了遮住匾额和勋章的红绸。 门口的警察懵了,这特么不是原则吗? 祁同伟询问道,“这些不属于危险物品吧?” “不属于,不属于。”警察连连摇头。 “那我进去了。”祁同伟带着人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这动静吸引了里面众人的目光和注意。 看到祁同伟的肩章和胸前的警号,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是汉东的省公安厅厅长。 祁同伟刚进来,门口的警卫就给上面打电话汇报了这个事情。 “这……这是祁同伟厅长吧?他把这东西抬来干什么?” “不知道啊,这可是原则啊!” “你们不知道吗?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程度,因公牺牲,但听说是被逼死的。” “嘶~这不会是来喊冤的吧?” “抬着原则来了,这不要出大事吗?” 众人议论纷纷,祁同伟没有理会这些议论,而是带着人直奔会议室。 会议室门口的守卫推开门,众人目光看向门口。 “老祁,你怎么才来啊,平日里你都是抢先到,怎么今天……卧槽。” 一个跟祁同伟交好的省厅厅长刚想开个玩笑打趣,就看到跟着祁同伟进来的还有四个警察。 其中,两个抬着祁同伟的匾额,另外两个手捧着托盘。 这一幕,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祁同伟,你这是做什么!”一位副部长皱眉开口。 祁同伟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走向主位,双手递上。 “部长,我来辞职!这是我的辞职申请!这功臣匾额,还有这些立功勋章、奖章我都还回来了,我这个农村出身的,不配拥有这些。”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一凝。 部长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什么?你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不亚于一个大地震?你出手就开无双? 祁同伟从包里继续掏出两个盒子,打开之后,一个里面是警号,另一个是勋章。 “部长,这是汉东省厅的一位同志,让我交给你的,说希望把这个他继承的警号重新封存。 他说这个警号已经重启两次,既然英雄血白流,他也不愿意做英雄,只当他爷爷和爸爸流血流错了。 这一枚勋章,也是一位同志交给我的,他说……他把勋章还给我,让我把他牺牲在缉毒一线的哥哥还给他。 本该被敬仰英雄成了别人做政治案的手段,这般被玷污,他哥哥也不会想做这样的英雄。 我不知道怎么还,我只能带来了。” 祁同伟这番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一凝,众人心头窜气火苗。 “这……”部长伸手接过了这两个盒子,不发一言,但怒火已起,不是要发祁同伟的火。 这时候,祁同伟更是直接脱下警服,露出当年身上身中三枪的枪眼。 祁同伟指着这三个枪眼,字字泣血。 “今天我祁同伟来辞职,来归还荣誉,不是因为我祁同伟怕死了,实在是因为突然发现功臣不可为啊。 我省厅一个刚刚提上正厅级的常务副厅长!一个缉毒立功的二等功臣!就这么被逼死了! 下面人问我英雄血是不是白流了。 问我天是不是真的黑了。 问我是不是农村出身的,哪怕当了英雄也是要被人糟践的! 同志们,我不知道怎么回! 既然忠义之人,天不予寿,那这英雄不当也罢。 我们这些出身的不配,我老老实实回祁家村种地去! 呵呵,当年这三颗子弹打进我的身体里,我流了很多血,可那时我流的血没有我这两天流的泪多!” 第262章 天塌一角,地陷一隅 轰隆隆。 祁同伟这番话一说出来,部长只感觉自己听到了九天之上的雷霆轰鸣。 看着祁同伟身上那三个弹孔,一时间,竟直接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死脑,快晕啊! 啊不对,死脑,快想办法啊! 然而,不仅仅是部长,在场其余人心里齐齐一句卧槽。 祁同伟这话绝对是捅破大天的。 “老祁,你这是做什么!什么叫回家种地!考进汉大,考上研究生,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吗?穿起来,把衣服穿起来。” 一位同样是汉大出身的厅长把祁同伟脱在桌上的警服拿起来,要给祁同伟穿上。 祁同伟却是自嘲的笑了笑,“汉大?有什么用?我们这些汉大出来的,在他们沙家帮眼里,不过是老鼠屎! 还是个要被审查的老鼠屎!还不如回农村种地! 起码回了农村,顶多被叫一句乡巴佬,不至于是老鼠屎!” 这话一出,在场好几人直接拍了桌子。 他们都是汉大,或汉大分出去的学院毕业上来的,跟汉大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打算给祁同伟把警服穿好的那位同志直接怔住,这是逮着我们汉大欺负了? “部长!这必须立即采取反恐措施!” “今天警心动摇,明天动摇的就是军心!后天动摇的就是人民!必须要阻止这种恶劣的事情!” “部长,这事儿你能忍,我不能忍!” “今天是汉东的常务副厅长被逼死,那明天呢!是不该我们了?” “前段时间才逼死一个三等功臣,这回又逼死一位二等功臣!下回是不是就该逼死一位祁厅长这种的一等功臣了!” “今天他敢动摇国本,明天他就敢谋反!必须出动警力,严厉打击!”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其余沉默的众人心中顿起一抹兔死狐悲的悲鸣,这要是不管,人心一散,队伍还怎么带? 这时候,祁同伟从裤兜里又掏出了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染着血的勋章,被血染红的勋章。 “我省厅这位常务副厅长,刚立功提上来没多久啊!他也是缉毒英雄!他前段时间还在少年宫大火不惧烈焰冲进去救人。 他还是一个被省委表彰的十位优秀厅局级干部之一,而且排在首位! 他还那么年轻!他明明还有光明的未来!可是都结束了,就结束在了他立功的地方! 一位立功的英雄,挂着勋章被逼死在了他立功的地方! 这就是他的勋章,当初我亲手颁发给他的,他以死明志,三枪染红了勋章。 他的家属,抱着他的功臣牌匾,跪在了省厅门口,要我做主。 沙家帮已经是一手遮天,汉东的天已经黑了,我给他们做不了主,我无能!所以我辞职谢罪!” 祁同伟又一个暴击扔了出来。 那枚染着血的勋章一出,算是彻底点燃了在场怒火。 常务副部长一拳砸在桌上,“混账!他们想做什么!想做什么!” 部长的手已经握紧,手背青筋已起。 正准备拍桌子,祁同伟兜里电话又响了,响得很突兀。 祁同伟皱着眉拿出手机,这谁啊,打扰我发挥? “李副厅长!我不是说了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省厅工作你代为全权处置!你还请示我什么!” 电话是省厅一位副厅长打来的。 电话那头语气有些哆嗦,“厅长,出事了啊,要哗变了!我处置不了啊!” 这话一出,祁同伟卧槽一声,直接把电话开了免提,“你再说一遍?什么事?” “哗变啊!厅长,事情是这样的,程厅被逼死,本就人心惶惶,然后您又突然去了京城,大家伙更没有主心骨了! 汉东已经被临时军管,可是咱们省厅的人私下交流这件事情,被那些士兵听到了。 那些士兵说他们动摇军心,把人扣起来了,结果咱们省厅的人跟他们吵起来了。 说什么英雄都能被逼死,何况他们这些普通人,有本事就叫上面拿把枪都突突了,反正也不知道哪天他们就得跟程厅一样,步了后尘。 这么一吵一闹,更吓人了,呜呜。 厅长,咱们讨要公平,成了动摇军心,破坏团结的,现在有人连辞职报告都交上来了,说是心中正义光明的信仰大楼崩塌。 厅长,你快回来吧,真的安抚不住啊,呜呜呜。 您又是政法委书记,我去找政法委协调,副书记压根不见我啊!呜呜。” 说到最后,这位副厅长都带着哭腔了。 自己要是代管期间出了这么大事,自己的进步路就别想了。 部长直接夺过祁同伟手上电话。 “李副厅长是吧,我是一号,请你转告同志们,英雄的血不会白流,部里会为英雄主持公道!你务必安抚住动摇的人心!维持省厅的稳定和正常运转!” “是……是。”电话那头都副厅长人都傻了,厅长这是在开会? 部长把电话挂掉,还给祁同伟。 祁同伟默默把手机揣兜里,“部长,没关系的,反正我们这些农民出身的,被欺负惯了。 我难当大任,就不占着茅坑不拉屎了,您把我辞职报告批了吧。 要不然您拿枪把我突突了也行,反正我是没脸再见省厅僚属。” 部长一言不发,接过了那位厅长手上的警服,亲自给祁同伟穿上了。 随后深呼吸一口气,“同伟同志,你是党和人民的干部!肩负着党和人民赋予你的神圣使命,身为人民公仆,不能撂挑子! 这件事情部里一定给汉东省厅一个交代,给英雄家属一个交代!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让为党和人民流过血负过伤的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时候批了祁同伟的辞职,那才是真祸事,这时候不仅不能让祁同伟辞职,还得靠祁同伟好好安抚住人心。 同时,英雄也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英雄在权力面前只是工具,前提不是被逼死的。 一位被逼死的英雄,还是戴着勋章被逼死,甚至还把它逼死在了他立功的地方的英雄,种种buff叠满。 那就不是工具了,那就是一个坐标! 第263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一刻部长,也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汉东这边的事情一旦按不住,必然会扩及到其他身份! 你能保证汉东省厅的人没什么朋友亲戚什么的在其他省厅工作? 而且,不说下面人了,就说省厅的领导层,那更恐怖了。 今天是汉东的常务副厅长被逼死,明天会不会是他们省厅的常务副厅长被逼死? 汉东的厅长,一位缉毒英雄,一等功臣来讨公道,都讨不到,那这件事情发生到他们身上时,他们还能有公道吗? 其次,那些个退休荣养的老英雄知道这事儿,会不会也穿着他们当年的常服,捧着他们的勋章还回来?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政治影响甚至是国际影响都是巨大的!国本动摇,民心不安,大乱必至! 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根本! “部长,下面人心浮动,必须要尽快安抚住才行!” “是啊,今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 “一位缉毒的二等功臣,还是省厅的一位常务副厅长,落得个被逼死以死明志,这件事情太恶劣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部长,人心也不是一天就凉了的!” “这事儿要是传出来的话,说实话,如果我下面的人哗变,我没有信心按住,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 “不对啊,说起传出来这事儿,汉东的舆论好像没有传出什么东西来啊?老祁,你们省厅管控舆论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斗归斗,平日里你争我夺,那没什么。 但是现在,在这个问题上要抛开一切因素,站在统一的立场上! 祁同伟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敢!我怕下面人问我,不能给公平,难道甚至连他们为英雄发声的权力都要剥夺吗? 我没有下过让网警管控舆论的命令,我怕命令刚下,下面人当场就得哗变! 他们不少人可是亲眼看到程度被逼死在孤鹰岭的! 至于汉东舆论,现在的省委宣传部长石亚楠是沙家帮的成员,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没人发声,还是有人压着舆论不让发声。” 石亚楠:坏了,这波冲我来了!山直接朝我崩来了!丸辣,BBQ了! 部长看向了常务副部长,“老郝,你在这里主持下会议,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啊?”常务副部长一愣,把我留下来?让我压场子? 不是,这人心浮动,我压得住吗? 部长把帽子往桌上一甩,“他妈的,英雄纪念碑还竖在那里呢! 老子去看看谁敢包庇这帮混账! 谁是这群意图破坏稳定,动摇根基的王八蛋的同党!” 说完,气冲冲直接离开会议室。 顺便把帽子拿上了。 常务副部长看向祁同伟,“同伟同志,你要相信组织,更要稳定下面人心,让他们相信组织!组织上一定会给出一个公道的!至于还勋章和匾额的事情不要再说了!党和人民是不会忘记英雄的!” 几个同僚也上来劝,拉着祁同伟到位置上坐下。 “来来,老祁,坐下,咱们坐下说。” “你也真是的,哪能这么做嘛!有困难讲困难嘛。” “不过这个沙家帮竟然一手遮天到了这个地步!真是骇人听闻!” “老祁啊,要不你打电话回省厅,让他们务必压住局面,尤其是看住枪支啊!” “对对,万一有个年轻气盛的冲动,搞什么私人报复,打黑枪怎么办!” “对对,这事儿一定要控制住!事态不能再扩大了啊。” 几人围着祁同伟你一言我一语。 好好的一场会议,现在也开不了了,这还怎么开? 开会还说什么?说英雄血是白流的,还是说英雄是要被糟践的?亦或者说农村出身的就活该被欺负?能说吗?这些话能说吗? 此时,赵蒙生办公室。 赵蒙生接到电话,破口大骂混账。 “混账!他娘的,这要是在战时,老子真要一枪把骆山河给崩了,就地正法!以正军纪! 让他们政委做好思想工作,不要出现动乱!千万给我稳住!” 说完,赵蒙生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越想越气,直接把面前的茶杯给砸了。 拿起帽子要去问问这平叛决定什么时候能下来! 下面的兵跟省厅的人吵了起来,省厅的人直接把程度倒在血泊里,鲜血染红勋章的照片甩在人家脸上去了。 看着英雄被这么逼死,汉东军心已经开始跟着浮动了。 这特么再不作出决定,稳定人心,影响就太大了! 然而,此时的高育良被赵家的车接上,去了赵立春住的地方。 高育良走进来,看到赵立春正在浇花。 “老书记!呦,老省长,你也在啊。” 高育良没想到刘振东也在。 刘振东本来正在点评赵立春花草,看到高育良来了,伸手握上,“老高,托你的福,老书记今天请吃涮羊肉!我也来蹭上一顿。” 赵立春放下了水壶,走向高育良。 “育良,到了这四九城,怎么不来我这儿?一个人在街上逛什么?怎么,还怕连累我不成?我要不是让人去接你,你是不是还不打算来?” 高育良犹豫了一下,“老书记,你知不知道同伟也来了?” “知道啊,我还知道他带上了勋章和匾额。”赵立春没有否认。 高育良又问,“那您可知道,他是来把这些东西还回去的?” 闻言,赵立春愣住了。 刘振东一惊,“还回去?我还以为他是带着这些来为下属伸冤的,怎么是还回去?这不祸事了?” 老高你这手笔是一回比一回大啊,这是真要把天给捅破的架势呗? 上面都还在你拍一我拍一,你这下面直接要来个共工怒撞不周山? 稍有不对劲儿,就直接死? 这么搞,谁还敢去汉东牌桌上玩啊。 赵立春一边招呼两人进餐厅一边说道,“祸什么事儿?一件祸事也是祸事,一堆祸事也是祸事。 反正天塌下来也不是先砸着我们,走,咱们进去吧,咱们边吃边说。 育良,你难得来一趟,今天多陪我喝两杯,振东你也是,今天咱们少说会须一饮喝他个三百杯,哈哈。” 第264章 有些红线,触之即死 餐厅内。 三人围在一起吃涮羊肉。 “老高,汉东现在什么情况?这次是怎么回事啊?”刘振东疑惑询问。 高育良叹了口气,“我都是懵的,骆山河突然来那么一下,然后就触发了这一系列连锁事件。” 赵立春喝了杯酒,“育良,这么两败俱伤的局面,你是怎么下出来的?” “什么叫两败俱伤?我已经赢了啊,我没输,怎么不算赢呢?”高育良笑着反问赵立春。 赵立春一怔,然后也笑了,“是啊,一朝遂得凌云志,嚼碎黄连味亦甜! 只是……这么做没有赢家,为了控制影响,可能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不怕你的孩子会受连累吗?” 吃着涮羊肉的高育良微微一愣,“现在还祸及妻儿了吗?谁这么不要命?” “总有那么不用命的嘛,能毁了你的孩子,同归于尽又如何?你要知道,就汉东这情况,沙家帮绝对是连根拔起的,后人会找麻烦的。”赵立春放下筷子道。 高育良端起酒杯,“老领导,明天跟意外我都不知道哪个先来,我为什么要操心下一代的事情?内耗自己没有意义。” 听到这话,赵立春哭笑不得,是真不知道该说高育良豁达,还是说他不负责任。 “那你呢?你甘心止步?你要知道,这么大的事情,能让你平安落地,都是可能性极小的事情。” 高育良将杯中酒饮尽,“无所谓啊,我又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大不了我也在这儿表演个无绳蹦极就是了。 反正当上封疆大吏,我就已经是赚! 我多活一天都是赚,不亏! 家人安顿好了,遗书也写好了,我没有后顾之忧了。” 刘振东听得直挠头,“不是,你要无绳蹦极?这怎么行呢?老高,坏规矩的事情咱不能做啊。” 高育良看向赵立春,“老领导,你可以帮我跟上面说,他们遵守规矩,我自然也遵守斗而不破的规矩。 他们如果不择手段,那我自然也就无所不用其极,大不了打沉汉东! 本来这事儿就该翻篇的,他们那些人输不起!” 赵立春一阵沉默,“不是他们输不起,是咱们种出来的桃树,结出来的桃子太诱人了!他们想夺回去,没想到汉东下面的人反应会这么大,甚至舍得一身剐!” 刘振东望向高育良,“老高,这劫不好过!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无所谓,他们让我一时不好过,我就让他们一世不好过,我不怕死,他们呢?”高育良淡定吃肉,一副淡然无畏的表情。 赵立春亲自给高育良倒了杯酒,“你这算是威胁他们吗?” “随便他们怎么想,认为我在威胁也好,还是认为我在祈求也罢,都行!”无敌状态的高育良是无惧的。 你要打我,行啊,在你打死我之前,我先咬你一块肉下来。 我反正赚了,已经够本! 赵立春又问,“如果他们认输了,你会追着不放吗?” “不会,该出手时就出手,但也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做事留一线,他们讲规矩,那就好好玩,输赢自认。” 高育良如实回答。 赵立春得到高育良的表态,也知道了高育良的意思,知道底线了就好争取了。 “那要是渡过去这一劫,你打算怎么做?” 高育良拿纸巾擦擦嘴,“那我就争汉东省委书记的位置!我要做省一,然后,我也要上来。” “什……什么?”刘振东震惊了。 你这么搞,人家怎么可能同意你上来! 高育良呵呵一笑,“老省长,落子无悔,输赢自认,各凭本事嘛,只要他们讲规矩,我赢了就能上。 再说了,我接了老领导的政治资源,以老领导这级别,我的修为突破到半步至尊境,不可以么?” 赵立春哈哈笑了,“好!好啊!敢想就是有出息!要是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做了! 育良,我看好你!把赵安邦斗下去,你去接班。 回头上来打巅峰赛了,你可以跟裴一泓过过招!哈哈,来,我敬你一杯!” 刘振东也举杯,“老高,我也敬你一杯!” 高育良举杯相碰。 然而,此时的裴一泓正带着赵安邦的消息来汇报工作了。 “书记,大不了打沉汉东这句话,是安邦同志亲口告诉我的,说这是高育良的原话!他亲口说的。” 坐在办公椅上的老者靠在椅子上,“高育良上一把逆风翻盘,就已经证明了他的本事,我还挺欣赏他的,你说……赵立春怎么就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他死!” “呃……书记,您可能不知道,赵立春他儿子搞商业,竟然自己当法人。 而且为了拉业务还亲自去陪人家喝酒!大风厂拆迁款他竟然给钱。 本来这都是正常的,但是在某些人衬托下,这都成厚道了。 可以说赵立春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这厚道,全靠旁人衬托。” 裴一泓组织着语言。 赵瑞龙是这样,祁同伟也是这样。 前世,祁同伟亲戚那事儿,祁同伟竟然让亲戚赔钱! 省公安厅厅长啊,正厅级实权干部! 而且老师就是政法委书记,管着全省公检法司,按住这事儿太容易了。 对方就是个老百姓,祁同伟竟然让亲戚赔钱了!而不是把人家以蓄意滋事给关起来,或者恐吓威胁。 坏就坏嘛,还不坏得彻底一点! 某些人:和光同尘不彻底,就是彻底不和光同尘!不对付你祁同伟还对付谁? 老者揉着眉心,很头疼,“刚刚经过讨论,打算对沙瑞金他们及其背后的人,连根拔起!一泓啊,你应该知道,有些底线不能触及!触之即死!” 裴一泓一听,有些震惊,连根拔起? 那岂不是说……沙瑞金那几个还没进去的爸爸们,也得进去了? 沙瑞金爸爸们: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裴一泓带着些许小心询问,“书记,那对于这件事情,组织上有什么指示吗?” 老者睁开眼眸,双手放在了桌上,一本正经且一字一句回答。 “糟践英雄者,杀!” “凌辱功臣者,杀!” “动摇军心者,杀!” 第265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一连三个杀字,听得裴一泓都是心惊胆跳的。 这是真的如来神掌要压下来了啊! “那……那赵安邦……”裴一泓再次询问。 这要是严厉处理赵安邦,必然会牵连到自己的,自己是不是该想办法抽身了? 老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裴一泓,“他是你举荐的,你觉得呢?” 老者直接把皮球踢给裴一泓。 裴一泓眼眸晦暗,但还是道,“书记,我失职,是我识人不清,我要向您和组织检讨,请求组织给我处分!” 老者轻笑一声,“你倒是有担当!不过这件事情前因后果我们已经清楚了,赵安邦确实不知情。” “了……了解清楚了?”裴一泓一惊。 卧槽,你们从哪了解的? 你们难道听了赵安邦办公室那座机电话的录音? 要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那红色的座机电话是有录音的,只是需要很高的权限才能听。 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去听,因为这事儿很敏感。 “但是赵安邦作为汉东一把手,对这件事情他也要负责的,汉东班子不能再动荡调整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动荡。 把赵安邦记过处分一次,降为代书记吧,依旧主持汉东省委工作。 要是能把经济发展好,干完这一届就退了吧,反之,也换个地方养老吧。” 老者这话已经把事情定谳。 裴一泓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看来是老领导保我了,我没多大事儿,衣角微脏。 “是,书记。” 这老者抬手揉捏着鼻梁,“一泓,上面很看好你,我知道赵安邦是你老搭档,但你要再出手就坏规矩了,机会就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些人呐,还是不懂这个道理!” 这话让裴一泓的心又揪了起来。 这是指让自己及时止损,放弃赵安邦? 把赵安邦弄去汉东已经是出手了,不许再出手了。 “是,书记。” 裴一泓没有辩解,没有开脱。 也没有说不是因为赵安邦能力不行,而是因为高育良他们不讲规矩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最蠢的事情就是讲所谓的事实来辩解。 “赵立春也好,钟正国也罢,我态度是一贯的,谁上来都无所谓,禁区厮杀,本就胜者为王。 只是我没想到,那些家伙竟然还要搅弄风云,还要争一把,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老者直勾勾盯着裴一泓。 裴一泓额头略有细微冷汗,“知道,因为我的出手,给了他们一种错觉,觉得我是派赵安邦下去斗倒高育良的。 再加上刘家卷进来了,不站队赵立春,沙瑞金后面的人就觉得刘家可以拉拢,机会出现,他们就争了。” 老者靠回了椅子上,“你还算清醒,我知道你让赵安邦下去是为了让他搞经济,结束汉东的斗争,最后再蓄力一击,拿下这斗的两方,是吧?” “是,我跟赵安邦已经交代过,让高育良干完这一届内退,沙瑞金他们送进去,等到下一届换届关头,一子定乾坤! 所以让他先发展经济,迷惑双方,不露锋芒,等个几年,他们放松警惕,赵安邦布局完成,一举拿下。” 裴一泓没有隐瞒,在这级别的人,隐瞒事实更蠢。 因为自己做的都是他们这些人玩剩下的。 这几个从当年那些事情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什么尔虞我诈阴谋算计没见过。 “可惜了,人算不如天算,本来我看到你出手了,也觉得赵安邦确实亏了些,他那么多处分也不全是因为他自己,本来我想着要是真成了,刘振东一退,他接正合适。”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或许就是他的命。”裴一泓也有些惋惜,这是真拉不动了。 老者轻笑着道,“堂堂我主沉浮的裴总,也信命?你这是骗我呢,还是骗你自己呢?” 裴一泓摇头苦笑,“书记,您就别打趣我了,对了,那其他人组织上可有定谳?” “这一局他们输了,让他们认了!认不了也给我打碎牙齿和血吞! 再出手,老子把他们手给剁了! 这一局参与的那三个,不好轻动,两个调去闲职,准备退休,另一个病退! 沙瑞金背后那几个,连根拔起,他们下面的那些人,心腹送进去,一般的就调去闲职,剩余的拉拢提拔一下。 至于以沙瑞金为首的四个,全拿下! 还有刘家……哼!这种心比天高的人,京城不适合他们,秦城比较适合!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赵立春他们给饭,他们吃饱了就砸赵立春的锅?哼! 他们今天能砸赵立春的锅,这要是再进一步,就得砸党和人民的锅!” 老者一声声冷哼,听得裴一泓心惊胆颤的。 丸辣,有至尊境强者修为堕境! 一失足成千古恨,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是,是,那赵立春他们那一边?”裴一泓已经不敢做主了。 完全猜不透上面的心思啊。 老者的手指轻敲桌面,“主干目前都不能动,但修剪修剪枝干,给个教训,还是可以的。 说实话,我挺欣赏高育良的,也羡慕赵立春,手底下有个能拿命来为他赌输赢的,羡慕啊。 回头高育良就留在本地吧,是升是退还是进去,看他本事吧,我也好奇他能走到哪一步。 回头把李达康调走,调到相对落后的地方当省长去吧,让他好好发展经济去。 至于祁同伟,这个不好动,要是动了,搞不好政法系那群家伙要觉得这是秋后算账。” 裴一泓点点头,这个安排还行,“确实,高育良太会谋划了,每一步都踩在红线上,但他又不过线,只是有些睚眦必报。” “祁同伟……就交给他们政法系自己决定吧,左右他也就那样了。 这次因公牺牲的那个同志厚葬吧,葬礼盛大些,叫赵安邦去出席!安抚人心。” 老者淡淡吩咐。 裴一泓应声,“是,书记。” 老者起身,走到裴一泓身边,拍了拍裴一泓肩膀。 “一泓,牧心者,牧天下,面对着原则,这回你惜败一招,不丢人!不丢人呐!” 第266章 高育良,你赢了 裴一泓离开这间办公室,都感觉脚步有些虚浮。 如来神掌伴随着九天雷劫落下来了。 没多久,赵立春和高育良的秘书都接到电话。 裴一泓的办公室内。 高育良在秘书的引领下进来。 “育良同志,你来了,来来,尝尝我这武夷山的母树大红袍。” 裴一泓热情伸手招呼高育良落座。 高育良略微惊叹,武夷山的母树大红袍?那个几年前就全面禁采的那个? 就算没禁采,这产量也是少得可怜。 一年产量基本上也就只有八两到一斤的样子。 裴一泓就算有这茶,那也是绝品珍藏吧?今天拿出来招待我? 高育良微笑着坐在裴一泓对面,“谢谢裴总了。” 裴一泓给高育良倒茶,开始了试探,“育良同志,你今年六十了吧,干完这届之后,是去省政协?还是直接退啊?” 高育良反问裴一泓,“为什么不是再进一步呢?不讲规矩的行为很不好。” “你说规则能锁住制定规则的人吗?” 裴一泓又问。 高育良摇头,“不能,但也能!就像汉东省厅这位常务副厅长,在你们眼里连入眼的资格都没有,可是他用命引来了天雷,你说这时候,规则能不能锁住你们?” 裴一泓一愣,好家伙,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跟我都硬刚? “育良同志,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们坏了规矩,你想谋求更进一步,是绝对要挨打的,你是名满天下的大教授,我不希望你落得个身败名裂。” 高育良从口袋里摸出来一盒烟,掏出两支,递给裴一泓一支,“抽么?” 裴一泓婉拒,“不抽了。” “那我抽。”高育良淡淡点燃一根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你……你真是……”裴一泓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汉东本地的也太不讲规矩了。 高育良吸了一大口,随后一口回龙,浓烟过肺,再然后又缓缓吐出,靠在了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这烟雾同时弥漫了高育良和裴一泓晦暗不明的眼神。 “裴总,我都是为你好,天下顶数这句话不是人话! 这六个字是世上最缺德、最没有良心、最扯淡、最流氓的一句话,是一句毫无底线的道德绑架。 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做着伤害你的事情,还自我意淫,自我感觉良好。 我要的是这个,可你跟我唱反调,还美其名曰为我好,这不是无耻是什么? 裴总,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价值观,有自己的行为方式,不需要所谓的为你好,只需要对自己好!” 高育良这番话,直接落了裴一泓的脸。 越界的关心,比冷漠更让人窒息。 裴一泓脸色没变,但是心中却已然不乐意了起来,“这么说,你要一条路走到黑?” 高育良没有回答,而是做了个比喻。 “现在结婚,父母催婚不在少数,你说这是自私,还是展现控制欲的手段? 在他们眼里,他们吃过的苦,孩子为什么不能吃? 也或许在他们眼里,他们淋了雨,凭什么孩子可以打伞? 他们为什么不想想,他们吃了苦,为什么逼着孩子吃一遍?这是为他好? 真正的为他好,不是催他结婚,而是为他攒家产,能够给他提供结婚的条件,而不是过界的干预,打着一句为你好,让孩子用一生苦累为你这一句话买单。 裴总,你说地上有钱,谁不知道捡? 如果结婚是好事,那按照咱们这几千年来的人情世道,想要结婚可能还得走后门,找关系! 结婚证都不需要去考试就可以得到。 裴总,你认为一个没有门槛的证,能是什么好证?” 高育良这番比喻,骂得很脏了。 高育良这字面意思就骂的够脏了,何况高育良这字面意义下的本质! 从政啊,你不能去听领导说了什么,更不能看表面意思!你得去学会揣摩领导说的这句话本质是什么意思。 裴一泓好心境都差点被气破防,“所以人就是不听劝的是么?” “不然哪来那么多撞南墙的?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但事教人一次就会。 所以,教人不需要你自以为是!不需要你打着所谓的为你好。 只需要让他去承担后果,他知道承担不起,自然就不会做了。” 高育良掸了掸烟灰。 裴一泓听明白了,“所以,真撞了南墙,又来后悔?” “那这种人就不适合从政,从政最基本的心态就是落子无悔,撞了南墙又怎么了?撞了再后悔去撞,这不是输不起么? 我高育良愿意为我的选择买单,也不会去后悔我做过的任何决定,哪怕这个决定是错的。 我可以认错,但我不会后悔,向前看,不回头。” 高育良大大方方明牌表态。 裴一泓听到这话,叹了口气,“他们输的不冤,不冤呐! 高育良,你赢了。 一个纵使满盘皆输亦落子无悔的心境,太难得了,这胜为荣,败亦为荣!” 高育良听到这话,有些怔住,“赢了?” “他们不认输,但上面控场了,你赢了,这事儿翻篇!”裴一泓也不再试探,而是坦诚直言。 高育良看了看裴一泓办公室的窗子,“那我?” “是升是退还是进去,看你本事了,回到那斗而不破的规矩上来。 我是建议你退,不要升。 赵立春不听劝,要上来,结果遍体鳞伤,勉勉强强挤进来。 刘振东不听劝,他要上来,结果被围攻,血战禁区,满身伤痕。 前车之鉴在前,育良同志,你真的还要入这注定的死局?” 裴一泓这番话,是试探,是恐吓,也是劝告,为什么非要逆天改命呢,但一个想要逆天改命的人如果连逆天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改命? 高育良把烟掐灭,身体微微前倾,凝视着裴一泓。 “裴总,踏宦海者,便要屈从规则,可我高育良不服! 不服出身能定高低,不服寒门难登青云,不服权柄能压傲骨,不服潜规即是天条。 我有我胸中策,撼破樊笼,就算满朝公卿皆掣肘,就算宦海沉浮皆算计! 我高育良,也要胜!天!半!子!” 第267章 败方MVP开始结算 高育良从裴一泓办公室喝了杯茶,就离开了,去汇报工作了。 来找裴一泓,可不是汇报工作的。 是裴一泓想来找高育良聊聊,想看看连上面都欣赏的人是什么样的。 落子无悔,这四个字说出来很容易,谁都会说,但是有几人能做到? 面对纪委来抓你,你真不是双腿发软? 面对审问,真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认罪忏悔? 有几人能做到愿赌服输的从容? 高育良:我败了,你该怎么判怎么判,我全认,但我赢了,你也必须遵守规矩让我上去! 京城这边的行动也是很快的,毕竟如来神掌已经拍了下来。 沙瑞金的几个还没进去的养父,聚在一块正好一网打尽。 看着穿着军装的人拿着盖着戳的文件出现在面前,沙瑞金的几个养父知道,全完了! 汉东这桃子有毒!真有毒!呜呜。 “苍天……你既许春回去,可否许我再少年?我绝不会再收养沙瑞金!沙瑞金害我不浅!” “陈岩石!我上你早八!” “当时都是陈岩石提议收养沙瑞金,真后悔答应,收个祸害回来干什么!” “陈岩石,你真该天打五雷轰啊你!” “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一世清名,毁于沙瑞金之手?” “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海到尽头天作岸,坑父绝顶他为峰!沙瑞金误我一生啊!” 然而,再后悔也没用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挨个被戴上手铐,上了军车。 同时,纪委的人也去见了刘家那位前段时间突破的半步至尊境修为。 “跟我们走一趟吧。” 直接出示文件,废话不多说。 手铐一戴,直接把人带走了。 同样,掺和进来的那三个至尊境修为强者,这回也被约谈。 不能轻动,不代表不能动! 上面:你们自己体面一下吧,别让我们帮你体面!到时候那就不一定很体面了! 沙家帮背后的这些同党,参与进摘汉东桃子的,全部被带走。 也给下面纪委发了通知,逮捕其党羽,立案审查! 败方MVP,现在才正式开始结算。 某间会议室内。 又是十几个人坐在大圆桌前。 本来一把椅子坐一个人,但现在直接空出了三把。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上面下场控场了! 赵立春都是一惊,好快的速度!这是快刀斩乱麻吗? “同志们,有人妄想在汉东一手遮天,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如今汉东的天该晴了!也正在放晴,已经决定抓捕犯罪分子骆山河!”主位的老者宣布了这个消息。 随即,众人就开了口。 “那骆山河呢?是不是枪毙?” “对!枪毙他!我要亲自执行!取巴雷特来!” “取什么巴雷特,对于这种动摇军心的,就应该用火箭筒!” “沙瑞金这个沙家帮帮主是不是也枪毙?” “沙家帮为祸一方,其党羽一手遮天,我认为应该全部杀无赦才对!” “对于这些不讲政治规矩的,就应该以雷霆之势,雷霆扫去!” “大家最起码的政治规矩还是要讲的!赵立春,你听懂了吗?” “点我名干什么?我要是不讲规矩,我屁股下这把椅子现在就应该也是空的!你不要诽谤栽赃我!” “就是,立春同志是个好同志嘛!就是有点御下不严了!” “我跟育良同志谈过,我也了解了情况!是沙家帮先破坏政治规矩,育良同志只是正当防卫!育良同志也向我检讨了!只要没有在像沙家帮这种人一样乱来,我认为汉东的同志自然也不会被逼着乱来。” “绝对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对于坏了政治规矩的人,必须以雷霆出击!看看都把祁同伟同志和下面的同志逼成什么样了!” “今天祁同伟同志还只是来找我主持公道,要是再来一回,万一他谁也不找,直接抬着匾额,挂着勋章,直接一头撞死在那英雄纪念碑前,我看你们怎么办!” “那也肯定是你指使的!” “好了,不要吵了,现在我宣布一项决定,经上级研究决定,赵安邦同志降为汉东省委代书记,记过处分一次!对原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沙瑞金、原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原汉东省委秘书长王弈之、原汉东省委宣传部长石亚楠,原汉东吕州市委书记刘新业,免职审查!对其党羽进行双规或立案审查不等!” “我想问问能不能见到……天街踏尽沙家骨,满城尽悬党羽头!简称血流成河。” “那个,我问一下,能不能击毙沙瑞金?” “对啊,一颗子弹价格比注射的药物便宜,击毙沙瑞金,人工费我们可以不收的。” 这边争吵不停,汉东那边也是起了风云。 司令员同志已经收到了上面传来的正式文件。 虽然这把平叛申请也没批下来,没能真刀真枪干一场,但能把这些亵渎功臣,糟践英雄的王八蛋给抓起来,也值了! 上级指示,把这些家伙扣起来,移送京城处理! 司令员一拍桌子,“政委,你看家!我带人去抓捕这些乱臣贼子! 警卫员,吹集合哨!叫二营集合!” “是!”警卫员敬礼去办。 政委赶忙起身,“又我看家!” “你都看习惯了嘛!政委,你说我把他们押送过去,如果我说抓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是身上多处骨折,上面会信不?”司令员摩挲着下巴询问道。 政委嘴巴微张,“你还想公报私仇?” “你诽谤!有证据吗?摄像头是坏的,身上也没有指纹,也没有人证!他们自己摔的也怪我咯?你看家吧,我走了!” 司令员不争辩了,戴着帽子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直奔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此时站在窗边,脚踩红线,喝着奶茶,看着司令员带兵进来,默默流下两行铁窗清泪。 “高育良!我就是进了秦城,我也一定要疯狂败坏你的名声!我在那里等着你!等着你进来!呜呜。” 没两分钟,办公室大门直接被推开。 司令员带兵进来,把文件拍在沙瑞金办公桌上。 “还喝?抓你们来了!” 第268章 实名举报赵安邦 沙瑞金把奶茶往桌上一拍,“我喝奶茶还碍你事儿了?我就喝!我都要进去了!还不让我喝杯奶茶了?” 司令员直接把袖子撸起来,一把揪住了沙瑞金的衣领,“沙瑞金,你知不知道我很早就想揍你了!但是我不能,因为这涉及到政治立场站位。 我要是帮李达康他们揍你,我就等于下场站队了,而且在会上有视频记录,我也不好动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被免职了,你们之间的政治斗争结束了! 今儿个我来好好帮你松松筋骨!” 说罢,司令员一拳砸在了沙瑞金的脸上,当场砸得一个踉跄! 沙瑞金捂着脸,感觉牙齿都松动了,“你……你敢打人!” 司令员又是一拳打过来,“老子打你怎么了!这一拳我为刘新建这个三等功臣打! 这一脚我替程度同志这个二等功臣踹! 这一巴掌我替被刑讯逼供的祁厅长打! 你他妈还敢躲!我让你躲!你再躲一个看看!他妈的,老子让你糟践英雄!老子让你逼死功臣!老子让你动摇军心!他妈的,还敢不敢了! 说话!还敢不敢了!不说话是吧!沉默了是吧!默认了是吧! 老子这一拳为省公安厅的同志们打! 再为军方的同志们打你一拳! 你服不服!不说话?就是不服是吧!老子今天把你打服!” 司令员左一拳又一巴掌的。 沙瑞金被揍得脑瓜子直接就是个嗡嗡的。 沙瑞金: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办公室内的士兵默默的把门关上,然后把窗帘拉上。 然后……嗯,这太阳今天可真太阳啊! 沙瑞金被打的鼻青脸肿,脸上好几个巴掌印,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 “沃……沃……”沙瑞金说话都有点漏风。 司令员都打累了,看向士兵,“你们都看见了,沙瑞金是自己走楼梯不小心摔的,是吧?” “对对对,司令员说得对。”一众士兵连连点头。 司令员轻哼一声,“把这个动摇军心,逼死功臣的从犯,给我扣起来!带走!” “是!”马上就有人镣铐亮出,给沙瑞金扣起来,然后直接架走。 司令员舒缓着筋骨,走出沙瑞金办公室,就看到李达康带着秘书过来呢,不过不是李达康秘书,是沙瑞金秘书。 “司令员,这……这……”李达康看着沙瑞金,有点没认出来。 司令员轻咳一声,“他喝了过期的奶茶,出现幻觉,就在办公室自己撞成这样的,这就跟吃了那毒蘑菇似的,出现幻觉,你懂的。” 李达康恍然大悟,“行,那你们忙去吧,我也要忙了。” “达康副省长,你这是……”司令员有些疑惑,你来这儿干什么?就算汇报工作你也是去找高育良啊。 李达康从兜里掏出一个方便袋,“育良省长刚给我打电话,说他是瑞金同志最好的朋友,瑞金同志进去之后,这茶叶糟践了可惜,让我来挽救一下这些未来可能发霉的茶叶。” “高育良!我¥#%&@……”沙瑞金被架着,仍然破口大骂。 高育良啊高育良,你是真他妈不当人呐! 上回这么干,这回你去了京城,竟然还遥控李达康来这么干!太他妈过分了! 司令员掏了掏耳朵,“那你忙,我把这个从犯带走了。” “司令员辛苦!瑞金同志这个反动派早就该抓了!”李达康点点头,然后进了沙瑞金办公室。 白秘书默默叹气的跟上,低着头不看沙瑞金。 司令员继续带人去抓人了。 此时骆山河也站在窗边,面如死灰。 自己哪怕现在跳下去了,那也是畏罪自杀,更是一世污名。 太过分了!高育良输不起!竟然往棋盘上填人命!靠人命来胜天半子!你高育良是不是玩不起! 政治是斗而不破啊!你赢不了就扔命!哪有你这么玩的! 你就是玩不起!还什么落子无悔!你这就是输不起!你这么玩儿,谁能赢你? 高育良:我玩不起?玩政治的,只要赢了,胜利的结局就可以为过程中一切手段辩护!记住,是一切手段!高老师我这一课不是早上过了么?你没学吗? 田国富呆呆的待在办公室,内退失败! 必须要进去了,唉。 还好,用不了两年,等风头过了就能被捞出来,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吧。 刘新业都是懵的,这件事情我真的一点儿也没掺和啊,我要喊冤,我要见上级!呜呜呜。 石亚楠此刻颓废的坐在办公室上,静静的等着。 这一局,败如山倒啊! 来之前也没人告诉我,汉东棋桌上的筹码是人命啊! 扣的帽子本就够要命的了,这回还真闹出了政治影响这么大的人命!呜呜。 然而,就在汉东这边抓捕要犯的时候,京城风云再起! 谁也没想到,钟正国突然出手了。 直接向纪检部门递交了一份实名举报!拉开架势硬刚裴一泓。 举报信的措辞更是尖锐如刀,直指赵安邦主政汉东后的核心问题。 自赵安邦同志到任汉东以来,罔顾上级团结稳定的政治要求,大肆培植个人势力,拉帮结派,继沙家帮之后,形成以其为核心的赵家帮。 凡非其嫡系、不与其同流合污者,皆遭排挤打压! 对曾为汉东发展立下汗马功劳的干部,更是罗织罪名、步步紧逼,意图逼其下野,扫清个人集权障碍。 钟正国来了个实名举报,证据就是当初汉东常委会上的会议记录,就是赵安邦刚上任就逼得高育良、李达康他们这些人要辞职! 钟正国也豁出去了,直接梭哈! 谁让骆山河查了中福集团的,你去摘赵家油气集团桃子啊,动我钟家中福集团的桃子干什么! 因为钟正国已经知道了内部消息,赵安邦下去就是两边都要收拾的。 所以,巡查组动赵系的人,又动我这个沙系盟友产业,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就算我先前跟沙系结盟,但我都内退了,事情就该翻篇!你竟然还查我钟家产业,这不明摆着找后账呢嘛! 一个两个的,都不讲规矩!那我也不讲了! 第269章 若有利,自当图之 钟正国这突然开团,其他至尊境修为的马上参团出手对付裴一泓。 还在开会的裴一泓人都懵了,上面都对赵安邦做出处理了,你钟正国还来个实名举报?不服上面决定呗? 然而,不等裴一泓找钟正国麻烦,那些自动匹配的队友已经咬上来了,要借赵安邦的事儿给裴一泓扣帽子。 赵立春直接把高育良叫来做证人了。 毕竟当时那帽子都还是高育良和李达康联手扣的呢。 有了高育良作证,裴一泓更是头大。 高育良做完证就出去了,然后就看着这些至尊境的大能继续吵架。 “我认为,赵安邦同志已经不适合再担任现有职位了,代的也不行!”赵立春直接对裴一泓出手。 赵立春的盟友马上附和,“我同意,我还是那个意思,建议由裴总兼任一下!” 裴一泓直接笑了,这是也不知道是被气笑的还是什么,赵立春竟然逼到自己头上来了! “同志们,我去兼任合适吗?且不说总是空降会不会引起汉东政治生态稳定,单单说我去兼任这事儿,这不给外人一种,我是找场子的错觉吗?我这级别下去兼任,不得让汉东官场人心惶惶? 不过嘛,我同意免去赵安邦同志现有职位,新的人选嘛,我也有,那就是正在养病钟明仁同志! 我觉得,明仁同志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可以重新扛起重担,去接任赵安邦同志,再合适不过了。 正好,我记得赵达功同志先前还跟他在一个班子里工作过,明仁同志下去了,一定能更好的团结班子,适应班子!” 裴一泓直接来了一个一石二鸟。 钟明仁身体不好,要是被高育良怼得当场出事,高育良就废了,就算跳楼,那也是畏罪自杀,逃避审判!清誉尽毁! 同时,钟明仁可是钟小艾大伯,是钟家的人,你钟正国不是咬我么,那好啊,我来个以退为进! 高育良要是斗倒钟明仁,你整个钟家作为败方,就进去吧! 高育良他们可是把钟小艾送进去,钟小艾现在还没出来呢,钟家人下去,一定吵的凶! 我直接以退为进,杀人不见血! 不管两方谁赢了,还是两方同归于尽,我就算不赚也不会亏! 政治嘛,所有利,自当图之! 赵立春有点没看懂裴一泓操作,有点没反应过来,钟家对你出手,你却要举荐钟家人去当一位封疆大吏,重新回到实权位置上? 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想让钟家下场斗? “裴总,那赵安邦怎么安排呢?”又有人询问道。 这一点裴一泓以退为进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赵安邦同志调任汉东省人大一把手!但是,同时接任沙瑞金的班,兼任省三。” 裴一泓让赵安邦去闲职,也算给赵安邦留了个退路。 省一虽然标配兼任省人大主任,但不绝对的!也有不兼任的。 裴一泓这么做,把这两位置拆分,就是在削弱钟明仁下去的实力,也顺带给赵安邦争个退路。 如果赵安邦在接下来一场,斗赢了,就算不能当省长,也能体面退休了,证明上一把输了不是能力问题。 如果赵安邦还斗败了,那就待在人大干满灰溜溜退休。 兼任汉东三把手,有事儿钟明仁这个一把手在前面顶着,不冲到前面,就算败了,有钟明仁背大锅,顶多免职退休呗。 再说了,既然要开始重新讲规矩,那以赵安邦的手段,可不一定斗不赢高育良! 而且,赵安邦不当省一了,那可就是不需要圆滑了,束缚他的紧箍咒就没了!赵安邦手段可是激进得很!高育良这个大教授可不一定招架得住! 如果钟明仁败了,那正好借高育良的手毁了钟家! 如果钟明仁赢了,也毁掉了高育良,顺带可能还拉着赵安邦分点胜利果实。 怎么算,我都不亏! 而且我提拔钟家人,钟家怎么着都得承情,吐点利益给我吧? 反正你举报的是赵安邦,又不是我裴一泓。 但提拔你钟家的,可是我裴一泓! 新一轮争斗开始前,先吃点钟家利益,我就已经小赚,可是之后胜负我都不亏! 几方势力玩弄股掌间,何乐而不为? 裴一泓这般筹划,其余人也在思考。 汉东省一这个位置很香,但却是个大雷啊,而且汉东牌桌上筹码可是人命!去了被扣帽子不说什么,把命丢那可不值当! 不如先让钟家下去试试水,蹚一蹚路。 要是稳定了,不会出事了,回到正轨了,那我们下一轮再争! 反正赵安邦被挤出闲职,虽然兼任汉东省三,但权力已经大大缩小,也算是从裴一泓身上占了点便宜了。 “我同意裴总的意见,”马上就有人表示支持。 “我也同意裴总的意见,同时我提名秦思远同志,调任汉东省委委员、常委、省纪委书记。”又一人开始在新的棋盘上布局落子。 秦思远是副部级,一般情况这个位置会升任检查系统。 但改革开放之后,跨部门调任是主流,最常见的就是调任纪检部门。 见有人开始争位置,汉东本地派刘振东后面的人也开始下场,“同志们,我首先提醒你们一下,汉东这几年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动荡,这一次省委常委几乎查了一半儿!如果再陆续空降太多,会严重破坏本地政治生态平衡的。” 赵立春马上支持,“我同意,所以我提名周桂春同志,调任吕州,升任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 周桂春本来是林城的市委书记。 但是上一轮被沙瑞金冻结的干部里,刘省长和高育良给解冻了,都提拔上来了。 周桂春就是其中之一,就当上了分管工作的副省长。 周桂春当时可是跟李达康搭班子的。 李达康当林城当一把手的时候,他就是林城的市长,后来李达康在林城干出的逆天政绩,一步把李达康送到了京州市一把手的位置上。 周桂春就顺位接任林城的一把手。 然后上回提名的时候,李达康就把他加在了提名的名单里。 第270章 天作棋盘,星作子 赵立春也知道高育良他们在班子里斗得难,直接把周桂春提上来给高育良当盟友。 眼见赵立春出手,马上也有人出击了,“要是照这么说,那我提名汉东省原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同志,调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 这位跟梁家有点关系。 本来,正常情况下是祁同伟这个梁家女婿被逼死,他就安排梁群峰两个儿子接手祁同伟政治资源。 所以,历史进程,梁群峰两个儿子都在退休前上了副部级退休,就是为他们梁家女婿祁同伟出手,参团踩了田国富。 但现在没这个机会啊。 梁群峰自己就是副部级退休的,按照政治资源继承的规则,一代降一级,他儿子顶天了也只能到正厅级,退休能提个副部待遇就不错了,想上副部级,除非有大机缘拉他! 所以,目前梁群峰两个儿子都是正厅级,想拉也拉不动啊,没有理由啊。 但季昌明也是梁家的人啊,这拉他一把上来,回头让他去提携梁群峰儿子,自己也算还了梁家人情了。 “你假酒喝多了?他都病退了,还怎么回来?就算回来,也没有副部级原职好吧,更别说还要进省委常委班子!”马上有人反对了。 病退属于正式退休,劳动关系与干部编制已终止,原则上无法恢复原职级、原编制复职,仅养老金等退休待遇正常发放。 就算可通过返聘,那也是无编制 ,重新招录,那也是新编制,没有回到原来级别的。 然而,对方敢提出这话,肯定是有底气的。 “呵呵,当初相关条例还是你主持修订的,难道你忘了吗?原则上来说是不行!但有意外情况可以恢复原编制! 那就是病退系档案造假、程序违法、审批错误等导致病退,可以撤销错误病退! 先收集原始档案、审批材料、笔迹鉴定等证据,向单位、主管部门、人社申诉,再然后申请劳动人事仲裁,随后提起行政诉讼,再然后撤销病退决定,最后恢复编制与待遇。 这一条是不是有?我认为季昌明同志病退就是因为审批错误的原因导致的错误病退。 应该查明之后,恢复其副部级编制,并升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 季昌明:撤销病退,好把我送进去是吧? 这话一出,刚刚反驳那人脸色都绿了。 仔细一想,好像真特么有这一条!你特么要这么玩是吧! 就看你能付出什么代价来促成这件事情了,只要利益到位,那大家就默认季昌明病退系错误病退,然后查明之后撤销季昌明病退,让他回来。 “既然提名汉东本地的同志,那我也有个人选,我提钱顺生同志,调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马上又一个人提名来搅浑水了。 钱顺生就是历史进程在会上说出大教授歪理就是多啊的那个老钱。 曾经还是跟田国富在林城搭班的呢。 本来是正厅级,先前在刘省长提出大封汉东的浪潮中上了一步,提升至副部级。 说这话的这人要押宝高育良,高育良可是上面都看好的啊,给高育良送个盟友去,助他废了钟家! 特么的,早看他钟家不顺眼了! 吃相那么难看! 吃相难看,那你肯定吃得很肥了,把你们钟家蚕食,肯定利益不小! 而且这把裴一泓也可能会出手针对你钟家,可以说赢的概率非常大。 现在会上对汉东被抓的那几个人位置展开了利益交换。 钟明仁,拟任汉东省委书记。 赵安邦,拟任省人大主任,兼任省委专职副书记。 秦思远,拟任汉东省纪委书记。 季昌明,拟任汉东省宣传部长。 周桂春,拟任吕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 钱顺生,拟任汉东省委秘书长。 这一波提名里,有人要倒高育良,也有人要对付钟正国,还有人要帮高育良,还有一波观望看他们试水。 当然了,这一轮高育良他们都是棋子,真正大头还是钟正国及背后的钟家!多方势力不约而同盯上了。 新一轮的棋盘,依旧在天上! 赵立春参团是想着多吃一口资源,在禁区厮杀中就多一丝保命机会。 此时的高育良,刘振东正在请他吃饭。 “老高,你说真的?这真是老领导跟你说的?” 高育良点了点头,“对,说我不管赢不赢,回头李达康会调走,调去相对落后都地方发展经济。 但那也是换届的时候的事情了,还有三年多呢,还早,所以这把你要不要再落子杀一盘??” “你赢了当省委书记,李达康调去外省当省长,那你没他在下面推,你怎么上来?”刘振东放下筷子,沉声说道。 高育良吃了口涮羊肉,“我跟他必须要分开,暂时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顶峰相见嘛!但那是几年后的事。 目前还得留着他继续帮我在接下来的会上吵架和动手压场子呢。 就是因为他要调走,我在下面的推力变小,所以这不是来找你嘛。” 刘振东没有立即答应,“育良啊,我能上来,是因为刘新建的命,但现在不许坏规矩。 你流的血又不够红!能赢当上汉东省一,都是天大造化了。 想要上来排排坐吃果果,你再怎么谋算,在规矩内,你还算计得过这些人吗?” 作为政客,感情用事可是大忌! 昨日盟友今日敌,今日盟友昨日敌,再正常不过了,所谈不过利益二字。 先前合作,是利益到位。 但是这把还要合作的话,高育良能拿出什么利益,或者什么筹码值得自己投资? 在政治中,以感情站队的人,不是蠢就是傻。 高育良用纸巾擦了擦嘴,“所以我准备全力以赴了,我又不是只会用命来胜天半子! 刘新建胜天半子了,程度胜天半子了,可我还没有胜天半子啊! 我还没有真正的赢啊!我赢了,才是棋盘的终章啊,不是么? 你忘了,权谋,才是我的主场啊! 莫道经纶无寸刃,肩挑风雨定浮沉! 现在你叫我育良同志我不挑你的理儿。 但是当我准备全力以赴的时候,你应该叫我什么?” 第271章 己尽己所能,落子无悔 高育良一直是没有出全力的,对付赵安邦,高育良本来是打算用九分力的,结果没使上劲儿,就被骆山河莫名开了团。 部里常务副部长把祁同伟叫来办公室约谈。 “郝部长,你找我。”祁同伟开门进来。 郝部长看着祁同伟来了,恨铁不成钢,“你啊你,祁同伟,你知不知道你在葬送自己的政治前途!” 祁同伟听到这话,没想到这么直白,都不客气两句再说嘛? 祁同伟拉开椅子坐下,“部长,我不后悔。” “先前想把你提到部里来,你为什么不来?现在你还能有机会吗?”郝部长坐到祁同伟对面。 祁同伟微微点头,“本来我是想来,但是后来我琢磨明白了,我来了的话,高老师就要出事! 没有我这个省厅厅长的支持,他当时政法委书记话语权就变小,搞不好就被人从政法系统内部渗透! 毕竟田国富喜欢搞策反,省检的吕梁就收田国富的人呢。 我要是一走,高老师不一定有赢的机会,但我如果不走,起码我们不会输!” 郝部长感觉头脑发胀,“你图什么!” “我没办法!当时上面就是要对付我们,我不想就那么认命。 而且如果不是高老师帮我谋划,我可能还是那个正厅级的省厅厅长,没能进部。 老师拔擢我,我怎么能弃老师而去?” 祁同伟如实回答,这种情况下没必要再说那些官样文章。 郝部长拍了桌子,“那你们做得也太过分了!用命破局!” 闻言,祁同伟怔住了,抬眸与之四目相对。 “部长,我们的筹码……只剩命了。” 这一句话一出,郝部长愣在当场,莫名感觉到一阵薄凉之意。 久久不能回神。 “为什么?何至于此?”郝部长摇着头问道。 祁同伟坦然回答,“赵立春老书记对高老师有拔擢之恩,高老师要为赵立春老书记争一把。 而高老师对我有授业之恩,有拔擢之恩,不能忘本! 我祁同伟是农村出来的,让我靠出卖老师,出卖同僚换取自己的政治前途,我做不到。” 郝部长:“万一争输了,无怨?” 祁同伟:“无怨。” 郝部长:“如果上面下场,无惧?” 祁同伟:“无惧。” 郝部长:“哪怕结局依旧,无悔?” 祁同伟:“无悔。” 郝部长就这么盯着祁同伟,祁同伟眼中尽是坦然,不后悔。 对祁同伟来说,已经知足了! 自己进部了,风光享受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闹,干这事儿的人会被处理,可你也会被处理!你才四十多岁,你有大好的前途!可你这么一闹,什么都没了。”郝部长试图从祁同伟眼中看出一丝后悔。 祁同伟却缓缓摇头。 “我一直是在政法系统打转,主政一方的经验一点没有,我的政治前途早就注定了我爬不到多高,也早就没了。 部长,我觉得你们应该庆幸,因为本来这次该死的人是我! 该死在那孤鹰岭的人是我! 我没有想到,程度会这么保我,会为了我去死!” 这话一出,把郝部长吓得差点一世佛现,二世佛出。 卧槽,程度一死,后果都这么大了。 你比程度立的功还多、还大,级别比他还高。 郝部长不敢想,如果真是祁同伟在孤鹰岭自尽,那后果会有多严重。 如果真的是祁同伟自尽,照程度这家伙的忠心程度,他会不会打黑枪! “程度,两年前还是个副处级,你把他提上了正处级,一年后提拔上副厅级,又一年,你提拔他到正厅级。 两年!祁同伟,真就两年!程度这两年,走了普通人二十年的路! 副处到正厅级,一般人还可能一辈子都上不来!两年,程度就上来了!也难怪他肯为你赴死,你们呐,都厚道。 祁同伟,你想不想再进一步?向我靠拢怎么样?我能让你接我的班。” 郝部长说着,向祁同伟抛出橄榄枝。 这么忠心的,我也想要啊,呜呜。 祁同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谢谢部长的好意,但我做不到。 我祁同伟可以死,但绝不能背负骂名! 真要是改换门庭,身上一辈子就是背主求荣了。 高老师教过我们,文死谏,武死战,起码的风骨要有! 这也是为什么高老师不低头的原因,低了头,他的确可以平安落地,但他的文人风骨就碎了,还要被人说是卖主求荣。 我也一样,让我改换门庭求取荣华富贵,我做不到。” 喵的,我要是真答应了,才是傻子。 我答应了之后,你肯定就得想,今天我能为了荣华富贵抛弃老师,明天我是不是能为了荣华富贵背叛你! 前世,祁同伟虽然死了,但他还是那个英雄。 “赵立春真的让人羡慕啊,不过我是认真的,如果你拒绝,你真的会失去这么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你真的不考虑吗?你可以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可以去考虑。 错过了,你这辈子可能就一在现在的级别打转,因为你虽然为程度讨来了公道,可你也毁了你的前途。” 然而,祁同伟面对这个拉拢,依旧摇头,自己已经进部了,执念已消。 能到这个级别,已经无憾了。 “谢谢部长的好意,但我受不起。” 郝部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收拾收拾东西吧,回汉东去,把基层的人心给我稳住,不要让汉东出现动荡!不过你真的错过了一个机缘,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风险自担者,落子不易,己尽己所能,落子无悔,部长,我就属于后者,得之坦然,失之淡然。” 祁同伟知道自己也许是错过了一次机缘,但若丢了风骨,还怎么胜天半子? 当年跪过一次了,跪得我二十多年直不起腰,还要我再跪一次吗? “你啊……罢了,反正也谈不上你们谁对谁错,胜者王侯败者贼。 政治,还能谈人情世故。 政治斗争,只有你死我活,他们输了! 但是,祁同伟,你要知道,输了,也不一定是败了,而是有时候必须低头!” 第272章 出全力,上大号斗法 当天下午。 沙家帮一干人等,全部被押送到京,关进了留置室。 赵立春把高育良叫来,跟高育良说了一下汉东新的人事变动。 高育良有些震惊,“季昌明?看来该他受的罪,跑也跑不掉。” 季昌明是病退的。 本来季昌明是到点退休,然后因为那几个二代太能搞事了,所以季昌明提前几个月病退了。 把肖钢玉推上了省检一把手位置。 这也算季昌明还了高育良的人情。 但凡季昌明等几个月后正常到点退休,他这回都回不来。 但……呵呵,偏偏季昌明是提前几个月打了申请提前病退的报告,所以正好适用回来背锅。 赵立春靠在沙发上,“季昌明可是个不粘锅啊,而且他是梁家的人,不会站你的。” 高育良低眸,前世自己还是政法委书记,季昌明都没有坚定站在自己这边。 何况是现在了。 如果不是季昌明溜得早,他想平安落地,没那么容易!起码也得再背几个处分! 而且季昌明确实是不粘锅,他这手段比李达康还厉害。 李达康是甩锅,让自己变成不粘锅。 季昌明完全就是锅都甩不到他身上的那种不粘锅。 “没事,既然他回来了,那算算账也好,一个敌人也是打,一群敌人也是打!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听到高育良胸有成竹的话,赵立春还是继续提点,“钟明仁是钟家的人,这回钟家怕也是押上一切来赌兴衰了。 他跟那个赵达功不对付,而且他要对付赵安邦,谁让他们动了中福集团呢。 但他还是钟小艾大伯,你把钟小艾送进去了,恐怕他也会对付你。 再加上赵安邦没了束缚,你又不能坏规矩,育良,下面的工作不好干啊!” 高育良摆摆手,“老领导,不管是谁,也挡不了我要上去的决心,心所向持以恒,心之所向往持之以恒。 别说他钟明仁来了,就是钟小艾他爸钟正国亲自来了,我也不怕! 权谋,是一个男人最顶级的浪漫! 谁都想做那个机关算尽的例外,我也不例外。 他们有的手段我全都有,我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可是我比他们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良心! 看待问题要站在立场上看,站在我的立场,我没有做错什么。” 高育良也知道,真要是斗而不破,钟明仁不差,赵安邦也不差,但那又怎么了?这里是汉东!是我的主场! 管你们谁来,来了就戴几顶帽子再说。 玩权谋,我都准备上小阁老的号了,你们还怎么跟我斗? 我小阁老严世蕃,如果不是嘉靖帝下场搞平衡,就凭你们也能斗赢我? 见到高育良这么自信,赵立春不想打击高育良,但还是提醒道,“这盘棋是裴一泓摆下的,你看似在跟钟明仁斗法,实则你在跟裴一泓隔空斗法!他的修为已经排进十一了!你跟他斗法,这棋盘不好压啊。” 钟明仁要对付赵安邦和高育良,高育良要对付钟明仁和赵安邦,赵安邦要对付钟明仁和高育良,三角形虽然具有稳定性,但破坏性也是极大的。 高育良默默点了根烟,缓缓抽了起来。 “老领导,你就是太厚道了些!宦海沉浮,我也悟出了一句话。 那就是……一个棋手如果总想着棋盘的感受,那这盘棋……离输就不远了! 老领导,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赢吗?” 赵立春回答道,“用命胜的半子。” 高育良缓缓吐出浓烟,摇了头,“不,那只是起到重要作用的半子,真正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离地太久了。 他们自以为看透了我,认为我再重重围剿下再难翻身,这才是我赢的关键! 作为棋手,当对手自以为看透我的底牌时,我就已经赢了八分! 不是因为我用他人的命把我推到潮头之上我才赢的,而是因为我赢了,我才站在这潮头之上的。” 赵立春沉默了,“育良,我突然发现,我似乎也从未看透你。” 高育良掸了掸烟灰,微微一笑。 “汉东三十年改革开放,可以说是浩浩荡荡,其间不乏弄潮之辈,或凭才干手腕,或借时运东风,得以跻身浪尖。 立身潮头之上,揽尽无限风光、遍尝权柄滋味,但也暗藏无尽凶险与诱惑,一念之差,便是云泥之别。 审视来路,往往比眺望前途更为清晰,那胸中翻涌的,既有凌云壮志,亦不免有迷惘踟蹰。 老领导,人心似水,人都会变的,也必须要做出改变。” 赵立春没有反对,“是啊,人都会变,也必须做出改变,或许……我也该变一变了,太厚道了,险些还被人吃了绝户!” “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天收,这话不知道多么可笑,这句话就是自欺欺人。 人也是动物之一,本能就是趋利避害,若真如上述说说,这世上早没坏人了。 只有强大的人,才有好报! 那些弱小的人,全是恶报! 弱小即原罪,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高育良嗤笑一声,前世如果不是赵立春顶不住,自己不会出局的。 前世的赵立春修为如果证道成功,那么最大的腐败分子就是沙瑞金!可惜,可惜终究是惜败一招。 “秦思远是谁的人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本地提上来那几个,你可以拉拢拉拢看看,季昌明是梁家的人,同伟跟梁璐离婚,搞不好想找场子!顺便赢下这场斗争,把梁家那两个废物玩意儿提上来。” 赵立春提醒着高育良。 高育良点了点头,把烟掐灭,“我心里有数,有没有盟友我不是很在乎,权谋算计是我的主场!在汉东,我还能让外人欺负了去不成?” “有那个自信就好!落子无悔大丈夫,我这几年还能发光发热,会尽量为你把路铺好,育良,我希望能见到你能在棋盘上的终章写下你赢了的那一天!” 赵立春已经选定高育良为政治资源继承人,自然要全力以赴了。 高育良目光深邃,晦暗不明。 “我于汉东全无敌,天上来敌亦无惧。” 第273章 我杀鼠剂罪不至死啊 次日上午。 骆山河的老领导来见了骆山河最后一面。 骆山河看到老领导,有些无颜面对。 “对不起,领导,我给你丢人了。” 领导心情也是复杂的,这一路提拔,反倒最后落个这般下场,“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小骆,你是怎么敢去蹚这个雷的?” “是高育良!他太能算计了!我以为他决胜关键在祁同伟,所以我就先把祁同伟卷进来,证据确凿啊! 谁曾想,高育良他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表面上他的棋子是祁同伟为他拼杀。 实则,他在不起眼的地方,布下了程度这枚闲棋,平时不起眼,一到胜负关头,却成了决胜关键! 这个高育良的心思算计,算无遗策啊!他竟然分心做了两手准备!” 骆山河认为这是高育良的算计。 领导摇了摇头,“不重要了,胜者王侯败者贼,胜负已决,真相是什么不重要了。” “领导,那我……我……” 骆山河闻言,这是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了? 领导叹了口气,“程度已死,是非对错已不必再论!你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我帮你一把,也算是最后我能做的了。” “我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骆山河摇了摇头,现在还能说什么?反正祸不及妻儿,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领导闻言,也不多言,“说到底也是我害了你,我如果不是顺水推舟,想让你去汉东摘个功劳,而是阻止你去汉东,或许你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领导!千万不能去汉东!那桃子看着又大又红,实则它有毒啊!” 骆山河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一世英名竟然会尽毁于汉东,不能去汉东,也算是自己能给的最后忠告。 “败局残棋犹落子,寒枝朽木再逢春!我已经答应钟正国了。 败的这一局,要搬回来!我让秦思远下去了。 败了一局,再战就是!败了这局我们输得起。 胜败乃兵家常事,此番我们虽失利,然盟友实力尚存,汉东桃子犹在,待重整旗鼓,来日再战,必胜!” 汉东的桃子已经瓜分了,可是只要在省一的位置上站住脚,那些人事任免不还是能收回来么! 汉东的桃子没了,可汉东的基本盘还在啊!先把脚跟站稳,把这山头占住,桃子总能蚕食回来! 上一把翻篇,这次再来! 心若在,梦就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骆山河悠悠长叹,“真的还要参与吗?真的还能斗得赢高育良吗?” “能!钟正国要收拾高育良,裴一泓也要收拾高育良,要把高育良打落潮头!他流的血不够红,就不该站上来!” 听到这话,骆山河不再多说。 胜负跟自己也没有关系了,反正这一局自己是败了。 另一边,沙瑞金也有人来探望。 “瑞金同志,你这是怎么了?雷姐劈的也不是你,怎么把你劈得浑身青紫啊?”高育良笑着打趣沙瑞金。 沙瑞金抓着铁窗,“高育良!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薅我茶叶!你还是不是个人!你这是抢劫!” “瑞金同志,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这是我赢了的战利品啊。”高育良语气不锋,却字字如刀。 沙瑞金扒拉着铁窗,“你赢了!可就如你先前所说,你又能在这潮头之上站多久!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我在秦城等着你!” “我能在这潮头之上站多久,跟你这个被拍下潮头的人没关系了。 至于秦城,我想你要操心的不是我什么时候进去,而是你进去之后,怎么面对你爸爸们的毒打! 瑞金同志,你知不知道,汉东的同志给你起了个外号,叫做……灭霸!” 高育良微笑着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有点愣,“灭霸?什么意思?” “你把你爸爸们全团灭了嘛,这可不就是灭霸嘛。 哦……我忘了,瑞金同志你可能还没有得到消息,毕竟你被带来之后回来了这里。 我告诉你吧,就在昨天,沙家帮那几位太上长老,已经被连根拔起了!正在接受审查!你进去之后就能团聚了。” 高育良这话直接让沙瑞金怔住了。 啥意思,这啥意思?直接团灭了? 不是,这对劲儿吗?就算程度那事儿造谣造的是真的,那我罪不至此吧! 我何罪至此啊…… 不对,抓了我的爸爸们,为什么还要抓我?不应该给我们沙家帮留个传承吗? 不应该是你们抓了我的爸爸们,就不能抓我了哦。 但现在爸爸们被抓了,我也被抓了,那特么谁能来捞我出去啊? “我……我岳父出来了吗?”沙瑞金还抱有一丝希望。 如果是把我剩下的爸爸们抓进去,那先前抓进去的,现在是不是该保外就医,放出来了? 他们要是出来了,应该会捞我吧? 毕竟我可是我岳父的亲女婿! “目前还没有,但你们团聚应该是不难的,当然了,你也有可能跟骆山河一样,直接去刑场,那就团聚不了了。” 高育良微微摇头。 刑场! 这两字直接让沙瑞金瞪大眼眸,“骆山河要直接去刑场?” “对啊,枪决!你这个从犯,可能也回去吧。”高育良蔫坏蔫坏的恐吓沙瑞金。 高育良估计沙家帮被一网打尽,沙瑞金应该不会枪毙,大概率是死缓或者无期。 “不是,枪毙骆山河,为什么还要枪毙我啊? 先前跟骆山河谋划祁同伟,我确实参与了,但是这回,我是冤枉的!” 沙瑞金是真没想到,程度这一死,引来的天雷这么恐怖。 直接要用血来平息的地步。 但就算要用血去平息,我杀鼠剂罪不至死吧? 要不……唔,出卖一下田国富?换取从轻处理?或者同归于尽? 毕竟如果我都要枪毙了,那你过几年就出去了,这怎么能允许呢! 我来汉东,很多事情可都是听了你田国富的建议! 我要是上不去,我肯定要拦你一步。 我要是要被枪毙,怎么着也得把你田国富拉上作伴啊,不然我怕孤单。 “瑞金同志,你们吃桃子把自己给吃凉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吃个桃桃好凉凉?” 第274章 都已经打出真火了 此时的田国富,也在被谈话,对面是纪委常务副书记。 “田国富,你下去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在下面做什么?” 田国富低着个头,“孔书记,这真不怪我!我本来也是撺掇沙瑞金,让他去当好替罪羊的角色,但是架不住高育良他们总往我脑袋上扣帽子啊,你是不知道,那帽子扣得一个比一个大。” 田国富下去的任务就是看着沙瑞金,一举一动向上汇报,然后把沙瑞金往替罪羊的位置上推。 给沙瑞金出谋划策,让沙瑞金去得罪人,到了摘桃子的时候,沙瑞金背锅承受怒火,背后那群人则是摘桃子。 这也是为什么田国富能有信心当上专职副书记的底气。 因为田国富跟后面那些人是一伙的。 然而,百密必有一疏,原进程中本来田国富能上来,但是梁家杀回来了,梁家吃了祁同伟遗留的政治资源,踩了田国富一脚。 倒置田国富原地踏步,没上去。 田国富都后悔,自己现在是赔得裤衩子都没了。 “可是你也没有拿到油气集团。” 听到这话,田国富点了点头,“是我失职,我认,但我觉得沙瑞金脑子有问题,他竟然会让刘新建去他办公室交代事情。” 田国富他后面的人就是盯上了油气集团,顺便吃口桃子而已。 哪怕吃不到桃子,拿下了油气集团也是赚。 谁曾在想,桃子有剧毒,吃死了人! 油气集团那里,刘新建更疯狂,来了个以身入局,落在天下劫的位置上。 田国富什么也没得到,还惹了一身骚。 “他脑子要是好使,还能让他去背锅?他只是那些人的养子,不是亲儿子!把他推到这个级别,养肥了就该宰了有什么问题?”孔书记都想翻白眼了。 沙瑞金被他的爸爸们保护得太好了。 没见过真正的厮杀,要不然也不会连高育良都压不住。 高育良被动防御,还在跟李达康内斗,都能顺便抽出手来把沙瑞金斗得白了头,可见沙瑞金有多差劲儿。 更何况现在的高育良完全解开枷锁,不仅全力出击,还有队友,沙瑞金更不可能斗得过了。 “书记,这真不是我不行!实在是我也没想到李达康竟然动手打人啊! 更没想到高育良为首的汉大分帮,竟然会和李达康为首的秘书帮联手。 他们俩站一块儿,还有能沙瑞金什么事儿? 而且,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针对我!就算是当年林城那事儿,蛐蛐我两句就行了呗,还总是动手打我。” 田国富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李达康要那么针对我。 孔书记摆摆手,“行了,这次不用你了,你安安心心进去待着吧,待会儿你跟秦思远交代一下注意事项,别让秦思远进去踩了坑,现在啊,想抽身我们也抽不了了,唉。” 当时那群围剿赵立春的人,完全是被赵立春手底下的人拖进泥潭了。 别看围剿的事情翻篇,说好谁也不找后账,但是实际上只是个不许再怪规矩的由头。 说是说不能找后账,可是他们谁能抽的了身? 包括赵立春,他也抽不了身。 赵立春可以知足,可以想着不斗了,到点退休,可是他的对手会同意吗? 你赵立春没有野心了,我就会认为你不行了,那我就只能把你干下去,取而代之了。 赵立春不想出局,就只能斗。 原进程中,赵立春不知道敌人是谁,只能被动防御。 那其他还在观望的人一看,你赵立春这么弱,那此时不抢桃子更待何时? 在权力这盘棋上,只要你有了上桌的博弈资格,不管你想不想博弈,在别的棋手眼里,你也是必须要清除的障碍。 在官场想要与世无争的人是傻哔。 无争即是退,在这条如履薄冰的路上,退则无路。 宦海沉浮就是要争渡!你不争怎么渡? 那些围剿赵立春的人也退不了,也是一样的道理,不是他们不想罢手,是他们不能罢手!他们罢不了手! 他们只要罢手,马上就会有一群狼撕咬上来。 毕竟你们这么多人围剿赵立春,都输了,说明你们不行啊,既然你们不行,那就出局吧!把位置让出来! 所以他们一旦罢手,就会被其他人联手踢出局,出局的下场是什么,不用多说吧? 而且现在罢手的话,前期的投入和损失全部成了梦幻泡影,损失太大! 从政的人,才是一个真正的赌徒。 不把本扳回来,不会甘心的!哪怕有一丝赢的机会,他们都会去赌,这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破釜沉舟,硬着头皮上。 他们这这些人跟当年的高育良是一样的,明明只要低个头,哪怕出局,也能平安落地。 但能低头吗? 我低头了,我是能平安落地,那么那些跟着我的人呢?不管了?放生了? 渡劫不是一个人的事儿!眼看不成功,你就怂了,那先前那些跟着你浴血搏杀,想把你送上几那些人算什么?算冤大头吗? 你退了,啥事儿没有。 他们呢?没了你撑伞保护,他们能有好下场? 他们会退休,会被清算,会被打压。 而且他们还得骂你不是人,你得背着骂名苟延残喘? 大多数人都是,今朝我虽死,我仍是西楚霸王!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人,宁愿当个江东杰瑞,被人骂做鼠辈苟延残喘。 “秦思远?他去接我的班?”田国富有些震惊,竟然连秦思远都派下来了?这时候真要扳本啊? 赌桌上筹码越磊越大,赢家通吃! 不管哪一方赢了,得到的利益那都是海量的! 高育良要是还能赢,赵立春就不用退了,有这海量的灵药滋养,修为还能突破到至尊境中期境界,甚至突破到至尊境后期境界也不是没可能。 反正现在红线已经划下了。 现在汉东战场可以说诸天之上的那些强者都在看着。 因为筹码磊得太高了,太让人眼馋了。 双方这一把梭哈,要一战定乾坤了!让对方全面出局! 可以说赵立春这一系跟围剿赵立春的那些人现在已经打出了真火。 第275章 高效的走完流程 接下来的时间,祁同伟回了汉东,维护汉东政法系统的人心稳定。 但是高育良暂时没能回来。 因为有人对高育良出手,把高育良留在京城汇报工作,偶尔还交流经验。 钟明仁还没下去,汉东现在是赵安邦主持工作,在给赵安邦争取布局时间。 然而,李达康那也不是吃素的,带着祁同伟跟赵安邦斗得有来有回,你赵安邦想搞渗透,想要人事任免,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季昌明正在家晒太阳,享受退休美好生活,然后就接到了电话。 说他病退的报告是错误的,流程没完善,所以经组织研究决定,撤销了季昌明的病退报告,恢复原职,并进入班子,担任省委宣传部长。 季昌明人傻了,我都退休一年多了,还要把我拽回去? 这班子现在就是一个随时爆炸的火药桶!我没退之前你们也不提我当省委政法委书记,现在把我提上来,当个宣传部长。 这不纯粹秋后算账呢嘛。 然而,也有人给季昌明打了电话,让他为梁家争一把,把梁群峰的两儿子拉上来,算是还了情分。 季昌明直接是两眼一黑啊。 我的天,现在大神打架,我去送死嘛? 喵的,早知道当初再熬几个月了,熬到几个月后正常退休,就不会被卷进来了。 当初咬咬牙熬一熬,担惊受怕受点罪,总比现在进那个炸药桶里玩好啊。 早知道就不提前病退了,呜呜。 帝都起风,正在善后维稳,展开清算。 沙瑞金的那些爸爸们无一例外的,有期徒刑十八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至于刘家那位,直接一个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一课都没学完就碰第二课,真是飘了! 同时,有两位递上了病退报告,申请退休,上面同意了。 还有一位也是递上病退报告,上面念其功勋,调其去闲职休养,不必立即退休。 石亚楠双开,有期徒刑十二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刘新业双开,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王弈之双开,有期徒刑十八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经上级批准,上级纪委决定,对汉东省原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涉嫌违纪违法问题,连审查调查。 经查,田国富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对党不忠诚、不老实,搞两面派,做两面人,毫无纪法底线。 经纪委研究,并报上级批准,依法给予田国富开除公职处分,并开除党籍,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田国富犯贪污罪、受贿罪、索贿罪、渎职罪、滥用职权罪等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依法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经上级批准,上级纪委决定,对汉东省原省委专职副书记沙瑞金,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 经查,沙瑞金从未真正树立理想信念,从未对党忠诚老实。 沙瑞金背弃初心使命,目无党纪国法,丧失党性原则,在党内搞拉帮结派,培植个人势力,搞投机钻营,对抗组织审查。 违反组织原则,违规选拔任用干部,廉洁底线失守,履行主体责任失职失责,徇私干预纪检监察工作。 将公权力当做个人赚取私利工具,严重破坏党的组织路线,扭曲用人导向。 目无法纪,贪婪无度,擅权妄为,贪图享乐,玩物丧志,利令智昏,大搞家族式腐败,特权思想严重。 严重违反党的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生活纪律,构成严重职务违法,并涉嫌受贿犯罪。 经纪委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决定给予沙瑞金开除党籍处分,并开除公职。 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将其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沙瑞金犯贪污罪、徇私枉法罪、滥用职权罪、参与过失致人死亡罪等,犯罪情节特别严重,政治影响特别恶劣,依法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这些流程全部一路绿灯,以最快速度走完。 至于骆山河,一失足成千古恨。 事闹大了,不见血是平息不了的。 骆山河犯贪污罪,渎职罪,诽谤罪、诬告陷害罪、伪证罪、故意杀人罪等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故意杀人罪:以暴力、长期精神折磨、胁迫等手段,故意(含间接故意)逼迫英雄自杀,或利用其脆弱状态强烈刺激致其自尽,可认定为间接正犯,处死刑、无期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三至五年有期徒刑。 骆山河被判定为利用程度精神脆弱状态,以家人安全刺激程度自尽,并且在政治上造成不良影响和严重后果!认定为间接正犯,死刑! 如来神掌拍下来,直接就是以最快速度快刀斩乱麻,将影响降至最低。 骆山河被押往刑场,执行枪决! 伴随着刑场上的一声枪鸣,浮动的人心才真正安抚下来。 同时,对程度同志予以厚葬。 赵安邦代表组织出席葬礼,程度因公牺牲,戴着荣誉下葬。 葬礼现场,随处可见沉痛悼念程度同志的挽联。 省厅的同事,还有光明区公安局那些程度的下属都来了,穿着笔挺警服,手臂上系着黑纱,低声抽泣。 汉东大学的代表也送来挽联,毕竟程度是汉大的学生。 上联,鞠躬尽瘁护一方平安。 下联,铁血丹心铸政法荣光。 李达康也带着花圈来了,对着程度的遗像和骨灰鞠躬。 记得程度第一次进入自己视线时,还是大风厂的事情,那时候自己还要把他贬去岭南种荔枝呢。 不曾想……这才多久,就……唉。 这小伙子,是条汉子! “程度,去帮我买瓶酒……对哦,你不在了。” 李达康想着程度给自己买酒,愣是自掏腰包买了茅子的事儿,想着想着鼻子一酸。 程度出殡,警车开道,警灯闪烁,却没有鸣笛。 祁同伟望着远去的车队,眼角一滴浊泪滴落,“程度,一路走好。” 身边的警察齐齐立正敬礼,目送车队远去。 “程厅,一路走好!” 第276章 再见时送个钟吧 一星期后。 高育良回了汉东,上面也再一次把汉东省委班子配齐。 又来了几张新面孔。 中组的同志在会上宣布了相关的人事任命,然后离开了。 新来的几人分别发表了一下就职讲话。 随后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欢迎明仁同志来汉东交流工作,希望在明仁同志的带领下,汉东能够迈上更高的台阶。”高育良率先鼓掌,发表场面话。 众人跟着呱唧呱唧。 然而,钟明仁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汉东已经够高了,再往上迈,这是要做什么?话要说清楚啊,不然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咱们是争取把经济迈上一个台阶,你说是吧?” 高育良眉头轻挑,好家伙,你现在就见招拆招了? “明仁同志,倒是好久不见,汉东可不比边西啊,你的病养好了吧?”赵达功对钟明仁出手。 别人来,我还不一定继续站队。 可你钟明仁来了,哼哼!不管谁要打钟明仁,我赵达功一定帮帮场子。 钟明仁又看向赵达功,脑海中顿时又浮现出当年的某些不好的事情,但还是挤出一抹微笑。 “谢谢达功同志的关心了,咱们又到一个班子里共事了啊,希望咱们携手共进,把汉东经济做大做强!” 赵达功完全不买账,“我可不敢跟明仁同志你携手共进啊,免得说我跟你肩并肩,给我扣一个篡位的帽子。 只要明仁同志你啊,不要在汉东也搞什么政治讹诈,不搞你那套专权、霸道、少民主的作风就好。 免得啊,带坏了汉东的政治风气。” 钟明仁听到这话,脸上笑容一凝,“达功同志以下克上的传统依旧啊。” 赵达功呵呵一笑,看向吴春林,“吴部长,你可要提防一下咱们这位明仁同志啊,他是真抢公章啊! 你是不知道啊,当年上外环路的时候,明仁同志当年啊,拎着组织部的公章,说免谁就免谁。 当年在中江市,乃至边西省,都是从来没有过的,是他开了个很不好的头!” 吴春林闻言,看了眼高育良,高育良微微颔首,吴春林才附和赵达功,“达功书记,还有这回事啊?不敢相信啊,这事我是听都没听过啊。” 李达康把玩着钢笔,“本以为当初的沙瑞金已经够霸道了,那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不曾想明仁同志更甚啊。” “对了,明仁同志,现在这里可不兴睡觉了哦。” 赵达功这话气得钟明仁胸口一痛。 我特么当初怎么倒的,你是忘记了吗?那个罪魁祸首不是你吗? “达功同志,以下克上是很不好的行为,如果省委的干部都这么干,还怎么带好下面的同志? 对于这件事情,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作为省纪委书记,担着全省纪检工作重担,党和人民把这副担子交给我,我得为党和人民守好这道防线,不是么?” 新任纪委书记秦思远开口。 赵达功闻言,看向了秦思远,呵,这家伙是在帮钟明仁吗? “呵,秦书记,班子里同志你认全了吗?你就在这担这担那的,你最该监督的是明仁同志啊,他的霸道作风当年在边西,那是市里的同志都看不下去了!一点民主精神都没有的!” 钟明仁冷哼一声,“达功同志,这里是汉东,不是边西!当年的事情,你比起我来又差到哪里去了?半斤八两而已!” 赵达功一听这话,直接从怀里拿出一瓶速效救心丸,放在了桌上。 “明仁同志,我怕你没带药,我给你带上了,这不是行贿,这是出于同志之间革命友谊关怀,你不会不收吧?” 钟明仁呵呵一笑,“既然是达功同志的好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紧接着,赵达功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闹钟,放在了速效救心丸的边上,这个闹钟一掏出来,李达康都是一阵卧槽。 “明仁同志,知道你心脏不好,你年纪又大了,我怕你忘记吃药,给你送个闹钟,到点提醒你吃药。” 赵达功这话一出,钟明仁脸上那假笑都维持不住了。 这是来给我送钟啊! 过分了吧,这过分了吧!这第一天就来给我送钟? “达功同志,你这未免有点私德有亏吧。”秦思远眉头微皱,人家刚上任你就给人家送钟? 高育良开口帮忙,“我竟然不知道刚走了个沙家帮,又来了个钟家帮?思远同志,你不会也是跟一把手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吧?就像当初的沙瑞金和田国富一样。” 高育良一开口,队友马上出手。 李达康撸起袖子,“思远同志,明仁同志许你什么好处?钟家帮大总管吗?你要是跟一把手走这么近,你还能实行有效监督吗?” 祁同伟随之补刀,“明仁同志,我记得你是钟小艾同志的大伯吧,钟小艾同志进去了,你不是来找场子的吧?” “哦?祁书记,那这不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说好听点叫输不起,说难听点儿啊,那就是不要脸!” 李达康马上跟祁同伟打起配合。 特么的,钟家竟然还敢来找场子,明摆着不把我们赵系放眼里啊! 吴春林紧随其后,“明仁同志,你到底是来发展汉东经济的,还是来为你侄女找场子的啊?” 吴春林直接把钟明仁架起来了。 钟明仁没想到自己刚来就要面对被群殴的境地。 汉东本地派系真的太不讲规矩了。 “明仁同志身体不好,能不能录个免责声明?免得在友好交流的时候,明仁同志往后一倒,讹诈我们怎么办? 我李达康可没钱啊,出门都是坐公交车,不像他田国富,有钱人呐,出门都要坐飞机!” 李达康这话一出,钟明仁脸色直接成了猪肝色。 现在钟明仁就是个脆皮,要是真把他气死了,那影响也是很大的,搞不好就成了对手群起而攻之的政治由头。 赵达功靠在办公椅上,“明仁同志,你别为难你手上钢笔了,这不是铅笔,你扳不断,总想着毁坏公共财产干什么?” 第277章 隔空送顶帽子给裴总 钟明仁直接把手上钢笔往桌上一拍。 “赵达功,你妻子的贪污腐败,查清楚了吗?来了汉东,还是一如既往贪污腐败吗?啊? 你这个汉东京州市委书记,不会也是你去跑官送礼跑来的吧!” 钟明仁也是来了火气,你赵达功太过分了!当初我还想着保一保你呢!可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赵达功呵呵一声,“明仁同志,我是怎么当上汉东的京州市委书记,这应该问中组的同志嘛,要不你去问问,我有没有贿赂他们?他们应该还没走远,现在还能拦下来。” 这事儿现在赵达功真不慌。 因为自己调到汉东来,真跟自己没关系。 本来自己是要内退了,突然又改道来了汉东,这纯粹是上面博弈的结果。 祁同伟马上接话,“明仁同志,需要请中组的同时回来澄清一下吗?我可以立刻打电话,通知拦截。” 李达康紧随其后,“明仁同志,你不会不敢对峙吗?难道说……你刚来就诽谤班子里的同志? 明仁同志,这我可就得批评你了,这怎么能允许呢!这不是纯粹破坏班子团结的吗?啊? 你身为一个一把手,还有没有一点团结精神! 听达功书记说,你还不民主! 你这么一个不民主,还不团结的同志,能带好班子吗?” 高育良淡定端着茶杯喝茶,来了汉东敢不戴帽子,真是big胆! 给你扣帽子,你还敢甩出去! 简直太不尊重我们本地派了! 谁来了汉东都得戴几顶帽子才能工作!这是本地派送的见面礼,是土特产! 我给你送土特产,你竟然拒收!真是太不团结我们了。 钟明仁目光看向两边坐着的人,好几个还没开口的,到底有那些人是自己的盟友呢? “我刚来汉东,还什么都没做呢,这不民主、不团结的帽子就扣上来了,我倒想问问了,是谁改了大政方针!把汉东一个经济重镇,变成了帽子工厂!” 不就是扣帽子吗?说得我钟明仁就不会是的,直接给你们扣个擅自更改大政方针的帽子! “我认为明仁同志说得很对,育良同志,汉东帽子满天飞,这利于汉东稳定吗?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某些夸夸其谈,嘴上不饶人的,我看就是这误国误民之辈!汉东贪污腐败之风刹不住,就是因为有些人做保护伞!” 赵安邦开了口,直接往整个高家帮脑袋上扣了个误国误民的帽子。 赵安邦这话一出,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你特么帽子扣得也不小啊,误国误民,那就差直说高家帮是党和人民的罪人了。 李达康看向高育良,这架势是省三跟省一联手对省二出手,高育良要不要反击?还是暂避锋芒。 高育良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明仁同志,我觉得你刚刚的话纯粹是放屁!狗屁不通! 汉东是经济重镇,可是且不说这帽子工厂有没有,就算有,又怎么了?犯法了?还是影响汉东经济了? 扣帽子也找个好一点的帽子嘛,在汉东谈经济问题,呵呵!这不是关东面前耍大刀吗? 我知道,你曾经是边西的改革主帅。 但是我们汉东,起码没有出现改革主帅拿着组织部公章,说任免谁就任免谁的荒唐事出现! 虽说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但非常之法不等于荒唐之法吧! 明仁同志,我对你能否担起汉东一省十三市六千万百姓的重担,表示怀疑! 还有安邦同志啊,好一句误国误民。 但这帽子,安邦同志你戴不更合适吗? 有腐败我们要反,而且要坚决的反,但是我们不能否认改革开放的伟大历史成就啊! 汉东改革开放浩浩荡荡三十年,迄今为止,经济已经连续增长二十五年了。 在这种经济成绩下,我们这些干部还成了误国误民的,安邦同志,你这话不就是在否定汉东改革的成绩吗? 赵立春老书记现在是什么身份?啊?那是领导干部之一!他老人家在这三十年改革浪潮中深耕了二十八年啊! 你到底是在否定我们在场的某些干部,还是在否定赵立春老书记的改革?在抨击一位领导干部!” 高育良直接一挑二。 省一和省三脸上,两面夹击又怎么了?我高育良怕过? 直接明牌表示怀疑钟明仁能力,也直接给赵安邦扣个否定改革历史成就的帽子。 李达康用钢笔敲了敲桌子。 “安邦同志刚刚否认赵立春老书记的改革历史成就,是裴总在给你做靠山吗? 要是这样,我也得说说裴总的不是了! 裴总当年在汉江说,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他一连三声我主沉浮!好大的魄力! 就差直接说这九州万方是在他的肩上担着了!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怎么会是某一个人主沉浮?这是想干什么?都高过党和人民了吗? 我认为,谁主沉浮……唯党可主沉浮,唯人民可主沉浮! 我主沉浮……这四个字已经背弃了初心使命!忘记了自己人民公仆的身份! 安邦同志你否认汉东改革的伟大历史成就,我看你是跟沙家帮待久了,你也是反动派!是不是!” 李达康这一波放大招。 你敢攻击赵立春,我就敢抨击裴一泓! “卧槽。”钟明仁吓得一激灵,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你特么隔空给裴总扣帽子呢? 本地派不仅不仅不讲规矩,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李达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安邦拍了桌子质问。 特么的,又给我扣上反动派帽子了? 李达康也拍桌子,“人民万岁,这四个字安邦同志总不至于忘了吧? 我说人民主沉浮,有错吗? 把自己凌驾于人民之上,怎么,在反对那位说出的这四个字吗?” “卧槽。” 赵安邦吓得直接站起来了。 你李达康是真天不怕地不怕是吧?你这帽子扣得也太吓人了吧? 张口一句反对派,闭口一句反对原则。 这帽子别说我了,就是裴总他来了,他也不敢戴啊! 欺天啦!你怎么敢!怎么敢的啊!你李达康真是要欺天了啊! 第278章 开始新一轮筛选队友 然而,这也不怪李达康,主要是李达康太想进步了。 已经在京州市委书记位置上干了四年,现在又来从常务副省长位置上干着。 要是下一届再去专职副书记位置上过渡,自己就得在副部位置上耗去十年!虽然自己年轻,但从政就是硬伤啊! 早一年上去,那未来就是崭新的未来! 我得努努力,让老领导看到我的努力,这把赢了的话,直接把我提上来。 让我接老高的班,嘿嘿。 到时候,高一、李二、祁三,多好啊。 咳咳。 “达康同志,以下克上,你想干什么!我劝你耗子尾汁啊!收回你刚刚的话!” 秦思远皱着眉头开口。 你今天敢吃草,明天你就敢吃人! 赵达功重新坐好,“秦书记,照你这意思,达康副省长这叫以下克上? 那我是不是理解为,你是傻哔?” 秦思远听到这个,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什么?你搁这人身攻击是吧!” “什么叫人身攻击?我在阐述事实! 难道按你的意思,任何对领导提出反对意见的,就是以下克上? 秦书记,你这个钟家帮总管就算想帮明仁同志搞霸权主义,也没必要做得这么明显吧? 他明仁同志就敢说他永远正确? 他明仁同志就敢说他永远不犯错? 反对领导的,就是以下克上,那不就是要大家事事顺从? 当然了,我也可以理解,毕竟明仁同志本来就没有什么听取不同意见的雅量,不许人家反对很正常。 只不过,这话明仁同志都没有开口,你这个钟家帮爪牙急什么?皇上不急太监急!” 赵达功一点火力都不怂。 敢帮钟明仁,那你就是我无差别攻击的敌人! “同志们,我好奇啊,明仁同志当年在边西,拿着组织部的公章,说任免谁就任免谁,那他现在来了汉东当一把手,以后会不会仗着一票否决权说否决谁就否决谁?要是这样的话,大家不太好开展工作吧?” 祁同伟立即跟上,反正一票否决权又不是只能用一次。 原则上来说,你可以一直用。 但如果你真敢一直用,甚至你用了第二回,你试试看! “祁书记,秦思远同志都是他钟家帮的,还怎么对明仁同志实施有效监督? 难道到时候就是堂下何人状告本官?要真是这样,那这不是纵容明仁同志的霸道作风吗? 祁书记,你是省委政法委书记,我认为你有必要协调好省检,依法依规对明仁同志实行检察权!进行有效监督!” 赵达功又看向祁同伟。 最好是把你的大狙带上,随时监督钟明仁! 祁同伟点了点头,“我一定督促好省检的肖钢玉同志,让省检对明仁同志和思远同志依法行使检察权,进行权力的有效监督,保证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这话一出,钟明仁和秦思远齐齐看向了祁同伟。 钟明仁眼中晦暗不明,自己来的时候,上面已经明确说过了,不要动祁同伟!回头风头过了,把祁同伟调去闲职再说,现在动他的话,容易再次引起浮动,被认为是秋后算账。 祁同伟现在是省委政法委书记,还兼任着省公安厅厅长。 管着汉东一省的公检法司,手上还握着二十多万的警力,权力可谓是滔天! 汉东公安正式编制就有十来万,还没包括那一二十万的辅警。 这个时候的省公安厅厅长还兼任着武警部队第一政委,还管着武警,同时还管着特警。 可以说祁同伟手底下管着好几十万人。 随随便便使点绊子,就能让毫无根基的外来的势力寸步难行。 不一定能成事儿,但拖一拖你,坏坏你的事儿,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是个绝对需要拉拢的对象,哪怕不能拉拢,也不能为敌。 不过嘛,他们在看祁同伟,高育良则是看向了季昌明。 季昌明低着头当透明人。 感受到一道目光看来,季昌明抬眸与之对视,四目相对。 季昌明敏锐的感觉到了高育良眼中的敌意,有点懵,自己哪里得罪高育良了? 高育良看见季昌明,就想起了前世的事儿。 前世,自己可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省公安厅!管着人事、党建,还统管着一省的公检法司,政法系统下面多少我的学生啊! 手下祁同伟这个省公安厅实权厅长还支持着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跟他沙瑞金掰掰手腕,有半点难度吗? 可自己竟然败得那么荒唐!败得那么可笑!竟然是因为至尊境强者一巴掌把赵立春拍下去了,然后自己跟着败了。 前世你季昌明这个省检一把手,可没有站队我高育良啊! 至于向组织隐瞒个人事项这事儿,这也就是自己败了,不然你认为这事儿瞒得了六年?呵呵,你认为这六年间组织不知道? 自己要是胜了,谁要拿这件事儿来说,赵立春完全可以说自己跟他汇报过了,只是某某忘记登记在册,然后某某替罪羊出局。 也就是败了,才有这么一堆事儿。 胜者王侯败者贼,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你季昌明又该怎么站队?这牌桌上可没有中立啊。 不是友,那就是敌!没有第三个选项!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钟明仁见高育良在看季昌明,便知道高育良在筛选队友了。 自己也该赶紧组队了。 首先拉拢赵安邦,先把赵立春这一系踢出局,毕竟赵系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把赵系踢出局,然后我们再分我们的胜负。 秦思远也是站队自己这边的。 钟明仁看向了钱顺生,“顺生同志啊,我初来乍到,对汉东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待会儿散会后,你到我办公室跟我汇报下工作,让我了解了解情况,便于更好的治理汉东,为人民服务。” 钱顺生当上了省委秘书长,本来就是要跟着一把手走的。 要是敢不跟,就是第一个出局的。 但是,钱顺生看了看高育良,结果发现高育良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高育良:你那点本事,加入我们,只会拖累我,去钟家帮也无所谓。 第279章 老季:条条大路通秦城 不是高育良看不起这家伙,这家伙嘴皮子功夫都也就那样。 感觉连祁同伟都能对付他了。 前世这家伙怼不过自己,就只会说一句大教授的歪理就是多。 拉过来也没多少战力,自己挑选盟友,贵精不贵多。 “达康副省长,桂春同志当年跟你在林城还是搭档吧,现在又在一个班子里工作了,该多交流交流才是,吕州经济问题,你要抓一下啊。” 高育良让李达康去筛选一下这家伙。 看看这家伙要不要站队自己这边,要是站队的话,看看能力怎么样。 周桂春听到这话,赶忙道,“育良省长,您是从吕州市委书记进班子的,我现在我在这个位置上,还是要多向您取取经啊!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去省政府寻求一下您跟达康副省长对吕州经济发展、财政收支、民生工程、项目建设等工作的指导?” 周桂春盘算得很明白,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能力。 自己先前就是李达康把自己的名字加上提拔名单,让自己当上了副省长。 而且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吃了李达康留下的改革的红利,躺在功劳簿上混的功劳而已。 进班子本就是可能性极小的。 周桂春本想着干完一届,如果不是去养老,那可能就是平调去外省当个副省长交流工作。 自己有几斤几两,周桂春清楚。 再说了,自己怎么上来的,周桂春更清楚。 自己要是看不清自己站队方向,恐怕就是被敌我双方一块踢出局的。 现在我是吕州市委书记,下一步未尝不能是常务副省长啊!达康副省长未必不会提我接班啊。 周桂春这话就是在表忠心,明牌站队。 或许没有多大战力,但是投个票,帮个腔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李达康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桂春同志言重了,哪有什么指导不指导的,咱们交流学习嘛,有什么好建议,你要积极提,咱们一切都是为了人民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嘛。” “是,是,达康副省长说得是。”周桂春连连点头。 那么,接下来的目光就是季昌明了。 钟明仁和高育良的目光齐齐看向了季昌明。 宣传部长也很关键啊,舆论掌控,引导风向,当初高育良可就这么玩过,让沙家帮吃大亏。 要是运作得当,未尝不能用这招来对付他们高家帮。 “昌明同志,你怎么一言不发啊?”钟明仁开口问道。 赵达功马上怼上,“还不是你明仁同志霸道,把人家吓的吗?人家哪敢说啊。” 祁同伟看到自己老师看向季昌明,祁同伟秒懂老师的意思。 祁同伟也看向季昌明,“昌明同志,你是政法系统出身的干部,这次跨部门工作,有把当初手底下人借调来帮忙吗?” 季昌明闻言,脸色一变。 祁同伟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警告了! 你是政法系统出来的,而我现在是政法委书记!你是调到宣传部去了,可你手底下人还在政法系统吧! 你最好考虑清楚站队问题。 要不然,你当初的手底下人会遭到怎么样的清算,我可不保证! 季昌明自然是听出了祁同伟话里话外的警告,要是因为自己站错队,导致手底下人被清算,那自己的后人就完了。 没有手底下人去帮扶自己后人,那后人前途危矣啊! 我都退休了,把我卷进来干啥啊! 临了眼瞅着就要晚节不保啊!撤销我病退报告干嘛啊,呜呜。 祁同伟都跟梁璐离婚了,我还能站队祁同伟吗?那特么不是打了那些承梁家香火钱的人的脸吗? 虽然祁同伟跟梁家后人有点往来,但那都是表面上的,实际上话都说不了两句。 眼下围剿赵立春的人越来越多,赵立春还能厮杀出来吗? 我要是站队赵立春这边,这一败,那都要导致梁家受牵连,自己到时候得被人骂死,没帮上人家还连累人家。 可是如果不站队赵系这边,自己后人和曾经跟着自己的下属,这些人脉就得被祁同伟搞针对了。 要说死道友不死贫道,站队赵系保自己后人,哪怕自己不顾骂名也不行啊。 万一赵系败了,自己后人也得遭连累。 同时自己还得被骂不懂感恩,白吃人家梁家的人情。 这特么两头都不像是有生路的样子啊。 这是两条死路啊。 虽然没看见赵立春赢的希望,可赵立春他们败之前,一定能把自己及后人踢出局。 怎么看着条条大路都是通往秦城的啊! 秦思远开口帮着钟明仁拉拢,“昌明同志,说起来纪委这边也需要人手帮忙,你看你那有没有得多,借调到我这边来?” 秦思远也表态了,你的后人和人脉啥的,都可以跨部门到我们这边来,我们保护你们。 说起来,秦思远跟季昌明也是老熟人了,还曾经都是检察系统的。 钟明仁听懂了秦思远的意思,于是附和着点了点头,“思远同志言之有理!毕竟反贪反腐工作,确实需要大量人手,才能更好的实行有效监督嘛。” 李达康玩弄着手上的钢笔,“钟帮主啊,你们钟家帮没必要这么急着招人吧?招那么多人要干什么啊?拉帮结派,你也要做汉东王吗?” “达康副省长,你忘了嘛,钟家帮跟沙家帮本就是守望相助嘛,沙家帮刚被连根拔起,钟家帮就在这儿顶风作案,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做靠山啊。” 吴春林也赶紧参团接话,特么的,就剩我没动一动了,我再不努力,下回又没我份咋办。 钟明仁轻哼一声,“我钟明仁是是人民公仆!要说靠山,人民就是我的靠山!” 吴春林语塞,这话咋接?你也拿人民来说话?用魔法打败魔法? 高育良笑了笑,喝了口杀鼠剂送的茶叶,淡淡开口,“人民是你靠山?钟帮主你的意思是人民支持你拉帮结派?人民支持你结党营私?哪个人民支持的?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赵达功积极参团怼钟明仁。 “明仁同志,你口中的人民,不会是你钟家帮里的一个姓人名民的同志吧?” 第280章 都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祁同伟马上紧随其后追随老师脚步,“不愧是钟家帮嘛,人才济济啊,进去一个钟小艾,退了一个钟正国,来了一个钟明仁,现在还有一个钟人民!明仁同志,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今之域中,姓钟了?” “不知不觉,钟家帮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啊,那下一步是不是某个雨夜,手底下就有人去奉你钟帮主的命令,接管广播电台?”李达康当即也是阴阳怪气了起来。 吴春林嘴巴微张,“达康副省长,那是不是说,明仁同志是漏网的余孽啊!” “跟沙家帮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我看呐,不是反动派就是裹命党!” 祁同伟接话扣帽子。 “你……你们……你们……”钟明仁捂着自己的心脏,靠在了办公椅上。 你们这么大帽子,别说扣我脑袋上了,我听着都害怕啊,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晕过去。 “卧槽。”赵安邦赶忙站了起来,去掐钟明仁的人中。 赵达功瞥了眼钟明仁,“安邦同志,明仁同志没事儿,这是装的!我见过他病发的时候,他这喘气喘的这么均匀,演都不会演。” 赵达功无语。 要演戏,你也认真点好不好。 你这一眼假,明显是想着装晕遁走,我赵达功能给你这个机会。 李达康一听,好啊,你钟明仁还在人骗人是吧! 我李大刚发飙你信不信! “那个……同志们,既然明仁同志身体不好,我建议我们暂时休会二十分钟,让他缓口气,咱们该去接水的接水,该去上厕所的去上厕所,怎么样?” 李达康看向众人,给出了一个提议。 “可以,我宣布,暂时休会二十分钟!”高育良一锤定音,直接决定。 李达康马上起身溜出会议室,司令员马上起身跟上。 达康书记骂起人来都不带喘气,怎么可能突然要休会?这明摆着是要拉一坨大的! 果不其然,李达康刚出来,秘书小金就迎了上来。 李达康要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百块钱。 “小金子,去给我买瓶酒来,度数高点,再去给我买包利群来,剩下的请你喝奶茶了!快去,给你十五分钟!” 李达康把钱塞给小金秘书,金秘书点点头,马上跑步去办。 司令员掏出钱包,掏出一大摞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二十块的,别说红票票了,一张五十的也没看到啊。 “警卫员!赶紧的,去给去小卖部给我进货!要点下酒的!卤牛肉、酱鸭舌、花生米都安排上!再来一只盐水鸭!对了,卤猪蹄、卤牛蹄筋也给我安排上,不够的你先垫上,下个月发工资我还你,去吧。” 呜呜,攒了这么久私房钱,就攒了那什么一点儿。 儿子现在结婚了,工资卡也上交,自己藏点私房钱都难,更别说孝敬我这个老爹了。 现在媳妇儿看得严,我太难了。 警卫员接过一大摞现金,“司令员,要买酒吗?” “买什么酒?禁酒条例忘了吗?你让我犯纪律是不是!”司令员一本正经道。 警卫员挠挠头,不喝酒,那你买下酒菜? 司令员:这么多回了,我哪次开会买过酒?不都是以物易物吗?再说了,喝酒不是犯错误吗?我只是喝了达康副省长买的水,只是这水有五十二度而已! 大家跟我念,酒(shui)三声! 喝酒不行,但水有五十二度不犯法吧,桀桀桀。 钟明仁顺着气,赶紧回办公室一趟,给钟正国打电话,汉东这地方太特么诡异了,赶紧找沙瑞金隔空技术指导一下! 他杀鼠剂被扣了这多帽子,肯定都被扣出经验了! 回头开会的时候,就专门开扩大会议! 扩大到正在养老的沙瑞金!让他来列席参会,技术指导!开完会就送他回去! 理论上来说,这么干不行,但那是因为理不在你手上。 高育良:好主意啊!到时候打架的之后,他还手了!然后他就是服刑期间聚众斗殴!还殴打高干!必须罪加一等啊!必须把他的死缓改成死立执! 杀鼠剂:???钟家巧使连环计,盟友误上断头台? 此时高育良也和祁同伟出来抽根烟。 “同伟,你对这个钟书记怎么看?”高育良靠在角落的墙上,吐着烟雾。 祁同伟摇摇头,“他的能力手段我不怀疑,毕竟当年也是边西改革主帅!但他的身体不行啊,万一把他气死,那咱们就完了。” “是啊,把他气死在会上,上面直接对我们出手,谁也不会有意见,没想到他们也开始要用命来玩?”高育良略带嘲讽的嗤笑了一声。 祁同伟有些不明白,“老师,为什么钟家还会下场?而且钟明仁都去闲职养病了,怎么还回来了?” “怎么说呢,钟正国应该是为中福集团的事儿找场子,不曾想那些人顺水推舟了,钟家入局,正中下怀!”高育良剖开迷雾,看清了一丝棋局。 祁同伟虚心请教,“老师,什么正中下怀啊?” “跟赵立春老书记在斗的,本来只有几个人,但是随着闻着腥味上来的狼越来越多,牌桌上的筹码越来越大,赵系这块肉已经不够分了! 本来那些人还得谋划,想着把谁端上餐桌,结果钟家自投罗网。 这不,钟家就上了盘子,成了一盘菜。 狼多肉少怎么办,肉不够分只能继续加肉了,现在筹码越压越大,没有狼会退的,他们也不能退。 他们一退,就要被后面的撕成碎片,弱肉强食,退了就代表不行了,就只能成为后面那些有野心的幼狼的滋补品。 所以,现在的局面对狼和肉来说,都收不成功便成仁!看看是狼把肉吃嘴里去,还是肉把狼的牙给崩了!” 祁同伟听明白了,“钟小艾脑瓜子不灵光,是不是随了他爹啊?” 高育良掸了掸烟灰,“管他呢,反正咱们只有无所畏惧,他们才会对我们有所顾忌,咱们要是退一步,何尝不是万丈深渊?” 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绝不做第二个徐老三! 第281章 沙田复盘败局 此时的秦城某处监狱。 沙瑞金正在跟田国富分析败局。 “国富同志,你说我们从哪里开始败的?我感觉刚开始就败得我猝不及防啊!” 田国富叹了口气,“从你想把高育良送进去的那一刻起,就败局已定了。” “嗯?” 沙瑞金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意思不就是我刚来就注定我要败了? 原进程中,高育良和沙瑞金通话说丁义珍的事情,当时在办公室打电话,电话内容只有沙瑞金和高育良两个当事人在场。 可是后来侯亮平竟然能把这事儿说出来,还说是从季昌明那里听来的。 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季昌明的? 很明显,就是沙瑞金出的手,开始瓦解高育良对政法系统的掌控。 甚至纵容侯亮平他们去查高育良。 如果真的只是想让高育良内退,是完全不可能这么做的。 可见沙瑞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高育良,就是要把他送进去。 所以高育良重生之后复盘,在打电话的时候,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打,简洁高效,不拍马屁也不磨蹭。 本来高育良也是等着内退的,沙瑞金空降的时候,高育良就知道自己上不去了。 高育良也以为自己也就是个到点内退。 所以一直在跟沙瑞金随便玩玩,演个戏而已,但尽管如此,也大半年就把沙瑞金斗得头发白了大半。 后来高育良发现沙家帮步步紧逼,完全不是想让自己内退落地的意思,才开始出手反击。 只是刚准备打起反击,沙家帮就逼死了祁同伟。 高育良抽了一夜的烟,决定全面硬刚。 沙瑞金开始彻底压不住局面。 钟正国及其盟友见沙瑞金要败,马上请至尊境界强者出手。 也就是纪委的那位,一巴掌把赵立春拍下去了。 赵立春直接被采取双规措施。 高育良全面反击,可架不住赵立春败了,高育良也就没有斗的必要了。 赵立春一败,上面胜负已分。 或许当初的赵立春都没想到,竟然会有至尊境大能不顾身份介入。 “还有啊,瑞金同志,你用一票否决权把侯亮平弄来汉东,这步棋错了,侯亮平是出京避祸,用一票否决把他弄来,代价太大。”田国富继续说。 沙瑞金摇摇头,“那是我后面人的决定,侯亮平那个傻哔查了赵德汉,还敢看那个账本!还想照着上面的名单查!那时候他都收到子弹了! 钟家必须要赶紧把他送出来避祸,慢一步都怕侯亮平折了,刀还没用两回就裂了!所以让我这么做的。” 田国富又道,“那个陈岩石也是一大祸害!什么都没帮到你不说,还给你惹了一身骚!那老东西干的那些事儿,摆明了就是要造反!你被他拖累了一下。” 沙瑞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我叫他一声陈叔叔,他竟然还真端起架子,敢蹬鼻子上脸叫我小金子!” “还有,你怎么能让刘新建去你办公室汇报呢!也该去省厅或者省检的留置室、拘留室什么的地方见面啊。”田国富说道。 沙瑞金更无奈了,“当时刘新建说要来我这儿交代事情,当时高育良他们又不走,我总不能赶人吧? 要是赶人,帽子得又被扣多少? 要是我失陪一下,他们又得说我去跟刘新建串供!我也没办法啊! 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高育良这个大教授的心真黑啊!黑得冒烟啊!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文人杀人不用刀! 下次我见到高育良,我一定要把他眼镜片子抠下来!太特么气人了!” 田国富叹了口气,“那高育良会不会告你抢劫?那你还能减刑吗?” “呃……唉,算了,现在你说高育良还能赢吗?我们还得多久才能在这里见到高育良?”沙瑞金转移话题。 田国富摇摇头,“不好说,现在明摆着是钟家这头肥猪也被端了上来,最好的结果他们任何一方都不能赢,不然狼吃不饱。” 沙瑞金一听,理是这么个理儿,毕竟斗争永无止境。 “是啊,如果高育良这次还赢了,赵立春不会落地成盒,而是平安落地,高育良他们还得再上一层。 但是呢,现在上来的狼越来越多,要是只吃钟家这块肥肉,那可吃不饱啊。 吃不饱怎么办,那就只能继续捕猎! 高育良上来,等待他的将是更高层次的捕猎者,到时候他肯定扛不住,上面已经不许坏规矩了。 我估摸着,短则三五月,慢则一两年,咱们就能在这里见到高育良了。 我就不信他高育良一个圣人境界,拿着极道帝兵就能杀到诸天之上!他们也就是欺规则之内,至尊境强者的真身不能降临! 要不然,我不信他高育良能赢!” 沙瑞金话里话外全是羡慕嫉妒恨!柠檬吃多了,有点酸。 田国富悠悠长叹,“我进来了才知道,原来当初赵立春已然不是孤军奋战了!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当时第一次对狙政法系,他们竟然没把你弄进来。” 沙瑞金忙问,“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政法系至尊境修为的强者所图深大!他在垂钓汉东! 他们跟赵立春结盟,瓜分这颗又大又红的桃子,但是他们不想在吃桃子的时候,还有人觊觎 背后偷袭。 所以,他们要杀鸡儆猴!但你一人不足以震慑那群猴子! 所以,用你为饵,把沙家帮背后的人也给钓出来,他们只要出手就是入局!到时候一网打尽,震慑群雄! 所以,王弈之那么轻松的被调来了,政绩平平却能从正厅级一步迈入省委常委。 所以骆山河能毫无阻力就下来了,这些都是他们的障眼法!” 听到田国富这么一分析,沙瑞金只感觉背后发凉。 “欲令其亡,先使其狂!先让我们尝到胜利的甜头,沉醉在骄傲里。 让我们在沾沾自喜中放松警惕,在得意忘形时露出破绽。 然后他们再亮出底牌,一击必杀,用我们的锋芒反噬我们自己? 果然,这世上最阴毒的手段不是杀人,而是诛心。 高育良他们文人的心简直黑得冒烟!” 第282章 抽根烟,准备开始了 二十分钟后。 该打电话的打完电话了,该准备装备的也准备完了。 众人又都陆陆续续回到会议室。 钟明仁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高育良从走廊那头走来。 “育良同志,这天在下雨,你可得把伞打好啊!伞没了,这风雨可就扛不住了。” 高育良看了看窗外,确实,今天在下雨,也听出了钟明仁一语双关的意思。 “明仁同志啊,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你说这就话是不是很应景? 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明仁同志,你现在打着把破伞,还能遮着点风雨,可要是狂风暴雨来了,你怕是要连伞带人都没了!不如早点找个晴天避雨去吧。” 高育良也在一语双关。 现在只是刚刚起了风雨,你钟家这把破伞还能遮一遮。 可是等到决战定乾坤,暴风雨来的时候,这把破伞可遮不住啊,不如趁着现在赶紧病退走人吧。 你来汉东,天留你,但我们本地不留!所以我们不会拦着你病退出局。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钟明仁自然也是听出了高育良的一语双关,自己背后可不止几个人,可你高育良背后就只有赵立春一个啊! “育良同志,我认为你说的不对,这句话的意思不对。 明明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这留客天是要留客的嘛,天没赶客,怎么不是留?” 钟明仁也在告诉高育良,现在这天是要留客!是要我留在汉东,我来汉东,你们自然就出局咯,一山不容二虎! 我后面还没败,还没到要被赶的时候,我怎么能会灰溜溜的走? “人呐,贵就贵在有自知之明,贱也就贱在没有自知自明!等到天来赶客,那赶去哪里,就不是客说了算了。” 高育良讥讽了钟明仁一句。 你现在走,能落地,这是你可以决定的去留。 否则一开战,你再想落地,做梦吧! 到时候你没得选,只能去秦城! 钟明仁呵呵一笑,“育良同志,自信是好事,可过度的自信,就是自负了,天留客否,目前胜负未决!但我相信逆天者,会见到一把来自诸天之上的利剑,这把利剑会斩去逆天者的妄念和脊梁,到时候口口声声逆天,反倒成了笑话。” “可我是人啊,我行的是人道!又不是天道!我相信人定胜天!哪怕只胜半子,也是胜啊。” 高育良明摆着在说钟明仁背后那些自诩为天的人离地太久,忘了自己是人!也就是忘本!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所以,弱小即原罪! “那咱们拭目以待,走吧,同志们应该等急了。”钟明仁也不再多言,交锋一场,进了会议室。 高育良也带着祁同伟进了会议室。 李达康也拎着个矿泉水瓶,慢悠悠回到自己位置上。 司令员大包小包,拎着一堆吃的进来。 “来来,抽根烟,咱们准备开始了。”李达康掏出烟盒开始发烟。 抽根精神食粮,咱们准备动手了。我李大刚再不动手,都要生疏了! 李达康只给盟友发烟,其他人没有。 “看不出来,达康副省长还挺节俭,抽的是利群,真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啊。”钟明仁呵呵开口。 李达康把烟点燃,一口烟就对着钟明仁吐了过去。 “那不然呢?以为我跟沙家帮帮主沙瑞金似的,抽烟只抽九五至尊? 利群怎么了,散给人民的才叫利群,散给自己的那叫利己。 钟帮主啊,我们这些从改革浪潮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依旧是贯彻着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方针。 倒是你们呐,离地太久了,遇事只想自己,从不把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 当年赵立春老书记说得好啊,金杯银杯,不如人民的口碑! 所以呢,一直带着我们为人民服务,就像这抽烟,利群散给人民群众,人民抽了,我们才抽! 抽利群怎么了?不抽利群,怎么利民?” 李达康一口浓烟吐向钟明仁,呛得钟明仁直咳嗽。 特么……明知道我心脏不好,还特么对我吐二手烟!你不怕我一口气上不来,我到底上讹你嗷! “李达康,你……你乱吐什么烟,我咳咳咳咳咳……” 李达康淡淡吸了一口,“明仁同志啊,你这个思想啊,就很不好!我什么时候吐烟了? 我这吐的是那些利民政策还没落实的忧愁啊! 我这吐的都是藏在风里的对老百姓生活的牵挂啊。” 吴春林也淡淡吐出一口浓烟,“达康副省长说得没错,明仁同志啊,你这个同志思想就非常的差!一看就是已经被蒙蔽了双眼了! 我们身为党的干部,一定要切实发扬党的精神,切实把党为人民服务的指示作为一种生活态度、一种工作责任、一种精神追求! 赵立春老书记这么多年,不都带着我们这么过来的吗? 我们时时刻刻都要牢记,要融入到人民群众中去!更要时时刻刻记得人民。 就像达康副省长这样,哪怕只是随手抽根烟,都要想着利群!” 钟明仁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家伙! 我这被呛得受罪,还有帽子扣下来?还有没有天理了?有没有王法了? 刚缓过来的钟明仁就突然看到赵达功手上拿的东西,这回是真被吓到了,心脏都是猛的一紧。 “赵达功,你……你干什么!你拿武器?这是会议室!不是战场,你拿武器干什么?” 赵达功淡淡的擦着自己让秘书去附近中医店买来的宝贝。 “明仁同志,知道你没文化,但是你还说出来犯蠢,这就是你的错了。 什么叫武器?我这是武器吗? 这个东西叫蟒针,知道吗?知道什么叫蟒针吗? 我这款蟒针,是十九号蟒针。 长六十至一百厘米,直径一毫米,当然了,我这是里面最长的哪一款。 我知道你病总是复发,万一你发病的时候连药斗吃不进去了,我这蟒针能救你命啊! 你放心,这直径才一毫米,虽然长有一米,也会很疼,但这很正常! 毕竟蟒针扎下来都不知道疼,那也没有救的必要了,你说是吧,明仁同志。” 第283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 丸辣,BBQ了。 你赵达功这是要我死啊!辣么长的针,你当你是容嬷嬷吗? “达功同志,外面在下雨,你的伞是不是打歪了啊,怎么看着身上淋了不少雨啊。” 钟明仁开口跟赵达功打感情牌。 咱们俩有矛盾,咱们慢慢斗呗,但咱们都是边西出来的,面对外敌咱们要站队一起啊。 屁股别歪了,来吧,回到我们边西的阵营上来。 赵达功自然也听出了钟明仁的意思,目光撇了撇赵安邦,又看了看高育良,最后还是回了钟明仁一个白眼。 我要是站队你,你能许我什么?不也就是个专职副书记? 可我要是站队高育良,那特么保底是个专职副书记! 我特么当过常务副省长,现在又当了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宰执一方!我特么是可以直接升省长的! 万一最后打着打着,高育良高升,李达康调走,吴春林接专职副书记,我特么可不就直接一步到位当省长吗? 再不济我也是混上专职副书记了。 你那边唯一的胜算,就是你的身体不好而已。 高育良这边呢?管着人事、经济,甚至还管着全省公检法司!他们本地派想要对付外来派可容易多了! 你钟明仁认为,赵安邦帮你,你就能赢? 你可别忘了,你钟明仁可没有兼任省人大的一把手! 赵安邦可不一定不会反水! 他虽然兼着专职副书记,管着人事党建,可管着组织部公章的在高育良那边。 你们俩手中的权力都不完整,我不认为你们有能力斗得过完整形态的本地派,再说了,我赵达功临时跟谁站队都行,就是不会跟你钟明仁站队! “明仁同志,下雨天打伞,保护的是普通人,是那些弱小的弱者。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能从狂风暴雨里走出来的,什么时候是靠伞了?” 赵达功一句自信且自负的回答怼上。 钟明仁攥着钢笔,好好好,在大争之势面前,你竟然不放下芥蒂,要帮着外人打我? 狂妄! 赵达功,你太狂妄了! “育良同志,看来汉东本地的同志,包容性很强嘛,求同存异!怪不得你们高家帮能壮大到这个地步,但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有一有二,不会再有三!保二就已经是容忍的极限了啊,规矩就是规矩!老二只能是老二。” 钟明仁看向高育良,你能上省二,就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你能斗倒一个两个,但你斗不倒第三个了。 事不过三,这是你必须好遵守的规矩。 高育良听到钟明仁这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不愧是当年的漏网之鱼,还真有故人之姿啊。 老二?呵呵,你是在说我呢,还是在隐喻某人? 老二,啧啧,天下第二是昔日对他的评价啊,是当年他与天下第一的黄金巨龙争斗,惜败之后的评价。 当年在早期十凶里面为数不多明确的仙王级别的战力应该就只有黄金巨龙一位,蛄祖是叛入异域升的仙王。 九叶剑草最倒霉,睡醒看见三个仙王还跑不掉,其他十凶都是真仙级,不是仙王却能爆发与仙王一战。 你说我老二,我可不敢接,呵呵,倒是你啊,我是老二,那你是自比什么? 果然呐,钟家帮比沙家帮还厉害,沙家帮后来形态也不过是三男一女。 你这是想要窥测神器啊。” 高育良这话一出,钟明仁好像看见天门将开,落下来了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 你这每一个词都是禁忌啊! 我特么是来了汉东,不是去了禁区啊! 赵安邦端着杯子想压压惊,但是发现手都在发抖。 “书到用时方恨少,一句卧槽不得了。” 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钟明仁额头也肉眼可见的冒了冷汗,你是真的红豆吃多了啊。 但自己不能退,天塌了都不行! 赵安邦就是前车之鉴,第一场仗没打好,后续威信再也竖不起来。 自己要是不能重新树立一把手的绝对权威,赵安邦或沙瑞金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高育良,那一株九叶剑草倒不倒霉我不知道,但就算倒霉,赵立春往上沾霉运干什么? 你还说你们高家帮没有反心?我看你们高家帮就是要造反! 怎么,那一株九叶剑草还想来一招一剑开天门,然后请赵立春乘鹤飞升?” 钟明仁拍了桌子,特么的,真当我这个边西改革主帅是软柿子? 他赵立春是汉东改革的主帅,我钟明仁是边西的改革主帅,我能比他差到哪去?不就是差几分厚道吗? 老子当年在边西浩浩荡荡的改革浪潮里沉浮的时候,你高育良还在汉大教书! 跟我斗,你就是个新兵蛋子! 赵安邦下来的时候有紧箍咒约束着他,我钟明仁可没有! 而且现在赵安邦也没有了紧箍咒了。 赵安邦当年跟着裴总改革浪潮闯出来,虽然没挂帅,但你真当没本事? 你高育良一个非帅非将的,现在也能跟我下棋了? 赵达功参团怼上,“当年那一株九叶剑草,纯纯是人在家中坐,敌从天上来。 有时候我都看不清楚他到底是倒霉,还是异域就算准了他生长的位置。 门直接开在了九叶剑草扎根的位置,九叶剑草当年不也是杀疯了?认过一句怂吗? 最后不是跟那几位仙王强者同归于尽了?” 李达康马上补上,“就是,也就是那一株九叶剑草无法化形,因为他本体已经扎根在了那里,所以跑不了而已。” “九叶剑草阴险狡诈,那老东西苟得很!”钟明仁冷哼一声。 高育良面色一沉,“你算什么东西,九叶剑草前辈的功过是非轮得到你说三道四啊?” “哎,育良省长,别生气了,气大伤身呐,明仁同志本来就不算什么东西啊。”祁同伟补刀宽慰高育良。 吴春林擦了擦吓出来的冷汗,刚刚自己是一句嘴都不敢还啊,太吓人了。 但现在嘛,这个行。 “祁书记,你说错了,明仁同志怎么就不是东西了?他是个东西啊。” 祁同伟又问,“是个东西啊?那明仁同志是个什么东西啊!” 第284章 你疯,我们也疯 祁同伟跟吴春林搁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给高育良打辅助。 李达康刚一口酒咽下,也开了口。 “二哥不喝酒!二哥没有醉!” 李达康语出惊人,把赵安邦手上的水杯吓得直接掉在.了桌上。 你这个醉,是什么醉字?醉,还是罪? 秦思远死死扶着桌子,生怕自己直接吓得滑倒在地。 我踏马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你们这每一句台词明明都需要翻译,可为什么我不需要翻译也特么听懂了呢! 我不想懂啊!真的一点儿也不想懂啊! 你们俩斗,那没事儿,可你们不能想着把在座的各位都一并送上断头台啊! 雨夜带刀不带伞,恩怨情仇一刀斩? 欺天啦!这是真有人欺天了啊! 大胆!大胆啊!怎么敢,你李达康怎么敢的啊! “快!快给他李达康订一张机票!赶快订!不用订返程的了!” 赵安邦赶忙大喊。 李达康你喝点马尿真是big胆啊!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嘛,没能先下手,就只能遭殃呗。 赵安邦,你跟他田国富一样贪污腐败了?贪污腐败的钱不干净,这钱买的机票我可不敢坐!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留着给你买一张单程机票,目的地秦城!” 李达康刚喝两口,还没上头,现在还在跟赵安邦文斗。 李达康这话一出,秦思远只觉得两眼一黑,你这前面一句本来没什么意思,但你现在拿出来说,可就有意思了! 丸辣,丸辣啊! 田国富只告诉我要注意汉东本地扣的帽子,我还寻思着只要躲得快,帽子就扣不下来。 谁曾想,躲不躲都一个样! 直接就是打包送上断头台啊。 秦思远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开铡的声音了,感觉自己脖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你李达康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太平本是将军定,将军何必见太平,是吗? “怎么今儿个好热呢?都流汗了,哈哈,是吧。” 秦思远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只是,这抹笑容笑得比哭还难,大哥,你们别斗了行不行,就算斗,别把我们大家都拉着陪葬啊。 我还没活够啊! 你们就算不想让我升了,也别拉着我下去啊! 原地不动我都认了哇!呜呜呜。 汉东这地方,我算是看明白了啊,赵立春这种出来的哪里是什么桃子啊! 这他妈不是一个地雷吗? 包着桃子外形的地雷啊! 这桃子里面有地雷啊!不对,是赵立春就把这桃树种在雷上啊! 妈妈,我要妈妈啊,呜呜呜。 高育良和钟明仁四目相对,双方眼中已然斗起了法。 高育良没想到最猛的竟然是钟明仁。 钟明仁也没想到高育良这个后起之秀这么猛。 “明仁同志,气行逆海,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必死之身了。” 高育良算是看出来了,钟明仁就没想着赢。 不对,是有人就没想着钟明仁能赢。 他们就像钟明仁拉着赵系同归于尽! “必死之身?那……还请育良同志陪我同去!” 你高育良敢打明牌,我钟明仁不敢? 我担得起边西改革主帅,你会认为我一点魄力没有? 我这副残躯,能带着你们赵系精干力量一块走,那我钟家也是血赚! 他刘新建做得一朵昙花,我钟明仁也坐得! 初开便败,刹那芳华! 哪怕最终只是拉着你们同归于尽,我没输,就是赢! 我特么就算以自身气血为薪柴,燃起心火,登临绝境,也要拉着你赵系骨干一起同归于尽! 钟正国退了,钟家后人可还没有退! 自己寿元所剩不多,必须要为我钟家后人开一场太平出来! 高育良:他是不是走我的路子,想让我无路可走? 钟明仁:钟正国修为走到那个境界了,你当他是傻子吗?钟家要是不上桌,那投名状哪里来?主动上桌了,起码还有情分在!钟家这是以自身为投名状,放弃上面的蛋糕,并和敌人同归于尽,以伤筋动骨的代价换钟家后人从下面崛起的机会! 现场一片沉寂,然而这也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了。 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当然了,这是欢迎会,不是常委会,所有没有视频记录,只有会议纪要。 但是会议纪要送上去,也是吓死人的。 那些家伙压的筹码太多了,不能输,也输不起的,所以钟明仁可以不赢,但一定要跟他们同归于尽,把对手一并带走。 赵立春也知道棋桌上筹码压得多,也知道不能输,所以在上面比当初也是更加如履薄冰。 要是高育良真上来了,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病树前头万木春了。 裴一泓:高育良,你第一场起手落天元,第二场起手落生死劫眼,都是因为你先手落子了,但是现在我摆开的这第三局棋盘,有人先你一手落子,落在了三三外侧的星位,弃角取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赢! 前两场试出了水有多深,也试出了高育良的底牌之一就是不怕死。 天元一子,看似占据棋盘中枢,实则脱离边角根基,既无传统金角银边的地利依托,又要直面四方来攻,是典型的以孤子搏全局的激进下法。 高育良先手落的子,本就是不循常规、不求稳健,赌的是凭借中腹大势的掌控,一举压制对手,赢则横扫千军,输则满盘皆输,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但现在,裴一泓摆开了棋盘,第一子钟正国先手落下。 钟正国放弃三三的实地固守,转而追求外势的扩张,同样是不计局部得失、只求全局胜负的狠辣选择,虽意境上稍逊高育良落子天元的孤绝,但也是表明要唱响最后孤勇的绝唱! 高育良盯着钟明仁,钟明仁目光丝毫不退。 我知道现在汉东棋桌上的筹码是人命。 我也是在用命在下棋啊,就看我们俩谁能棋高一着了。 不疯魔,不成活。 你疯,我们也疯。 从政的,谁没有梭哈的勇气?谁没有孤注一掷的决心?利益到位,谁不是个背水一战的赌徒? 你不会就以为,这棋盘上就只有你高育良是个赌徒吧? 第285章 扣帽子?我也会 汉东会议室内火药味十足,某间会议室内倒是气氛其乐融融。 “钟家这个大蚌壳肉很肥啊,赵系这只鹬,不知道啃不啃得开啊。” “现在从椅子上站起来上桌的越来越多了,椅子上倒是空得越来越多了。” “是啊,裴一泓安排的嘛,他坐庄,输的话,他也输惨了。” “鹬蚌相争啊,多少鹬多少蚌相争都无所谓,反正最终得利的都是渔翁。” “椅子上空出那么多,又到了一个时代洗牌的时候了,不曾想这一次洗牌,是赵立春开起来的,看这架势,裴一泓怕是要沟里翻船呐。” “裴一泓走得有些顺了,该加点磨难了,不然也不好上来接班,你说赵安邦那事儿咱们让裴一泓全身而退,他会不会认为我是在保他?” “这条路啊,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呐,稍稍松懈,那就可能满盘皆输,这盘棋裴一泓虽然没落子,但棋盘是他摆的,他还想输赢通吃,也不怕把自己撑坏了。” “这人呐,越是到无限尊贵时,也更是险象环身处啊,太多得到鲜花着锦之盛的人,已经忘了得到鲜花着锦的同时,脚下也是烈火烹油啊。” “赵立春要是赢了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呢?左右不过是再干两年而已,钟正国多干两年还是赵立春多干两年,这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他的修为想要再上一层,那咱们就该出手了。” “你说高育良是怎么想的,是想只在汉东打高端赛,还是想上来接赵立春的班,打打巅峰赛?” “那就看他有多大本事呢,以他如今的修为要是真能再上一层,那就热闹了啊,好些个老顽固要坐不住了。” “世界是我们的,可也是他们后来人的,但归根结底啊,还是他们后来人的!我们呐,把好方向盘,掌握好大方向就行!其余的,随他们折腾吧。” “我觉得吧,高育良不能上来,不然呢,剪不断理还乱,是个头疼的麻烦。” “洗牌才刚刚开始,不急,不急,再看看吧。” …… 汉东。 看着双方剑拔弩张,许多人那是吓得话都不敢说一句啊。 太特么吓人了啊。 “育良同志,不要扣帽子嘛,我看啊,咱们还是谈谈经济问题,好好发展下汉东的经济,让汉东人民的生活过得更好,才是咱们的首要任务啊。” 秦思远硬着头皮下场打圆场。 主要是我怕死啊,再让你们这么斗下去,我都怕受牵连啊。 要不咱们换个赛场斗?来经济场斗! 谈经济,总不至于把我谈上断头台吧?你们说是吧? 咱们大家还是谈经济,谈经济吧,好吧? “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好!我还以为你们早就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了,原来你们这眼里,还是有人民的啊。”李达康阴阳怪气的嘲讽着。 高育良喝茶润润嗓子,“达康副省长,他们钟家帮眼里的人民,跟咱们服务的人民可不一样啊,他们那人民啊,那是他们钟家帮里的一个姓钟名人民的人呐。” “哦……对哦,育良省长不说我还忘了呢!你们钟家帮已经抛弃了信仰!”李达康脸色微红,靠在了办公椅上。 又淡淡的点燃了一根利群,缓缓抽了起来。 吞云吐雾,好是自在。 就是一直对着钟明仁吐烟,钟明仁都不知道吸了多少二手烟了。 杀鼠剂:这才哪到哪儿,我当初吸的二手烟比这还多,你这点只是洒洒水了。 “你才抛弃了信仰呢!你李达康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抛弃了信仰?你心中的信仰是什么?是以下克上吗?是跟上级对着干吗?啊?” 钟明仁也是一句没惯着李达康,直接就怼了回去。 扣帽子?哼哼!我也会! 以前呐,我有顾忌,担心碰着这里摔着那里。 但现在,我钟明仁无所顾忌! 你扣帽子是吧,我扣的帽子比你扣得更狠!怎么的?不服你打我啊! 你要是打我,我可就直接往地上躺了。 我告诉你啊,我心脏可不好啊,你一动手我就往地上一倒,浑身抽抽,口吐白沫!我可讹你了嗷。 我这要是倒地上了,没有一百万我可起不来啊,听说你李达康为官清廉,小心我讹得你倾家荡产! 你李达康也好意思说我失去了信仰?我看你李达康说的是你自己吧! “明仁同志,达康同志这是在给你提意见,就是在跟你交流工作,你怎么能说他是以下克上?达康同志一没骂你,二没打你,你这不是纯粹带头诽谤吗?”吴春林帮着李达康说话。 司令员看着他们吵的热闹,直接把茶杯的茶往地上一泼,这茶喝得一点劲儿都没有啊。 茶杯空了之后,然后向李达康坐的位置推了推。 “达康副省长,我有点渴,你瓶子里的水给我来点儿,来,我这有卤牛肉,不白喝你的。” 司令员还给李达康抓了一个卤牛肉。 主打的就是不白喝你的。 李达康也没小气,直接给司令员同志倒了满满一杯,“有水分着喝,那也是利群嘛,我们这些人呐,厚道不敢说,但起码不像某些人,是利己主义的。” “李达康,你这某些人说谁!你在这儿阴阳怪气说谁?” 钟明仁质问李达康,特么怎么感觉你在说我呢? 你敢不敢说名字?你敢不敢指名道姓?搁这阴阳怪气的干什么呢? 李达康把酒倒好,吃了片卤牛肉。 “谁对号入座,我说的就是谁呗,当然了,你们要是坐哪里的话,我就把号放那里呗。 怎么,明仁同志还要对我实行打击报复吗?啊? 我李达康平时就爱小酌一杯,酒只喝散娄子,烟只抽利群。 当然了,钟帮主,你这种跟沙帮主似的,只抽九五至尊牌儿香烟的主儿,利群这种人民货,你们肯定抽不惯,我就不自讨没趣了。 刚刚没分给你,你不会生气吧? 说起来,外面雨这么大,我们可都备伞了,钟帮主您怎么空着手?该不会是想趁着雨夜,去广播站借把伞用用吧?” 第286章 你连祁同伟都不如 钟明仁靠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好好好,你李达康好样的,当初的沙家帮就是这么来的吧! 就是这么被你们造谣出来的。 “呦,明仁同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要给你扎一针啊?” 赵达功晃着手上的蟒针,我特么可就等着你晕呢! 到时候,少不了在你身上扎一百零八个窟窿! 钟明仁瞥了眼赵达功,不搭理他。 因为搭理赵达功,自己就得跟他吵起来,浪费口水(绝不是因为自己吵不赢!) “育良同志,你当初的那个秘书陈清泉,爱好学外语,生活作风问题不小啊,你不会不知情吧?啊? 听说总是在赵家的那个山水庄园狎妓!有这事儿吧? 我还听说了,这位同志还有自己的横渠四句!什么为少女立心,为少妇立命,为人妻继绝学,为寡妇开太平! 这件事情育良同志你知不知道啊? 同伟同志,你身为政法委书记,对这件事情就没有失察之责吗?” 钟明仁直接抛出了一个目标,吸引高家帮的视线。 秦思远见钟明仁出招,马上打配合,“纪委这边也听说了,对他的举报信都不止一件!还有收钱判案,不少举报人还提供了不少证据,我认为陈清泉同志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纪,应该马上对这位同志采取双规措施。” 钟明仁要动陈清泉,一来是为了实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划,二来就是杀鸡儆猴,奠定自己的威信。 祁同伟看向高育良,低眸喝茶,在思考反击,绝不能陷入自证陷阱。 “既然思远同志手里掌握了证据,那么我就请省检的同志介入了,依法行使检察权,对你们手中的人证、物证、证词真假进行有效监督,如果是真的还则罢了,如果是假的,那么省检一定会对某些人以诽谤罪、故意陷害罪等依法提起公诉。” 祁同伟这回脑子转得快,直接让省检介入。 到时候,你这证据真不真咱们先不说,起码从哪来的能被省检掌握。 知道来处之后,你这真的我也能让你变成假的。 高育良眼中晦暗不明,这个陈清泉,就那么管不住自己是吗?上回没敲打够是吧? 高育良则是抬了抬眼镜,开始诡辩。 “且不说这所谓的四句是不是陈清泉同志说的,但从这四句话,我不知道明仁同志你想表达什么。 为少女立心,是奠其纯善之性,启人生之初善,这不是良师吗? 为少妇立命,安其流离之境,护岁月之安稳,这不是担当吗? 为人妻继绝学,承曹魏之风骨,传文化之薪火,这不是传承吗? 为寡妇开太平,解其孤苦之忧,创余生之顺遂,这不是爱情吗? 明仁同志,我更想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我在汉东本地都还没有掌握的情况,你怎么知道的?” 高育良一边帮陈清泉开脱,一边把皮球踢给钟明仁。 钟明仁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钱顺生,作为省委秘书长,赶紧替我背锅!让我看看你是敌还是友。 钱顺生无语了,虽然我这职位是要跟着你的,但你这么卖队友,是不是不太好? 看来,我不得不做出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决定了。 我要做个卧底,两边流转,八面玲珑。 虽然汉东曾经的领导传来消息,让我站高育良,但是上面压根不懂汉东局面有多凶猛。 我还是随机应变的好,两边都不往死里得罪,等来了团之后,自己再做出最后站队,躺赢一波。 想到这里,钱顺生马上就开口了。 “大教授的歪理就是多啊,不过陈清泉同志的事情,先前也不是没被查过,当初不还是陈岩石同志举报到省检反贪局的吗?那时候时任局长的是钟小艾同志吧?钟书记从亲戚嘴里听说这事儿,不奇怪吧?” 钱顺生把皮球踢到钟小艾身上去了,亲戚之间聊到这事儿,不奇怪吧。 高育良瞥了眼钱顺生,这家伙真是傻哔。 这特么连祁同伟都不如。 这家伙真是猪队友,猪队友啊!还好不是我这个阵营的。 高育良摘下眼镜,掏出绒布擦了起来。 “陈岩石举报的,后来是陈海去抓的人?老子举报,儿子抓人,这跟打击报复有什么区别? 现在明仁同志从他侄女那里听说了这事儿,这是要对我高育良实施打击报复吗?” 高育良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但说出来的话,就是吓人。 李达康一边吃着卤牛肉,一边道,“钟小艾当初可是沙家帮成员啊!明仁同志,你么家的侄女,好像打小就不聪明啊。 从汉大毕业,学的是政法专业,从政之后完全把程序正义抛诸脑后,随意所欲,为所欲为! 现在看来,这时候家传绝学啊! 你明仁同志走马上任第一天,就对班子里同志实施打击报复?怎么,谁给你撑的腰?谁授意你这么干的? 今天你敢报复搭档,明天你就敢报复人民!” 吴春林也接话,“思远同志,你这消息不会是从田国富那听来的吧?众所周知,田国富是个两面派,嘴里没一句真话。 整天就是听说、据说、有人说,要么就是似乎、好像、有可能,亦或者是仿佛、类似、不喜欢,再不济也是如果、要是、也能行。 田国富进去了都不好好改造!可见诚然没有悔过之心! 还有那个陈海,简直猪狗不如。 陈清泉同志是育良省长的秘书,当时育良省长还兼着省委政法委书记。 从公理上来说,陈清泉同志身为市局局长,政法干部,办事一不跟上级省厅汇报,二不跟直属市委市政府汇报,三不跟政法委书记汇报,未经请示不说,还直接罔顾程序正义胡乱抓人!党纪国法何在? 从私情来说,育良省长是他的老师,育良省长还屡屡帮他父亲说情,没有半分对不住他们家吧? 陈海要抓陈清泉,这不是对他的老师和学长打击报复是什么? 养条狗也知道亲顺主人吧,但他们赘婿帮的,就是养不熟的败类、白眼狼!尤其是他们赘婿帮帮主沙瑞金!” 第287章 同伟你别跟我抢 沙瑞金:阿嚏,阿嚏,阿嚏!什么鬼,谁在想我吗? 钟明仁没想到自己这边就说一句,他们能怼这么多句回来,一个个的都把嘴皮子功夫练得炉火纯青了是吧? “安邦同志,汉东的同志,一直都是这么扣帽子的吗?” 钟明仁看向手边的赵安邦,队友你赶紧出手啊,难道看着我挨打啊? 赵安邦抬起眼眸,“之前不知道,反正先前我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概一直都是这样的。” 眼见赵安邦还敢帮腔诽谤,李达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一直都是这样的,哪里是这样的?汉东这么多年都不是这么过来的,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汉东本地同志很难的! 有的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好不好? 这么多年了级别有没有升,有没有认真为人民服务,好不? 这么多年都是兢兢业业,你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汉东的同志很难的! 而且汉东的同志还不是随便随便纸上谈兵的官员。 哎,我在汉东干了多少年了,汉东怎么发展起来的,我是最知道的一个人。 同志们就差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干了。” 李达康直接冲着赵安邦开喷,你们这些人没来之前,我们本地一直好好的发展经济好吧。 要不是你们想来抢桃子,占山头,哪会有这些事情? 然而,赵安邦也不是白吃干饭的啊。 “达康同志这话我就不赞同了,改革开放的伟大历史成就那是浩浩荡荡的,可不止汉东一个地方! 达康同志你这话就让我想起了我在基层见到的一个场面。 有一个基层家庭的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在孩子面前说学费高的事情,赚钱难,大倒苦水。 孩子就跟父母说,你没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学习不好是因为我不够努力,那你赚的钱不多不是因为你不够上进吗?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学习有多苦? 达康同志你在这儿大倒苦水,说你们改革多么多么呕心沥血,多么多么鞠躬尽瘁,跟这有什么区别? 人家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你们何尝不是一样? 望子成龙,首先你得是条龙,你自己都是条虫,怎么生出一条龙?这跟白日做梦有什么区别? 别说什么梅花香自苦寒来,梅花不经历苦寒它也是香的。 就像丑小鸭之所以能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不存在所谓的逆袭,这个故事就是让一群鸭子有了不该有的期待。 我知道,宝剑锋从磨砺出,可首先你也得是块好钢才行啊,不是么?” 赵安邦直接就讽刺起了李达康,顺便阴阳怪气起了赵立春。 你不是天鹅,你们只是一群丑小鸭! 你赵立春身上流的血就注定了最后依旧是条虫!一条毛毛虫! 望子成龙,这个子是高育良,你自己都不是龙,你的后人又怎么成龙? 你赵立春是挤上去了,雷霆淬炼,给你开了锋,可你真的是那块好钢吗?你满身伤痕,摇摇欲坠,而且没有灵药来治愈你的道伤,你修为境界不稳,随时有境界跌落的风险! 赵安邦这一句讽刺,祁同伟拍桌子站起来了,“赵安邦!” “同伟别跟我抢!”李达康直接上桌就朝赵安邦冲去。 这机会让给我!我来打! 敢这么辱骂赵立春老领导,真是不把我李大刚放眼里了啊! 李达康一冲上来,赵安邦就知道李达康要干什么,毕竟也是有经验的人嘛。 赵安邦起身想躲,祁同伟脱下皮鞋,直接砸赵安邦脑袋上了,当场把赵安邦砸得愣了愣。 就给李达康争取了那么一两秒。 还不等赵安邦反应过来,李达康脚就踹了过来。 当场踹得赵安邦连人带椅向后倒去。 “卧槽。”秦思远震惊的站了起来,汉东还真是比武擂台? 田国富在这一点上,诚不欺我啊! 李达康一把跳下桌,揪起赵安邦的衣服,就要来个过肩摔。 结果却被赵安邦反手抓住手,“李达康,我特么今天非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我怕你啊我!我看你这个胖子不顺眼很久了!特么的,长得胖了不起是吧! 好吧,长得胖是真了不起,我都拽不起来你了,槽! 你天天吃那么多干什么!你在这儿白吃老百姓的高粱米!你天天白吃干饭!吃我一拳。” 李达康一拳砸向赵安邦,赵安邦脑袋一歪躲过这一招,反手一脚就把李达康绊倒在地。 然后趁李达康一个不注意,反压李达康的一手,擒住李达康。 “让你嚣张!李达康,老子平时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真当老子跟王弈之那个废物一样吗?服不服!” 李达康另一只拿起祁同伟刚扔的那只皮鞋,用后肘直接重重锤向了赵安邦的腰子。 赵安邦疼得嗷的一声,李达康顺手就把皮鞋一头直接塞赵安邦嘴里嘴里。 同时一个死亡翻滚,挣脱开赵安邦的控制,最后就是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李达康解下自己的领带,“服?我服你奶奶个腿儿!” 说着,直接又朝着赵安邦冲去。 赵安邦把祁同伟皮鞋扔一边,“妈的,老虎不发威,真当老子是凯啼猫呢!今天非把你打服不可!看你这条赵家的狗还敢不敢呲牙!” 赵安邦松了松领带,直接又跟李达康打在了一起。 “达康副省长,我来助你!”吴春林一拍桌子,也上了。 这把,必须要豁出去了! 这把要是最后结算的时候还原地不动,怕是要被旁人笑掉大牙了。 但是吴春林不善动手,没有直接加入战场,而是拿起李达康的水瓶,把里面剩下的一点儿倒在杯子里。 然后就开始拧瓶子了。 李达康当初用的这招,吴春林也是直接学到了的。 司令员提醒道,“屁股肉多,打那不会有啥事儿,咳咳,那什么,我说这盐水鸭的鸭屁股很肥,你们不要误解啊。” 司令员提醒完,还一本正经的向众人解释了一下。 我说的是我买的这只盐水鸭屁股,你们不要误会啊。 这老板也真是的,鸭屁股都没给我剁掉,真是的。 第288章 我佛慈悲,罪过罪过 “李达康!你在做什么!你还有没有一点尊老的美德,你给我住手!” 钟明仁也站起来拍桌子。 特么的,你是完全没把我这个省一放眼里啊。 “尊老当然是美德,我李达康也一向遵守这个传统美德! 但不是什么老都尊,就比如某些老贼! 一把年纪了,还下来掺合年轻人的事情,这种人也值得敬吗? 老贼老贼,老而不死是为贼!明仁同志,你不要对号入座啊!” 李达康一边跟赵安邦打得有来有回,还回答了钟明仁的问题。 这话可把钟明仁气得够呛啊。 赵安邦一拳,李达康一掌,你出我挡。 “李达康,你吃我一招马尾拍苍蝇!” “呸,赵安邦你看我这如来神掌第一式,隔山打牛!我打!” “卧槽,你打人还打脸是吧。” “你这不放屁吗?打人不打脸,那不白打了?别他妈再哔哔了,不然信不信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 “好好好!再吃我一招老鼠偷奶酪!” “如来神掌,重现江湖,武林至尊,还看今朝!赵安邦,再吃我一招万佛朝宗!” “滚吧你,你电视剧看多了……嗷!” 赵安邦正在话没说完,屁股上就传来了巨痛。 痛得赵安邦直接捂着屁股跳起来了。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什么玩意儿偷袭我? 好好好!你们这么玩是吧!还有暗器是吧! “南无阿米豆腐,我佛慈悲,安邦同志怎么弄如此不爱幼,逼得我一个文人,人心不古啊。” 吴春林看着手上还冒烟的瓶子,赶紧扔了,销毁物证。 嗯……我没拿,我可什么都没拿。 司令员这时候咕咚咕咚喝完一瓶矿泉水,瓶子就那么随手一扔,好巧不巧扔到了吴春林脚边。 “那个……我想扔垃圾桶来着,不知道怎么的,瓶子脱手了,你们要信我。”司令员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吴春林你……什么玩意儿呲我?” 赵安邦刚想破口大骂,一道水柱就呲来了。 纵然赵安邦闪得快,也沾了点儿。 “太久不用手枪了,有点生疏啊,竟然歪了点儿。”祁同伟砸了咂舌,还是不能只玩大狙,落下手枪射击学习啊。 “好好好,你们还带武器是吧!还群殴是吧!武德是一点都不讲了是吧!就欺负我老人家是吧!”赵安邦气得牙痒痒。 李达康甩了甩手,手都打疼了,自己都忘了带上武器了。 “赵安邦,别说我们欺负你,我给你个选择的机会,单挑还是群殴,你说吧。 单挑,你一个人单挑我们一群人。 群殴,我们一群人殴打你一个人。 你选吧,别说我不民主,我可是给你选择的机会了,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李达康这话,差点没把赵安邦气吐血。 无耻!无耻啊!极端的无耻啊!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等等,什么味儿啊,怎么有股味儿? 赵安邦突然闻到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好像还是从自己身边传来的。 赵安邦闻了闻身上沾上了点儿的东西,一脸震惊,“祁同伟,你往水枪里灌了什么!” “也没啥,水枪加尿嘛,当然了,还往里面加了一点鲱鱼罐头的汤汁混,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祁同伟呲个大牙嘿嘿笑。 赵安邦眼睛都瞪大了,玩埋汰的是不是! 是不是玩埋汰的! “祁同伟!我今天非跟你干一架不可!” 赵安邦撸起袖子就朝祁同伟冲去。 你太特么欺负人了啊,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祁同伟松了松西装袖口,撸起袖子。 “怕你不成!我也好久没动手了!黑龙十八手第三式,怪蟒翻身!” 祁同伟直接出手。 所谓怪蟒翻身,简称击腹背摔! “思远同志,昌明同志!来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们拉开!拉开啊!” 钟明仁把季昌明喊上了,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我队友! 季昌明躲都躲不及,“我吗?” “难道在场还有第二个昌明同志?还是说你要我这个病人亲自上啊!作为一个班子里同志,不应该拉架吗?沉默的旁观者是帮凶不知道吗?还不快拉架。” 钟明仁这话一出,季昌明眼睛都瞪大了。 好一个欺软怕硬!好一个道德指责! 你怎么不上! 钟明仁:我倒是想上,但你没看着赵达功拿着蟒针就盯着我呢嘛? 李达康这时候则是溜出去找武器去了,特么的,敢这么说我老领导,是真不把我李大刚放眼里啊! 我李达康今天一定要给你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秦思远站起身,也撸起袖子。 田国富说过,打架只要不是挨打的那个,拉架的问题一般都不大。 所以秦思远上去拉架,“同伟同志,住手啊!一个班子里的同志,有什么好打的!有话好好说嗷……” 秦思远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祁同伟一拳。 然而,吴春林捡起了司令员扔来的矿泉水瓶,继续拧。 瞄准了拉架的秦思远。 然后……砰! 秦思远脸上刚挨了祁同伟一拳,屁股上又被暗器打中。 “我佛慈悲,罪过,罪过啊。” 吴春林把手上还在冒烟的瓶子扔一边。 一口一个我佛慈悲,一拧一个炮轰屁股。 秦思远:不是说拉架的一般没啥事儿吗? 田国富:你这属于二般情况。 高育良抬了抬手,紧了紧肌肉,自己最近也没少锻炼啊,招谁练练手呢? 要不……季昌明吧? 高育良目光刚看向季昌明,会议室大门直接被打开了。 不少人看向大门口开门的动静。 就见李达康拎着一个马桶欻子已经杀来了。 这马桶欻子上好像还在滴着……金汁? 欻子沾屎,犹如吕布在世!今天别说你一个赵安邦,就是你有关张赵马黄五虎上将,我李大刚照样不怕。 正好无差别顺便攻击一下钟明仁及其盟友。 本来想拿拖把的,结果没找到。 “卧槽,喝点马尿,发飙了?”司令员暗暗惊呼,马上把零食护进袋子里,抱着零食离开了会议桌。 李达康抡着欻子冲向赵安邦,当然了,还不忘提醒下队友。 “老高,同伟,你们快闪开,让我来!” 第289章 领导班子团队建设活动 “李达康你疯啦!这东西能拿来开会吗!” 赵安邦见到李达康手上的马桶欻子,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你李达康虽然是个人,但你能不能别尽干一些那么狗的事情! 李达康挥舞着马桶欻子,“赵安邦,让你尝尝人民群众最朴素的武器!这可是从厕所刚借来的,新鲜着呢!” 眼见李达康冲来,高育良反应快,直接抓起桌上那份关于促进汉东省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文件挡在面前。 祁同伟赶紧推开赵安邦,免得被误伤。 赵安邦一边躲一边骂,“新鲜个鬼啊!李达康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这是会议室,不是公共厕所!” 李达康朝着赵安邦冲来,“现在知道是省委会议室了?刚才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赵安邦,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重老同志!老同志要是不像样,照样用人民群众的卫生工具教育他!” 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祁同伟眼疾手快,一个闪身跳到会议桌上,居高临下指挥战局,“达康书记,左边!左边包抄!他往明仁同志那边跑了!” 钟明仁一听,脸色煞白,“祁同伟你少在那煽风点火!李达康你给我停下!” 李达康哪里肯听,举着马桶欻子穷追不舍,“赵安邦,有本事别跑!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吃我一招天女散花!” 赵安邦绕着椭圆形会议桌转圈圈,气喘吁吁,“李达康,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举报你!你在会议上公然携带生化武器!” 李达康哈哈大笑,“生化武器?这顶多算有机肥料!别跑!今天不让你尝尝新鲜,我李达康三个字倒着写!” 祁同伟倒是眼疾手快,后退到另一边,还不忘提醒,“达康书记,瞄准点!别误伤友军!” 钟明仁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他指着李达康,手指颤抖,“李达康你太过分了!这玩意儿沾着屎呢!你这属于生化武器!你在会议室上演全武行,还用生物武器,我要向上面汇报!” “汇报,呵呵,好啊!明仁同志,我建议你在汇报材料里加上一句,某些老同志倚老卖老,被正义的卫生工具教育,充分体现了汉东省委贯彻群众路线,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工作方法!” 李达康一边追赵安邦,还一边给钟明仁提意见。 “你!”钟明仁气得手指发抖,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回头一看,赵达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捏着那根明晃晃的蟒针,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 “明仁同志,血压高了是吧?来,我给你扎两针,降降血压。” 钟明仁连连后退,“不不不,不用!我血压正常得很!正常得很!” 赵达功步步紧逼,“别客气嘛,医者仁心,我看您脸色发红,呼吸急促,典型的肝阳上亢症状,来,就扎两针,保证针到病除。” 钟明仁被逼到墙角,眼看着那根针越来越近,“你不要过来啊!” “达功书记闪开!”李达康大喊一声。 赵达功下意识回头,卧槽,赵安邦咋朝我跑来了?赵达功赶紧一个闪身躲开。 钟明仁趁机一个矮身,从赵达功胳膊底下钻了出去,直奔会议室大门。 “开门!开门!我是钟明仁!开门!”钟明仁拍着门大喊。 李达康呵呵一声,“明仁同志,开门干什么呢,咱们内部的矛盾,内部关起门来解决就是了嘛,何必开门出去让外人看了笑话?” 李达康刚进来的时候就想到了有人要逃跑,就已经说了,除了自己,其余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天大的事个高的顶着。 钟明仁拍着门,怎么拉也拉不开。 “桀桀桀桀桀桀……” 钟明仁听到身后传来阴冷的冷笑,一转身只见赵达功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另一只手里的蟒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明仁同志,出去急什么,咱们看看戏不好吗?” 钟明仁咽了咽口水,“你……你要干什么?” 赵达功依旧笑着,“不干什么,就是帮你降降血压,而且你不觉得偶尔看看领导班子的团队建设活动,也挺有意思的么。” “赵安邦,吃我一招旋转式!”李达康抡起马桶欻子旋转式攻击。 吴春林大大的张开了嘴巴,一脸震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漫天飞翔?” “大风车吱呀吱悠悠的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还有一群快乐的小伙伴。”李达康一边旋转一边哼歌。 赵安邦跑得气喘吁吁的,“谁啊!这谁啊!谁把桌子整成实心的,钻都钻不进去啊。” 某群人:咳咳。 毕竟之前开会,是真有掀桌子的,物理上的掀桌子! 开完会之后,还有十几分钟领导们才会出去。 因为都在整理衣服和形象。 祁同伟一把上前,拽住了赵安邦,“安邦同志,借你件衣服用用,你不会小气吧?” 祁同伟直接把赵安邦的西装外套给拽下来了,赵安邦顾着躲李达康,哪里还顾得了这些。 祁同伟撑着赵安邦的西装外套,免得被李达康误伤。 “祁厅长,快快,来这儿,一块避避。”柱子后面的司令员赶忙对祁同伟喊道。 祁同伟赶忙撑着衣服去了司令员那边。 “达康副省长这武器杀伤力有点大啊,司令员,你这死角找的好啊,伤不到啊。” 司令员递上一瓶饮料,“祁厅长,打累了吧,喝口,这一瓶下去,透心凉,心飞扬!最重要的是,喝完之后把瓶子扔给春林同志,咳咳,扔到垃圾桶。” “谢了,确实有点渴了,不白喝你的,我给你表演一个龙吸水!” 祁同伟拧开瓶子,然后直接就是一个龙吸水表演。 喝完之后,直接把瓶子扔给了吴春林。 吴春林正蹲在椅子边上,准备搞偷袭,突然一个瓶子砸了过来,扔到自己面前,吴春林赶忙捡起来。 司令员嘴巴微张,“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儿!来来,这大鸭腿给你。” 第290章 君子不重,则不威 祁同伟接过鸭腿,然后掏出手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书记,有什么指示?” 电话接通,秘书也有点疑惑,有啥话出来了咱们不就见上了,咋还打电话? “小金子,明仁同志年纪大了,有点兜不住啊,在会议室里方便了,有点臭气熏天。 你去买一个好一点的空气净化器来,这事儿要保密哈。 千万不能一不小心跟人家说漏嘴了,当然了,也不要在秘书圈子里传播哈。 还有啊,不要在大楼里窃窃私语被人家听到了,知道吗?” 祁同伟表情一本正经,但是语气好像就不怎么正经了。 秘书听到这话,嘴巴张得大大的,那都能往里面塞鸡蛋了,卧槽,这么劲爆的吗?书记你是认真的吗? “是,是,书记,我这就去买。”秘书应声。 祁同伟应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一旁几个一起等领导的秘书,高育良的秘书疑惑问道,“老金,祁书记让你去买什么吗?买烟?” “老贺啊,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钟书记拉了!祁书记让我去买空气净化器呢!”金秘书故意压低声音,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人都听得真真的。 李达康秘书小金震惊,“老金,这尊嘟假嘟啊?” “祁书记都让我去买空气净化器了,你说尊嘟假嘟?毕竟年纪大了,还抱病,咱们了解了解,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赶紧去买了。”金秘书说着,赶紧去买东西去了。 其余几个秘书咳咳起身。 “那什么,我去上个洗手间。” “嗯……同去,同去。” “我有点热,我去那边吹吹风。” “我突然想起,我车窗好像没关来着,我去看看。” “咳咳,那个我有点感冒,我去买个口罩。” “这个水杯可真水杯啊,好像有点裂,我去买个新的。” 说到秘书,沙瑞金曾经的秘书小白,高育良本来是想把他下放到市妇联去,但是呢,上面有人出手让人拉了他一把。 把小白弄去当钟明仁的秘书了。 毕竟小白跟着沙瑞金在汉东待了这么久,了解的情况肯定很多,有利于钟明仁掌握汉东情况。 会议室内。 已经进入大混战模式了。 赵安邦让秦思远来拉住李达康,钟明仁让季昌明来帮忙。 至于钱顺生,被周桂春盯着呢。 秦思远想去拉架,屁股上又挨了一炮。 “嗷!吴春林!我告你殴打同志你信不信!” 吴春林一脸无辜,“思远同志不要诽谤,你身上有我指纹吗你就告我?信不信我告你诽谤?这里可没有摄像头!” 这不是常委会,没有视频记录,只有会记纪要记录,证据可没有哦。 “废话!你当人眼睛是瞎的吗?我有人证!”秦思远疼得直吸凉气。 吴春林把手上水瓶一扔,“人证?你们钟家帮的人肯定帮你们说话啊!这证词不能作效!” 季昌明刚想去帮着拉一拉赵达功,哪怕只做做样子也好啊。 然后,高育良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昌明同志,本来不想动手的,但这是你逼我的!你这么朝我冲来,想干什么?想对我动手吗?” 季昌明目瞪口呆,“我吗?育良省长,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没有这个想法的啊,真的一点都没有!” 我哪是对你冲过来,我这明明是朝你这个方向冲来,我是去拉赵达功的啊。 “不用解释,当我怀疑你有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高育良可不听季昌明解释,站起身慢条斯理的脱下外套,仔细折叠好放在椅背上。 又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将袖子一丝不苟的挽到肘部。 高育良平时总是文质彬彬,一副学者风范,此刻突然露出精壮的小臂肌肉,反差感极大。 “育良省长,你这是要做什么?您可是文人啊,不兴动手的啊。”季昌明连连后退。 这要是还手,少不了被扣个殴打上级的帽子。 这要是不还手,少说一顿打是跑不了。 你不要过来啊,再过来我可要出手了。 信不信我上大号用天罡童子功再加一招万川归海。 “昌明同志啊,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这句话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孔子说,君子打人如果不下重手,就不能树立威严!我高育良是君子吧?” 高育良一步一步朝着季昌明走去。 高育良前进一步,季昌明就后退一步。 “不……不……” 高育良目光一冷,“不是?好啊!我高育良教书育人半辈子,你竟然说我不是君子!诽谤我几十年清誉!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着,高育良一个箭步上前,竟然使出了一招标准的过肩摔,把季昌明摔了出去! 季昌明:我是想说不要啊!呜呜。 “啊啊啊!”季昌明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一瘸一拐的秦思远身上。 两人一同摔倒在地,秦思远成了垫背的。 “谁啊!没看见这有人吗?”秦思远想要站起来。 欺负我这个受伤的同志,有意思吗? 我拉架挨打,我还没去拉架也挨打?可着我一个人祸祸呗? 这时,李达康终于逮住了机会,一个猛扑,把赵安邦按在了会议桌上。 “逮到你了!”李达康得意洋洋,举起马桶欻子就要往下戳。 “李达康!咱们有话好好说!都是同志,何必动粗呢!”赵安邦试图讲道理。 李达康步步紧逼,“刚才你骂我老领导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同志? 有些老同志啊,仗着自己年纪大,就为所欲为。 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年龄不是免死金牌!老而不尊,就要接受人民群众的卫生教育!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我就对不起党和人民对我的培养!” “我那是……卧槽,李达康,我错了!你快把这东西拿开!” 特么的,本来身上有紧箍咒,我不能出全力,败了我认了。 这回没了紧箍咒,本以为我可以出全力了,对付他们高家帮肯定是手到擒来。 哪怕是打架,我也能过个几招,谁曾想,这些家伙玩埋汰的啊! 上限在哪里不知道,反正是毫无下限! 第291章 汉东有毒吧,针对我呢 就在这时候,一道电话铃声传来。 所有人都朝着声音来源看去,正是蹲在那跟司令员吃吃喝喝的祁同伟。 赵安邦见李达康愣住,赶忙推开李达康,然后一个翻身滚到一边,秦思远刚站起来,就被赵安邦拽到了身前。 “哎哎,不是,赵书记您干嘛。”秦思远懵了,我这刚躲过一劫,又来一劫? 祁同伟拿出手机,“怎么了?李副厅长,为什么你总是能精准的在我忙的时候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副厅长一阵尴尬。 “那个……厅长,中福集团原书记、董事长林满江,死了。” “什么?死了?怎么回事?人好好的,怎么死了?”祁同伟懵了,林满江怎么死的? 骆山河对中福集团出手,相关人员都被控制起来了,但是因为骆山河被卷入程度的事情,这个案子暂时就搁置了下来。 林满江已经被立案审查,调查的核心就在京州推进,所以他人也是被关在京州的相关医疗和监管场所。 由省厅负责羁押看守。 “厅长,据初步调查,林满江是骨癌恶化,病逝的。”李副厅长如实汇报。 祁同伟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 “我知道了,你去找程度……呃,对哦,程度不在了。 你去一趟吧,把人遗体给我看好,任何人不准靠近,等待移交上级司法鉴定!” “是,厅长。”李副厅长应声,祁同伟挂了电话。 钟明仁听到死人了,一把推开赵达功。 “谁死了?不是,我刚来怎么就死人了?谁啊?” 钟明仁懵了,汉东有毒吧?针对我呢? 秦思远也赶紧道,“对!不要打了!我看这样吧,大家各退一步,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咱们处理正事要紧。” 赵安邦瞪大眼眸,“没发生过?祁同伟拿尿呲我,让我当没发生过?” 吴春林说道,“安邦同志,你不要胡乱诽谤,那不是尿!祁书记手上的水枪里明明是特制防身喷雾好吧。 主要成分是水、维生素和鲱鱼提取物,富含蛋白质和微量元素,对皮肤有好处的。” 这话听得赵安邦气得直哆嗦,“吴春林,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好像还成了我错了?” 吴春林故作思索的点头,“嗯,安邦同志没错,是祁书记错了!他不该用富含营养的防身喷雾喷你!下次让他一定注意,换一种你喜欢的口味,安邦同志,你喜欢柠檬味还是薄荷味?” 钟明仁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心脏,“都闭嘴!都换个会议室说正事吧!这会议室这味儿,开什么会?开农家肥推广现场会吗?会议室卫生达康同志你要负责搞干净!” “明仁同志,这不能全怪我啊!要怪就怪赵安邦这个老贼!应该让他搞干净。” “放屁!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是你先为老不尊的!” “是你先目无尊长的!” “老贼,欻子没欻你脸上去,你觉得你又行了是吧?” 高育良重新穿上自己的行政夹克,“好了,暂时先交流到这里吧,同伟同志,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 “赵安邦,今天先放过你!”李达康把马桶欻子一扔,扔到了赵安邦的椅子边上,然后李达康自己去自己位置上坐下了,自己这边可还没有被波及。 “大家都入座吧。”高育良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自己这边在赵安邦位置对面,也没被波及到。 “坐个屁啊!这么埋汰!” 赵安邦气得面色涨红,你李达康把这玩意儿往我位置上扔什么! “就是啊,我椅子上也沾了点,压根坐不了。”秦思远皱着眉头,好嫌弃。 李达康哼了一声,“那就站着听!” 祁同伟也走到自己位置上,“育良省长,同志们,是这么个情况,原中福集团董事长林满江,在羁押期间,突然病逝。” “哦……突然病逝,这怎么听着那么有猫腻呢?”李达康又找到了可以扣帽子的机会。 钟明仁很嫌弃的走回主位这边,但太脏了,真的坐不了,只能站着了,“林满江有骨癌,治疗无效,因病逝世,这不奇怪吧?现在他病逝了,法律程序终止,是这个意思吧?” 高育良拿起放在椅子上保护的茶杯,打开喝了一口,“我记得没错的话,程度同志当初说过,省厅有沙家帮安插的人啊,是吧?” 高育良起了个头,祁同伟马上明白了,老师这跟我是一样的想法啊,想扣个帽子。 “育良省长说得没错,程度同志当初确实说过,只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稳定浮动的人心,还没来得及追查这个内鬼。” 吴春林闻言,赶忙道,“如果我没记错,这中福集团是钟家的产业吧?” “哦?春林同志,那林满江能当董事长,那就是钟家的亲信咯?”赵达功马上就参团给钟明仁扣帽子。 周桂春参团补一嘴,“钟家好像是沙家帮的盟友啊,钟小艾还是沙家帮成员呢。” 祁同伟继续帮着分析,“同志们,这个手段何其的熟悉啊!跟当初沙家帮帮主沙瑞金,暗中授意让丁义珍病逝,何其相似! 我认为,这肯定是明仁同志害怕事情暴露,害怕林满江把事情交代了!所以动用他们盟友的内鬼,暗中除掉了林满江! 明仁同志的新秘书,不还是沙帮主当初的秘书吗?这两人配合一下,有什么难度?毕竟这事儿他们这个联盟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李达康一拍桌子,“祁书记分析得很全面啊!毕竟林满江被羁押审查这段时间,可一直都没出过什么事儿。 眼瞅着就要结束审查,论罪审判了,这时候明仁同志来了汉东就职,然后林满江就突然病逝了? 我认为,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明仁同志勾结沙家帮余孽,杀人灭口! 这样一个视人命如儿戏的干部,能为汉东干部表率吗?我的意见是应该马上通知上级纪委,对明仁同志采取双规措施!立案审查! 哎哎,明仁同志你干什么,你又要假装晕倒是不是? 达功书记,上蟒针,快扎他!” 第292章 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 赵达功闻言,立刻掏出了那一根长达一米,闪着寒光的蟒针。 钟明仁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两步,却差点踩到地上的不明液体,一个踉跄扶住了桌沿。 “赵达功,你这是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这是蓄意伤害领导干部!” 赵达功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一步步逼近。 “明仁同志放心,我是中医世家出身,这蟒针疗法是祖传绝技,专治各种急症,尤其是对突发性心悸、眩晕、血压升高等症状有奇效,你刚才说心脏不舒服,我这是在为你治疗啊。” “我心脏好得很!不需要治疗!”钟明仁急忙摆手,额头上冷汗直冒。 “心脏病患者通常都这么说,明仁同志,你是自己醒着接受调查,还是我帮你提神醒脑一下?”赵达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 钟明仁脸都白了,哪还有半点装晕的意思,连忙摆手,“别别别!我清醒得很!祁同伟!你少血口喷人!林满江病逝关我什么事!我和中组的同志上午才到汉东,下午来省委报道!哪有什么时间接触林满江。” 祁同伟慢条斯理的说,“上午才到,正好有时间安排啊,上个厕所打个电话功夫不就安排了?您看看这时间线多完美,您一来,林满江就死了,要说这不是精心策划,谁信啊?” 李达康一拍桌子,“就是,明仁同志,你要是不心虚,就让达功书记给您扎几针验明正身!听说啊,这蟒针扎特定穴位能测谎,一扎一个准!” 钟明仁差点没背过气去,“你还听说上了!什么测谎针!那都是封建迷信!你们这是非法刑讯逼供!” 吴春林一脸慈悲,“南无阿米豆腐,明仁同志此言差矣,这不是刑讯,这是中医理疗,达功书记的蟒针疗法远近闻名,有病治病,没病强身,还能净化心灵,驱除邪念,你要是不心虚,试试又何妨?” 钟明仁看着那根越来越近的银针,额头直冒冷汗。 特么他赵达功狗屁的远近闻名,我跟赵达功共事都多少年了!他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 钟明仁算是看出来了,知道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把林满江之死的锅扣自己头上。 这要是真被扎了,指不定他们还要编出什么扎针后钟明仁精神失常供出罪行的戏码。 汉东这帮家伙是真的一点规矩都不讲了啊。 钟明仁急中生智,“等等!林满江是骨癌晚期!医院有完整的病历!你们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病历?明仁同志,您可能不知道,当初丁义珍病逝时,医院也有完整的病历,结果呢?后来查出他不是心脏猝死的,人是被谋杀的,这手法,如出一辙啊。” “你……你们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钟明仁气得浑身发抖。 秦思远一边捂着自己的腰,一边道,“林满江是副部级的企业一把手,他因骨癌病逝,上面一定会派人下来尸检!到时候真相自然清楚!何必在这里凭空捏造事实?” 不得不说,这时候,秦思远的智商还是在线的。 作为高干,突然的病逝,上面肯定会查的,真的是病逝还则罢了,要不然临时军管可能又要来了。 一位正厅级被他杀和一位副部级被他杀,这不是一个概念。 李达康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 “思远同志捂着腰干什么?难道是今天初到汉东,去了瑞金同志给你介绍的红浪漫?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 “听说瑞金同志当初本来想去天上人间,但是怕太高调了,所以去了红浪漫按摩,当然了,这个按摩一点也不正规,毕竟正规的他不去,思远同志你不会是刚来就去体验了一下,放松放松吧?”吴春林也是微笑着看向秦思远。 祁同伟靠在椅子上,“当初瑞金同志和八十八个技师在一块耽于逸乐,据说还有一首诗传出来呢。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妾与陛下解衣袍,芙蓉帐暖度春宵,轻拢慢捻抹复挑,从此君王不早朝。 听听,同志们,听听啊,也难怪瑞金同志这位汉东王当初不顾着发展经济,瞅瞅,这都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沙瑞金:诽谤,他诽谤啊! “呦,还有这事儿呢?思远同志,当初是田国富带着瑞金同志不务正业,你现在坐在田国富当初的位置上,不会也是要这么干吧?自己先去体验一下,体验得好就带明仁同志一起去?”高育良喝了一口茶,轻笑道。 钟明仁一拍桌子,“祁同伟同志,现在汉东的一把手是我!汉东有这么个地方,这不是你身为省公安厅厅长的失职吗?祁同伟,你失职!你还好意思把这事情拿上来说?失职很光荣吗?” 闻言,祁同伟眉头轻挑,这家伙比沙瑞金段位高啊。 都没被带到沟里去。 “明仁同志批评得对,我祁同伟失职,那我现在就当着同志们的面将功补过好了!” 祁同伟掏出了手机,直接拨通了省公安厅办公室的电话。 “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钟明仁眉头紧锁。 电话接通,祁同伟也不拖泥带水。 “喂,我是祁同伟,明仁同志命令……” “卧槽!”钟明仁一把上前夺过祁同伟手机,把电话给挂了。 钟明仁脑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祁同伟这是想去扫黄啊,功劳是他们省公安厅的,但是骂名可是我钟明仁的啊! 我钟明仁刚来第一天,就要把那些场所查封了,那些人一旦没了工作,再被本地的煽动一下,闹到我钟明仁办公室来怎么办? 再不济,激起民怨,他们投诉、举报怎么办? 你特么把他们扫了,我赞同,但你不能以我的名义去啊! “明仁同志,抢我手机干什么?小偷他偷东西还偷偷摸摸呢,你是光明正大的抢啊!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还有正义吗?你还是党的干部吗? 今天你敢强抢手机,明天你就敢强抢民女!” 第293章 还开个屁啊!散会 钟明仁把祁同伟手机还给他,“同伟同志,你不要误会,我刚刚是……” 祁同伟拿过自己的手机,“不用解释了,明仁同志,解释就是掩饰!” “靠……”钟明仁无语了,我特么又被扣个帽子了。 钟明仁走回自己的位置。 祁同伟紧追不放,“明仁同志,你为什么不解释?少啰嗦,我问你为什么不解释! 你在对班子里同志实行冷暴力吗?啊?回答我!” 这一刻,钟明仁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在策马蹦腾。 我解释,你说我掩饰。 我不解释,你说我冷暴力。 “祁书记,你这样说会不会有点太伤了他了?”钱顺生帮着开口。 “伤你妈的头!” 祁同伟直接唾沫横飞的骂了回去。 你特么的一个本地的,竟然不当队友,简直是吃里扒外! 跟当初的田国富是一样的! 你个二姓家奴! 钱顺生被噎了一下,闭嘴不说话了。 你祁同伟刚刚掏出来的是水枪,谁知道你腰间是不是还有一把真枪? “明仁同志,刚刚你说你是一把手,那你就有责任和义务担起汉东六千万百姓生存发展和吃饭就业的重担。 汉东啊,省部级干部餐标是两百块钱一个人。 明仁同志你不能这么吃。 除非等到哪天汉东每一个百姓家常便饭都能吃上餐标二百块钱一人的时候,你才能这么吃。 你要以身作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高育良一个坑挖给钟明仁。 钟明仁都懵了,“不是,我正常标准都不能享受了?普通家庭餐标两百块钱一人,那他们要是一家六口,顿顿一餐饭吃一千二百块的标准才行?” 高育良微笑着放下茶杯。 “明仁同志啊,当年那位啊,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他不吃肉,除非全国的老百姓都不饿肚子了,他才吃肉。 要与人民同甘共苦! 明仁同志,你不想学习这个精神了? 现在还有许多百姓家里一家人吃饭,一餐都吃不上两百块,你一个人却要吃两百块餐标,你不觉得惭愧吗?不觉得羞耻吗?不觉得丢人吗? 还是说,你已经腐败了,忘记了为人民服务的初衷?” 高育良顺手埋坑。 钟明仁只感觉两眼发黑,自己这是又被扣上帽子了是吧? “明仁同志,这个餐标视各地情况而定,可是没有统一标准的,你身为百姓的衣食父母,不应该与民共度难关吗?难道你腐败到了要见那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惨烈景象再现吗?” 李达康马上帮着扣帽子。 高育良靠在了椅子上,“要是我在明仁同志的位置上,肯定是以身作则的。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 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钟明仁捏着钢笔的手都在发抖。 那是气得直发抖,好好好,好啊!难道这满殿忠贤,都是佞臣,独你高育良是忠臣、贤臣、良臣? 加减乘除算不出人间富贵,功名利禄换不来半世心安! 你高育良又是给我算经济账,又是惦记上我位置的,太特么欺负人了吧! “散会!散会!还开个屁啊!散会!” 钟明仁气得把钢笔往桌上重重一砸,直接宣布散会。 太特么欺负人了啊! 钟明仁直接气得连会都不开了,本来这就是一个迎新会和见面会,可是却成了干部扣帽子大会! “明仁同志你不能总是因为有人挑战你霸道作风,你就不是拍桌子就是砸东西!你身为一个一把手,能不能有点民主精神!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改不了?就跟那狗改不了吃屎似的。” 赵达功这话一出,差点没把钟明仁气得往后一倒。 钟明仁不搭理赵达功,自己必须要出去,要离开这里透透气,要不就让俺妈真把憋屈死在这里。 “开门!开门!我是你们省委书记钟明仁啊!开门!” 钟明仁拍打着大门。 “任何人叫门我们都不会开的!”门外也传来了回应。 李达康起身走上前,“明仁同志,你怎么能这么为老不尊呢,最基本的礼貌你都忘了吗?这要是我啊,我也不给你开门。” “李达康!你少他娘的在这里叭叭,你李达康就是班子里搅屎的棍,害群的马!赶紧让人给我把门打开!” 钟明仁指着李达康就是一顿说。 李达康一听,好家伙,你这么骂我是吧?好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达康敲了敲门,“外面的同志,我是李达康!赶紧把门打开!明仁同志拉裤兜子里!会议室的味儿好大!我跟育良省长他们都受不了了!” 说完,李达康赶紧后退了几步。 “李达康你……嗷。”钟明仁被李达康气得要彪脏话。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门给撞了。 门一推开,钟明仁站在门后面,可不就挨撞吗? 门撞在钟明仁身上,撞得钟明仁一个踉跄,一屁股就摔在地上。 “钟书记!钟书记!停下来!门后面有人!有人!来人,快来扶一把钟书记!”秦思远赶忙大喊,一瘸一拐捂着腰上前。 钟明仁现在是鼻子也痛,屁股也痛。 汉东这地方克我,他克我啊! 下次开会,一定要开扩大会议,把沙瑞金弄来列席参加会议。 汉东克他沙瑞金,可就不能克我了哦。 “来了来了!我来了!我来这蟒针走来了!明仁同志啊,我来救你了!” 赵达功拎着蟒针就朝钟明仁小跑着走来。 “退!退!退!赵达功,你不要过来,我不要你扶!哎呦,我的腰,哎呦,我的鼻子,哎呦,我的屁股。” 钟明仁现在感觉浑身都疼。 今天是没看黄历啊,今日运势不利我啊! “明仁同志,我好心来扶你,我都没怕你讹我,你竟然还好心当做驴肝肺,真是狗咬吕洞宾。” 赵达功嘟囔着吐槽钟明仁。 高育良笑着走上前,“钱秘书长,季部长,你们两个钟家帮的站那干什么?没见你们帮主都摔倒了吗?还不快去扶?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怎么当钟家帮副帮主啊?” 第294章 为我辩经者才是大儒 钟明仁这一倒,那一瞬间吓得众人心脏一紧。 但是看到钟明仁还能哎呦哎呦的,就知道没啥大事儿了,本来也没被很用力的撞,纯粹是钟明仁鞋底踩着不明液体打滑而已。 祁同伟走上前,啧啧摇头,“明仁同志年纪大了,这一摔怕是不得了,马上去医院比较好!” 李达康连连点头,“对对对,来人!快来人!” 门外不远处的众人秘书听到动静,纷纷一路小跑着过来。 “怎么了……钟书记!钟书记你怎么了!钟书记!”小白赶紧上前,要扶钟明仁站起来。 就闻到会议室里一股怪味。 这味道……卧槽,钟书记真拉身上了? 小白突然觉得自己放手也不是,不放手也不是。 “快快快,那谁,说你呢,思远同志的秘书,赶紧的给小白搭把手,把明仁同志送医院!快!” 李达康赶紧招呼着让人把钟明仁抬走。 几个秘书手忙脚乱扶起钟明仁,把他给扶了出去。 “还有我哎,我也是伤员,快快快。”秦思远招招手,赶紧来个人搭把手啊。 “同伟,去你办公室坐坐吧。”高育良拿上茶杯道。 祁同伟点点头,“好,育良省长,达康副省长你去么?” 李达康拿着自己茶杯,“我就不去了,我得去医院探望明仁同志,去那守着,待会儿顺走别人探望他带的水果。 水果糖分都高,明仁同志年纪大了,肯定有三高,这些东西她不能吃。 众所周知,我李达康心善,我去帮他消化消化。” “卧槽……”祁同伟一惊,你李达康是真不当人啊。 李达康看向桌上,“达功同志,你那瓶速效救心丸给我拿上呗,去探望病人,总不能空手去吧。” “哎哎,同去!我去给明仁同志送钟!免得他糊涂了,忘记吃药的时间,走走,咱们一块去。” 赵达功也是当即决定,要和李达康一起去探望钟明仁。 一旁的统战部长啧啧摇头,“司令员,汉东又要热闹了啊。” “热不热闹我不知道,就希望祁厅长秘书买个好点的空气净化器,这味儿实在是太大了。”司令员扇了扇面前的空气,太臭了。 …… 省委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祁同伟给高育良泡茶,两人一块坐在沙发上。 “老师,老季是不是要先收拾一下?”祁同伟坐下来,还给高育良点了根雪茄抽上。 高育良抽着雪茄,靠在沙发上。 “季昌明在检察系统也是深耕多年,十五年前,他才省检公诉处副处长,副处级而已。 没两年,季昌明就升到了公诉处处长,他上正处级。 然后,又过了几年,季昌明就是市检的副厅级检察长。 后来啊,他又升了省检常务副检察长,踏上正厅级。 最后升任省检检察长,副部级。 十五年前,他才副处级,十五年后,他就是副部级,同伟,你知道季昌明这快车道式提拔,这背后是谁的拔擢吗?” 祁同伟微微摇头,“这个还真没有了解过。” “是你曾经的老泰山,梁群峰老书记,他时任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季昌明就上了船。 后来梁群峰老书记升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兼省委政法委书记,在那个任上,提拔他到了省检常务副检察长! 你知道为什么你当时明明是梁群峰老书记的女婿,以他的资源把你推到正厅级是没问题的,可为什么他只推你到副厅级? 他把你从缉毒大队副队长这个副科级位置上提拔到京州市局政保处处长这个正科级位置上。 然后跨系统去了京州市检担任副检察长,然后又去林城市中院担任院长,最后提名你进省公安厅担任副厅长。 之后他就没有提拔你了,后来是我担任政法委书记,提拔你当常务副厅长,再后来我升专职副书记,提拔你当厅长。 梁家的政治资源,推了他两儿子到正厅级,推了季昌明到正厅级,推了我到当时吕州市委书记正厅级位置上。 可你在副厅级就停下了,你说是为什么? 后来是赵立春老书记的操作下,吕州市委书记高配省委常委,我也因此从任上进入班子,然后当上政法委书记,再提拔你。” 祁同伟听到这些话,整个人有些怔住。 自己好像从未关注到这些细节啊。 是啊,梁群峰后来都退了,他俩儿子都还能上正厅级。 可为什么我上正厅级都是靠赵家的力量拔擢? “不对,老师,这不是现在的重点啊,现在的重点是季昌明他是梁家的人?”祁同伟震惊道。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错。” “那他不站队我?我虽然跟梁璐离婚,可是跟梁家一直有往来,背地里不知道帮了梁家多少,季昌明怎么不帮我们?”祁同伟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感觉好像看到了梁群峰下了一盘大棋,但又看不清楚。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高育良缓缓摇头,多一个敌人,无非是秦城多一个位置罢了。 “老师,那我们现在怎么做?用林满江的事情做文章吗?可是林满江真的是病逝的。”祁同伟忙问。 “我知道他是病逝的,但是我要你去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做得一点疑点都没有,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的那种感觉。”高育良吩咐道。 祁同伟一听,反应过来了,“做得天衣无缝?哦……正常很合理,但太过正常就不合理了!老师你还是用老招式,让上面对钟家起疑心?” 高育良点了点头,“不错,纵使这一场天上来敌,我高育良也有落子无悔的勇气,同伟,招式不怕老,有用的就是好招啊。” 祁同伟嗯嗯应声,“老师,您讲过,胜利的结局可以为过程中的一切手段辩护,这就是待我入关,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然而,高育良这次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指点着祁同伟。 “错了,同伟,前半句你说对了,但后半句错了,不是待我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而是……为我辩经者,才是大儒!” 第295章 赵瑞龙入关了 为我辩经者,才是大儒! 好,老师这话说得好啊,不是因为我们成了赢家才有人为我们说话,而是能为我们说话的,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大儒! 谁说辩经非得等入关之后?我们汉东大学政法系,就是汉东最大的经! 老师这话的意思是选择立场在先,而非结果论英雄! “老师,我明白了!历史从来不是客观事实的堆砌,而是胜利者的叙述,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有权定义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什么是合法,什么是违纪。” 高育良满意的的点点头,“同伟,你终于悟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等待胜利后的辩护,而是主动培养能为咱们辩护的人。 林满江是不是病逝,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他是怎么死的,他就能是怎么死的。 证据可以找,证人可以培养,报告可以写,只要我们掌握着政法系统,这一切都不难。” 祁同伟听懂了,“林满江的死,经咱们这么一传,就已经成了钟家的一根刺,不管他们有没有动手,现在这根刺已经扎进肉里了。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这根刺往深处推一推,让它化脓、溃烂,最后让整个钟家系统都跟着坏死。 但是咱们不能坐实钟明仁杀人灭口的罪名,因为太刻意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觉得钟明仁有问题,但又找不到确凿证据。 这种似是而非、若有若无的感觉,才是最致命的,一旦上级对一个人失去了信任,那么这个人离倒台也就不远了,对吗?” 高育良倾身端起茶杯,缓缓吹了吹,“说得没错,理解的很好,下次要继续保持。 记住,我不是要你伪造证据,而是要你完善证据,病历、医生证言、监控录像、尸检报告……所有的一切,都要做到无懈可击。 但又要留下几个看似无关紧要却又引人遐想的巧合。” 祁同伟目光中闪过一抹明悟,“我明白了!林满江的遗体被发现时,已经发现了身上有最新造成的伤口,或者体内检测出刚摄入不久的药物! 看守所那边安排可靠的亲信,帮他们回忆起一些关键细节,医院的病历也可以补充一些疑点。” 高育良看着自己这个大弟子,是越来越满意了。 这小脑袋瓜的智商开始陆续回到巅峰啊。 “没错,同伟,你要把这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证据要经得起推敲,证人要经得起询问,时间线要严丝合缝。 这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这是一次精密的司法操作。 要懂得发挥咱们的专业,用法律的手段,解决政治的问题。” 祁同伟喝了口茶,琢磨了一下,“老师,我明白了,综合下来就是四点,即所有操作必须通过正规司法程序、所有证据必须能通过技术检验、所有证人必须自愿作证、所有步骤必须留下完整记录! 老师,我这就去打电话安排部署,让汉东政法系统动起来,从今天开始,汉东法治的解释权,在我们手里!法律依据,我们来找!” 高育良摆摆手,“不急。你先坐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祁同伟重新坐好,“老师,还有什么遗露的吗?” “陈清泉这家伙……”高育良刚想说安排处理陈清泉,祁同伟兜里电话就响了。 “不好意思,老师,呃……老肖打来的电话。”祁同伟拿出电话一看,是肖钢玉打来的电话。 高育良放下茶杯,“接吧。” 祁同伟接通电话,“怎么了,老肖,出什么事儿了?” “我的祁大书记哎,不好了!我刚刚得到消息,赵瑞龙入关了!” 肖钢玉语气有些焦急的汇报。 祁同伟噌的一下站起来了,“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赵瑞龙秘密入关了!没走汉东,走的是圳市那边,现在已经坐上了回汉东的飞机!” 肖钢玉长话短说的汇报。 祁同伟只感觉两眼一黑,“谁让他回来的啊!谁啊!” “不知道啊!我发现吕梁最近就在查山水集团的卷宗,赵瑞龙这时候回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所以我赶紧给你打电话了啊,咱们这咋整啊?” 肖钢玉也很无奈。 祁同伟真想给赵瑞龙两拳,这不是猪队友吗? 祁同伟看向高育良,“老师,赵瑞龙入关了,从圳市入关,现在已经在飞汉东的飞机上了。” 高育良都震惊了,“他脑子被驴踢了?现在赵立春老书记不能轻动,他赵瑞龙不知道他是个香饽饽吗?多少人等着逮他!” “老师,那我们怎么做?”祁同伟忙问。 “通知省公安厅的人,马上去机场!赵瑞龙一出来,马上逮捕,关进省厅!我先核实情况,你准备安排绿色通道,把这个脑子被驴踢的家伙送出去!” 高育良反应得快,赶紧吩咐祁同伟。 祁同伟点点头,对肖钢玉说道,“老肖,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盯住吕梁,其余的等我消息。” “哎哎,好,好。”肖钢玉应声。 祁同伟把电话给挂了,然后赶紧通知省公安厅的人去抓人。 高育良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赵立春的电话,电话响了二十多秒才被接起。 “喂,育良啊,什么事啊?汉东最近没风啊,难道还起浪了吗?”赵立春接起电话,也有些疑惑。 自己没得到什么消息啊。 而且高育良没大事不会打自己私人电话的,更不会在现在这个工作时间段打。 “老书记,瑞龙入关了,是您让他回来的吗?” 电话那头的赵立春听到这话,也懵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谁入关了?” “瑞龙啊,您的儿子赵瑞龙!”高育良回答道。 赵立春顿时恨铁不成钢,“我不是说了,我和他二姐没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许回来吗?谁让他回来的!” “老书记,既然不是您的意思,那我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出去。”高育良算是明白了,赵瑞龙是偷跑回来的。 第296章 以陈清泉为饵诱敌入局 高育良是真不知道赵瑞龙在想什么!都已经告诉他了,没接到电话不许回。 这家伙偷偷跑回来干什么玩意儿! “育良,我怀疑有双不知名的手卷进来了,在背后搅弄风云,你在汉东盯紧点,随时保持联系。” 赵立春第一反应就是有第三方势力在背后出手,想趁着鹬蚌相争之际,渔翁得利。 宦海沉浮四十多年,赵立春太清楚这种第三方的可怕,不按常理出牌,没有既定立场,就像突然闯入棋局的野子,往往能打乱所有精心布置的棋路。 高育良站在窗边,“我知道,老书记,我也有同感,季昌明怎么会突然回来,这一点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琢磨好长时间了,不知道季昌明是那第三只手的试探,还是明修栈道,用梁家的事吸引我们注意,真实意图却藏在别处。 不过您在上面要多注意保暖,这风刮得不小啊,怕不是要一战定乾坤。” 赵立春沉吟道,“上面倒还好,倒是你们啊,身处汉东风口浪尖,那里的风才大啊。 季昌明背后的人想送梁家那两位平安着陆、体面收官,这是要卖梁群峰最后一个人情。 但此人究竟是友是敌,现在还看不清。” 高育良声音沉了下去,“在汉东,不是队友就是我无差别攻击的敌人,我从来都做最坏的打算。 对了老书记,有件事要跟您通个气,中福集团原董事长林满江,在羁押病房因骨癌去世了。”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几秒钟后,赵立春的声音再度响起,“林满江……钟家当年在中福的钱袋子?” 高育良走到祁同伟的办公桌前,指尖划过实木桌面细腻的纹路,“正是,虽然医院出具了完整的死亡医学证明,病理报告、病程记录一应俱全,但您知道的,有些事,真相比事实更重要。” 赵立春瞬间领会了高育良的深意,“你想把这件事做成钟家人灭口的局?” 高育良纠正道,“不是做成,是让该怀疑的人产生合理的怀疑,病历太完整了,治疗记录太规范了,连死亡时间都巧合得恰到好处,这一切完美得就像精心编排的剧本。 而这个剧本的编剧,自然就是害怕林满江开口的人。 汉东这边不会有任何确凿证据,因为我也不需要证据,我只需要在关键人物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我相信等这颗种子生根发芽,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浇水施肥。” “赵立春的语气里透出赞许,“你要我学一学田国富那个小家伙?听说据说有人说是吧?既不用承担诬陷的风险,又能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高育良坐在祁同伟的办公椅上,“老书记这是夸奖我啊,没错,就是这样,我需要您适当的时候,在一些非正式场合,用闲聊的语气提一句听说汉东那边死了个关键证人,死因有点蹊跷,剩下的让听的人自己去联想就行。” 赵立春沉吟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分寸我会把握好,倒是你们在下面要格外小心。 这股风既然起了,就不会只往一个方向吹,在赌桌上下注的可不是省油的灯,一旦察觉我们在做局,反击会很快。” 高育良却是有着运筹帷幄的自信。 “老书记,风越大,越要看清楚谁在乘风,谁在造风,谁在等风停。” 电话挂断,祁同伟这边上前道,“老师,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只要赵瑞龙一出来,马上抓捕。” “给赵小惠打个电话,让她来一趟省厅见一见赵瑞龙吧。” 高育良揉着太阳穴,觉得脑瓜疼。 祁同伟嗯了一声,“老师,那陈清泉那边?” “不要阻止他,也告诉赵小惠,陈清泉想去学外语,不用拦他,反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高育良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冷意。 祁同伟闻言,脑瓜子转了十秒,“老师,您要用他做鱼饵?可如果他真的被抓,也不利咱们啊。 他一旦出事,您肯定是最先被怀疑的,毕竟他曾经是您的秘书。 而且有了我上次被抓的事儿,他们动我们的人,或者说对于手上的证据,肯定要查个底朝天。 要等实打实的证据才敢动手的,咱们没法再来第二次了吧?” 高育良缓缓摇头,“同伟啊,你还是要学啊,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真亦假时假亦真,假做真时真亦假。” 祁同伟脑袋宕机了半分钟都没琢磨明白,“老师,具体怎么做?” “找人举报陈清泉,他每去一次,就打电话举报一次,向反贪局举报,向纪委举报。 一次两次他们不敢动,那四次五次呢? 他们盯上陈清泉的时候,你就把他那些收钱判案什么的证据交出去一部分。 陈清泉嫖娼是真的,违法违纪证据也是真的,证据确凿他们会不抓人吗? 他们抓人的时候,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不需要派人去拦,也不要去捞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你只需要安静,安静得可怕的那种。” 高育良吩咐着祁同伟,把事情掰碎了教给祁同伟。 祁同伟不解其意,“那陈清泉招了怎么办?那咱们供出去怎么办?” “咱们什么都不做,你猜对手怎么想呢?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从沙瑞金和田国富他们这些人这里得到的情报,但这也是他们最大的错误。 一旦咱们的行为跟他们得到的情报有误,他们只会更加谨慎,更怀疑咱们是不是在憋什么坏。” 高育良教导着祁同伟。 祁同伟听得云里雾里,“那他招了,证据确凿了,那不一切白费?” 高育良缓缓摇着头,“且不说他会不会招,就算他招了……在咱们这边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的情况下,你会信他招的是真的吗? 咱们的尾巴,已经扫得差不多了,他招了,在没有能让证据链完整的情况下,能影响到我们什么? 他如果不招,反而他有一线生机。 当然了,如果他真的敢招,那就把他所有的证据都交出去。 一件件加,我就不信加不到他死刑!” 第297章 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祁同伟明白了,听明白高育良的意思了。 陈清泉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只要他不招,我们这边就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可是他如果招了,那就得是第一个被我们解决的,丁义珍的死,陈清泉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吗? “老师,那这件事情还要让赵小惠去参与一下?”祁同伟询问道。 高育良微微一笑,“当然,不然我们怎么拿捏陈清泉,让他不招供?我不信赵家手里没有陈清泉学外语的照片!” “我明白了,老师,我这就去安排。” 祁同伟点点头,已经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了。 赶紧去打电话通知赵小惠。 与此同时,汉东省第一医院某病房。 钟明仁躺在病床上,脸色铁青。 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病号服,但总觉得身上还有那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病床旁,李达康和赵达功正忙活着。 李达康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咬了一大口,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哎呀,明仁同志,你看这苹果,多新鲜,可惜太甜了,你这血糖肯定受不了,我帮你尝尝味道就行。” 钟明仁被送去医院,这消息当时就传开了。 自然有不少人赶去医院,有人想混个脸熟,也有人想搭上船。 当然了,也有人来确认一下消息真假。 毕竟钟明仁在会议室拉了,这可是大瓜啊。 本来钟明仁没啥事儿,但是他在会议室那一摔,屁股上就沾了一些。 直接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了。 钟明仁刚到医院,还在做检查,那些拿着水果来慰问的就到了。 但是他们一来,看到李达康和赵达功都在,顿时蔫了,哪敢当面拍马屁,只能灰溜溜放下果篮离开。 钟明仁看李达康吃得那么香,气得直瞪眼,“李达康!那是别人送我的慰问品!” 李达康理直气壮,“知道知道,所以我才要帮您把关啊,这些高糖分的东西,您不能吃,吃坏了身体怎么办?我这是在保护您!” 赵达功则在旁边整理着各种药品,时不时拿起一瓶端详,“明仁同志,你这药得按时吃啊,这样,我帮您记着时间,到点就提醒您。” 说着,他看了看表:“哟,现在正好是下午三点,该吃护肝药了。” “我刚吃过!”钟明仁吼道。 “吃过?什么时候?”赵达功一脸怀疑。 “午饭后就吃了!”钟明仁回答是。 赵达功晃了晃手里的医嘱单,“不对啊,医嘱上写的是三点一次,八点一次,您记错了吧?要不我再给您补一剂?反正药这东西,多吃点总没坏处。” “没个屁,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吗?你就那么想毒死我吗?”钟明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季昌明提着一个果篮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的场景,明显愣了一下。 “达康同志,达功同志,你们也在啊。”季昌明笑着打招呼。 李达康顿时阴阳怪气了起来,“哟,昌明同志来了,这刚回来工作,没忘我们这些曾经的同僚吧?你这果篮送得挺积极啊,快坐快坐,要不要我帮你削个苹果啊?” 季昌明连忙摆手,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不用不用,明仁同志,您感觉怎么样?” 季昌明压根不接李达康的话。 我特么想回来吗?啊?是我想回来的吗?我退休养老生活过得好好的,是我想要回来的吗? 不是你们这些人斗法,把我给斗进来了吗? “死不了。”钟明仁没好气的说。 你特么也太不中用了,你跟他高育良年纪一样大,咋就打不过他高育良? 老百姓的高粱米都白吃了?啊? 季昌明也不在意,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明仁同志,刚才我在走廊上碰到秦思远同志了,他说他屁股上被吴春林的瓶子打了两个大包,肿得老高,正要去外科处理呢。” 钟明仁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至少还有人比他更惨。 自己起码没挨打。 钟明仁看向李达康,“说起这个……达康同志,会议室那摊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达康一脸无辜,“什么摊子?哦,你说你拉在会议室的那些是吧,我已经安排保洁去打扫了,保证明天干干净净。” 钟明仁气得坐直了身子,“我拉的?李达康,举头三尺有神明啊!说话要凭良心啊!会议室那味儿都快成化粪池了!谁干的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李达康摆摆手,“夸张了,夸张了,就一点点液体,主要是气味难闻点,你拉就拉了嘛,我们又不怪你。 毕竟你这个老不是的东西年纪一大把了,我们会体谅老人的。 祁书记已经让人了空气净化器放进去,再喷点香水,保证比原来还香。” 钟明仁捂着自己的心脏,这回是真疼了,“李达康,李达康,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达康吓得一激灵,捂着自己屁股连连后退,“哎哎,明仁同志,你不要乱说,我可不想跟你有什么人鬼情未了啊。” “你……你……”钟明仁一口气没上来,你特么捂屁股往后躲是什么意思? 钟明仁倒在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赵达功赶紧给他叫医生,别真把这老头儿给气过去了。 另一边,赵瑞龙刚下飞机,走到机场大厅,马上就被一群特警给抓了起来。 手铐一戴,直接押上了车。 赵瑞龙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刚落地就被抓了? 赵瑞龙被一路押送到省公安厅,在车上不管赵瑞龙说什么,车上都没人回应他。 到了省公安厅,赵瑞龙就被关进了留置室,然后赵瑞龙见到了自己二姐。 “二姐!二姐!祁同伟疯了啊,他……他竟然让人抓我!” 赵小惠黑着个脸,“赵瑞龙,我跟没跟你说过,没接到电话不许回来!你耳朵里塞驴毛了?啊?谁让你回来的!为什么回来不给我打电话!” 赵瑞龙见赵小惠发火,顿时认了怂。 “二姐,是……是刘生告诉我,风波过去了,可以回了,没给你打电话……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 第298章 我许你便宜行事 惊喜?这特么是惊吓还差不多吧! 赵小惠真的感觉头疼,“刘生!这家伙怎么会诓你回来!谁跟他合作对付我赵家了?” 赵小惠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跟刘生做了交易。 而且能不惜让刘生得罪一位诸天之上的强者,那很显然,做交易的也是赵立春那个层次的。 而且绝对在赵立春这个初期的修为之上! 这些人就非要把我赵家端上餐桌是吧? “二姐,沙瑞金都进去了,咱们还没安全吗?”赵瑞龙认为沙瑞金是上面派下来的,但他现在已经进去了,那就是输家! 输了,那这场浩劫就过去了啊! 赵小惠直接一个巴掌就呼赵瑞龙脸上去了,可见这回动了真怒。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留置室内回响。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自负的毛病!沙瑞金他们败得那么惨,背后那些人一网打尽,他们那些盟友押上那么多筹码,这损失他们担得起吗? 这已经不是一场分胜负,相互妥协的政治了!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 必须有一方全面出局,让赢家通吃,才算真的分出胜负! 他们那些人要把我们赵系一网打尽,上到咱爸的位置,下到县处级那些位置,全吃回去,才能弥补他们的损失! 咱爸现在不好动,你就是那唯一的弱点啊!你特么回来干什么,干什么!” 赵小惠这次真被赵瑞龙气得不轻。 沙瑞金那背后是连根拔起的,沙瑞金那些养父们位置全吐出来了,还包括他们在下面那一大批人脉。 一部分被调离重要岗位,一部分直接免职退休,还有一部分也直接抓了进去。 空出来了那么多位置,赵立春及其盟友瓜分不少。 现在那些围剿赵立春的那些家伙都已经红了眼! 全部都卷入汉东这个绞肉机里了。 他们必须要赢,只有赢了,才能通吃,才能回本。 而对赵立春来说,对方也是一块大肥肉。 如果再把他们吞了,赵立春不用退,修为起码能够再迈一小层,突破到中后期境界,甚至一步迈入圆满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赵立春及其盟友现在也是红了眼啊。 在汉东这个绞肉机里,就不知道谁是肉,谁是绞肉的机了。 这一把是真的梭哈,双方都押上身家仕途,赌这一局成败。 上桌的筹码越来越大,一方打算破釜沉舟,一方想要吃干抹净,双方打出真火,无数人的目光都在看着汉东。 赵瑞龙被自己二姐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赵瑞龙没想过,自己二姐竟然会打自己。 “二姐……” 叮铃铃铃。 赵小惠兜里手机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赵小惠拿出手机,是自己大姐打来的。 “大姐。” 赵小瑶声音有些急促,“二妹,瑞龙是不是入关了?” “对,这个傻子被人忽悠入关了!还好祁同伟安排省厅的人在他一下飞机就把人抢到省厅护着了,现在人在省厅。”赵小惠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赵瑞龙。 赵小瑶赶忙道,“赶紧送瑞龙走,出国!我公公告诉我,现在汉东棋盘上的筹码大得让人垂涎欲滴,老九和老十三都出手了! 赵安邦当时趁着高育良不在,然后落子就是为了吸引李达康的注意!是为了掩护真正的杀招! 他们就是要逮瑞龙!快!越快越好!不要直接从汉东出关,从岭南走! 到了岭南,就算暂时出不了关,也算暂时安全。” 赵小惠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好家伙! 这些家伙背后的底蕴是真的深啊,我赵家的底蕴在他们面前,还是太薄了些。 “我知道了,我立刻马上安排。”赵小惠应声。 赵小瑶嗯了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二姐,大姐他……他……”赵瑞龙此刻脑海一片空白。 这事儿连自己大姐那边都惊动了? 赵小惠一拳砸在桌上,“也就是大姐丈夫死了,留下大姐孤儿寡母的,要不然这些人敢吃相这么难看!” “二姐,我……我现在走?”赵瑞龙也有些慌了。 “废话,从岭南出关,我马上安排一下,送你去机场!”赵小惠说着,拿着手机出了留置室,去给高育良打电话。 另一边的医院。 秦思远拎着吊瓶来见钟明仁。 “思远同志,怎么了?”钟明仁询问道。 秦思远看了看李达康和赵达功,“达康同志,达功同志,你们没有工作要忙吗?” “我们来探望明仁同志,你赶客是几个意思?咱们可是一个班子里的同事!你赶我们走,是破坏团结吗?”李达康一边吃着香蕉,一边给秦思远扣帽子。 秦思远无语了,但懒得跟李达康去吵。 而是走到钟明仁身边,低声在钟明仁耳边说道,“赵瑞龙入关了。” 钟明仁眼睛一亮,赵瑞龙被诓进来了? “抓!不惜一切代价的抓!我代表省委授权你,天塌了我担着!抓!”钟明仁激动了,拍着被子说道。 李达康和赵达功见钟明仁这么激动,相互看了一眼,也知道是出事了。 李达康放下香蕉,赶忙出去给高育良打电话了解情况,是不是己方阵营出了什么变故了? “省厅的人在机场就把他截下来了,现在人在省厅。”秦思远继续低声汇报。 钟明仁眼眸一沉,“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躲在里面!他总有出来的时候!出来了就抓! 哪怕他被再次送走,在路上也要把他抓回来!我授权你便宜行事! 人抓回来了,天塌了我担着。 人要是没抓回来……那所有的事情就是你自己的意思!” 钟明仁盯着秦思远,半提醒半警告。 意思也很明白,你只要把赵瑞龙抓到,我不管你用的设么方法,人只要抓到了,后面的事情我们来扛。 可是如果没有抓到,那惹出来的这些麻烦,你们这一系就去承担赵立春那一系的怒火。 秦思远也听明白了,“我知道了,我亲自去部署。” 现在高育良斗倒的那些派系全部都联合在了一起,不惜一切代价的要赢! 他们消息都是互通的,高育良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更强大的联盟。 第299章 天无路,地无门 赵小惠给高育良打电话,当高育良听到有那等强者出手的一刻,也是吓得一激灵。 这一刻,高育良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赵立春现在本就是伤痕累累,还是吊车尾的那个,结果对手全都是比他强的。 我高育良还真是压力山大啊。 看来,出全力是不够了,我严世蕃要出十二分力了。 岂道阁老无傲气,敢把江山做弈棋! 高育良赶紧给祁同伟打电话,安排仔细的部署。 祁同伟正在安排布置林满江的死,接到高育良的电话也是不敢耽搁。 立刻赶到省公安厅,在自己的办公室,把几个棋子叫来了。 也顺便把赵瑞龙和赵小惠都带来了。 赵瑞龙现在低着头,也不敢说话了,也意识到自己惹大祸了。 “手机给我。”祁同伟向赵瑞龙伸手。 赵瑞龙愣了愣,“手机?我的?” “难不成还是我的?”祁同伟无语。 赵瑞龙把手机拿出来递给祁同伟,祁同伟把赵瑞龙的手机递给了李副厅长。 “李副厅长,你开着省厅的一号车,不要走高速,往干线机场方向开!手机放车里,如果后面有人追,你加速油门跑就行!如果半路被截停,你就说你去执行任务的,如果能到机场,你把这手机放在机场某处藏着再回来。” “是,厅长!”李副厅长敬礼,接过了手机,然后马上去办。 “孙副厅长,你去开我的私人车,往高铁站开!被追了,也是一脚油门直接跑就行,被拦下来了,就说你今天休假,溜达溜达。”祁同伟继续吩咐。 孙副厅长敬礼,“是,厅长!” “杨处长,通知京州市局,开着警车,远远跟在孙副厅长后面,护航!”祁同伟继续安排。 “是,厅长!”杨处长警力去打电话。 安排完之后,办公室内就只剩下祁同伟和赵小惠姐弟俩了。 祁同伟深呼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秘书电话。 “小金子,你把我专车开去国际机场,走高速,去接个人,到了机场你给我打电话。” 祁同伟的政法委书记的专车、省厅厅长警车、自己的私人车全用上了,狡兔三窟。 “是,书记。”秘书应声去办。 毕竟祁同伟刚刚就是坐车从政法委赶来的省厅。 “小惠姐,你马上帮瑞龙买这两个机场的机票各一张,一张去岭南,一张飞港岛,再买一张高铁票去岭南,全部都不要用本名。” 祁同伟看向赵小惠安排道。 祁同伟知道,赵瑞龙有五本护照,五个身份! 而且如果对方真的做了万全准备,是绝对查到了这个身份的,但凡用这五个身份买票,一定能被注意到。 赵小惠嗯了一声,“好,那瑞龙怎么出去?” 祁同伟把三辆车都派出去了,但是没让赵瑞龙上车啊。 祁同伟看向赵瑞龙,“你不能坐飞机,更不能坐高铁,” “那难不成让我坐火车?”赵瑞龙震惊,让我赵公子去挤火车? 不让我坐飞机也就算了,高铁也不让? 祁同伟冷着脸,“你要是想出去,就听我的!你要是不想出去,我也不管你!” 赵小惠也开口道,“瑞龙,听同伟安排!” “知道了。”坐火车就坐火车吧,唉。 祁同伟看向赵小惠,“小惠姐,你让人开着你的车,去一趟岩台,等今天晚上,用瑞龙的另一个身份到岩台去买一张去岭南的火车票,一定要是那种火车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到,那种抢时间买的票,不要提前买!” 赵小惠嗯了一声,“好,那就让瑞龙从岩台走?” “不行,上面费尽心思把瑞龙框回来,一定是做好了全方位抓捕瑞龙的准备,瑞龙不能走汉东任何一个地方出境,虽然我做了四个准备,但我还是觉得不保险。” 祁同伟依旧摇头。 高老师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赵瑞龙送出去。 绝对绝对不能让赵瑞龙被抓了。 赵瑞龙有点看不懂祁同伟操作,“这也不让,那也不让,那我怎么走?总不至于让我骑共享单车吧?” “走?现在一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不管你从机场、高铁站、火车站任何地方走,都一定会被认出来,你的身份可以变,但你这张脸变不了。”祁同伟缓缓摇头,刚刚布置的一切,都只是障眼法而已。 “那怎么办?就算开车出去,高速路口说不定也会被查,那我这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赵瑞龙有些烦躁的坐在沙发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才能行? “天无路,地无门,这不还有水路么?水路才是你的出路。 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去坐长江游轮,从京州的一个码头出发,航程四天三晚。 你在上面观光度假,目的地是隔壁的京海市,你到了京海市那做国际都市之后,马上买票,直接出国!” 祁同伟看着赵瑞龙浮躁,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还好,自己现在淡定了很多。 “观光游轮?”赵瑞龙眼睛一亮,那上面人又那么多,可不就是个最好的藏身之所么? “小惠姐,你查好高铁票,明天你亲自开车去吕州一趟,看好时间,高铁开车前十五分钟左右到那里,这路程你估算清楚,走小路走,按最慢的时效买高铁票,打个掩护,给他们一种今天我是试水,明天你亲自送才是重头戏的感觉。”祁同伟继续吩咐。 赵小惠点点头,“好,辛苦你了,同伟。” 祁同伟摆摆手,“不辛苦,这都是我跟高老师的筹谋,今晚瑞龙就辛苦一下,跟我一块下班,坐我车回我家,在我那住。 明天一大早,我亲自开一辆私人的车送你去码头。 对了,小惠姐,你还得给瑞龙准备好现金,到达京海前瑞龙不能有手机支付记录,或者你给他安排个保镖专门付钱也行。” 赵小惠嗯了一声,看向赵瑞龙,“这次出去之后,你再敢擅自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二姐,刘生那个王八蛋敢诓我,这仇我记下了!”赵瑞龙骂骂咧咧。 第300章 追上去!给我追上去 这次为了把赵瑞龙框回来,上面真的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本来是打算赵瑞龙一下飞机就把人给扣下来的。 谁曾想祁同伟这边反应这么快,直接安排特警去把赵瑞龙抓到了省厅。 面对荷枪实弹的特警,那些人没选择硬刚,毕竟一旦起了冲突,那还是自己这边不占理。 要在汉东抓人,既不知会汉东省委,也不知会省委政法委,这是什么意思? 不信任汉东政法系统的意思? 本来汉东政法系统人心就才稳定下来,这要是再闹出个上面不信任大家了,那惹出来的麻烦可就担不起了。 但是如果他们能先把赵瑞龙抓到,那到时候随便他们怎么说。 比如说抓到人之后,先假模假样发来函件,说要协同抓捕赵瑞龙,先通知你一声,邀请你们协同配合。 然后过两天又说,他们在某某地方已经抓到赵瑞龙,任务结束,谁也挑不出理儿。 负责在省厅外监视的眼线看到几辆车开出去,马上跟秦思远汇报。 秦思远断定这是祁同伟狡兔三窟的招式,马上让纪委的人去追,这三个里面肯定有一个是真的吧? 省纪委给省检反贪局发函协调。 “汉东省检察院么,我是省委钟明仁,我命令,反贪局无条件配合省纪委行动!抓捕要犯!” 为避免肖钢玉拖拖拉拉,钟明仁直接打电话安排。 反贪局五辆警车,亮着警灯,拉着警笛,去追那京州市局在后面护航的车。 通过对赵瑞龙手机的定位,上面也给秦思远传来了实时定位消息。 这次事件明面上双方没有产生冲突,这都是在暗地里过招。 秦思远命令孙连城这个市纪委书记亲自带队去追定位的那个位置,孙连城是沙瑞金提拔的,已经被自动划入沙系了。 秦思远也向孙连城许诺,只要把人抓到,就提名他进省纪委当常务副书记。 孙连城一二十年没有提拔,起初连个区委书记都不让当,后来能当区委书记还是为了背锅。 孙连城对李达康的怨气不可谓是不小。 沙瑞金抛橄榄枝,孙连城自然拉住了,又不是不知好歹的。 孙连城带着市纪委的人去追赵瑞龙的定位,秦思远打着电话实时遥控指挥。 不在省厅指挥中心,还是太不方便了点,只能通过上面传来的定位实时指挥。 “祁书记,吕梁亲自带人行动了,是省委钟书记的命令,我拦不住。”肖钢玉打电话给祁同伟汇报。 祁同伟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明仁同志好大的官威嘛,省委的指示,身为三人组之一的育良省长竟然被剥夺了知情权! 怪不得明仁同志在边西被称作是大老板!这家长式霸道作风,还带到汉东来了! 老肖,你行使检察权,对明仁同志的权力进行依法监督!” 肖钢玉一听,心里一阵卧槽,“让省检对钟书记同级监督?他可是省委一把手!” 虽然检察院和纪委并列双重监督,但是,但是你来真的啊? “那又怎么了?检察院有自己的工作体系,就算他明仁同志是一把手,他跟省委也不能随便干涉吧?”祁同伟说道。 肖钢玉有些咂舌,“祁书记,这……这是不是闹的大了点儿?大家都是同志嘛。” “你当小孩子过家家呢?现在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肖钢玉,你是不是想提前退休了?想的话现在打报告!” 祁同伟这话把肖钢玉吓一激灵。 “不不不,我马上办!马上就办!祁书记,您别生气嘛,我现在就对钟书记进行监督!”肖钢玉怂了,自己可不想提前退休。 自己努努力,搞不好就能接祁同伟省委政法委书记的班,进入省委常委班子。 可不能退休啊。 看来是真的一点划水摸鱼的空间都没有了啊。 此时的孙连城正在追李副厅长的车。 “快快快,再快点,把油门给我踩到底,追上去!给我追上去! 你开这么慢干什么,你是怕被扣分吗? 之前不是还说什么开车技术哪家强,一脚油门你最狂,你倒是把速度提起来啊!” 司机无奈的回答道,“孙书记,这油门已经踩到底了啊,至于扣分,嗐,那也得有驾照才能扣我分啊,我前两天驾照都被吊销了。” “卧槽,吊销?你……你没驾照你敢开车?”孙连城人傻了。 “又不是我要开的,是您拽着我就上了车啊,至于没驾照,小事儿,酒壮怂人胆嘛,这五十六度的散娄子,孙书记你要不要来一口?”司机还把手边的矿泉水瓶递给孙连城。 坐后排的孙连城赶紧把安全带系好,抓着扶手,“不是不是,你看着点啊,前面那个车你是要撞上去吗?” 司机疑惑,“撞上去?孙书记,这不行吧?故意杀人最高死刑啊!” 孙连城真要骂人了,“知道不行你特么还不变道!卧槽,左转左转,要撞上了,你眼睛出气的啊!你特么驾照当时是怎么考下来的!” 司机赶忙把方向盘向右打到死,“孙书记,不好意思,没看清楚,我这两千多度的近视眼,你拉我走得急,我眼镜都没拿。 至于当时那个驾照,我没考啊,几年前查的不严,给钱就能买啊。 但不是因为我不想考才去买,是因为我是红绿色盲,压根考不下来,所以才买的。” “两……两千多度?红绿色盲?之前的驾照还是买的?停车!你给我把车停下,我来开!我来……”孙连城魂都快吓没了。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审判我!而不是让我坐上这个车。 司机一脸无辜,“停什么车啊,孙书记,这车刹车都是坏的,本来今天要送去修的,我去,孙书记你抓稳了,前面有个坡。” “我……你他妈左右分不清吗?导航让往左车道,你往右打什么方向盘!”如果不是这家伙在开车,自己一定要掐死他! 司机回答道,“孙书记,白天开车不是我的强项。 白天开车,哪怕开着导航,我也可能找不着方向。 但是晚上开车,我的手比导航还准!” 第301章 想要进步的孙连城 不是,我是让你好好开车,没让你好好开车啊! 你这开的不是去幼儿园的车吧? 下车,我要下车,你这就不是去幼儿园的车啊! 然而,此时正在被追的李副厅长也在给祁同伟打电话。 “厅长!你见过美国大片的大腕演员对不对?那你见没见过好莱坞大片的大腕演员?你是不知道啊,就后面追我这架势,不知道的还特么以为我犯天条了!” 李副厅长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后面。 这特么……回头不提我当个常务副都没有天理吧?我可是在拿命飙车啊,这油门都被我踩出了兰博基尼的轰鸣声。 一辆警车,愣是等我开出了跑车的感觉。 但是后面的孙连城依旧是紧追不舍。 孙连城也是想进步的,甚至之前向李达康靠拢过,可是李达康压根不提拔他,反而还让他背锅。 渐渐的孙连城就心灰意冷了,连个区委书记都不让我当,直接开始摆烂,无所谓了。 剧里明确提及,孙连城在懒政干部学习班(未删减版)里说了:我在光明区一干二十年,光明区GDP常年全市第一!我懒政?你李达康是赵立春大秘,祁同伟是梁群峰女婿,你们有政治资源,坐着火箭往上蹿!我呢?快二十年区长,连区委书记都升不上,不就是没背景没靠山? 明确提及,孙连城当了快二十年的区长,孙连城心里怎么可能没气儿。 快二十年都不挪个窝啊。 后来大风厂的事情,李达康把孙连城提到区委书记位置上,但没有兼任京州副市长。 行政级别没变,还得背大锅,处理烂摊子。 是沙瑞金的提拔给了孙连城一道光。 直接把孙连城一步提入了京州市委常委班子,当上了市纪委书记。 这让孙连城的雄心壮志燃起来了。 但可惜没过多久,沙瑞金就锒铛入狱了,孙连城都做好了被贬去气象局看星星的心理准备了。 谁曾想秦思远愿意用自己,事儿办成了就直接把自己提拔进省纪委当常务副书记。 以前是李达康压着,自己前途黑暗,一片渺茫,所以摆烂了,无所谓了。 但现在进部机会就在眼前,而且机会很大,孙连城再摆烂就是傻哔了。 没有一个从政的人会是傻哔。 机会稍纵即逝,不抓住的话,错过了就没了。 孙连城这回鼓足了劲儿,要是能当上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搞不好过几年我孙连城也能进入省委常委班子。 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监督李达康!就盯着他监督! 他现在是常务副省长,下一步无非就是专职副书记呗,我孙连城要是当上省纪委书记,不带怂的! 另一边,秦城的沙瑞金和田国富见到了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是钟正国的儿子,来传达一下钟家的意思。 沙瑞金听完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汉东常委扩大会议?不去不去,我不去!我这要是去一趟,别说减刑了,怕是死缓得直接变成死立执!不去不去。” 我杀鼠剂都进来了,还要把我拉进去? 沙瑞金在汉东待了那么久,很清楚高育良那群家伙扣帽子有多狠。 每一个帽子都是奔着把我杀鼠剂送上断头台的。 这回就差一点儿啊!真的就差一点! 还好,骆山河先没了,再加上把自己背后的一网打尽,才没有对自己斩尽杀绝,只是个死缓。 过两年自己就无期徒刑,然后减刑,再过两年就被保外就医捞出去了。 现在要是再让自己掺和进里面的烂摊子,怕是真要死立执啊,我杀鼠剂还没有活够啊,呜呜。 高育良:你已经不是杀鼠剂了,你只是小金子!摆正自己的位置。 田国富也是附和道,“对对,而且我们都进来了,那个火坑说啥也不去了,不去不去。” 田国富也清楚,进来了起码能避祸,过两年就出去了,但要是再去趟汉东,自己这个有期徒刑怕是都得变成无期徒刑。 自己都只是听说据说有人说,在这种情况下都被扣帽子扣得进来了。 现在汉东都成了绞肉机,我特么是连边都不敢沾啊,去了那怕是又得戴几顶帽子回来了。 钟正国的儿子说道,“两位叔叔,这不是我爸爸的意思,这是大家的意思!只要大伯那边有需要,任何事情特事特办! 你们也想早点出去吧?我们赢了,你们才能早点出去,不是么? 下次汉东要开会,你们就可以去了,特事特办,开完会你们再回来,话带到了,我就先走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沙瑞金欲哭无泪。 “老田呐,你说我家祖坟是不是库库的冒黑烟啊,要不然我怎么这么倒霉?” 沙瑞金是真没想到,来了汉东之后自己是一个跟头接一个跟头的栽跟头啊,这肯定是风水出问题了。 田国富长长叹气,“瑞金同志,季昌明都退休了,都还被拉进去了,咱们对比他,总要好些。” 田国富也看出来了,上面是非不信邪。 赵立春要逆风翻盘,忤逆了他们的意志,坏了他们的规矩,他们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季昌明都病退了,他们所能找到相关法条,把季昌明给弄回来。 更别说只是让进了秦城的人去列席参加一次扩大会议,特事特办的关键就在一个特字。 反正只要能赢,尽最大限度办! 筹码现在垒得这么高,田国富是真的不想回汉东了,去了就被卷入绞肉机,稍有不慎怕是要被卷成肉沫。 沙瑞金听到田国富的话,想起季昌明现在这么个惨样,整个人心里平衡了不少。 季昌明本以为是平安落地,享受美好退休生活了,不曾想只是让他轮空一轮而已,估计季昌明的心态都要炸裂了吧? 我那时候汉东虽然打得热闹,但只是惨烈了点儿,起码没成绞肉机。 现在那绞肉机一开起来,啧啧啧。 “说的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了汉东,我一定得先喝一杯蜜雪冰城,好久没喝了,还有点馋了,不知道我开的奶茶店还在不在。” 第302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另一边的孙副厅长,开着祁同伟的私人车,后面不远处还有警车跟着护航。 吕梁带着反贪局的人在后面玩命追。 先把那些护航的警车拦下来了。 京州市局的常务副局长从警车上下来,“我说老吕啊,你反贪局是不是只有五辆警车啊?怎么,你也要做美国大片的大腕演员?这是你们反贪局的传统吗? 我们正在执行省厅下发的巡逻任务,你把我们截停想做什么?” 这时候,负责查看的下属走上吕梁耳边小声道,“吕局,赵瑞龙不在这个车上。” 吕梁脸色微变,看向市局的这位常务副局长。 “不好意思了,我也是奉省委命令在办案,如果你有什么意见,你就找省委钟书记去说吧,就这样,我们还得继续执行任务,不打扰你们巡逻了。” 吕梁说着,黑着脸上了车。 特么……你们巡逻这么巡的啊?一脚油门踩到底,能巡到什么?啊? 谁家巡逻把车开这么快的? 吕梁带着反贪局的人继续追,市局的人马上给孙副厅长传信。 接到消息的孙副厅长也把车速降下来了,自己任务已经完成了,被追上来也无所谓了。 孙副厅长把车速降下,后面的吕梁他们马上就追了上来,直接把车逼停,拦在了前面。 孙副厅长熄火下车。 “我说吕梁啊,你眼睛如果没毛病,都该认得这是谁的车吧!你把这个车给逼停,损失算谁的?” 吕梁走上前,“孙厅长,我们得到消息,这辆车上有我们要的嫌疑人,希望你能配合一下,这是省委钟书记的意思。” “钟书记?什么钟书记?哪个钟书记?呵呵,我是省厅副厅长,我的直接上级是我们厅长,再不济上面还有省委政法委,再上面才是省委省政府。 我们省厅是政府部门,我没有接到育良省长的命令,也没接到祁书记的命令。 怎么,那个什么钟书记越级越权指挥?这件事情我会向我们厅长反映!” 孙副厅长拍着车子的引擎盖,对着吕梁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怼。 吕梁深呼吸一口气,“那是领导的事情,我只是服从省委命令,孙厅长,你配合一下?” “当然,毕竟我们都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不像某些人,无组织无纪律! 我事先声明,我这车可是我们厅长的,你把它逼停,造成的磨损,你得赔! 我今天休沐,找我们厅长借车出来溜达溜达,看看风景,这都犯法了是吗?啊?” 孙副厅长没好气的说道。 吕梁呵呵一声,“溜达?溜达着后面还有警车护航?” “护什么航?我碰到他们的时候,我也问了,他们是正常执行巡逻任务,正好碰巧跟我在一条路上而已。”孙副厅长那表情仿佛自己真的不知道情况似的。 “吕局,车上没人。”这时候,一个负责查看的小弟上前禀报。 吕梁脸色一变,没人? 这么大阵仗,车上没人?祁同伟这是玩什么影片大制作呢? “孙厅长,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继续溜达吧。”吕梁黑着脸转身离开。 本以为能立功,谁曾想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吕局长,记得赔钱!”孙副厅长还不忘提醒。 吕梁黑着脸回到车上给秦思远汇报。 另一边,祁同伟的秘书也被截停了下来,但是车上依旧是空空如也,一个人没有。 秘书说是奉命来接个人的。 省纪委的人无功而返。 秦思远收到消息后,给孙连城打电话,“连城同志,另外两路无功而返,赵瑞龙很大可能就在你追的那辆车上面,你务必截停他们!” “是,秦书记,你放心,我一定把人拦截下来!”孙连城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三选一都让自己被选中了。 看来这是天意让我进步啊。 孙副厅长被拦截就给李副厅长打了电话,李副厅长自然也就不着急了。 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被孙连城给追上。 几辆警车一字排开横在前面,把李副厅长给截停了。 李副厅长呵呵走下车,“孙书记,你们什么时候去好莱坞进修了一下?啊?直接在路上就表演好莱坞大片是吧? 好家伙,引擎盖都冒烟了都不停啊。 我这警车上面有什么香饽饽啊,值得你们这么追啊?我去执行任务,还犯什么法了?” 孙连城下车先在路边吐了一波。 然后才上前,“李副厅长,我奉示抓捕一位嫌疑人,根据相关消息,人在你这辆警车上。” 李副厅长一听,直接把前后车门拉开,连后备箱都打开了。 “嫌疑人?什么嫌疑人眼瞎坐警车,还坐着省厅一号车?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来来来,你看,我这车里有人吗?啊?” 孙连城走上前仔细找了找,别说人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啊。 只在后座上躺着一个手机。 孙连城把手机拿出来,“这什么?” 李副厅长呵呵把手机拿过来,“怎么了,我有个手机还犯法了?不瞒你说,这是我刚从别人手里买的二手机,你对我的手机有什么意见?我这手机就是你说的嫌疑人?” “李副厅长,你这手机是嫌疑人的手机,请你把它交给我。”孙连城算是明白了,就是这个手机的定位在误导。 人没抓到,拿手机交差起码不算无功而返。 李副厅长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你说这是嫌疑人手机就是嫌疑人手机?你说什么是什么?怎么,那你要说我是嫌疑人,那我还得跟你们走一趟呗?” 孙连城深呼吸,“李副厅长,我是奉省委、省纪委命令,麻烦配合下工作,不要闹得双方不好看。” 说着,孙连城一挥手,市纪委的人就围了上来,貌似打算仗着人多直接抢。 李副厅长见状,直接从腰间掏出手抢,拉开保险,拍在车上,“动一个试试!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没王法了?啊? 把自己当锦衣卫了?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你们一没证据,二没手续,敢抢我私人物品,我就敢自卫还击!谁不信,来试试? 要不要赌我的枪里没有子弹啊!” 第303章 没意外的话意外就来了 看到那绝对的真理,所有人都默默怂得后退了一步。 孙连城黑着脸,一脸不甘的走到一边给秦思远打电话,汇报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秦思远懵了,这祁同伟跟我们玩狡兔三窟呢? 不过既然人不在,没必要把人家得罪得太狠,毕竟这事儿没过明面,都在私下里斗,闹大了我们不占理啊。 “回来吧。”秦思远无奈,让孙连城罢手。 孙连城也没办法,进步机会就这么错过了,本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没想到白白遭了一遭罪。 “收队!回去!”孙连城下令收工。 真特么想把那手机抢来,那手机里肯定有蛛丝马迹,只要到手也是个功啊。 李副厅长冷哼一声,把枪退了保险,放回原位,“孙书记,一路走好啊!不送!” 孙连城听到这话,差点摔个踉跄,黑着脸上车带人原路返回京州。 此时的省厅指挥中心,祁同伟正通过指挥中心的大荧幕看着这些事情,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收工,下班儿! 祁同伟给高育良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 然后带着赵瑞龙回了家,没有拘捕令,你还敢强闯着家宅抓人? 在医院的秦思远气得直拍桌子,没想到祁同伟不讲武德,不按套路出牌,三条线全特么是假的!都是烟雾弹! 钟明仁得到消息,两眼空洞的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面接到秦思远汇报的情况,也只能暗骂一声祁同伟狡猾! 但也没办法,毕竟这又没明着干,没抓着人只能怪自己棋差一招。 要真是批了拘捕令明着干了,那跟直接开团有什么区别,现在网都没织好,开团不是傻吗? 赵立春再弱,他修为也是实打实的! 真要是来个天地同寿,同境界修为的都能带走好几个,参与其中的人谁也落不着个好。 当天晚上,赵小惠的人去岩台火车站赵瑞龙的一个身份证买了张火车票。 正睡觉的秦思远接到电话,一个激灵马上给岩台市纪委的打电话,让他们去火车站抓人。 好哇!烟雾弹放完了,今晚打算偷偷坐火车走是吧?汉东所有的火车站、高铁站、机场我们都布控了!甚至是码头都有人盯着! 跑?哼!把你诓回来费多大力,能让你跑咯? 岩台市纪委的在火车站蹲一晚上,没瞅着赵瑞龙。 汇报给秦思远的时候,秦思远突然觉到早餐不香了。 “他妈祁同伟把我们当狗溜呢!” 秦思远骂骂咧咧,狡兔才三窟呢,你特么都四窟了,还没一个是真的! 然而,祁同伟和赵小惠分头行动了,赵小惠一大早亲自开车去吕州买票,祁同伟看着时间开车送赵瑞龙去码头。 祁同伟还特意兜了好几个圈,担心被定位,连手机都没带。 祁同伟干这一行的,反侦察意识很强。 跟踪祁同伟的都直接跟丢了,反倒是跟着赵小惠的没跟丢,还把人给拦截了下来。 最后祁同伟是成功把赵瑞龙送上了游轮,卡着时间上去,上去没几分钟就开船了,赵小惠安排一个心腹跟在赵瑞龙身边保护。 事儿办完,给高育良打了个电话,然后又兜了好几个圈回到省厅,总算是把这个麻烦送走了。 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出意外了。 下午,祁同伟正在高育良那商量后续对策,李副厅长又打电话来了。 “报告,厅长,林城市局报告,他们奉林城市委命令,要对一座游轮进行搜查,说是上面有要犯。” 祁同伟一惊,赵瑞龙那艘游轮是要路过林城的啊,难道码头他们也布置了眼线? 真就是把汉东封起来了,不让赵瑞龙走呗? 祁同伟把电话开免提,“林城市委市政府那边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搜查什么游轮?” “这是林城市委的命令,说是省委指示,让他们去搜查!好像还有省纪委的同志协同,一块坐上海警船去拦截那艘邮轮了,要上去搜查。” 祁同伟看向高育良,把通话页面麦克风关闭,“老师……” 高育良掸了掸烟灰,“看来,他们是不把你这个节制汉东全省警力的省公安厅厅长放眼里啊。 同伟,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节制一省警力的权力!” “老师,这就撕破脸吗?”祁同伟问道。 高育良继续抽着烟,“什么撕破脸?你有见到自己的同志吗? 明明是省厅接到举报,有一伙犯罪分子假冒警察,抢劫了海警船,意图劫掠游轮上的无辜百姓! 省厅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及财产安全,立即作出反应!” 祁同伟恍然大悟。 这次的争斗,双方都没有挑明,最后谁胜谁败都只能吃个哑巴亏。 毕竟暗斗好说,但要是把这儿挑明,咱们上纲上线好好论论,那就不是打碎牙齿和血吞这么容易过去的事儿了。 只要把人都抓回来,那怎么说还不是我们输了算? 你说你是谁谁谁,不好意思,跟我们回去调查再说,到时候大不了跟你说声对不起呗。 你要说这是省委指示的,那我们就好好论论省委某位领导绕过省政府、省委政法委、省厅,直接指挥下面行动,搞独裁、闹腐败、反民主,无组织无纪律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给的授意! “李副厅长,他们现在开车去码头了是吗?”祁同伟打开麦克风。 “是的,厅长!”李副厅长回答道。 祁同伟当即下令部署,“好!马上定位那艘游轮的位置,另外传我命令,把省厅那几架直升机给我拉出来。 省厅特警总队第一支队坐着直升机跟我上! 荷枪实弹,全副武装! 再通知林城特警支队,码头待命,疏散人群,跟我们汇合! 由我亲自带队,把这伙假冒警察,抢劫海警船,意图绑架游客,威胁人民生命安全及财产安全的恐怖分子嫌疑人缉拿归案! 我倒要看一看,到底是他们车快,还是飞机快! 顺便把那二十五口径的巴雷特也拿上。 尽量抓活口,不过……任何负隅顽抗,甚至胆敢对我们还击的恐怖分子,必要时可以果断击毙!” 第304章 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破局 祁同伟马上赶回省厅部署。 高育良也给赵小惠打了个电话,“小惠,马上去林城的码头接瑞龙,他出不去了。” 电话那头的赵小惠听到这话,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了,“高省长,什么情况?不是已经上了游轮吗?” “我们这回是全方位封锁,连码头都放了眼线,已经准备在林城拦截游轮了,游轮马上就要驶入林城水域。 林城市局的人已经跟着省纪委的人去抓了,我这边已经通知同伟拦下他们。 省厅那艘船会让游轮靠岸接收检查,你给瑞龙打电话,让他下船,先回来再说! 他们知道了瑞龙在这条邮轮上,就肯定做了二手准备,他们知道这艘游轮的终点是哪,就算没在林城抓着他,到了京海也得被抓!所以瑞龙暂时走不了了。” 高育良揉着眉心,看得出来,上面这回是真的手段尽出,而且也是明招暗招混着来啊。 “这个蠢货!被人家诓回来!现在好了吧,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走不了了!”赵小惠恨铁不成钢。 “小惠,现在这盘棋四面八方的气都被困住了,现在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招了,躲躲藏藏不是个办法。”高育良说道。 赵小惠一听,高育良这是有招啊,赶忙询问,“高省长,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 “瑞龙这次回来之后,过两天制造一场车祸,把他给撞成重伤!栽赃成他们抓捕不了,就直接买凶杀人! 当然了,虽然不致命,不过脑震荡,骨折,内脏挫伤,住几个月院,留下后遗症这些是免不了的,但命可以保住。 不过,也不一定非要瑞龙出车祸。 程度的表弟常成虎也可以,直接栽赃成他们对我们的警告!同时也能让瑞龙安然无恙。 小惠,这两条路,你选什么?” 赵小惠陷入了沉默,高育良也没有催,而是抽着烟,一口接一口的,等待赵小惠的决定。 半分多钟后,赵小惠开口了,“用瑞龙做饵吧。” 决定献祭赵瑞龙,来完成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小惠太清楚了,越是在高位,越要在合理范围内维护下属。 刘新建为了赵家可以赢,命填进去了。 程度为了赵家能赢,已经付出了生命。 如果赵家再让下面的人往里填,那跟傻哔没区别。 下面的人都会想,今天放弃这个,明天放弃那个,那你后天会不会放弃我? 我为你们赵家鞍前马后,到头来要落得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谁能够甘心? 要是真用常成虎,下面的人心就得散。 到时候谁还敢为赵家卖命?一旦手底下没人用了,孤军奋战最后只能饮恨棋盘。 高育良听到这个答案,略一沉吟,又问,“不需要请示老领导?” “不用!这件事情我能做主!我会跟我爸说。”赵小惠语气坚定。 高育良又道,“瑞龙可是赵家唯一的儿子,万一车祸没有收住力……” 赵小惠抽泣了一声,自己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没有办法,没有赵瑞龙,赵家还能保存,可没有了赵家,那赵瑞龙也没了。 忠义诚可贵,亲情价更高,若为通天路,二者皆可抛! “高省长,汉东这盘棋,已经是落子开局即至中盘绞杀,一步错,满盘输,必要时……什么都可以舍。” 这番话一出,高育良再次对赵小惠高看了一眼。 不愧是最像赵立春的啊。 他大姐赵小瑶都没有赵小惠这么有魄力和敏锐力。 赵小惠跟赵立春一样厚道,但该有的魄力都有,可偏偏……不是个男儿身啊。 现在这盘棋,是裴总摆的棋盘啊。 赵系每落一子,可谓是步步惊心。 而且这盘棋已经划了底线,那就是不能闹出人命。 但这盘棋偏偏又是生死存亡的一局。 这盘棋,都很考验双方的棋力了,可以在红线上蹦跶,但绝不能越过去。 任何一方,红线一越,对错不问,全诛! 毕竟要是谁都拿命来掀桌子逼宫,那让其他人怎么玩?所以必须是要出重拳打击的。 “确定吗?”高育良再问了一遍,要确定赵小惠能不能狠下这个心,心不够狠,那就提前出局,免得坏事。 赵小惠拿着手机的手都捏紧了,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赵小惠用这首诗来回答高育良。 赵家要是过去了,哪还有脸见赵系下属? 用常成虎,赵家是可以换得暂时平安。 但……过了那江东,那他就不是西楚霸王,而是江东鼠辈了。 赵立春不会想临了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的,更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薄情寡义刻薄寡恩! 赵立春可以不做西楚霸王,但绝不做江东鼠辈。 “好。” 高育良就回了一个字,挂掉了电话。 一朝登基,六亲情绝,孤家寡人,这是古代皇帝高处不胜寒的代价。 同理,一个合格的掌权者,亲情只是点缀,但不是必需品,因为亲情更是权力的筹码、利益的交换、血缘的捆绑。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可为而不能为之,这是在宦海里争渡的代价之一。 权衡利弊踏人生,再无青涩一两真。 高育良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赵立春这个领导……自己没跟错,起码对下面人依旧用真心。 人这一辈子,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有真心。 第一,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比如情窦初开,那时的自己,不会权衡利弊,不懂门当户对,不计较前程得失,没有世俗的算计,只凭心跳的频率当做指南针,倾注了全部的信任与依赖。 第二,什么都懂的时候,也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时候,是洞悉人心易变,尝过聚散无常,历尽沧桑后的自我成全,是在计算过所有风险后仍然决定押上全部的孤注一郑。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最大的诚意。 而赵小惠给出了这个诚意,赵小惠赌高育良他们能赢!赌赵家这艘在宦海沉浮里的轻舟能渡过万重山! 第305章 登机!行动 省公安厅楼顶停机坪,三架重型警用直升机螺旋桨已经高速旋转。 祁同伟回到省厅,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特警作战服,防弹背心、战术腰带、通讯耳机一应俱全。 停机坪上,三十名特警精锐已经换好作战服,每个人手中都持着九五式突击步枪,腰间挂满弹匣、手雷、闪光弹、破门锤。 队伍最前面,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壮汉提着个黑色长箱,见祁同伟过来,啪的立正。 “报告厅长!省厅特警总队第一支队支队长王铁柱向您报到!第一支队全员到位!先行部队已经出发,巴雷特已备好!” 祁同伟扫了一眼这几十名精锐,这可是这一个支队里的精锐了,不错,各个都挺壮实的。 祁同伟点点头,看向众人,“所有人,都清楚任务了吗?” “清楚!”三十人齐声回答,声音在螺旋桨的轰鸣中依然清晰。 祁同伟嗯了一声,声音冷冽,“目标:林城水域汉东明珠号游轮。 任务:解救被劫持的海警船,抓捕伪装成执法人员和公职人员的恐怖分子嫌疑人,保护游轮上面的所有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 记住,他们是武装匪徒,有枪,危险。 一旦遭遇抵抗甚至是还击,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武力。 上船后三不问,不问身份、不问来历、不问原因,第一时间堵嘴,手反拷起来! 靠岸移交在岸边的省厅治安总队同志,押送回省厅,关进拘留室,明白吗?” “明白!”众人朗声回答。 祁同伟一挥手,“登机!” “是!” 祁同伟快步登上领航机,身后跟着省厅特警总队里最精锐的几十名突击队员。 还有的特警已经第一时间坐车直奔林城码头去了,都已经在路上了,毕竟一个支队几百人,这种直升机时候坐不下的。 之所以带这么多人去,祁同伟担心林城的特警来个阳奉阴违,林城是田国富的起家地,搞不好这家伙在里面埋了多少暗子。 所以还是带省厅的精锐去,到时候也好控场。 舱门关闭,直升机缓缓升起,然后一个侧转,朝着林城水域疾驰而去。 机舱内,祁同伟戴上降噪耳机,接通了指挥中心的频道,“李副厅长,报告目标位置和那伙匪徒的情况,手续齐全?” 李副厅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厅长,汉东明珠号游轮预计半个小时后进入林城水域。 至于那伙匪徒,根据码头警务室传来的监控,有六人驾驶乘坐两辆民用车辆进入码头,出示了伪造的工作证,强行登上了海警巡逻艇,目前情况不明。 林城市局的同志,已经到了码头,林城特警支队已经出动在路上了! 已经通知游轮负责人,让游客进船舱内,甲板上可以准备索降! 手续也齐全,省厅已经向省政府递交了这次反恐行动的书面报告!” 已经估算了时间,就算他们先上船抓了人,我们也能把你堵在水面,让你到不了岸! 你们要是不投降配合,正好坐实了赵瑞龙是人质,你们挟持人质,真把你给击毙了你也没话说! 要是投降了,全部扣起来,赵瑞龙又回到我们手里了。 而省纪委的人也不傻,这回是学精了,这要是开着纪委的车去抓人,不管抓没抓到,都被人家抓住小辫子了。 毕竟这回是真的要抓人了,而且是抢时间抓人。 祁同伟肯定能得到消息啊,到时候要是拦截下来,问我们要手续,那不完了?没手续得放人,有手续得被问罪。 前车之鉴在眼前,还明着罔顾程序正义,潘嘎之交的假酒喝多了? 昨天还能说是追捕要犯,私底下争。 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下抓人,被祁同伟的人堵住,那就BBQ了。 但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祁同伟敢玩这么大,连直升机都调来了,直接要打一场反恐措施。 “好,所有人按预定方案行动!一旦开始索降,第一时间抢占制高点!”祁同伟安排道。 既然一切准备就绪,那接下来就是好戏开场。 如果到时候对手玩不起,要追责,那就让常成虎的一个小弟去顶罪好了,就说是他虚报假警,到时候抓进去,等风头过了再保释出来,再给个一百万就行。 到时候……被抓的那些人,身份核实了,我们也道歉了,还要咋样?我都没找你们报销油钱! 要是输得起,那就打碎牙齿和血咽。 要是输不起,那咱们好好掰扯呗。 我汉东大学政法系的学生,我老师政法系的教授,你跟我讲法律?你在拿你的兴趣爱好挑战我们政法系学生的专业素养吗? 你可以说我祁同伟坏,但你不能说我祁同伟菜! “是!” 耳麦内传来了众人的回应。 机舱内,祁同伟检查着配枪,一把九二式九毫米手枪,弹匣压满十五发子弹。 旁边的突击队员递过来一把狙击步枪,正是那支二十五毫米口径的巴雷特。 枪身黝黑,透着冰冷的杀气。 “厅长,真要用这个?”王铁柱有些犹豫,这玩意儿一枪随随便便能把汽车引擎打穿,打在人身上……不敢想,真不敢想。 这东西它是叫枪,但这二十五毫米的子弹口径,那特么不是叫子弹,那叫炮弹! 真打在人身上,别说这一块那一块了,能不能用扫帚给扫起来都两说。 祁同伟接过枪,检查瞄准镜,“威慑!他们要是聪明,看见这个就该举手投降了,狙击步枪带了没有?” “厅长,带了!而且都是高精狙,能够随时监测支援,确保行动不会出现意外。”王铁柱点头道。 祁同伟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汉东竟然成了被小觑的存在? 不把我祁厅长放眼里啊! 谈起高精狙,祁同伟就不由得想起了程度。 那天,程度在孤鹰岭被逼死,饮弹自尽,身前就架着一辆高精狙。 程度死了啊……也是身中三枪。 这三枪,才还了一枪而已,还在了骆山河的身上。 剩下两枪……还在谁身上好呢? 第306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此时赵小惠已经给赵瑞龙打了电话,让他在游轮靠岸林城接受检查的时候下船,跟省厅的人一块回。 然后赵小惠又给赵立春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高育良的计划。 赵立春听后很生气。 但不是气高育良,而是气对方竟步步紧逼至此! 逼得自己要献祭唯一的儿子破局! 真把我赵立春当老实人欺负是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没有退路,就是最好的退路!既然已无退路,那就义无反顾! 烧不死的鸟,那才是凤凰! 凤凰浴火重生,我赵立春就不信见不到那病树前头万木春的景象! 赵立春给高育良发了个短信:育良,没有退路,逼到绝路,才有出路,有了出路,有了退路,尽是绝路!放手去做吧。 高育良看到手机上的短信,也回了一个好字。 “小贺。” 秘书推门而入,“育良省长,有什么吩咐?” “通知下去,为有效阻止专权、霸道、家长式作风毁坏政治生态稳定,三天之后,省委召开民主生活会扩大会议! 扩大到省检的检察长肖钢玉同志。 针对某些不讲民主、搞独裁、闹专权、行腐败的同志,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和自我批评! 这则通知,扩及省内十三市。 汉东省委班子全部参加!省内十三市的市委班子,也全部列席,以线上视频模式参加会议!不得缺席!” 高育良微眯着双眼吩咐道。 汉东,也该开一场民主生活会了,而且我要把省内十三个市的市委班子叫上!线上参加视频会议! 我要让你钟明仁不止在省委丢人,我要你在整个汉东丢人,我不杀人,但我要诛心! 你们不是想来汉东占山头吗?我看看你们锄头有多硬,翻得动汉东的土! 你们背地里玩全方面无死角封锁,我直接跟你们明牌玩! 有本事你钟家帮别到省厅去领人! 让你手底下那些人全成替罪羊,背锅买单!我看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带手底下的人。 秘书闻言,应声道,“是,育良省长,我这就去办。” 高育良在琢磨,到时候自己跟李达康、赵达功、祁同伟、吴春林几人必须要火力全开了。 到时候要不大家都喝点儿散娄子再开会? 到时候民主生活会召开,肖钢玉代表省检对同级干部进行监督,依法行使检察权! 到时给这场会议的批评主角,来一波雪上加霜! 我不鸣则已,一鸣……必惊人! …… 林城水域。 游轮已经驶入,海警船都看到了游轮。 赵瑞龙在套房里通过窗外看着正在赶来的几条海警船,心都揪起来了。 阵仗还不小,上面还有警察,看着像是林城市局的人。 这一次是省纪委的一位姓汪的副书记亲自带队,可谓是声势浩大。 码头已经被戒严,林城市局的警察把这里团团警戒。 林城的特警已经到了,双方在僵持。 本来纪委的人是打算等船靠岸了再抓,但是现在因为林城特警被调来,说明省厅的支援已经快到了,所以只能向游轮冲去,赶在省厅的人来之前,先抓到人就走。 林城特警只负责疏散人群,其余的当做没看见。 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十几辆警车从码头大门冲进来,车还没停稳,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就跳下车。 然后迅速占据有利位置,该包围的包围,该封锁的封锁,任何人不许走。 “什么情况?”汪副书记脸色一变,省厅的人来这么快吗? 汪副书记不知道的是祁同伟还在高育良那的时候,刚和李副厅长挂断电话,李副厅长就命令特警出发。 五分钟后,他们就穿戴好装备,油门踩到底,拉着警笛,亮着警灯以最快速度直奔林城。 比祁同伟他们先了快半个小时,祁同伟赶回省厅路上还耽误了点时间。 支队副支队长走过来,敬了个礼。 汪副书记眉头紧皱,率先开口,“这位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正在执行省委重要任务,请你们不要阻拦。” 副支队长面无表情伸出手,“你说执行省委主要任务,那请出示相关手续齐全的文件。 要省委办公厅签发的文件,而且文件上要有省政府办公厅会签,还要有省政法委的备案章。” 汪副书记简直要吐血,我要是有手续齐全的全套文件,还在这儿跟你哔哔?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只见不远处三架警用直升机正直接朝着水面飞去。 “那是……”汪副书记瞳孔骤缩,卧槽,直升机都来了? 副支队长淡淡道,“那是我们省厅的直升机,祁厅长亲自带队,去抓捕那伙抢劫海警船的恐怖分子了。” 汪副书记听到这话,人傻了,“什么什么?抢劫海警船?什么抢劫海警船?还恐怖分子?” 副支队长淡淡道,“我们接到报警,一伙匪徒冒充执法人员和工作人员,劫持了几艘海警船,他们手上还有武器!企图在江面上实施犯罪,威胁游轮上的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及财产安全,” 颠倒黑白! 汪副书记脑海浮现出这个四个字! 祁同伟不仅调来的直升机,还给参与者扣上了一顶冒充执法人员和工作人员抢劫海警船的帽子!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本颠啊! 现在如果还要强行登船,就会被当成恐怖分子,如果不登船,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那几艘正在靠近游轮的海警船上面的人直接傻了。 头顶上三架直升机在盘旋,气浪都快把人吹下江面去了。 林城市局常务副局长亲自带队执行命令抓人,此刻被这气浪吹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飞机上的人干什么呢,看不到我们也穿着警服吗? 有这么对待自己同志的吗? 这时候,常务副局长身上正在出现一个红点在移动。 “谁啊!谁拿激光笔照我?幼不幼稚!” 一旁的警员直咽口水,抬头就能看到直升机的舱门已经拉开,有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在瞄准。 “杨局,有没有可能这不是激光笔,是……是狙击步枪的红外瞄准镜?” 第307章 你们这么玩是吧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常务副局长听到这话,真的不敢睁开眼,这应该就是激光笔吧? 肯定是哪个小孩调皮,拿激光笔照我。 不对啊,激光笔照我的话,为什么我好像看见我太奶的感觉。 直升机上。 “厅长,要不要拿强光照他们?”支队长询问道。 “好主意!那就拿枪关照他们!” 祁同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狙击手马上拉开枪栓,瞄准那个常务副局长的手边。 砰。 一声枪响,打入了水中。 “卧槽。” 下面那个常务副局长吓得一激灵,连连后退,可是却没有地方退。 真开枪啊! 一声绝对的真理,让下面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祁同伟也有些惊讶的看向狙击手,“你也等个命令再开啊。” 狙击手尴尬的挠挠头,“厅长,我太想进步了,年轻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年轻的警察也一样。” 祁同伟笑了笑,对着耳麦下令,“所有人听我命令,开始索降!降到海警船上去,把人都给我拷起来。 记住三不问,上去之后一棍先打嘴,二棍后打腿,然后上手铐。 狙击手注意警戒,一旦下面的匪徒要对我们索降的战友有任何攻击性举措,可以采取一切手段还击,明白没有。 通知那艘游轮,马上靠过来,把这些匪徒给我带游轮上面去,靠岸之后移交!” “明白!” 耳麦内传来回应,飞机上面特警开始陆续索降。 毕竟海警船就那么大,站不下那么多人,肯定是要拽到游轮上去的。 至于那些被戴着手铐的人怎么上去。 呵呵,那就让你们见识什么什么叫特警! 什么叫单手爬梯的同时,还能单手拎着个一百来斤的猪肉! 游轮内的某个房间,赵瑞龙正在看着这一幕,心里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己人啊。 看在你祁同伟今天救我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把共享单车上锁的事情了。 飞机上。 高音喇叭的声音传了下去。 “下面那群假冒公职人员和警察,劫持海警船,意图对汉东明珠号游轮上的人民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产生威胁的恐怖分子听着! 我们是汉东省公安厅特警!现在闭上你们的嘴,不要影响特警降落,有什么话到了省厅再说。 如果言语影响甚至武力影响,我方不排除使用一切武力手段制止的可能! 现在,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目前的生命安全。” 这话一喊出来,下面的人直接懵了。 反恐?这是在反恐吗?我们成恐怖分子了? 但是看着身上游动的红外瞄准镜的激光,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这些人打出反恐的名义,这些家伙是真的敢开枪的。 而在岸上的汪副书记气得发抖。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好一个玄武门对掏,谁赢谁是太子。 好一个香积寺对砍,谁输谁是叛军。 然而,气归气,也不影响双手被特警给拷上。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是省纪委副书记!我是正厅级干部!你们干什么?啊?你们要干什么!” 汪副书记挣扎着道。 副支队长淡漠回答,“我们执行任务前,厅长已经说了,有人伪造证件,假冒公职人员! 你刚刚说你奉省委指示办事,你却掏不出文件,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是那群恐怖分子同伙! 有什么话,到省厅之后跟我们厅长说去吧,现在闭上嘴,不然我告你妨碍公务信不信!到时候罪加一等!” 汪副书记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而是在这儿生闷气。 好好好,我要告你们,我一定要告你们! 我要把你们告到汉东省委,我要把你们告到汉东省政府! 飞机上,祁同伟看到特警们成功降落,上去先是一顿打,然后才拷人。 “不是,我都双手抱头蹲下来,还打我干什么!” “我牙打掉了你们赔吗?” “同志,我们都是同志啊!我们是林城市局的!我有证件啊!证件在我兜里呢。” “喂喂喂,怎么多打我一棍,你们眼里有没有王法!” “轻点轻点,卧槽,反着铐我干什么!我手要拧断了啊!” “我……唔唔唔唔唔……” 这些人叽叽喳喳,刚被拷起来,嘴巴都直接被堵上了。 呃……这堵嘴的抹布好像有味儿啊。 正在堵嘴的某群人:抹布?什么抹布?我们今天新换的袜子!新的袜子!你竟然说它是抹布! 飞机上。 “厅长,我们这次能不能立个三等功啊?没有个人三等功,集体三等功也行啊。”一旁刚刚开枪的那个狙击手询问道。 祁同伟笑了笑,“立功嘛,不一定,不过奖金少不了!” 祁同伟在想,回头哪天开会的时候,自己要不要把研究立功的事儿说一下,到时候钟家帮的人脸色肯定很好看吧。 “厅长,你当初立了一等功,族谱有没有单开一本啊?”这个狙击手又询问道。 祁同伟闻言,嗤笑一声,“你哪那么多话,注意好警戒!” 狙击手回答道,“是,厅长!厅长,我们有机会立一等功嘛?” “你那么想立一等功?大多数一等功,那可是家属代领的。” 提起一等功,祁同伟也不免想起当年自己身中三枪的时候,如果不是靠毅力吊着一口气,恐怕自己也死在了孤鹰岭。 也就是胸中那一口气儿没散,撑着自己活下来了。 “呃……厅长,如果在研究方面做出重大贡献,能不能立一等功?比如说,把百草枯的解药研究出来了。” 另一个狙击手好奇询问祁同伟。 祁同伟反问,“为什么要研究百草枯的解药?有没有一种可能,百草枯它本来就是一种解药?” 祁同伟这话一出,把狙击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每个字我都认识,为什么连在一起我就不认识了? “厅长,游轮靠过来了,咱们要不要准备索降甲板?”支队长询问祁同伟。 祁同伟看向靠过来的游轮,嗯了一声,“准备索降!狙击手依旧注意随时准备空中火力支援!” 第308章 逮着我不放干什么啊 伴随着祁同伟一声令下,飞机往游轮甲板位置有序靠近。 剩余的人开始陆续索降到游轮的甲板上,然后第一时间抢占制高点。 一个个戴着面罩,荷枪实弹的特警出现在甲板上。 祁同伟索降下来的时候,没有戴面罩。 因为不需要,毕竟胸前的警号在那里,戴不戴面罩都知道是谁。 不会有人蠢到对这个警号的拥有者进行报复吧? 祁同伟把巴雷特架在船头,人就站在那里,用望远镜远远的遥望着岸边的情况。 “看来……林城市局里面有坏人啊。” 林城本地的特警来得是最快的,可他们却偏偏没有完整执行省厅的命令。 田国富是林城出去的,钱顺生也是林城出去的,这背后是他们谁的人在执行命令? “报告厅长!除狙击手外,其余所有人已经全部索降!请您指示!”支队长上前敬礼道。 “你负责外围警戒,顺便把海警船上的匪徒给帮着弄上来,我负责亲自带人进去搜查!”祁同伟掏出了九二式九毫米手枪,拉开了保险。 祁同伟手上的九二式九毫米手枪是QSZ92式9毫米手枪,标准弹匣容量为十五发子弹,采用双排双进供弹方式。 祁同伟手上的手枪弹夹里十五发子弹压满了,现在拉开保险,子弹上膛。 祁同伟得进去找找赵瑞龙这个混账。 “是,厅长!”支队长敬礼,接替祁同伟守在了巴雷特边上。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碰见个辛运儿让自己能开一枪,不对,是开一炮,咳咳。 祁同伟带着进了游轮的船舱,里面许多游客躲在房间里,也有的就地蹲下,双手抱头。 祁同伟带着人挨个搜查。 直到搜查到了赵瑞龙所在的这个房间。 “你们再往其他地方仔细搜索,核实身份!对照检查!确保不会有任何一个恐怖分子混入其中。”祁同伟挥挥手。 “是。”身后特警继续朝前走去搜查。 祁同伟走进了赵瑞龙的房间,把门给带上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回来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你回来干什么!赵瑞龙,如果你是赵立春老书记的儿子,我特么真想一枪崩了你这个蠢货!” 祁同伟把枪拍在了桌上。 当初祁同伟还只是厅长的时候,大风厂股权问题,都敢跟赵瑞龙甩脸色吼人。 这一路跟高育良走来,祁同伟最是清楚里面的凶险。 赵系两条人命搭进去,才把这盘棋给盘活了!眼看着能用的棋子更多了,可赵瑞龙这蠢货直接棋盘撕开了一个大口,让敌方长驱直入! 这盘棋四面八方再次被锁了起来。 好好的一盘活棋,愣是被赵瑞龙这一步给再次整成了死棋。 “这能怪我吗?我也是被刘生给算计了!特么的,事情都发生了,你对我吼这么,吼能解决问题吗? 我特么的这遭也是阴沟里翻了船! 等我脱了困,就把花斑虎找来,击毙刘生!让他知道,诓骗我的代价!” 赵瑞龙往床上一坐,心里也有一股气儿呢。 祁同伟无奈加无语,“现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你被困在汉东了,走不了了,你只能先回去了,而且你不能单独行动,否则你在路上一定会被抓,经过今天这么个事儿,他们会更想抓到你!” 赵瑞龙拿起一旁的红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我特么就不明白了,我就是个商人!我没有欠薪拖薪,更没有偷税漏税!逮着我不放干什么啊! 我各种手续,不都是合法的吗?虽然过程手段有些不光明,但这算什么事儿? 就这点儿事,至于布天罗地网来抓我吗?我又没从政,老爷子的事情我也没掺合!为什么就要抓着我不放呢!” 祁同伟回答道,“因为……你是赵立春老书记唯一的弱点,只要你落网,赵立春老书记手脚自乱。 一旦乱了,便是破绽百出,而且他们可以挟儿子以令父亲! 赵立春老书记要想保你,出局挪位置不说,还得自折骨血,把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送给别人! 但是能怎么办呢,这就是政治! 赢了,风风光光进步,站在那潮头之上风光无限。 败了,就得接受一切诋毁、脏水、骂名。 胜者王侯败者贼,你本身没有错,但你是赵立春老书记唯一的弱点,这一条就是你的原罪!” 赵瑞龙怔了怔,抓了抓头发,也是一阵烦躁,“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做!” “不知道!只能先回去再从长计议了,反正暂时你是出不去了,棋盘上筹码垒得太高,对方会用尽一切手段赢,从而通吃筹码! 你待会儿就跟我们省厅的人一块走,对外宣称你身无分文,希望我们带你回京州,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自然不会拒绝。” 祁同伟摇了摇头,现在祁同伟也不知道怎么办,赵瑞龙是送不出去了,被盯得太死了。 赵瑞龙耷拉着脑袋,点点头,“我知道了。” 祁同伟这才转身出去。 祁同伟倒是还不知道自己老师已经打算献祭赵瑞龙了。 此时的甲板上,已经放下了软梯。 那些在海警船上的匪徒,全部被拎了上来,一个个的蹲在甲板上。 此刻他们不敢动,一点也不敢动。 因为他们看到了省厅的阵仗,这是真把他们按恐怖分子来办的。 甲板上架着的那巴雷特,二十五毫米的子弹口径,仅仅是看着,耳边都好像听到了太奶的召唤。 他们手上压根没有任何手续。 钟明仁也只是电话通知,因为钟明仁不能给文件。 给了文件,那不是自找麻烦?那份文件就是钟明仁搞独裁的铁证! 所以钟明仁早就说了,抓到了人,后续问题他来摆平,毕竟抓到了人,那就是可以直接效仿未央宫议政,当场被擒拿,压入天牢,射箭画靶,罗织罪名,一气呵成! 但如果没抓到人,钟明仁是不担责的。 秦思远这边的人得把责任全部扛下来。 省委指示?什么省委指示?这是我乱说的,跟省委没有关系。 手段不怕老,好用就行。 第309章 无一伤亡,胜负已决 游轮里面搜查了一波,里面没有发现恐怖分子的党羽。 此时的游轮正在靠岸,即将到岸。 那些被特警驾驶的海警船紧随其后。 岸上的众人看到甲板上的阵仗,终于是心死了。 得了,胜负已决……我们成叛军了。 站错队,是要付出代价的,落子无悔,愿赌服输。 “报告厅长!所有恐怖犯罪嫌疑人已经全部拿下!无一伤亡!” 祁同伟走出来后,支队长上前敬礼道。 祁同伟看向甲板上蹲着的这些人,又看了看林城市局的常务副局长。 这家伙自己好像见过,是哪次在省厅开会的时候,他们局长躺医院,是这位常务副局长来开的会。 祁同伟嗯了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小金子,安排一下,明天下午省厅召开关于对下面市局工作指导的专题会议!各市局局长不得缺席! 好好治一治某些人对省厅命令阳奉阴违的情况,好好让他们了解一下,双重领导的工作制度分别以谁为优先!” 祁同伟上次这么干,还是批评陈海罔顾程序正义的时候。 市局是受市委和省厅双重领导的这不假,但是,任务也有优先的。 比如业务专属事项,如刑事案件侦查、治安防控标准、警务规范执行等等,这就要优先执行省厅的指令,同时需向市委市政府书面报备冲突情况及依据。 如果是属地综合事项,如重大安保任务、地方性维稳部署、涉及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的警务协调等等,则是优先执行市委市政府的指令,同步向省厅报备并说明缘由。 但是,如果冲突事项涉及重大决策、执法底线或纪律红线,市局需立即提请上级政法委协调裁定,政法委负责统筹解决跨系统、跨层级的指令冲突。 这件事情,祁同伟已经定性是反恐措施,市局竟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不知道该优先听谁的。 竟然还敢阳奉阴违! 祁同伟给秘书打完电话之后,又走到一边给高育良打起电话,汇报了工作。 “好!同伟!你办得很好!人只要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怎么说就是我们决定的了。”高育良满意的说道。 祁同伟轻笑,“老师言重了,这事儿要不要通知省委宣传部,让他们宣传一下?” 祁同伟可记得季昌明没有站队我们这边啊,非友即敌! 我倒要看看,你身为宣传部的一把手,你要怎么报道这件事情才能在其中两边都不得罪人! “同伟,不用通知他们,你或许不明白,老师今天再教你一课。 比如,你喜欢一匹马,普通人第一想法就是去追他,我告诉你,从政的人不会这么想。 从政的人,第一想法就是不追。 而是去种花种草,待到来年草长莺飞的时候,马儿自然回来找你。 如果他不来找你,你有了草和花,那匹马不来,别的马也会来,懂吗?” 高育良用这个比喻教祁同伟政治手段。 祁同伟也是一点就通,“老师,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我们跟他们双方冲突,最难受的反而是负责宣传的季昌明。 我们要等他主动来找我们,如果他来,等于站队我们,我们就多了个盟友。 如果他不来,那他下面的人,比如常务副部长,也不是不想进部。 我们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就不用担心没有盟友!” 高育良嗯了一声,“没错,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只有你自己强大了,才有跟别人说不的资格! 这就像赚钱,赚钱不是为了买房买车,而是为了买一份清闲、买一份体面、买随时说不的权力,这就叫经济独立。 从政亦是如此,当你有了说不的能力,你才有博弈的底气! 你把人关在省厅就行,其余的我来安排。” “是,老师。”祁同伟应声道。 高育良把电话挂了,然后给钟明仁打了个电话,分享喜悦以及这个好消息。 “喂,明仁同志啊,我有个工作要跟你交流一下意见啊,省厅今天向我汇报,林城水域附近出现了一批伪造公职人员身份和警察身份的不法分子,抢劫了海警船! 意图对路过的游轮上的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及财产安全产生威胁! 省厅积极反应,祁同伟同志亲自带队,已经把这些恐怖分子,尽数逮捕!我们省厅的同志,没有伤亡啊!” 高育良开口就是程序正义,省厅已经向省政府做了报告。 钟明仁听到这话,顿时只感觉气血一阵翻涌,喉咙处好像有一抹腥甜的液体要喷出来。 被钟明仁给强行压下。 钟明仁喘着粗气,目前还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但是已经知道秦思远任务失败,而且麻烦已经来了。 这事儿祁同伟还亲自出马了? “育良同志,你的这位弟子,已经是省委常委了,怎么还亲自上一线呢,这多危险啊!这政治头脑没有,情商也没有吗?不懂人情世故,不给下面人立功的机会?” 钟明仁这话明摆着问罪呢。 你们也太过分了,祁同伟竟然亲自下场! 我们这边好歹还是派下面人去。 你们也太不讲武德了。 不是说汉东早就开始打明牌吗? 正常情况下来说,一个敢打明牌的人,从来不是不怕输,而是不屑于耍手段、玩心机。 赢要赢得堂堂正正,输也输得坦坦荡荡。 底牌亮在明处,是底气,也是骨气。 比起靠算计换来的胜利,这种问心无愧的坦荡,才是最高级的赢。 你高育良既然打明牌,怎么还不讲武德呢? 高育良:难道沙家帮帮主沙瑞金没有告诉你,我高育良已经放下了文人风骨和道德枷锁,已经是不择手段了? 不对,我还没输呢,怎么能是不择手段?我这明明是高瞻远瞩好吧。 “明仁同志,祁同伟是我的学生,更是我的衣钵传人。 他不是情商低,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而是某些人还不配他给脸色! 我高育良这个做老师的在汉东宦海努力争渡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让我这个学生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可以不用看人脸色吗?” 第310章 你真的是亲生的么 游轮靠岸,上面的人被押了下去,游轮里的游客也都出来接受检查。 赵瑞龙这时候走到祁同伟身边,“同伟,我想到个好主意,你直接用飞机带我走公海走,怎么样?到了公海,我不就出去了?” 听到这话,祁同伟眼睛都瞪大了,“赵瑞龙,你真的是赵立春老书记的儿子吗?当年是不是抱错了?” 祁同伟现在怀疑赵瑞龙到底是不是赵立春亲生的,赵立春怎么有这么个傻到冒泡的儿子? “不是么?你让直升机起飞,咱们往公海飞啊。”赵瑞龙说道。 祁同伟抚了抚额,“我是厅长,不是部长!出了汉东,我特么是个嘚儿啊! 你以为他们先前没通过省公安厅的指挥中心,却能定位,走的是哪里的渠道? 你信不信,飞机刚飞出汉东地界,隔壁的马上就能把我拦下来!而且你就那么确定海关那边他们没布控? 就算打点好关系,走程序飞出去了,飞到公海要时间吧? 这半路上他们不会拦我?拦下了我,我就是以权谋私!板上钉钉!当场把我扣起来! 我这个破绽一出,就算对方有所顾忌,我不被撤职查办,那也是停职审查!你别忘了,我一旦被拦下来就是证据确凿! 到时候想打舆论战都没用! 如果不理他们,你信不信他们敢说有人武装劫持了汉东省厅的直升机!或者直接说我开飞机叛逃! 我们做初一,他们不敢做十五? 你知不知道这盘棋筹码磊得有多高,赢家通吃的话,那都不是吃撑!那是能被撑死啊!他们已经是手段尽出,赌红了眼! 咱们俩被一网打尽,那就是全线溃败!你明不明白! 你被抓,你爸就会直接被双规,然后免职退休! 你爸被双规,我被抓,上面溃败,高老师就是兵败如山倒!轻则免职退休,重则直接进去!” 祁同伟是真不想说赵瑞龙了,这家伙不仅自作聪明,还特么智商不好使!比我的政治嗅觉还差! 就算能把你送到公海,那我回来怎么办?我一个厅长开飞机去公海干什么?找不着罪名没关系,先扣下来配合调查! 调查多久……呵呵,那是他们说了算! 整不死你,我调查死你! 再说了,就那么有百分百把握能到公海?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要为你赵瑞龙这个蠢货输掉满盘棋? 现在这局面,要真到了万不得已,赵立春一定会壮士断腕!牺牲赵瑞龙! 赵瑞龙这家伙到底是认不清现实,还是蠢啊!还特么真以为现在汉东的天姓赵吗? 虽然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但是上课不能只上一半儿啊! 高老师都说了,这是万不得已的一步。 能赢的情况下,干嘛要去死?脑子进水了? 而且现在上面划了红线,不许出人命! 高育良要是真敢跳,赵系这一脉不论对错,那就是连根拔起的,直接成全了别人!为被人做了嫁衣! 这一次敢死人,哪方死人哪方输! 在最后一盘的生死局上不许死,这才是现在高育良的掣肘! 这才是高育良开大号全力以赴的原因。 赵瑞龙沉默了,“他们反应有这么快吗?” “大哥!你被诓回来,他们费了多少力?还能让你跑了?连老九都出手了啊,裴总这个老十一还在边上虎视眈眈呢!你信不信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上面都在通过卫星看实时画面!” 祁同伟真有一种把赵瑞龙毙了的冲动。 现在还在汉东,还在这盘棋上面,那输赢自认。 现在咱们暗地里斗,我说你是恐怖分子,把人抢回来了,那是我赢了,愿赌服输啊。 但我特么要是敢带你去公海,我就算脑袋被驴踢了都做不出这么个决定吧? 我祁同伟政治能力是差了点儿,但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吧?而且高老师都夸我有进步了呢! “那怎么办?”赵瑞龙闷闷的说道。 祁同伟黑着个脸,“我知道怎么办啊!现在这破绽还不知道堵不堵得上!只能先回去再做打算!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你腿打断再扔去港岛!” 祁同伟不想跟赵瑞龙多说了,而是直接离开指挥行动去了。 在岸上的那些人已经看到了赵瑞龙。 目标就在眼前啊!特么的,但凡祁同伟不是把直升机调来,我们这时候都已经把人逮到了啊! 但是现在赵瑞龙就在眼前,看得见抓不着啊,现在赶去动赵瑞龙,绝对有可能被就地击毙。 直接给你扣个意图劫持人质的罪名。 现在赵瑞龙可没被定罪、没有拘捕令,一切都是在桌底下斗法的,桌面上可还是风平浪静呢。 “厅长!所有恐怖分子已经全部逮捕!游轮上没有同伙!这些人身份也已经对照核实完毕!都是游客!” 支队长上前敬礼。 祁同伟嗯了一声,“核实无误就放行吧。” “是,厅长!”支队长敬礼道。 祁同伟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副厅长的电话。 “李副厅长,传我的命令!派出省厅督察组到林城市局,好好查一查这些年他们经手的案件! 另外明天开会的时候,把林城特警的负责人也给我叫上,让他好好向我汇报下工作!” 特么的,不把我祁同伟当厅长是吧,我的命令都阳奉阴违是吧!好啊!那我就用督察长的身份跟你说话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汉东省委委员、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省委政法委委员、常委、政法委党委书记、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常委、书记、厅长、督察长、省政法队伍教育整顿领导小组组长、省维稳领导小组组长、省平安建设领导小组组长、省道路交通安全工作领导小组组长、省道路交通安全委员会主任、省反邪教工作领导小组组长、省信访工作联席会议总召集人、省反电信网络诈骗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省打击治理跨境赌博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省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副组长、省反恐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省禁毒委员会副主任,祁同伟! 第311章 育良,你放手厮杀便是 此时高育良还在跟钟明仁打电话。 已经把情况跟钟明仁说了,钟明仁也明白高育良这就是来嘚瑟的。 显摆一下他们对汉东的掌控力! “明仁同志,有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汉东官员百千万,汉大政法占一半! 另外,希望你好好养病,准时参加接下来的民主生活会扩大会!带好速效救心丸! 不带也没关系,达功同志那里的蟒针肯定时刻为你准备着!” 钟明仁恨不得马上把手机给砸了,高育良说话太特么气人了,“高育良,你不怕这通电话我录着音吗?” “录音?那最好了!我巴不得你不录音呢!录了音,就赶紧交到上级纪委那里去吧,我等着,拜拜,不打扰你养病了。” 高育良笑着把电话给挂掉了。 就算政治能力比祁同伟还差的,都不会录音吧? 你敢录音,别人先不说,但你背后的人第一个整死你! 你今天跟别人打电话录音,那我们这么多年跟你打电话说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有录音? 你是不是随时准备拿着这个当投名状? 还是说打算在败的时候检举出来,获得减刑? 我不需要证据,我也不需要你的承认。 只要我对你起了怀疑,你的罪名就已经成立!你就注定了死局! 这就比如说你打算测试用锤子测试玻璃的硬度,那么那块玻璃注定要碎。 而且录音交上去,你想同归于尽?呵呵,只要对手盟友够强,那你这个录音就是合成的!而你……多了一项栽赃构陷罪! 就算对手盟友不够强,那你对手死不死不知道,反正你一定会死。 到了一定身份,一些手段是不能用的,这是规矩,规矩是保护符,也是制约的锁链。 “高!育!良!” 钟明仁把手机直接砸地上去了,气得面色涨红。 特么的,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在边西开民主生活会批评我,来了汉东还要开民主生活会批评我!这有天理吗?这有王法吗? 就逮着我钟明仁欺负呗! 要民主生活会扩大会议是吧,那我必须把沙瑞金给弄来吸引火力!啊不对,是来列席参加一下扩大会议! 一个人骂不过你们,我还不会摇人啊? 李达康:陆地键仙李大刚申请出战!怼之巅,傲世间,有我键仙便有天,键来! 此时的李达康,也已经来见高育良了,来的时候高育良还在打电话。 高育良现在给赵立春打了个电话,赵立春听到儿子已经回到自己人手里了,当即也是一拍桌子。 “好!既然长缨已在手,此时不缚蛟龙,更待何时!育良,你放手厮杀便是!” 有了赵立春兜底,高育良就准备放手干了。 挂断电话后,李达康迎上,“老高,什么个情况啊?我现在是一头雾水啊,赵瑞龙送出去了没?” 高育良摇摇头,“没有!他们连码头都部署了人,同伟已经调动直升机去抢人了,抢到了!他们的人也已经都被扣下,正在押往省厅。” 李达康一听,“好好好!我已经想到钟明仁脑袋上再多十个八个的帽子的场景了。” “钟明仁不是最重要的,主要还是赵安邦!如果咱们跟钟明仁斗得火热,这家伙想当渔翁,那可对咱们不利啊。 所以,对付钟明仁的时候,要连带着把赵安邦弄下去,实在不济也先弄赵安邦! 钟明仁是靶子吸引火力,赵安邦搞不好是暗中的一条毒蛇!而且,事情结束了,咱们也该问罪林城了!” 所有人都认为敌人是钟明仁,但高育良却没有忽视赵安邦。 这家伙搞不好就憋着坏呢! 虽然说裴总只是摆棋盘的人,但现在棋盘上筹码这么诱人,谁知道裴总会不会伸手往嘴里捞一点儿。 “林城那边……要不这样,市委专职副书记升市长,把张树立调去当市委书记怎么样?” 李达康马上想起了自己的老朋友张树立。 这家伙遭了无妄之灾,贬去养老了。 正好现在有个位置,自己把他捞上来吧,有个自己人在,林城那边才更稳。 毕竟李达康先前在林城干过,下面也有几个自己人,这时候还需要提拔提拔嘛。 “林城市局那边也要清洗了,位置空出来不少啊,你让张树立去当市委书记,这合适吗?”高育良琢磨着道。 “咋不合适呢,他都在正厅级干了那么多年,本来不出意外他就是接市委专职副书记,然后现在差不多都该当上京州副部级市长了,先前遭这无妄之灾被贬,但级别还是正厅级啊,现在调回来当个正厅级市委书记,有什么不行。” 吕州市委书记是因为高配省委常委才是副部级,但吕州市长没有高配,所以还是正厅级。 京州省会,不用高配也是副省级城市,所以京州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是副部级。 高育良琢磨着,“嗯……也行,纪委那边估摸着就是那位带队的副书记背锅了。” “不管谁背锅,必须给孙连城一个处分!这小王八蛋,竟然投靠敌人了!良禽择木而栖是吧! 然后叫给肖钢玉打个电话,让他指示一下京州市检,对孙连城依法行使检察权! 展开同级监督!就盯着他! 等回头就把这家伙给贬去气象局看星星去!” 李达康被孙连城的背刺属实不高兴。 你这家伙还站队了! 本来沙瑞金提拔你是利益交换,我当你不知道情况,不跟你计较。 但你现在站队了,那就是卷入斗争了! “看星星?我听说孙连城就喜欢看星星,你让他去看星星,不是成全他吗?”高育良笑道。 李达康一愣,“呃……那贬去看水库!让他去守水塘!” “那更方便看星星了啊,还没人打扰。”高育良喝了口茶说道。 李达康挠挠头,好像是哦,“那把他贬少年宫当辅导员去。” 高育良询问道,“为什么不是送进去?你对他还挺仁慈啊。” “不是我仁慈,是他送不进去啊,孙连城这家伙不能查,一查的话,组织还得欠他六十块钱。”李达康两手一摊。 第312章 准备置之死地而后生 此时的某个指挥中心。 某领导骂骂咧咧,“祁同伟的人好意思说秦思远的人表演好莱坞大片?笑话! 跟他祁同伟比起来,秦思远的人闹出的动静算什么? 他祁同伟才是在表演好莱坞大片!他祁同伟才是那个好莱坞大片的大腕演员啊! 三架直升机啊,特警荷枪实弹!他还亲自带队!直接把人全给扣了起来!他祁同伟好大的官威!” 一旁的某个领导也是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为了救赵瑞龙,这阵仗都闹出来了,还真是对赵立春够忠心的!怪不得老郝想把祁同伟挖过去呢。” “怎么,还想让祁同伟去当副部长?这回要是赢了,老子不把他祁同伟撤职查办,名字我都倒着写!”这领导一锤桌子,气得不轻。 但也没办法,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这就像落马被抓,不是因为你犯了这些罪你才被抓,而是因为你败了,你身上才有这些罪。 败了嘛,就得接受一切诋毁。 赢了,你身上的事儿就不叫事儿。 一旁的领导笑了笑,“老郝倒是有这想法,但是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祁同伟这小子给拒绝了,说是不做二姓家奴,上了赵家的船,那就生死与共,祸福相依,落子无悔!” “倒是个坦坦荡荡的大丈夫,但是他拒绝了,老郝怕是越看重他了吧,你们看着吧,老郝怕是要保这小子。”又一个领导说道。 一位领导轻笑道,“你们不知道,汉东大学这学期新生比往年都多啊,还全是报读政法系的,听说他们系主任都懵了,怎么这么多人报名他们系,哈哈哈。” 身边的那个领导感慨道,“该说不说,赵立春的人都挺厚道,特么的,老子怎么就遇不到呢!哎,你们说说,祁同伟会用什么理由上报这事儿?” “哪还用祁同伟去想,人家老郝都估计想好了怎么帮着遮掩了,反正不是说他们闯入演习水域就是说接到举报他们是恐怖分子,事后再说这是误会,反正人已经被他们带走了,事后再怎么样,咱们也只能认这个哑巴亏。”一个领导耸了耸肩,一脸淡定,这都是他们当年玩剩下的了。 “瞒不住了哦,赵立春恐怕已经怎么得到消息了,现在儿子平安,那些家伙要迎接赵立春的报复了。”一位领导啧啧说道。 “那跟咱们又没关系,咱们啥也不知道啊,又不是咱们出的手,咱们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暗戳戳帮他们操作了下而已。 古来逆天者,皆有一线生机,赵立春还真的是得天地眷顾,每每都能抓住那一线生机,棋从断处生,在绝境中逢生啊。” 身旁的那个领导笑了笑。 倒是有点羡慕赵立春的运气了,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 祁同伟带着人回到省厅,那些人全被关进了省厅留置室。 中途,赵瑞龙被送到了山水庄园,交给了赵小惠。 “赵瑞龙,这两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山水庄园里待着,不许出去!听到没有!” 赵瑞龙连连点头,“知道了二姐,我这两天绝对老老实实的待着。” 赵小惠这才离开,还得琢磨一下什么时候开始实施另一个计划,现在已经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剩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招了。 什么时候实施才能利益最大化,这个还得跟高育良商量一下。 而祁同伟刚回到省厅安排好后续,高育良的电话就来了,让祁同伟来一趟。 同时,赵小惠也去了省政府见高育良。 现在手机被定位,赵小惠都怀疑手机会不会被监听! 所以重要的事情还是当面说的好。 祁同伟到高育良,看到赵小惠也在,有些惊讶,“老师,这是有客人啊。” “她也刚到没两分钟,在等你呢,这盘棋我们试图闯出去的出路已经失败了,咱们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高育良也没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祁同伟来到沙发上坐下,“老师,你已经有计划了嘛?” “有,那就是制造车祸,撞赵瑞龙!” 高育良这话一出,把祁同伟吓一激灵。 祁同伟看了看赵小惠,“撞……撞谁?” “撞瑞龙,这事儿我爸已经同意了,咱们既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然要同舟共济了。”赵小惠回答道。 听到赵立春都同意了这个计划,祁同伟才知道自己还是小觑了这次的难度。 对方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这都逼得赵立春愿意献祭亲儿子破局。 赵瑞龙可是赵家唯一的传宗接代独苗苗啊,这要是有个好歹,不好交代吧? “同伟,这事儿要有个度,不能真的把人撞死,但得重伤!不然做戏太明显了,撞了人之后得肇事逃逸! 然后就开始全城搜捕,动静闹得越大越好,但不要真让那人丢了,或者说落到别人手里去了。 过个一两天,把人抓到就行,后续的审讯,只有一个原则,所有证据到肇事司机那里必须断了! 但是,证据不能断得太干净了。” 高育良这时候也不跟祁同伟搞暗示,万一这家伙没听懂或者听叉劈了可就完了。 自己这爱徒的政治头脑,自己不放心。 “不能断干净?那不是会查到我们吗?”祁同伟眉头微皱。 “笨蛋!断那么干净,不明显是专业人干的吗?这不明摆着是你祁同伟做的吗?还怎么让人怀疑到钟家他们那边去?” 高育良此刻无比庆幸自己这回没有暗示,而是明示。 高育良这么一点拨,祁同伟就懂了。 “要断线索,但要把原来的线索断干净,能让他们查到的都是我们想让他们查到的!既自然合理,也顺理成章!” 高育良嗯了一声,“还不算笨到无可救药,你可别亲自去做啊,以前你是黑手套,现在你得找黑手套!” 祁同伟连连点头,“省厅有个副厅长姓李,是我心腹之一,这事儿可以交给他,事成之后提他当省厅常务副厅长。” “那就这么定了,陷之亡地而后存,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313章 一撞开天门 从高育良办公室离开后,祁同伟马上回到省厅部署安排,今晚立即行动。 祁同伟跟李副厅长说了一下计划。 李副厅长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厅长,赵公子可是赵立春老书记的儿子啊,赵立春老书记现在可是……” 赵立春现在都什么身份了,我去撞他唯一的儿子,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嘛? “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赵立春老书记知道这事儿,不然干嘛只重伤,不致死?办好了,你这副厅长前面,该加常务两个字了。”祁同伟靠在办公椅上,淡淡开口。 李副厅长一听,常务副厅长? 赵立春老书记还知道?那这好像也不是不能干啊。 “厅长,我干!”李副厅长咬咬牙,干了。 祁同伟嗯了一声,“林满江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亲自盯着的,干净的不得不让人怀疑!”李副厅长回答道。 祁同伟挥挥手,“知道了,去办吧。” “是,厅长!”李副厅长敬了个礼,转身离去,找人去办。 祁同伟看着李副厅长离去,目光沉了下来。 作为心腹,这家伙竟然质疑我的命令。 要是程度在,别说去撞赵立春他儿子,就是去撞赵立春,程度都不带犹豫的。 还是程半子好啊,可惜…… 李副厅长这家伙要是能办好,常务副厅长也就到头了,办不好……今晚家里煤气泄漏,应该很正常吧。 抗曹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抗曹! 祁同伟拿起手机再打了个电话出去,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 “老肖,是我,今天晚上……” 就在祁同伟的打电话的时候,赵小惠也回到山水庄园,让赵瑞龙今天晚上去见祁同伟,商量一下针对刘生的反击。 电话可能被接听,亲自去一趟当面说。 赵瑞龙不疑有他,点头应下,刘生那王八蛋,这个仇自己总是要报回来的。 高育良在家琢磨着这次民主生活会要结合所有事情发起一次试探性围攻,事情越多越大越好,算个小总账。 赵立春在上面发飙,自己在汉东也是全方面堵截钟明仁,倒要看看他们背后的人还有几分力。 不试探试探出对方的底牌,怎么赢? 知己不知彼,怎么百战百胜? 高育良在棋盘上自己跟自己下棋,手执一枚黑子,“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哪有第三条路呢,不过……下棋要记得戴头盔哦。” 深夜十一点。 这是约定好的时间,一辆白色的防弹轿车从山水庄园驶出。 车速保持在六十码,赵瑞龙坐得很不安心,生怕后面有围追堵截的,这要是再被堵住,摇人都来不及。 就在汽车驶入一条弯道的时候,对面车道突然亮起刺目的远光灯! 两束巨大的光柱直射过来,司机本能地抬手遮眼,脚下条件反射的踩了刹车,但因为弯道视线受阻,等他看到对面来车时,那辆车已经近在咫尺! 那是一辆重型渣土车,满载着沙石,正以至少八十码的速度冲过来! 更诡异的是渣土车没有开在正常车道,而是逆行!直直的朝着赵瑞龙撞来! “槽!”司机猛打方向盘,想往右侧绿化带躲。 但太迟了。 渣土车的车头结结实实的撞在赵瑞龙乘坐的汽车的左侧车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赵瑞龙的这辆车像玩具一样被掀翻,在空中翻滚了整整一圈半,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又滑出去二十多米,直到撞断两棵行道树才停下。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夜空,玻璃碎裂声、零件飞溅声、燃油泄漏的滋滋声混杂在一起。 渣土车在撞车后继续向前冲,看都没看事故现场,直接离开,肇事逃逸。 此时赵瑞龙的车已经不成样子,车顶完全塌陷,左侧车身整个凹陷进去。 安全气囊全部弹出,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血腥味和尘土味。 驾驶座上的司机当场死亡,方向盘直接挤碎了他的胸腔。 至于后座的赵瑞龙……他还清醒,剧烈的撞击让赵瑞龙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头部不知撞到了什么,鲜血正顺着额角往下流。 赵瑞龙一动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左腿完全没知觉了,右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 赵瑞龙还感觉到呼吸困难,每吸一口气,胸口都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疼,低眸看见一根变形的金属支架刺穿座椅,插进了自己的左腹。 血正汩汩的往外涌。 “救……救命……”赵瑞龙用尽力气呼喊,但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赵瑞龙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远处似乎有车灯靠近,赵瑞龙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透过破碎的车窗,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事故现场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个模糊的身影走下来,站在离他十几米的地方,静静的看着。 那个人没有报警,没有呼救,甚至没有靠近。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又像一个……确认结果的验收员。 赵瑞龙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视线越来越暗,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只涌出一口血沫。 然后,眼前彻底黑了过去。 那人转身打个电话,“厅长,确认了,人还活着,但重伤。” 电话那头的李副厅长嗯了一声,“叫救护车吧,五分钟后再叫。” “是,厅长。” 另一边同时也有人给祁同伟打电话。 电话接通,祁同伟问道,“老肖,现场处理干净了吗?” 对方汇报道,“干净了,我查过了,渣土车是报废车,套的假牌,司机是外省找的亡命徒,给了五十万。 现在已经上高速往北走了,沿途的监控按您吩咐没做手脚,那边已经做好了抓捕的准备。 医院那边我们的人也做好了随手抢救准备。” 祁同伟嗯了一声,“抓到人的时候,我们只抓到了人。 车是扔在西郊的废弃工厂里的,车里清理得不是很干净,但又没留下指纹,也没毛发纤维。 至于车怎么去的废弃工厂,那段路上的监控……昨天就故障报修了,懂吗?” 第314章 有人给我们做局啊 李副厅长的电话也随之打来,向祁同伟汇报情况。 跟老肖说得大差不差了。 这个老肖,可是祁同伟死忠之一。 “厅长,我们今晚要不要有所行动?”李副厅长询问道。 祁同伟无语,“你这不废话!虽然说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事故,但是人民群众无小事,不知道吗?” “是是是,厅长,那我马上部署,出动警力!全城搜捕!把动静闹得大大的。”李副厅长当即说道。 祁同伟又问,“证词你准备好没有?” “厅长,准备好了!醉酒驾驶,看到是豪车,然后心虚,撞了就跑。”李副厅长如实回答,这点小事自己还是明白的。 祁同伟顿了顿,这家伙还不算笨,就是有点不能扛事啊,怂怂的,但胜在忠心,毕竟是用了十几年的人了。 “另外,找个可靠的法医,在出具伤情鉴定的时候……稍微调整一下,不要让人看出是蓄意谋杀。 要像意外,但又要足够重,重到能堵住一些人的嘴,明白吗?省厅的常务副厅长同志!” 这话一出,李副厅长听明白了调整是什么意思,那就是把一些指向性的损伤特征模糊掉,把撞击角度解释为意外可能造成的形态。 总之,要让这份鉴定看起来既严重,又干净。 “明……明白!厅长,我明白!” 眼下也没有退路了,退了就是万丈深渊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对了,今晚的交通事故报告,我要亲自看!你安排一下吧。”吩咐完,祁同伟把电话挂了。 李副厅长既无奈,又只能照办。 当初祁同伟在缉毒大队的时候,自己就是他手底下的一名小警员。 跟着他十几年风风雨雨走到这里。 也给祁同伟办了不少事儿,但是都没有今晚的事儿大啊。 只希望赵立春老书记是真知道这事儿吧,要不然线索肯定就是要到自己这里断了。 自己不想体面的话,厅长一定会找人帮自己体面的。 区别就是自己体面,家人无忧。 帮自己体面的话,没有这份香火情。 算起来,自己从一个小警员,跟着厅长一路也走到正厅级了,好像也不亏了。 唉……没有厅长,我现在能到个正科,都是祖坟冒青烟了,更别说即将到手的正厅级。 算了,算了,虽然有点舍不得死。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吧,也由不得自己了。 饮弹自尽应该不会疼吧……就像程度那样,唔…… 算了算了,想那些干什么,到了那天再说吧,自己还得去现场看看情况呢。 李副厅长从一个地下车库开车出去,直奔事故现场。 本来李副厅长只是省厅的一个处长,是策划丁义珍出逃开始,高育良发起反击,提醒祁同伟别被进部迷了眼,让后院着了火。 祁同伟回去之后马上就查了一下。 两位副厅长,一个被带走,一个被调走。 然后就是李副厅长和孙副厅长顶上了。 再后来就是程度坐火箭窜升,当上了副厅长,后来者居上,比他们俩都先当上常务副厅长。 李副厅长开车来到事故现场,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交警在勘查现场,赵瑞龙的车的残骸还没被拖走,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惨烈。 几个记者架着摄像机在远处拍摄,但被警察拦着,不能靠近。 李副厅长没有停留,一脚油门离开了。 今晚好像开始起雾了,城市灯火在雾中晕开,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斑。 就像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也会在人们的记忆里慢慢模糊,最终变成一则富二代酒驾肇事的社会新闻,被人们茶余饭后谈论几天,然后遗忘。 至于真相? 有些真相,永远不必见光。 就像此刻,自己的车消失在深夜的雾气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 赵瑞龙被紧急送医,被推进抢救室时,生命体征已经极其微弱。 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肋骨断了四根、脾脏破裂、左腿开放性骨折。 这还是主要的伤害,小伤不计其数。 医院在接到急救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打电话通知专家会诊,京州市各医院的各科专家全部赶赴第一医院,准备会诊。 祁同伟给高育良拨了个电话,告知了一下情况,然后就准备行动了。 高育良给赵立春传了个消息,然后等待这一场暴风雨的降临。 当晚的京州,警笛声回荡夜空。 光明区公安局、京州市公安局、省公安厅的警力全部在路上。 亮着警灯,拉着警笛,可谓声势浩大。 部署在某高速出口的警力,已经有人在那等待那个肇事司机多时了。 让你跑出去,摄像头没坏,是为了坐实你肇事逃逸的证据。 但是抓到你,以及你的车出现在某处地方的摄像头坏了,是因为我们要润色一下证据! 赵瑞龙的司机死亡,不算棋盘上死人,毕竟哪一天不死人呢?老死的、病死的、自杀的、车祸的、猝死的,哪天没个死亡数字? 这棋盘上说的是汉东官场和钟明仁身后联盟的人。 正常车祸死亡,不能赖任何人。 今晚警笛长鸣,汉东省委、京州市委的人都意识到出事了,赶忙打电话了解情况。 这特么到底是咋地了,这么大阵仗! 秦思远得到消息,马上打电话给正在住院的钟明仁。 钟明仁听到汇报,懵了,“你说谁出车祸了?” “赵瑞龙!赵立春的儿子!”秦思远重复了一遍。 钟明仁顿时一阵气急败坏,面红耳赤,喘着粗气,“我们肯定是被人给做局了!我们派人去抓赵瑞龙没抓到,今晚他就出车祸了! 说不是我们让人干的,上面会信吗? 不是,不是说汉东扣帽子扣得厉害吗?这怎么还有圈套呢? 一锄头下去,锄到了地雷上面? 而且地雷还炸了?汉东这地方怎么好像谁来了都得炸个雷? 不是说谁来了都得扣顶帽子吗?怎么还会炸雷?汉东哪来的这么多雷? 这对劲儿吗?啊?这对劲吗?这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儿吧!有猫腻!这有小人栽赃我们啊! 人在医院躺,锅从天上来?” 第315章 老赵,你冷静啊 祁同伟亲临省公安厅加班指挥。 “再电孙厅长部,要他必须于次日拂晓前,以所辖警力,将涉案在逃者缉拿归案,警令如山,警纪无情,若有怠惰,纵放嫌犯,当以渎职之罪,严惩不贷!” 另一边,高育良和李达康两人也是连夜起床,亲自赶去医院。 赵小惠已经赶到医院,哭得稀里哗啦。 毕竟是真心疼这个弟弟,赵瑞龙在家里谁都惯着他,才惯出了这么个无法无天。 手术室内。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赵小惠马上迎了上去,“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他怎么样?” “病人的生命体征渐渐稳住,但是大出血,需要输血!我们正在积极调配!不然不敢做手术。 而且病人头部受到撞击,有中度脑震荡,还有颅内淤血! 不过万幸的是,送医及时,颅内淤血我们已经清楚,只等生命体征稳固,就动手术!” 高育良也是起身表态,“医生,我是省委高育良,我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表态,你们无论如何,用任何代价都要把人救回来! 他是赵立春老书记唯一的儿子,赵立春老书记是我们汉东改革挂帅深耕二十八年的功臣! 没有赵立春老书记,就没有汉东的今天! 我们不能让赵立春老书记承受晚年丧子之痛!不能让他老人家流汗又流泪啊! 京州的专家不够,那就从外省紧急借调,什么机票费、会诊费之类的,省委省政府全额报销! 我就一条,必须治好这个病人! 否则,让赵立春老书记绝了嗣,我们就是汉东历史的罪人!没法向历史交代!” 医生闻言,吓一激灵。 卧槽,高育良?省长高育良?这位大佬都亲自来了? “是,是,高省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住病人的生命安全!” 李达康也上前道,“不是要保住生命安全,是要让人恢复正常!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医生!” “是,是,明白!明白!”医生闻言,赶忙又折返回去救人了。 此时的赵立春已经得到了消息,而秦思远和钟明仁也已经向上汇报。 背后的那些人顿时困意全消。 衣服都顾不得穿好,马上开车去赵立春住的地方。 卧槽啊……赵立春怕是要发飙啊。 真让赵立春绝了嗣,那就是政治上的灭门啊! 赵瑞龙可以送进去,也可以判刑,但他不能死啊! 不然的话……今天敢吃赵立春的绝户,那明天呢?明天你们想吃谁的绝户? 当年那几个人,都有孩子留下,都没有被吃绝户,现在竟然还有吃绝户的事情,真不怕死吗? 此时赵立春正在打电话通知盟友。 发起一场全面试探,但不是开团,毕竟要谨慎点。 试试对方的底牌和余力还有多少。 一连好几辆车停在了赵立春住的院子,这里灯火通明! 进去之后还看到赵立春还坐客厅打电话。 尼玛……赵立春修为已经证道,他要是豁出去了,不惜一切代价的打,以伤换伤,以命换命,搞不好那几个都能下来一个。 “老赵,你冷静啊!这个事情肯定有误会啊!” “对对,这次车祸肯定是个误会!” “就是一场普通的车祸,绝对不是什么蓄意谋杀!绝对不是!” “玩归玩,闹归闹,这把别拿人命开玩笑啊!” “老赵啊,你听我说,我们虽然政见不合,平时也有口角之争,但是呢,我们毕竟是同志嘛,你说是吧,有话好好说,打什么电话呢,是吧,来来来,把手机放下。” “我们只分胜负,可不决生死啊!” 这次背后出来了不少人,生怕赵立春直接开团,在网还没织好的时候血战。 赵瑞龙一出事,可把这些人吓不轻。 毕竟赵立春就只有赵瑞龙一个儿子,而且赵瑞龙还没有孩子,连女儿都没有! 我们也就只是想把赵瑞龙抓到,然后逼赵立春就范,赵立春辞职病退,赵瑞龙进去坐几年牢然后捞出来,仅此而已啊! “少他娘的跟我攀关系,别以为老子不知道,瑞龙就是你们诓回来的! 你们手底下也有美国大片大腕演员!当老子不知道呢! 瑞龙入院,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再论! 等着吧,老子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深耕二十八年的底蕴!滚开!” 赵立春拿起手机,就要继续打电话。 赵立春最大的错误,就是只在汉东待在来,没去其他地方多积攒些人脉。 但这也是赵立春最大的优势! 深耕二十八年的人脉,汉东现在下面有多少人是赵立春的门生故吏? 有多少是赵立春门生故吏的门生故吏? 赵立春要真是豁出去了,汉东政治生态一定会动荡,而且短时间安抚不住,祁同伟那家伙还在那呢,到时候他再宣扬什么什么秋后算账。 虽然说不能出人命,但是……万一人家有那种我死之后,哪管身后洪水滔天的决心怎么办! “别别别,打什么电话嘛,这么晚了打扰人家也不好,来来,咱们坐下说,坐下说。”有个老者直接抢过赵立春的手机,其余人拉着赵立春坐下。 这时候,裴一泓乘车赶来。 接到消息就向上汇报了一下,所以才姗姗来迟。 看到裴一泓来了,众人都让出了一条路,毕竟这里面又不全是证道的,还有半步的嘛。 真正出手的那些人,哪会轻易露面,那不明摆着高速赵立春我是敌人嘛? “立春同志,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先不要激动,咱们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说嘛,说不定真是误会一场呢?” 赵立春见到裴一泓,也没好脸色。 只是哼了一声,“那是!毕竟被撞的不是你裴总的孩子嘛。” 裴一泓脸色一黑,“这件事情是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某些人现在政治野心极度膨胀,政治品行极为卑劣,让我临了要落得个晚年丧子啊!没人管呐! 这是人性的泯灭,是道德的沦丧、是欲望的贪婪、是罪恶的堕落、是社会的炎凉、是世道的悲哀! 人心不古啊!没人给我老赵做主啊!我要下去向他老人家告你们的状啊!” 第316章 让英雄好汉都去查 赵立春这番话说完,几个半步证道的老同志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 赵立春这顶帽子扣得太狠了,政治野心膨胀、政治品行卑劣,还扯上什么泯灭人性、道德沦丧,这要是传出去,谁担得起? 敢情汉东扣帽子还是你们的传统啊。 是你赵立春带的头啊,是吧? 裴一泓脸色铁青,强压不快,“立春同志你这话就过了,谁也没说不查,但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凭空猜测……” 赵立春猛的站起来,指着窗外,“证据?我儿子现在就躺在手术台上,大出血,脑震荡,颅内淤血!这就是证据!你们还要什么证据?要等他咽气了才算证据吗?” 赵立春这话让在场不少人一阵心悸,一个老者连忙打圆场。 “老赵你冷静点,我们这不都来了吗?就是要给你一个交代,而且汉东医院那边已经安排了最好的专家,一定会全力抢救……” 赵立春冷笑,“抢救?现在知道抢救了?诓他回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派人跟踪、布控、设局的时候,怎么不手下留情? 我告诉你们,我赵立春虽然老了,但不糊涂!瑞龙这次回来是谁设的局,是谁布的网,我心里门儿清! 你们这是要让我老赵家绝后啊!是,我是只有一个儿子,他还没孩子。 可他今年才四十多岁,还有机会! 可现在呢?人躺医院还没醒呢!还不知道醒不醒得过来呢!我现在严重怀疑,就是你们这些人当中的某些人指使的! 玩阴的,是不是! 没抓到瑞龙,就制造车祸撞他!想逼我自乱阵脚是不是?想让我漏破绽是不是?是不是针对我!是不是玩不起!” 客厅里一片死寂。 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有人欲言又止。 毕竟都能确定自己没给下面传这个意思,但不敢打包票盟友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我觉得可能是我盟友干的,我盟友觉得可能是我干的,所以谁也不说话了。 裴一泓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立春同志,我裴一泓向你保证,这件事情一定会彻查到底,如果真是有人蓄意谋杀,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裴一泓这话不从任何立场出发,因为这件事情是真的恶劣,如果真的是有人指使的,那么这盘棋刚开局,恐怕就得进去几个了。 这次的事情已经过线了,不管是谁干的,他触犯的是官场最根本的底线,也就是祸不及家人,更不能绝人之后的这条底线。 今天他们敢对赵瑞龙下手,明天就敢对其他任何人的子女下手。 这种人必须揪出来,否则大家晚上都睡不着觉。 这就是政治,永远在权衡利弊,永远在计算得失,裴一泓严查这件事情,不是因为同情赵瑞龙,也不是因为正义,只是因为害怕赵立春掀桌子,也是为了杜绝这种事情下回发生在他们身上! 赵立春看了看裴一泓,不确定这是裴一泓的意思,还是上面的意思。 不过裴一泓这话倒是说到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坎里,毕竟政治斗争归政治斗争,但有些规矩不能破。 破了规矩,所有人都没有安全感。 然而,这是裴一泓的意思,也是上面的意思,这事儿是真要一查到底,查到最后,该是谁就是谁。 不管他是哪条线的人,也不管他背后站着谁,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赵立春重新坐下,“裴总你说查,那怎么查?查到最后,无非是找到个替罪羊,说是交通意外,司机酒驾或者疲劳驾驶,判个三五年,然后保外就医,这事就过去了,是吗?裴总,这样的戏码,我赵立春在汉东看了二十八年!” 赵立春说得太直白,直白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因为这就是真相,或者说,这是最有可能的结局。 “那你想怎么样?把汉东搅个天翻地覆吗?搅得汉东政治生态动荡,搅得汉东经济出现下滑,是吗?”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沉声问。 赵立春抬眼看他,“我只想要个公道,让汉东的人去查!让英雄查英雄,让好汉查好汉!谁也不许不认账!不过分吧?” 让汉东本地把事情查出来,这不过分。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不过分的要求,恰恰最难实现,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场车祸到底是谁策划的。 有可能是高育良那帮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毕竟有时候杀人不一定是要为了灭口,还有可能是为了要栽赃! 也可能真的是钟明仁那边想要报复,来个玉石俱焚,反正最后没有证据。 还有可能是……第三方不知名势力出的手,想激化矛盾,从中渔利。 甚至,可能真是一场意外。 但赵立春不会相信是意外,他们也不会相信。 所以,这个不过分的要求不好实现。 最后还是裴一泓拍板,“这件事情我答应你,就让汉东的同志去查。 不管是公检法司还是哪个部门的,你说他们是英雄好汉,好啊……我裴一泓这一生就喜欢英雄好汉! 就让他们这些英雄好汉站出来,按你说的,让他们去查!让英雄查英雄,让好汉查好汉! 只要最后的证据链是完整的,闭环的! 不是什么死无对证或者是栽赃陷害的,不管结果如何,哪一方都认了!” 裴一泓虽然拍板决定了,但也声明了,别整子虚乌有那套,要有经得起推敲的完整证据链!人证物证都得齐全! 要是真有人出手,就要承担代价。 要真是意外,赵立春也得捏着鼻子认! 见裴一泓把话说到这份上,赵立春也就见好就收,只希望祁同伟有点长进,把事情办好,别办得漏洞百出。 祁同伟:可以怀疑我的政治能力,但是不能怀疑我的专业素养! “好!不过我提醒你们,如果我儿子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说下去找他老人家告状我就真敢下去找! 我一把年纪了还绝了后,不活了就不活了! 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得陪我同去! 倒要看看到时候刑场的枪声得响多久才能停!” 第317章 祁同伟的阳谋计划 赵立春这话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赵立春也不知道自己儿子这回能不能醒过来。 毕竟这个车祸……也不是人能控制的。 也还有可能出现意外不可控的情况的,万一赵瑞龙真的没了,赵立春也是要早作打算的。 赵瑞龙一旦真的没了,首先赵立春作为一个政客,肯定是要利益最大化的。 其次,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一个被绝后的父亲,肯定是要让人为儿子的死买单! 赵立春也已经想清楚了,一旦赵瑞龙没了,那这盘棋自己也不玩了,直接带着自己深耕汉东二十八年的所有账本、所有记录、所有人情网络,跟这些人玩同归于尽! 敌人有多少,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一旦同归于尽,陪我同去的肯定不会少! 从天而降的掌法是绝对能精准的把参与这盘棋的所有相关的人都拍下去。 赵立春这话,不是威胁,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哪怕赵立春是个吊车尾的证道初期,但修为也是特么已经证道了的!修为半步证道和修为证道成功,这不是一个概念。 面对赵立春阐述的事实,所有人都没有说什么,毕竟赵立春他的独苗现在还在躺医院呢,人家是受害方。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让人查!赶紧的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 此时的京州第一人民医院。 高育良和祁同伟以及李达康三人来到走廊的尽头,抽起了烟。 “赵瑞龙已经躺那呢,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都说说吧。”高育良抽着烟,率先开口。 李达康靠着墙,“还能怎么做,这不是他们钟家帮干的吗?他们得不到的,也不让我们得到!他们有理由有动机,这帽子他们戴定了,就怕他们咬死这是意外。” “意外?撞赵瑞龙的是一辆套牌报废渣土车!司机短时间内还没抓到!结果说这是普通的意外车祸?谁家普通车祸这么专业?”高育良轻笑一声。 这回必须让他们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得是屎! “老师,我认为……赵瑞龙短时间内还是不要醒来的好,最起码在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要醒来比较好。”祁同伟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高育良嗯了一声,“确实,躺着的赵瑞龙比四处溜达的赵瑞龙更让人放心,昏迷的赵瑞龙比醒了的赵瑞龙也更让人放心,就让人二十四小时轮班贴身守着他吧,回头转到VIP病房里,不许他露面,对外宣称还没醒或者是植物人。” “那怎么把这件事情坐实给钟明仁他们呢?搞怀疑那一套,效果恐怕没那么好吧?”李达康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祁同伟灵光一闪,“要不这样,这件事情毕竟闹得有点大,而且车祸疑点重重,所以要成立一个联合专案组。 由省纪委、省公安厅、省检查院组成专案组,我身为政法委书记自然是亲自挂帅任组长。 为确保公平,就让秦思远当副组长。 人抓到了之后先秘密关押,做好口供,等专案组成立之后再公布犯罪嫌疑人抓到了。 然后,为了确保没有人刑讯逼供或者作伪证,省公安厅把犯罪嫌疑人移交省纪委,由他们看管。 结果……当天晚上,这个犯罪嫌疑人,突发心梗,就跟当初的丁义珍一样! 这样一来,省厅的口供就成了唯一的认罪口供,对方手上则是死无对证了,当然,这也应该是钟家帮的人杀人灭口,为了栽赃我们,说是我们怕犯罪嫌疑人供出什么,所以我们找的人杀人灭口。 至于我们,手上有唯一的供词,自然是坦坦荡荡无所谓。 反正我手上的供词没有一句话直接指向你钟家帮,但看起来又句句指向你们钟家帮。 到时候,谁是做贼心虚,谁是坦坦荡荡,我相信上面自有定论了。 这样一来,怀疑一旦产生这一套能够直接实现最大化,别忘了,这种事儿他们盟友可是有前科的啊。 先有个沙瑞金找人谋杀丁义珍,现在又有个疑似钟家对林满江杀人灭口,然后这再来一个犯罪嫌疑人突发心梗,呵呵。 本来这第一印象就非常重要,只要你有前科,同样的事情发生,本能的第一怀疑的就是你,如此怀疑分又加了不少啊。” 祁同伟想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只要人死了,到底是赵系的人害怕露出马脚而杀人灭口呢,还是你钟家帮的自导自演打算栽赃陷害呢? 这唯一的认罪画押的供词,应该就已经是答案了吧。 李达康眼睛一亮,“同伟,你这计划好啊,他们要是不往我们身上扯,那就是他们杀人灭口。 如果往我们身上扯,越是想往我们身上扯,就越显得他们做贼心虚啊!越像是想急不可耐的栽赃给我们啊。 而且,他们要是说不接这个犯罪嫌疑人,怕是圈套,那我们直接就可以说他们是在害怕什么,是在遮掩什么,是在逃避什么! 同伟,你这是得到你老师的真传了啊,好一招浑水摸鱼啊!这阳谋有三分你老师的影子了,他们明知是坑也得跳啊。” “这还是老师教的好,假到真时真亦假,真到假时假还真,还是读明史读出来的经验! 明朝装疯卖傻的不少,古代有没有精神病鉴定,谁又能百分百分得清是真疯还是假疯? 这件事情也一样,七分真三分假,混在了一起,完善成了一整套证据链,谁又能分得清哪一段是真,哪一段是假? 秦思远要栽赃我们,说是我们杀的人,话是他说的,那他就已经进圈套了。 有道是万稳万当,不如一默,话,他不说,他就是这句话的主人,可他要是说出来了,那他就是这句话的奴隶了,主动权就不在他手里了! 可他要是不说,不就是黄泥巴掉裤裆,自己认了?” 祁同伟小小的骄傲了一下。 高育良满意的看着祁同伟,自己这个弟子的智商,真的开始回到巅峰状态了。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正好要开民主生活会了,那这个联合专案组的事情,就由我来提。” 第318章 兵者,诡道也 计划敲定,就该完善实施了。 只要祁同伟咱们要大张旗鼓的查,把过程都摆到明面上,查得越狠,动静越大,反而越证明问心无愧。 当天下午,祁同伟在省厅召开了会议,严肃的批评了林城市局的局长。 直接拿他当反面教材,立为典型。 直接给了个降职处分,从局长降为常务副局长! 由省厅某位处长调任林城市局局长。 林城原常务副局长,撤职查办!省厅督察组就盯着他查呢。 林城特警的负责人,也是撤职查办,还记个处分。 直接从省厅特警总队调人去接替他们。 至于被关在省厅的那几个林城市局的人,毕竟也是听命行事,就直接分散贬到林城下面的区县公安局去干吧。 让各市局以林城市局引以为戒。 赵瑞龙经过输血之后,生命体征也恢复到正常,医院开始了手术,十几名专家会诊,任何东西优先给这边使用。 至于钟明仁他们,则是接到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钟明仁是真感觉冤,真的比窦娥还冤。 汉东就应该来一场六月飘雪来证明自己的冤! 甚至裴一泓都亲自打电话给赵安邦,问这事儿赵安邦有没有参与,赵安邦则是一脸懵,什么也不知道。 赵安邦不参与钟高斗法的,只是有时候帮个忙踩踩高系而已。 知道赵安邦没参与,裴一泓就松了口气,这回帽子扣不到自己脑袋上了,起码先将自己给摘出去了嘛。 赵立春:裴总你高兴得有点早了,不知道汉东还有一种三说扣帽大法吗? 听说啊,这事儿是裴总授意的。 据说啊,这就是裴总让人干的。 有人说啊,这事儿背后有裴总的影子! 咳咳。 赵瑞龙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要熬过二十四小时危险期就问题不大了。 汉东省委已经准备民主生活会的事情了。 高育良要开扩大会,扩大到肖钢玉。 钟明仁则是也扩大了两个人,直接把沙瑞金和田国富给弄来列席参加会议。 上面也是特事特办,特批能出来列席参加会议,散会后再回秦城。 汉东十三个市的市委班子也是在各种调整安排,原定计划得全部调整甚至推掉,这个会议开这么大,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钟明仁也知道这就是针对自己的,所以把沙瑞金和田国富弄来挡帽子。 你们给沙瑞金和田国富扣帽子了,可就不能给我钟明仁扣帽子了哦,咳咳。 省军区。 政委找到了司令员,“你去开了这么多次常委会,这个民主生活会,谈思想建设的,是我这个政委的主场,这次总该让我去了吧?” 司令员直摇头,这次明摆着是有大瓜可以吃,我下酒菜和零食都借钱买了一蛇皮袋呢。 这次我一定要去开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拦我,那都拦不住。 “政委啊,你还是留在营区给下面的兵做好思想工作吧,至于这个民主生活会,我受累去参加就行,不劳你大驾了,再不济你线上参会吧。” 政委无语,“你都作为代表去现场参会了,军区都有代表去了,我哪有线上参会的机会,这不画蛇添足吗?这个民主生活会就应该我去!又不是军事生活会,你跟我争什么?” “要不这样吧,咱们公平竞争!我也不欺负你,咱们去操场,就比最简单的引体向上,谁做得多谁去,怎么样?”司令员眼珠子一转,提了个建议。 政委一听,直接笑了,“我的体能训练可没落下!你别以为我是政委,我体能就差!咱们跑四百米你都不一定跑得过我!”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练练!我先去换作训服,你去把那些兵都叫上,咱们得有证人!免得你耍赖皮!”司令员说道。 政委点了点头,“好!我还怕你耍赖皮呢!我现在就把他们召集到训练场!你要是输了,可不兴说是因为你年纪大我两岁的原因啊。” 司令员拍着胸脯,“愿赌服输,绝不找借口!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好!我现在去让他们集合!咱们作训场地见!”政委也是摩拳擦掌,这回说啥我都要去! 司令员点了点头,“那我去换作训服,咱们作训场地见!” “行!”政委转身立马去叫人集合。 司令员见政委走远,长长舒了口气,“警卫员!赶紧的去开车!咱们溜!” 警卫员眼睛瞪得大大的,“溜?司令员,不是比引体向上吗?” 司令员当即给这警卫员脑袋上来了个脑瓜崩,“笨蛋!兵法!这是兵法懂不懂!先来一个调虎离山,再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最后溜之大吉,走为上计! 我跟他比什么引体向上,要是输了,手臂酸痛不说,还去不了省委现场开会。 要是赢了,手也酸痛,去开会吃零食都不利索了!输赢都不利我,我比个屁啊!” 警卫员揉着脑袋,“司令员,你这不是骗人吗?不是说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吗?” 司令员一脚踹向警卫员屁股,“骗什么人?你会不会说话? 我都说了我用的是兵法!兵者,诡道也!懂不懂? 再说了,我是大丈夫吗?谁是大啊? 我只是我老婆的丈夫,不是什么大的丈夫!不要造谣我好不好! 更何况,你见我吐唾沫了吗?没吐唾沫哪来的钉?赶紧开车去!跑步前进!免得待会儿政委反应过来了!” 警卫员敬了个礼,“是,司令员!” 说着,赶紧跑步前进去开车了,不过小小的脑袋有大大的疑惑。 司令员是真能运筹帷幄啊,就是这帷幄全运到政委身上去了。 司令员带上了自己的零食,警卫员没一会儿开着车就来了,司令员坐上车,让警卫把油门踩到底,直接开溜。 政委把兵都集合到了作训场地,等半天也没见司令员下来。 于是让警卫员去催一下。 警卫员去了一趟,回来之后道,挠了挠头,“那个……政委,我问了一下,十分钟前,司令员就已经坐车去省委了。” “卧槽,诈骗!咱们营区里有诈骗分子啊!我特么的遇到诈骗了!” 第319章 同伟啊,好好学吧 汉东民主生活会扩大会议召开。 高育良跟祁同伟正晃晃悠悠的走向会议室,两人的秘书在身后不远处跟着。 “同伟,我那天下班陪小凤去书店买明史的时候,碰到了陈阳和陈山两兄妹,现在陈海在监狱里也待了那么久,你现在是省委政法委书记,陈阳有没有找你,想把陈海捞出来?” 把陈海捞出来,祁同伟是可以做到的。 省委政法委书记主要管着的就是公检法司。 公检法司,这是四个部门。 而祁同伟这个省委政法委书记主管的就是省厅、省检、省院、省司法厅。 而司法厅又管普法宣传、律师管理、监狱管理、社区矫正等,所以这正好是祁同伟管辖的范围内。 “之前想要见我,但我没见她,后来她也没有再找过我。”祁同伟也猜到陈阳当时想见自己是为了陈海,所以没见。 “二十多年了,你现在对这段感情还有恨吗?恨梁璐?还是恨陈阳?”高育良又问。 祁同伟坦然点头,“当然有恨,也都恨吧,老师,您提起陈阳,又提起梁璐,不会是要劝学生放下恨意,跟梁璐走动,把梁家拉过来,争季昌明这一票吧?” 听到这话,高育良微微一愣,停下脚步,有点没反应过来。 “同伟,原来……老师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我提起这事儿,是为了陈海的事情。 有人说……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 我怕你精虫上脑,为了陈阳把陈海那个混账给捞出来了。 风头过了,陈海可以被捞出来,这是规矩,但我不想见到捞出他的人是你,是你这个我最引以为傲的学生! 至于梁璐,你恨就继续恨吧,老师很满意你这种仇恨的心态,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不记仇者,必寡恩!” 祁同伟马上认错,“是学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高育良拍了拍祁同伟肩膀,继续走,“你若圣母心泛滥,老师在处理掉钟明仁他们之前,恐怕又得先清理门户了。 同伟,你记住,别说什么以德报怨是圣人,这种忽悠人的话听听就得了。 圣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无完人! 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坦坦荡荡没什么不好的,用人嘛,那都是宁用真小人,不用伪君子。 起码小人敢认他是小人,可伪君子敢承认他是伪君子吗?” 祁同伟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老师,现在筹码越垒越高,您如果赢了,真的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吗? 很多地方一把手大多都是空降啊,汉东这些年以来,沙瑞金、赵安邦、钟明仁比比皆是啊。 而且,这段时间您露了不少破绽,会不会成为刷掉您的筹码?然后再空降一位下来?” 祁同伟也知道这民主生活会是要闹场大的,可是闹得越大,上面往牌桌上放的筹码也就越大。 一旦输了……后果不堪设想啊,上面舍得输吗?或者说……输得起吗? “同伟,你听说过无敌路吗?”高育良反问一句。 “老师,您最近是不是不看明史,改读玄幻书了?”祁同伟诧异的问道。 高育良指了指祁同伟,差点没被这孽徒气死。 “老师给你打比方,就是在给你解惑!你耐心听着就行!老师宦海沉浮这么多年,不说手段多高,起码比你强吧? 你都看得出来这是老师的破绽、把柄,老师就不知道了?老师有那么傻吗? 从政的人,一种叫当官的,一种叫明牌当官的。 比如让你解决一件事儿,你把事儿解决了,那是你的本职!但你把事儿体面的解决了,那才是你的本事! 逆风从风雨里走出来的和靠着伞来遮雨走出来的,就像是沙瑞金和我的差别。” 高育良知道自己重生后很多行为都是不符合政治规矩的,也很清楚一般从政的人不会说这话、不会做这事。 但是明牌的人可不管这样,明牌打就一句话,我兜底,你随意。 我把我弱点告诉你,我把破绽露给你,你觉得是我蠢,实则你蠢不自知。 毕竟,明牌就是在拿对手当磨刀石,把所有的弱点都告诉对手的同时,已经准备好迎接对手随时的反杀。 被杀了,那是我技不如人,装逼失败,我是个笑话,落子无悔我认了,接受一切骂名和诋毁,毕竟自古以成败论英雄。 可你若没能杀死我,那我就不是笑话了,请叫我……神话! 重生后的高育良有着不破不立的心态,永远相信自己不会失败,因为要么成功,要么学到东西。 对了就是成功,错了就是进步。 做什么都不会白做,路是自己选的,没有对错,做任何事情不是得到就是学到。 但置我于死地者,必将赐我以后生! 所以高育良重生后,没有选择下船去别人的伞底下遮风避雨,而是选择冒着风雨,逆风前行。 “学海无涯,学生还得跟着您继续学。”祁同伟觉得自己还没学到高育良的精髓啊,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还得更努力才行。 “至于你刚刚说的大多一把手是空降,本地上去的极少,这很难理解吗? 一看你就是不好好读明史,天天学习巴黎世家去了是吧? 老师今天再教你一课好了,好好听! 明嘉靖年间,高瀚文去世之后,杭州知府空缺,在当时的杭州府政声最好的知县是崇安府的知县海瑞。 知县是可以直接升知府的,海瑞政绩突出,治理有方,海瑞妻子认为海瑞高升杭州知府板上钉钉。 可海瑞却说她是妇人之仁,你知道为什么吗? 同伟啊,记住,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恩从哪来?嗯?恩从上来啊!如果底下好好干,就能按照既有的轨迹往上升,那还要上面干什么?那不就把上面架空了吗? 如果是这样,你升了官是应该感谢天恩呢,还是只认为这是自己努力应得的呢? 同伟啊,好好学吧,你不从政,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从政,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高育良小课堂再次开课,又给祁同伟开小灶补课。 第320章 严肃点,开会呢 “呦呵,汉东王回来了啊。” 高育良和祁同伟走到会议室,还没进去就听到了李达康的调侃。 走进来果然看到沙瑞金和田国富列席参加,西装革履打领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领导呢。 至于手铐,那不存在的。 他们在里面都是吃喝玩乐看报纸,哪来的什么手铐囚服。 现在会议室大荧幕已经连接好了,声音也都调试完毕。 上面有十三个模块,十三个市的市委班子全员开席,各个神情严谨,准备开会。 “沙帮主,好久不见啊,田总管,你也来了啊。”高育良也是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沙瑞金真想起身扣高育良眼镜片子。 你别以为你换了一副眼镜,我就不知道你是高育良。 “是好久不见,毕竟你都不来秦城见见老朋友,那我这个老朋友可不就来见你了吗?”沙瑞金没好气的说道。 高育良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瑞金同志,你这话可不要乱说,什么好朋友?我可不是你沙家帮余孽。 咱们俩可谈不上什么好朋友啊,毕竟你连点茶叶都不舍得分享给我,我们是什么好朋友?” 高育良这话差点把沙瑞金气破防了。 我还没分享好茶叶给你?你特么薅我多少茶叶了? 带来的茶叶都被你扫光了好吧! 两次!两次啊!都是被你薅光的,害得我在秦城都没有好的茶叶喝。 “这位父愁者同志,你爸爸们在里面怎么样啊,还愁吗?”吴春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候一下沙瑞金的爸爸们。 沙瑞金直接怼上,“春林同志,我当省委书记时,你是组织部长,我当副书记时,你还是组织部长,我现在都去秦城了,你怎么还收组织部长?怎么,屁股不舍得挪窝?” 沙瑞金是真不想回来,一到汉东,沙瑞金就有种不好的感觉,总感觉自己不会回不去了吧? 会不会直接从死缓变成死立执。 为了让自己脑袋清醒点,方便躲帽子,沙瑞金来会议室之前,还去奶茶店买了杯咖啡,提神醒脑。 田国富则是买了杯奶茶,因为水杯被当初的沙瑞金砸了,不买奶茶怕没水喝。 高育良那个蔫坏蔫坏的家伙,是真能干出一次性杯子用完的事情啊,然后去买,买一上午也没买回来。 这种事儿田国富相信高育良干得出来。 这一来就被扣帽子,汉东这地方果然邪乎得很。 “田总管,你怎么不说话啊?进去秦城待段时间,出来后都学会对原来班子里同志冷暴力了吗?”李达康看向田国富。 田国富闷闷的喝奶茶,不说话。 说话就要被扣帽子。 李达康:时代变了,你不说话也要被扣帽子了。 “达康副省长,国富同志可能不是沙家帮总管了,这应该是当上副帮主了。”祁同伟靠在椅子上笑道。 李达康一听,笑呵呵道,“呦,当上副帮主了?看来田副帮主到了秦城,都不忘给沙家帮添砖加瓦啊。 怎么了,这回是狱警成加入沙家帮了,还是狱长加入沙家帮了? 你们沙家帮成员,打算什么时候越狱啊,串通好了没有啊?上下打点好了没有啊?” 李达康开口,这帽子一个接一个的扣。 看得那些市委班子的人各个目瞪口呆。 卧槽,省委开会都是这样的吗?开口就是帽子。 帽子工厂的总部在省委,看来所言非虚啊。 咳咳,鉴于本次会议有秦城的同志出席参加,所以上面特别要求汉东省委坐好会议记录。 当然了,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架好摄像机,录像要超高清的那种。 毕竟这次召开的是扩大会议,线上全省十三市的市委班子都参加,影响很大,上面要了解了解政治影响,绝对不是为了要吃瓜。 坐在主位上的钟明仁咳嗽两声。 拍了拍面前的话筒,“喂喂,同志们!大家都来齐了哈,那咱们这个民主生活会就正式开始了,好像有点热啊,空调要不调高点?” 钟明仁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笑着开口,然而在汉东可不管你是笑还是哭,该打就打。 “钟书记,心静自然凉嘛,同志们来齐了,咱们就开始吧。”季昌明也笑着个脸接话。 高育良呵了一声,“昌明同志说得很对,心静自然凉,心不跳了,可不就静了嘛,那可不就凉了吗?” “就是,都凉了,可不就静了嘛。”李达康附和了一句。 这话一出,季昌明顿时就不笑了,也笑不出来了。 钟明仁也不笑了,你高育良怎么一点规矩不讲呢,伸手不打笑脸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呢,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但是好几个人都在笑,那些视频里可以看得出有很多人表情憋笑憋得有点难受啊。 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严肃点!开会呢!” 钟明仁黑着个脸,用钢笔敲了敲桌子。 赵达功马上掏出速效救心丸,大瓶的那种,“明仁同志,你今天可以随便激动,药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还有这蟒针,我特意高温杀毒,然后又酒精杀毒,保证随时可以投入治疗使用!” 赵达功还顺便掏出了蟒针,已经被擦得锃亮锃亮的。 吴春林也补充道,“明仁同志,我已经联系了医院的工作人员,他们就在招待室,随时准备抢救! 除颤仪也带上了!随时可以电你,啊不是,是随时可以救你。” 妈耶,嘴一秃噜,差点把实话说出来了。 祁同伟也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 “今早出门的急,哄儿子玩的玩具手枪忘了放下,就带身上了,你们不会介意吧。” 李达康看向祁同伟,“祁书记,你把你儿子的玩具手枪带上了,那你儿子带着的是什么?” “卧槽!”沙瑞金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钟明仁也站起身来,李达康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祁同伟检查了一下手枪,“卧槽,好像不是拿错我儿子的了,这好像是把真的。 不过……我身为省公安厅厅长,佩戴手枪很合理吧?毕竟最近恐怖分子有点多!” 第321章 纷争开始了 祁同伟一语双关,秦思远黑着个脸。 钟明仁撑着桌子,“祁同伟,你……你手上的是真枪?你把那玩意儿带会议室来干什么!” 过分了吧,这回还带个真的。 “明仁同志,我认识个卖助听器的,介绍给你怎么样?”吴春林就差直接说钟明仁耳朵不好使了。 李达康掏出了一副拳击手套,“就是,祁书记不是说了嘛,最近恐怖分子有点多,前天还有恐怖分子假冒警察和工作人员抢劫海警船。 对了,我今天早上刚去健了健身,我这拳击手套忘记还了,你们不介意吧?” “祁同伟同志,你把枪带进会议室来干什么!就算有恐怖分子,难道这会议室里还有恐怖分子吗? 你身为省公安厅厅长配枪,我不挑你的理,但你现在是省委政法委书记,你是来开会的!请把你的手枪交给秘书!” 秦思远也站了起来,你特么带把真的谁不怕。 祁同伟擦了擦手枪,“姓秦的,你是昨晚洗澡的时候脑子进水了吗?还是说你今天早上出门脑子被驴踢了? 这特么是手枪!是管制物品! 我秘书小金子跟你什么仇啊,你要这么坑害他!你难道不知道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吗?这是犯法的! 我把配枪交给他,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告他一个非法持有枪支? 然后把他扣下,刑讯逼供,最后栽赃陷害我啊?啊?这是严禁随意交给他人保管,包括家人、朋友等,你不知道吗? 你想干什么,让我秘书犯罪?让我犯错误? 你这个同志,居心不良啊! 而且要不是最近恐怖分子有点多,我会随身佩戴配枪吗?” 祁同伟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吴春林放下茶杯,“思远同志啊,你怎么又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呢?能不能好好开会?” “思远同志是太监,那谁是皇上?难道是明仁同志吗? 钟明仁,你果然是想要造反! 你还说你不是反动派!你还说你不是当年的漏网之鱼!” 李达康一拍桌子,马上一个帽子扣钟明仁脑袋上去了。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达康同志,皇帝那是前呼后拥的,明仁同志哪有那阵仗,他顶多是个独坐斩蛙台的蛙天帝嘛。 只是瑞金同志和国富同志这些同族都坐边上了,他都还没发现先前飞升的都死伤殆尽,他也只是在孤独的等待死亡的降临,沦为黑暗祖胃的养料。 蛙天帝一生炼体,最终落得肥美二字。 蒜了,姜它放茴大孜然吧,酒按我说的拌,必须落实到胃,要筷!” 高育良直接讽刺钟家就是那肥美的蛙肉,而钟明仁却还不知道死亡的降临。 当初劝你走,你不走,那就得留下了。 “育良省长所言极是,蛙天帝跳龙门,寻求飞升,可上面食的就是龙肝凤髓啊。 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 那个颇具浪漫主义,还特么独照的峨眉峰……明仁同志,你不会不知道是谁吧?” 祁同伟直接就问,你不会不知道那个恐怖分子是谁吧?不会是想包庇吧? 钟明仁掰着钢笔,却发现又掰不断,下回一定要换根铅笔, “峨眉峰?什么峨眉峰,我不知道。 至于育良同志,你到底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啊? 我看你才是独坐斩蛙台的蛙天帝,刀将落下却不自知。” 钟明仁可不会承认自己知道那所谓的恐怖分子是什么情况,毕竟这是秦思远和他下面的人擅自行动,自己啥也不知道。 高育良抬起眼眸看向钟明仁,“刀落了我不否认,可死伤殆尽者不是我,残肢断臂者不是我,蛙族天骄也不是我啊。 所以是谁在独坐斩蛙台,还用争吗?” 高育良直接拿事实说话,死伤殆尽的可是你们后面的靠山,残肢断臂的可是你的盟友啊。 “育良同志这是在说你逢凶化吉有福报是吗?那看来平时没少去烧香拜佛,你那两个亿的信托基金是不是都捐给佛祖塑金身了,所以才屡屡得福报?”钟明仁也直接来了个一语双关。 暗示高育良没少去求爷爷告奶奶才换得庇护,现在暂时的胜利不是靠自己。 高育良微笑着啧啧摇头。 “将辛苦赚来的钱财捐给寺庙,以为能积累福德,这种当我会上吗?瑞金同志会上这个当还差不多。 捐钱给寺庙,若只为求菩萨保佑升官发财、消灾免难,这与贿赂何异? 佛家讲无相布施,道家说上德不德。 都在强调一个道理,那就是行善若带着功利心,便失了纯粹,也难积真功德。 这种选择性慈悲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求福报的人往往越求越不得,就是因为执念本身就成了障碍。 王阳明也说知行合一,想法不落地,终究是空中楼阁,你说呢,明仁同志。” 高育良也在一语双关的回怼钟明仁。 我是去见了老领导,是去见了亲朋好友,可我那只是正常的人情走动。 反而是你们,找来的强者越来越多,目的的太强了,吃汉东桃子都成了你们的执念,你们突破修为的障碍是你们本身,而不是我们。 你们想吃桃子,却不想着去种桃树,反而抢别人种出来的,最后肯定是空中楼阁! 你们越是想摘桃子,就越摘不到手! “一段时间不见,大教授倒是越来越会讲大道理了,怎么,育良同志你也是个儒释道兼修的大圣人了?” 沙瑞金喝了口买来的咖啡,哪有那么多大道理可讲,无非是胜者王侯败者贼而已! 李达康目光瞥向沙瑞金。 “沙帮主,你是吃一堑又吃一堑啊!一点记性都不涨啊,祸从口出不知道吗? 你就不怕出来一趟,死缓变死立执吗? 别以为你没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是来列席参加会议的,不是坐中间主持会议的! 你还喝上咖啡了?我看你这明明是崇洋媚外!” 祁同伟拿起纸巾,擦了擦锃亮的手枪。 “这位正在秦城监狱服刑,姓沙的犯罪分子!我希望你能重新组织下语言。” 第322章 你们演都不演了啊 “组织语言?这位姓沙的犯罪分子还需要组织什么语言?他不在秦城好好待着,怎么来的这里列席参会? 是不是跟某些盟友有什么勾结?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沙帮主是怎么从监狱出来的?上面同意了吗? 难不成是要召集他沙家帮盟友旧部?人家是雨夜不带伞,沙家帮是开会不带笔啊。 沙帮主,你来这是不是召集你沙家帮的盟友,钟家帮帮主及其成员,再次北上封狼居胥,是不是啊?啊? 毕竟你这个汉东王啊,是一直想要效仿明成祖朱棣,戴一顶白帽子的。 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们沙家帮在外遗留的盟友,是不是已经开始了你的白帽子计划! 先前那场恐怖分子袭击游轮,意图抢劫游客,是不是就是你们沙家帮的人! 你们沙家帮现在有多少人了啊!有没有一伯万啊! 啊?说话!哑巴啦?还是说默认了?认罪无话可说了?事实胜于雄辩是吧,你们找不着理由解释了是吧!” 李达康拍着桌子,对着沙瑞金就是一顿唾沫横飞,要不是离得远,中间隔个桌子,李达康的唾沫星子都能喷沙瑞金一脸。 那些市委班子的领导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是,省委都是这样开会的吗?那汉东的经济是怎么落实下来的? 高育良:会上表演全武行,关我们会后悄咪咪搞经济什么时间儿? “我……我……李达康!你少他妈的乱扣屎盆子!我踏马今天早上才出来的,一个多小时前才落地汉东!而且出来是有手续的!特事特办!你他妈别污蔑我!” 沙瑞金从西装兜里拍出一张公函。 正是协调沙瑞金来汉东列席参加会议的公函。 李达康面色古怪的拿起来看了看。 “监狱里签字的负责人姓巴?” 沙瑞金冷哼一声,“你李达康管天管地还想管人家姓什么?哪条法律规定还不准有这个姓了?” 李达康一把将文件拍在了桌子上。 “好你个沙瑞金啊,你还说你不是想造反!你沙家帮连皇宫禁军都组建了是吧! 他这个巴,到底是姓巴,还是列属于8字开头的! 怎么,你手底下也有一只英勇的禁卫军,动也不动的守护爱情?啊? 你沙瑞金又要对谁送出日不落的想念,寄出代表爱的明信片?是不是对乾清宫送出日不落的想念?是不是对奉天殿寄出代表爱的明信片? 你沙瑞金真是狼子野心!在监狱里都不老实!果然啊,监狱里都被你沙家帮的人策反啦! 你还喝咖啡,往小了说你是崇洋媚外,往大了说你就是通敌叛国!” 李达康这话一出,沙瑞金眼睛瞪得大大的。 卧槽,卧槽,卧槽! 李达康,你特么这也能扣帽子? 要脸不要?你特么要脸不要?有些人,死皮不要脸! 你他妈扣帽子就扣帽子吧,你特么的还唱起来了!不是,现在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特么诽谤我啊! 同志们,你们要给我沙帮主……咳咳,给我杀鼠剂作证啊!李达康这是在诽谤我!他在诽谤我啊! “我喝咖啡就喝出通敌叛国来了?他高育良还天天搂着娇妻一边喝咖啡,一边学明史呢!你怎么不说他!”沙瑞金指着高育良说道。 高育良轻咳一声,“沙帮主,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我有照片!”沙瑞金说道。 祁同伟说道,“经省公安厅权威部门鉴定,沙帮主手里的照片鉴定为合成!沙帮主诽谤高干,必须罪加一等。” “你看照片了吗?你就说是合成!”沙瑞金指着祁同伟,你特么演都不演了。 祁同伟微微一笑,“你沙家帮有前科,你先前还授意侯亮平合成照片栽赃陷害我呢,现在你又故技重施,想要陷害育良省长!” “而且你沙瑞金哪来的照片?是不是田国富给的?田国富现在不止搞鉴定业务,还搞偷拍了是吗?”吴春林马上怼向田国富。 此时京州市委专职副书记对一旁的市长小声询问,“市长,咱们线上参加会议,要是他们被判刑了,我们不能是同党吧?” 市长摇摇头,“没事没事,赵书记才是我们京州市委书记,要说同党,达功书记才是第一个同党!他还是省委常委,还在现场参会呢,有他顶着呢。” 不仅仅是京州市委,其余十几个市的市委班子也是吓得直缩脖子。 领导巧使连环计,下属误上断头台。 呜呜呜。 “孙书记,这些东西真的是咱们这些小小的厅局级干部能听的吗?” “是啊,要不把把声音关了吧,咱们什么也没听见,做不好会议记录,顶多挨两句骂,总不至于进去啊。” “有道理,听了这些话,我都怕我进去啊,我都不敢说话了。” “我突然一下觉得,其实当不当副省级干部,进不进省委常委班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话不是这么说,我们还是要进部的,也得努力进班子,当然了,最好是调去外地。” “汉东这地方有点邪门,别说去开会了,我就是列席听会,我都害怕啊。” “咱们不是开民主生活会吗?这怎么开成扣帽子大会了?” “瞎说!这扣的是帽子吗?这明明是下刀子大会!刀刀见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大家开会归开会,省委的这个开会精神就没必要学习了,咱们都是小小的厅局级干部,都背不动这些大帽子。” “没错没错,咱们是为了发财,不是为了丢命,话说,听说山水庄园新来了一批大洋马,咱们散会后去学习一下外语吧?” “有道理,这外语好啊,外语得学啊,我把清泉同志介绍给你们认识,他学习外语可有经验了。” “咱们打个飞的去吧。” “啊……可是我们吕州没有飞机啊。” “没事,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飞机也阻拦不了我学外语。” “为正宫立心,为外室立命,为青楼继绝学,为勾栏开太平!” “楼上的注意保持队形,跑题了!” 第323章 裴总,帽子到了请签收 各个市委班子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属实是有些怕。 不过他们的线上的麦克风都是闭麦的。 他们只负责听,非必要不说话。 沙瑞金被气得直掐人中,现在给我扣帽子是有证据没证据的一锅烩是吗? 你们就是一点儿也见不得我杀鼠剂好啊。 你们就是想把我杀鼠剂整成死立执啊。 “李达康,什么叫我跟沙瑞金有什么联系!”钟明仁拍桌子了。 赵达功补了一嘴,“哦……明仁同志承认钟家帮了是吧?那看来啊,这个钟家帮,就是钟明仁的钟!” “达功书记总是能找到重点!”高育良喝着茶,淡淡一笑。 “说到钟家帮,关于林满江同志的事情,已经核查过了,确认是骨癌恶化病逝的,就是这病逝吧……有点巧。 身体上发现了一个小孔,应该是注射药物的。 但是呢,有没有发现什么药物,一点点都没有,干净得就像是林满江同志那段时间一点药都没服似的。 可要是林满江同志那段时间服药治疗骨癌,那身体里怎么一点药物残留都没有呢? 身上那个小孔,可不是打吊针的针孔,倒像是注射器的针孔啊,可是医院的同志说林满江没有用注射剂直接往身上注射过。 哎呀呀,干净得一点证据也没有呢,上面来的法医正式将林满江同志的死,定义为骨癌恶化导致的因病逝世。” 祁同伟阴阳怪气的开始引入正题。 李达康拿起酒杯,咳咳,拿起茶杯,喝了口五十三度的水。 “祁书记,这件事情说明什么你知道吗?说明凶手的手段升级了! 当初啊,沙瑞金指使他那个反动派养父的儿子陈海,谋杀丁义珍,由于可能是不专业,导致最后查出了蛛丝马迹。 还查出来了是因为药物注射,导致的心肌梗塞,心脏骤停病逝,确认为他杀。 虽然瑞金同志打死不承认,但是逻辑证据都是完善的,真相到底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第二回嘛,有经验了,看看,这做得多干净啊,中福集团,是钟家的产业吧,这个钟是钟明仁的钟吧?” 吴春林马上接话跟上,“达康副省长所言极是啊,沙瑞金刚到任,就蓄意谋杀一位正厅级副市长兼重要区县的区委书记。 就是为了栽赃那个时候时任京州市委书记的你,想给你政治生涯抹黑一笔。 打压你,然后他再站出来做好人,为你遮风挡雨,你然后心存感激,然后你就被拉入沙家帮了。 正所谓,我为你遮风挡雨,但是风雨怎么来的,你就不用管了。” 李达康轻哼一声,“我李达康跟着赵立春老书记在汉东一二十年风风雨雨,从来不搞什么拉帮结派。 只知道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 看看赵立春老书记干出来的改革成绩,看看我李达康做出来的林城政绩,这不都是事实吗?” 吴春林跟李达康在这唱双簧,“是啊,现在明仁同志一来,一位副部级的国企一把手就突然病逝了。 这到底是想要栽赃陷害呢,还是杀人灭口啊?咱也不知道,也不敢问呢。 毕竟招式不怕老,好用就行嘛,同样的招数用两次,有什么不行? 反正在此之前,汉东是没有发生过这么恶劣政治影响的事情,我们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勤勤恳恳的搞经济。 一心只为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做好自己为人民服务的本职而已。” 钟明仁直接用两只手把钢笔给掰断了。 然后直接往桌子上一摔,“你们两个在这里放你他妈的猪屎够臭癞蛤蟆屁!整个的的汉东,就我一个是空降的干部吗?为什么你们就揪着我这个老同志不放啊!” 钟明仁发飙了,在场气氛一凝。 线上那些市委班子里的人更是赶紧正了正神色,大气不敢喘。 “明仁同志,钢笔是公共财产,你恶意损害公共财产,记得赔,没钱赔就从你这个月工资里扣。”高育良把玩着手上的钢笔,微笑的看着钟明仁。 李达康也是赶忙开口。 “同志们,我首先要郑重声明一点,如果明仁同志今天倒在了会议室,第一责任人就是裴总,裴一泓同志! 而不是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毕竟,是裴总要把明仁同志带病提拔来的,裴总必须要为明仁同志的生命安全负首要责任!” 裴一泓:汉东的帽子现在还隔空送了? 赵安邦赶紧反驳,“李达康!你他妈别乱诽谤领导!裴总提拔明仁同志,是因为医院开出证明,明仁同志病好了,裴总才因人适用的!” 祁同伟马上怼上,“安邦同志,你这不是给裴总的脸上抹黑吗?裴总怎么会甩锅给医院呢? 那可是当年能喊出一连三声我主沉浮的人啊,那么有担当的人,怎么可能甩锅? 亏你还当年跟裴总搭过班子,怎么,你是在说裴总敢做不敢认? 还是说……就因为医院的同志没背景,所以就是这么任由你们随便栽赃陷害的?就活该被欺负?” 吴春林马上补刀,“祁书记,您忘了,这事儿他们又不是一次干了。 当初省厅常务副厅长程度同志,也是个农民出身,跟着他表弟在这汉东相依为命,为人老实,做事勤奋。 先前就被田国富造谣,说什么是靠吹吹捧捧上来的,对人家立的功劳半点不提。 程度同志刚提上常务副厅长,大好年纪,前途一片光明,可没过多少天,这位立了功的同志就被逼死了孤鹰岭上。 还是被他们逼死在了他当年立功的地方啊!身中三枪,宁死不屈,以死明志啊。 祁书记,你也是农村出来的,当初不也是被他们栽赃陷害,锒铛入狱,刑讯逼供?他们就是专挑农民的孩子欺负啊! 尤其是赵安邦和沙瑞金,这两人吃人血馒头啊!不对,是吃功臣血馒头啊!” 吴春林这一补刀,祁同伟眼中马上就湿润了起来。 呜呜,程度啊,自你走后,我用人感觉手下所有人都不如你啊。 祁同伟擦了擦眼泪。 “悲哉程度!痛哉程度!惜哉程度!” 第324章 正式函告,同级监督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把赵安邦直接看傻了眼啊,这别说是我了,这就算是裴总亲临,那也兜不住啊。 那些市委班子更是个个恨不得装成一只鸵鸟。 “这……这话是我们能听的吗?” “连裴总都敢扯啊,太特么吓人了吧。” “这还是我熟悉的那个汉东吗?啊?要不要这么吓人啊。” “裴总要是震怒,赵立春老书记怕是都扛不住吧?虽然修为同在一个境界,但裴总那都已经抵达圆满境界了,赵立春老书记是个吊车尾的初期呢。” “是啊,我们都在宦海争渡,裴总都是已经一只脚迈入武海争渡的存在了了!” “这散会后,不找个十匹八匹大洋马学习一下经验,抚平不了我受伤的幼小心灵啊。” “怪不得你黑眼圈这么重,敢情你是学外语学的啊!不过十个八个的,你身体吃得消吗?”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有个古方,不伤身,一夜御十女不是问题!” “咳咳,那什么……我有个朋友,真的是我朋友,他不方便,让我替他问问。” “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可缠绵于软榻,醉生梦死温柔乡!” “装什么正经,我请客行了吧。” “咳咳,那我能叫两个吗?” “幼稚的男人戴手表,成熟的男人戴手环,以前呐,我以为女神在人间,后来有了钱我才知道,女神在包间!” “那个……我认为,我们吕州应该研究一下了,把足浴纳入医保了,这事儿该提上日程了,百分百报销,加钟也能百分百报销。” “对啊,我们去足浴,是为了洗脚吗?不是啊!我们洗的是破碎少女的救赎!好赌得爸,生病的妈,读书的弟,破碎的她!” “洗脚,洗的是行走在世间的泥泞,捏走的是岁月磨不平的棱角和不幸,我不知道这是俗是雅,我只知道今晚月亮正圆,我若不去,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爱意随风起,钟止意难平!青春没有售价,足浴就在当下!若问爱情规划,洗脚按摩SPA!” “你花几十万娶回家的媳妇儿,不会天天给你洗脚按摩,但你只要一天只要花几百块,就能体验到别人需要花几十万娶回家的媳妇儿给你洗脚按摩,而且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重样。” “有那几十万彩礼,能洗多少天脚啊,能给你带来多少情绪价值啊,天天换着不重样的温香软玉抱满怀,所以说,要想人前显贵,必须精油开背!” “等会儿,我们好像开的是民主生活会扩大会议吧?” “嗯,那我们民主表决一下,同意把足疗纳入医保的请举手。” …… 省委会议室内。 有人注意到了大荧幕上下面的人交头接耳,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但由于是闭着麦,省委众人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当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场面,所以交流下经验。 但不知道的是,起初是这样交流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歪了。 “除了林满江同志的死,还有前两天一群人在开着警车,拉着警笛,追着一位省委常委的车不放! 这件事情沙家帮成员已经表演过一回了,你钟家帮的还跟着学!还顾不顾一点儿政治影响! 秦思远同志,你是怎么监督钟明仁同志的!啊?你能不能监督! 你监督不了是吧?好!那检察院来监督! 你监得了的督,检察院来监,你监不了的督,检察院更要监!双重监督,律法赋予!这就是检察院! 肖钢玉同志,给秦思远同志展示一下,正确的同级监督方式!” 祁同伟把话题谈到同级监督。 钟明仁看向高育良,“要照这么说,省厅那天连直升机都拉出来了,育良省长,你身为省政府党组书记,你就是这么约束省公安厅的吗?什么任务要出动三架直升机啊。” “明仁同志,省公安厅自有部里指导工作,他们依法行使执法权,我跟汉东省政府怎么能随便干涉呢。” 高育良微微一笑,压根不接招。 祁同伟看向钟明仁,“明仁同志,你不要岔开话题!当时孙连城、吕梁他们可是说了,奉省委钟书记指示!省委就你一个钟书记吧! 吕梁市反贪局局长,隶属省检,我身为省委政法委书记,竟然不知道情况! 你这种越级指挥的性质很严重,你的权力已经不在阳光下运行了,必须要受到有效监督,进行遏制! 肖钢玉同志,你还坐那干什么!屁股被椅子粘住了?还不赶紧依法行使检察权,对明仁同志进行同级监督!” 被点名的肖钢玉站了起来,深呼吸一口气,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十分正气。 起身走向钟明仁,打开手中盖着红戳戳的文件展示在钟明仁面前。 “钟书记,你越级指挥,僭越乱权,违反党的组织纪律,省检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在发现行政机关违法履职或不作为,制发行政检察建议并促进行政争议化解 。 所以,我现在正式代表省检,对你违法行为发出检察建议及纠正意见函。 这是省检对你发出的检察建议函、纠正违法意见函,属于正式函告!没意见的话,钟书记你就签个字吧。” 说着,肖钢玉把文件放在钟明仁面前。 这波操作,把几乎所有人都看震惊了,你还真敢同级监督钟明仁? 你还真敢给他发个正式函告? 这么落钟明仁这个汉东一把手的面子? 沙瑞金在汉东当一把手的时候,被扣的帽子再多,丢的脸再大,省检都没有发来函告。 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肖钢玉:我们不用这个权力,不代表我们没有这个权力。 高育良贴心的递上了钢笔,“明仁同志,没意见的话就签字吧,笔借你,不用谢。” 李达康靠在椅子上,“明仁同志,怎么,你还想不认?不签字? 看你这脸色,老虎要发威了?是不是想发飙啊? 我看你这老虎不是要发威,是要上天! 毕竟你如果不想上天,我怎么看着你背后好像生出双翼了呢?” 第325章 递台阶?直接砸了 汉东这边扣帽子扣得热闹,上面的盟友们也聚在一起开了个会。 “现在,事态越发的不受控制了,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你的意思是……效仿高育良那么玩?” “坏规矩就坏规矩,反正得先落枣子,再下大棒,棒子打下来,枣子都吃肚子里去了,是这意思吗?” “对,高育良很难缠,当然,不是说他一个人难缠,是他一旦再往上走,那他就不是汉大帮分帮的领头羊了,那就得是汉东政法的扛鼎人,那到时候他更不好动,也更难缠。” “可是……赵瑞龙还躺在医院呢。” “我说的是做最坏的打算,又没说现在就干。” “但是祁同伟怎么办,一旦他们察觉到风险,他可比咱们更坏规矩啊。” “我想过了,老郝不是欣赏祁同伟嘛,在大清洗当中,让老郝出手保祁同伟,把祁同伟提到部里去当个副部长,也算是给他们汉大政法系的汉东一脉留个火种。” “那具体的呢?” “纪检那边直接出手,双规赵立春!同步双规高育良,然后把李达康调去西边落后省份当个省长,祁同伟提到部里当个副部长,洗牌汉东!” “可是……赵立春今时不同往日啊,他修为已经证道了,直接双规他,政治影响不顾虑了?他已经不是能直接出手拍下去的了,哪怕他修为刚刚突破,那跟咱们也是一个境界的啊。” “所以为防赵立春狗急跳墙,咱们得出其不意,打个措手不及。” “如果……如果真有意外,那赵立春也必须是病逝的,必须是病逝!” “棒子打下来之前,咱们也把枣子吃肚子里去了嘛,做个饱死鬼,总比做个饿死鬼好啊,这盘棋赌注太大了,咱们输不起的,一输就是全面出局,开始衰败,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不行不行,要是这么坏规矩,能不能抗住棒子打下来的痛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政法系的大能肯定要和我们死磕。” “不是留了祁同伟这个火种吗?他们还能说什么?” “这跟同归于尽有啥区别,尤其是万一下面再死人,咱们这纯属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不划算,不划算。” “如果不以绝对的力量镇压这些阴谋诡计,咱们赢得几率不大。” “还没到那个地步呢,咱们这不是优柔寡断,咱们这是风险自担,当然不能轻易落子,每走一步都得三思再三思!”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抽着香烟,也没琢磨出个方法。 现在这桌上的赌注,大到连老九都出手想分一杯羹了,可见多么诱人。 …… 汉东。 钟明仁看着肖钢玉递上的文件,也是久久不能回神。 自己这是被监督了?而且还不是纪委的监督,是省检的同级监督,肖钢玉对我行使检察权? “明仁同志把他的大家长式作风,从边西带到了汉东,这就给汉东的同志也开了个很不好的头!而且不是初犯了! 明仁同志,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省检的同志对你进行同级监督,正好在这当着同志们的面,你不能装哑巴。 现在咱们开的是民主生活会,你作为一个一把手,得拿出你的担当,以身作则。 我们首先就得批评你,然后你在做出自我批评!” 赵达功微微侧倾身,看向坐在主位的钟明仁。 祁同伟这时候补充了一嘴,“同志们,有道是自古帝王不认错,古来绝大多数的帝王他是不认错的。 认错的屈指可数,也有一小部分知错、改错,但就是不认错。 但大多数都是不认错的啊。 明仁同志也不认错,怎么,是想效仿古代的皇帝了?” 祁同伟这话一出,直接把钟明仁想效仿古代皇帝的帽子扣严实了。 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钟明仁身体微微颤抖,那是被气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钟明仁能认错吗? 如果仅仅是省委内部会议,钟明仁认个错是敢认的,可是现在是全省市委班子都在,这一认错,自己为数不多的威信直接扫地。 自己本来就是空降来的,现在带头破坏政治生态,接下来还怎么带队伍? “那个……同志们,据我这边了解,明仁同志没有越级指挥,是下面的人扯虎皮,拉大旗,擅作主张!” 秦思远这个时候硬着头皮开口了。 省委指示?那是我乱说的,压根没有指示。 秦思远这话一出,高育良直接笑了。 “秦思远同志,你是真把同伟同志这个节制一省警力的省公安厅厅长当摆设啊。 同伟同志,我觉得你很有必要向秦思远同志展示一下,什么叫省公安厅厅长!” 祁同伟听到高育良的话,瞬间秒懂。 祁同伟掏出手机,“育良省长,那我马上通知省厅的人来一趟,对省委基站、医院基站附近这段时间拨出去的电话和接收到电话进行详细调查,看看明仁同志有没有打出电话给下面,有没有代表省委指示!” “可以,我代表省委省政府授权,允许你查!不管涉及到谁的电话!都查!”高育良嗯了一声,直接表示要把这事儿一查到底。 秦思远握着钢笔的手都紧了起来。 这是要把钟明仁往死里逼啊,不让钟明仁就坡下驴啊。 赵达功看向祁同伟,“祁书记,如果一旦坐实,那么秦书记是不是就是作伪证了?是不是包庇了? 作为纪检干部,不对同级干部权力进行监督,反而是包庇、作伪证!是不是应该罪加一等?” 祁同伟一听,点了点头,“钢玉同志,包庇罪,作伪证罪,按照相关律法,该怎么处罚?” 肖钢玉马上回答,这可是自己的专业,不说倒背如流,起码也是滚瓜烂熟。 “祁书记,根据相关条例,包庇罪,一般情形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证罪,一般情形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者,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326章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秦思远同志,仅这两条罪并罚,你身为纪检干部,明知故犯,以身试法,罪加一等,按顶格处罚是跑不了吧? 也就是说,有期徒刑十七年! 看来,今年省检的同志不仅仅是要对明仁同志进行同级监督,还得对你提起公诉,论罪判刑了!” 李达康看向秦思远语气晦暗不明。 今天这民主生活会,可不是批评你们两句就过去了。 必须要给你们一点深刻教训。 “同伟同志,马上打电话核实!一旦罪证确凿,马上通知上级纪检的同志下来处理秦思远同志,由省检依法提起公诉!”高育良这话与其说是给祁同伟下指示,不如说是在逼迫钟明仁做决定。 就算钟明仁认了错,秦思远起码一个处分跑不了。 高育良这边步步紧逼,看得市委班子那些人是心惊胆战的。 “我滴妈耶,高省长不愧是大教授出身啊,这是步步紧逼啊。” “这难道是赵立春老书记在背后支持吗?” “虽然说纪检和检察院是双重监督,其实实际情况下,只有二把手才能同级监督得了一把手。” “赵书记好像也是支持钟书记的啊,那岂不是代表钟书记背后还有裴总兜底?” “老十一啊,中上游啊,赵立春老书记对上的话有点悬啊。” “裴总是上游啊!同境界修为中,修为在他之上的没几个人了。” “是七加十七等于二十四,不是七加二十四等于二十四啊!你数学咋学的?裴总的修为境界怎么可能才排在中上游?那是妥妥的上游好吧!” “如果是从修为总榜来说,裴总是老十一,可同境界修为排行榜,裴总的修为已经排进前五了!” “那赵立春老书记不是更没胜算了?” “你想多了,赵立春老书记还有一招天地同寿没使出来呢,他燃烧元神自爆,那爆炸的威力可以移山填海!” “天道崩塌,他赵立春唯有一剑,可搬山、断江、倒海、降妖、镇魔、弑神、摘星、摧城、开天!” “那个境界的,纵然是最后一名,那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何况赵立春老书记还不是倒数第一。” “大劫之下,他赵老书记唯有育良,诸天之下嘎嘎乱杀!” “难道赵立春老书记还有个小名叫赵平安?” “咳咳,话说你们觉得钟书记真的会认错吗?这民主生活会就是冲他来的吧?” “钟书记当年在边西,一个达功书记都招架不住,现在来了汉东,向达功书记这样的有好几个,更招架不住了。” 市委班子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交流。 今天开的这个民主生活会,我们可算是长了见识了。 钟明仁被步步紧逼到了墙角,赵安邦都看不下去了,“育良同志,得饶人处且饶人!” 赵安邦话也说得很明白了,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你别逼人太甚。 你今天这么逼钟明仁,哪天可能你也得被别人逼成这样。 高育良听到这话,直接被逗笑了。 从怀里掏出烟盒,默默点了一根烟,靠在了椅子上。 “同志们,我最近听说了一个故事啊,很有意思的故事。 你在没有走进婚姻殿堂之前,幻想的一切可能都是很美好的,但是一旦走入婚姻殿堂,婚后的生活会颠覆你婚前想象的一切美好,婚后的很多东西你承受不了。 当然了,也有人强撑着表面风光。 但是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于是,就有人说了,她没有结婚之前,非常羡慕那些穿婚纱的新娘,但是当她结了婚之后,再也没有羡慕过那些穿着婚纱,坐着婚车的新娘了。 婚姻是美好的,可是现实是沉重的。 同理,一座山上有人种了棵桃树,桃子成熟了,有人要来摘桃子。 那些人摘桃子之前,也想的很美好,想着大丰收,可是来了山头摘桃子之后,却发现自己只是桃树的养料。 但明明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为什么还要有人来摘这个桃子? 因为过来人的话,没过来的人是听不进去的,也听不懂,等听懂了也晚了,毕竟没有后悔药,南墙必须自己撞,才知道回头。 可是撞了南墙,自己撞得浑身是伤,有几个还有机会回头,不大多都撞死在南墙下了吗? 摘桃子的人也是这样,劝你不要摘,赶紧走,你不听,你非要摘,结果好了,桃子没摘到,反而被桃树枝桠缠住,即将化作肥料。 婚姻是坟墓,进去的人想要出去,外面的人想要进来。 爱迎万难,爱赢万难,这种话骗骗那些十几岁的小年纪也就算了,一把年纪了,谁信这话。 只有合适才能赢万难,也只有合适的人才能跨越万难摘走这颗桃子,不然最后只会反误了卿卿性命,成了肥料。 你跟桃树求情,桃树会放弃大好的肥料吗?肥料越好,桃子越大,也越诱人啊。” 高育良一通明嘲暗讽,在讽刺钟明仁他们,也在讽刺上面的人。 沙瑞金、赵安邦、钟明仁,都是来摘桃子的,可是谁摘到了桃子?沙瑞金都成了桃树的养分,还有人不信邪要来试试。 因为沙瑞金是过来人,而钟明仁他们还没过来。 高育良相信,上面的人听到这段话,一定会生气,觉得自己竟然敢对他们指手画脚,他们那个层次的事情,什么轮到一个小小的圣人境界说三道四? 但这就是高育良要的结果。 生气好啊,越生气越好啊,就怕你们雷打不动,心如止水。 越生气,越容易漏破绽。 高育良曾经就给过钟明仁机会,让钟明仁病退离开。 可钟明仁不走,非要摘桃子,那么钟明仁只有两个结果了,要么摘到桃子,要么成为肥料。 现在看来,钟明仁也不是那个合适的人啊。 赵安邦脸色难看,这明摆着说是不肯撒手了,愣是要把钟家拖下来当肥料,滋养这颗桃子。 “育良同志,桃子现在已经很大很红了,要是再大再红,就不怕没那么大个肚子吃下去吗?小心撑死!” 高育良微微一笑,“宁做饱死鬼,不做饿殍民。” 第327章 啥时候把报销单批了 现在都已经不是政治了,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 你还跟我谈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要真是讲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当时你们饶我们了吗? 把赵立春明升暗降还不够,还要清算我们这些下面的人,你们饶我们了吗?现在看着我们占上风了,你就跟我谈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祁同伟看向钟明仁,“明仁同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咱们是查啊,还是不查?” 钟明仁缓缓闭上了眼,这哪里是问查还是不查,这明明是问认不认错! “我接受肖钢玉同志的监督,不管怎么说,我身为一个一把手,任何事情我都要负责。 在事情紧急的情况下,没有召开书记办公会,而是直接通知了反贪局,绕过了省委政法委。 是我的不严谨,是我违反了组织纪律,我要向省委,向祁同伟同志认个错。 也感谢肖钢玉同志对我的监督和及时的提醒!” 钟明仁拿起高育良放在边上的笔,手指都有些颤抖的签了字。 本以为上面说了不许坏规矩,那么大家就都在规矩的框架里玩,那么既然是在框架里玩,就不会逼人太甚。 正常情况来说,秦思远都抛出了替罪羊,大家就应该认了,这事儿就过了。 谁曾想对手竟然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钟明仁认错归认错,还是给自己找了个辩解的理由的,尽管没什么用。 钟明仁只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胸腔内气血翻涌。 签完了字,钟明仁靠在了办公椅上,喘着粗气,似乎在平复胸腔内的怒火。 “这件事情,我是要严肃批评明仁同志的,听说当年在边西,拿着组织部公章,那是说摘谁的帽子就摘谁的帽子,霸道惯了。 来了汉东,还这么不讲民主,我作为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之一,作为三人小组,书记办公会的成员之一,竟然事先什么都不知道! 明仁同志说情况紧急,可以来不及召开书记办公会,那当然没问题,但再紧急,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有吧。 明仁同志道歉,他还找理由,找借口,这是道歉的态度吗?这是认识到错误的态度吗? 我看呐,大家以后不要称呼明仁同志为钟书记了,直接称呼钟总裁! 反正诸事他是一言而决,自己裁定!哪像是民主主义干部嘛!我一时间都分不清明仁同志到底是姓钟,还是姓蒋!” 高育良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逮着钟明仁不放。 “钟总裁,那你有没有指示下面的人办事呢?”李达康也追问道。 钟明仁喘着粗气,已经快按不住自己快要爆发的小宇宙了。 秦思远赶紧找补,“这件事情我是跟钟书记汇报过,但是钟书记没有下达指示,我作为纪委书记,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这总不能有问题吧? 是下面的人擅作主张,扯虎皮,拉大旗!我已经向钟书记汇报,对相关人员,采取双规措施,交待问题,然后给予记过处分,以儆效尤。” “哦……扯虎皮!终于承认你们钟家帮这个反动派是纸老虎了啊!”吴春林一副恍然大悟的架势。 秦思远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什么纸老虎了!” “那你承认你们是反动派了?”吴春林又问。 高育良掏出绒布擦着眼镜,“不是纸老虎,那就是背生双翼的飞天猛虎?” “育良省长,龙争虎斗这个词你知道吧,猛虎可与龙争斗啊,老虎是很完美的动物,如果老虎长出翅膀,那就不是仅限于上树了,那岂不是要上天跟龙一较高下?” 李达康马上附和高育良。 “就是不知道钟总裁这存的是什么心思了,这虎皮披在身上,有没有虎威啊。”吴春林马上附和一句。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吕州市委书记周桂春接话了。 妈耶,再不参团,我怕是要被攻击啊。 “古代啊,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这伺候久了啊,虽无龙魂,可也有几分龙威啊。 钟帮主作为当年的漏网之鱼,在老虎的身边待久了,披着虎皮,自然也是有几分虎威的。 这背生双翼,不就是想上天与天公试比高的意思嘛。” 周桂春这话一出,李达康挑了挑眉,还以为你这家伙只知道低头划水呢。 你这一开口,帽子也不小嘛。 高育良呵呵笑着重新戴好眼镜,“既然思远同志说要给处分,那咱们还能说什么?咱们回到正题上来,继续谈谈民主话题。” “育良省长,我有个事要举报!我的报销单,省委迟迟没批!我认为就是钟书记卡着不签字!”祁同伟这时候插话道。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什么报销?” “就是上次明仁同志在会议室里拉裤兜子,搞得会议室臭气熏天,那几个空气净化器都是我私人掏腰包买的,好几百块钱呢,报销单到现在还没报销!” 祁同伟这话一出,十三个市委班子的人目光齐齐看向了大荧幕。 卧槽!这……这……尊嘟假嘟。 “你放屁!那他妈是李达康的马桶欻子!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啊!”钟明仁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祁同伟梗着脖子硬怼,“钟书记,你怎么一点担当也没有呢,当时你裤子屁股上稀汤寡水的,省委证人可不少!” “那特么是我摔一跤!不然我这么住院去的!这事儿我还没找他李达康赔医药费呢。”钟明仁拍桌子证明清白。 祁同伟点了点头,“哦,所以我们大家都没摔着,就你摔着了,好吧,钟总裁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我也不会告诉别人,你是因为怕丢人,才躲到医院里去打两天营养液躲一躲的。” 李达康一脸无辜,“又不是我绊倒的你,怎么还讹我医药费? 你年纪大了,控制不住,我们都是一个班子里的,我们又不会嘲笑你,你讹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当年在边西倒下,是不是也想这么讹达功书记啊?” 钟明仁指着李达康和祁同伟,胸中翻涌的气血压不住了,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倒在办公椅上。 “你……你们……噗……” 第328章 终究还是没扎上啊 钟明仁这口血喷得那叫一个壮观。 鲜红鲜红的,跟拍电视剧似的,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李达康反应最快,一个箭步跳开,生怕这血溅到自己身上了,“哎呦我滴娘哎,明仁同志你就算是想表演一下现场创作,也不至于这么拼吧?这……这必须要叫昌明同志这个宣传部长给你的画作颁个一等奖啊。” 秦思远赶紧冲到门口大喊,“医疗队!医疗队!” 赵达功直接掏出了那准备好的几乎一米长的蟒针,“等你什么医疗队来,明仁同志搞不好人都没了。 让让,都让让,明仁同志这是急火攻心,气血上涌,得赶紧放血疏气,不然容易中风。” 赵达功挤到钟明仁身前。 赵安邦一看那针就头皮发麻,“赵书记!这是扎针的时候吗?得送医院啊!” 赵达功一脸正气凛然,“送医院来得及吗?从这儿到最近的医院至少二十分钟,万一路上堵车呢?万一明仁同志在路上中风了谁负责? 再说了,明仁同志现在可是重要的当事人,有些问题还没交代清楚呢。 这要是真送医院了,一躺就是十天半个月,咱们这会还开不开了?工作还做不做了?” “你……”赵安邦气得说不出话。 你特么有行医资格证吗?啊? 赵达功把蟒针在酒精棉上擦了擦,“放心,我有分寸,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跟一位老中医学习,他都夸我有天赋呢,来来,帮个忙,把明仁同志衣服解开。” “达功书记,这可不能开玩笑啊。”高育良提醒了一句。 玩归玩,闹归闹,你这要是真上手,可是要负责的啊。 现在你不管钟明仁,他病发了,咱们还能把帽子往裴总脑袋上扣,可你要是扎针了,出点什么事儿的话,裴总肯定是要把主要责任往你脑袋上扣的。 赵达功摆摆手,“育良省长,我为了给明仁同志扎针,那是苦练医术,专攻心脏不好这方面,放心吧!” “那我来帮你。”李达康直接上前,一把扯开钟明仁的西装。 然后又撕拉一下,直接扯开钟明仁的衬衫,那衬衫扣子崩掉了好几粒。 钟明仁虽然喘得厉害,拼命想躲。 赵达功按住钟明仁肩膀,“明仁同志,不要动,扎几针就好,很快的,你看你脸都紫了,这是气血淤堵啊。 不赶紧疏通,万一真中风了,以后走路都得人搀着,说话都说不清楚,多难受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钟明仁更急了,挣扎得更厉害,“不……” 钟明仁:你不要过来啊! 我特么就算相信怡红院里有处女,我都不相信你的医术! 赵达功摇摇头,对李达康说道,“达康书记,按住,按住了,针灸讲究的是稳、准、快,乱动容易扎歪。” “好嘞!”李达康马上按住钟明仁,就像按年猪似的。 “桀桀桀桀桀,明仁同志,你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了! 不过你放心,我只扎三针,一针心脏复苏,两针神清气爽,三针口齿伶俐。 但是你千万不要乱动啊,不然我要是扎歪了,轻则偏瘫,重则……” 赵达功拿着针,正对准钟明仁胸口的某个穴位扎下去,就被打断了。 “医生来了,医生来了!”秦思远赶紧带着七八个白大褂医生拎着急救箱、推着担架车就冲了进来。 赵达功砸了咂舌,自己还是手慢了一步啊,早知道刚刚就不介绍了,直接扎就完了。 为首的老主任一看钟明仁瘫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嘴角带血的模样,脸色大变。 “快!测血压!量心率!准备急救!” 几个医生七手八脚的把钟明仁放平,血压计袖带唰的套上,听诊器往胸口一按。 心电图机的电极片啪啪啪贴在身上,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乱七八糟的波形。 “血压190/120!心率140!”某医生惊呼。 另一个医生看了眼心电图,“老师,血压升高,心率过快,初步判断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气血上涌,需要马上平躺,吸氧,打镇静剂!” 为首的老主任脸色一黑,“虽然你的水平在医疗界为我毫无威胁,但你在学术界足以让我身败名裂了! 以后不要说是我学生了!我教你的知识,你都把书读狗肚子里去了吗?啊? 钟书记这是急性心肌缺血! 赶紧的!硝酸甘油舌下含服!准备除颤器!” 这位医生主任还有空教训一下学生。 剩下几个手脚麻利的把钟明仁平放在担架车上,除颤仪也已经准备就绪。 然后就在会议室现场表演了个现场治疗。 那些市委班子的人看得是心惊胆颤的。 经过一番抢救,钟明仁的血压和心率终于降下来了,脸色也恢复正常了。 老主任松了口气,“高省长,钟书记需要静养,最好是入院观察几天比较好。” 高育良这位主任,“医生,你给个准话,需要多长时间能让明仁同志恢复开会状态?” 这位主任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行医四十多年,见过各种奇葩病人家属,但需要多长时间能让病人恢复开会状态这种问题,还真是头一回听见。 “高省长,病人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李达康马上道,“那不行!明仁同志是一把手,他不能休息!当年那几位,谁不是为了民生社稷,带病工作? 裴总把明仁同志带病提拔,说不定就是想让明仁同志学习一下那几位的工作精神。 再说了,钟总裁为人霸道,他要是休息了,省委的工作怎么办?要是育良省长代为主持省委省政府工作,钟总裁得说育良省长趁他病,伺机夺权,说我们架空他!” 高育良看向钟明仁,“钟总裁,你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钟明仁挣扎着坐直,“休息什么!会还没开完呢!接着开!” 钟明仁也算是看明白了,自己今天要敢走,这帮人指不定又给自己扣什么装病逃避、临阵脱逃的帽子。 与其这样,不如硬扛到底。 汉东这地方太邪门了,帽子就跟不要钱似的啊。 第329章 我有一言,诸位静听 赵达功看着钟明仁,“明仁同志,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我说了,我能行!继续开会!” 钟明仁喘着粗气,坚持要开会开到底。 自己这要是走了,会议也不会暂停,顶多是换个主持会议的人。 到时候,自己的名声还不知道被坏成什么样呢。 主任医生见状,也不知道说啥了。 你官大,听你的。 “钟书记,那我给你再挂一瓶营养液,补充体力。 但话说在前头,你现在心脏负荷很大,不能再受强烈刺激了。 再吐一次血,那就真得送ICU了。” 钟明仁点点头,“就这样吧。” 没办法,医生又给钟明仁挂了瓶营养液,然后退出会议室,继续在隔壁候着。 赵达功对负责给钟明仁做会议纪要的白秘书吩咐道,“白秘书,把空调温度调高点,别让明仁同志着凉了。” 钟明仁闻言,低头看了看。 怪不得总觉得哪里漏风,原来是衣服扣不上了。 李达康咳咳一声,赶紧步入正题。 “同志们,我们回到刚刚的民主问题上来,钟家帮的所作所为,与沙家帮当初何其一致,竟然还说不是同党!你们不是同党,谁是同党?” 高育良伸手压了压,“达康同志,不要再瞎说什么大实话了,不然明仁同志进ICU,又得讹你医药费了。 我们先今日另外一个话题吧,林城市委书记和市长,必须要为当天的事情负主要责任。” 秦思远忙补充道,“省纪委已经对他们采取双汇措施,可以马上免职审查!” “明仁同志,育良省长,经组织部考察,建议拟任人大教育科学文化卫生委员会主任张树立同志,为林城市委委员、常委、书记,主持林城局面。” 吴春林马上把商量好的人选给定下来。 赵安邦第一个发话,“我反对!这项提名我不知道。” 钟明仁也直接反对,“我也反对,这项提名也没有经过书记办公会提前讨论!” 秦思远紧接着反对,“我也反对,张树立同志我了解过,号称达康同志的受气包,履行监督责任尚且不利,怎么能主政一方!” 省委秘书长钱顺生附和,“反对!” 季昌明点了点头,“我也反对!张树立同志是纪检干部出身,怎么能直接调任主政一方的一把手?这是对林城几百万老百姓的不负责。” 李达康直接拍了桌子,“你们这是蓄意针对!” “达康同志这话从何说起?据我所知,林城是你带起来的改革重镇,现在经济也在全省中上游。 张树立同志没有主政一方要员的经验,调他去林城当市委书记,那就是省委对林城百姓的不负责。 甚至如果经济再度出现下滑,那我们这些做决定的人,就是林城的罪人,就是历史的罪人! 更何况,林城情况特殊,位置也特殊,我们出于公平公正公开的角度,怎么成了蓄意针对?” 钟明仁脸上终于露出不少笑意。 吴春林拉开了自己的公文包,里面全都是踩扁的矿泉水瓶。 只等拉开架势,自己可就要出手了。 李达康却也没被钟明仁气到,而是靠在办公椅上阴阳怪气。 “育良省长,同志们,你们看看,这场面熟不熟悉啊,尤其是你沙帮主,这场面熟不熟悉啊? 就像是当初那样,不是你沙家帮的人,一律不许提拔,这手段都是如出一辙啊。” 李达康看向高育良,自己是没招了,这家伙反对票这么多,不好整啊。 高育良把眼镜摘了下来,往桌上一扔。 “明仁同志,我原以为你身为边西改革的主帅,来到汉东省委,面对全省干部群众,必有高论。 没想到数月以来,竟行如此霸道之事! 我有一言,请诸位同志静听。” “准备准备!”李达康赶紧的把拳击手套戴上,老高摘眼镜要开大招了。 我也得准备上了。 高育良喝了口茶,“昔日汉东改革之初,百废待兴,但上下一心,民主议政。 常委会上各抒己见,书记办公会共商大计,重大项目须经集体决策,人事任免必走民主程序。 因此,政通人和,百业兴旺,汉东GDP连年进位,百姓口碑载道。 然而自明仁同志主政以来,情况骤变! 常委会形同虚设,书记办公会名存实亡,越级指挥,他一人拍板,干部任免,他独断专行。 省委班子同志的报销,他说搁置就搁置,省委组织部的提案,他说否决就否决。” “就是就是,这就是瑞金同志开的好头!”祁同伟赞同点头,看向沙瑞金。 别以为你低着头我就不给你扣帽子了。 高育良站起身来,目光扫视钟明仁和秦思远。 “因之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壁之间,禽兽食禄! 狼心狗行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至民主研究成空话,集体决策便儿戏。” 高育良一边说着,一边挨个指向钟明仁、秦思远、沙瑞金、田国富。 也不知道谁是朽木,谁是禽兽,谁是狼心狗行之辈,谁是奴颜婢膝之徒。 “高育良,你骂谁呢!”田国富梗着脖子质问,怎么感觉你口中那奴颜婢膝说的是我呢? 高育良冷笑一声,“谁搭腔说谁嘛,不搭腔说明没有自知之明嘛。 然,值此深化改革成果之际,明仁同志又有何作为?明仁同志之履历,我素有所知。 你早年深耕边西,曾为治沙模范,理当带来民主作风、团结经验,何期反将家长习气、霸道做派奉为圭臬! 钟明仁!钟总裁!岂不知汉东干部群众,皆盼民主决策、科学施政? 安敢在民主生活会上一味强调情况特殊、位置特殊! 今幸组织原则昭昭,党章党纪炯炯。 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对你民主批评,你既惯行一言堂,只可收敛锋芒,重温民主,怎敢在民主会议上权力公器私用?” 吴春林点了点头,“就是,你了解过人家的履历么,就在这瞎几把反对。 你还说你不是针对,你还说你不是为了满足你钟家帮政治目的,把权力公器私用!” 第330章 英雄好汉,敢做不敢认 钟明仁一拍桌子,“高育良!你把话说清楚!谁把公器私用了! 反倒是你高育良,年逾六十,工作三十余载,当知民主集中制是生命线!如今你却将个人意志凌驾组织之上,把省委会议室当作自家客厅! 重大事项不讨论,人事安排不通气,经济数据不共享,这难道是党的干部,省委主要领导应有的作风嘛? 民主生活会,我钟明仁是该被批评!但你高育良就没有错吗? 当时纪检那边去抓捕犯罪嫌疑人,在高速公路上狂追,那是形式需要,给记过处分了,你还要怎么样!” 钟明仁也直接怼上了高育良。 特么的,老虎不发威,真把我当凯蒂猫呢? 高育良笑了,先是呵呵冷笑,然后开始低消,“你一个将民主制度抛诸脑后之人,还敢在民主生活会妄称形势需要?我高育良在汉东工作三十几年,从未见过似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李达康也是站了起来,“育良省长说得在理,他钟明仁的事儿就不是简单的违反纪律问题,这是对汉东省委民主集中制的公然践踏! 昨天是绕过书记办公会,今天是不是就能绕过省委常委会?后天是不是就能直接代行上面的职权了?” 李达康这话说得太重,钟明仁刚稳定下来的血压又有点往上飙。 什么叫我要代行上面的职权? 诽谤!你这他妈的纯粹是诽谤啊! 沙瑞金低着头装鸵鸟,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当初我沙瑞金被扣的帽子再多,也没说我意图代行上面的职权啊。 祁同伟往前坐了坐,“同志们,明仁同志这种行为,这要搁古代,你们知道那等于是什么吗?啊? 那就是使持节,假黄钺,代行王权!下一步就该是恩加九锡,加玺绂,远游冠,绿綟绶,请封王侯!还得加丞相,总录万机! 毕竟蒋明仁同志的大家长式作风,那就是唯我独尊!在边西就是人称大老板! 这就是等到后天呐,他就是要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还得加前后羽葆鼓吹! 也不知道是要学学沙瑞金当个汉东王,还是想当个一字并肩王!” 吴春林马上补上,“祁书记,瑞金同志当了汉东王,钟总裁哪里看得上?就像他钟家帮行事霸道比之沙家帮更甚一样。 瑞金同志当了汉东王,那蒋明仁同志搁古代起码得是个冕十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架金根车,设钟虡空悬! 这钟啊,就是钟家帮的钟!” 眼见这帽子扣得一个比一个大,钟明仁感觉自己又有点上不来气。 特么的,反对的人就我一个吗?啊? 赵安邦不是也反对了吗?为什么你们不给他赵安邦扣帽子了? 秦思远赶紧开口灭火,“言过其实了,言过其实了,都是一个班里的同志,钟书记已经承认错误了,也签字认错了,咱们得给人改正的机会嘛。” 祁同伟接话,“改正?怎么改正?今天认错,明天再犯?纪律难道是橡皮筋,能松能紧?” 钟明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 “我……我保证,下不为例。” 高育良笑了,“下不为例?明仁同志,你这保证值几个钱?上次你拉裤兜子躲医院去了,说要静养,结果转头就遥控指挥下面的人去拦截游轮。 在医院养病养得好好的,还教唆你钟家帮的买凶杀人! 某些人呐,没证据没手续,总想着先上车后补票,让人武装劫持赵立春老书记唯一的儿子不成,就制造车祸! 当天晚上啊,就把赵立春老书记唯一的儿子给撞进了医院! 你这保证,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高育良这话太糙了,糙得连李达康都愣了一下,老高今天火力全开啊。 钟明仁被怼得哑口无言,“赵瑞龙出车祸,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且如果不是赵瑞龙以权谋私,谁要抓他?” “我说跟你有关系了吗?你这么急着否认干什么?难道那个某些人就是你?是英雄是好汉站出来啊! 怎么,英雄好汉,敢做不敢认!” 高育良就那么盯着钟明仁,你心虚了是不是? 李达康冷哼一声,“就是,当年赵瑞龙被判了七年,那是一天的刑期都没减,判多久蹲多久。 哪像沙家帮的人呐,连人命都敢压下来,纵容余孽逍遥法外,现在是哪里来的脸说赵家以权谋私!” 周桂春也赶紧顶上,“撞死了赵瑞龙,就更名正言顺的等着吃绝户是不是?某些人呐,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吃相这么难看!” “今天敢制造车祸撞赵瑞龙,那明天是不是就敢撞赵立春老书记了!”祁同伟质问道。 高育良轻哼一声,“沙家帮一手遮天,比一叶障目还厉害!有什么不敢! 真要有那么一天,反正赵立春老书记是根正苗红的农民子弟,他敢坦坦荡荡见老师! 就是不知道某些人敢不敢,有没有脸坦坦荡荡见老师!” 李达康紧了紧自己的手套,“好像这有裴总的影子,千万别传!据说上面有人传了,当天就被质问是不是吃紫菜蛋花汤了! 仔细想来,如果是裴总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裴总不喜欢赵立春老书记嘛,有可能让人撞了赵瑞龙,就是给赵立春老书记一个警告。 这样干的话,也是能行的。 毕竟赵老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出事了赵老肯定自乱阵脚。 咦,似乎钟家也有嫌疑啊!” 见到李达康又往裴一泓身上扯,赵安邦赶忙站起身指着李达康,“李达康,你有几个担子敢在这里抨击领导!你有证据吗?没证据的都她娘的是诽谤!” 李达康看向赵安邦,“我就听说这事儿是裴总授意的,怎么了!你赵安邦是裴总的人,他钟明仁是裴总拔擢下来的! 你赵安邦还是他钟家帮的人,这事儿裴总怎么就没嫌疑了?我看你就是在为裴总打掩护! 遮遮掩掩,你肾虚!啊呸,你心虚!” 赵安邦一把抓起桌上的钢笔直接就砸在了李达康身上。 “我虚你妈个头!” 第331章 卧槽!司令员你诽谤啊 李达康低头瞅了眼西装上那一大滩蓝汪汪的墨迹,“赵安邦!我上你早八!你知道这身西装多少钱吗?万儿八啊!私人订制的!” 赵安邦也把袖子撸了起来,“订制你妈!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这张破嘴!让你满嘴喷粪!” 听到这话,李达康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瘆人,“好好好,今儿个是你先动手的啊,那我今儿个非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李达康先摘下一只手套,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又把手表摘下来揣进裤兜。 最后重新戴上了那副硕大的拳击手套。 “几只眼?是个人都只有四只眼!老子怕你啊!”赵安邦也把手表卸下来,论打架,我这块头就占优势! “行,那你可别后悔,乌鸦坐飞机!”李达康活动了下脖子。 话音刚落,李达康右脚往椅子上一蹬,左脚直接踩上会议桌,整个人腾空而起,一招乌鸦坐飞机直扑赵安邦! 那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嗷!”赵安邦一声惨叫,被砸得连退好几步,后背哐一声撞在柱子上。 “吴部长,人哪来的四只眼,不就两只眼睛嘛?”周桂春有点没反应过来。 吴春林翻了个白眼,“你肚脐眼不是眼啊。” 周桂春哦哦一声,“那还有一只眼呢?” “你说呢?”吴春林那一副看智障的表情,周桂春缩缩脖子,也不问了。 “李达康!”钟明仁气得拍桌子。 “叫你爹干啥!你爹我正忙着收拾逆子呢!”李达康一边挥拳一边抽空回了一句。 高育良在旁边呵呵一笑,“明仁同志别激动嘛,让他们好好交流交流,咱们坐着看,这叫……现场观摩民主生活会,多生动啊。” “观摩你个头!能不能和和气气开会了?”钟明仁攥着手里的钢笔,手指节都发白了。 这他妈是省委会议室还是拳击台? 高育良点了根烟,“明仁同志,你攥着的好像是我的钢笔,另外,和和气气当然可以,但是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长久的和平是打出来的! 当然了,也有求来的暂时和平。 不打,就得求,谁要求啊?啊?明末皇宫里那群少了二两肉的太监,在叛军冲进皇宫的时候,都提刀上阵杀敌。 怎么,难道某人还不如那少了二两肉的太监有种? 哦……我想起来了,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难道,有人要效仿一下?承认自己不行啊?” 高育良眉头轻挑的看着钟明仁。 一番话直接把钟明仁架起来了,你要和平当然可以,不打那就求嘛。 古人尚有宁可战死失社稷,绝不拱手让江山的勇气,难道现在还有人越活越回去了? “大教授的明史,学得不错嘛。” 钟明仁咬牙切齿,你嘴皮子功夫可还真厉害。 此时赵安邦挨了那一下也火了,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就砸过去。 李达康身子一偏躲开,茶杯砰的砸在地上,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卧槽!我的茶杯!”季昌明心疼得直咧嘴,那特么是我去瓷器之都旅游时候买的!用了好几年都没事儿,今儿在这儿报销了!呜呜。 李达康躲开茶杯后,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抱住赵安邦的腰,来了个标准的抱摔。 两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地板都颤了三颤。 “我让你砸!我让你砸!”李达康骑在赵安邦身上,戴着拳击手套的拳头左右开弓,专往脸上招呼。 那架势,摆明了是要让赵安邦毁容。 赵安邦也不是吃素的,一个翻身把李达康掀下去,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你揪我头发我掐你脖子,西装裤都蹭破了。 高育良慢悠悠喝了口茶,还饶有兴致的点评起来,“达康同志这招饿虎扑食用得不错,就是下盘有点飘,安邦同志那个鹞子翻身倒是挺标准,可惜力道不够,看来安邦同志是真有点虚啊。” “那看来只给明仁同志准备药已经不够了,还得给安邦同志准备点六味地黄丸啊。”赵达功马上接了一句。 高育良轻笑着出声,“那得要治肾亏,不含糖的才行,不然安邦同志得了糖尿病还得讹你。” 此时的沙瑞金已经彻底把头埋桌子底下了,心里默念一百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司令员哪会放过他? 司令员啃着大鸭腿,“哎,祁书记,瑞金同志刚才悄悄跟我说,他在秦城研究出专门克制你黑龙十八手的招了,想找你练练呢!” 沙瑞金一听,猛的抬头,“卧槽!司令员你诽谤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司令员一脸无辜的眨眨眼,“我说什么了?我刚刚不就是放了个屁吗?怎么,你闻着了?” 喵的,先前那档子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们沙家倒是手眼通天,硬把你保下来了,没让你去跟骆山河作伴。 可你老老实实在秦城待着也就算了,偏要回汉东蹦跶?那我高低得想办法让你这死缓变成死立执! 不枪毙你杀鼠剂,对不起那些差点哗变的人心。 祁同伟扭过头,眼神落在沙瑞金身上。 “哦?瑞金同志,来来来,别谦虚。你放心,这回再打掉你门牙,我照价赔偿,还是上次那个价。” 沙瑞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珠子一转,赶紧把旁边装死的田国富拽出来,“不不不!我不打!我真不打!要不……要不你问问国富同志?国富同志身手好!” 田国富一脸震惊的瞪大眼,“不是,瑞金同志,你打不过,我就能打过了?好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祁同伟已经站起身,脱掉行政夹克往椅子上一扔,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没事儿啊,瑞金同志,国富同志,你俩一块儿上吧,别说你俩了,就是你们沙家帮的全来了也行! 当年那位一打十四,最后三伤十一死,那三个没死是因为失手了。 我嘛……训练有素,不会失手。 “不过你们放心,咱们今天只决高下,不分生死,来,过两招。” 第332章 五打一,照样揍 祁同伟就这么咔吧咔吧的掰着手指头,溜达到了沙瑞金和田国富跟前。 这俩人就跟被猫盯上的耗子似的,齐刷刷往后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不……真不用了……” 祁同伟咧嘴一笑,伸手唰的揪住两人衣领,一手一个拎小鸡似的,“客气啥呀,来来来,别见外嘛!” “老钱救我!” 田国富急眼了,扯着嗓子就喊。 钱顺生脸刷的就白了,不是,我又不是俞陀,你喊我干啥?多我一个上去,不也就是多一个挨揍的? 当年在林城搭班子的时候,钱顺生是市委书记,田国富当市长,两人算是老搭档。 可那是以前!现在这情况,能一样吗? 祁同伟扭过头,眉毛一挑,“呦,钱秘书长也要来帮忙?行啊,一块儿呗。” “不不不!祁书记,我那个……我最近腰不好……”钱顺生手摆得跟扇风似的。 祁同伟脸一沉,“过来!怎么着,钱秘书长这是不给我面子?不团结同志了是吧?” 钟明仁这时候也朝着钱顺生瞪过来了,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这么大块头怂什么?三打一还打不过? 钱顺生心里叫苦,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那表情,跟上刑场似的。 钟明仁又转头盯上了秦思远和季昌明,“思远同志,昌明同志,你们俩年轻,去拉拉架。”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好家伙,这是要五打一啊? 季昌明偷瞄了眼高育良,又看看钟明仁,哭丧着脸,“钟书记,我真不行,我……” 秦思远也跟着说,“我上回腰伤还没好利索呢。” 钟明仁一拍桌子,“你们两个年轻人不去,难道让我这把老骨头上去?” 季昌明和秦思远对视一眼,心里骂了一百句娘希匹,可也只能磨磨蹭蹭的站起来。 这时候祁同伟正在解袖扣,把衬衫袖子一圈一圈往上卷。 沙瑞金、田国富、钱顺生、季昌明、秦思远,五个人已经站成了一排。 沙瑞金扫了眼身边的战友,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五打一啊,就算打不赢,分摊下来每人也能少挨几拳吧? 田国富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小半步,顺手把沙瑞金往前推了推,“同伟同志,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啊,我们没逼你。” 沙瑞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田国富又拽回来。 “对对对,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他力气耗光之前能把我们都打趴下!” 说完,沙瑞金自个儿往后退了三步,顺手又把田国富往前一推,主打的就是个塑料队友。 祁同伟咧嘴一笑,啥废话没有,抬手就是一拳直冲田国富脸门去了! 田国富吓得一哆嗦,赶紧抬手挡脸,可没想到祁同伟这拳是虚晃一枪!只见祁同伟身子猛的一矮,右腿唰的扫出去,一记扫堂腿又快又狠! “哎呦我操!”钱顺生第一个遭殃,一百八十多斤的块头砰的一声砸地上,那动静震得地砖都嗡嗡响。 司令员正看热闹呢,“春林同志,你还藏啥呢?我都听见你拧瓶子的声儿了!赶紧上啊!” 吴春林干咳两声,一脸被你们逼的无奈表情,“人心不古啊……逼得我一个文人动粗……唉,双炮齐射!” 说着,吴春林真掏出两个已经拧得跟麻花似的矿泉水瓶,瓶身都扭曲变形了,可见也是早早准备好。 吴春林站起身,一只脚放在会议桌上,两瓶子夹在关节处,瞄准田国富,随着一声拨弄。 砰的两声,两个瓶盖跟炮弹似的飞了出去,瓶口还嗤嗤冒白烟。 沙瑞金捂着某处原地直蹦,疼得龇牙咧嘴,“谁!谁他妈偷袭我!缺不缺德啊!专往下三路招呼!” 沙瑞金感觉那地方火辣辣的,肯定肿了!这他妈谁干的?太不要脸了! 田国富也好不到哪儿去,捂着腰直抽冷气,“打着我的肾了!吴春林!你特么生儿子没皮燕子啊!” 这时候,秦思远鬼鬼祟祟想从侧面摸上来偷袭,祁同伟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肘子! “嗷!”秦思远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就蹲下了。 祁同伟动作没停,转身接着就是一记正踹,力道十足,砰的闷响,秦思远整个人飞出去一米多,又在地上滑了半米才停。 呕…… 秦思远早饭全吐出来了,趴在地上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肠子都快打结了。 季昌明比较鸡贼,一看这架势,偷偷摸摸就想溜,结果刚转身,衣领子就被祁同伟揪住了。 “我……我不是……”季昌明话都没说完,整个人就天旋地转。 哐当! 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季昌明结结实实砸地上,疼得直哼哼。 腰……我腰断了……真断了…… 祁同伟拍拍手,左右开弓,左手咔嚓一声拧住沙瑞金手腕,右手啪的扣住田国富肩膀往下一压! “啊!” “卧槽!” 两声惨叫几乎是同时炸开的。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砰砰又是两声响,一个瓶盖精准命中沙瑞金下巴,打得沙瑞金脑袋往后一仰,眼泪唰就下来了。 另一个瓶盖不偏不倚砸钱顺生鼻梁上,钱顺生刚撑起身子准备爬起来,挨了这一下,又扑通坐回去了。 钱顺生捂着鼻子,一脸懵逼,“谁?谁又打我?” 吴春林长舒一口气,“南无阿米豆腐,还以为有个瓶盖要打偏呢,还好还好。” 沙瑞金这会儿惨透了,手腕脱臼了,下巴肿了,某处还疼着。 田国富也好不到哪儿去,肩膀错位,腰上还挨了一下,站都站不直。 会议室里那叫一个热闹,地上躺了好几个,站着的也都挂彩了。 司令员乐呵呵的又摸出一串香蕉,分给吴春林几串,“春林同志这手暗器功夫可以啊,指哪打哪,来来,吃香蕉。” 吴春林接过香蕉摆摆手,“过奖过奖,主要是平最近拧瓶盖练得多。” 钟明仁看着这一片狼藉,血压噌噌往上飙,手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摸出降压药,倒了两粒塞嘴里,连水都顾不上喝,直接干咽下去了。 第333章 我还能迎着炮火前进 周桂春直言口水,“吴部长,这么打架真没事儿吗?这还录着像呢。” 吴春林摆摆手,“小周啊,你是新来的,你不知道,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告诉你啊,这么打着,啥事儿没有。 上面现在对我们汉东就两个要求。 一个别闹出人命,一个经济别下滑,其余的无所谓。 再说了,打架怎么了,大国开会,皮鞋满天飞也没少见啊。” 几场斗争厮杀下来,吴春林也是看明白了,现在斗得凶,可是上面都没有大荒囚天指压下来按住暂停键。 而且上面本来就希望看着空降派和本地派斗啊,只是汉东这边斗得有点凶而已。 空降派和本地派要是不斗了,那十几位乘鹤飞升的强者怕是坐不住了。 至于高卧三十三重天之外的那几位,他们倒不会有多大反应,毕竟他们都是坐看庭前花开花落,笑看云卷云舒。 高育良此时也是淡定得很,还慢悠悠给自己续了杯茶,吹了吹热气,“嗯,同伟同志身手不减当年啊,就是下手稍微重了点,你看思远同志,早饭都吐出来了。” 躺在地上的秦思远听到这话,心里骂了句娘希匹,这特么是重点吗?重点是我被打吐了好吗! 另一边李达康和赵安邦的友谊赛还在继续,刚刚不知道谁碰倒了饮水机,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两人在积水里滚来滚去,溅起的水花把旁边看热闹的吴春林裤腿都打湿了。 祁同伟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把衬衫袖子放下来。 地上那五位哼哼唧唧。 “育良省长说得对,祁书记的散打练得不错,就是动作太快了,我还没看清就结束了。”吴春林一边吃香蕉一边说道。 钟明仁脸都绿了,你特么还没看清楚?你没看清楚你那瓶子能瞄那么准? 司令员把香蕉皮扔向那倒了的垃圾桶,没中,有点小尴尬。 不过,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精彩!太精彩了!祁书记,你这身手,哪怕不当公安厅长,去拍武打片都行啊!” 司令员马上转移话题。 祁同伟谦虚的摆摆手,“过奖过奖,主要是同志们让着我。” 地上那五位:……我们让着你个鬼啊! 沙瑞金捂着手腕,眼泪都快出来了,妈的,早知道在秦城的时候就该好好练练! 田国富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把沙瑞金骂了一百遍,都怪你!非要把我往前推!祁同伟一拳干碎我们这对难兄难弟的塑料兄弟情啊。 钱顺生躺在地上装死,心里庆幸,还好我第一个倒下,挨得最轻,虽然后来又挨了一下,但起码没骨折,没脱臼,就是流了点鼻血而已。 秦思远和季昌明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钟明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都……交流完了吧,那都回座位上,继续开会。” 可问题是……会议室跟台风过境似的。 钟明仁看着这一屋子狼藉,血压又开始往上飙,赶紧拿起桌上的速效救心丸,干吞了一粒。 不然钟明仁真把自己这么噶过去。 高育良笑眯眯的说,“同志们交流一下不同意见就可以了,大家都是同志嘛,就像安邦同志先前说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达康松开赵安邦,“这回先放过你,下回不把你屎打出来,都算你拉的干净!” 赵安邦脸上现在是一片青紫,都有点肿了,李达康下手是真不留情啊。 祁同伟回到位置上穿好行政夹克。 沙瑞金等人也是一瘸一拐的走回来,此时他们身上也挂了彩。 呜呜,我说我不来汉东,非让我来。 这下好了吧,我又莫名其妙挨顿打,呜呜呜,下巴还脱臼了。 沙瑞金一个没注意,踩着了司令员刚没扔进垃圾桶的那个香蕉皮,脚底一滑,整个人又往地上一摔。 连带着搀扶他的田国富一块摔倒在地。 沙瑞金下巴磕地砖上了,疼得沙瑞金眼泪直跳,但是也因祸得福,下巴复位了,能说话了。 “司令员,我恨你……” 沙瑞金捂着自己的嘴,感觉下巴疼,牙齿也疼。 司令员叹了口气,“同志们,你们看看,瑞金同志总是这样,从不感恩!他下巴脱臼了,去因为我的香蕉皮复位了,他不感谢我,还说恨我。 你们说说,我这找谁说理去? 古人云,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我对瑞金同志也是一样的,他上次差点被枪毙,我上次还在梦里给他祈福呢。 一愿小金子早托生,二愿本司令来行刑,三愿他携手骆山河,共渡忘川河。 毕竟都是同志,我来行刑绝对给他一梭子,让他没有痛苦。” 司令员这话一出,沙瑞金只感觉脑瓜子耳边唱起了凉凉。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虽然瑞金同志总想着北上,但明仁同志何尝不是想着窥测神器!瞅瞅,钟总裁嘴上肯定否认,但他君主独裁统治的行为就已经出卖了他嘛。”吴春林把手放桌子底下,悄咪咪的拧瓶子。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瑞金同志投了个好胎,爸爸们进去了都还保着他呢。”李达康坐回位置上,嘴角一抽一抽的,有点疼。 沙瑞金被判死缓,主要原因也确实是背后爸爸们被连根拔起的原因,严格来说算是因为他的爸爸们,所以保下了他。 周桂春说道,“达康书记,现在可不是化作春泥更护花了啊,时代变了。 落红不是无情物,没有落红更无情。” 闻言,李达康看向沙瑞金,“说到这个,瑞金同志,你没和你初恋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你加入赘婿帮,坐的是新船,还是旧船啊?”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批评了,那就散会吧。”钟明仁不让李达康继续说。 赵达功看向钟明仁,“明仁同志,事儿还没完呢,只是你好撑的下来嘛?” 钟明仁一拍桌子,“哼,一个会开长点都撑不下来,我早该让位了,你放心,我还能迎着炮火前进!” 第334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蒋明仁同志,你这句话,我必须要跟你掰扯清楚。 今天是民主生活会,是我们党内同志之间,本着对组织、对同志、对事业负责的态度,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场合。 你说还能冒着炮火前进,那我想问问你了,谁是炮火? 是组织?是同志?还是我们这些出于公心、还是我们这些不怕得罪人、硬着头皮给你提意见、帮你找毛病的班子成员? 你把同志之间善意的批评和建议,当成炮火,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不健康、极不严肃的态度。 批评不是炮火,是治病救人,意见不是攻击,是防微杜渐。 你要是连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把正常的党内监督、同志提醒,都当成是针对你的炮火,那以后谁还敢跟你说真话、讲实话? 谁还敢在你面前提不同意见? 当年在边西,你就在民主生活会上说了,就冒着达功同志的炮火前进吧。 当年你就说这话,我是给你留点面子,也是懒得批评你,当时没准备速效救心丸,我怕直接把你气死。 没想到你现在一点长进都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一点反思都没有,还是这一副德行! 蒋明仁同志,我希望你端正态度,深刻反思,为什会把同志当成炮火!为什么还改不掉你那大家长的霸道作风! 动不动就拍桌子,动不动就要掰断笔,桌子是招你惹你了?笔是招你惹你了?啊?你要这么去损害公共财产,你知不知道这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买的! 这是党的公共财产!你毁坏钢笔,把党的利益放在了哪里?把人民的利益放在了哪里?还是说……你钟总裁眼里你只有你钟家帮的利益!” 赵达功用手指戳着桌子,句句质问,句句都是帽子。 特么的,现在我还给你面子? 要不是怕你死了,把我带走了,我特么一个人当场就能怼得你一世佛现,二世佛出,三佛涅槃,四佛圆寂。 李达康喝了口五十三度的水,语气比赵达功更阴冷,嗤笑一声,“好啊,钟总裁,你还说你不是沙家帮同党!你这跟反动派陈岩石有什么区别! 先有沙瑞金他那个反动派养父陈岩石,把组织视为敌人,后有你钟帮主把组织视为炮火! 钟帮主,你还是个党员!你是什么党的党员?啊?我怎么觉着你跟我们不一样呢? 你也是完全的丧失了理想信念,背弃了初心使命!你这是叛党!” 李达康指着钟明仁的鼻子也是帽子往他脑袋上扣。 “不是,你说陈岩石就说陈岩石呗,你非扯我干什么。”沙瑞金捂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李达康回怼道,“怎么,陈岩石不是你爸爸们当中的一个?你不是陈岩石养子?陈岩石不是反动派?我哪一个说错了?” 高育良放下茶杯,“今天开的是民主生活会,什么叫民主生活会?是咱们党内同志之间,掏心窝子、亮真话的地方! 是对组织负责、对同志负责、更是对工作负责! 你钟总裁倒好,张口就是冒着炮火前进,呵呵,炮火?我倒想问问钟总裁了,你冒着什么炮火前进的?北上的炮火吗? 我看你们沙家帮现在不只有一伯万的成员,他们每人手上是不是还有一伯万把刀!就等着雨夜降临了!啊? 钟总裁,我告诉你,就算你今天把话给说出花来了,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玄真君、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也不会承认你是个忠臣的!” 哼,当年我小阁老怼得他张居正都以为他自己是个奸臣了。 现在你一个小小的钟明仁算什么。 当年要不是老道士他下场拉偏架,就你们那些个清流,也能斗得过我?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实在是你们清流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沙瑞金:突然一下觉得,我当汉东话事人的时候,老高对我还是很温柔的,除了扣扣帽子,抢抢茶叶,也没啥了,最多再叫我声沙帮主、汉东王,可对你钟明仁就不一样了,你钟明仁来汉东都当上总裁了,还改姓蒋了。 钟明仁: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听说他们说你其实也不是姓沙,而是姓林!有这回事吧! 这一人好几顶帽子扣上,钟明仁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沉重了不少。 钟明仁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面色涨红。 一旁的高育良看了看钟明仁,咋的,要打架?那我可就关门放同伟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钟明仁一把将面前的文件、茶杯一股脑的全扫落到地上去了。 觉得眼前有点发黑,脚有点站不稳。 “卧槽。”吴春林暗道不妙,这家伙不会要倒地上讹人吧? 钟明仁抬起手,指向高育良这些人。 “你,你,还有你们!最该检讨的就是你们这几个以下克上的老鼠屎,不过,我作为一把手,作为班长,我要负第一领导责任。 你们批评我,我全部接受,你们以为我愿意为我的错误买单?不,那不是我的错误!而你们又凭什么审判我? 我这一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我愿意为我所有的选择负责,但绝不后悔……后悔,是后悔者的墓志铭! 即便重来千万次,以当时的心智和阅历,我相信依然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哪有什么认罪伏法,只不过是愿赌服输。 后悔?哼,我若是悔了,那就是在欺负从前的自己! 当年在边西,现在在汉东,事与愿违,不是我眼光的错,而是我能力不够,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再也找不到八分钱的赤峰对夹了!” 钟明仁这话一出,高育良算是听明白了,这家伙是在说不是他输不起,是他不能输,输的代价太大了,所以他不能输也输不起,要斗争到底! 现在这盘棋,赤峰对夹,可不止八分钱了,但最终仍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 第335章 高教授的诡辩课 仙尊悔,而我不悔。 落魄谷中寒风吹,春秋蝉鸣少年归,荡魂山处石人泪,定仙游走魔向北。 逆流河上万仙退,爱情不敌坚持泪,宿命天成命中败,仙尊悔而我不悔。 “明仁同志,你这错认得,我都怕你下一秒掏出个春秋蝉。”高育良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把烟点燃,随后将烟盒扔在桌上。 李达康拿过高育良的烟盒也抽了一根出来,点燃之后吸了一口。 “看不出来,咱们汉东还有一位仙尊,钟总裁是什么仙尊啊,反动仙尊吗?” 喵的,你还财赤峰对夹,愿赌服输了? 你还可以认错,但不会后悔了? 钟明仁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你是省委副书记,是省政府党组书记! 现在,我这个一把手认错了,我也接受你们的批评,那现在该你了吧。 你是不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你从专职副书记的位置上开始,以下克上、破坏政治规矩、结党营私、拉帮结派、滥用职权! 怎么,整个的汉东,就我钟明仁有错? 这不是民主生活会吗?挂羊头卖狗肉?实际上是你们一群以下克上,围攻我钟明仁的批评会吗?啊?” 钟明仁的拳头砸在桌上,也是发了脾气。 我钟明仁脑袋上可没有紧箍咒!现在棋盘上斗争到这一步了,也没什么顾忌了! 高育良缓缓吐着烟圈,一时间沉默。 大荧幕上,十三个市委班子的干部现在是噤若寒蝉,各个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荧幕摄像头。 一场民主生活会,这回是真激烈交锋,打出真火了。 喵的,散会后我们就去报个跆拳道培训班,以后要是进了汉东省委班子,要不是个黑带九段,都特么没有安全感。 “育良省长……”李达康轻喊了一声。 老高你还能不能行,不能的话我上,我不把他怼得晕在这会议室,我就不是李大刚! “怎么,大教授的口才不是一向很好吗?现在哑巴了?还是说……你高育良认为你没错,你没有要自我批评的地方?”钟明仁呼吸有些粗重,对着高育良步步紧逼。 高育良手中烟抽完,吐出最后一口浓烟,把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同伟啊,明仁同志说我破坏政治规矩,我承认了,之前你也问老师,这么做是不是坏了规矩,老师从未否认,你可知道为什么?” 高育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钟明仁,而是切换成高老师的身份询问学生。 祁同伟回答道,“因为……我们的筹码只剩命了,不赌……连赢的机会都没有。” 高育良缓缓摇头。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今天,这线上会议里,有不少是汉大的学生,甚至有好些个是我曾经的学生,当年在课堂上,你们有学的慢的,也有学得快的,可你们有谁还记得,老师是怎么说你们的吗?” 这时候,京州市委的麦克风打开,市委政法委书记接话。 “高老师,学生还记得,当年您教书时说过,真正禁锢一个人成就的,不是天资,而是思想。” 高育良看向大荧幕,点了点头,“没错,思想!老师再教给你们一课。 我有三德,曰慈,曰俭,曰……敢为天下先。 遵守规矩,不算本事,真正的本事,是破坏规矩而享受利益,却不受处罚。 真正的大本事,是破坏旧秩序,建立新秩序,一直享受利益。 明仁同志刚刚说我破坏政治规矩,我想请问,指的是哪一件?是指他沙瑞金做汉东一把手,逼死了刘新建同志? 是指他赵安邦做汉东一把手,逼死了程度同志? 还是指现在你钟明仁来做汉东的一把手,刚来就逼死了林满江! 当然了,你肯定要说他是病逝的。 毕竟他什么时候都没病逝,就你来了之后,他就骨癌恶化病逝了嘛,你说这巧不巧?你们沙家帮制造的巧合还蛮多的,就是不知道这巧合多了,还是不是巧合。 我不知道明仁同志今天提起所谓的政治规矩是什么意思。 谁不遵守你们沙家帮的规矩,那些被逼死的就是下场?而且死了都还得被泼脏水?是这个意思吗? 你们连最基本的人死即程序终止的程序正义都不顾了!如果真要是死人可以背锅,那以后死的人可就太多了。 同志们,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啊。” 高育良这一番诡辩,把钟明仁都说得一愣一愣的。 沙瑞金和赵安邦也懵了。 沙瑞金:难道逼死刘新建,真的是我给他们的警告?我杀鼠剂是霸道,但不是傻哔吧? 赵安邦:难道真的是我授意骆山河,逼死的程度?为了杀鸡儆猴? 钟明仁:难道林满江真是我方出的手? “听说明仁同志办公室也是拉着窗帘的,自瑞金同志开始,到安邦同志,再到现在的明仁同志,那都不知道躲在办公室里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就连秘书用那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方便交流情报,传递计划。” 祁同伟这时候也是一个帽子往钟明仁脑袋上扣。 高育良就那么靠在办公椅上,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前世赵立春推荐我当汉东话事人,可后来是沙瑞金空降,我就知道不中用了,那一刻,我心脉受损,决定顺从当下,等待退休。 可我没想到他们吃相这么难看,于是,在那个夜晚,我抽了一夜的烟。 因为无人兜底,所以落子如负千钧。 那一夜,我比胜天半子祁同伟更想胜天半子。 可那一夜,我也悟了。 心脉受损,那就生出更强大的心脉。 若第一人格被摧毁,那第二人格就接管主场。 心不死,则道不生。 死的是小我,活下来的是大我,十个月可以孕育一个新的生命,那么凭什么老子心脉受损杀不出来,获不得新生! 抽了一夜的烟之后,我和我之间死了一个,我杀死了曾经的自己。 能折磨我的,永远都是我过于在意的,我若不在意了,天奈我何? 我不在意书生意气了,可是晚了……赵立春败了。 这一世,一切都不晚! 第336章 我检讨,我认错 钟明仁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词。 高育良这招太狠,不辩解他自己,反而把几桩说不清道不明的旧事全翻出来,搅成一滩浑水,最后那句死人背锅更是诛心。 这不等于指着鼻子说,你们沙家帮不仅霸道,而且毫无底线,是草菅人命、破坏程序正义的阴谋家。 还有你祁同伟,我们办公室为什么拉着窗帘,你特么不知道吗?啊? 你不拿着大狙吓唬人,谁没事大白天拉窗帘? “高育良!刘新建他们的事,早已盖棺定论!你在这里含沙射影是在质疑什么!” 高育良又摸出一根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慢慢捻着,“什么质疑什么?钟总裁可不要乱扣帽子,我只是……有点感慨。 感慨这汉东的天,变得是真快。 瑞金同志在的时候,是沙家帮,安邦同志在的时候,还是沙家帮,现在你来了,嘿,好像还是沙家帮。 合着这汉东,就你们一家姓沙的说了算?我们这些外姓人活该当炮灰,死了还得背黑锅?” 吴春林适时的又添了一把火,“育良省长这话,让我想起一句老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刘新建同志怎么死的?程度同志怎么牺牲的?现在林满江同志又到底怎么病逝的?下一个,又该轮到谁了? 是我吴春林,还是在座的某一位? 不瞒大家说,他沙瑞金当初在的时候,我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我都怕啊!就怕他把我也从办公室推下去了。” 祁同伟也跟着附和一句,“下一个啊,搞不好就秋后算账,轮到我祁同伟了嘛,背后身中八枪,确定为畏罪自杀,呵呵。” 钟明仁指着吴春林,“吴春林,祁同伟!你们俩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纪律!在这危言耸听,言辞恫吓,是何居心!” 高育良终于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纪律?明仁同志,我们现在开的是民主生活会,不就是讲真话、摆问题吗? 怎么,只许你说炮火,不许我们问下一个是谁?这民主,还民不民主了? 怎么,顺你们的就民主,逆你们的就是无纪律? 你刚刚说我破坏政治规矩,我认了,但我破坏的是什么规矩?是你们定下的、只能你们赢、别人只能输的规矩?是顺你者昌、逆你者亡的规矩? 如果这叫规矩,那我高育良今天还就破坏了! 不仅今天破坏,以后只要我在位一天,见一次,破一次! 我知道,今天我说这些,很多人会觉得我高育良疯了,不顾后果了。 是,我以前是讲规矩,讲体面,讲平衡,可结果呢?嗯? 我讲规矩,别人跟我讲拳头。 我讲体面,别人跟我耍流氓。 我讲平衡,别人把我当筹码。 用完就扔,还要踩上一脚,骂一句书呆子。” 高育良这话,是越讲越吓人了。 这都不是明牌了,这特么是要把底裤都给掀了啊。 从抽了一夜烟那一夜之后,高育良就想明白了,在这汉东乃至在这世上,有些东西,你越在乎,它就越能折磨你,你越讲道理,有些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什么他娘的书生意气,什么狗屁的温良恭俭让,在真正的权力游戏里,屁用没有。 有用的只有实力,只有决心,只有你敢不敢掀桌子的魄力! 从那一夜起,那个瞻前顾后、总想四平八稳的高教授,就已经死了。 心脉断了,那就接一根更粗、更硬的! 人格被摧毁了,那就让更冷酷、更算计的人格站出来! 什么规矩,什么程序,什么道德?当别人不跟你讲这些的时候,这些就是束缚自己的枷锁! “高育良,你今天是不是假酒喝多了!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是你的自我批评!你必须对你的问题,做出深刻检讨!否则,这就是对抗组织!” 钟明仁咬牙切齿,你特么现在是什么话都往外甩是吧,就是要甩开膀子斗到底是吧。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是这个意思吗? 高育良轻轻弹掉烟灰,抬起眼皮,“检讨,好啊,我检讨,我检讨自己之前太讲规矩,太低估某些人的脸皮,以至于让某些人钻了空子,把汉东政治生态搞得乌烟瘴气。 我检讨自己觉悟不够高,没有及早识破某些人拉帮结派、搞小山头、占山为王,意图裂土封疆的真面目。 我检讨自己眼看着好同志受委屈、背黑锅,甚至丢了性命,却没有能及时有力的制止。 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在田国富带着沙瑞金堕落的时候站出来拍案而起! 没有在赵安邦纵容骆山河搞威逼利诱,导致程度同志因公牺牲的时候坚决斗争! 没有在你钟明仁刚来汉东,就急着逼死林满江同志,大搞霸道作风的时候让省检对你进行有效监督! 所以我接受批评,哪怕你们把这叫做破坏规矩,叫做以下克上!我也接受了! 但我相信,真正的规矩是党性原则,是人民利益!而不是你们沙家帮小团体,更不是你钟总裁的私规家法! 有些脓包,不挤破只会烂得更深,今天这民主生活会开到这个份上,也好。 话都挑明了,疤都揭开了,疼是疼,但总比捂着发炎化脓,最后要了命强,你说是吧,钟家长,钟总裁,钟帮主,钟大老板!” 此刻钟明仁站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场会开到这里,已经彻底脱离了钟明仁的掌控和预料,钟明仁觉得自己需要再吃两粒速效救心丸了。 心脏又痛起来了,钟明仁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捂着心脏。 “药……药……” 赵达功手上夹着烟,口中吐出一口浓烟,模糊了他的视线。 “要要要,要什么要,我还切客闹呢。 你要什么?啊?要去紫金山?还是要去省宣广播站借把伞?还没下雨呢!” 钟明仁听着只觉得脑袋越来越重了,心脏骤停了一下,随后两眼一黑,直接倒在了椅子上。 “卧槽!来人!救护车!快叫救护车!钟总裁输不起,说不过就晕!快拿除颤仪来,以雷霆击碎黑暗,再电钟明仁!” 第337章 你才最需要受到监督 “哎哎,明仁同志,开会呢!这里不让睡觉!你怎么又在会议室睡觉。” 赵达功也是站起来说道。 “医生!医生!”统战部长赶忙打开门大喊,因为他们沙家帮的此刻都挂了彩,速度快不起来。 李达康指着钟明仁道,“裴总!这事儿裴总可得负责啊!明仁同志要是出了事,裴总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本来上次就因为使用安邦同志,是御下不严,失职失察!错误使用了人! 现在又带病提拔同志,也不知道裴总是要干什么,就非要逼死人?还非得把人逼死在汉东? 裴总这个同志啊,不安好心呐!蔫坏蔫坏的,强烈建议组织严查!” 李达康第一时间把锅甩出去了,这可不能怪我们本地派啊,要背锅,他裴一泓才是第一责任人。 隔壁的医生推着担架车,那是直接就冲进了会议室啊。 “快快快,抬上担架,抬上担架,按压心肺复苏!”医生赶忙把钟明仁抬上了打架,开始做心跳复苏。 高育良重新戴好眼镜,“医生,明仁同志怎么样啊?” “高省长,钟书记的情况很不好,已经不能再继续工作了,必须马上入院接受治疗!我的建议是,立刻送上救护车,去医院!这里没有完善的医疗设施!多拖一分钟,钟书记就多一分危险!”医生一脸沉重的对高育良说道。 “行,马上送上救护车,送到医院接受治疗。”高育良这次没有阻拦,毕竟这家伙要是真被气死在这里,后续谁也不知道事态要往哪方面发展了。 “是!高省长。”医生点了点头,紧接着担架车上,一边给钟明仁做心肺复苏,一边推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大门关上,赵达功松了口气,别死在会议室就行。 高育良目光扫视众人,“明仁同志因为身体原因,暂时无法主持工作,但是工作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我作为省委副书记,省委的二把手,暂时全面主持工作。 至于是否需要长期代为主持工作,还要看明仁同志的身体情况和上级组织的安排。 同志们,谁赞成,谁反对?” “我坚决拥护省委决定。”祁同伟马上表态。 “没意见。” 其余人也是点点头,这是正常程序,反对不了啊,毕竟总不能一把手不在,工作就停下来吧。 高育良嗯了一声,“好,那我们继续开会,我们某些干部,在其位,不谋其政! 对一把手的权力没能进行有效监督。 往小了说,这是失职,是渎职!甚至是同流合污! 往大了说那就是懒政、怠政、不作为!老百姓种的高粱米都白吃了! 权力不受监督,是很危险的,极易滋生腐败!当然了,这个事情我也能理解,毕竟这个最大责任就是瑞金同志!” 沙瑞金嘴巴微张,“我?不是,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了?育良同志,扣帽子也得讲证据吧!” “瑞金同志,我说错了吗?你要干的事情,是干一件成一件,你不想干的事情,别人也干不成。 同级的纪委和检察院都不敢监督你,反对你的,除非他不要乌纱帽,这是你说的话吧? 你跟田国富同志,给汉东的同志权力腐败开了个坏头!现在他明仁同志也是这样。 你们沙家帮可真是一脉相传啊! 所以啊,同志们,我们要研究一下,怎么加强监督,确保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高育良这话说得沙瑞金把脑袋低下了。 你要是说这件事情,那我是真反对不了,因为这话我真说过。 “育良省长,我觉得真理监督是最有效的,既然监督的武器发挥不了作用,那就用武器来监督吧!” 祁同伟马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还用手拍了拍面前的手枪。 这话一出,秦思远马上反对,“祁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简直是胡作非为!” “你闭嘴吧你,我什么叫胡作非为了,提个意见就是胡作非为了?你们沙家帮现在生意都这么大了吗?都高过党和人民去了? 党和人民都还没有不许人提意见呢! 古人云,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我这意见是为了实践出真知嘛。 到底是监督的武器有效,还是武器的监督更有效,一试便知,毕竟真理面前是能保证绝对的众生平等!” 祁同伟一边扣帽子一边反击。 赵安邦冷哼一声,“同伟同志,汉东就是因为有你这样仗着手中权力胡作非为的干部,才闹得人人自危! 整天嚷嚷着什么真理监督,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明仁同志办公室要着窗帘? 办公室拉着窗帘不犯法,但你这胡作非为,滥用职权,可就不一定不犯法了!” 沙瑞金也是赶忙附和,“就是,我当汉东话事人的时候,你天天不是拿大狙就是拿巴雷特,一副总想击毙别人的想法,我看你的权力才最需要受到监督!” “我欢迎秦思远同志拿起监督他们纪检部门的监督武器对我进行同级监督嘛。 到底是监督的武器能进行真正有效的监督,还是武器的监督能进行真正有效的监督,需要经过实践的嘛。 而且……瑞金同志啊,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组织对你的事情盖棺定论,说你是从未树立理想信念是吧。 同志们,怪不得他沙家帮是反动派,毕竟连帮主都是从未树立理想信念的。 别人好歹是丧失,起码曾经有过,他沙帮主连曾经都没有啊! 再者说,办公室里拉窗帘有什么用!当热成像仪是摆设吗? 别说拉窗帘了,你就是躲墙后面又怎么了,不知道有个东西叫穿甲弹吗? 大白天的拉窗帘,还说因为害怕我滥用权力,呵呵,也不知道某些人到底是心里有鬼,还是不信任一个班子里共事的同志,破坏班子的团结! 某些人呐,工作的时候都不敢坦坦荡荡!也不知道来日百年之后,敢不敢坦坦荡荡见老师!” 祁同伟直接就是一喷三,不带怂的。 李达康笑了笑,“祁书记身上现在倒真越来越有育良省长的影子了啊,名师出高徒啊。” 第338章 冷静啊,祁厅长 李达康现在越看祁同伟,就越觉得他像高育良了。 面对祁同伟这理论功夫,李达康真觉得面对的是高育良。 本来祁同伟是严重偏科的,实干能力满分,但是理论能力是不及格的,但是现在是理论都奔着满分去了。 “我是高老师的学生,从校园时期他就亲手在浇灌我长大,教我人情世故,替我拿主意。 教我观事识人,告诉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能在我做错误决定的时候,以过来人的经验指明我回来的路。 带我往前走,看这世界繁华落尽,我身上有他的影子、他的行事风格、他的说话思考方式。 这一路走来,是高老师鼓励引导我,让我不要给自己设限。 我是高老师一手教出来的,自然有他的影子。” 祁同伟微笑着看了眼高育良。 高育良微笑着点点头,那眼里就是一副吾家有徒终长成的样子。 “同志们,其实看着班子里这么多新面孔,我有时候也在感慨,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赵安邦呵呵一声,“是啊,故人陆续凋零,你们高家帮现在越来越壮大了嘛,拉帮结派,团团伙伙的搞山头主义,既要律人,却不先律己,育良同志,你不该检讨一下自己吗?”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安邦同志,我再重申一遍,汉东是平原地区,没有山头,顶多是炸药包和地雷有点多而已。 另外,我或许有问题,但跟你的问题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如你先检讨一下自己,怎么逼死了一位立了功的英雄!他死之前身上还挂勋章,你还把他逼死在了他立功的地方! 你们沙家帮刚刚可还在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呢!” 李达康马上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程度同志是个多好的同志啊,大好的前途就在眼前,被你们逼得以死明志啊。” 呜呜。 小度小度,你还在么? 小度……不在了,呜呜。 祁同伟的眼泪是说来就来,已经把一个政客的必修课,演技!给练的炉火纯青了。 祁同伟眼中含泪,拍着大腿就嚎。 “呜呜,我祁同伟无能啊!我不配当他们的厅长啊,呜呜,程度他跟着我在前线流血都没流泪啊,结果就那么没了啊! 沙家帮这个反动派在汉东一手遮天呐! 我保不住程度这个英雄啊,他都这样了还要被人泼脏水啊,那我又该如何自取啊! 下一个被被逼死的,肯定就是我了啊,肯定是要对我秋后算账了啊!我这是要死在汉东啊。 永垂不朽的人民英雄流血又流泪,没人做主了啊! 93年我是一个小缉毒警,在缉毒一线身中三枪我是流血不流泪。 98年破坝,汉东外洪内涝,我在岩台县公安局副局长,带着人在洪水里泡了三天三夜,我是流汗不流泪。 现在我是省厅厅长了,倒是流血流汗又流泪啊! 与其被秋后算账,身中八枪判定自杀,不如我跟程度去了得了啊!无非身上再多几个枪眼,跟我当年那三个枪眼作伴! 不要拦我,都不要拦我啊!” 祁同伟一边哭一边嚎,还伸手直接拿起了桌上的手枪,一副要死在这会议室里的架势。 “卧槽!冷静啊!祁厅长!”司令员一脚在上桌,扑向祁同伟手上的枪,把祁同伟连枪带手给压在身下。 程度的牺牲闹得多大!你特么心里没数吗? 你现在是一点事儿都不能有啊!要不然的话,其他省厅的厅长怕是都觉得有把枪已经顶他们脑门上了。 甚至是下面的人觉得这是秋后算账,人心惶惶! 李达康也赶紧拽住祁同伟另一只手,“不能啊!同伟!你可别犯傻事啊!” “祁厅长,冷静!你可千万要冷静!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啊!你别整这个啊!”司令员心都悬了起来。 你要是死在这儿,省厅那些好不容易安抚住的人心怕是要再度哗变,甚至影响到我们营区啊! 一旦我们那也来个营啸,我前途没了不说,我怕是还要直接上军事法庭啊! 而且,万一你死了,你老婆孩子把你的勋章挂在你当年身中三枪染血的警服上还回去,那不炸了? 高小琴:把他的勋章挂在当年身中三枪鲜血染红的警服上,然后还给他的上级,再抱着那牌匾从省厅大楼的楼顶一跃殉情。 祁胜天:我爸爸的一等功勋章是你们发的,我现在把它还给你们,你们把我爸爸还给我好不好? “怎么着,常务副厅长因公牺牲还不够,还要厅长因公牺牲?你们沙家帮就一定要这么赶尽杀绝?”赵达功一拍桌子,指着沙瑞金质问。 赵安邦也是吓得站起来了,“同伟同志,没有人要逼死你啊!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的手离开你的配枪好么?你还有老婆孩子,这人间很值得啊!” “这是拿家人威胁吗?这还没到四年呢,就要带我老婆孩子来威胁我了吗? 既然不让我死,那好吧,你们把我抓走吧,要给我扣什么帽子,我都认了,只求到时候能让我睡会儿。 只要不是把我抓进去了之后,第二天人没了,还得说我是畏罪自杀就行。 什么罪我都认了,圆明园是我烧的,珍珠港是我炸的,八国联军是我带的,呜呜呜。” 祁同伟这一下嚎得更大声了。 说出来的话也更吓人了啊。 什么叫还没到四年?什么叫要带你老婆孩子来你面前威胁你?什么叫你什么罪都认? 你特么这是诽谤啊!这是造谣啊! “呵呵,好嘛,很好嘛,你们冲一个晚辈来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本事冲我这把老骨头来啊! 你们逼死我好了,别动我学生!我现在就去跳,不碍你们的眼!反正我一把老骨头,也没几年活了!只要别动我学生!” 高育良也是摘了眼镜,往桌上一扔,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没有人要逼死人啊!育良同志,你这个想法要不得啊,你更要冷静啊!”赵安邦一个上前,也顾不得身上疼痛,赶忙拽住转身要走的高育良。 第339章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育良同志,你别整啊!我求你了!真的,我真求你了啊!”沙瑞金也是赶忙跑过来抱住高育良大腿。 沙瑞金直接坐地上了,四肢缠上。 你特么要是真跳了,我特么说不定当天就得随你同去了。 死缓马上变成死立执,立即执行! 程序什么的,先上车,再补票。 我杀鼠剂还没有活够啊,你不要这么搞我啊。 我来之前挨打都有心理准备,但你不能让我连秦城都回不去了啊。 呜呜呜,我还想出来继续喝奶茶呢。 “不要拉我,你们反正不是第一次以大欺小了。 对付不了赵立春老书记,就找车撞他儿子,逼不了我高育良认错,就要逼死我学生! 骂我们政法系的学生是老鼠屎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偌大的汉东,没有我政法学生的容身之地啊!” 高育良挣扎着道。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我高育良今儿个也要嚎两嗓子。 至于上面的人看到,会不会想要直接一巴掌拍死我,那无所谓。 你现在是可以一巴掌拍死我,但你最好你的后人也能扛得住巴掌,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坐在那个位置,但你不可能一直坐在这个位置! 你有退下来的一天吧?你也有接班的儿子吧?你也无所顾忌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 当然了,人生不过三万天,我们等不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所以只能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高育良现在看这局面,看得是透透的。 别看现在上面那些人表面上妥协平衡,实则底下全是暗流涌动,一时的消停全是下一轮火拼的前奏。 现在啊,那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节奏。 “育良同志!你冷静,你不要激动!没有要逼死人这回事啊!来来,咱们坐下,咱们坐下啊!”赵安邦拽着高育良回到椅子上。 “对对,来来来,老高,咱们坐下坐下,我绝对绝对没有逼谁的意思!”沙瑞金也是赶忙松开高育良。 推拉着高育良回到椅子上坐下。 高育良说道,“没有逼谁的意思?我看你们都是想把明仁同志的事情扣我们身上!他要是在会议室出事,你们是不是要说是我们的责任?” “是……不是!绝对不是!”赵安邦连忙改口了。 现在先别说谁责任了,你要是跳了,上面可不管你谁责任,如来神掌落下,那是谁都跑不了。 司令员也从桌子上站起来,手还按着祁同伟拿枪的手,“祁厅长,你千万冷静!这个东西容易擦枪走火!你是为党流过血,为人民负过伤的英雄!你是被敬仰的信仰!你千万千万不要想不开!” “对对对,同伟啊,有委屈的话,我骑自行车带你去见他老人家,向老师当面告他们的状,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李达康也是安慰着祁同伟。 你特么要是在这里吞枪自杀,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怕是都得进去。 咱们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祁同伟把手缩了回来,“那钟帮主的事情,谁负责?真的不会扣我们身上吗?” “说话啊!沙家帮的,哑巴了?不知道怎么说是吧,那我来给个提示。 小明压力太大,连续喝酒喝死了,那杀死小明的是酒精还是过去? 因为小明在过去和喝酒的时候都是活着的,所以杀死小明的是未来!可是未来它有不在场的证明,所以杀死小明的是没有未来。 同理,明仁同志一旦出事,杀死他的也是没有未来!他又是为什么没有未来呢?因为裴总把他带病提拔了! 是裴总让他本该好好养病,长命百岁的未来给折腾没了! 所以,综上所述,明仁同志一旦出事,裴总就要负全部责任,安邦同志,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李达康举例,然后看向赵安邦。 “对对对,你说得对,裴总有责任。”赵安邦连连点头,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这要是说个不字,你们又要死要活怎么办? 祁同伟这回拿的那可不是道具枪! 背个锅,总比逼死人好。 “既然不是要给我们扣帽子,那我们继续开会吧,毕竟我们汉东还是很讲人情的地方,大家都是同志嘛,话说开了就好。” 高育良又变了个脸,仿佛刚刚那个要去跳的人不是他似的。 裴一泓:汉东确实是很讲人情的地方,来了呢,就送一堆帽子戴,天天不重样的戴,要走了呢,就送一碗紫菜蛋花汤,没有菜,没有花,没有汤的紫菜蛋花汤。 “育良省长说得对,咱们开会,实在不行红红脸,出出汗也行,可不兴出出血啊!” 沙瑞金擦了擦额头冷汗,好险,差一点我杀鼠剂连秦城都回不去了。 “那好,我们继续开会,明仁同志是裴总调来的,裴总包括很多人,对明仁同志都是抱有期待的! 抱有什么期待呢,这个不说某些人心里也有数。 我要说的是,什么叫期待。 期待,就是一种微妙的自我暴力,既强迫他人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又让自己沦为这份执念的囚徒。 想不开,放不下,你们说裴总以及某些人这是有多想不开。” 高育良又在这蛐蛐裴一泓。 “那看来裴总这是也加入沙家帮了啊!怪不得沙家帮帮主都进去了,帮派里的人还这么无法无天,原来是裴总在背后撑腰啊!”李达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赵安邦目光扫了过来,“李达康,就冲你这胡乱诽谤的话,你就能去跟骆山河作伴! 骆山河行刑的时候,人家喊的是,打开保险,放! 轮到你的时候,那就得是……高炮放平!放!” “啊对对对,你说得对!安邦同志,你这么激动,那句一柱撑起沙家天,说的不会就是阁下你吧? 给人定罪算什么,毕竟当初你们沙家帮干的就是随心所欲的事儿,没手续就敢抓人,没定罪就敢执行! 主打的就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有句口号怎么喊的来着,嘶,想起来了。 沙家帮主,法力无边,震古烁今,再造擎天!” 第340章 高育良的宣战 “好一句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好一句再造擎天,啧啧,这总结,精辟!太精辟了!我看啊,沙家帮当年就该请你去做宣传部长,保证口号喊得比现在响亮十倍!” 赵安邦脸都绿了,指着李达康的手都在发抖。 李达康寸步不让,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就承认你是沙家帮的了?你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 一柱撑起沙家天……这根擎天柱,我看非你赵大主任,赵副书记莫属啊! 你是党和人民的干部,却撑的是沙家帮的天!你还说你没有叛党叛离人民! 你个已经背弃初心使命,自绝于党和人民的反动派,你有何脸面在这民主生活会,当着汉东省委干部和市委干部的面大言炎炎! 瑞金同志进去了,你这柱石不还稳稳立着嘛!不然钟帮主哪来的底气,敢在汉东这么横着走? 哦……不对,不对,我明白了! 不只是你,沙家帮的太上长老也都跳出来了,他裴一泓就是一个!” 赵安邦气得浑身发抖,太特么无耻了! 裴总高卧云端,都成了沙家帮的太上长老了?我们跟他们沙家帮有个屁关系啊! 赵安邦指着李达康,又指向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的高育良,“胡搅蛮缠!简直是无知无纪律的疯话! 你们这是串通好了!是要把民主生活会,开成对上级领导、对组织安排的批斗会和污蔑会! 高育良!你看看你的好学生,还有你的好……好战友!成何体统!” 高育良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仿佛没听见赵安邦的咆哮,放下杯子,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可怕。 “安邦同志,稍安勿躁,达康同志说话是直了些,但话糙理不糙,有些问题,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平时不敢说、不愿说、不能说。 今天既然是民主生活会,那就不妨把问题都摆到台面上,晒晒太阳,杀杀菌。 安邦同志,瑞金同志,还有已经去医院的明仁同志,我高育良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咱们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都不容易。 谁不想留个好名声,谁不想平安落地?可有些事,不能做得太绝,有些路,不能走得太窄。 你把别人逼到墙角,不给人留活路,那别人能不跟你拼命吗?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性、有能量、有……学生的干部?” 高育良特意在学生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祁同伟。 这话不是明牌,是宣战。 高育良向那些拨弄汉东这盘棋的棋手,下战书。 你们都他娘的给老子把吃相收敛点! 你们是还有筹码,还有棋子可以用,我的确没有筹码了,但我们还有命。 我们的命就是我下这盘棋唯一的筹码。 沙瑞金已经在瑟瑟发抖了,疯了,棋下到这个地步,都他娘的疯了! 沙瑞金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般的会议,什么斗争,什么输赢,都见鬼去吧! 他只想平平安安回秦城,过两年出来之后,快快乐乐喝奶茶!呜呜,我不想喝紫菜蛋花汤,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啊。 高育良这老小子今天是彻底疯魔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杀鼠剂可不想陪着一起完蛋! 看到高育良若有若无扫过来的目光,祁同伟立刻接话,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沙哑和决绝。 “高老师说得对,我祁同伟,一个山里走出来的穷小子,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所谓的什么政治资源。 能有今天,是组织的培养,是老师的教诲,也是我自己在缉毒战场上用命拼回来的! 我不怕死,当年在孤鹰岭,我就该死了!活到今天,已经是赚了! 在学校时,老师总说什么笨鸟先飞。 实际上这话就是在放屁!能想到先飞的,会他娘的是笨鸟吗? 左右他娘的不就是个死么,反正我是我生命中最后死去的一个人,我没什么好怕的! 当年我身中三枪没怕过,现在害怕你们把我给逼死了?” 说着,祁同伟直接拉开枪栓,把手枪拍在了桌子上,枪口对着的赵安邦,默默的往边上挪了挪屁股,怕走火儿。 经过高育良这段时间的教诲,祁同伟比原本更疯。 原进程中,祁同伟就已经有点疯。 高育良那一句生命是一个由性行为传播的死亡率百分百疾病,其实还有下一句。 它的下一句是……死亡是一场对抗由性行为传播疾病的唯一解毒良药,治愈率为100%。 只有,多少人能够意识到,单身……是这场死亡率百分百传染病的唯一幸存者? 生字的最后一笔,死字的第一笔啊。 祁同伟现在进部了,还进了省委常委班子,别说执念全消,现在那都是多活一天都是赚! 祁同伟才四十多岁!四十多岁的省委常委!如果未来五十岁能到高育良现在的位置,是完全具备打巅峰赛的资格。 甚至如果上面还能有靠山,未来起步就是高育良现在的位置! 对祁同伟来说,他一个农村出来的,他从来没想过会当什么省公安厅厅长,他最初的愿望,只是和陈阳在一起,普普通通过一辈子,仅此而已。 可能如果娶的是陈阳,当不了正厅级的省公安厅厅长,甚至一辈子到不了厅局级。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祁同伟本来也没想过要当省公安厅厅长啊。 是权力逼着他一步步往上爬,因为只有一步步往上爬,才能把那些曾经逼他跪下的人踩下去! 祁同伟对亲戚太好,不是因为他不忘本,而是因为那是祁同伟的执念。 祁厅长:我不是对我那些亲戚太好,而是因为如果当年我有一个像我一样亲戚,我就可以娶陈阳了,也不用看她梁璐的脸色了。 当年那操场一跪,表面上看,跪的是权力。 实际上跪的是……全村父老乡亲的期盼,跪的是当初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的缉毒英雄。 落后贫瘠的村子,出了个大学生,而这个大学生可能就是村子里走出贫穷的唯一希望。 第341章 天上来电 高育良之前问过祁同伟,你不怕这只是一场黄粱一梦吗? 祁同伟当然不怕,也许所谓的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只是那个缉毒警在孤鹰岭上临死前的黄粱一梦而已。 但那又怎么样,这场梦里,我风风光光二十年,早已胜过我贫穷受罪一辈子。 高育良当时问祁同伟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在问高育良自己,高育良自己是重生的,这太玄幻了,觉得就像那些剧情。 从高育良的角度说,那些里的穿越者,费尽心机,逆天改命,自以为站在了巅峰,可临到头发现不都是临死前大脑皮层活跃,电光石火间营造的一场黄粱大梦么? 哪有什么独断万古的荒天帝,不过是一个被挖走至尊骨的少年临死所梦罢了。 哪有什么一叶遮天的叶天帝,不过就是去泰山旅游的青年死于地震前的大梦罢了。 那时的高育良在害怕我会不会亦如此,哪有什么真正的重生? 会不会只是我这个已死之人在意识彻底湮灭前,因对自己结局的不甘与怜悯,从而在脑海中也为自己,编织的一场……改写结局的梦? 听了祁同伟的回答,高育良念头通达。 是啊,二十年来公与侯,纵然是梦也风流! 要是谁推一推高育良,说一声醒醒。 高育良肯定得来一句:竖子安敢坏我道心! 当时听了祁同伟的回答,高育良笑得很大声,也是笑得念头通达,自此只攻不防! 我全力出手,剩下的交给天意。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谁也不能批判谁。 见到祁同伟把手枪上膛,那声音让在场的人处于绝对安静,连吞咽口水都是小心翼翼的。 怕祁同伟来个饮弹自尽,也怕祁同伟来个同归于尽。 叮铃铃铃铃铃。 这时候,一阵电话铃声传来。 不是祁同伟的手机响了,是赵安邦的手机响了。 赵安邦掏出手机一看,接了起来,“裴总。” “把电话开免提,声音调最大。” 裴一泓语气冷得像千年寒冰。 “哎,是。”赵安邦不明白裴一泓什么意思,还是照办了。 把手机调到最大,然后开着免提。 随后……裴一泓的声音直接透过手机,从千里之外传了过来。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高育良,还有那个去医院的钟明仁,你们是封疆大吏啊。 还有李达康、祁同伟、吴春林!你们也是高干啊!在这里撒泼打滚、要死要活、扣帽子打棍子! 尤其是你祁同伟,开会带枪不带笔! 你们都是高干,抱大腿的、要跳楼的、拿枪比划的、指桑骂槐的……哪里还有半点民主生活会的样子,简直是菜市场泼妇骂街外加黑帮火并的前奏! 传出去,汉东省委的脸还要不要了?高干形象还要不要了? 汉东召开的是民主生活会,不什么批斗会! 民主生活会,是要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是要增进团结,不是要搞分裂火拼! 你们倒好,把这里当成了角斗场! 话里话外,不是沙家帮就是汉大帮,不是逼死人就是泼脏水!还扯出什么前任后任、死人活人! 你们搞这种无谓的内耗、搞胁迫、闹威胁,想干什么?你们这是在严重的破坏汉东的政治生态稳定! 还有你秦思远,纪委的职责是监督执纪,不是看戏的!你这个叫省纪委书记是不是还算去边上司令员哪里抓把瓜子啊! 还有你周桂春、钱顺生、季昌明,你们这几个,作为班子里同志,就看着他们在这儿火拼? 还有你啊,赵安邦,你无能!你渎职!你是省委专职副书记,不去协调一把手和二把手的矛盾,你还成什么沙家帮的擎天柱了!你要干什么你! 汉东民主生活会上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谁是谁非,谁在搞阴谋诡计,谁在破坏政治生态,自有上级来评判!不是你们在下面扣帽子扣的!” 裴一泓的怒火从电话里传来。 汉东这场民主生活会扩大会议,十三个市委班子都在线上参会。 上面也是接入了汉东的频道,远程吃瓜的,现在一群人围在一个圆桌上,看着汉东班子开会,毕竟开录像哪有看现场直播过瘾。 汉东这个方寸棋盘,两方下棋,筹码能撑死人,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很多人成了惊弓之鸟。 听着裴一泓的怒火,不少人都是一惊。 上面的电话直接打来控场了。 高育良拿着绒布擦着眼镜,“安邦同志,你怎么搞的嘛,开会的时候电话都不静音或者交给秘书保管,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这话明摆着指桑骂槐,在硬刚裴一泓。 别说你裴一泓电话打来了,就是你裴一泓亲自来了,我也不可能退一步! 现在要是退,那特么死得更惨! “沙家帮的太上长老要以大欺小了,我必须马上骑自行车,我要去见老师,我要告状! 我可不像他田国富,有钱人呐!出门都要坐飞机。 我要骑自行车去见他老人家! 裴总都站出来给他沙家帮撑腰了啊,还说不是沙家帮的太上长老!” 李达康直接拍桌子了。 你裴一泓又咋了,我……我怕……怕你啊! 现在要是敢走回头路,分分钟死无葬身之地,被蚕食得连渣都不剩。 田国富:国富坐飞机,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我没进去之前你这么说我,我进去之后你还这么说我,那我特么不白进去了吗? 祁同伟深呼吸一口气,一把伸手把赵安邦手机拿过来。 “裴总!你咆哮省委,侮辱同志,骂尽班子干部,你就没有责任吗? 当初她江亚楠,是你的心腹吧! 跟沙家帮在班子里组成三男一女,这背后是不是你的授意? 你是不是在为窥测神器做准备! 担心一次不能成功,所以先这么布局在汉东演练一遍!是不是? 车祸撞赵瑞龙,是不是你给我们汉东这些本地人的警告!让我们别再破坏你们的白帽子计划! 当年那三声主沉浮言犹在耳啊,你主什么沉浮?裴总,你声音很大嘛,都大过党和人民去了!” 第342章 都别拦我去见老师 祁同伟这话,完全是拿着喇叭在雷区蹦迪。 “祁同伟!你!再!说!一!遍!” 裴一泓一字一句,透着电话都已经听出了裴一泓那滔天怒火。 以下克上,这是政治大忌! 你们高家帮这是还奉为圭臬了是吧? 高育良:我连政治生命都要没了,我还管你什么大忌不大忌的。 “再说一百遍又怎么样!我说的就是你裴一泓!怎么的!敢做不敢认了!你那主沉浮的担当呢! 民主生活会,本就是要讲真话,讲实话!不能因为涉及到你裴总,就不让讲了吧,你还有没有一点民主精神! 裴总,看见那句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你说你主沉浮这没错吧? 好,那我祁同伟今儿个问问,你裴一泓问的是什么苍茫,主的又是什么沉浮。 问的的大地,还是……问鼎? 主的什么沉浮,雨夜沉浮?你们沙家帮在汉东裂土封疆的沉浮?还是……白帽子的沉浮? 我现在都怀疑啊,汉东王到底是他沙帮主沙瑞金,还是你这个沙家帮太上长老!” 反正特喵的枪都掏了,跳楼戏也演了,不差这一下。 我们不想这样,但你们步步紧逼,逼得我们的筹码也只剩命了! 既然只剩命了,那就赌命! 祁同伟这一句句质问,在场众人不少吓得只觉得眼前一黑。 京州市委默默关闭了麦克风。 京州市长说道,“咱们什么都没听到,会议记录不完整,也就挨顿骂的事儿,但命只有一条,你们说呢?” “市长说得对。” 班子里的人全都点头,很赞同。 听不见,我们什么都听不见,我们全程开的静音,我们啥也没听见,求生欲满满。 其他市委班子就跟心有灵犀似的,看着京州市长伸手在屏幕点了一下,就知道是在干啥。 也纷纷按了静音,这太特么吓人了啊。 领导啊领导,不就是我们去骑大洋马没带你们吗?有必要把我们往断头台上送吗? 十三个市委班子,全员低头,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虽然静音了听不见了,但是看见也是罪!所以,我们低着头装鸵鸟,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电话那头传来的拍桌子的声音,拍得震天响,显然怒火不小。 “反了!反了!秦思远!” 这一声,仿佛听到了虎啸之声。 “裴总。”秦思远应声道。 “抓!抓住这个人,不要让他跑咯! 我命令,把这个丧心病狂,污蔑上级领导的政治挑衅分子给我抓起来!立刻、马上,解除祁同伟一切职务,等待审查!” 裴一泓被祁同伟气得已经发飙了,你这帽子我特么背得起吗? 裴一泓这个命令一下,秦思远人傻了。 抓?抓谁?抓祁同伟吗?疯了吗? 祁同伟把手机放下,从腰间掏出手铐,拍在了桌上。 然后掏出了公文包,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件染了血的破旧警服,脱下行政夹克就往身上穿。 然后拿出勋章往胸前挂,往脖子上挂。 边挂边说,“抓!抓呗!秋后算账了是吧!不掩饰了是吧!把我抓进去吧,反正我做好坦坦荡荡见老师的准备了! 你们当时果然是没想着放我回来! 现在不装了是吧,终于是要秋后算账了是吧! 来呗,算呗,什么屎盆子就往我祁同伟脑袋上扣呗! 这是我当年还是个在孤鹰岭身中三枪的事情穿的警服。 今天,就算是要去见老师,我也要坦坦荡荡的去。 不等你们给我扣帽子了,我自己去!” “哎哎,卧槽啊!祁厅长!你别整啊!不要啊!”司令员又是一脚踩上桌子就冲祁同伟来了。 祁同伟勋章挂满前胸大半位置,奖章把剩下小半位置挂满,脖子上还挂了一些。 毕竟在政法系统这么多年,获得的市级表彰和省级表彰也是不少的。 “手铐给你们了,不抓我是吧?好,那我就坦坦荡荡见老师去了! 裴总!裴一泓!左右不就是个死吗? 你欺我无依无靠,但你别忘了,我虽然无依无靠,但我也同样无牵无挂! 我还就告诉你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审判我!老天爷不行,你裴一泓也不行! 我!祁同伟!省公安厅厅长!警号汉000001!缉毒英雄模范,一等功臣!同样认死不认怂!” 妈的,赌命是吧,你当我祁同伟不敢是不是! 还好这些年是坚持锻炼,当年那警服紧吧紧吧还穿得上。 祁同伟直接拿起了桌上的手枪。 “卧槽!”高育良一个起身,你要来真的啊?还不到开团的时候呢! “祁厅长,不要……别整啊!”司令员一个猛扑,直接就要把祁同伟给扑倒,祁同伟一个侧身躲开。 “不要!祁同伟!祁厅长,祁书记……放下,放下,有话好好说,你还有老婆孩子呢,你还年轻啊。”赵安邦说话间,司令员赶忙拽住了祁同伟拿枪的手。 祁同伟挣扎着道,“又拿家人威胁我!当初你们就是这么威胁程度的!逼得他以死明志!现在又威胁我! 好好好!别拦我!都不要拦我! 裴总今儿个对我打击报复,对我秋后报复,不就是想要我死吗?我死给他看!” 砰! 这时候,一声绝对的真理响起,电话那头的那些人,也全都站起来了。 高育良抬头看了看会议室里的灯。 灯:终究是我承受了所有。 “祁厅长!”司令员赶紧趁着空隙,把祁同伟的枪给下了。 你太特么吓人了。 还要我拽着你的手,让你打歪了。 “把枪还给我,让我去见老师!拦着我干什么! 满身荣耀有何用,反正他们沙家帮的接下来操作肯定也是把我明升暗降,先调上去,然后再秋后算账! 就像当年对付赵立春老书记一样,把他调上去,四年后就秋后算账! 毕竟不可能一调去就动,所以与其被秋后算账,被泼脏水,不如就这么让我坦坦荡荡去见老师! 老师当年说谁要搞腐败那一套,他就割谁的脑袋,我要去向他老人家告状,让他割你们沙家帮的脑袋!” 第343章 裴总啊,你笑早了点 懵逼。 但懵逼的不是裴一泓,而是赵立春。 赵立春懵了,而裴一泓的心里此刻都乐开了花。 这是你们赵系自己找死啊,把刀递过来了,不狠狠捅你们几刀,都对不起递过来的这把刀。 这件事上面没有人会站在赵立春这边。 接下来政法的大能都只能硬挨裴一泓一招,打碎牙齿和血吞。 在这件事情上裴一泓没有政敌,全都是盟友,裴一泓不仅不受影响,一些中立的可能还会靠过去。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你今天敢把火往裴一泓身上烧,想着把他拽下去,那明天是不是就敢把火往我们身上烧? 原剧情中,谁都知道沙瑞金他们都是来斗倒赵立春的,可是沙瑞金他们有在公共场合给赵立春扣过罪名,戴过帽子吗? 刘新建被抓时说:你们是诚心想整我刘新建,还是想整赵家,又或者说,你们还是想整赵立春书记本人! 刘新建这话没人敢接话。 那时的赵立春的修为只是半步成道,修为尚未真正踏入道的层次,就已然让人讳莫如深,提都不敢提,只能绕着弯子,用各种事故、巧合、群众举报去推动,让更上面的力量去裁决。 仅一只脚真正踏入那个境界尚且如此,何况裴一泓可是正儿八经成道的大能! 而且他已经准备和鸿钧道祖三讲之后一样以身合道了。 裴一泓:我们若跟三十三重天外天之外的紫霄宫里那几个身合天道的坐一块,你们喊我老十一,我不挑你们的理儿!但我在三十三重天内的洪荒里坐着,你们得叫我什么?得叫我四爷! 你敢往我身上扯,你们什么资格?什么级别?什么身份? 摸摸你那剥了壳的鸡蛋脸,够格吗? 你可以用赵安邦当柴,把火引向我裴一泓,让上面的人看到我裴一泓用人失察、纵容派系,从而对我施加压力。 这是规则允许的以下克上的极限——用下面人的错误,去间接影响上面的人。 但你不能赤膊上阵,指着鼻子骂街,直接把这些帽子扣到我裴一泓头上。 这性质完全不同,前者是在规则内的博弈,后者是掀桌子,是破坏整个牌桌的稳定根基! 你这不是斗争,你这是找死! 你祁同伟在找死,你赵系在找死! 这也是为什么裴一泓的电话打来,没有否认扣的帽子,而是开头就在说破坏政治生态的事情! 他们十几个修为已经另类成道的家伙在天外天打架,法力和法宝对轰,而且打得比下面凶得多,这很正常,但那是他们那个层面的游戏。 他们允许,甚至某种程度上默许下面形成一些派系,进行某种程度的博弈和制衡,因为那有助于掌控,也有利于在需要时找到抓手。 但是,这一切都有一个不可逾越的红线,那就是……火,绝不能烧到他们身上去,更不能由下面的人直接去点这把火! 所以,在面对以下克上的政治挑衅时,态度是出奇的一致。 不处理你们,以后还了得? 这种风气一开,人人都学你们汉东,动不动就敢把矛盾往上面引,这政治生态还要不要了? 以下克上的风气一旦形成,谁还能安心排排坐好,安心的吃苹果? 赵立春此时脸色很沉,自己要是挨裴一泓一掌,修为搞不好得摇摇欲坠。 裴一泓又不傻,纵然量劫的劫气入体,也有点小疯,但不至于傻到在会议现场打电话骂人,这明摆着是商量好的。 裴总只是个代表而已。 扣给裴一泓的这些帽子,赵立春可以说,但祁同伟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得有一分多钟,裴一泓的声音才继续响起。 “祁同伟同志,谁腐败,自有组织定论,但你……不行。 鉴于高育良同志等人在正式会议上,以如此极端、如此无组织无纪律的方式,公然对上级领导进行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和攻击,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这已经不是认识问题、态度问题,而是严重的政治原则问题、组织纪律问题。 所以,经过上级组织研究决定,由我代表组织宣布以下初步决定。 暂时解除高育良同志和祁同伟同志的所有职务,采取双规措施,停职立案,接受上级部门审查调查。 涉嫌问题将由纪委联合相关部门直接介入调查。 鉴于钟明仁同志因病无法主持工作,高育良同志被立案审查,决定由专职副书记赵安邦同志暂时主持全面工作。 高育良同志、祁同伟同志工作由常务副手代为主持。 另外,汉东省委本次民主生活会立即中止!所有会议记录、音像资料封存,等待上级处理! 正式文件即刻下达,立刻生效!” 裴一泓语句清晰,冷冽的宣布了上级命令。 决定一下,祁同伟要是再死,那就是畏罪自杀,没有意义了。 这个决定一出,省委班子里噤若寒蝉。 众人齐齐看向了高育良,高育良只是淡定的擦着眼镜。 “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人那么自信,同志们,我说几句关起门来的话。” 高育良这话一出,白秘书赶紧起身把大屏幕闭麦,所有人也都合上了笔记本,不再记录。 “同伟,面对停职审查的决定,你知错吗?”高育良先看了眼祁同伟。 祁同伟如实回答,“我是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如果我有错,老师会教训我!可老师没有教训我,那我……没错。 仙尊悔,那是仙尊的事,而我祁同伟,不悔!” 高育良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我高育良开山大弟子的正常形态嘛,先前那个蠢货是什么玩意儿。 刚刚祁同伟说的那些话,高育良没有反驳,但祁同伟真要开枪的架势,真把高育良吓得以为要提前开团了。 这盘棋,高育良执黑子,别人都是走一步算三步,高育良走一步已经算到十步开外了。 高育良纵容祁同伟把风吹大,就是在等风刮大一点。 高育良之前说过,风越大,才越能看出谁在乘风而行、谁在造风、谁在等风停! “裴总啊,你笑早了点儿。” 第344章 谋士以身入局 “完了!” 沙瑞金脸色顿时刷的一下就白了。 又是这个表情,当初他在我办公室就是这个表情!这表情我特么太熟悉了! 我特么也是以为我赢定了,抓着了刘新建,能榨出油水,逆风翻盘! 结果……高育良给我拉了坨大的! 现在高育良又露出了这个表情,肯定有人要倒大霉了,而且霉头不小! “育良。”那头的赵立春微微震惊,高育良还有后手?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对于这个处罚,赵立春也没办法反对。 站哪个山头就要唱哪个山头的歌,屁股决定脑袋! 如果赵立春在这事儿上替高育良和祁同伟,那起手就是1V16,甚至举目皆敌,分分钟被碾碎。 而高育良其实没有算到会有天上来电,但算到的是他们看会议录像后的行为。 高育良算到了这场民主生活会会闹很大,自己这边挨敲打之类的,虽然过程不一样,但结局是一样的就行。 不影响我高育良接下来的发挥。 高育良之所以不是选择次日开会,不是等钟明仁养病,而是提前落子布局。 “哦不,不仅仅是裴总,还有正在电话那头的领导们,笑早了。 我高育良不才,就是书读得多。 权谋,是我的主场,我知道你们在上面说什么汉大帮、秘书帮,既然你们说了这些词,那就见见这些词背后代表的底蕴吧。 首先我服从上级决定,接受审查!等待组织处理! 其次……都说天命如棋,众生皆子,人人都叹世事如局,人人都言天命难违,可我高育良不服。 裴总,那天在办公室,我跟你说过,我要胜天半子,你忘了吗?也许你不是忘了,而是没当回事,觉得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那今天过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会让你们知道,我落之子,便是天命,我行之处,即为规矩。 我既敢执棋落子,便能定局!” 高育良的脸上依旧自信,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小阁老严世蕃靠的是我爹严嵩才被称为小阁老的吧?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小阁老严世蕃被称为鬼才! “育良同志,你不会是想畏罪自杀吧?那程序确实会终止。”半分多钟后,裴一泓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来。 高育良微微歪头,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像嘲讽,又像怜悯。 “裴总,你们是不是觉得,同伟刚才那几句话,是自爆,是授人以柄,是我们慌不择路踩进了万劫不复的陷阱? 是不是觉得,我们在这里的挣扎、嘶吼、甚至这点可笑的以死相逼,都不过是困兽犹斗,是徒增笑料? 呵呵哈哈哈哈,笑吧,现在笑,还早了点儿。 所谓胜天半子,它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以身入局。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你们呐,觉得棋子的命运,就该任由执棋者摆布,稍有异动,便是大逆不道,该打该杀。 可是,古往今来,那么多话本故事里,总有些谋士,不甘心只做听话的棋子,他们想做的,是胜天半子。 胜天半子……多狂妄的想法啊。 天意如刀,大势如炉,凡人血肉之躯,岂能与天对弈?更遑论取胜? 可是,那些真正想胜天半子的谋士都明白一个道理,想胜天,先入局,不仅要入局,还要以身入局! 把自己也当成筹码,押上去!押上名声,押上前程,押上这条命,押上所有的一切!” 从这一刻开始,高育良真正展现出十二分力的状态,那就是向所有人明牌! “育良一笑,生死难料!瑞金同志,我们还能好好的回去吗?”田国富要哭了,他也看出了高育良那表情里的自信。 原因无他,被坑惨了!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得出来的经验! 高育良这个权谋大家的算计可怕得很,不疯魔,不成活!我特么不会从有期徒刑变成死刑吧? “难说。” 沙瑞金喝口咖啡压压惊,心里也是慌得一批,老高啊,你不能害得我连秦城都回不去了吧? 你拿我那么多茶叶,不至于这时候这么绝情吧? 高育良把眼镜戴好,然后站了起来。 “裴总啊,你们站在那个位置看我,就像是棋手看棋子,庄家看赌徒,觉得自己能够通吃必赢。 我高育良今天就在这里,明白告诉各位!从决定不再忍气吞声、不再坐以待毙的那天起,我就已经以身入局了! 我知道这局棋凶险万分,我知道执手是执子、定规、判胜负的人。 我更知道,以身入局者,必然伤痕累累,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生死?前途?身前身后名?哼,我高育良早就把这些押在了棋盘上,这些东西早已不是我在乎的了。 你们笑我棋子妄想翻天,我笑你们小看了棋子的觉悟和力量。” 高育良说着,还走向了赵安邦,把手搭在了赵安邦肩膀上,高育良明牌了之后,就只有两个结局。 赢了,成为一个神话! 败了,成为一个笑话! 向来雄辩,算无遗策的高育良会败么? “育良同志,你别这样,我害怕。”赵安邦咽了咽口水,你倒是发飙啊,你倒是骂人啊,你倒是破口大骂甚至动手啊! 你这么冷静干什么,冷静得让我害怕啊。 高育良却没有回应赵安邦,而是继续跟电话那头说话。 “裴总,不错,棋子是你们摆上来的,但既然上了这棋盘,沾染了这局中的劫气,它就有了自己的气和眼,就有了搅动风云、制造变数的可能! 棋手落子无悔,谋士入局无退! 我既然敢坐在这棋盘边,跟你们对弈,我就做好了被吃掉车、马、炮,甚至被将死的准备。 坐上这这封疆大吏的宝座,风风光光半辈子,早够本了。 从沙瑞金来当话事人开始,我就是一个态度,不求胜,求的是胜天半子,是让天也尝尝被棋子将了一军的滋味儿。 以身入局,向死而生,这半子的乐趣,不也就在这里么? 裴总,各位,棋……继续下吧,该谁落子了?” 说完,高育良直接伸出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挂断了电话。 第345章 以大欺小?我接着就是 嘟——嘟——嘟—— 忙音在会议室响起,众人都不敢说话。 “我靠……”赵安邦震惊,上面的电话你都敢挂! “同志们,在正式文件下来之前,我还是汉东二把手,我说个事儿,赵瑞龙被撞的事情,政治影响很恶劣。 就在今天早上,同伟同志向我汇报,省厅抓到了撞赵瑞龙的那个司机。 为避免一言堂,决定成立专案组,由祁同伟同志任组长,秦思远同志任副组长,现在同伟同志停职审查,专案组的一切就由秦思远同志全权负责。 同伟同志,人可以移交纪委了,让他们审去,免得他们说我们作伪证! 就这样吧,散会。” 高育良吩咐祁同伟把人交出去。 祁同伟这才明白,怪不得从开会说到现在都没说这个事情,原来在这等着呢。 人交给秦思远,然后今晚人就死了,你猜下面人会怎么想? 下面人:祁厅长被你们抓了,证人交给你们了,然后证人当晚就死了,这么搞已经搞了两次了!今晚死的是证人,明晚是不是就是祁同伟了?你这还不是秋后算账? 高育良说散会,线上直播和录像就都结束了。 祁同伟马上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副厅长的电话,“李副厅长,把赵瑞龙案的证人移交给省纪委的同志吧。 我被立案审查,暂时回不去,虽然你还没当上常务副厅长,但你暂时主持省厅的工作吧。 对了,转告我老婆一声,谁让她带着孩子来见我都别来,哪怕我接下来背后身中八枪,也是自杀,跟别人无关。” 祁同伟吩咐了一句,然后把电话挂了。 高育良看向李达康,“达康副省长,省政府的工作就由你暂时主持了,既然裴总以大欺小了,我接着就是。 昌明同志,你是省宣一把手,管控好风向标啊。” 高育良还看了眼季昌明。 有舆论出来,你们要面临舆论压力。 要是没有舆论出来,呵呵,你们还压舆论是吧,不让发声是吧!果然是做贼心虚! 又是沙瑞金提的是吧,跟上次一样! 不是沙瑞金?那也是你们沙家帮的人学习帮主当初的指示! 而提到这个证人,李达康也是秒懂。 毕竟当时确立这个计划,李达康可是在场的,呵呵,把证人杀了,死无对证是吧!怕牵扯到你们是吧! 在祁同伟的指挥下,省厅抓到了证人,你们就把他抓起来了,是不是也想让祁同伟闭口? 今天证人心肌梗塞没了,明天是不是祁同伟也心脏病复发? 只是祁同伟被抓,可能还可控。 但那个证人如果当天就没了,而且祁同伟也是关在那里,那到时候就不一定可控了。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赵系之一的秘书帮底蕴了! 也见识见识,以高育良这个桃李满天下的大教授为首的汉大帮汉东分帮的底蕴! 更见识见识,这合二为一的底蕴! 这么多年,下面有多少人是赵立春提拔的,是赵立春提拔的人提拔的? 而且祁同伟可是汉大这一代的领头羊! 看看这要是停摆了,经济倒退多少!你们的指示能不能出大楼!能出去又能落实多少! 什么,我不干有的是人干?要撤我? 好啊,撤呗,三个五个还好,要是全撤了,那你是有魄力,但……更吓人了。 “放心吧,育良省长!”李达康拍着胸脯,特喵的,豁出去了,跟他们拼个山穷水尽,你死我活! 赵立春几十年只在汉东一个地方转,这是他的劣势,但也是优势! 祁同伟把手一伸,中间距离就是手铐的长度,“来吧,把我拷起来吧,回头带我老婆孩子来也好,不让我睡觉也罢,我都认了。” “这就没有必要了。”秦思远连连摇头。 “你要违反纪律吗?快点!不要知法犯法!”祁同伟把手往前伸了伸。 秦思远站了起来,拿起手铐把祁同伟拷起来了,“同志们,你们要作证啊,这不是我要拷的,是他让我拷的!” 李达康:我可以作证!但你这个解释最好也让他下面的人信!现在录像和直播可是关了,这里可没摄像头! 而高育良以身入局就是在筛选敌我,毕竟棋下到这个时候了,得开始衡量己方的实力,以备决战! 这一局……我要当汉东话事人! “安邦同志,帮我给裴总带句话,我与神明画押,赌他心动一刹。” 这动啊,是震动的动,动荡的动! 此时在省厅的李副厅长懵了,喃喃道,“回不来了?果然是秋后算账吗?我就知道,程厅的那件事情,厅长不可能不被问责!果然,趁着祁厅开会,毫无防备的直接拿下了!是怕厅长也以死明志么?” 周围的那些警察一听,纷纷凑了上来。 “李厅,厅长被抓了?为什么要抓厅长?是不是他们沙家帮秋后算账?” “果然,他们沙家帮想干的事情是干一件成一件!” “李厅,我突然发现,英雄在权力面前好渺小啊,心里就那种突然一下有什么东西散了的感觉,难道英雄在权力面前只是工具么?” “是工具咋了,起码工具还有用处,多少人连工具都不是。” “厅长被抓了,第二天会不会和丁义珍一样心肌梗塞,人没了?或者又刑讯逼供?难道真如程厅所说,农民的孩子就该被欺负么?我爷爷、我爸爸的血白流了么。” “程厅立功没多久,人没了,厅长带我们立功没多久,人被抓了,是不是也要没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我们了?” “必须给我老班长打电话!没人管,我把我和我哥的勋章也还给他们!让他们把我牺牲在边陲的哥哥还给我!” “我也要给我老班长打电话,虽然我转业了,但老班长要是不管了,我就得扛着我爷爷常服,往我曾经的营区门口一跪。” “陈处长,你爷爷不是一位中校么?你拿他常服有啥用?对方可是遮天蔽日的沙家帮!” “校官咋了?那是麦尔登呢常服。” “啊?啥意思?” “哦,它还有个名字,叫做……开国将校常服!” 第346章 他高育良就是个笑话 “都听到了?都看到了?汉东民主生活会,开成了山寨土匪的分赃火并,简直千古奇闻! 我不知道是谁给高育良的自信,竟然让他区区一个喽啰,觉得能在这盘棋上做个赢家通吃,呵呵呵呵。” 会议室内,一个老者很是不屑的嘲讽着高育良。 高育良的位置,他们一二十年前就是从那过来,这登仙路越往上,厮杀得越厉害,他高育良凭什么觉得他能赢过这些已经成道了的人? 高育良和祁同伟的举动,触动的是他们这个层级共同的敏感神经,同归于尽式的打法,引起了普遍的警惕和反感。 他们斗得很厉害,但在红线面前,他们的态度是一致的。 “本来我蛮欣赏高育良这个有意思的政法后生,但是现在,也就到此为止了,汉东政法系的大旗高育良扛不起来了。 高育良很聪明,也很敢赌。 他算准了我们很多心思,比如爱惜羽毛,注重影响,讲究团结稳定大局。 他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悲情的、被逼到绝境的谋士,把一次违纪违规的抗争,包装成了什么与天对弈、向死而生的英雄戏码。 他高育良把个人的委屈、派系的得失,凌驾于组织原则和整体利益之上,用破坏规则的方式来表达诉求,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还谈什么胜天半子?笑话! 天,从来就不在个人的棋盘上!天,是民心,是大势,是历史规律,是我们共同维护的这套确保天下长治久安的制度和规矩!” 政法老者摇摇头,对高育良很失望。 高育良在局部地区,坐井观天,压根没看到全局的景象,这就是高育良与他们之间最大的差别。 赵立春跟裴一泓斗法,那是派系斗争,他们肯定站队的站队,发育的发育,斗个胜败出来。 可他高育良想来跟裴一泓斗法,那就是在向他们这些所有成道的强者宣战! 高育良触及到的是他们那整个成道级别的利益! 他们虽然盯着裴总的位置,但他们更清楚什么叫覆巢之下无完卵!更清楚什么叫唇亡齿寒! 高育良这波明牌以下克上,直接让他们统一战线了,不把这个坏规矩的苍蝇拍下去,就会有更多的苍蝇来打扰他们吃果果! 先一起把坏规矩苍蝇拍下去,然后我们再继续分苹果,看谁抢得多。 我们可以斗,斗得再凶那也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事情,你是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宣战要明牌跟我们斗? 纪检的老者说道,“高育良从来没有执过棋,谈什么落子?他只是赵系,或者汉大政法系一颗棋子。 与旁人不同的是,他是一颗有自我意识的棋子。 他想赌命?可以。 但拿命当筹码,也得看这筹码,在我们这盘真正的大棋里,有多少分量! 汉东离了谁,都一样转!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他高育良今天就算真从办公室跳下去,明天的太阳也会照常升起,汉东的工作,自然会有别的同志顶上去! 想用个人的极端行为来绑架组织,来要挟我们改变原则性的决定?做梦!” 又一个老者轻叹一声,“高育良想当谋士,想胜天半子,那是他的幻觉,我甚至都不知道高育良哪里来的自信,自诩执棋者。 别说所谓的执棋者了,在这盘棋里,他连当棋子的资格,今天过后,都要重新评估了。” “你们政法系用不着这枚棋子了吧?用他在棋盘上横冲直撞,结果呢?考验失败,他不具备再扛鼎的能力,你们就自己清理门户吧。”一个有些儒雅的老者看向政法系的那位。 政法系的那位又看向赵立春,“高育良是立春同志的人,要清理门户,也是他清理门户,我怎么能越俎代庖?” 一个老者把玩着手上烟盒,“哎呀,老赵啊,不见好就收,亏大了吧,呵呵呵呵。 本来赵安邦当话事人,高育良老老实实干一届省二退休,你也平安落地,多好啊。 不死心,胃口大,要掺合第三局。 以为高育良是给你照亮前路的明灯,我看呐,你这几十年的基业,要被高育良这一盏败家灯烧个精光了。 我这四十多年争渡,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招数,高育良这种威胁、赌命的,我见过不少……但都不过是败犬最后的哀鸣罢了。” 赵立春此刻也是懵的。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高育良要自残。 “一泓,汉东的情况确实有点失控了,高育良最后的那些话……性质很严重,近乎公开挑战,煽动性极强,下面很多干部听了,恐怕会……”主位左手边那位老者看向裴一泓。 裴一泓放下茶杯,也已经不再生气,而是平静,“恐怕会什么?有样学样?你太高看他们,也太小看我们了。 高育良玩的是什么?是赌徒心理!是绑票!是赤裸裸的政治讹诈! 他把自己和祁同伟当成绑匪,把汉东的稳定、把我们这层人的脸面当成人质,以为这样就能逼我们让步,就能换一条生路,甚至换一个谈判的资格! 我裴一泓今天就把话放这——上面,永远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威胁!更不会跟任何人,在这种要挟下讨价还价! 这是铁律,是底线!谁碰,谁死! 高育良以为他以身入局很悲壮?以为他摆出不怕死的架势就能吓住人?笑话! 他读的书是多,懂历史,也更懂人心,他知道我们顾忌影响,顾忌稳定,顾忌逼死人的政治责任。 所以他就把这当成筹码,摆上来了。 他想跟我对弈,想胜天半子,想法很浪漫,也很幼稚。 他错就错在把政治斗争当成了江湖豪赌,赌我们可以为了所谓的大局稳定、面上好看,容忍这种以下犯上、公然叫板的行径! 他妄想用同归于尽来当筹码?他高育良配吗?他那点筹码,压得上这个桌吗?” 裴一泓本以为高育良是个有意思的棋子,溜着这枚棋子玩玩还蛮有乐趣,不曾想,这颗棋子犯蠢! 在成道了的强者面前,你高育良那点把戏,都是我们玩剩下的! 第347章 自求多福吧,老赵 坐赵立春身边的老者说道,“以身入局,胜天半子,呵呵,那他是不是接下来要演什么悲情教授舍命抗暴、什么封疆大吏被逼表态的段子?” 听到这话,裴一泓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淡漠,“幼稚,他以为他是谁?是执棋的人? 不,他只是赌桌上输不起的亡命徒!输了就要掀桌子,还想要拉着庄家一起死! 实际上,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高育良只是一颗在地方棋盘上蹦跶得比较厉害、甚至想咬执棋者手的棋子! 甚至顶多算是个在棋盘边上吵着要糖吃,吃不到就打算把棋盘掀了的孩子。 对付这样的棋子,需要跟它商量怎么下吗?需要顾忌它搅乱了棋谱吗? 在高层面的棋局里,个人的生死荣辱,甚至一个地方暂时的风波,都只是可以计算的变量,是可以权衡的代价。” 坐在主位的老者看向裴一泓,“老裴,高育良这人是疯了,但也疯得有点章法。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接下来的操作就是把汉大那些门生故吏,还有他自己这些年经营的那点底子,全押上桌了。 他想把水搅浑,认为只要水浑了,捞出来的可就不止他一条鱼,我们就会投鼠忌器。 高育良今天这番胜天半子、以身入局的表演,虽然拙劣,但架不住有些人就爱看这种悲情英雄对抗庞然大物的戏码。 这盘棋下到现在,已经成了一个风向标,各方都看着呢。 处理得好,震慑八方。 处理不好,后患无穷。 说到底,高育良是算准了我们投鼠忌器,用他自己和汉东的稳定当人质,在将我们的军啊,他也想抽车! 老裴,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裴一泓拿起茶壶给自己杯子里倒茶,然后喝了一口,随后摇摇头,仿佛在嘲笑一个天真的孩子。 “再复杂的棋,也得有人执子,再多的道理,也得有个决断。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他的命、他的前途、他那点所谓的悲壮,能成为跟我们梭哈的筹码。 在党和人民的利益面前,在党纪国法的尊严面前,个人的生死荣辱,什么都不是。 别说他高育良,就是在座的你我也一样,他想把事情闹大,那我们就加把火,把一切都摊到桌面上来。” “裴总,您的意思是……”一位老者眉头微皱,裴一泓这是想亲自落子了? 裴一泓放下茶杯,“纪检、组织部、政法、最高检、审计,相关部委都派人,组成联合高规格的督导组。 督导组有权查阅一切资料,约谈一切人员,复核一切存疑案件。 任务就一个,把汉东的事情倒查十年。 无论涉及谁,无论指向哪件事,无论关联哪个时期,包括……立春同志在汉东留下的一些旧账,如果工作组认为有必要,也可以一并了解! 在督导组给出明确结论前,汉东所有关键人事调动、重大决策,全部冻结! 同志们如果有反对意见,可以保留,但事情必须这么推进!” 裴一泓这话一出,举座皆惊。 这是要全面清洗赵系枝桠,来一次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啊。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裴总,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一旦引起恐慌……” “恐慌?比恐慌更可怕的,是烂根!是脓疮不清,永远好不了!高育良就是觉得有些脓疮我们不敢碰! 今天我偏要碰给你们看! 你们刚刚那些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前提都是把他高育良当成了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一个可以坐在棋盘对面跟我们讨价还价的棋手。 我想问问,谁给你们的错觉? 他高育良,也配?” 裴一泓的语调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裴总是要动真格的啊。”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主位的老者点了点头,“确实,要跳楼、玩什么以身入局的悲情戏码,那是街头混混的做派,是赌徒输光底裤后的疯狂! 不是一个高干该有的,更不是能摆到这桌面上来讨论的筹码! 高育良以为他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英雄?还是能搅动风云的谋士?他什么都不是! 他不过是一颗在汉东那个泥潭里陷得太深、自以为能看清全局的棋子。 而且是一颗已经走入了死地、还不自知、妄想反咬棋手的死棋!” 裴一泓站起身,带着终结一切的绝对权威,目光扫视众人,声音带着俯瞰全局的绝对霸气。 “同志们,祁同伟问我主沉浮,沉的是什么?浮的又是什么? 我现在可以回答。 沉的,是像高育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以蚍蜉之身撼动巨树的宵小! 浮的,是党纪国法的尊严,是事业大局的稳定,是亿万百姓对我们的信心! 他不是要胜天半子吗?他不是以身入局了吗?那就让他好好待在局里,我们会把棋盘摆得更大! 让他也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棋局,从来都在我们手中。 执子落子,生杀予夺,凭的是党纪国法,凭的是民心大势,凭的是我们这代人的责任与担当! 不是他演一出悲情戏码就能改变的。 更让他们看清楚,谁在真正的主宰沉浮,而谁……只不过是浪潮翻涌时,溅起的一朵微不足道、即将破碎的泡沫。” 这话说得众人一阵沉默,很明显,裴一泓打算让高育良见识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 “自求多福吧,老赵。”赵立春身边的老者小声说道。 裴一泓的目光这时候也看向赵立春,那股我主沉浮的霸气达到顶点,“他高育良不是问该谁落子了吗?那好,我来告诉他。 子,我落,棋,我下,规矩,我定。 够清楚,够明白了吗?立春同志,你帮我转告高育良一句话。 天——是塌不下来的! 就算汉东真乱一阵,这棋盘,也翻不了!执棋的手,永远稳得很! 我会让他见识到什么叫做天威如狱,什么叫做小势可改,大势不可逆! 在这个棋盘上,执棋者,永远清醒,落子处,即是天意!散会。” 第348章 话放这了,我不会败 汉东。 众人虽然散会了,但是都没走。 都在等那份正式文件的下达,文件下来了,裴一泓的决定才正式生效。 祁同伟在那低头拿笔写写画画。 “会议都开完了,你还写什么呢。”沙瑞金喝着咖啡,好奇的凑了过来。 祁同伟回答道,“写菜单啊,我就算被暂时关起来了,想吃点好的不行吗?” 沙瑞金看着祁同伟写的菜单,荤素搭配,还挺有规律,“吃得不错啊,就是字迹有点潦草,笔锋不够犀利,同伟同志,你得练练字帖啊。” 沙瑞金还点评了一句。 祁同伟有些诧异,“潦草?这可是老师的字体,你说潦草? 瑞金同志你在说什么?你是在说字体潦草,还是在说当年的胜利太潦草了? 你是觉得我的笔锋软了,还是人民的膝盖软了?” 沙瑞金的咖啡掉在了地上,卧槽。 此时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在策马奔腾,祁同伟,你就非要我死吗? 抽着烟的赵安邦这时候也开口了,“育良同志,这关着门来说,我是真看不懂你这个大教授在做什么,这个棋盘上像有一团雾,看不清棋局啊!这现在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喝茶的高育良放下茶杯,“当初瑞金同志有疑惑,我给他解惑,现在你也有疑惑了,那我也可以给你解惑。 安邦同志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平时肯定不读明史! 这就好比于一大堆人压根看不懂大明王朝1566,明明都是读了书的人,基本文化都有,为什么看不懂? 原因就一个,立场错了! 他们这些没看懂的人里,有的人以为自己是周云逸,有的人以为自己是沈一石,有的人以为自己是高翰文,有的人以为自己是张居正,有的人以为自己是海瑞,有的人以为自己是朱七。 可实际上真到了那里,他们这些傻白甜可能连田县丞的面都见不到。 还没露面就被马踏青苗的军士毒打一顿,按在稻田里淹死。 或者睡在淳安县的家里忽然就被大水给冲了,一家五口无声无息的死光光,就此绝种。 安邦同志你现在也一样,也像个傻白甜,你或许以为你是祁同伟,你是高育良,你是李达康,甚至以为你是裴一泓! 但实则……匹夫皆议天下事,孰料自己是青苗?” 祁同伟抬眸看向高育良,“老师,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胜天半子的。” “没错,也就是他裴一泓早生了那么些年,要不然,说不定我们喊的不是裴总,而是高总!”李达康也是坚定点头,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啊! 老高的算计,未必就比你裴一泓差。 高育良起身,拿起茶杯去饮水机接水。 “同伟,达康,回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向前看,长路漫漫亦灿灿,抬头看,人间烟火胜浪漫,低头看,满路荆棘已过半。 我们要熬,熬到苦尽甘来,我们要等,等到春暖花开。 到时候脚下有路、远方有光,止步之时,自然宏图尽展!” 高育良十分自信,毕竟你们压根看不透我的底牌是什么,或许以为是跳楼,或许是祁同伟自杀。 也或许是我拿毕生权谋压上棋盘。 实则,这些都不是! 我真正的底牌,是……重生! 我高育良是重生者,我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这才是我最大的底牌! 你们要查我,那就来啊。 证人死亡,人心浮动只是开胃菜! 等你们的人来了,我就检举揭发!把你们卷进汉东这个绞肉机里来! 毕竟你们当中后来也还有人去秦城了。 你们未来这些进去的那几个,你们有多少功绩,我高育良并不是很清楚。 但你们因为什么进去的,有多少违法犯罪,我可是清楚得很! 到时候,我直接把你们都举报了。 一个人背后就是一个势力,我倒要看看,当你们都卷进来的时候,他裴总还主不主得了沉浮,还压不压得住棋盘,还能不能稳坐钓鱼台! “你这自己都有点自顾不暇了,还能给别人做决策?”秦思远想探探高育良的口风。 高育良端着水杯走回来。 “你真是跟那些亲戚一样,咸吃萝卜淡操心,这就好比如说,亲戚催你结婚生子,却不会替你过柴米油盐的日子。 朋友劝你辞职创业,却不会替你承担亏损的风险。 同事质疑你的方案,却不会替你承担方案失败的代价,更不会替你写辞职报告。 这一类所有打着为你好、替你操心指手画脚的人,他们都只是站在岸边的看客,真正在水里游泳、直面风浪的只有自己。 思远同志,记住了,在这种情况下,意见可以听,但别盲从,不能一起承担后果的人,不允许参与决策! 把决定权留给那个真正要承担后果的人,也就是你自己,这是成年人的第一课。 而我高育良承担后果!为什么做不了决策?” 秦思远被训的有点挂不住,“高教授还真是个好老师,出学校这么多年,都还为学生操心!” 高育良回到位置上坐下。 “不操心不行啊,这传承衣钵的学生就像儿子一样。 你有了儿子,几年后能不操心?别说几年了,就算你死了都得操心,因为他还得求你保佑他! 你,你,还有你们后面的人,都记住。 我高育良今天走的这条路,是掀桌子的叛逆路,可它同样也是一条革命路! 败了,你们自然可以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以下克上,笑我蚍蜉撼树,把我钉在耻辱柱上,当成反面教材。 可若是赢了呢?那今天所有的叛逆,就会变成明天的先见之明! 所有的狂言就会成为载入史册的革故鼎新的真知灼见!成为后人景仰的成功思想! 我高育良把话放在这里,我不会败。 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你们茶余饭后嘲笑的谈资,成为教科书上又一个不自量力的失败者,绝不会。 你们若不信,若想看我的笑话……那就等,等到宣德之治……呸,说错了,是等到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接下来——诸君,且听龙吟!” 第349章 厅长,天怎么黑了 呜呜,老高,说到底我们还是有三分交情的,你不能整死我啊。 就算你不想跟我们一块在秦城作伴,也别送我去刑场啊,我杀鼠剂还想出来继续喝奶茶呢,呜呜。 高育良的自信,沙瑞金已经领教过了,高育良压根不怕天上来敌。 高育良:你们觉得这汉东已经是一盘死棋,我高育良已是困兽,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笑话,太不把我小阁老当回事了。 就算背负汉东一省十三市的江山社稷,只手托起惶惶天威,我高育良一样能在这棋局里,落子无悔,言出法随! 就算这满朝朱紫的唾沫星子,淹了老夫的轿子,需兼扛两京一十三省的江山社稷,我严东楼照样能在午门城楼下,踩着六部堂官的补子纹样……踱方步! 正式文件下发。 纪委的工作人员也来了。 把高育良和祁同伟带出了省委,祁同伟依旧坦坦荡荡,高育良依旧闲庭信步。 高育良之前就说过,他就是要逼那些人生气,不怕他们生气,就怕他们雷打不动,心如止水。 高育良步步筹划,算得死死的。 越生气,才越有破绽。 高育良被带走,沙瑞金掏出手机赶紧打电话,“领导,您……您看我那个死……死缓,对,死缓,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死缓?死立执啊!” 这话一出,沙瑞金傻了,您这三十几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丸辣,我杀鼠剂回不去秦城啦。 “领导,小金子我罪不至此啊。” “那你是承认是你们父愁者联盟杀了林满江?你认罪了?那就收拾收拾,去刑场吧。” “嗯?领导,这都不审判一下了吗?直接去吗?” “嗯……那就审一下,认罪吗?” “不不不,我不认罪,我啥也不知道啊,我认什么罪?我当然不认啊!” “那就对了,去了刑场你就认了,送上刑场!” “凭什么啊?我……领导啊,小金子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都为你们去蹲号子了,还是个死缓呢!现在回汉东也不是我要回的,凭什么我就上刑场了?” “幺鸡你个二五八万的,咆哮公堂是不是?罪加一等!死刑!巴雷特拉开保险!立即执行!” “不是,我哪里咆哮公堂了?领导,咱们要讲道理啊。” “我现在正待在公堂呢,你说话声音这么大,还不是咆哮公堂?你刚刚又咆哮了是不是?更该罪加一等!顶格处罚!高射炮放平,立即执行!” “我错了,领导,小金子我错了!您要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原来会好好说话啊,你还质问起我来了?哼!行了,你暂时回不去了,上面有联合督导组要来,肯定会找你这个汉东前前任话事人了解情况的,等着吧,你具体的安排等局势明朗再说。” 此时,省委大楼外。 省公安厅的车停在了门口,看着祁同伟被带出来,李副厅长带着几个人马上迎上。 “厅长……你……你怎么了?” 祁同伟身上还穿着当年那染血的警服,挂着勋章和奖章呢。 “老李啊,我没事儿,省厅的事情就交给你管着了,大不了我下去见程度去!反正我要坦坦荡荡见老师,要留清白在人间。” 李副厅长听到这话,卧槽,这是要逼死我们厅长的意思? 李副厅长看向身后的那些省委领导。 “秦书记,我们厅长犯了什么罪,要把他拷起来?” 秦思远愣了愣,“上级命令,把祁同伟同志立案审查,其余的无可奉告,至于手铐的事,是他自己要拷上的。” “上级……果然啊,这是要清算我们这些立功的啊,不对,我们厅长怎么会自己拷上呢?”李副厅长突然反应过来。 秦思远感觉肚子又疼了,“不信你问!我还骗你不成!有什么话赶紧说,我们还得赶回纪委的。” 祁同伟点了点头,“对对对,是我自己要拷上的,跟别人没有关系,你们都不要乱想,也不要乱猜测,跟别人没有关系。” “嗯?不是,同伟同志,你这话是这意思吗?”秦思远瞪大眼镜,你这是承认的意思吗?我怎么感觉不是那意思? “啊?不是承认啊?那我说错了,这不是我自己要拷上的,不是。”祁同伟一脸无辜,又赶紧否认。 卧槽。 “不是,同伟同志,咱们说话要凭良心,你不能说瞎话啊!这明明是你要拷上的!” 祁同伟哦了一声,又点头,“对对,是我要拷上的,这是我的意思,跟别人没有关系。” “怎么你越解释越乱……这就是你自己要拷上的!”秦思远感觉脑子有点乱。 祁同伟抬起了手,锃亮的手铐闪得晃眼,“秦书记,你到底是我要我承认,还是要我否认?你让我承认我承认,我让我否认我否认,我都听你们的了,你还要怎么样!” 这话一出,那几个警察是听明白了。 这还不是秋后算账吗?瞅瞅,大庭广众之下,都威胁我们厅长!都逼我们厅长说违心的话。 “厅长……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一个警察看着祁同伟胸前这满身的奖章的勋章,这些不应该是信仰吗? 可是现在却被人拷起来带走,这些好像很讽刺啊,英雄……在权力面前,果然什么也不是吗? “程厅被逼得以死明志,现在是怕您也以死明志,所以先把您抓起来,对您用大记忆恢复术吗?”又一个警察开口询问。 秦思远说道,“喂喂喂,你们看看我们身上的伤!谁打谁?你这个小同志,不要诽谤好吧!” “你们不对我们厅长用大记忆恢复术,他会还手吗?”一个警察梗着脖子反问。 李副厅长抬头看了看天,“厅长,天怎么黑了?是因为太阳落山了吗?” “哎哎,这话可不兴说,你来干什么,赶紧回去吧,我说了,省厅的工作你暂时负责,哪怕我可能回不去了,你就配合好新厅长交接工作,回去吧。” 祁同伟挥了挥手,让李副厅长带人回去,随后自己朝着纪委的车走去。 第350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李副厅长看着祁同伟离去的背影,顿觉要完! 厅长遭清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的常务副厅长啊,还没当上呢,就要进去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等他们来抓我的时候,我也饮弹自尽?我一死,厅长这些年叫我办的事儿线索全部终结,我妻儿子女都会被照顾的。 虽然我就算被抓也不会招,但万一刑讯逼供怎么办?饮弹自尽,起码少受点痛苦!还留个名声! 对,就是这样,而且厅长先前说了,老婆孩子带面前来这事儿。 当年的事情,才过去多少年! 真当大家都没有印象了吗?现在又要用这一招吗? 我可以不招,但万一老婆孩子带到我面前,我怕我坚持不住,我还是死吧! 我一死,自然祸不及妻儿,她们还能被照顾得好,对了,死之前我得去通知一下厅长的媳妇儿。 嗯……该回去安排后事了! 我是绝对不会出卖我们厅长的,你们也别想刑讯逼供我!谁也别想拿我老婆孩子威胁我! “老肖啊,你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吧?你不会姓徐的吧?”李达康走到肖钢玉身边,略带警告的问道。 肖钢玉咽了咽口水,“不会!绝对不会!接下来的事情,省检一定会多研究、多开会、多讨论!一天的工作十天去做!” 肖钢玉也不傻啊,本来可能还有退路,但是同级监督钟明仁之后,哪还特么有退路。 现在要是投降了,绝对是多判一年,而且得真压着坐十几年才放出来啊。 现在不管前路如何,只能跟着高育良一条路走到黑,没有高育良,自己还当不上这个省检一把手呢。 而且自己还想接祁同伟政法委书记的班,这时候可不能退了。 何况高育良那么自信,自己肯定是坚定的高家帮的人! “对季昌明的旧部你盯着点,到清算的时候,一网打尽!”李达康小声低喃道。 肖钢玉重重点头,“明白!” 另一边回到营区是司令员,有些失魂落魄的,老早在门口等着的政委都懵了。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怎么就这表情? 这一刻的司令员,心是拔凉拔凉的啊,虽然自己不掺合这些事儿,但也知道军警不分家啊。 上回程度的死,本就让人心浮动,差点给我来个营啸,还好后来是祁同伟回来了,把人心渐渐安定下去了。 现在倒好……又来!这比上回还恐怖好吧。 我就只是想开开会,啃着猪蹄和喝着五十三度的矿泉水吃吃瓜而已!仅此而已啊! 为什么我眼看着就要遭这无妄之灾? 这卤猪蹄突然一下索然无味了,这五十三度的水也突然一下寡淡无味了。 若说之前的是场大劫,那特么现在就是一场量劫!而且是一场在朝着无量量劫演变的量劫。 “司令员,你怎么个事儿,开个会回来怎么这表情了?” 司令员抬头看向政委,“政委,我错了……我不该跟你玩兵法的,接下来去开会我觉得不跟你争了。 我就老老实实待在营区里抓一抓他们的巡检工作,接下来的事情,你去开会就行,我不去了,让给你了。” 司令员开口就认错,把政委整得有点懵,“怎么个事儿?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就是突然觉得咱们搭档这么多年,现在连开会我都跟你耍花招,太对不起咱们俩的战友情了,我真不是个人啊!政委,你会原谅我的,是吧?下次、下下次开会,都让你去!好不好?”司令员一脸真诚的道。 政委要数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你说真的?不玩虚的?” 司令员拍了拍胸脯,“我拿我身份发誓,下次开会绝对不跟你争,我要待在营区!我要反省!我要思过!” 司令员把话说道这份上,政委信了。 毕竟都拿这身份发誓了,肯定不会有假了,“好!下次我去,那下下次还让你去,咱们一人去一回。” “下下次的事情下下次再说,反正下次让你去!”喵的,下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本司令可不能现在就答应。 “行,那就先这样,走吧,去吃饭!”政委也没多想,两人并肩走进了营区,又是好朋友了。 此时回到省政府的李达康。 周桂春来汇报工作,“达康省长,咱们接下来这工作方向是……” “老周啊,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得说几句!只说几句而已!如果我不说几句!就对不起人了。 既然我要说几句,那么肯定是要说话的,所以我决定要说几句了。 考虑好了要说几句之后,我就跟你说几句了,但是这说了几句后,我觉得我不应该多说。 所以,只说最重要的几句就行了!虽然只是很少的几句!可是!你别小看我说的这几句!有这很重要的几句话! 就这几句话能改变些什么呢?几句话也许能改变一切!也许我说的这几句话什么也不能改变! 不过!就算我说的几句话什么都不能改变!可我还是要把我想说的几句话说出来! 如果我不把我想说的几句话说出来,那么,就对不起我自己!毕竟如果不说出这几句话来,就浪费我上面所说的几句话了! 到最后我还是总结了一下,我只是随意说几句!你……明白了吗?” 周桂春也是老江湖了,秒懂,“达康省长,听了您讲的这几句确实很有道理!一般的领导这几句还真想不起来! 因为这几句意义重大!比上面那几句重要的多! 我们要向着这几句的方向去发展!以这几句为核心,以这几句为动力!一定不辜负领导讲的这几句话!” 李达康和周桂春露出了相视一笑的笑容,都是老狐狸,秒懂。 连续二十多年增长的经济下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些人没来搅和之前是好好的。 现在老高被审查,我们也害怕,进度慢了点是为了确保不出错,这难道也是错吗? 今晚证人死亡、连续二十几年增长的经济出现首次跌落、下面人心浮动,这些只是开胃菜嘛。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351章 牌有问题,我要验牌 另一边的某个办公室里。 这场会议的录像和相关的事情,都送到了这里,几个人看完之后,抽起了烟。 “这场封神量劫蛮恐怖的,小九都卷入了杀劫,再算上赵立春和裴一泓在内的五个人,汉东这个量劫战场上目前浮出来的就有六个了。” “小九是想分润量劫过后的功德,以功德之力加快合道的速度,小十一也是当局者迷,劫气迷眼,这次怕是劫数难逃,他是一副此仇不报,枉修大道的架势啊。” “量劫期间天机不显,小十一霸道的性子还是没收住,虽然以下克上这件事,大家态度都是一致的,但小十一没发现他自己有多么让人垂涎啊,他们大方向跟小十一站在一起,但不妨碍他们同时谋划着多吃两口果子啊。” “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三两卷,身投汉东,封神榜上有名人。 山遥水遥,隔断红尘道,粗袍细袍,袖里藏奥妙,日月肩挑,白云做故交,长生不老,天地任逍遥,降龙伏虎,通天道清高,碧游啸傲,紫雾护仙岛。 小十一还得再沉淀沉淀,量劫开始前都提点了他,但……还是好言难劝该死鬼。 我看不如削掉他的顶上三花,散掉他的胸中六气,让他再下去历练一劫,等他从逆境爬出来,也就差不多了。” “嗯,他们觉得高育良是叛逆,是异数,是棋局里不该有的变子,可是他们却没看出来高育良是想让后来的人知道,这条路虽然窄,虽然险,虽然布满了荆棘和冷眼,但它,或许能走!高育良所图甚大啊。” “都说天道无情,可天道最公平的地方就在于它的无情,合道,不是像鸿钧道祖那般成为天道傀儡! 掌权,是掌握权力,而不是被权力掌握,从而成了权力的奴隶。 小十一离地太久,离人心也太久了,已经不懂这个道理了,眼里只剩那套运转的天道规则了。 只想着身合天道,所作所为契合无情天道,却忘了我们不是刍狗,我们是人。 离了地,忘了本,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我们能在天定的无情与存在之外,去追问应然!去挑战那些存在却不可以的丑恶! 去在这看似平等的无情面前,为那些被碾轧的弱者,争取一点有情的缝隙! 只有这样才能在身合天道成功的同时,不被天道同化,成为权力傀儡。 如果一切都因存在而合理、因天道无情而认命,那还要理想、热血、奋斗做什么? 小十一没看到这一层,但他高育良看到了,高育良不是不知道天道无情,他太知道天道无情了。 所以他摆了这盘棋,以有情之身去撞无情的规矩,以必死之志去挑战那所谓合理的存在,他要为散修开天路!” “谈何容易啊,天道以万物为刍狗,所以春风不择贵贱,同样吹绿朱门与蓬户,冬雪不论贤愚,一样覆盖玉阶与陋巷。 但我辈修道之人,若也自视为刍狗,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天道的公平正在于它从不阻止像高育良这样不合理的人,去点燃一场不合理的火,去搏一个不合理的可能。 这,才是无情天道之下,留给有情众生……最后的一线生机,也是最伟大的公平。 可小十一竟然要斩去这一线生机,还未掌风云而驭天下,就已经弃微末而忘苍生了!” “高育良这小家伙,哪里是在下棋,他是在以身为梯,给他自己、给他学生、给那些散修,铺一条将来能摸着天的青云路!这家伙想在当代名垂青史!” “行了,让赵蒙生盯着点儿,管他怎么打,只要别打得重演混沌,再立地水火风就行。” 他们是看不上汉东这个桃子的,谁摘了桃子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但如果有人摘桃子摘得地动山摇的,他们也不介意把摘桃子的给收拾了。 一个多小时后,裴一泓被约谈。 “一泓,从规矩上讲,从纪律上讲,你那些话没错,高育良今天这场闹剧,搁在哪儿看都是个笑话,是不懂规矩、狂妄自大的典型。 但以你的法力还主不了这场沉浮! 你离真正能稳坐钓鱼台、执子定乾坤的万劫不磨之地终究差了一步,这一步之距就是天堑啊,没差这一步赢的就是你,可是没有如果!” 裴一泓却道,“书记,你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些!” “那你告诉我,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这……”这话一出,裴一泓被劫气迷的眼好像有那么一丝清明了。 明明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把高育良被逼得非要胜天半子,逼得他们把命押上牌桌当筹码,是谁的责任? 丁义珍、刘新建、程度,他们已经押上了三条人命,现在还在加注! 谁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的? “回答我,是谁之过与!” 裴一泓不再靠着沙发,而是坐直了身子,“典守者不得辞其过!” “原来你知道啊,那你为什么在一错再错!当初赵安邦下去的事儿,我就说了要平稳过渡,要讲策略,要注意吃相!你听进去多少!” “就算如此,您是认为我压不住高育良吗?赵立春我尚且无惧,何况高育良? 史书终究是胜利者来书写的!胜者王侯败者贼。 至于那些在后面蹦跶的,等我腾出手来,一块收拾了就是,我相信我主得了这一局的沉浮!” 裴一泓这么自信的话,让老者感觉心累。 “自信是好事,可过度的自信,就是自负!你啊你,还是太顺了些,以至于在这条如履薄冰的路上都开始轻敌了。 那桃子就那么诱人吗?一泓啊,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你要吃桃子,我不反对! 但你就没发现,你自己后院的桃林着火了吗?” 这话问得裴一泓有点愣愣的,后院起火?这对吗?这不对吧? “您的意思是在这个牌桌上,他手里还有我都兜不住的牌?可他手上的炸弹已经在程度那一次用了啊! 不对,这小瘪三的牌不对!牌有问题! 我要验牌!” 第352章 咱们慢慢查死他们 当天下午,汉东省委接到了上面的文件,联合督导组将于次日上午进驻汉东。 同时,省公安厅把证人移交省纪委,只保留了证人签字画押的供词,该叮嘱的,祁同伟的人也已经叮嘱好了,到了纪委什么都别说,自然有人捞。 人送到省纪委。 “那个……李副厅长,我们秦书记说了,人就不用移交了,明天你们省厅直接移交督导组就行了。”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出面想要婉拒。 毕竟秦思远也是学到经验了,只要我不参与,他们总不能还无中生有吧? 李副厅长冷着脸,“哦,那又怎么了?我们汉东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叫祁同伟,是祁书记!不是什么秦书记! 再不济,省厅上面还有省委政法委,还有省政府! 怎么着,你们纪委还要指导一下我们省厅的工作吗? 我是奉命移交关键证人,你爱要不要,反正人我是带来了,还有这证人的体检报告,人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把交接文书签了吧,我还要回去主持省厅工作!别耽误时间。” 李副厅长甩出一份体检报告,直接甩这人脸上去了,一点脸面没给。 直接把省纪委这位常务副书记脸都气绿了,你特么一个副厅级,跟我这么呜呜渣渣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吧! “好,好!好得很!李副厅长,好得很。”拿起笔,把交接文书签了字。 也直接甩李副厅长脸上去了。 李副厅长侧身一闪,交接文书掉在地上,然后道,“捡起来!我让你捡起来!” “你说什么?”好家伙,论级别、论身份我都在你之上,你指示谁? “吴副书记,这是我们省厅的文件,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把我们省厅的脸往地上扔!刚抓了我们厅长,现在就踩我们省厅的脸?” 李副厅长掰弄着手指头,身后的警察同样是面色不善。 吴副书记拳头都攥紧了,“那你把文件往我脸上扔,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打我们纪委的脸?” “常务副,加了常务也是副!摆正你的位置!在他秦思远还在的时候,你还代表不了省纪委!等他不在的时候你再说话吧! 而我,虽然也是副的,甚至还没加常务两个字,但我现在是真的奉命主管省厅工作,我现在是真能代表省厅!” 李副厅长微笑着脸,一句话顶得这位吴副书记差点没噎死。 好好好,你这是撕破脸是吧! 姓李的,你特么最好屁股上没有屎,不然的话,我特么查也查死你! 吴副书记强忍怒火,把地上的文件捡了起来,一把拍在李副厅长手里,“拿去!” 李副厅长看着签了字的交接文书,满意的点点头,递给了身后的警察。 “走!” 李副厅长转身带人离开,也不多逗留。 吴副书记把人带进了省纪委,然后去向秦思远汇报情况了。 秦思远叹了口气,“他们这些家伙火气大,暂避锋芒吧,证人严防死守,任何人不要接触,明天直接移交督导组!” 秦思远汲取经验,让人严防死守,特喵的,只要我不掺合,锅就甩不到我身上。 田国富: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走出省纪委。 一个警察问道,“李厅,我们就那么放过他们了?他们证据没个证据,一句上级指示,就把我们厅长抓了,咱们就这么忍了?” 李副厅长叹了口气,“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你要是把他给打了,他把你扣起来怎么办?到时候说是厅长指使的,咱们这不是给厅长惹麻烦吗?” “那咱们怎么做?”又一个警察问道。 李副厅长冷着个脸,“跟我们省厅过不去,哼!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节制几十万警力的权力! 传我命令,以省厅的名义,通知一十三个市的市局,给我封锁汉东各个交通要塞,就说我们得到消息,有毒贩运大量毒品进入汉东,为维护社会稳定,所以加强警戒。 任何进出汉东的人和车,都要严加搜查,核实身份。 任何进出汉东的货物,甚至是快递!都必须给我上警犬,挨个挨个的查! 另外,命令特警给我去把码头封了,每一批船,每一批货物,给我仔仔细细,挨个挨个的拿放大镜查! 不用怕查的慢,到点就下班,第二天再继续查。 省委副书记赵安邦他们这些人的专车也查!就说怕有人公车私用!甚至是毒贩保护伞!所以我们查得仔细点儿! 至于耽误多少经济,耽误多少事情,走了多少投资商,撤了多少投资,那都跟我们没关系!毕竟我们也是执行上级命令。 这个上级呢,是省委政法委,还是省政府,那也是咱们厅长他们说的算!” 这话一出,几个心腹瞬间明白。 “李厅,可是听说督导组要来啊,还安排咱们警戒呢。”又一个警察提出个问题。 李副厅长听到这话,只是轻哼一声。 “管他什么组,拦的就是他们!把他给我拦在汉东省界!核查身份,他们要是出示什么证件,就说咱们不认识,要往上汇报。 从支队副队长、队长,往上报副总队长、总队长,再报分管工作的副厅长、再报我这儿来。 我呢,再往省委政法委报,再往省政府达康副省长那里报,请他往省委报核实。 记住了,必须要一级一级报,越级上报是大忌! 反正一来二去,查他三五个小时的。” 反正我他娘的都准备饮弹自尽了,我还管你的不得罪人。 你们要来抓我,我就吞枪自杀。 反正我不会给你们一点儿拿我家人威胁我的可能! “是,李厅,但是……我有点怕。”某个心腹说道。 李副厅长目光看去,“你说什么?” “不不,李厅,你误会了,我是说我怕又来军事管制,到时候接管咱们权力,那我们不就……” 这个心腹知道李厅误会了,赶忙解释。 李副厅长冷笑一声,“好啊!管制是吧,那不是更好吗? 仅仅是个治安警戒,上面都认为我们省厅武警、公安、特警办不了了?不信任我们了是吗?” 第353章 对不起,请配合检查 次日,联合督导组进驻汉东。 然而,督导组组长的人选,是汉东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竟然是汉东前任省长,刘振东! 那个接了赵立春当初位置的刘省长,竟然会是他! 他这个级别的人,亲自担任联合督导组组长!可见上面的决心有多大。 上面派他来担任组长,不知道是想杀人诛心,还是存了什么其他原因。 这个级别的亲自下来查案,消息一出,多方震动,再次把所有人的目光放在了汉东。 汉东省委在会议室举行欢迎仪式。 可是一众常委人都没来齐,吴春林来了,周桂春来了,政委也来了,李达康也来了,赵达功也到了。 其他的都没来。 这时候全都被堵在路上的。 他们每过一个红绿灯,就被拦下来查一遍,就拦他们的车,私家车正常放行。 钟明仁被查得火气都来了。 “我是省委钟明仁!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不认识我,连省委这辆车也不认识吗?查个没完了是吧!” 钟明仁下车对检查的京州市局的人就是一顿说。 不认识我就算了,这个车牌也不认识吗? 这个警察微笑着敬了个礼,“对不起,我们奉上级指示,挨个严查!” “这么多车不查,就查我这个车?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对我打击报复!”钟明仁拍着车子的引擎盖质问。 这个警察保持一贯微笑服务,“这位领导,上级命令,太多人是黑恶势力保护伞!所以专查省委班子、市委班子、区县委班子领导的车,因为普通人也做不了贩毒分子保护伞,所以请你配合!” “好!好!好!那查了一遍还不够?我从省委大院出来到这儿查多少遍了!”钟明仁质问道。 特么的,本来想在医院躺几天,结果告诉我联合督导组要来,我还躺啥啊!带病都得来啊。 “领导,你要知道,人不能百分百不出错误,但是党和人民和维护一方的重任交给我们,我们就得为党和人民负责! 我们得贯彻为人民服务的深刻理念,不能让一丝一毫的毒品流入汉东! 前面的同志万一没查仔细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让毒品进了汉东,得毁掉多少家庭?得毁掉多少人民的幸福安康? 我们不想做汉东的罪人,不想做人民的罪人,小心无大错嘛,所以请领导你理解配合一下。” 这个警察微笑着向钟明仁汇报。 钟明仁气得手都在抖,指着这个警察,“我是省委书记!我现在命令你,放行!” “对不起,我们区公安局上面是市局、是省厅、是省委政法委、是省政府!再上面才是省委,毕竟党领导一切。 但是,我们局长说了,任何人不允许越级上报,也不接受任何越级指挥。 我只听我们局长的,因为我能确定的是我们局长是局长,但我不能确定你是我们汉东的省委书记。 就算你是省委书记,那我也不听。 因为省厅前段时间才开了专题会议,严肃批评了越级指挥的事情。 省厅的督察组现在还在林城查他们呢。 就算您真的是省委书记,那您带头越级指挥,而且连越多级,甚至身为汉东一把手带头破坏规定!那么我只能一级一级上报。 请省委政法委通报省检,对您滥用权力的事情,进行依法监督!” 这话方方面面说的不是一般的圆滑,而且滴水不漏。 钟明仁又气又无奈,“耽误了要事,你能负责吗?” “对不起,我是奉命行事,如果要问责,我的行为自有我奉的上级问责,也轮不到您。 当然了,前提是您认为我按照规定做事是错了,您认为您可以享有特权,您不认为人人平等的和平理念。” 钟明仁看着这家伙一脸微笑,真想给他两拳。 笑笑笑,笑个嘚儿啊! 钟明仁拉开车门,“开车!去省委,直接开过去!” 听到这话,这个警察拦住了要上车的钟明仁,随后拿出手铐。 “上级命令,任何人如果敢强行闯警戒线,那一定是黑恶势力保护伞,是做贼心虚!就地扣下,押送省厅!” 钟明仁听到这话,一脸震惊加懵逼。 转过身来,指着自己,“我!钟明仁!汉东省委书记!你说我是黑恶势力保护伞?” “我没有这么说,如果您没有做贼心虚,那您在心虚什么?配合检查,不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吗? 怎么,您承认您享有特权了?就算优先通行,也没规定不用配合检查吧! 另外,执法记录仪全程监督,证据齐全,我不相信省厅会因为我尽职尽责,从而对我做出处罚。 现在,要么接受检查!要么,我把您拷起来,押上警车,移送省厅!” 看着那银闪闪的手铐,钟明仁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又深呼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完全不怀疑这些家伙干得出这个事儿! “好!很好!我记住你了!我配合检查!”钟明仁看着这个警察胸前的警号,将这个警号记在了心里。 警察收起手铐,按照流程开始检查。 检查无误就正常放行,然后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又被拦下来了,钟明仁吞了一粒速效救心丸,麻木且憋屈的让司机配合检查。 赵安邦也被拦了,“我是省委副书记赵安邦!不认识我,车牌也不认识?” “副书记怎么了?就算你是省委书记,也得接受检查!我再重复一遍,熄火、下车、接受检查!否则我将认为你在暴力抗法!将按照相关条例依法处置!对了,冷暴力也算暴力!”警察全程微笑服务。 赵安邦气得不行,但是没办法。 毕竟真理在他们手里,法理也在他们手里,只能憋屈的下车。 这么多年了,自己就没有这么憋屈过。 不仅仅是路上,码头那边特警更是荷枪实弹的严查。 而且还真在货物里查出了点儿东西。 特警这边是真执行命令,拿着放大镜挨个检查,还真查出了夹带的毒品。 估计那些毒贩都是懵的,我们没接到消息啊,哪来的突然检查?我们怎么没得到消息? 第354章 拉开保险,放 此时的汉东省界。 好几辆考斯特全部被拦在了那里。 武警、交警、特警全部在这里,警戒线一拉,把他们全部拦在了这儿。 说是什么配合检查,检查完了又说要汇报,汇报半个多小时了!还特么一点动静没有! “同志,我们是联合督导组的,奉上级命令来的!你们查也查完了,该放行了吧!”某位领导气呼呼上前。 “对不起,虽然我们查完了,但是你们的身份还没有核查完,我们不能放你们过去。”为首省公安厅新任副厅长兼治安总队的总队长微笑着道。 “他娘的,开过去!直接给老子开过去!”这人骂骂咧咧直接上车,吩咐司机直接把车开过去! 我特么有尚方宝剑!看你能怎么的! “拉开保险!”杨副厅长抬手吩咐。 身后的几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察直接拉开了保险,瞄准了前面的这些车。 “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我说了,我们是联合督导组的!”一个领导从车窗探出脑袋大声质问。 杨副厅长拿着喇叭回应,“我们是党和人民的忠诚卫士!怎么可能造反! 你说你们是联合督导组的,我们已经在核实身份了!请你们耐心等待! 在没有核实你们身份之前,我不能认为你们真的是联合督导组的领导!万一你们是假的呢? 毕竟假冒官员的事儿,不是没有!” “那你们也核查半个小时了吧!我看你们就是故意针对!”这个官员继续说道。 “对不起,省委政法委很早就强调了程序正义的重要性!不允许越级上报、不接受越级指挥!我们上报核查,也是要从下往上一级一级报的。”杨副厅长同样也是深刻贯彻微笑服务。 这话一出,某领导直接命令,“开过去!他娘的,我就不信他们敢拦!” 司机刚刚轻踩油门,车轱辘往前转了半圈,杨副厅长抬起了手。 “放!” 一声令下,几十发子弹直接打向了他们前面的地面,溅起了无数灰尘。 司机紧急刹车,车内的人往前一栽。 不少人都是一激灵,这他娘的,真的敢开枪? 好几个人赶紧下车。 “干什么!造反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官员气冲冲走上前。 杨副厅长依旧是微微一笑,“对不起,这位同志,我们汉东前几天才出现一伙意图劫持游轮,威胁人民生命安全及财产安全的犯罪分子。 如果你们敢强闯警戒线,我将认为你们是那一批恐怖犯罪分子的同伙! 那么……必要时,我将执行相关条例,将你们就地击毙! 你说你们是联合督导组的,可我不认识了,我是不是也让人打电话核实了?身份还没核实清楚,你们就要闯!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的动机!” 反正我们是不可能违法的。 我们牢牢遵循程序正义!你说你是谁谁谁,我就要信吗?我不得核实身份吗? 遵照程序正义的重要性,我们是不能越级上报的,万一这中间某个领导在忙,没接到电话也很正常吧? 大不了说他玩忽职守,回头严肃批评、处分他就是了。 “打电话!直接打电话给钟明仁!问问他这个一把手能不能管得了下面的人!”某领导气得直接要打电话给钟明仁。 杨副厅长微微摇头,“你打电话给谁都没有用,按照程序正义,我不接受任何越级的指挥,就算是省政府的命令,也得先下达到省厅,再由省厅命令我!” 这话一出,气得这群老家伙真的要骂人了。 一个老者上前,“这位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先放我们过去,然后我们让省政府办公厅给你们文件。” 杨副厅长直接拒绝,“不行,上一个先办事,后补程序的叫侯亮平,他现在还在牢里踩缝纫机呢,而且法律也规定了程序正义,我们必须要遵纪守法!毕竟当官就要以身作则,我们要执法,就得先自己守法。” “那……那刘振东同志你认识吧,他是我们组长!是汉东前任省长!”这老者又开始打熟人牌。 闻言,杨副厅长眼睛一瞪,“你的意思是,要拿前任的权,命令现任的官?我看你分明是想造反! 要是照你这意思,那要是退休的干部,也能回来指挥两下了? 不知道汉东省委早就开始打击退而不休吗? 我是听说前省长姓刘,但现在汉东省政府是权力早就已经完成交接!现在上级组织委任的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叫高育良!” “你这个同志怎么听不懂话呢!我给你们部里的副部长打电话!让他处理你!”一个领导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 杨副厅长依旧是微笑,“别说给副部长打电话,你就算给部长打电话也不行。 省厅虽然接受部里工作指导,但实际工作是听从省政府和政法委的协调命令。 而且就算你打了电话,他也得打电话给我们厅长,我们厅长再来命令我,否则我凭什么相信你打的电话那头真是部里的领导?我又不认识什么副部长。” 这么一闹腾,这些人算是明白了,这些家伙就特么认死理儿! 刚刚打电话的领导把电话递来,“电话。” “对不起,工作时间,不接任何私人电话!有事请拨打工作电话。”杨副厅长直接把电话推了回去。 这官员都懵了,“这是你们部里副部长的电话!” “那请你出示证明,证明他的身份,不然隔着电话我知道他是谁啊?如果是工作的事情,让他通知省厅!要求情,我只会录音,然后向纪委举报,有人罔顾程序正义,违法乱权,恣意妄为,践踏国法!” 杨副厅长伸出手要证明。 这个领导捂了捂额头,太特么气人了,就抓着程序正义不放呗? “你惹到我,你……” “惹到你怎么了?你一个身份暂未核实且疑似恐怖分子同党的,还想对我这个省公安厅副厅长打击报复?”杨副厅长直接质问。 这个领导最后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惹到我,算你惹到棉花上了!你暖和大了!” 第355章 因为有人杀鸡儆猴 汉东省委会议室。 “搞什么!这是搞什么?不是说开会呢?省政府还一大堆事呢,这会还开不开了!今天敢要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们,明天是不是就敢让我们跪迎他们了!沙家帮的架子这么大了是吗?” 李达康骂骂咧咧的拍桌子,这搞什么鬼啊,让我们来迎接督导组的,可现在人都没看见。 吴春林也不理解,“发生什么事儿了,是我们早到了?不是通知的九点半吗?这都十点多了,人呢?” 政委也是皱着眉,我好不容易来开次会,还是司令员让给我的,今天就整这一出,什么意思? “要不打电话问问?”周桂春提议道。 “我给明仁同志打。”赵达功马上掏出手机。 李达康也掏出手机,“那我给赵安邦打。” 吴春林拿出手机,“那我给思远同志打个电话吧。” “我给昌明同志打。”周桂春也赶紧打电话。 李达康这边电话接通,开口就骂,“赵安邦,你昨晚是不是去红浪漫把自己折腾虚了,今天睡过头了?啊?迟到半个多小时你知不知道!你人呢!路边哪个小姑娘把你魂勾了?浪费时间就是在浪费生命!你书读狗肚子去了?老师没教你一寸光阴一寸金吗?什么,堵车?我堵你奶奶个腿儿!早高峰不知道错开时间吗?不知道提前出门吗?什么?检查?一个路口查一次?你是不是红浪漫在逃人员,是不是学外语不给补课费了?不然逮着你查干什么?没有?去过的人都说没有!” 赵达功这边电话也接通了,“喂,钟总裁,医院里哪个护士把你魂勾住了?你这么流连忘返是吗?都忘了今天早上要开会是不是?你现在还真是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啊!什么,你被查了?针对你?你放屁吧你,人家基层干警都不认识你,针对你干什么玩意儿?找理由也找个好点的啊!你说你吊瓶没打完我都信!你现在还欺骗同志,你真是理想信念丢得光光的了!看着漂亮护士,都忘了初心使命了吗?” 吴春林那边电话也接通了,“秦书记啊,华清池的温泉水滑不滑啊?你带着哪个小姑娘在洗凝脂呢?什么,没泡温泉?没泡温泉你脑子里哪来这么多水把你耳朵堵住了?是闹钟听不见还是早上秘书电话听不见?你看看这都什么时间了?昨天盐水鸭吃多了,耳朵里塞鸭毛了?” 周桂春那边通知完季昌明又通知钱顺生,倒是中规中矩。 几个电话打完,得到的统一回复都是路上堵车,在被查。 很明显,这是省厅的杰作啊。 “达康副省长,你们政府部门工作很有章法和规矩嘛,这么遵纪守法的同志,不多了啊,就是他们裤子有点松啊,该提一提才是啊。”赵达功看向李达康说道。 吴春林马上附和,“是啊,这些同志天天早起都要锻炼,举得起杠铃,就肯定压得了担子,还是要多往他们身上加加担子。” 李达康刚想着说两句,手上电话震动的起来,看到来电的额,李达康脸色微变。 “那个,同志们,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重要电话。”说着,李达康快步匆匆走出了会议室,在走廊接起电话,并向走廊角落走去。 “达康,是我,育良那边现在怎么样?你在下面还应付得过来吧?”电话接通,赵立春询问起高育良的情况。 “老领导,老高没事,只是秦思远那边不允许任何人探视,说是一切等移交督导组再说,我也没事儿,还没有对我发难。”李达康如实汇报。 “那就好,长话短说,上面动静很大,振东同志下去,是他们一石二鸟之计。 如果他把事儿办好了,拿刀捅自己人,就是自毁根基,他在汉东势力全面崩盘,人心尽散,他成了光杆司令,下一步就是要被拿下的。 如果他没把事儿办好,那他就被名正言顺的问责,然后再拿下。 他在上面眼里,已经是我们这边的人,这段时间他在葬仙禁地也不好过,勉勉强强支撑着罢了。” 李达康一惊,“让他当组长,竟然是这个原因?” “对,念着汉东改革功劳,再加上瑞龙出车祸,现在顾着影响,所以不能轻动我,但上面也已经有消息了,你们一败,就让我病退。 但他们要杀鸡儆猴,我不是那只鸡,那只要被杀来儆猴的鸡是振东同志,这是他逆天的必然清算。 这回,我能做的只能是给你们打助攻,因为主战场已经转移到了汉东了。 你们在下面才是主攻,眼下只有背水一战了,你们放手施为吧,现在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毕竟兵败那就是如山倒。 如果你们尽遭清算,就算剩个大猫小猫三两只,又有什么用? 我都这年纪了,还有几年活头?哪还培养得了一个继承人?” 赵立春的声音很疲惫,显然这段时间也是心力交瘁。 本来那群人就是在等着吃绝户的。 赵立春还想着高育良能扛起赵系大旗,接续传承,后续还能发展。 但是现在这么搞,赵立春除了背水一战,别无他法。 投降?呵呵,等着多判一年吗? “老领导,我听老高的意思,他在憋个大的,可能比上回还大,会出事吗?”李达康还是怕赵立春兜不住。 赵立春却是淡然处之,“你们只管开团,盟友会自动匹配。 别说再把天捅个洞,就是天倾地覆,又何妨?到了真要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的时候,该操心的就不是我们了。 再说了,我赵立春本就一无所有,何惧满盘皆输!” 我就是从基层上来的,大不了几十年战战兢兢,一朝回到解放前呗。 反正风光享受几十年,知足了。 “既如此,那就是彻底解开枷锁,乱成一锅八宝粥了。”李达康说道。 赵立春却毫不在乎,“乱起来不要怕,乱成一锅八宝粥也不要怕,只要在乱中找得着裴一泓就行!咬着他,我们就能拉一群人陪我们,有垫背的,不亏!” 第356章 你是介绍还是拉仇恨 此时的省纪委留置室。 高育良和祁同伟正面对面的关着呢,打开窗子就能看到对方。 祁同伟靠在墙上,抽着雪茄,“老师,老师,先前你说过生命的意义,那现在你能告诉我,结婚的意义是什么吗?” “结婚,是每个人精准找到自己报应的唯一机会,而且是绕过所有弯路,直达报应的唯一机会。” 高育良隔着窗户抽着烟,回答着祁同伟。 祁同伟沉默,“可是……不结婚,世间万家灯火都没有自己一盏啊。” “你菌子吃多了,把自己吃傻了?你是不结婚,又不是不交电费!”高育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虽然说爱情和婚纱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和生活是沉重的。 羡慕那些陆续结婚的朋友、同学、亲戚干啥,他们只是结婚了,又不是过上好日子了。 祁同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毕竟这世上最无耻、最阴险歹毒的赞美,就是用底层人的艰辛和苦难,当做励志故事去愚弄底层人。” 高育良缓缓吐出一口浓烟,“我说过,人之初,性本恶。 如果你不为恶,不是因为你不恶,也不是因为你没有为恶的能力,是因为有个叫真理的东西能管住你为恶。” 祁同伟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是啊,以前我以为改变我命运的是知识,后来我才知道,改变命运的是权力。” 高育良坐了起来,“我曾经有个不喜欢回味自己之前做的决定的学生,他觉得这样会内耗自己,所以他行事也是落子无悔。 后来再见时,他说他后悔了。 他说他这半辈子任何事情输赢都认,唯独结婚这件事情,他后悔得反复责备自己,从清晨到下一个清晨。 结婚了会有遗憾,不结婚也会有遗憾,人生就是怎么选都有遗憾。 本就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哎,老师,那你说结婚难道就没有好处吗?”祁同伟趴在窗边询问道。 高育良给自己倒了杯茶,“结婚当然有好处啊,比如可以帮你改掉乱花钱的毛病,因为婚后你就没钱花了,更别说大手大脚乱花钱了。 还有啊,可以使你快速成长,打破你的幻想,挑战你的底线,颠覆你的认知。 还可以对一些成语有深刻的理解和感悟,比如悔不当初、大梦初醒、左右为难、破釜沉舟、家徒四壁、鸡犬不宁等等。” “啊这……老师,不结婚不生孩子,那回头人类灭绝了咋办?”祁同伟咂舌,你说的这怎么那么像报应呢? “同伟,那你告诉老师,恐龙是因为不生孩子,才灭绝的吗? 庄子曰,吾生宇宙生,吾灭万物灭。 你自己就是世界的全部,你死了,你的世界就消失了。 就像来时空空如也,不带来一物,死了空空如也,带不走一物,人生嘛,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听完这话,祁同伟算是明白了。 “所以我们有钱之后就要养小三、忘本、欺负弱小、落井下石、蹬鼻子上脸、爱慕虚荣、挥金如土、为所欲为、好吃懒做、爱财如命、咄咄逼人、公报私仇、得寸进尺、为富不仁、一毛不拔、过河拆桥、斤斤计较、蛮横无理、趾高气昂、忘恩负义、踩高捧低,对吧?” 高育良把茶杯放下,“对什么对!话说那么难听干什么! 我们那明明是拓展情感陪伴新维度、重构社交价值认知、重塑资源分配主导权、助力生态位自然筛选、建立人际界主动性、追求生活美学升级、践行财富流动哲学、实现自我意志主导、探索身心松弛模式、锚定财富安全边际、展现观点穿透力、推进私人恩怨闭环、把握机会进阶节奏、聚焦资源效率优化、执行资产严控策略、完成阶段关系迭代、深耕成本收益细节、彰显决策执行魄力、展现自信气场张力、重构恩义价值体系、优化社交能级匹配!” 祁同伟点了点头,“怪不得您是教授,我是学生呢。” 相比于高育良师生俩探讨人生的意义,钟明仁已经不止吃了速效救心丸,还吃了降压药。 因为上面的电话也打来问责了。 联合督导组被拦在省界,现在都还没进汉东,上面把钟明仁狠骂了一通。 钟明仁让秘书打电话把省公安厅现在的负责人叫到省委会议室开会,顺便自己要对他口吐芬芳一波! 钟明仁经过一次次检查之后,终于赶到了省委,但是进去的时候,又被守卫的武警拦下了。 钟明仁指着胸前参会证,“你也拦我?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我专车的车牌,那起码也该认识我这张证上写了什么吧?” “对不起,我是新来的,我不认识您,您这张证怀疑是作假的,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我们要核实清楚。”武警伸手要身份证,要对一对人像照以及核实身份。 这时候,一路畅通无阻的李副厅长从省厅赶来了。 “这不是钟书记吗?您怎么站这儿啊,喝西北风吗?不对啊,今天没起风啊,你怕是没得喝啊。” 钟明仁握紧了拳头,“我还没找你问责!你来得正好,你跟他说说,我是谁!他还敢拦着我的车!” 李副厅长看向门口的武警。 对方立即立正敬礼,“李厅!” 李副厅长也敬了个礼,然后道,“你们这几个小同志,怎么敢拦钟书记的! 你们知不知道,他是沙家帮现任帮主,外号钟总裁、钟大老板,他说的话就是圣旨,小心他让你跪下来唱征服! 好了,我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他,下次不要认错了。 这位就是栽赃陷害,逼得我们省厅常务副厅长以死明志,把挂着立功的奖章的立功英雄逼死在立功地方的沙家帮里的成员之一,哦,他现在不是成员,是现任帮主了。 对了,也是他们沙家帮的人,把你们武警总队第一政委兼第一书记,无证据直接扣起来了,当时祁书记身上还挂着勋章,就那么被戴上了手铐。” 钟明仁:卧槽,你这特么是介绍?这特么是拉仇恨吧! 第357章 来人,把他给我拷起来 几个武警目光全聚在了钟明仁身上,那目光不怎么善意,但还是抬起了杆,放行了。 “钟书记,请吧。” 钟明仁咽了咽口水,瞪了眼李副厅长,然后坐上了车,我记下了! 我一定要画个圈圈诅咒你! 诅咒你一周拉不出屎!!! 李副厅长坐着警车也跟了进去,毕竟是钟明仁的人打电话通知他来开会的。 此时的各处,都得到了汉东进驻了高规格联合督导组的消息,经过昨晚的发酵,很多人都已经得知了情况。 现在不少人忧心忡忡。 “地方和上面的矛盾,已经这么大了么?” “吃相已经这么难看了么?这都不是要摘桃子了,这是要直接抢啊!今天抢汉东,明天呢?” “如果这一幕落到我们这儿,我们是乖乖奉上成熟的桃子么?可是……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届时又当如何?” “今天这么对老祁,明天会不会也这么对我?怎么突然觉得……脑袋上有把枪顶着我了?” “这么个吸法,可比成冠吸还能吸啊,这是练了吸星大法了是吧?” “育良啊,你们可一定要赢啊。” “不都说人定胜天么,汉东,你们能赢的,对么。” 各方目光你一言我一语,眼眸中都是散不去的忧愁。 此时的联合督导组。 等得都不耐烦了,眼看都大中午了,还特么不让进。 “这都核实多久了,还没核实完吗?” 杨副厅长打着哈欠,“对不起,这虽然不是正常的时效,不过由于省政府、省委政法委、省公安厅主要领导暂时欠缺,所以可能流程有些慢,所以请你们再等等吧,一旦核实清楚,我们一定放你们进去,而且我还会赔礼道歉。” “他娘的,直接冲过去吧,我就不信你们敢对我开枪!”某个老者提议道。 杨副厅长淡淡开口,“冲卡?既然你们觉得人间不值得了,我也不拦着。 反正最后结果肯定是你没命,我没错。 我是政法系的学生,我可以免费给你们科普一下冲卡的罪名,简单来说就是四类。 普通冲卡、无暴力:治安拘留加罚款。 暴力冲卡、袭警:妨害公务罪,最高七年。 高速/闹市冲卡、危及公共安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最高死刑。 高速多次逃费冲卡:抢夺罪,最高无期徒刑。 你们一旦冲卡,就是袭警,而且还是在这省界高速口冲卡,威胁公共安全,你们敢冲,我一定执行相关条例,就地击毙你们这一伙恐怖犯罪分子!” 杨副厅长这话一出,身后的一群警察立刻又打开保险,拉开了枪栓,子弹推上膛。 杨副厅长:如果你们敢冲卡,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话跟子弹说去吧。 子弹上膛的声音,再次让这些人刚刚那点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而且拔凉拔凉的。 某老者指着杨副厅长,“你们这是武装叛乱,是造反!” 杨副厅长掏了掏耳朵,“我遵守程序正义和法律如果是造反,那你们这群意图冲卡的就是板上钉钉的反动派!” 听到这话,这群人一脸的不敢相信,不是,我们还没进汉东呢,你就给我们送土特产了? “赶紧给钟明仁打电话吧,催他。”某老者又坐了下来,既无奈又愤怒。 只能打电话催钟明仁。 此时钟明仁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因为这都中午了,人都还没有来齐! 就剩一个秦思远还没来了。 钟明仁直接拿手机打电话,“秦思远!你人呢!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吗?什么?你已经上楼了?啊?你中途又回去了一趟?你回去干什么?你吃饱了撑的!你说什么?证人心肌梗塞死亡?” 钟明仁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机一个没拿稳,掉下了地上。 李副厅长当即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证人心肌梗塞死亡!那我们厅长呢!” “当初丁义珍好像也是移交之后,当晚心肌梗塞死亡了吧?”李达康幽幽的看向钟明仁。 李副厅长直接把枪掏出来了,拉开枪栓,指着钟明仁,“厅长呢!钟明仁,我问你,我们厅长呢!你们把证人给弄得心肌梗塞死亡,那我们厅长呢!说话!” “你干什么!你把枪给我放下!你要造反吗?枪是让你拿来对付自己同志的吗?”赵安邦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李副厅长瞄准了赵安邦身侧,随后就听见枪响。 砰。 一颗子弹直接打碎了身后的花瓶。 这一声绝对的枪响,把所有人都震惊得站起来了,大门马上推开,守卫的武警和李副厅长带来的警察全冲进来了。 “走火了,卧槽,冷静!把枪放下!” 政委赶紧起身,按住李副厅长的手,还顺便给他找了个走火的理由。 这时候,秦思远匆匆赶了进来,刚在走廊就听到了这个声音,“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见到秦思远,李副厅长转过身,上前揪住秦思远的领口,咬牙切齿。 “我没有反动派同志!其次,秦思远,昨天我把证人交给你们的时候是连同体检报告一并交给你们的。 但是现在,证人因为心肌梗塞死亡了。 昨天,我们厅长也是被你们带走,现在他怎么样了?说话!” “什么?证人心肌梗塞死亡?那厅长呢,是不是也被你们谋杀了?你们在这里开会是要干什么,商量怎么给我们厅长定个畏罪自杀的罪名吗?” 某个警察震惊,随后红着眼质问,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秦思远挣扎着,一把推开李副厅长,“你放开我,祁同伟没事,你以下克上,你要干什么!咳咳。” 李副厅长被推得后退几步,先是怔了怔,厅长没事儿? 没事就好,那你也有事了! “来人,秦思远袭警!按照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把他给我拷起来,关进拘留室!” “是!”警察马上掏出手铐,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秦思远拷起来了。 至于关多久……哼。 他沙家帮联盟不放祁同伟,我就不放秦思远! 第358章 钟总裁,我等着!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汉东省委常委!我是高干!” 秦思远看着手上的手铐,挣扎着喊道。 李副厅长冷哼一声,“对不起,我们厅长也是省委常委,也是高干!” 给他带手铐的警察补充道,“而且你袭警罪证确凿,你们抓我们厅长,还没有证据呢!你老实点!” 李副厅长看了眼秦思远,“你继续挣扎,没关系,无非是多一条拒捕的罪名罢了,咱们一条条加,我就不信加不到你死刑!” 钟明仁气得颤抖,但看着李副厅长手里好像还在冒着烟的枪口,双手握成了拳,这家伙是真虎啊。 赵安邦也不敢说话了,刚刚的子弹就是擦着自己耳边过的。 “你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对你的权力进行有效监督!”秦思远也是气得不轻,自己竟然被这么荒唐的抓了,太特么欺负人了。 李副厅长把手枪放回腰间,“虽然我是省厅副厅长,但我是副厅级干部,原则上来说,我的权力归京州市纪委监督,不归你。” “我要让市纪委严肃追究你的滥用权力的责任!”秦思远也是来了火气,本来让着你们点,可你也要蹬鼻子上脸了。 这时候,李达康默默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肖钢玉么,我是李达康,我要跟你反应个事儿啊,我听说京州市纪委的同志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只知道听从省纪委某个姓秦的副部级干部的话,对某些优秀同志实施打击报复!你作为汉东省检的一把手,我认为你必须要指示一下京州市检,对京州市纪委的权力进行一下同级监督,必要时可以请他们喝喝茶,谈谈心嘛,你们公检法是可以联合行动的嘛,嗯,好,就这样。” 李达康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公检法联合行动,那就是你打报告,我批条子了,提请、批准、逮捕、审判,那就是一条龙服务了。 李副厅长听到这话,对李达康露出了感谢的笑容,然后道,“来人呐,把这个违法乱纪的罪犯给我押回省厅拘留起来!如果反抗,那就给我当成皮卡丘!电棍的电量电完为止!” “是!” 警察敬礼,马上就把秦思远压了起来。 李副厅长提醒道,“对了,我记得省厅拘留室的摄像头是坏的对吧?正在走报修流程!还有啊,咱们省厅楼梯高,你们要扶着点儿这位,别让他摔着了,摔个鼻青脸肿就不好了,不能干什么刑讯逼供的事儿!咱们要讲法律!” 嗯……我只打你,不逼供,就不算刑讯逼供了。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你们这是打击报复!你这是滥用职权!” 秦思远听到这话,挣扎得更厉害了。 “老实点,走!”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的,直接把秦思远压出去了。 守卫的武警见没什么事儿,也退出了会议室。 李达康端起茶杯吹了吹,“哎呀,本来十三个人就凑不齐,这又被抓走一个,人更不齐了。” 汉东省委常委是十三个人。 本来只有十二个,但按照不能是双数的原则,就会增补一位常委名额。 在名额充足的情况下,就会增补一位常委副省长入常,提高省政府的话语权。 但是在赵立春的操作下,吕州市委书记高配了,吕州市委书记顶上这第十三个位置,名额占满,人数又成了单数,所以汉东就没有常委副省长。 常委副省长的设立,是基于常委会人数非单数以及分管领域特殊的副省长必须高配的时候才增补的。 汉东没有这两种情况,所以没有常委副省长。 现在这里开会的,只有十个了。 “李副厅长,你在这里这么堂而皇之的抓走了秦思远同志,你考虑过政治影响吗?”钟明仁压着怒火质问。 李副厅长往椅子上一坐,“我们厅长也是在这里被堂而皇之带走的,又有谁考虑政治影响了?” 一句反问噎回来,把钟明仁呛得够呛。 “我跟省委撤你的职!你这么肆意妄为,太不像话了!” 李副厅长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把帽子摘下来放桌上。 然后伸手指着钟明仁。 “钟明仁,我等着你来扒了我的警服!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们这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沙家帮大,还是党纪国法大!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规定! 秦思远袭警,证据确凿!他甚至还意图拒捕,我凭什么不能抓他?” 李达康打了个哈欠,“钟总裁,这里也没外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当时赵安邦下来当话事人的时候,老高就说了,不管谁要来清汉东的场,随便!他兜得住! 也许,你初来乍到,不明白汉大政法系这五个字的含金量。 就这么说吧,汉东官员百千万,汉大政法占一半!这话你听过么? 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钟总裁,青山不改,咱们绿水长流,夜还长着,咱们慢!慢!玩!” 钟明仁脸色铁青,李达康这也是明牌了,就是要斗到底了。 “那我倒要看看,你们不怕丢官革职,手底下有多少人不怕,他们会不会不顾家庭生存,跟你们闹!” 李达康微微一笑,“那你就见识一下什么叫同行衬托出来的厚道,什么叫深耕二十八年的底蕴! 经济,是我们唯一需要分心的掣肘。 但如果我们不再分心,只攻不防,跟你们死磕,胜负犹未可知!” “李达康,你这是在拿汉东六千万老百姓的经济重担赌政治斗争的胜负!我要上报,让上面撤你的职!” 钟明仁的手掰着钢笔,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怒火说出来的。 李达康两手一摊,“我等着。” 特喵的,现在斗到这一步,一旦败了,丢官革职进秦城是必然。 既然反正都要革职,只是早一段时间晚一段时间的事情而已。 把我撤了,好啊,我无所谓。 高育良被关了,我被撤了,不就是你们沙家帮想搞一言堂,唯我独尊么,我倒要看看,汉东起码塌一半的政治生态你们要多少年收拾得好! 这段时间的损失你们兜不兜得住! 第359章 我哪里得罪你了啊 会议室里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钟明仁还真借出去打了个电话,跟他们部里的领导说了一声汉东省厅现在无法无天的行为。 事情报上去之后,常务副部长老郝马上去找部长说去了。 部长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真开枪了?” “开了,还直接把秦思远从会议室以袭警的罪名拘留起来了。”郝部长点了点头,无奈加苦笑。 部长也是苦笑一声,“一个祁同伟就够让我头疼了,这又来一个。” “那咱们怎么说?钟明仁还等着呢。”郝部长询问道。 部长往办公椅上一靠,“说什么?我们部里对省厅只是指导工作,具体负责主管工作的还是汉东省政府,具体负责协调工作的是省委政法委。 我们部里怎么能随便横加干涉呢?再说了,走火了,这是意外,又不是针对,回头叫祁同伟批评两句得了。 至于抓了秦思远,人家有正当罪名,我能说什么?” 郝部长一听,就知道这是打算护人了,跟自己想法一样,“他可拿枪指着钟明仁呢,咱们找个理由糊弄一下?” 部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说指就指了?证据呢?是开会议录像了,还是有监控视频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当然了,回头还是要祁同伟管好手下人。” 会议都没开始,哪来的开始录像。 会议室里更没有摄像头。 你没证据,那你说的一切就都是诽谤。 你若拿出证据,那这就是你诽谤的铁证,为了诽谤同志,你连伪证都做好了是吧! “你也觉得祁同伟能平安无事?”郝部长有些意外呢。 部长放下茶杯笑着道,“你不是随时准备捞他么?再说了,他能出事吗?” “可是裴总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松口。”郝部长有些担忧,怕是得费一番功夫。 部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得了吧,裴总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少则发配边疆,历练一世,多则直接病退,仕途到头。 当高育良明知不敌却敢向裴总亮剑的那一刻,这一局就已经胜负已分,高育良已经赢了。 就算高育良想败,上面也不会允许高育良败的,路是不能堵死的,哪怕本来就此路不通。 遇到这种天赋妖孽的家伙,就该是等他飞升之后再种蟠桃园里去当桃树养料,从而让蟠桃树结的桃子更大。 如果我是裴总,我不仅不会镇压高育良,我还要暗中拉一把高育良,等高育良上来。 他一旦上来了,裴总就能弄名正言顺对他出手,这不是坏规矩,也不是以大欺小,谁也没话说。 高育良手段不错,但斗不赢裴总,可惜了。” 郝部长也是叹气,“汉东那地方是邪乎,乱花渐欲迷人眼啊。” “可不么,沙瑞金、赵安邦一个接一个的败,赌桌上的赌徒又没法收手,筹码还越来越大。 裴总手段很强,只可惜没忍住,导致劫气入体。 他不是不懂今日之退实为明日之进的道理,只是裴总劫气迷眼,当局者迷。 已经被叫去谈话了,估计这会正后悔着呢。” 部长拿起烟盒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郝部长点点头,“有什么好后悔的,本就没有必要后悔做的任何决定,之所以事与愿违,不是因为你错了,只是因为你能力还不够。 虽然太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但裴总还能不明白? 车走错路时,导航软件从来不会骂你怎么这么蠢,这都能开错。 它只会冷静的说声正在为你重新规划路线,然后立刻帮你找下一条路。 人生最大的内耗,就是把时间花在后悔走错路上,而不是寻找新路线上,既然错过了路口,就及时止损,从新规划路线上路。 你可以回头看,但不能回头走,因为逆行是全责。” 部长缓缓吸了一口浓烟,“这个道理都不懂的人,说明他连落子无悔的心态都没有,拿不起,放不下,大事难成,落子无悔是从政的基本心态啊,裴总现在当局者迷,难说啊。” “那咱们就由着他们搅弄风云了?”郝部长也拿了根烟点了起来。 部长笑了笑,“千钧澄玉宇,挥不出那千钧之力,怎能使得玉宇清澄? 执子者还没出手定乾坤,就是想看看在这乾坤未定之时,还能涌出多少黑马。” 此时,某省厅内。 “老齐,我得到消息,有个位置可能要空出来了,你这个常务副厅长也可以动一动了,怎么样,有想法没?” 副厅长一听,眼前一亮,“真的?可是没听说哪个厅长要升迁调动或者被免职了啊。” “快了,这个机会你要不要嘛。”厅长问道。 副厅长连连点头,“要!当然要!机会稍纵即逝,厅长,不管我去哪里,我都不会忘记你的提携之恩的。” “嗯,汉东那边可能要败,老祁可能要进去了,你去接厅长的位置怎么样。” 厅长这话一出,副厅长顿时笑不出来了。 甚至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厅长,我哪里得罪你了,你直说就是了,当不当厅长不重要,但我还年轻,还不想进去甚至被枪毙啊。” 尼玛,汉东那地方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嘛? 别说一般人了,你就是二般人也不行啊。 去了那个地方别说升官发财了,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都是问题。 去那里当厅长,还不如留在这里当我的常务副厅长,起码在这里不用担心被扣帽子,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汉东就是个帽子工厂。 不仅能当面扣帽子,还能隔空扣呢。 每一个帽子都是奔着把人往断头台上送的。 去别的地方当官,败了,顶多是有进去的风险,但是去汉东当官,败了,那可是有生命危险啊。 “机会就在眼前,错过可能就真没有了,就是还有机会,也得等好几年,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 副厅长连连摇头,“这个问题我压根不需要考虑,我不去,我就算原地踏步,我都不去,因为那里是真的有诛神黄昏,” 第360章 好大的官威啊王副组长 下午两点半。 督导组终于是进驻汉东了,本该是上午九点半到的,硬生生走程序走到现在。 里面几乎所有人都憋着一肚子火呢。 刘振东倒是无所谓,中午还点了个外卖,反正心如止水。 能解决的事情,你急什么? 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又急什么? 现在会议室里也是一肚子火,要不是真理不在手里,钟明仁真要发飙了。 “达康同志,好久不见了,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第二十一监督检查室主任王培松同志,从边西省纪委书记平调上来的,说起来,当初还和明仁同志、达功同志是一个班子的啊,现任联合督导组副组长。” 刘振东和李达康握上手,并介绍人。 李达康脸色微微一变,监督检查室主任,副部级,却能当副组长。 刘振东这个级别是组长。 看来,果然如老领导所说,这就是针对刘振东的杀招啊。 让刘振东下来就是进退维谷的。 “王培松是吧,钟总裁,你们沙家帮来帮手了啊。” 李达康看向王培松,语气冷笑。 赵达功轻哼一声,“可不就是么,达康副省长,你可能不知道,当初在边西,他王培松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和边西省省长白治文是钟大老板的左膀右臂,他们三个号称边西核心铁三角,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他就跟那个田国富一样,不好好监督一把手,只知道欺上媚下!” 赵达功也是一点面子没给,直接骂了起来。 王培松直接拍了桌子,“赵达功!注意你的身份!我现在是代表督导组……” “督督督,督你妈个头!你一个副的在这儿代表什么玩意儿,刘组长说话了吗?你僭越了!还拍桌子,怎么,现在是谁桌子拍得响谁有理了?” 赵达功都没让他把话说完就怼回去了。 把王培松噎的够呛。 刘振东瞥了眼王培松,哼了一声,坐在了主位上,“好了,同志们都坐吧,人都来齐了吧,那咱们开会。” “刘组长,还差一个呢,省厅的那个副厅长上厕所去了。”赵安邦马上回答道。 岂料,刘振东没有生气。 “哦……没关系,人有三急,情有可原,可以理解,咱们等一下。” 王培松眼睛都瞪大了,“还等?刘组长,你还没等够吗?今天就是他们省厅的人整幺蛾子!” 李达康呵呵冷笑,“王副组长好大的官威啊,这要是再让你当两天官,你眼里还能放得下谁? 省厅的同志,按照正常的流程和程序执行工作,就成了整幺蛾子,呵呵。 那么请问无组织无纪律的沙家帮,那叫什么?他们可没少干先上车后补票的事!” 王培松本来就憋一肚子,进来之后挨了一个又一个怼,火气都是直窜天灵盖了。 这时候,李副厅长走了进来,“大家等久了吧,我……” “滚出去!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你简直是目无上级!滚门口站着开会去!” 王培松直接对李副厅长发火了。 看你这肩章,副厅级,我可算是有个发火的对象了。 现在身份也证实了,我特么发个火怎么了。 妈的,就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李副厅长愣了一下,然后直接笑了,怒极反笑。 “好!我滚!” 要我滚是吧,这可是你说的! 李副厅长直接往地上一躺,真就朝门口滚了过去。 “卧槽。”刘振东都是一声卧槽,赶紧站了起来。 刚坐下的人都站起来了。 你丫的真特么滚啊! “看看,同志们,达康副省长说什么来着,王副组长的官威果然大得很呐,刚来就让自己的同志滚出会议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话事人呢!”吴春林马上指着王培松扣帽子。 赵达功马上补刀,“人家现在身上可还穿着警服呢!王副组长的官威,果然很大!大得很呐!” 政委一拳砸在桌上,面色难看的哼了一声,一言不发,沉默不表态。 李副厅长直接滚出了会议室。 就那么直挺挺从门口滚了出去。 门外守卫的武警和警察看着这一幕,只感觉一股无名之火窜了起来。 两个警察赶忙上前,“李厅,快快,起来,起来。” 把人搀扶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 李副厅长往会议室里看了看,还刻意提高了音量。 “我没事,毕竟他们沙家帮的话就是圣旨,我要是不听,搞不好论我个抗旨不尊的罪,把我也抓起来,咱们受点气就受点气吧,咱们咱们农村出来的,活该!” 说着,李副厅长走进了会议室,把门关上了。 “我要给老班长打电话!” 门外的众人手指捏得那都是嘎吱嘎吱响,农村出来的就活该被欺负是吧。 会议室内,李副厅长也不走过去坐了,就站在门口。 “王副组长是吧,我已经按照你的指示滚出去了,也站门口了,你还有什么指示吗?” 王培松此时已经吓得不知所措了,你这一滚,我特么还能落得个好? “我……我……” 刘振东瞥了眼王培松,“说啊!你刚刚不是有很多话要说吗?” 李副厅长冷着声音开口,“既然王副组长没指示了,那就该我指示了。 鉴于曾经督导组不是没有出现过危险,为保证各位领导的安全,省厅决定派专人二对一贴身保护,二十四小时早晚轮班! 你们出行包括上厕所都必须有人跟着,你们吃的任何东西、喝的任何东西,都必须经过专业鉴定。” 至于鉴定多久……呵呵,三天只吃一顿饭,也饿不死吧? 点外卖?能送到你们手里算我们无能! “你这是要监视我们吗?”王培松质问道。 “我们是为了安全起见,当然,你可以拒绝,这是你的权力,但是我提醒你,现在汉东治安动荡,犯罪行为频发! 如果你拒绝,请签一份自愿放弃保护的免责承诺书,一切危险你们自行承担!” 喵的,只要你敢签,我就敢让你们见识一下选择执法、钓鱼执法、报复执法的三法合一状态! 我说你犯罪了,你就是犯罪了! 第361章 把他也拷起来,带走 我签你妈个头! 这特么能签么?你们都敢把我们堵在省界外,还敢对我们鸣枪示警! 我这要是签了,我都怕我晚上住的酒店着火了! 亦或者……晚上在路上被人抢劫,还被捅几刀! 可要是不签……你们这就是监视啊! 王培松直接岔开话题,不接这个话,“李副厅长,这是你对领导说话的态度吗?我看你就是老鼠屎!汉东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有这样目无上级的老鼠屎,才坏了这么一锅粥。” 刘振东愣了愣,“政法系的又成老鼠屎了?” “又?”王培松也愣了一下,我就说了这个李副厅长一个人啊,哪来的又? 李副厅长往后一靠,不屑的嗤笑一声。 “王培松同志,哦不,我现在不能称呼你为同志了,因为你是反动派了!” 王培松又拍桌子,“放屁!我什么时候是反动派了?你别他妈乱说!我告你诽谤你信不信!” 李副厅长呵呵一声,“十四至三十五岁为青年,我今年好巧不巧,三十五岁,我还是青年。 你说我是老鼠屎,呵呵。 可有人说,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请问是你说错了呢,还是他说错了呢? 你说我是老鼠屎,你在否认什么?你在反对什么?你在质疑什么?”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里一阵卧槽。 你这帽子是张口就来啊,你要这么说,那他确实是反动派了。 这帽子扣得,怕是把他脖子都压断了吧,他背得起吗?汉东这地方,是真的有点邪乎啊。 “我说错了,我错了!我收回刚刚的话,是我说错了!”王培松赶紧认怂,这帽子太特么吓人了。 玩归玩闹归闹,反动派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特么嘴皮子这么厉害,我特么认怂行了吧。 “哦……你说错了,那你是骂人了吧,在省委会议上,公然以言语贬低我人格,破坏我名誉,虽然情节不严重,但是!情节较轻也是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以下罚款,这是律法明文!来人!” 李副厅长对外喊道。 马上两个警察冲了进来,“李厅!” 李副厅长指着王培松,“他在公共场合,破坏我个人名誉,公然辱骂我是老鼠屎,情节较轻,按照相关条律,五天以下拘留!给我关他四天零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点九秒!把他也拷起来!带走!” “是!” 警察马上掏出手铐,朝着王培松走去。 王培松站了起来,“哎哎哎,干什么!我是督导组副组长!” 还要拘留我五天以下,怎么的,差零点一秒就算没满五天呗?哪有你这样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管你什么组!我只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法律规定担任某某组副组长,就有特权凌驾法律之上,犯法不罚吧。 你们是有优先权,权限也大,但不包括犯法可以免罪免罚吧! 还是说……你王副组长要立法,现给我写一条啊,啊!” 李副厅长轻挑眉头质问。 扣帽子不说,帽子还都往大了扣,怎么着,帽子小了你们还看不上呗。 钟明仁也赶紧道,“李副厅长,误会!你何必这么较真呢,让培松同志道个歉,就算了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咱们还是继续开会吧。” 两个警察看向李副厅长。 李副厅长也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钟明仁就是怼。 “钟明仁,别说是你来求情,就是他裴一泓来求情,老子也不买账!违法违纪,照律法办,这是自古的规矩! 我告诉你钟明仁,我劝你少管闲事,我对你是客气的了!要不是看在你有病的份上,我一个妨碍公务,连你一块扣起来!” 特么的,要不是你心脏不好,怕把你扣了,你倒地上讹我,我就连你一块抓! “你们李副厅长胡闹,你们也跟着闹吗?王培松同志是督导组副组长,不想着自己也要想着……” 钟明仁话没说完,突然闭嘴了。 妈耶,这话不能说了,不能说了。 李副厅长质问道,“想着什么?想着家人吗?当初你们沙家帮的可就是这么逼死我们程厅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钟明仁直接一个否认三连,我是一点也不想跟那件事情扯上。 而且那件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拿出来说什么。 李副厅长看向其中一个警察,“小孔啊,沙家帮的不仅拿你前途威胁你,还要拿你家人威胁你,你怎么说?” “前途?秉公执法还有错了,是这个意思吗?如果是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钟书记在代表省委下令,以后必须徇私枉法! 至于家人,我爷爷牺牲在了对猴子的反击战的战场上,我爸爸是武警,九八年破坝抗洪牺牲。 我妈妈是医生,零二年非典疫情,治病救人,不幸感染死亡。 我哥哥也是军人,还没结婚,零八年汶川地震,因抢通道路,牺牲。 我家里就剩我跟我奶奶相依为命了,老人家也八十多岁了,钟书记要去威胁,就去吧。” 这个警察掰着手指头数着家里人。 这话一出,妈耶,这高低算得上是满门忠烈了,钟明仁直咽口水,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小同志,你误会了!你千万不要多想,没有谁要威胁你。” “我们厅长说了,自省厅以下,各市局、区县分局,用人凡功臣血胤、英雄血脉优先录取。 家中贫困者,可以给家人安排做辅警或后勤工作,保证家里收入来源,对于牺牲的同志家里,省厅也多有慰问,对其后人,也多有照拂。 省厅内,警号重启的、功臣后人的、英雄血脉的、自己立功的等等,人数不少! 你沙家帮要威胁就来吧,要欺负我们就来吧,反正你们连我们厅长都抓了,也不差我们这些人了,谁叫我们是农民出身的,只能拿命拼呢。” 李副厅长这番话,听得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祁同伟给乡里乡亲安排工作,竟然都只是什么辅警之类的,既不是这个科长,也不是那个处长,甚至多数连正式警察都不是。 第362章 时刻不忘拱火 祁同伟的亲戚惹了事,祁同伟竟然让道歉、赔钱、私了! 这特么不是阴沟里蹦出个棉花球吗? 以祁同伟的身份,这点事情还需要出手?都不需要祁同伟去说,甚至都用不上程度,只需要程度当初在光明区局手底下的什么副局长甚至科长,就能摆平。 手下大把的愿意为了讨好祁同伟,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 别说是那点小事,就算是再大的事,大到祁同伟都有点摆不平的事,汉东一些副部级的都愿意为了结交祁同伟帮忙摆平。 那时的祁同伟,老师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真正的汉东话事人之一。 而他自己呢,节制一省几十万警力的含金量,唯二掌握枪杆子的,是很多人都愿意付出人情去拉拢的。 只要祁同伟有那意思,他那些所有乡里乡亲的编制问题都能解决。 陈清泉妹妹一个正科级,祁同伟一句话就能把他给破格提拔到正处级!一句话就是普通人一辈子的努力。 祁同伟的身上那点事儿算个屁。 若是平时,就是真把陈海撞死了,又怎么了,他说是正常车祸,你能怎么的? 汉东公检法司归他老师管! 也就是这事儿发生在这场政治斗争里面了,成了攻击的政治由头,不然……也就是个不必见光的真相。 和光同尘啊,你们越是厚道,越显得我们吃相难看,不弄你弄谁。 “二十八年呐,二十八年的厚道,也不知道某些人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在基本上毫无根基的情况下,能撬动这二十八年的厚道底蕴。” 李达康吹着口哨,看着天花板,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嘲讽。 赵安邦看向这个警察,“小孔是吧,我很好奇啊,你看着也不小了,二十七八了吧,你为什么还没结婚啊?” “我也想结婚啊,可是我想脱单,她想脱贫。 我想成家,她想抄家,我想结婚,她想发财。 我把她当宝贝,她把我当花呗。 我去相亲,我欠她的,我恋爱了,我欠她全家的。 我结婚了,我全家欠她全家的,我离婚了,我还得分一半财产给她,你说我怎么结? 我遇到好几个相亲对象,主打就是一个上嫁没机会,下嫁怕吃亏,平嫁不甘心,不嫁又怕催,慕强而不自强,寄生而不共生,平庸而不自知。 我能怎么办,还不如单着。 我们厅长带我们立功,我突然觉得,身心许国不许卿,也挺好。 但是……你们没证据,就把我们厅长抓了。” 这个警察说着说着,面色就不善了起来。 年轻的警察渴望建立功勋! 赵安邦哑口无言,也不说话了。 “好了,别岔开话题,把人带走!”李副厅长摆摆手。 警察马上就上前,直接把王培松拷起来,然后从椅子上架起来了。 “刘组长,您说话啊!您就这么纵容他们以下犯上,肆意胡为吗?”王培松看向刘振东。 刘振东看了看天花板,“达康同志,这天花板还挺天花板的哈。” “确实,刘组长,您看到那个洞没,沙家帮逼死人不偿命的,就前两天,祁同伟同志被逼得在这里饮弹自尽!要不是司令员阻止得快,那一枪打歪了,祁同伟同志就已经血溅当场了,祁同伟同志当时满身荣耀,还说了呢,就算是要死,他也要坦坦荡荡见老师!” 李达康时刻不忘拱火。 这话一出,李副厅长和这两个进来的警察手臂的青筋暴起。 好啊,还有这一出是吧。 原来我们厅长已经以死明志了,只是司令员拦的快,那一枪打歪了。 要是没打歪,我们厅长已经跟程厅一样,以死明志了是吧。 好好好!搞针对是吧! 刘振东眼眸一挑,“还有这事?呵呵,记得瑞金同志当话事人的时候,他们沙家帮的那个田国富,就在嘲讽同伟同志这个缉毒英雄,没想到以前还只是嘲讽,现在是要逼死人是吧?” 刘振东一个配合打出来,钟明仁顿觉两眼一黑。 丸辣,省厅现在本就是个炸药桶,你俩还往里面泼汽油!做个人吧! “李厅,厅长不是英雄么,英雄不是要被敬仰的么,为什么会被嘲讽?”一个警察看向李副厅长。 另一个马上附和,“是不是因为流血流错了?不是说……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吗?那到底是这几个字错了,还是提这几个字的人当年错了?” 一连两句来自基层的质问,问得在场鸦雀无声。 李副厅长脸色都红了,气得火气上脸。 “把人带走!” “是……”两个警察低着个头,眼中不知道是迷茫还是失望,亦或者是愤怒和无可奈何。 王培松一时都怔住了。 卧槽啊,汉东太特么吓人了吧,这里才是真正的葬仙禁地吧。 会议室大门重新关上。 钟明仁看向李达康,“达康同志,省政府这边还是要做好御下工作,他们……” “对不起,明仁同志,我只是汉东省政府党组副书记!副的!我可做不了主!能做主的被你们关起来了。 而且,我也不是政法系的啊,跟他们说不上话啊。 搞钱我在行,处理政法工作,我不行。 你应该让秦思远同志用监督的武器对他们进行有效监督。” 李达康直接打断钟明仁的话,并且拒绝了这事儿。 现在省厅这情况,让我去安抚? 祸是你们闯的,闯祸了没本事擦屁股,那你闯什么祸? 这事儿除了祁同伟,谁来都不好使! 你就算换个省厅厅长也没用,下面只会闹得更凶。 因为祁同伟都能被无过而罚,丢官革职,何况是他们了。 再说了,就算真换了一个,下面人听不听,那还两说呢,就算听了,走流程、讲程序都能慢得你崩溃。 汉大政法系在汉东大本营的底蕴,哪是那么容易撼动的,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一句学长,能把什么级别的喊出来。 钟明仁也无语了,还监督呢。 秦思远都被扣起来拘留了,而且秦思远是真能监督,但对方也是真有武器啊! 第363章 钟总裁到处碰软钉子 “达康同志,我是不可以理解为,你的意思是没了张屠夫,就得吃带毛猪!” 钟明仁也开口扣帽子。 你这意思是,汉东省政府的工作,没了他高育良就不行了?省厅的工作没了他祁同伟就不行了? 李达康摇了摇耳朵,“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们沙家帮是一手遮天,我是不敢反对你钟总裁,不然,我怕哪天也逼得我跳下去。” 钟明仁被噎,看向李副厅长,“李副厅长,你们省厅的检查工作,是不是有点过线了,我建议……” “对不起,按照程序正义,我不接受你越级提出的建议,尽管建议可能合理,我也不接受。 你有建议,跟省政府说去吧。 省政府这边再传达到省厅,我们再来执行,为确保公平公正,我们必须要按流程和程序来。” 李副厅长直接打断了钟明仁的话。 钟明仁黑着脸又看向李达康,“达康同志,你现在是主持省政府工作的,你不会推辞吧。” “当然不会,钟总裁你有什么建议就提吧,散会后我就召开汉东省政府党组会议,开会研究你建议的可行性,如果可行我们会尽快落实,如果不可行,我们也会尽快驳回。” 李达康微笑着回答着钟明仁。 反正我就是开会,我就是讨论,我就是研究,至于什么时候落实,呵呵,那不保证。 钟明仁算是听出来了,你们特么的玩冷暴力是吧,目光扫过政委,似乎在想要不要申请军方出手。 岂料钟明仁都没开口,政委就拒绝了。 “我们不参与地方事务治理,更不会阻碍省厅的同志合理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依法行使执法权,如果钟书记觉得哪里不妥,我这边建议报警处理。” 一句话直接堵住钟明仁的嘴。 就算他们程序有问题,那也不是该我们参与的。 更何况,他们程序上没有问题。 钟明仁搁这碰了个软钉子,也闷闷的不说话了。 刘振东清了清嗓子,“好了,我们还是继续说育良同志他们的事情吧,我看很有必要见一见育良同志。” 刘振东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见一下高育良,看看高育良这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从而找到破局之法。 李副厅长马上附和,“对!我要见我们厅长!我怀疑我们厅长也被他们沙家帮弄得心肌梗塞,人没了!我严重怀疑他们谋杀了我们厅长!我也要见我们厅长!” “思远同志都被你扣起来了,还怎么做主安排这些。”钟明仁也是硬刚回来。 李副厅长直接给了钟明仁一个白眼。 “怎么了,他们没有常务副吗?不能吧,我昨天还看见他了。” 众所周知,部门一把手不在,就是由常务副暂时主持全面工作的,我们只是把秦思远抓了,又不是连同常务副一块抓了。 此时的高育良正在和祁同伟无聊唠嗑。 “老师,你说瑞金同志这个赘婿书记他都进去了,那按照他们赘婿帮的情况,另一半该怎么办?只剩温柔的单相思吗?而且赘婿一般是不谈感情吧,而且沙瑞金还把他媳妇儿的爸爸送进去了,他更没人相思了吧?” 高育良啧啧摇头,“同伟啊,即玄冥不可量北斗,又何信相思最温柔? 连天地星辰,命运玄远都无法丈量,无法看透,你又凭什么敢相信这世间的相思最温柔、最可靠? 沙瑞金是没人相思了,只有想死了。” 沙瑞金:呜呜,老高,收手吧,我杀鼠剂已经弱小又无助了,嘤嘤嘤。 祁同伟一听,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理。 终究还是个利益二字维系的。 他沙瑞金自身还有什么利益可让人图。 “老师,那我们接下来就是等吗?其他的什么都不做?” 高育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以不变应万变,同伟啊,政治斗争是最忌半场开香槟的啊。 你知道为什么我前面都赢了,却没有庆祝么,甚至都没有继续主动挑衅上面。” 祁同伟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老师今儿个就教教你了,记住,真正的高手从不庆祝胜利! 因为对真正的高手而言,战场永远在下一场棋局,潮水退去时,真正的掌控者早已在静默中收网。 所以,这次裴总那个电话打过来,我心中已然大定。” 高育良又教了祁同伟一课。 祁同伟似懂非懂,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越追赶老师的脚步,越发现自己和老师差得远啊。 省委大楼外。 王培松也被押上了警车。 警车里的秦思远都懵了,“王副组长,你怎么也被抓了?” 不是吧,这群家伙真就无法无天了? 王培松可是督导组副组长!都敢抓? 这特么不纯粹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呢嘛。 欺天啦,这是真的欺天啦! “干什么!还交头接耳?想串供吗?有什么话,到了省厅再说!” 上车的警察呵斥道。 秦思远往前坐了坐,“哎,这位同志,你们李副厅长以下克上,胡作非为,你要跟着他,那就是自寻死路,你看看,这督导组都下来了,你要弃暗投明啊!”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把我们当侯亮平了?” “不是,你就算不想着自己,也想着家人吧,你要是被被牵连,脱了警服,没了工作,你房贷怎么办?” “我没有房贷。” “那车贷,你上班要开车吧。” “也没用车贷,我坐公交。” “那……那下一代!你要是进去判刑,你儿子以后可就不能考公了。” “我也没有下一代。” “我……我……那你要是被处置了,你五险一金就没了,回头就算出来了,也影响六十岁退休啊。” “无所谓啊,本来我也没想交。” “靠!那……那你现在无所谓,不努力了,你退休了、老了、病了怎么办?” “努力了就不会老了吗?而且我能不能活到退休还不知道呢,病了的话,小病熬一下就过去了,大病也是嗷的一下就过去了。” 秦思远人麻了,求支招! 这种跳出三贷之外,不在五险之中,无法选中的该怎么忽悠? 第364章 有本事你报警抓我啊 省委会议室内。 气氛俨然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了,督导组其他人神色各异。 李副厅长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秦思远被抓,督导组副组长也被抓,这个会议还开什么?省厅的人现在就跟你上纲上线的。 “同志们,谁能跟我说说,这次事情的具体情况?” 刘振东斟酌着用词,汉东这地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我在的那一二十年里,汉东也不是这样的啊。 我这才走多久,怎么就成这样了? 李达康往前坐了坐,“刘组长,是这样的,这是他们沙家帮太上长老裴一泓同志干的好事! 祁同伟同志就是问了裴总几个问题,裴总就直接下令抓人,他们沙家帮对同伟同志打击报复! 还有他赵安邦,跟同伟同志说什么要想想老婆孩子。 就跟上回用老婆孩子威胁程度同志一样,同伟同志不愿被栽赃,决定以死明志,还好司令员手快,那一枪才打歪了。 后来裴总就说同伟同志无组织无纪律什么的,就那么把人扣住了,停职审查! 祁同伟同志还没来得及给省厅的厅长申请上次反恐行动的功劳呢,人就被抓了。” 吴春林点头附和,“是啊,裴总已经丧失党性原则,背弃人民群众,把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方针抛到九霄云外了! 同志们,人民群众是衡量我们工作成效的一把尺子,老百姓公认,人民群众真心拥护的政绩,才是真正的政绩。 抛去身份不谈,同伟同志难道就不是治下的一名群众了吗? 我也想知道,裴总到底还有多少民主精神!古人都在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我们有些干部啊,天老大他老二,听不得不顺耳的话了!” 赵达功随即参团,不是赵达功想卷进来,作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赵达功是不掺合这些的。 但是汉东这地方跟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一点中间位置都没有,而且牌桌上还是人命,输的代价太大了。 赵达功看了看钟明仁,又看了看赵安邦,才缓缓开口。 “我们有些同志啊,哦不,不是有些同志,我可以坦然的说,这有些同志说的就是裴一泓同志! 裴一泓同志总是爱听阿谀奉承,对爱提意见的同志,恨不得是到死都不肯放过,逼死了程度同志还不够,还要对祁同伟这样的好同志下手!” 赵达功话落,李达康就接着开火。 李达康先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紧接着开始送土特产。 “老师曾说,我们有些同志,听不得相反的意见,批评不得,这是很不对的,有了错误一定要自我批评,要让人家讲话,让人批评! 不负责任,怕负责任,不许人讲话,老虎屁股摸不得,凡是采取这种态度的人,十个就有十个要失败! 老师这话可言犹在耳啊!裴总是把老师教的都还给老师了,还是说,裴总压根就没学习老师的精神!” 此时裴一泓只觉得自己脑袋上多了点什么东西压了下来,压得有点抬不起头。 周桂春清了清嗓子,“我认为,我们要自觉接受群众监督,把人民群众拥护不拥护,赞不赞成,高不高兴,答应不答应,作为检验政绩的根本标准。 要以踏石留印,抓铁有痕的精神干事创业。 以实干为荥,以实干为贵,以实干为能,靠实干赢得群众的信任,努力取得人民群众满意的工作实绩。 起码当年赵立春老书记在的时候是这样的,汉东改革的成绩有目共睹,当年汉东领导班子就是实干兴邦的。” 李副厅长听到这里,掰了掰手指骨,咔嚓咔嚓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很刺耳。 “我听明白了,裴总就因为我们厅长说了两句不顺他耳的话,我们厅长就被抓了,是吧?今天他敢堵塞言路,明天是不是就敢蒙蔽圣听!” 赵安邦目光看来,“李副厅长,你知道你在说谁吗?” 李副厅长直接一拍桌子,抄起桌上茶杯就朝赵安邦砸了过去,赵安邦一个侧身躲开。 “我说的是谁,你心里没数吗?你不就是裴总的走狗吗? 原则上来说,他难道就不受群众监督了吗?还是说……他裴总已经凌驾群众之上了。” 李副厅长直接怼了回去。 刚刚又不止我一个人说话,为什么就单单把我拎出来! 这不是针对是什么! “你敢砸人!你这是故意伤害!”赵安邦也拍桌子了。 李副厅长直接朝赵安邦走去,走到赵安邦面前,一把揪住赵安邦的西装领口。 “故意伤害!我特么就故意了!怎么的!有本事你报警抓我啊!我还就打你这个走狗了,怎么的!” 说着,李副厅长一拳就砸向了赵安邦的嘴角。 十成十的力道,可不是简单过两招。 这一拳砸过去,赵安邦只感觉自己牙齿都松动了,口中好像有血腥味。 政委此时都后悔来了。 我特么是想吃瓜,不是想吃瓜落啊! 以往不都是一拍一我拍一吗?现在怎么是真的要刺刀见红了? 省厅现在这个炸药桶,都不是能轻易按住的。 甚至还可能波及到我们这边啊。 这一刻的政委,只感觉军事法庭在像自己招手。 省厅的人现在是真动手啊。 司令员啊司令员,我还以为你真是良心发现了呢,谁知道……谁知道你还是欺负我是个知识分子啊! “你敢打我?” 赵安邦一脸不敢相信,祁同伟打我,那顶多算是交流意见,你凭什么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还要说打狗还的看主人?我就不看了,咋的!” 李副厅长说着,又是一拳打过来。 特喵的,虽然我老李平时怂怂的,但那是因为厅长扛着担子呢。 但现在,你把我们厅长扣了。 这担子我不扛也不行了啊,不会真有人认为我跟了厅长十几年,是个不能扛担子的吧? 之前怂怂的,是因为没必要我扛。 我还能待在羽翼后面,有厅长遮风挡雨。 但是动真格的了,这几十万警力的担子,我老李也不是扛不起来! 第365章 这个老李太不讲武德了 不要小瞧了赵系的厚道。 赵系厚道这话可能你们听说过,听着像句场面话,客套话,对吧?但我今天给你们掰扯掰扯,什么叫真正的厚道。 原剧情里,程度是半路出家跟着祁同伟的,满打满算跟了没一两年,最后呢?败方MVP结算,人进去了,嘴硬得跟什么似的,一句既不知道也不想说,愣是没把祁同伟给咬出来。 仅仅一两年不到啊,就这交情,程度能做到这份上。 你们品,你们细品。 程度尚且能为祁同伟扛到这个地步,那你想想,祁同伟从缉毒大队大队长那个位置开始,一步步走到省厅厅长,二十年政法口,他手底下得带出多少人? 那些跟了祁同伟五年、十年、十五年的老兄弟呢? 那些祁同伟当年在缉毒队带着出生入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友呢? 那些祁同伟一路提拔、一路护着、看着从小科员熬成处级局级的心腹呢? 二十年啊,不是两年,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祁同伟得撒下去多少种子?得埋下去多少根?得有多少人,是跟着祁同伟一路摸爬滚打、风吹雨打过来的? 赵系最大的特点是什么?不画饼! 赵系是不给你画那种好好干,将来提拔你的空头支票的,赵系不讲虚的,不来那套的场面话。 赵系有饼,是真就往你嘴里喂啊。 你出了事,他们真扛,你受了委屈,他们真出头,你被人踩了,他们真替你找场子,你要进步,他们真给你铺路搭桥。 这种厚道,是实打实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是能让人把命豁出去的。 不玩虚的,不整那些弯弯绕,该扛的时候真扛,该喂饼的时候真喂。 这样的人带出来的队伍,你说忠诚度能低吗? 这还仅仅是祁同伟一个人的底蕴,还没算祁同伟的同学、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什么的。 而且还没算高育良的底蕴,还没算上赵立春留下来的底蕴。 现在祁同伟被抓,就在汉东被抓! 而且这动静摆明了就是秋后算账的! 这件事情最后的对错已经不重要了,沙家帮这是在跟汉大政法中门对狙。 而且,是在汉大的大本营,跟他们汉大政法中门对狙。 人家直接堵你泉水门口了,当面对你汉大政法系曾经的老师和学生开大,汉大政法能败吗?这要是败了,在五院四系里,再也抬不起头了。 整个汉大政法的学生,在别的系面前就天然抬不起头,搞不好走哪都得被阴阳两句,甚至被记在人家校史上被一直笑话。 汉大政法的学生被人坏规矩的秋后算账,你还保不住人家,呵呵,你猜猜学生会不会转系? 政法系的学生因为老祖无能,跳槽到其他系去了。 这得往政法系脸上打多大一个巴掌? 所以才说,对错已经不重要了,高育良和祁同伟他就不能败! 这代表的已经不是祁同伟所在的赵系荣辱了,这是事关整个汉大政法的门面!你要是不能扛事,以后谁敢跟你混? …… 此时的省厅。 杨副厅长在主持召开会议。 “同志们,按照李厅的指示,为保护督导组安全,我们将要守好每一道防线,即日起,调动五百名警察!三班倒!哪怕他睡觉,都给他站边上执勤守卫! 常言道,祸从口出,病从口入,这吃进嘴里的东西,更要严格盯着。 对他们的饭食进行严格的检查,领导们年纪大了,不如年轻人,所以任何对人体有危害的,哪怕一丝危害的,都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某处长询问道,“杨厅,那万一他们要吃纯绿色健康的呢?” “那……炒菜的油是猪油吧?猪油不健康,不能吃!因为这是专家说的!” 平时的吃食,我得鉴定、检查。 要是绿色无污染的,那我就一口咬定这是猪油炒的,不是也得是! 专家说了,猪油不健康! 人家可是有证的权威专家,他的话还能有假嘛?为了领导的健康,我们得听从专家的建议啊,你有意见你找专家说去嘛。 这时候,会议室门被敲响,“杨厅,小孔他们回来了,还抓了两人回来,说是李厅的命令。” “抓人?抓了谁啊?”杨副厅长疑惑,不是去省委参加会议呢,怎么跑去抓人了? 这个警察回答道,“是省纪委的秦思远书记,他袭警,李厅让按照相关条例,依法拘留! 另一个是督导组的副组长,说是辱骂他人,虽然情节较轻,但也依法处置。” 我靠…… 杨副厅长站了起来,这个老李,太不讲武德了。 你这么努力,厅长哪里看得我的努力? 回头要是真让你当上常务副,不还得成我上级?咱们俩一块提的副厅长,怎么这回你还想领导一下我了? 厅长临时体验卡,你用过之后不舍得放了是吧。 厅长现在主要重心在省委政法委,你要是当了常务副厅长,那基本就等于厅长啊!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让你给比下去了。 咱们谁能当常务,那就各显神通吧。 袭警、骂人……上纲上线是吧,那我用个什么法子呢? 仙人跳?扫黄? 嘶……这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咱们先出去看看去。”杨副厅长朝着外面走去。 此时的省厅外,秦思远还在叭叭。 “小同志,话不是你这么说啊,给对象花钱,这不是很正常吗?你看这样怎么样,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这个警察停下脚步,“单方面花钱,我只在一件事情上遇到过。” “什么事?”秦思远问答。 这警察缓缓吐出两个字,“上坟。” “我……”这回答直接把秦思远接下来的话堵死了。 确实,好像上坟确实是单方面花钱的。 你这话我压根没法反驳啊! 警察正了正执法记录仪,“而且,你刚刚一路上的行为,我已经全部记录了,我们会吧录像音频交给上级处置的。” “卧槽,你……你执法记录仪开着的?”秦思远只觉得人傻了,开个车回来而已,你竟然没关执法记录仪! 这特么不BBQ了么。 第366章 气压表即将爆表 此时,省厅内的众人都听说了秦思远他们俩被抓来的消息,纷纷凑来看热闹。 而且还是按照法律抓人,还不是乱抓。 他们省纪委扣了祁同伟,咱们省厅就扣秦思远! 你不放人,我也不放人! “走,进去!”一个警察推了推秦思远,把人带进了省厅。 杨副厅长带着人走出来,“小孔,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也围了上来,好奇的打量着秦思远和王培松,真被抓回来了啊。 “杨厅,他们沙家帮太欺负人了!厅长在会议室都已经以死明志,饮弹自尽了!后来是因为司令员拦的快,那一枪打歪了,厅长这次活了下来。” 其中一个警察愤愤道。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气温仿佛都下降了。 “逼死了程厅还不够,还要逼死厅长?为什么,为什么荣誉成了催命符!是谁在让英雄流血流汗还流泪!他们沙家帮真就一手遮天到了这个地步吗?那我们以后还有出头之日吗?” 某警察拳头都握紧了。 马上还有警察继续说道,“杨厅,咱们移交给他们的证人死了!说是心肌梗塞!不知道厅长现在怎么样了,呜呜。” “这个秦书记他说厅长没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事。”身旁的同僚附和。 秦思远一听,赶忙解释,“哎哎哎,祁同伟真的没事,他还好好的!真的!我拿党性担保!” “你但凡还有一点党性,都做不出杀人灭口的事情!不妨告诉你,证人移交给你们之前,我们已经拿到了证人签字画押的供词!你不要以为你们杀人灭口了,我们就没有证据!”杨副厅长冷哼一声。 身旁的某处长道,“杨厅,我们马上带人去省纪委吧!万一厅长也被谋杀了……” “干什么!你想带兵去闯?你要造反啊!”杨副厅长眼睛一瞪,恨铁不成钢! 你特么的干这种落人口舌的事儿! 这特么不是给厅长惹麻烦吗?到时候给咱们扣个祁家军的帽子怎么办! 到时候厅长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吧,做人不能忘本呐。”又一个警察说道。 杨副厅长看向押送秦思远他们回来的警察,“李厅可有什么指示?” “李厅说了,咱们省厅台阶多,别让这两位贵客摔着了,到时候摔个鼻青脸肿就不好了,拘留室的摄像头正好在报修,如果某人拒不配合,电棍都可以是满电的!” 其中一个警察回忆了一下,传达了李副厅长的命令。 杨副厅长一听,瞬间秒懂。 “桀桀桀桀桀桀,是啊,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了,这很合理嘛,来人呐,拘留室贵宾两位!” 秦思远想要后退,“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王培松也是直咽口水,“这位魂殿的长老请你收敛点,我……我是督导组副组长,你们敢动我,我……我要告到……” “告我是吧,来人!把他给我捆起来打……啊不是,这个……咳咳,这个人是怕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然后越狱逃跑,所以让我们把他给捆起来!嗯,对,就是这样,拿绳子去!” 杨副厅长一本正经的说道,喵的,还好反应快,差点说漏嘴了。 王培松听到这话,腿有点软,“不不,我不告,不告了。” “我是你想告就告,不想告就不告的吗?把人给我带走!”杨副厅长大手一挥,王培松和秦思远马上被架起来带走了。 王培松扯着脖子大喊,“你们还有点党性吗?你们还有点良心吗?你们敢打我,我要告你们!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向汉东省委反映,向你们部里反映!” “向省委反映啊,行啊,那省委也只能通知政法委,召集公检法司负责人开会研究,我等着!”李副厅长冷笑一声,能把人召集齐再说吧! 秦思远一边被拽走一边喊,“喂喂,小同志,你们这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要不得啊!不能犯错误啊!” “破罐子破摔?形容得蛮贴切的,但老子告诉你,就算是个破罐子,老子也要摔得比别人响!” 杨副厅长这话一出,差点没把秦思远噎死,你们特么的不是土匪强盗啊,怎么匪里匪气的? 秦思远被带走。 某警察又开口道,“杨厅,李厅还被他们钟家帮的人逼得滚出了省委会议室,就那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从里面滚到了外面,滚了一身灰。”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炸了大半。 “好好好!逼死程厅,厅长生死不明,又让李厅滚出来!这是把我们省厅的脸往地上踩啊!没天理了是吧!没人管了是吧!” 但杨副厅长还要压一下,不然火不够旺,“行了行了,厅长的事情,我会跟李厅核实的,都不要冲动!厅长不在,咱们忍着点吧。 他们没证据,都能把厅长扣起来,何况咱们了,反正在他们沙家帮眼里,顺者昌,逆者亡,打击报复,秋后算账,我们能怎么办呢?唉,都散了吧。” 李副厅长说着,摆了摆手,让大家散了,说着,自己则是朝着办公室走去,也不管后续事情了。 然而,聚在一块的这些个警察也确实散了,但都默默掏出电话。 “妹妹,把哥哥追授的一等功勋章给我送来,我要那个干嘛?我把他寄回哥哥生前的军区!我把勋章还给他们,我要他们把哥哥还给我!这英雄……不当了!” “老班长,虽然我转警了,但我还是你的兵吧?我想问问你,英雄在权力面前是什么?” “老班长,我待会儿给你寄个快递,你记得收一下,帮我还给团长!快递是什么?没什么,就是当初我获得的英模奖章!我不要了!为什么?留着太讽刺了!” “弟啊,把爷爷的麦尔登呢常服连同衣架扛来,我在军区的大门口等你!” “喂,爷爷,你之前总说你们三连的指导员叫赵蒙生,不是在吹牛,对吧?好,那你能不能问问他,和平年代活着的缉毒英雄,一等功臣流血流汗又流泪,有没有人管!” 第367章 燎原之势渐起 走廊拐角处,几个年轻警察凑在一块儿,手机屏幕亮着,不是在工作群,是私人小群。 一个个手指飞快的打字。 “兄弟们,出大事了,祁厅在会议室被逼得饮弹自尽,司令员拦的快才没死成,人现在被省纪委扣着,死活不知,李厅被人逼着从省委会议室滚出来的,当着十几个省领导的面,从里面滚到外面,一身灰,证人昨天连同体检报告移交,今儿个就死了,说是心肌梗塞,咱们移交给他们的证据,人死了,但供词留下来了。” 这消息一出,群里直接炸了。 “卧槽!” “他妈的是不是人啊!” “祁厅是一等功臣啊!缉毒英雄啊!身上的枪眼比他们某些人的心眼都多!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你说清楚啊,什么以死明志?什么饮弹自尽?什么叫司令员拦的快?” “程厅当年怎么死的?不也是被逼的?现在轮到祁厅了?下一个是谁?李厅?还是咱们?” “这么野吗?一点规矩都不讲了吗?” “程厅被逼死,老子就想说了!以前忍着是觉得还有规矩,还有说法!现在呢?规矩在哪?说法在哪?” “别他妈说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咱们还能干点啥?” 能干点啥?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每个看到消息的人心里。 此时杨副厅长办公室内。 心腹小心翼翼询问,“杨厅,咱们不管的话,会不会闹得收不了场?” “小胡啊,你知道破罐子破摔的下一步是什么吗?” 心腹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碎罐子!碎成一地的那种,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到时候……谁踩上去谁扎脚!”杨副厅长缓缓吐出一个眼圈,眼眸中晦暗不明。 心腹脸色也有些沉重,“杨厅,咱们省厅对于功臣和英雄后人都是优先录取的,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英雄事迹,他们要是真闹腾起来,一个个电话打出去,或者说是回家找人,到时候咱们能压得住吗?” 杨副厅长抽着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到时候压不压得住,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反正压不住,就别压了,让他们去。 该见的人,见见也好,该问的话,问问也好。 总要有人,替厅长,替程厅,替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人,问一句为什么。 当年我也是一腔热血,直接就去了缉毒大队,厅长那时候是大队长,从那时候我就跟着他。 这十几年走来,我也立过功,我也受过表彰,想当初,我第一次拿到勋章,是一枚三等功勋章。 我把它当个宝贝似的供着,当时更是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从程厅……不,从刘新建死的那一刻开始,我才明白我们这些流血负伤拿命换来的荣誉,在人家眼里就是个屁! 就是个随时能扔掉的抹布! 他们要的是权力,是站队,是你听不听话! 他娘的,这么多年了,厅长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厅长要是没了,下一个就是轮到我们!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 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老子就不明白了,厅长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竟至于秋后算账! 难道,厅长为程厅讨公道,讨错了?” 杨副厅长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桌上,掏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喵的,小火是烧,大火也是烧,不如就烧一场大的,让那些家伙知道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喂,小杨,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厅长,呜呜,我们被人家往死里欺负啊,没人管呐!常务副厅长被人逼死,厅长被人打击报复,秋后算账,没证据就被关起来了。 现在代为主持工作的副厅长被逼得从省委会议室滚出去了,滚了一身灰。 我们辛辛苦苦抓到的证人,昨天移交给他们省纪委,今天人就心肌梗塞没了,这是想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啊! 他们嚣张得连手法都不换呐!跟弄死丁义珍的时候是一模一样啊!呜呜,我们厅长还不知道怎么样了,生死未卜啊! 呜呜,老厅长,我不能越级上报,您能不能帮忙问问部里,我们是亲娘养的还是后娘养的! 我们汉东省厅要是没人管的后娘养的,那我们一句冤不喊,可要是我们也是亲娘养的,娘家有没有人管我们啊!呜呜呜。” 杨副厅长即兴哭了起来。 这位是汉东省厅上一任厅长,平调进部了。 一句后娘养的,当即把这位老厅长给气够呛,当即拍了桌子,“谁敢说咱们是后娘养的!现在什么个情况,你给我仔仔细细说一下!怎么着又是厅长被抓,副厅长大庭广众之下滚出去?出什么事儿了?” “老厅长,我们苦啊!他们沙家帮的不仅一手遮天,他还打我们省厅的副厅长啊!就那么大庭广众袭警啊! 我们厅长不在,就挨人家欺负不敢吭声啊,呜呜呜。” 杨副厅长继续哭诉。 秦思远:是不吭声,因为你们特么的直接把我给抓来了!喂我花生,喂我花生啊! 此时某办公室内。 “你说什么?汉东省厅的人先把秦思远给扣了,又把王培松给扣了?什么,辱骂他人?拘留五天以下?行,我知道了。” 接电话的老者嗤笑一声,既无奈又好笑。 要是乱来,还能借机发难。 可人家程序正义啊,谁也不能说什么。 还知道留有余地,这群家伙就不傻啊! “老孙,看来这场开幕的大戏,看的人不少啊!你说他们政法那边,这回是不是看走眼了?”沙发上坐着是老者端起茶杯喝茶。 接电话的老者起身,“不知道,但我知道一泓摆的这盘棋,怕是真要翻。” “你说你公道,他说他公道,可公道不公道,现在也只有天知道了,老孙,我好像已经看到了敌人穷追猛打、政敌落井下石、中立的顺水推舟,裴总举目皆敌的场景了,这场沉浮……他可能真主不了。” 第368章 政委他咋这么大火气 与此同时,汉大政法系内部群里,这件事情也已经传开了。 “好家伙,省厅的人是真勇啊!省纪委的秦书记都给抓了?” “祁书记现在生死不明啊,不能真的就那么出事了吧?” “难说,丁义珍交给他们的人之后,当晚人就心肌梗塞没了,现在证人交给他们,人也当晚心肌梗塞没了,祁学长现在怎么样了,还真不好说。” “我看呐,就算没有心肌梗塞,也是遭遇刑讯逼供了,就跟上回一样,就是不知道这回扔出来的替罪羊是谁。” “话说上回那个替罪羊怎么样了?” “哦……他啊,在里面踩缝纫机呢 老婆都跟别人跑了。” “我听说是离婚了。” “你就说是不是跟别人跑了吧,还是曾经的兄弟呢。” “他两是为啥离的啊,没钱还是没爱?” “高老师说过,钱比爱情重要,爱情比钱难得,你们说到底是爱情重要,还是钱重要?” “爱情和钱永不平衡,爱的深度钱达不到,钱的高度爱够不着。” “喂喂,楼上的,跑题了。” 咳咳。 省委会议室里,开会的开会打架的打架,但是这时候,政委的工作机响了。 政委接了起来,“什么?电话打到军区了?搞什么?他们还在来的路上?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赶回去。” 电话挂断,政委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不对,是比锅底还黑了。 司令员刚刚这通电话打来,直接让政委这个文官火都起来了。 这要是安抚不住,做不好他们的思想工作,那就是真要出大事的了。 钟明仁看向政委,“是有任务么?要提前离场吗?” 政委抄起桌上茶杯就往地上一砸。 指着钟明仁就骂。 “离离离,我踏马离离原上草啊!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搅得省厅那边人心散了,案子没人办了,治安没人管了! 搅得汉东政法口彻底瘫痪,让犯罪分子拍手称快! 搅得整个汉东乌烟瘴气,老百姓指着咱们脊梁骨骂娘! 大不了,老子陪着你们一块儿吃瓜落就是!” 政委直接破大防了,抄起桌上帽子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政委真的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仕途走到了尽头! 这回……怕是连免职退休都难了! 政委怒气冲冲离开会议室,得赶紧先赶回军区去一趟。 众人都是懵的。 “政委怎么这么大火气?这是出什么事儿了?”李达康有点不理解,他一个文人,怎么脾气感觉比司令员还火爆呢? 钟明仁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他莫名其妙指着我骂干什么?” 李达康突然反应过来,你特么接我话干什么,别他妈让别误会! 李副厅长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应该是杨副厅长那边有动作了,就是不知道杨副厅长把火烧到哪一步了。 “政委这么大火气,还对着钟总裁发火,说明不是军区的事情啊,是跟他们沙家帮有关的事情啊。”赵达功马上又把话题往钟明仁身上引。 此时的省厅拘留室。 “两位贵客,到了,请进请进,条件简陋,别嫌弃。” 带头的警察小周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秦思远想说什么,却看见门口已经堵上了三四个人高马大的年轻警察,还都是刚才门口那几个义愤填膺的年轻警察。 有一个手里还拎着根电棍,绿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已经开机了。 这几个警察开始戴手套。 王培松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嗓子发紧,“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是督导组副组长!你们戴手套干什么?” 小周笑眯眯的关上门,顺手把门从里面反锁了,“怕留指纹嘛,你们会理解的对吧?你们别紧张,咱们就是聊聊,交流交流感情。”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警察已经走到秦思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唔!”秦思远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了虾米。 小周夸张的叫起来,“哎呀,秦书记你怎么了?站不稳吗?快扶住他!” 另外两个警察立刻冲上去,好心的架住秦思远的胳膊,然后……砰!又一拳,这次是脸。 秦思远的眼镜飞了出去,整个人被打得脑袋后仰,摔在了墙上,鼻血当场就飙出来了。 “几位小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也是按程序办事,祁厅长那边真的没事,我亲眼看见的,他活得好好的……” 秦思远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什么身份都没用,用身份压他们只会适得其反。 但王培松明显还没明白,这时候还试图端架子,“你们冷静点!我是督导组副组长,我是上面的人!动我这个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领头的那个警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督导组副组长?你们督导组到底督导谁?是督导我们这些流血流汗的,还是给他们沙家帮保驾护航的?” 王培松嘴唇哆嗦着,“这……这不是一回事……” 这个警察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没关系,不重要,这拘留室啊,年久失修,地滑,咱们又忙着,没空搀着扶着,万一两位贵宾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了……那也怪不着咱们,对吧?” 话没说完,旁边一只手伸过来,照着秦思远肩膀狠狠一推。 秦思远踉跄着往旁边倒,膝盖咚的撞在铁床沿上,疼得当场嗷一嗓子叫出来。 “哎呀,秦书记,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来来,我扶你起来。” 秦思远死活不起来,起来就得挨摔,“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坐着挺好!” 拎电棍那个警察眼神一冷,“坐着?也行,不过你是贵宾,得让你感受一下我们省厅的热情好客。” 手上电棍抬起,呲呲的电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异常刺耳。 “你们……你们……”你们这是要电我?真拿我当皮卡丘啊。 “秦书记,忍一忍,很快的。”这个警察笑着把电棍捅过去——滋啦啦啦。 “啊啊啊啊!” 秦思远整个人抽搐起来,算是明白了,这帮疯子是真疯子啊,站着挨打,坐着挨摔,不起来就挨电。 第369章 这叫什么事啊 “王副组长,不用羡慕,该你了。” 某个警察松了松筋骨,手指骨咔嚓咔嚓的作响。 王培松连连后退,“不不不……我不羡慕,不要过来,你们这是刑讯逼供,这是滥用私刑!你们这是犯法的!” 我特么羡慕个Der啊! 同志们,你们要作证啊,我真的一点也不羡慕啊,呜呜。 这不对劲儿啊,你们打了秦思远,怎么还打我呢?死道友了怎么还死贫道呢? “刑讯逼供?我让你供什么了?没有吧,所以你说的这个罪名不成立! 至于滥用私刑,谁能给你证明!我对你用什么刑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弄的? 信不信我特么还告你诽谤!” 王培松缩在墙角,直咽口水,“别打我!我是督导组副组长!我要告你们!我要……” 话音未落,一记闷拳砸在他肚子上,王培松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后面的话全变成了干呕。 “督导组是吧?告我们是吧?” “你们沙家帮牛逼是吧?” “逼死程厅是吧?” “让李厅滚出去是吧?” “让我们厅长生死不明是吧?” 每问一句,就是一拳一脚。 王培松蜷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只剩下哼哼唧唧的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喵的,跟你们这些土匪真说不通。 等我出去的,一定要把你们都送进去!一定要让你们脱警服! 秦思远也好不到哪去,也被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不伤筋骨,但疼得钻心。 打了七八分钟,秦思远和王培松已经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带血,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打完之后,几个警察也是喘着粗气。 喵的,还有点累啊。 “好了好了,别打了,再打就不像摔的了,咱们要懂得循序渐进,等会儿给他们送点红花油,揉一揉。 免得传出去说咱们省厅虐待贵宾,多不好,等到明天再继续打。 走了,门就不用关了。” 几个警察揉着手离开了拘留室,门就那么带上,还真没锁起来。 只要你们出来了,呵呵,不远处摄像头对着这里呢,出来了你就是罪加一等! 到时候我说你越狱,你还能说你是溜达溜达不成? 拘留室里,只剩两个鼻青脸肿的贵宾,躺在地上,望着头顶那盏昏暗的灯泡,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儿啊! 呜呜呜,这么多年了,我们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罪? 尤其是秦思远,此刻浑身都疼。 本来前两天就被祁同伟打的不轻,这回又挨打。 我特么来汉东,又特么不是来挨打的! 此时的军区门口。 好几个人结伴而来,来之前还给这里打了电话。 司令员愁得连沙糖桔都吃不下去了。 政委刚回来,就看到这几个人朝着军区口走来。 得,不用进去了,人来了。 政委让警卫去叫司令员来,自己则是先安抚安抚。 政委一下车,就看到两个人抬着一个衣架朝着这边走来。 那衣服……中校? 不对,那是开国将校常服! 政委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过来。 “政委……”另外几个军转警的警察敬了个礼。 政委回了个礼,然后看向这身常服。 “这身衣裳……没错,错不了,这是麦尔登呢!五几年的款式!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有人是老革命?”政委看向一旁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的警察开ロ了,声音沙哑,“报告首长,我叫张建军!这身常服是我爷爷的。” 政委愣了一下,“你爷爷?他还在吗?” “不在了,走了十几年了。”这个警察摇了摇头。 政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你扛着他的常服,站在这儿干啥?还有你们几个,什么情况?” 张建军看着政委,眼圈突然红了。 “政委,我想问问那些当官的,当年我爷爷他们扛枪打仗,为的是啥?为的是让后辈能挺直腰杆做人!可我今儿个,腰杆挺不直了。” 政委心里一阵卧槽,开口就把调子拔高到这个地步?“怎么个事儿?有人欺负英雄家属?” 张建军摇了摇头,“是有人欺负英雄!让永垂不朽的人民英雄流血流汗又流泪! 这套常服是我爷爷一辈子的骄傲,今天我把它拿到这军区门口,不为别的,就为了还给你们! 也顺便让老爷子在天之灵看看,英雄的荣誉成了笑话,看看他们的棺材板压不压得住! 我还要问问,在那些当官的眼里,英雄是不是就只是垫脚石!用的时候喊两句英雄,不用的时候,一脚踹开! 逼死了程厅长还不够,现在又要逼死祁厅长!首长,你说,这衣服我还留着干什么?当笑话看吗? 他沙家帮一手遮天到了这个地步,荣誉成了我们催命符,我们这些人以后还有出头之日吗?” 政委听完,沉默了下来。 “政委,我好怕,我怕这打击报复哪天落我身上了。” “政委,我当兵的时候,你教我保家卫国,教我流血不流泪,可我今儿个算是看明白了,你流干了血,人家拿你当抹布,嫌你碍事就扔了!” “政委,沙家帮那些嘴上喊着规矩、手里攥着权力、把人往死里整的大人物,是不是真就一手遮天,天黑到这个地步了吗?” “首长,我哥哥说,穿上军装不是为了耀武扬威,是为了对得起肩上的使命责任,他二十四岁就牺牲在了边疆,这是追授的一等功勋章,您帮我还给他曾经的军区吧,帮我转告我哥的首长,就说……这勋章太重了,我们农村出来的,命太轻,戴不起!” “政委……” 这一声声每一个字重若千钧,砸在政委的心头。 这时候,一个汽车飙出来,然后一个急停,司令员从车上快步下来。 “司令员,你可算来了,你看看这事儿闹得。”政委除了生气还是生气,气得已经不想说话了,这叫什么事啊! 沙家帮就特么是个恐怖组织! 张建军看向了司令员,敬了个礼。 “首长,都说军警一家亲,您能不能告诉我,我们当年宣誓保卫的,到底是什么!” 第370章 你有什么想法 这一句质问,司令员没有做出回答。 只是看向那一件常服,拿了下来,直接往身上一披。 “司令员!”政委刚想上手拦住,司令员摆手拒绝。 司令员看向张建军,“你问守卫的是什么,我不能回答你,也没资格回答你。 但,这身衣服你要还,我收了。 今天,我就斗胆了,替老爷子穿一回,你来我这站,我待会儿就去军区门口站一站。 天是黑了点,但会亮的! 驱散了乌云,我再亲手把这件衣服还给你。” “司令员……”政委懵了,咱们不能介入地方事务啊。 司令员转头看向政委,“既然有人要把英雄往死里逼,那就让他们看看,英雄身后,站的是什么人。 政委,马上接上级司令部!我要实名举报沙家帮这伙反动派,构陷忠良、逼死厅级干部、迫害军转干警、一手遮天扰乱政法系统!” 政委吓了一跳,“这……要不要先核实一下?” 司令员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墩上,震得灰尘都飞起来,“核实个屁!老兵的后人把开国将校常服都扛到军区门口要退了!一等功勋章都嫌重戴不起了!这还用核实?这是打我们军队的脸!是打所有先烈的脸!今天我要是再忍,我就不配穿这身军装!” 喵的,要核实也是进去说,能特么站大门口吗? 政治影响不顾了吗?形象不要了吗? “好吧。”政委转身进去了。 司令员看向张建军这群人,语气软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孩子们,别杵门口站着了!老子这里不需要你们站岗! 都跟我进去,你们谁要是觉得这东西是笑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但你们也不要怕,谁要是敢打击报复你们,老子把军区警卫连派过去,二十四小时守在你们家门口! 军警一家亲,不是一句口号!是枪杆子和警徽,一起守着老百姓! 他沙家棒这伙反动派要动摇国本,这个口子,我绝不让它开!” 这话一出,几个人相互看了看。 然后跟着司令员进了军区,有人管就好。 到了司令员办公室,政委已经把电话接通,“副司令员接的电话。” 政委把电话递来,司令员接过。 “首长,我要实名举报!以沙瑞金、钟明仁他们为首的一伙人,涉嫌结党营私、构陷迫害政法干部、逼死在职厅级领导、欺压军转警及英雄家属! 性质极其恶劣,情节极其严重,已经引发军警矛盾,请求立刻派联合调查组进驻汉东! 首长,我以我的军衔、我的党性担保,我所说每一个字,都属实! 是,是,我马上过来,是。” 电话挂断,政委询问道,“首长怎么说?” “让我马上去一趟,当面把事情说清楚,政委,你留在这儿,跟同志们了解下情况,然后电话跟我说,我先过去!我也带着这件衣服,去军区门口站站岗去!” 说着,司令员离开了办公室。 做思想工作这是政委的活,自己就不留这儿凑热闹了。 让政委核实一下具体的,分工合作! 政委看向几人,“来来,同志们,坐,坐下咱们慢慢说。” 政委让几人坐下,好好了解一下具体的。 另一边,某间办公室内,裴一泓再次被约谈。 对面的老者还在喝茶,“赵蒙生来了一趟,说了点事儿……” 老者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 “他……汉东到这个地步了吗?”裴一泓面色沉了下来。 下面人是对上面一点敬畏都没有了是么? 这不按常理出牌啊。 上面联合督导组都下去了,竟然还敢这么样。 “对,你有什么想法?” 裴一泓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在借势。” 老者点点头,“对,高育良这一手,玩得漂亮,他把火引到下面,让基层的人替他烧,现在省厅、军区都动了,你怎么办?” 老者很清楚,赵蒙生曾经的部下电话打到他那里去了,那说明下面已经开始失控。 这要是动摇了,那不是开玩笑的。 对错已经不重要了,稳定才是首要。 裴一泓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我不知道。” 裴一泓实话实说。 听到裴一泓这个回答,老者倒是笑了。 “你终于肯说不知道了,这是好事,知道自己不知道,才知道该问谁,该听谁的。” “书记……”裴一泓有些微愣,这事儿都出了,你还笑得出来啊? 老者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裴一泓,现在是要失控,但能按回去,不是失控到那种无法解决的局面。 省厅那些家伙是在闹腾,但是还留有余地,留有分寸,没直接把路堵死。 “一泓,你知道高育良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吗?” “什么?”裴一泓询问。 老者转过身,目光深邃,“他不是在跟你下棋,他是在把所有看客,都拉进棋局里,现在还是棋子在动,你要知道,高育良还没出手呢,你不会认为他就老老实实待在留置室吧?高育良他不是在赢你,他是在让所有人都没法袖手旁观,一泓,你知道这一步叫什么吗?” “什么?” 老者一字一顿,“叫民心可用!当年为什么能打赢?不是因为枪多,是因为老百姓愿意跟着走。 古人云,得人心者得天下,现在高育良打的也是这张牌。 高育良不是在争一城一地的得失,他是在争人心,你裴一泓再厉害,你能把所有人心都堵住吗? 我说了,你想主这场沉浮,还有一步之差,一步即天堑。” 裴一泓终于动容了,“我……” 老者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想想吧,汉东这盘棋,比你想象的要大,你之前轻敌,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裴一泓站起身,“谢谢书记指点。” 老者摆摆手,“去吧,记住,别再小瞧那个教书匠了。” 裴一泓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裴一泓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书记,您觉得,这场仗……谁能赢?” 老者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赢的,未必是下棋的人,也可能是……那些真正被在乎的人。” 第371章 刘组长,我要实名举报 然而,裴一泓离开之后,赵蒙生也被叫到办公室来了。 “书记。”赵蒙生走了进来。 “坐。”老者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赵蒙生坐下,接过秘书递来的热茶,没喝,就那么捧着。 “情况你都知道了?”老者问。 赵蒙生点点头,“知道了,而且我刚接到电话,麦尔登呢常服都拿出来了,看来下面的人真的是被逼急了。” 老者叹了口气,“汉东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赵蒙生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书记,我想问一句,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要保沙家帮那些人,还是要保祁同伟、高育良这些人?” 老者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赵蒙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上面谁都不想保,上面想保的,是稳定。” 老者笑了,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蒙生啊,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我最烦的就是派系斗争。 什么沙家帮、汉大帮、秘书帮……在我眼里,都是扯淡。 可现在的问题是,下面的人不这么想。 他们把位置、权力、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为了保住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程度怎么死的?丁义珍怎么死的?刘新建怎么死的?祁同伟为什么被扣?这些事儿,能说清楚吗?” 赵蒙生声音低沉,“能,只要查,就能说清楚。” 老者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查?查谁?查钟明仁?他是裴一泓调去的。 查沙瑞金?他已经进去了,死缓呢。 查赵安邦?他是要给裴一泓顶雷的,动赵安邦比动裴一泓的政治影响小的多。 你要知道,那个叫程度的小家伙一死,已经动了三个人了,一共才几个人啊! 再往上查,查谁?查裴一泓?查我?” 赵蒙生也把茶杯放下,“可是现在赵立春那边把调子拉这么高,是一定要决一个胜负出来的,汉东省厅那边,其他省厅哪不是在看着啊!” 老者语气放缓,“蒙生,我不是要包庇谁,我是告诉你,有些事儿,不是非黑即白的。 下面闹这一出,你以为真的只是为了救祁同伟?这是在逼我们表态,是在用民心当筹码,赌我们不敢动。” 赵蒙生抬起头,“那书记的意思,是不动他?” 老者说,“动,但怎么动,什么时候动,动到什么程度,得想清楚,现在省厅动了,军区动了,基层的警察、军转干部都看着呢。 我们要是处理不好,失去的不仅是汉东,是人心。 再说了,且不说高育良为人如何,只要他能赢,最起码手段不会差,不会是个废物。 谁赢了,真的重要吗? 上面对谁胜谁负不在乎,高育良这个人,我低估他了,他不是在跟裴一泓下棋,他是在跟所有人下棋。 棋盘上多少看客都入局成了棋手,现在谁都不敢轻易落子,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一子落下去,会不会踩到雷。” 赵蒙生沉默良久,问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等他们自行决出胜负?” 老者嗯了一声,没有下场干预的意思。 起码现在汉东没有舆论滔天,省厅那些家伙做事,还知道压着影响。 只在内部闹腾,没有捅得人尽皆知,在这件事情上留了余地。 留了余地,双方就有空间。 只要一方认输,局面马上就可以得到控制。 老者缓缓道出三个字,“等天亮。” …… 省委。 刘振东宣布散会,并且要见高育良。 钟明仁一脸懵的赶紧让人去了解情况。 就在秦思远的办公室,督导组的人见到了高育良。 “老省长,好久不见,时隔多月,再见却已是物是人非啊,我都成阶下囚了。”高育良笑着走到沙发上坐下。 刘振东哭笑不得,到底谁才是阶下囚? 你老高待在这儿万事不问,过着舒心日子,还什么阶下囚? “育良同志,我们想向你了解点情况。”一旁的一个组员直接开口了。 刘振东眉头微皱,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上面是要清算我,但我特么现在还没被清算呢!我还没失势呢! 你一个副部级组员,就敢越我前头去? 高育良瞥了眼说话的这个人,“督导组也有什么太上长老吗?不然组长都没说话,有你什么事?你这僭越是跟谁学的?” 高育良算是看出来了,刘振东在上面过得很艰难啊,这家伙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就敢这么跟刘振东叫板。 是真觉得刘振东一定要败? 这半路开香槟的习惯跟谁学的? 刘振东马上也冷了声,“我是将死之人,可我还没死呢,倒是某些人,想死了?” “刘组长,您是组长,代表上面来的,可不是来这里叙旧的。”这个组长虽然没有硬刚,但也绵里藏针的提醒。 高育良呵呵一笑,“那就公事公办吧,刘组长,我要实名举报!” “举报?什么举报?你要举报谁?” 刘振东眼睛一亮,有反转?赵立春给了你什么名单吗? “刘组长,我要举报的是你这个级别的某位张姓领导!大搞迷信活动,家风不正,对配偶不管不教,贪得无厌,腐化堕落,与不法商人勾肩搭背,沆瀣一气,非法收受巨额财务,而且特权思想严重,追求个人名利和物质!” 高育良这话一出刘振东眼睛都亮了? 高育良这话的意思是,还要拉人下水啊? 我的天,现在掺合进来的都多少了,还要往里面拉人?棋盘越下越大啊。 不过,刘振东也听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这是想找人挡劫,顺便让裴一泓顾虑。 多拉一个人进来,赵系的桃子就越显得小一分,不那么诱人了,而且一个人就是一个势力,最重要的是,一旦大乱斗形成,搞不好上面一招如来神掌拍下来,这是裴一泓必须要顾虑的。 裴一泓是想吃桃子,不是想同归于尽。 而且和高育良同归于尽,裴一泓等于还是败了,毕竟高育良才什么级别。 “高育良同志,听说、据说、有人说,在这里可行不通。” 第372章 不接受他的建议不行么 刘振东脸色一沉,“你能不能把嘴闭上?育良同志在向我举报!能代表督导组的是我,不是你!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马上就要死了?不说话就怕没机会说了?” 刘振东也是直接把话说得很难听。 你他妈的看得懂这盘棋吗?你就在这里瞎哔哔。 人家举报怎么了,举报就是单纯的举报吗?上面的事情,你这个级别的,别说参与了,连列席旁听的资格都没有好吧。 “组长,不要生气,咱们还是办事吧。”有组员劝慰道。 刘振东轻哼一声,又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你具体举报什么咱们先不说,你要知道政治生态稳定大于一切,汉东现在好像不怎么稳啊。” 刘振东提醒高育良,别玩过火了。 高育良却是淡淡的点了根烟,“不稳吗?汉东现在还稳得很,还早。” 经济下滑的事情还没出来呢。 高育良已经算到了那一步,一旦经济下滑的报告送到上面的办公桌上,这一局才真正定下胜负。 裴一泓如果不认输,那上面就该出手帮他输了,到时候赵系出来挽救经济。 现在还没有突破上面划的稳定的底线。 联系增长了二十多年的经济出现跌落,尤其汉东这个位置属于奶妈,一旦经济受到影响,那就不止汉东受影响了。 这是绝对突破上面底线的。 作为重生者,高育良知道裴一泓的底蕴,也知道裴一泓最后走到了哪一步。 所以高育良很清楚,要想把裴一泓拉下来,没点天塌地陷的大事,是办不到的。 裴一泓流的血足够红,而且比刘新建的还要红,同时裴一泓背景还很大,如果一开始就是裴一泓对赵立春出手,赵立春都没有打得有来有回的机会。 也就是牌桌上双方赌红了眼,把筹码垒得高高的,借力才能把裴一泓推进来。 不然就算裴一泓打电话干预,他想收手出去,顶多就是衣角微脏,被拍下去是不至于的。 现在这情况只能说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天时地利人和,优势在我! 刘振东听着高育良的话,越来越觉得有绝境逢生的可能啊,现在高育良竟然都还说汉东政治生态稳定。 看来高育良手上还憋着个更大的。 我有没有机会寻求更进一步啊,喵的。 要是有可能,我也想领略一下真正山顶的风采。 而不是只能在一旁鼓掌。 高育良要真是还能憋个大的,那这帽子我可得帮着扣上去,而且扣得严严实实的,到时候扣不死那些人也能恶心死他们。 “育良同志,说吧,你要举报谁。”刘振东打开本子,倒要看看高育良能捅个什么雷出来。 其中一个组员干咳一声,“那个,组长,育良同志,我说句关起门来的话,稳定胜过一切,没必要卷入太多无辜的人,遭那无妄之灾。” 主要是太特么吓人了,我怕火烧到我后面人身上去了,我的靠山要是没了,我还能落个好? 难道要我投降?还是说要我当个被人看不起的二臣贼子? 然而,这个组员这话一出,高育良和刘振东看向这人的眼神都变了,眼睛里就写着这家伙怕不是个傻哔。 在政治斗争中,哪个傻哔会有同情心? “这位同志,如果你的领导没教过你,那我今天教你一课,我也说句关起门来的话。 政治斗争中,不管是主动卷进来的,还是被动卷进来的,核心就一个,卷进来了! 斗争中,无需同情弱者!因为上桌无弱者,只有强者和更强者!” 高育良微笑着讲课。 与此同时,省厅拘留室里。 秦思远和王培松躺在地上,浑身疼得直抽抽,艰难地翻了个身,看向同样惨不忍睹的王培松: “王组长,你说……咱们到底是得罪谁了?” 王培松哼哼两声,嘴角扯动时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得罪了一群疯狗!” 走廊尽头,两个值班的警察嗑着瓜子,小声嘀咕。 “哎,你说他们能扛几天?” “我赌三天。” “太高估他们了,两天,不能再多了。” “赌什么?” “一包烟。” “成交。” 正说着,回到省厅的李副厅长带人走了进来。 “李厅!”几个警察赶忙敬礼。 李副厅长敬了个礼,拿着两桶泡面进了拘留室。 门还真的没上锁,甚至都虚掩着,没关上。 “两位贵宾,躺着呢?饿了吧,这泡面吃不?这是午餐。” 王培松哼了一声,“你们有那么好笑请我们吃泡面?” “你脑子被驴踢了?你什么时候见过公安局里管饭?不都得自己掏钱!我可提醒你们,不吃就得饿着!” 李副厅长把玩着手上的方便面。 秦思远微微抬起了手,“吃……多少钱。” “一千块钱一桶。” 李副厅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秦思远眼睛都瞪大了,“多少?你说多少?一千块钱?你抢钱啊!上面不写了建议零售价五元吗?” “我非要接受他的建议吗?我不接受他的建议不行吗? 不吃的话,饿死我可不管,到时候我就说是你们自己绝食,毕竟话都是活人来说嘛。” 听到李副厅长这话,秦思远和王培松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太特么欺负人了。 “你知不知道,你们已经是恐怖分子了!上面如果知道你们的行径,一定会采取反恐措施的!你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王培松疼得嘴角一抽一抽的。 李副厅长闻言,半分害怕都不见,“我很乐意见到那一幕,正好,我到时候就顺便问问上面的领导。 到底是英雄流错了血,还是沙家帮走错了路! 要是前者,我是恐怖分子,我认了!不劳上面动手,我自己一枪结果自己。 可要是后者……呵呵,那恐怖分子就说不准是谁了!” 这要是上面认为沙家帮没错,呵呵,那大家可就有样学样了啊。 一个真正的领导,不是要让人畏惧,而是要愿意让人追随!要是上面这么搞,人心一散,汉东十三太保可就该团结团结了。 京州:这北边的事情,我也不是不能管管! 第373章 打苍蝇有什么意思 省纪委会议室。 刘振东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敲了七八下,才终于开口,“育良同志,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分量有多重吗?” 高育良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吞云吐雾,神态悠闲得仿佛不是在交代案情,而是在自家客厅喝茶。 “知道。” 刘振东盯着高育良,“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任的。” 高育良弹了弹烟灰,微微一笑,“刘组长,我对我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按我说的去查,绝对的板上钉钉,钉死了拔都拔不出来那种。” 刘振东心里翻江倒海。 我他妈还以为这次真要进去了,以为这一把输定了。结果老高你手里还藏着这玩意儿? 区区一个大圣,手里捏着一把极道帝兵,就敢跟诸天中门对狙? 牛逼。 太他妈牛逼了。 刘振东咽了口唾沫,压下心里的激动,脸上保持着组长的严肃,“具体说说,怎么查,从哪儿查。” 高育良摆摆手,“这个我就不操心了,你是组长,你专业,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督导组里别漏得跟马蜂窝似的,打草惊蛇,我可不负责。” 几个组员脸色微变。 刘振东心领神会,这几个里面,肯定有眼线。 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那些人听的。 你们听见了哈,但你们传话的时候,得想清楚怎么传,传早了,传多了,这雷炸的时候,你们自己也得被波及。 刘振东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明白,育良同志,情况我们了解了,谢谢你的配合,还得辛苦你再待几天。” 高育良笑了,“没关系,我巴不得在这儿多住几天,外面事儿多,操不完的心。这儿多好,无事一身轻。” 就是没有华伦天奴陪着一起学明史,有点寂寞。 刘振东愣了一下,没接这话。 “行,那我们先去酒店,对了,育良同志,我听说汉东现在的政治生态不太一样了,督导组下来,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嘛。” 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很明白——要不要借督导组的名义,把那些蹦得欢的外来户清理一批? 只要高育良点头,汉东政法系统肯定配合,刘振东也知道不能全清,但挑几个跳得最厉害的,给沙家帮一个教训,出口气,还是可以的。 高育良却没接这个茬。 刘振东也是发现了,赵系的人现在憋着火呢,让他们撒撒火,不也是好事嘛。 高育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长辈看晚辈的意味,“刘组长,拍苍蝇有什么意思?” 刘振东一愣,“小肉都看不上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现在这情况,要是什么也不做,一口气也不出,下面人的弦会不会崩得太紧了些? 高育良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慢悠悠的说,“刘组长,打老虎才有意思,老虎倒下来,压死几只苍蝇,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刘振东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说得太明白了——别管那些小角色,浪费时间,等大的倒了,小的自然跑不了。 这才是真正的棋手思维。 不是争一城一地,是要一局定乾坤。 刘振东深吸一口气,和高育良握了握手,“明白了,育良同志,保重。” 高育良点点头,“刘组长,慢走。” 刘振东带着人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高育良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耳边仿佛响起了祁同伟的声音:老师,这一局,能赢吗? 高育良在心里默默回答:能赢,必须能赢。 不是为了我高育良自己,是为了那些跟着我走的人,是为了那些被逼得无路可走的散修,是为了让有些人看看——教书匠,也能翻天。 …… 走出去的刘振东一言不发,得赶紧去酒店,整理下思路,然后赶紧准备开团了。 刚走到停车场,众人都懵了。 几百名警察已经等在那里了,统一的荷枪实弹,十几辆警车顶上的警灯闪烁不停,还有大卡车,把那几辆考斯特包围得严严实实的。 “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督导组一个组员上前呵斥。 其中一个警察上前敬了个礼,“领导们,我们奉命负责安保工作,从现在三班倒,贴身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们!你们入口的不管是吃的喝的,都必须经过我们的检验!我们会对你们的安全负责,保证你们不受伤、不死人!” 嗯……但不保证不挨饿。 当然了,也不保证你们遇到仙人跳。 “走走走,不需要你们这么多人!回省厅告诉你们领导,谢谢好意了!我还不信这汉东还有人敢对督导组动手!” 这个组员挥挥手,你们这摆明了监视嘛。 这个警察这回没扯皮,“领导,真的不需要我们护送你们回酒店吗?” “不需要,谢谢!”督导组的人说道。 警察点点头,伸手一招,警车立马挪开,一众警察也马上向两边开去,把督导组的车让出来了。 刘振东叹了口气,“看来又能在路上吃外卖了。” 把督导组拦在外面那么久,好说歹说都不行,这回这么痛快的答应了,肯定是有问题啊。 “组长,你说什么?”身边的一个组员询问道。 刘振东伸手招了招,“同志,我坐警车!送我去酒店!” “组长,你……” 组员都没想到刘振东要单独去坐警车。 “咱们酒店汇合,这些同志都来了,我们也不能浪费他们的好意嘛。” 刘振东说着,直接朝着警车去了。 剩下的组员,原封不动的上了考斯特。 负责领头的警察叹了口气,真是好言难劝该死鬼啊。 现在太阳都准备落山了,没有警车开道,你们没三五个小时能到酒店……呵呵。 几辆考斯特先走,随后警车跟着一块出了省委。 在出省委的时候,那几辆考斯特全部被值守的武警拦下来检查了。 反倒是警车,直接抬杆放行。 “他们怎么不检查?搞特权是不是?” 武警微笑着询问,“同志,你近视再高,也不会不认得那是警车吧!而且,武警也是警!” 第374章 没完了?无法无天是吧 警车查什么查?他们省厅一把手还兼任我们省武警总队第一政委和第一书记呢!都一家人。 督导组的人上前理论,“这位同志,你当我不懂法?我也是政法系学生!你别以为我不懂法……警车只有优先通行和快速放行权,什么时候有免检权了?” 武警中尉指了指前面已经放行的几辆车,“同志,你别说你是政法系的学生了,我们政法系丢不起那个人。 你书怎么读的,只读一半吗? 警察是没有免检权,但是有优先通行和快速核验权。 看见没?那几个警察是亮着警灯拉着警笛的,属于紧急任务,按照相关条例,依法享受快速核验权。 刚刚人家拿证件晃了一下,我们核验无误,当场放行,有毛病吗?” 督导组的人瞪大眼睛,“他们出示证件了?我怎么没看见?” 武警中尉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我说他们出示了,他们就出示了,我们是奉公守法的,看到证件才放行的,要不你问问他们?” 督导组的人回头看了看前面已经开远的警车,脸都气歪了。 另一个督导组的组员凑上来,小声说,“算了算了,咱们先过去再说。” 武警中尉一伸手,“过去?行啊,挨个登记检查,确认无误才能走,身份证掏出来!如果没有,我怀疑你是偷渡的,马上扣下来移交省厅查办!” 督导组的人炸了,“你……你他妈的是不是故意针对我们?!” 武警中尉一脸无辜,“同志,请配合我们正常检查工作,我们也是履行职责,别让我们难做。” 督导组的人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我们是上面派来的联合督导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武警中尉点点头,“知道啊,联合督导组,来汉东主要任务是督导各项工作,那跟我们正常依法依规行使检查权有什么关系? 而且督导组工作条例里没写你们有免检权吧?要不你给我看看文件?” 督导组的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年轻的武警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督导组的人脸都绿了,“如果我们硬要过去呢!” 武警中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站得笔直,目光直视对方。 “哨兵神圣,不容侵犯。” 八个字,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督导组的人愣住了,当然知道这八个字意味着什么。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督导组的一个组员想着息事宁人,赶紧跑过来打圆场,“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同志,我们配合检查,配合检查,来,都下车,拿身份证,配合检查也是咱们应尽的义务嘛。” 督导组的人咬着牙,憋着一口气,掏出了身份证。 武警中尉接过身份证,慢条斯理的一个个登记,还对着人看了看,核验无误,才挥挥手,“行,走吧,下一个。” 挨个挨个,慢慢的查,愣是拖了半个多小时才放行。 督导组的人上了车,车刚发动,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句,“对了,你们要是觉得我们检查有问题,可以去投诉,我们总队纪检电话是……” 车已经开远了,没听清后面的话。 但车里的人都知道,那是故意的。 绝对的故意!!! 车上,督导组的人气得直哆嗦。 “妈的,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别说了,说了有什么用?” “我要投诉!我要告他们!” “告什么?人家按章办事,你告什么?告他们太负责任了?” “行了行了,都消停会儿,这事儿明显是有人打过招呼的,故意恶心咱们,你越闹,人家越高兴。” 车里安静下来,但众人的脸色还是很阴沉的。 省厅、武警、军区……这是一张网啊。 高育良那张嘴,到底给多少人灌了迷魂汤? 不过,出了省委才刚刚开始。 刚转个弯,马上就被交警拦下,“同志,配合一下,查酒驾!” “没完了!我们是联合督导组的!督导组的!你们知不知道!我看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真该好好督导一下你们省厅的工作!” 一个组员探出脑袋气得面色涨红。 多少年的养气功夫,感觉直接在汉东都破功了。 交警一听这话,也不多说了,直接对司机说道,“熄火,下车,跟我们回局里做检测!由于你们拒不配合检查,我现在怀疑你酒驾!” 司机一听,赶忙道,“同志,同志,没有的事!配合,我配合,我现在吹。” “对不起,酒精测试仪刚刚坏了,跟我们走一趟吧,第一次警告,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不排除采取强制措施!” 交警微笑服务,刚刚叫你测你不测,现在又想测?哼! “同志,我们是联合督导组的……” 交警摆了摆手,“我不管你是什么组的,有什么事你跟省厅说去吧!我只按照正常程序工作! 我不接受任何越级指挥的工作。 就算你要督导我们区交警大队工作,那让我们大队长跟我们来说吧,总不能你们带头违反程序正义吧? 我再警告你一遍,熄火跟我们走,去配合检查!车子暂时扣下!” 交警总队是省厅内设机构,正儿八经归省厅领导工作的,在汉东,但凡带个警字的,祁同伟都能领导一下。 你是什么组我也不听啊,除非你是市局局长或者省厅厅长,有权直接指挥、调动、处分我们。 而且就算你要针对我们区交警大队的工作进行督导,那你的命令要有人执行吧,你们没有执法权吧? 还是得通知上级市局或者政法委。 司机看向车上坐的那些领导,现在怎么说?是配合检查还是怎么? “配合……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向汉东省委反应!”某人黑着脸下达命令。 交警哦了一声,“那不是我该管的事,省委的命令传到我们区交警大队,还有好几级呢。” 这辆车的司机熄火下车配合检查,车子暂时扣留。 后面那几辆跟着的考斯特,司机也是半点脾气发不出来,只能配合,人家正常工作测酒驾,你能说什么? 第375章 老赵,你想吃鱼不 一辆考斯特直接被扣下来了,这已经是明着告诉你,我就是在针对,你又能怎么的? 剩下几辆考斯特,配合查酒驾,继续朝着酒店去。 剩下的几辆考斯特刚松了口气,以为总算能回酒店了,结果一抬头——又特么被拦下了。 这回是特警。 带队的特警队长敲了敲车窗,车窗摇下来,露出督导组人员那张已经生无可恋的脸。 “同志,京州发生多起盗窃案,我们正在配合抓捕嫌疑人,请配合工作,让我们搜查一下。” 督导组的人深吸一口气,“抓嫌疑人抓到这儿来了?我们是联合督导组的,上面派下来的!” 特警队长点点头,“知道啊,所以更得查了,万一嫌疑人混进你们车里,回头出了事,我们担不起责任。” “你——” 后座一个年纪大点的组员拉住他,探出头对特警队长笑了笑,“好了好了,行,配合配合。查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车门打开,几个特警上车,翻翻这儿看看那儿,动作那叫一个仔细。 督导组的人坐在座位上,脸黑得像锅底。 旁边那个组员小声说,“别瞪了,看不出来吗?人家这是阳谋,明摆着恶心你,但每一步都合规合法,你抓不着人家小辫子。” “那咱们就这么忍着?” “不忍还能咋的?投诉?告状?人家正常工作,你告什么?告人家太负责任了?” 督导组的人沉默了。 特警查了十分钟,啥也没查出来,敬了个礼,“感谢配合,可以走了。” 几辆车灰溜溜的继续往前开。 后面传来特警队长的大嗓门,“兄弟们,收队!辛苦了,下个路口继续!对了,换个理由!” 督导组的人:继续你大爷! 又憋屈又生气,有力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 人家正常工作,也不违法犯罪。 抓人家小辫子都抓不着啊,人家就明摆着玩阳谋呢。 对比于督导组的这些人,刘振东已经到酒店了,省厅的车快得很,一路飙车,带着刘振东到了酒店。 这一整座酒店,都被省厅包了,上上下下无死角戒严,刘振东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酒店,陷入了沉思。 酒店门口,站了两排警察,不是两个,是两排。 门口还停着几辆警车,车灯开着,把整个大门照得雪亮。 刘振东往里走,大厅里,走廊里,电梯口,全是人,正儿八经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这是怕人少了,会监视不了吗? 刘振东回头看向陪同的警官:“你们这是……真要贴身保护?” 警官敬了个礼,一本正经,“是的,领导,就是贯彻字面意思!为了保证督导组各位领导的安全,省厅专门抽调警力,对酒店实行二十四小时无死角戒严。 楼上还有狙击手,窗外也安排了人,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如果领导们觉得哪里不合适,可以向上级反映。 我们接到命令之后,自然就撤走了。 但是在没接到命令之前,我们一定要坚守在岗位上。” 刘振东听懂了,向上级反映,反映到省里,省里转给省政府,省政府再转到省厅,省厅再下命令,这一圈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楼下那个是什么?” 刘振东指了指酒店门口铺着的一大片充气垫。 警官面不改色,“消防垫,万一有领导从厕所往下跳……不是,我是说万一有突发情况,比如晚上起夜不小心从窗户掉下来,这个能保证领导生命安全。” 刘振东满头黑线,“你们考虑得真周到。” 这是担心督导组里有人无绳蹦极,把水搅得更浑是吧? “应该的应该的,领导们的安全,是我们的责任。” 刘振东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里走,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我特么是来督导的,还是来坐牢的? 一时间,刘振东都有点分不清到底谁是督导组的了。 到底谁是督导的,谁是被督导的? 进了电梯刘振东又问,“那这吃喝检查……” 警察笑了笑,笑得那叫一个和气,“领导,法理不外乎人情,我们检查也是很讲人情化的,您放心,饿不着。” 当然了,您是饿不着,但是其他人的话,那可就不保证了。 刘振东松了口气,这话自己听懂了。 我说没问题,你立马就能吃上,我说有问题,检查个五六个小时,然后二十四小时内出结果也是正常流程, 刘振东想着,既然不外乎人情,那看来自己是饿不着了。 自己饿不着就行,只有其他人,无所谓了,点点头,“那就辛苦同志们了。” 警察敬了个礼,“应该的,领导,请。” 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刘振东又被晃了一下。 走廊里站着四个警察,两个在电梯口,两个在走廊中间,尽头还有两个。 刘振东走到房间门口,一个警察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领导,请进,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嗯。”刘振东进了房间,刚要关门,警察拦了下来。 说,“领导,按规定,门不能关。” 刘振东愣住了,“不能关?” “是的,为了您的安全,门必须保持开启状态,当然,您可以拉上纱门,保证隐私的同时也保证安全。” 刘振东看着那扇必须开着的门,又看了看走廊里站着的警察,突然笑了。 这真是阳谋,明摆着恶心你,但你抓不着人家小辫子,是真会玩啊,是谁想出来的这么个招。 保护你安全,有错吗?二十四小时站岗,有错吗?门必须开着,有错吗?万一你出了事,谁负责? 没毛病,一点毛病都没有。 就是有点……憋屈。 有意见?有意见可以投诉啊,人家按章办事,有啥毛病? 你有意见,到时候省厅就说督导组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你能怎么办?人家这负责,你还能说什么? 刘振东走进了房间,直接给赵立春打去电话。 “老赵,你想吃鱼不?不需要你开口,手下人就把鱼送嘴边的那种。” 第376章 老赵,你胃口不小嘛 “怎么,刘组长是打算给我送鱼?”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声很轻,但刘振东听出来了,那不是苦笑,是真笑。 鱼,就是目标,吃鱼,就是动手。 至于什么鱼、怎么吃、吃多大,全看具体情况。 刘振东也笑了,“老赵,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赵系的人,现在在汉东是什么处境,你比我清楚。 但我今天在纪委办公室,听了高育良说的那些话。 老赵,你手底下这个教书匠,是真有东西,他手里那些料,够上面的人喝一壶的,他……” 刘振东巴拉巴拉的把今天的事情跟赵立春说了一遍。 赵立春询问道,“你想说什么?” 刘振东坐直了身子,压低声音,“我想说,现在有一个机会,你们赵系手里有料,我手里有权。 咱们配合一下,把该查的查清楚,该办的办明白,到时候,鱼上岸了,咱们一起吃,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刘振东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刘振东知道赵立春在权衡。 赵立春这个人,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厚道,其余靠的就是一个字——稳。 从不轻易表态,从不轻易站队,从不轻易出手。 但一旦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过了足足一分钟,赵立春才开口,“刘组长,你想吃鱼,我理解,但你要想清楚,这鱼,是什么鱼,是大鱼,还是……鲸鱼。” 刘振东心里一凛。 鲸鱼? “老赵,你胃口不小嘛。” 自己跟赵立春在一个班子里那么多年,没想到赵立春越老越敢博啊。 一般人都是越身居高位,年纪越大,就越怕输,越怕死,你赵立春倒好,吃鱼还不够,还想吃鲸鱼。 赵立春继续说,“高育良手里那些料,我多少知道一些,但你要明白,有些事,不是查清楚就能解决的。 有些人,不是办明白就能动的。 你刘振东想往上走,我理解,但你得想清楚,这一步迈出去,是往上走,还是往深渊里跳。” 刘振东沉默了。 赵立春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裴一泓是什么人?是能随便动的吗?就算手里有料,就算证据确凿,但动他的后果,谁能承担? 不到天塌地陷,不到天倾地覆,他上面的不会放弃裴一泓的,毕竟把裴一泓一步步培养带到这里,投入的政治资源是不少的,一朝打水漂,是不会甘心的。 而且这一把过后,就算裴一泓败了,他后面的人会不会也找后账? 高育良流血了,但不够红。 裴一泓他们可以输十次百次,可高育良一旦输了一次,那就是倒悬之急,倾覆之危啊。 而且他们政法的那位也不看好高育良。 无他,裴一泓血太红,背景太硬,赵立春本就伤痕累累还遭忌惮。 虽然牌桌上筹码大,就算裴一泓也上桌了,但他们只要先吞了赵系,那么后面的胜负如何,跟赵系也就没有关系了。 裴一泓若是吃了一部分赵系蛋糕,到时候断臂求生,完全能退出去。 而且那些人没了赵系在前面顶着,也不敢往死里得罪裴一泓。 裴一泓想要退出去就只能先跟赵系死磕,否则赵系死咬着不放,裴一泓现在也难受。 “老鼠尚且能博象,何况你还是一头虎王,虎王虽老,虎威仍在!” 赵立春说道,“虎王?呵呵,老了的虎王,不如当年了,不过,刘组长,有一句话你说对了。 现在是一个机会,但不是你跟我配合的机会,是你自己抓住机会的时候。” 刘振东一愣,“什么意思?” 赵立春笑了笑,“你刚才说,你们督导组的人都被堵在路上,只有你一个人到了酒店。 而且今天上午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但是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想让你单独行动,说明有人想让你自己拿主意,说明有人想看看,你刘振东,到底是愿意当一颗听话的棋子,还是想自己当一回棋手。” 刘振东握着电话的手,微微用力,“是啊,愿意听话,说不定能混个病退,反之……” 赵立春继续说,“刘组长,我送你一句话,想吃鱼,别问别人想不想吃。 你先把鱼捞上来,端到桌上,自然就有人动筷子,你现在问我,我肯定说不想吃。 但你要是真把鱼端上来了,我吃不吃,那就不一定了。” 刘振东听懂了。 赵立春这是在告诉他,别指望赵系会公开支持你,但你要是能把事情办成了,赵系不会亏待你。 高育良在汉东现在身陷囹圄,自己还不清楚高育良完整计划,只能随机应变。 在这条如履薄冰的路上,赵立春现在不能轻易表态。 现在只有一次机会,一旦败了,裴一泓一定是全面反击,等裴一泓腾出手,那还玩个屁。 “明白了。”刘振东说。 “好,那我就不耽误刘组长休息了。汉东晚上冷,注意保暖。” 电话挂了。 刘振东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必须开着的门,看着走廊里站着的警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鱼还没入网,锅还没烧热,油还没备好,还没有到开火煮鱼的时候,自己现在进退都行。 献祭赵系,换个平安落地没问题,但后果就是自己后人被全面狙击找后账。 自己当时都要到岸了,还回个头押宝高育良,不就是为后人博前程么?所以献祭赵系这条路是走不通的,死路一条。 不能献祭的话,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啊,自己在那些人眼里,已经是赵系的势力了。 自己看似有退路,实则已经退无可退,不成功便成仁啊。 高育良手里有料,赵系愿意配合,省厅已经把人马都布置好了,就差自己这个督导组长签字盖章。 这一步迈出去,是往上走,还是往深渊里跳?一败就是兵败如山倒啊。 刘振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这一步迈出去,要么升上去,要么死得很难看。 但……我特喵的想赌一把。 不为别的,就为高育良那句话——拍苍蝇有什么意思?打老虎才有意思。 妈的,干了! 第377章 稳住了,等风来 挂断刘振东的电话后,赵立春也打了个电话出去。 “振东来电话了?”电话那头询问。 赵立春回答道,“亲家,你还真是料事如神,振东来电话了,就说了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声音沉稳,带着点沙哑,是个六十来岁,“说了什么话?” 赵立春共享情报,“就问我想不想吃鱼,不用我张嘴,有人把鱼送到嘴边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笑声传过来,这回笑得有点深意,“高育良这手,玩得是真漂亮。” 赵立春没接话,“怎么,亲家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是不是望北楼刘生那边又给你递什么消息了?” 电话那头笑了笑,“刘生那边能有什么消息?他最近忙着收拾残局呢,高育良这盘棋,下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明牌了。 他把自己当诱饵,往留置室里一坐,等着人去咬钩。 把祁同伟当枪,让省厅那帮人替他往前冲,把整个政法系统当盾,护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把人心当靠山,这一步最狠,军区那边替他站岗,那些军转警的捧着勋章到门口哭,为什么? 因为高育良让这些人觉得,有人在乎他们,然后呢?他把经济数据当刀。 这刀什么时候落,落多狠,他心里有数,现在刘振东坐不住,必然把你拉进来,让你也坐不住了。” “是啊,老刘本就是举步维艰,上面恐怕就想着他吃了果子一段时间就自觉点自己病退,谁曾想,几番出手打压示意,他愣是当没看见,直接就接招了,还打的有来有回,愣是要站住那个位置,让他来汉东,不曾想这一次又是棋从断处生啊。” 电话那头听后也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这一圈下来,裴一泓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被扒层皮,不是他能力不行,是他从一开始就站错了位置,他站在天上看人间,高育良站在人间看人心。” 赵立春深吸一口气,“亲家,你的意思是……” 电话那头笑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该召集盟友,准备团战了。” 赵立春心里一震。 这个词从亲家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赵立春试探着问,“不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苟什么?以前那叫猥琐发育!该出手时就出手! 亲家,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稳了,可这世道,有些时候你稳得住,别人稳不住,你就会被拖下水。 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什么对错的问题了,是人心。 省厅的人为什么拼命?因为他们觉得祁同伟受了委屈,他们觉得自己也会受委屈。 军区的人为什么站岗?因为他们看到军转警的被人欺负,觉得这是在打军队的脸。 那些捧着勋章的为什么哭?因为他们害怕,害怕自己拼了命换来的那点荣誉,有一天也会被人踩在脚下。 高育良赢了这一步,不是赢在算计,是他让这些人觉得有人替他们出头。 裴一泓输了这一步,也不是输在能力,是他离这些人太远,他看不见这些人在想什么,也懒得去看。” 赵立春沉默了很久,这些话不是没想过,但从来没有想得这么透。 良久,赵立春开口问,“那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仿佛早就等着这个问题,“你什么都不用办。等着就行。” “等着?”赵立春一愣。 电话那头的声音笃定,“对,等着,刘振东不是说了吗?有人把鱼做好了,送到嘴边,你张嘴就行,至于这条鱼怎么吃、吃多大、吃完了怎么收拾,自然会有人操心。你操什么心?” 赵立春苦笑,“可是我不知道高育良的底牌啊,万一……” 电话那头打断赵立春,“没有万一!亲家啊,你以前输,是输在太厚道,太厚道的人,总觉得要把所有事都搞清楚才能动手。 可高育良不是这样,他是边打边看,边看边算,算不准就造势,等势成了再落子。 没有东风助他扶摇直上,那他就自己造风。 高育良的底牌,想都不用想,上面肯定已经验过了。” 赵立春心里一动,“怎么说?” 电话那头反问,“要不然你以为上面现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裴一泓被架到火上烤了这么久,上面连个态度都没有?正常吗?不正常,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不是么?” “那他们在等什么?”赵立春又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下来,“在等风停,或者说,在衡量你们这一派的价值。 上面是看全局的,如果要换掉裴一泓,那就必须有人能顶上来挑担子,一个递补一个,往前排,往前递,形成一个链条,用最快速度把局面稳住。 如果换掉一个人,后面乱成一锅粥,那还不如不换。 “所以……所以,上面现在在看的,不是高育良能不能赢,是你赵立春和你身后那些人,值不值得他们直接动手控场,结束这场闹剧。 如果你们能接住这个盘子,能稳住局面,那裴一泓就该下来了,如果你们接不住,那上面就得另外想办法。 赵立春沉默了,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年,真是白活了,以为自己看得够远,算得够精,可跟亲家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赵立春苦笑一声,“亲家,你真是老谋深算,我还没算到这一层。” 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不是我老谋深算,是我站得远,局外人,看得清楚,你在局里,被迷雾遮着眼,当然看不清,现在你明白了?” 赵立春深吸一口气,“明白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欣慰,“明白就好,记住,心静时,何处不见如来?心静处,何处不是西天? 你别急,稳住了,等着风来。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着张嘴吃鱼。” 赵立春笑了,“亲家,你这鱼说得我都饿了。” 电话那头也笑了,“饿了好,饿才吃得香,行了,挂了,有事再联系。” 第378章 你们有完没完 晚上九点。 督导组的那些人终于回来了,一个个灰头土脸,生无可恋,脸色比锅底还黑。 查酒驾、查盗窃、查身份证、查行李等等,一路查过来,查得他们怀疑人生。 一个年轻组员抬头看着酒店,差点没哭出来,“终于到了,我以为今晚要睡马路了。” 旁边的人拍拍他肩膀:“别高兴太早,进去了也不一定能睡,看看这阵仗。” “什么意思?” 那人没说话,只是朝酒店门口努了努嘴。 年轻组员顺着看过去,门口两排警察,荷枪实弹,目光炯炯,跟看犯人似的。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好家伙,就是非要贴身监督不可是吧,就咬着我们不放呗。 一旁有人想骂人,“这他娘的是酒店还是看守所!” 身边的老者反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众人无言以对,各自回房。 回到房间,关上门——哦不对,门关不上,只能拉个纱门。 行吧,纱门就纱门,好歹有点隐私。 折腾了一天,肚子咕咕叫,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反倒是刘振东,早已吃完晚饭,不仅是足额的二百块标准餐标,而且还可以开小灶。 刘振东这时候都在悠闲的听着音乐泡着澡,放松放松身心呢。 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有人对门口看守的警察询问,“同志,你好,请问晚饭什么时候送?这都九点多了,我们吃完准备休息了。” 门口警察很客气,“领导您好,晚饭已经在准备了,稍后会送上去。” “好,谢谢啊。”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没人来送饭。 又走出来问,“喂,晚饭呢?” 警察还是那么客气,“领导您好,正在检查,请稍候。” “检查?检查什么?” “食品安全检查,确保每一份饭菜都符合标准,不会对领导们的身体造成任何危害。” 督导组的人都无语了,只能继续等。 又半小时,这都十点多了,又有人走出来询问,“检查完了吗?” “领导您好,还在检查,请再稍候。” “检查什么要检查一个小时?” “领导,我们严格按照流程,一项一项检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请您理解。” 督导组气得直哆嗦。 旁边的人劝他,“算了算了,人家按章办事,你有啥办法?” “我他妈饿!” 又等了半小时,马上十一点了,这回直接有人把电话打到了前台,谁曾想酒店前台现在也是省厅的人接管了。 饿饿,饭饭,吃吃! 警察全程微笑服务,“领导您好,抱歉通知您,晚饭还需要再检查一会儿,因为发现其中一份食材的产地存疑,正在核实。” “产地存疑?那是大米!大米有什么好核实的?” “领导,食品安全无小事,请您理解。” 挂了电话,督导组的气得把电话摔了。 摔完又捡起来,毕竟万一等会儿还要用呢。 晚上十二点。 督导组的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纷纷走出房间,在走廊里碰头。 “你们也没吃上?” “吃个屁,还在检查。” “我那个说在查农药残留。” “我那个说在查添加剂。” “我那个更离谱,说在查厨师的健康证有没有过期。” “这特么是故意的吧?” “废话,谁看不出来?” “那怎么办?” “怎么办?忍着呗,人家按章办事,你有啥办法?” “咱们出去吃!” “一出去,一大批警察跟着,到时候说要为了你的安全检查,你还能说什么?你说不用检查,你信不信这群小王八蛋刚当你面往上面加泻药?” “你还别说,我相信这事这群混蛋真能干得出来。”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睡觉!睡着就不饿了!我就不信这帮家伙敢饿死我们!” “妈的,又困又饿又憋屈!” 一番讨论之后,督导组的人放弃了。 不吃了,睡觉!睡着了总不饿了。 饿着肚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把那些家伙骂了一万遍。 骂着骂着,睡着了。 刚睡着没一会儿——砰砰砰!门被砸得山响。 “开门!扫黄!” 督导组有人立马从床上弹起来,一脸懵逼,“什么?” 门已经被推开了,虽然本来就开着,几个警察冲进来,手电筒晃得人睁不开眼。 “别动!扫黄检查!” “我们是督导组的!扫什么黄?!” “督导组的也得查!这年头冒充领导招嫖的也不是没有!何况有人举报这层楼有非法交易,请配合!” “我他妈一个人睡觉,交易什么?!” 警察看了看房间,又看了看他,点点头,“嗯,确实是一个人,打扰了。” 转身走了。 督导组的人坐在床上,气得直哆嗦。 刚躺下,又听见隔壁传来同样的声音,“开门!扫黄!” “我他妈也一个人!” “一个人也得查!万一你藏了人呢?又或者有同伙呢?” 这一夜,扫黄队从十楼扫到三楼,除了刘振东住的房间,其余每个房间都扫了一遍。 凌晨三点。 好不容易又睡着了。 某些人刚睡着,又被吵醒了,这回不是敲门,是手机响。 某人迷迷糊糊接起来,“喂?”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先生,需要服务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 “人家就在楼下,可以上来陪你哦~” 这人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清醒了,低头一看,地上有一张小卡片。 他妈的!谁他妈往我这里塞卡片! 直接把电话挂了,然后把卡片撕得粉碎。 刚躺下,电话又响了,又一个号码,又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先生,需要服务吗?” 这个督导组的人气得直接关机,踏马的没完了是吧!可是刚关机,门又被敲响了。 “开门!扫黄!有人举报这个房间有人招嫖!” 这人彻底崩溃了,我踏马来汉东到底是来督导的,还是来渡劫的?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汉东? 督导组的这个人直接从床上起来,然后打开门,对着警察直接吼。 “你们有完没完!我他妈是督导组的!不是嫖客!” 第379章 领导,您别激动啊 督导组那个年轻组员吼完之后,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着面前的几个警察,活像一只炸了毛的斗鸡。 领头的警察看了他一眼,表情那叫一个淡定,甚至还带着点职业性的微笑。 “领导,消消气,消消气,我们也是履行职责,接到举报就得查,这是规定。” “举报?谁举报的?你告诉我谁举报的!” “这个……举报人要求保密,我们不能透露。” “放屁!这层楼就住我们督导组的人!谁举报?我自己举报我自己?” 警察点点头,一脸认真,“领导,您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们也怀疑,可能是有人冒充举报,故意扰乱秩序,这样,我们回去再核实一下,您先休息。” 说完,一挥手,几个警察转身就走。 年轻组员愣在原地,气得直哆嗦。 他身后,另一个房间的门也开了,探出一个同样生无可恋的脑袋,“怎么了?” “扫黄!又他妈扫黄!” “你也被扫了?” “第三回了!” 那人叹了口气,缩回脑袋,关上了纱门,哦不对,纱门拉上了。 年轻组员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汉东? 刚躺下没五分钟——叮咚。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接了。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先生,刚才怎么挂电话了呀?人家还在楼下等着呢~” 他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对着手机吼。 “你他妈有完没完!我警告你,再打过来我报警!” 女声愣了一下,然后幽幽的说,“先生,您不就是警察吗?” …… 他直接把电话挂了,然后关机。 可是刚关机,门又被敲响了。 “开门!扫黄!有人举报这个房间……” 他直接从床上蹦起来,冲到门口,拉开纱门,对着外面的警察咆哮,“你们能不能换句话?能不能换个词?有人举报这四个字我今晚听了多少遍了!” 警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屋里,点点头,“领导,您别激动,我们也是接到命令来的,要不这样,您配合一下,让我们进去看一眼,拍个照,证明您是一个人睡的,我们回去也好交差。” “拍照?拍什么照!” “就是证明一下您没有非法交易。您放心,不拍脸,就拍床。”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旁边房间的门开了,一个年纪大点的组员走出来,拉住他,“算了算了,让他们拍,拍完赶紧走,别折腾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开身位。 警察进去,对着床拍了一张照片,点点头,“行了,打扰了,领导早点休息。” 走了。 他关上门——不对,门关不上,他拉上纱门,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透明的门,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儿啊! 凌晨四点半,酒店某房间。 几个督导组的人又聚到了一起。 这回是偷偷聚的,躲在一个房间里,纱门拉得严严实实。 “你们那儿也接到电话了?” “接了,六个!” “我这儿八个!还有小卡片!塞了一地!” “我那个更绝,警察进来五回!一回扫黄,一回查消防,一回说有人举报我藏毒,一回说接到线报这里有逃犯,最后一回说是例行检查!” “藏毒?逃犯?他们找的什么借口?” “谁知道!反正进来就是一顿翻,翻完就走,走了一会儿又来!” 几个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开口,“刘振东呢?他怎么没被骚扰?” “他住顶楼,单独一层,门口站着四个警察,说是重点保护。” “重点保护?我们不是重点保护?” “你?你算老几?”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另一个开口,“我饿了。” “我也饿了。” “妈的,晚饭到现在没吃上,又饿又困又憋屈。” “投诉!明天一定要投诉!” “投诉谁?人家按章办事,你投诉什么?投诉人家太负责任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忍着呗。” 房间里一片沉默。 窗外,夜色渐深。 不对,是夜色渐浅,快天亮了。 …… 清晨六点,酒店某房间。 督导组的人终于熬到了天亮。 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坐在床上,生无可恋。 门开了,一个警察推着餐车进来。 “领导,早饭。” 几人眼睛一亮,纷纷围上去。 结果一看,一人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 “就这?” 警察一脸无辜,“领导,物资紧张,将就一下,午饭会好点,我们正在检查食材。” “检查到什么时候?” “这个……不好说,可能下午,可能晚上,可能明天。” 有人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硬的。 又喝了一口粥。 凉的。 他抬头看着警察,“这粥是凉的。” 警察点点头,“是的,领导,为了确保食品安全,我们没敢加热,怕高温破坏营养成分。” …… 顶楼,刘振东房间。 刘振东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旁边还有一笼小笼包,一碟酱菜,一杯热牛奶。 吃完早饭,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达康,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的声音,“老省长,您吃得还好吗?” “挺好,馄饨不错,小笼包也挺香,对了,下面那些人呢?” 李达康笑了,“他们啊,正在体验生活。” 刘振东也笑了,“体验生活?” “对,体验一下什么叫程序正义,您放心,不会出事的,就是让他们感受感受汉东的热情。” 刘振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火。” 李达康,“明白,老省长,您有什么指示?” 刘振东想了想 ,“这要是不睡个好觉又吃不饱,猝死怎么办?可要是睡的太好,吃得太好,精力旺盛怎么办? 李达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明白。” 挂了电话,刘振东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高育良说得对,拍苍蝇没意思,打老虎才有意思。 而这些苍蝇……让他们先飞一会儿。 第380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楼下,督导组的人吃上了早饭。 虽然粥是凉的,馒头是硬的,但好歹有口吃的。 几个人狼吞虎咽,三两口吃完,然后坐在床上,面面相觑。 “接下来干嘛?” “睡觉?” “你敢睡?万一又扫黄呢?” “大白天扫什么黄?” “那可说不准,这帮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紧张的盯着门口,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警察,手里拿着一张纸。 “领导,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 “日程安排?”督导组的人都傻了,你们给我们督导组安排东西? 什么意思?你们督导我们吗? 倒反天罡是吧!真就倒反天罡了是吧! “对,上午九点,消防检查,十点,防疫检查,十一点,食品安全检查,下午两点,治安检查,三点,身份核验,四点,行李复查,五点……” 有人打断他,“停停停!我们是督导组的!不是被督导的!” 警察一脸为难,“领导,我知道,我们又没说要督导你们,我们只是正常履行工作,但这些检查都是必须的,毕竟为了你们的安全,您要是有意见,可以向上级反映,但在上级下令之前,我们得按章办事。” 说完,把纸往桌上一放,转身走了。 有本事你报警去呗。 你就算告我,省政府的话事人你们带走了,省委政法委话事人你们带走了,省厅话事人你们带走了,按照程序正义我们还不接受越级指挥。 我管你找谁去,你们是有监督的武器,但我们手里是武器的监督! 以一切程序正义的前提,你能把我怎么样? 几个人围上去,看着那张纸,脸都绿了,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排得满满当当,全是检查! 有人当场把纸撕了,撕完,又后悔了。 因为门外又进来一个警察,又递上一张一模一样的纸。 “领导,这是备份。” 那人看着手里的备份,欲哭无泪,这他妈是来督导的,还是来受刑的? 楼下大堂,几个警察凑在一起。 “刚才那个,把日程撕了,然后又给他一份,他接了。” “下一个节目是什么?” “扫黄,下午三点,准时开始。” “下午三点扫黄?” “对,反正借口有的是,就说有人举报白天也有非法交易。” “高,实在是高。”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楼上,督导组的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汉东,我恨你。 不过嘛,督导组也不会坐以待毙,昨晚被省厅的人这么整,今天说什么也得找场子。 一合计,去省厅,督导他们工作去! 就不信他们这么些年,工作上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说干就干,马上跟刘振东说了一声,刘振东让他们去了,自己就躺在酒店歇会儿,然后给李达康发了个消息,告诉他督导组去省厅的事情。 督导组的人正准备出门,酒店房间门被推开。 这回进来的是个穿便装的,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 “领导您好,我是省厅的心理咨询师,听说您压力比较大,为了您的身心健康,我来做个心理疏导。” “心理疏导?” “对,就是聊聊天,缓解一下压力。” “你知道我现在的压力是从哪来的吗?” “就是从你们这些人来的!扫黄、查房、小卡片、骚扰电话、检查了一整天!你现在跟我说心理疏导?” “领导,您的情绪确实比较激动,这说明心理疏导很有必要,来,深呼吸,跟我做——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我吸你大爷!”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当然,关不上,只能拉上纱门。 省厅的心理咨询师讪讪回去复命,然后督导组的人连电话都没打,一群人直接杀到省厅去了,打算来个突击检查。 不待酒店了,免得恶心人! 你们做初一,就不能怪我们做十五了! 为了防止路上被查车,直接分开行动,各自打车去省厅,在省厅门口汇合,看你们怎么拦,嫌不嫌麻烦拦! “师傅,去省公安厅!”督导组的人上车就说。 一旁的警察马上打电话,当着面就给省厅通气,“杨厅,督导组的人要到省厅。” 督导组的人都懵了,不是,你他妈贴脸开大? 你就算发微信悄咪咪通气,我都不说你什么,你就这么当我面打电话?演都不演了? “你表面功夫都懒得演了?” 警察反问,“领导,我打个电话犯哪条法了?我没签保密协议,也不存在违反什么保密规定吧?” 一句话问得督导组的哑口无言。 只能生着闷气去省公安厅,结果倒好,人一到省厅,连门都没让进。 就那么大太阳的被拦在了门外。 “不是,你看不懂工作证吗?我们是联合督导组的!” 门口的警卫微笑着道,“对不起,省厅没有接到督导组要下来的通知,你说你们是督导组的,我们不得核实一下身份?省厅重地,哪里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闯的?” 督导组的人真的要原地跳脚了。 以往不是没有突击检查过,但是次次都是一亮工作证就让进了。 从来没有一次例外。 独独来了汉东,亮了证件,竟然还被怀疑是假的!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就让我们站在门口?连大厅都不让进?这符合规定吗?就算我是普通人,也得让我先进大厅或者招待室吧?” 警察摇了摇头,“普通人可以进,但你不是说你不是普通人了吗?我们肯定要慎重对待!晒晒太阳也好,补钙!” “我补你大爷!我要见你们厅长!” “厅长被你们抓了!” “也不是我抓的……那我要见你们省厅常务副厅长!” “常务副厅长被你们逼死了。” “槽!又不是我逼死的,你冲我喊什么!那我见你们省厅现在能管事的人!” “李厅能管事,你们不是让他滚出去吗?这在地上一滚,寒气入体,着凉了,在医院呢。” “槽!汉东克我!” 第381章 押宝了,买定离手 此时的省纪委留置室。 高育良正在研读明史,看得津津有味。 祁同伟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也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老师,您还真好雅兴。” 高育良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书,学学历史,历史这东西,看多了就有意思,你会发现,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现在发生的,以前都发生过,以后要发生的,书里也写得明明白白。” 祁同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高育良抬眸。 “您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祁同伟问出自己的疑惑。 老师这么沉得住气,底气到底从哪来的?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笑了,“同伟,你这个问题,让我怎么回答呢?我说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你信吗?我说我手里还有很多,你又信吗?” 祁同伟怔了怔,“呃……” 高育良合上书,靠在椅背上,“同伟,你这么快就问我,说明你急了,因为上面到现在还没表态,因为你不知道这盘棋最后会怎么走,你在害怕什么?” 祁同伟摇了摇头,“老师,不是害怕,我说过,左右不就是个死?我是觉得不够痛快” 高育良端起面前茶杯喝了一口,“同伟,我告诉你,这盘棋,还早着呢,现在动的都是棋子,真正的棋手还没动。 你问我手里还有多少东西,我只能告诉你,够用,而够用的意思就是该亮的时候,自然会亮。 同伟,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明史吗? 因为明朝那些事儿,最像咱们现在,嘉靖皇帝二十年不上朝,底下人照样斗得你死我活。 张居正改革,死了以后被抄家,严嵩父子,风光二十年,最后饿死街头。 历史告诉我们一件事,笑到最后的,不一定是最聪明的,也不一定是最有权势的,而是最沉得住气的。 所以啊,你别急,急什么呢?你这性子啊,还得沉淀沉淀,心境乱了,棋就乱了。” 高育良坐在那里,手里又拿起了那本明史,神情悠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本来一切也都在掌握。 哪怕接下来经济下跌,高育良都在等着这一刻。 作为重生者,高育良清楚接下来的经济往哪发展,只要自己出去了,重新握着经济方向盘,要不了多久就能扶大厦之将倾。 到时候,经济重新起飞,自己在上面眼里的份量,可就又不一样了。 …… 省厅门口,督导组的人晒了两个小时太阳,终于进去了。 李副厅长笑呵呵的迎上,“各位领导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刚在空调房里睡过头了……啊不是,刚在医院打吊瓶,不好意思,哈哈,领导们请进。” “李副厅长好大的官威,还只是代管省厅诸事,就敢让督导组的同志们等你!一等就是几个小时!这要是等你当了厅长,你怕是天老大你老二了!” 某位组员脸色黑如锅底。 李副厅长讥讽道,“我官威再大,也没有你们督导组的官威大嘛,毕竟我都得听你们的,让我滚我就得滚。 至于天老大我老二,有裴总珠玉在前,我哪配呢? 我可主不了什么沉浮! 我连省厅这烂摊子事都管不好,厅长不在,我一个副的,哪里管得住省厅这些人。 哪些工作没有做好的,你们就多多担待了。 再说了,我当上厅长之后怎么样,那也是省政府和部里的指导、管理,也用不着某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嘛。”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顿时又冷了下来。 好好好,骑脸输出是吧,这么搞是吧!当面就落我们的脸是吧。 “把省厅近一年办的所有案子全部调出来,我们要监督、指导工作!”督导组的人也不跟你绕弯子,直接表明来意。 我就是来查你的。 李副厅长点了点头,“明白明白,来了汉东,先拿我们省厅开刀嘛,反正在你们眼里,我们政法系的都是老鼠屎。 现在厅长被抓,常务副厅长被逼死,可不就可着我们欺负嘛。 话又说回来,自从我们厅长管着省厅以来,犯罪率直线下降,破案率直线提升。 不说有功,起码无过,不曾想他现在生死不明,连带着我们下面的人都被人打击报复,唉。 算了算了,不说了,省委政法委书记在留置室,省长在留置室,部里……我们汉东省厅是后娘养的,娘家没人,可不就任人欺负嘛。 查吧,查吧,唉。” 李副厅长说着,直接往边上一站,把路让开。 这话句句拱火,周围警察看督导组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但是督导组的人没人接这话,多说多错,干脆不说了,直接去查工作去,既然都撕破脸了,还顾忌什么! 你最好祈祷别让我们查出点什么! 岭南。 某处宅院里,一个老者看着汉东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爸,最新消息,裴总被约谈之后,有动作了。”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道。 老者转过身来,“有动作了?那就到了押宝的时候了啊,亲家的修为是突破,还是修为反噬,一朝化为乌有,就看这一下了。” “爸,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要不要跟罗叔叔那边……”年轻人询问道。 老者抬手阻止他继续说,背着双手走进了院里。 “当时暮年正桀骜,意气齐天,棍棒碎凌霄,天公要为我折腰,如今……” “爸,要不要再等等……毕竟裴总出手,他还有九爷做盟友,咱们这些年没少挨打,这要是赌输了,怕是要被打得万劫不得翻身啊。”年轻人建议再猥琐发育,观望观望一段时间。 老者却是微微摇头,我们家押宝,十押九赢,极少失误,眼下看似棋盘上一潭浑水,实则胜负只在朝夕之间。 裴一泓被约谈,说明上面还是想劝他回头,就是不知道这位裴总的决定是什么。 老者杵着拐杖,望向了北境诸地。 “如今只待雨夜降临,届时……百鸟争鸣做笙箫,走兽俯首万类朝,三山五岳金光去,五湖四海败潜蛟!” 第382章 坚决捍卫法律尊严 省检。 肖钢玉赶忙给李达康打电话,“达康省长,大事不好了,督导组来省检了。” 电话那头,李达康一愣,“省检?他们不是去省厅了吗?” “不知道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还是兵分两路,掩人耳目!他们来省检要查你老婆!当初侯亮平办的那个案子,他们给翻出来了!” 肖钢玉直接长话短说。 李达康一惊,直接站了起来,“查什么?你说查什么?” “查你老婆欧阳菁的那个事儿,他们说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以督导组身份命令我们把卷宗给他们。 你知道的,这次督导组的权力很大,下面人跟他们说今天周末,让他们周一再来,他们说督导组有权力随时随地调阅任何材料。 而且还说如果我们不给,就要向上反应,说我们不配合工作!我这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肖钢玉这话一出,李达康都想骂人。 怎么又盯上我老婆了!上回侯亮平查了一下之后,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怎么又查!逮着我李达康欺负呗? “不对啊,今天不是周六吗?你们那还有人上班?” 李达康突然反应过来,今天周六啊。 肖钢玉也是说,“就是啊!我搁山水庄园呢,接到的电话,值班室报上来的,现在督导组就在省检,让我过去呢,说是要查侯亮平经手的那些卷宗,尤其是点名了你老婆的事儿。” “今天周六,你上什么班?你见到督导组了?难道不是下面人汇报,有人在省检闹事,非工作时间恶意找茬?” 李达康这话听得肖钢玉一阵卧槽。 好家伙,那可是督导组啊,你这意思是让我把他们轰出去? “这个……达康省长,这不好吧?毕竟人家代表的是上面,咱们这么做……” “你有理你怕什么?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工作日时间来!他们要是不走,你就通知省厅,有人聚众闹事!直接把他们叉出去! 非工作时间,没有预约,强行闯入公职机关,这不是闹事是什么?你肖钢玉是省检的检察长,你怕什么? 督导组就能随便闯机关?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 听到这话,肖钢玉也没话说了,关键时刻自己必须得支楞起来啊,“明白!我马上安排!” 自己还想更进一步,接祁同伟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呢,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啊。 挂断电话,李达康马上给李副厅长打电话。 李副厅长正在空调房里吹空调呢。 督导组的人在档案室督导工作呢,档案室的空调坏了,还没修好呢。 李副厅长没管他们查什么,他们要是不查出点什么来,怎么坐实他们秋后算账的事实呢? 兜里电话叮铃铃的响。 李副厅长拿起来一看,赶忙起身,“李省长,有什么指示?什么?是!是!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李副厅长脸都黑了。 还去了省检,这意思就是可着政法系统查呗? “李厅,督导组的人说要把档案拿到其他地方去看,说档案室太热了,他们要去有空调的地方办公。” 这时候,一个警察敲门走了进来。 李副厅长黑着个脸,“吹什么空调?告诉他们,没有!当年老师不吹空调,不照样工作吗? 他不吹空调就工作不了了?怎么,他是不想向老师学习吗? 告诉他们,档案是机密,没有祁厅签字的文件,不允许外借!让他们拿到祁厅的签字再说! 祁厅长是停职,不是免职!停的是权力,不是职务!祁厅还是厅长呢,没有厅长签字,省厅的一张纸都别想让他们带出去!” “李厅,要是他们说我们不配合工作怎么办?”警察询问道。 李副厅长冷哼一声,“工作?任何没有程序正义的,都是狗屁!在法律中,程序正义大于实体正义! 他们是可以要求我们配合工作,那是实体正义,但是履行实体正义的前提是程序正义! 程序正义就是任何人都不能凌驾法律之上!而我,作为政法学生,现在的政法干部,将用毕生捍卫法律的尊严! 育人若靠压服,与驯兽何异? 信党爱国,故信程序正义,而不信一人即法!程序规则绝不能随有人的心情决定!学校教的都还回来了吗?” “是,李厅,我明白了。”警察应声道,就准备转身去办。 李副厅长叫住他,“等一下。” “李厅,还有什么指示?”警察询问道。 “传我的命令,调五辆警车执行安保任务,护送李省长去省纪委!给我拉着警笛,亮着警灯! 所有警察满载装备,荷枪实弹!给我停他省纪委门口去! 记住了,我们是正常执行安保任务!由于最近犯罪率频发,所以安保的规格才加重了一些。” 李副厅长吩咐道。 警察一听这话,暗道卧槽,这阵仗你说是安保? 但看到李副厅长那脸色,还是应了。 “是,李厅!” 说完,马上退出办公室,安排去了。 李副厅长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他娘的,你们早上还是吃得太好了点! 本来今天中午还给你们准备了一分熟的鸡蛋,啊不是,是溏心蛋! 现在看来,你们就没必要吃了! 吃什么溏心蛋,今天中午你们就吃珍珠翡翠白玉汤好了!” 说着,李副厅长走出办公室。 省厅档案室内。 “领导,档案你们不能带走,除非有我们厅长的批示!”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祁同伟被停职审查了!” “没办法,按照程序正义,一把手不在的情况下,由常务副暂时主持全面工作,但是我们省厅目前还没有新的常务副厅长!而且程厅死后,按照程序,他的警号还得封存,厅党委还在和省党组研究落实这个事情呢。” “你这意思是,省委还得先任命一个常务副厅长,是吧?不是有个代为主持工作的李副厅长吗?” “副厅长和常务副厅长是两回事,代为主持和主持也是两回事,我只是严格遵守组织程序!反正没有祁厅签字,那就是有间谍意图盗窃机关的机密文件!” 第383章 不认输,那就一直打 李达康要来见高育良,现在高育良在见一位不速之客。 那位沙家帮的擎天柱,亲自来了。 高育良靠在椅子上,没起身,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安邦同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地方可不适合省委副书记来。” 赵安邦没接话,直接走到他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递过来。 “裴总的电话,你接一下。” 高育良愣了一下,裴一泓?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高育良脑子里瞬间转过七八个念头,但脸上一点没露出来,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裴总日理万机,怎么得空想起我这个阶下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裴一泓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育良同志,你还真谦虚,阶下囚?我看你是稳坐钓鱼台吧。” 高育良笑了笑,“我一个阶下囚,两耳不闻窗外事,能知道什么?我只知道,在沙家帮来之前,汉东挺太平的,现在嘛……太平不太平的,也无所谓了,天下英雄宵小,不妨尽出招,我接着。” 裴一泓那边没接这个话茬,换了个语气,像是长辈在开导晚辈。 “育良同志,你也是久经考验的干部了,年纪也不小了,年少总自命不凡,不肯认一次输,与天地对赌,任命运二字反复,那是他们年轻人的江湖气,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高育良听了这话,不恼反笑,听出裴一泓这是在拿话点自己。 裴一泓的意思是,你一个本该退休的人,现在进了一步,还折腾什么?认个输,体面退场,不好吗? 高育良往椅背上靠了靠,“裴总,莫笑江湖少年梦,谁不少年梦江湖? 人生对弈,最喜落子先机,局局绞杀,盘盘皆赢,我相信这一盘,我也会赢,终究是成败论英雄。 毕竟,都乐见考进长安,而非……” 高育良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到了。 考上进士的,才配谈理想,落榜的,说什么都是废话。 电话那头,裴一泓轻轻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但隔着电话,高育良都能听出里面的不屑,但也有点惋惜,好像还带着一点棋逢对手的兴致。 你说成败论英雄,我看不尽然吧! “育良同志,何以成败论英雄? 赤壁夷陵,也曾败曹刘,逍遥津拒守,江东孙仲谋,大意失荆州,青龙偃月难饮当年桃园酒。 七星九宫,借来天命炎汉多少载?上方谷雨,送冢虎百年基业一春秋。 江流白发催英雄老,幼麟魂断不肯休。” 裴一泓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典故,每一个都是英雄末路、功败垂成。 赤壁之战,曹操败了。 夷陵之战,刘备败了。 逍遥津,孙权败了。 大意失荆州,关羽败了。 上方谷,司马懿差点死了。 五丈原,诸葛亮病逝了。 你以为你算无遗策?你以为你能赢?历史上多少英雄豪杰,最后都败了。 诸葛亮六出祁山,败了,关羽威震华夏,败了,周瑜赤壁大胜,最后也败了,幼麟姜维,九伐中原,最后呢?魂断不肯休,但也只是不肯休而已,终究是败了。 裴一泓的意思很明白,英雄未必赢,英雄输的时候多了去了,你高育良算老几?凭什么你就不能输? 这些名垂青史的,哪个没输过? 你没站在金字塔尖,输,不丢人!认输,也不丢人! 高育良沉默了两秒,裴一泓啊裴一泓,你以为拿这些就能吓住我?你错了,那些英雄输,是因为他们心里还有顾忌,顾忌名声,顾忌家人,顾忌身后事。 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把自己押上桌的那一刻,就什么都不在乎了,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本就是最无敌的,不是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道不同,那咱们只能各凭手段,裴总,胜负未决,最忌半场开香槟。 我见过太多低头的人,他们低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低到最后,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不想变成那样,我高育良这辈子,输得起,但跪不起!” 你要我高育良输,那凭什么输的不能是你裴一泓?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裴一泓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回没了之前的从容,多了几分冷意。 “好,育良同志,那就各凭手段,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高育良微微一笑,“放心,我硬得很。” 电话挂断。 高育良把手机递还给赵安邦,赵安邦接过手机,看着他,眼神复杂,“何苦呢?那个境界一步一重天,你真以为你还能也来一场雨夜败蛟龙?” 你高育良没那个底蕴!他赵立春都不够格! 高育良靠在椅子上,没有接这个话。 “安邦同志,裴总挺有意思,打了这么个电话,既不是低头,也不是威胁,就为了跟我论论古? 他是在告诉我,英雄输的时候多了,我输一回也正常。 也是在告诉我,他读过书,懂历史,不是那种只知道耍权术的粗人。 可惜啊,他忘了一件事。” 赵安邦开口询问,“什么事?” 高育良看着他,“那些英雄输的时候,赢他们的,是谁?” 赵安邦愣了一下,高育良没再说话,重新靠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赵安邦沉默的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门关上,留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高育良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裴一泓啊裴一泓,你这个电话,打得太急了。 急了好,急了好啊,急了就会出错,现在我只需要等着,等你出错。 急,就说明你心里没底。 没底的人,才会在胜负未分的时候,跑来跟对手论英雄。 看来,人心浮动,这个事情影响到你了啊,你是想让我主动认输,你再给点补偿,这事儿翻篇? 呵呵,晚了!棋下到这一步,你我谁也没有退路了,退不了,也不能退。 你给我的路,何尝不是你自己的路? 要么认输,体面退场,要么一直打,打到分出胜负为止。 不认输那就一直打! 你裴一泓来给我做思想工作,只可惜,你这思想工作做的不怎么样嘛! 第384章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汉东省纪委门口。 五辆警车护卫着一辆专车呼啸而来,拉着警笛,亮着警灯,齐刷刷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跳下来,站成一排。 带队的是李副厅长,他走到省纪委门口,对门口的保安说,“同志,我们奉命执行安保任务,需要在这里临时驻守。” 保安都傻了,“安……安保任务?保卫谁?” 李副厅长一本正经,“保卫重要领导,最近犯罪率频发,安保规格需要提升。” 保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攻占省纪委呢! 正说着,李达康从自己的车上下来,紧了紧西装,“走吧。” 李副厅长一挥手,“兄弟们,各就各位!” 二十多个警察散开,在省纪委门口站成两排,荷枪实弹,威风凛凛。 李达康走在前面,真就是来这儿摆开架势的,警察跟着李达康直接进了省纪委,门口守卫没拦也没敢拦。 省纪委里面的人透过窗户看见这一幕,脸都绿了。 这是什么意思? 来示威的?还是来盯梢的? 李达康刚进大厅,就看见常务副书记从楼梯上下来,脸色铁青。 两人在大厅遇上了。 常务副书记盯着李达康,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冷笑一声。 “李副省长,你们这么大阵仗,是想来抢人啊,还是来组织武装力量,攻占机关的?” 李达康白了他一眼,“我走大门堂堂正正进来的,这些是负责安保的省厅工作人员!我看省纪委真的是需要好好监督一下了,总是这么诽谤同志,可不是个事儿。” 常务副书记指着那两个警察,又指了指门外那两排人,“安……安保?你管这叫安保?” 李达康点点头,“对啊,安保,最近治安不好,犯罪率频发,经省厅党委研究决定,对领导加强保护,不犯法吧?” 常务副书记被噎得说不出话。 加强保护不犯法,带荷枪实弹的警察好像也不犯法。 但你他妈带二十多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还五辆警车!你这是出门还是出征! 常务副书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那李副省长,你来这里,有何贵干?我们秦书记不在这里,已经被你们省厅的人带走了!” 李达康哦了一声,一脸无所谓,“我又不找他。我来见育良省长,省政府有些工作我要向他了解情况。” 常务副书记愣了一下,“见高省长?他现在是留置对象,正在接受组织审查,任何人不得随意接触!” 李达康看着他,笑了,“是吗?那我问你,育良省长现在被正式立案了吗?有正式的文件吗?有检察院的批捕令吗?有法院的判决书吗?” “呃……”常务副书记张了张嘴,没说话。 李达康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吧?他是停职审查,又不是免职审查!我是汉东省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他是省委副书记,省政府党组书记,省长!我找他汇报工作,有什么问题?” 常务副书记被问住了,“这……” 理论上……好像没问题。 但实际操作上,这他妈就是在搞事情! 李达康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当然了,你也可以不让我见,不过我得提醒你,汉东的经济数据最近不太好看,三季度可能要出事。 我找育良省长,就是要商量怎么应对这个事,你要是拦着不让见,那接下来经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担责就行。” 常务副书记脸色刷的白了。 经济出问题,我担责?我一个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凭什么担经济的责? 但这话李达康说得明明白白,你拦我,出了事你背锅。 不拦,让见,出了事就是高育良和李达康的锅。 这他妈是阳谋啊! 他咬了咬牙,往旁边让了一步。 “十分钟。” 李达康笑了,“够了。” 他带着两个警察,大步往里走。 李副厅长路过的时候,呵呵一笑,“又见面了,现在秦思远不在,你这个常务副书记可以代表一下省纪委了。 你看到我身后的这些兵了么?可爱吧? 我也觉得很可爱,但我可不会把他们都放生了!” 说完,轻笑一声,跟上了李达康,俺也得见见厅长,寻求接下来的指示! 岭南。 “爸,刚得到最新消息,汉东省军区的电话,打到赵蒙生那里去了,说是要把动摇军心的幕后主使送上军事法庭!裴总这回怕是真主不了这场沉浮!想当初,裴总是多么骄傲,多么意气风发,不曾想,竟然被高育良逼到这有劲无处使的地步了。” 老者正喝着茶,听着这话,放下了茶杯,靠在了椅子上,“青山见我势微起潦草,断刀剑恩怨败一招。 说甚雨夜擒幼蛟,猛虎惧金刀,不过是一时浮沉,何羡他人此刻骄傲? 来日冠绝天下,三山五岳随手倾倒,江海浪潮,自有我续写我家年少。 儿啊,该动手了!” 事发在了这个红线上,别说是裴一泓坐不住了,他后面的人都估计够呛能做住。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爸,咱们怎么做?”年轻人询问道。 老者杵着拐杖,站了起来,“瑞龙那小家伙还在医院躺着吧?” “对!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亲家那边保护得还挺严实,只打听到可能是要做个一辈子植物人。”年轻人如实回答。 老者微微摇头,“植物人也好,醒来了也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医院躺着就行!儿啊,去把我件红肩章绿军装拿来,我要换上。” 闻言,年轻人一惊,“爸……” 卧槽啊,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这人情可是用一次少一次的。 老者目光望向北境诸地,“风浪越大鱼越贵!亲家大难临头都没想过和我们切割! 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这做人呐,就是这样,将心比心。 没有小孩天天哭,更没有赌徒天天输! 我得去见见你爷爷当年的那几个老部下,这次……我要赢!” 第385章 风雨不至,何起苍黄 我要赢。 这三个字从老者口中说出来,那是何等的难度啊。 不是不能赢,是不许啊…… 这么多年了,哪次不是这样,压根就不许翻身呐。 赵立春赢了,他们盯我们都盯得紧了些,那几位侧目望来也是常有的事。 “爸,当年的事……”年轻人还是有点顾虑,虽然说这赢了,起码一二十年内无忧,可要是败了……不敢想啊,唉。 这赌……输不得啊,得慎之再慎。 老者却是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今朝倚天仍在手,天下英雄尽低头,我是老了,可是还没死呢!” 儿子看着他爸那张布满皱纹却依然坚毅的脸,心里一阵激荡,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爸,若是这么做了,那就是押在高育良身上了,咱们家的政治资源,全得倾斜到他那边去,往后,咱们和他……” 老者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清明,“你弟弟不是有个小女儿吗?才几岁那个。” 儿子一愣,“是,今年刚四岁。” 老者点点头,“定个娃娃亲,这事儿让亲家去说,高育良应了,这事儿就办,不答应……咱们作壁上观。” 儿子眼睛一亮。 联姻,就好办了。 但他马上想到一个问题,“爸,只是……联姻之后,孩子姓高,不姓叶啊,咱们的资源给了高家,将来……” 老者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盯着一个姓!高育良不是有个传承衣钵的学生嘛,叫……叫什么来着?” 儿子马上接话,“祁同伟!现任汉东省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 老者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他,高育良把他看得很重啊,这人不是还很年轻嘛,才四十多岁。” 儿子愣了愣,“是,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是……他没女儿啊。” 老者眼睛一瞪,“他不孕不育吗?啊?他不能生吗?” 儿子被问住了,“这……这也不是说生女儿就能有女儿的啊。” 老者无语了,“一年不够两年,两年不够三年!让他生!三年抱俩,五年抱三,总归有个女儿吧?生了女儿之后,也定娃娃亲,嫁进咱们叶家!” “嘶~”年轻人微微倒吸一口凉气。 确实啊,赵立春这要是赢了,上面就算要打压我们,起码我们有一二十年的缓冲期,布局下一代,完全没问题啊。 老者拄着拐杖走了两步,声音里透着算计了半辈子的老辣,“到时候,高育良的儿子从政,祁同伟的儿子从军,政界有高家,军界有祁家,两家都和咱们家联姻,从此联姻与共,祸福相依!你明白了吗?” 儿子眼睛越来越亮:“爸,您的意思是……双保险?” 老者点点头,“对,双保险,高育良这一局要是赢了,将来他儿子接他的班,祁同伟接军界的班,两边都是咱们的亲家,这政治资源,还怕落不到实处?” 儿子深吸一口气,“爸,您这棋,下得真深啊。” 老者摆摆手,“少拍马屁。这事儿你亲自去办,先去亲家那边,让他去跟高育良透个口风。 记住,话要说得委婉,但不能含糊。 联姻就是联姻,利益就是利益,咱们家不玩虚的。” 年轻人重重点头,“明白。” 老者又补了一句,“还有,祁同伟那边先别急着提,等高育良点了头,再慢慢来,这人是个硬骨头,忠诚得很,得让他心甘情愿才行。” “是。” 儿子转身要走,老者又叫住他。 “等等。” 儿子回头,“爸,还有什么事儿?” 老者看着他,目光深邃,“记住,咱们叶家这次出手,不是为了赵家,也不是为了高育良,是为了咱们自己。明白吗?” 儿子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的点头,“明白了,爸。” 老者摆摆手,“去吧。” “是。”儿子推门出去。 老者望向北境诸地,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几十年前。 当年呐,师兄弟们跟你战仙战魔,出生入死,您当上了掌教真人,您清高,就给兄弟们封个有名没份的仙位。 底下灵界家族上供的灵石和仙丹还不让装到兄弟们兜里,反而给那些凡人。 还要消除灵界和凡界的屏障,甚至要把天庭的通道给凡人上升,您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弟兄们了。 十大世家已和我们打造九龙棺,你就好好的被镇住吧。 还有二师弟不识好歹已经被我等神魂俱灭了,当然,对下面来说他不过是宗门叛徒,驾驭飞行灵器逃走了。 还有你那个从凡界领来的大徒弟,已经被我们关押起来了,哈哈哈哈,放心吧大师兄,这天庭还叫天庭,不过已是我等的了。 虽说本来的话大师兄是稳稳当当要接老师的掌门之位,可大师兄常年征战,身体本来就不好,有点操之过急。 恰巧老师当时也病了。 没留意,这才让师爷和那群人抓住机会,一计金刀让大师兄葬在了北匈奴。 没有了大师兄这位中流砥柱,在军中的威望军队都不听师傅的了,师傅的权力也大不如前。 到最后只剩下了一身余威,但他不想让自己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付之东流。 只好提拔年龄最小,穷苦出身的小师弟,让师娘和他的笔杆子去帮他,最后他将位置传给了平日里最老实的徒弟。 希望以此平衡三方势力以保住自己的基业,等待着下一个能继承他的意志的人。 可没想到老实人最不老实,一上来就弄死了师娘,小师弟和笔杆子。 他以为自己能够压得住那些那些人,可……呵呵呵呵。 “你们说竖子无谋,故使时势造英雄,我看不尽然呐。 何言竖子无谋?但且记,高平血战,雄主五代剑指秦州,蛟龙残殿显峥嵘,恨难得幽燕十六州。 半壁河山,曾到否? 金戈斧钺,磨作乌鹊啼首。 梦里犹听狼骑马蹄近,病龙坡前叹天不予寿,横笔图前,江山旧,龙旗仍照当年英雄血。 几页史书可写,残碑今朝风雨倾透。 呵呵,风雨啊,风雨不至何起苍黄?” 第386章 当什么副的,当正的! 省纪委留置室。 李达康如愿见到了高育良。 李副厅长跟在后面,一进门就自动自觉地在角落里找了个小板凳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乖得跟个小学生似的。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笑了,“小李啊,你这是来开家长会?” 李副厅长嘿嘿一笑,“高省长,我就是来旁听的,您当我不存在就行。” 祁同伟在对面的房间里,开着窗就能见面。 李达康简单的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说了一遍,高育良听完,反倒是放松了下来。 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老李,你怕不怕?” 李达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怕?我怕什么?我李达康从政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高育良点点头,“不怕就好,那我告诉你,他们查你老婆,不是为了整你,是为了逼你乱,你一乱,就会出错,一出错,他们就有借口对你动手。” 李达康皱起眉头,“那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查?” 高育良吸了口烟,慢悠悠的吐出来。 “让他们查,欧阳菁那个案子,侯亮平当年查过,结论是什么?是没问题,他们现在翻出来,能翻出什么新东西?无非就是想制造舆论压力,让你坐不住。” 李达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道理。” 高育良继续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保你老婆,是稳住你自己,你稳住了,他们就拿你没办法,你稳不住,那才是真的完了。” 李达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我老婆那边……” 高育良摆摆手,“不用管,不就是区区几百万吗?他们要是真查出来才好呢,查出来被人家笑死。” 李达康一愣:“笑死?” 高育良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老李啊,你想想,欧阳菁是什么级别?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副处级,副行长才拿了几百万,这要是传出去,你猜那些同级别的人会怎么说?” 李达康眨眨眼,没反应过来,“啊?” 高育良伸出一根手指,“他们会说……就这点?也好意思叫贪污?” 李达康好像有点回过神来了,“呃……” 高育良继续说,“金融系里,人家跟你老婆一个级别的随便没个八九位数,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你老婆这点钱,拿出来说,人家真要嘲讽你啊,更要嘲讽那些翻这个账的人。 是没事儿找事儿吗?黔驴技穷就黔驴技穷呗,这点事儿扯出来,也不怕贻笑大方!” 李达康听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有道理啊! 自己刚才急得跟什么似的,现在一想,确实有点小题大做了。 几百万,在金融系这个圈子里,那不就是零花钱吗? 李达康松了口气,点点头,“那我明白了。” 高育良嗯了一声,转向角落里的小板凳,“小李啊。” 李副厅长腾的一下站起来,“到!” 高育良伸手压了压,“坐下说,你刚才说督导组是突然去的省厅?还在档案室查资料?” 李副厅长赶紧坐下,“对!搞突然袭击!我把档案室空调管剪了,跟他们说我们档案室空调坏了,热得要死,他们还坚持查,敬业得很!” 高育良吸了口烟,眯起眼睛,“他们身为督导组,突然闯到省厅,还直奔档案室,你说这是为什么?” 李副厅长想了想,“查东西?” 高育良摇摇头,“不对,你再想想。” 李副厅长挠挠头,“那……刺探情报?” 高育良笑了,“对嘛,他们有没有当中可能有人是间谍,想要盗窃省委重要机密?” 李副厅长眼睛一亮,腾的又站起来。 “明白了!高省长,我接到匿名举报,他们当中有间谍!我马上让人把他们全部扣下来搜查一下!下班前没搜查完的,先关起来!等工作日再说!而且省厅不管饭!” 高育良满意的点点头。 对面的祁同伟也笑了,“不错,一点就通。” 李副厅长嘿嘿一笑,搓着手说,“高省长,厅长,那你们看我当那个……常务副,对,常务副的事儿?” 高育良和祁同伟对视一眼,都笑了。 祁同伟隔着窗子说,“常务副?当什么副的啊,直接当厅长!” 李副厅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接升厅长?” 祁同伟点点头,“对,直接升厅长。” 李副厅长激动得差点从板凳上蹦起来。 “厅长!您这是要给我个大惊喜吗?” 副厅长确实是可以直接升厅长的,是有先例的,而且复合程序的。 只是一般情况下最常见的都是先升常务副厅长,然后再升厅长,直接升也行,比较少见。 高育良在旁边补了一句,“再不济先升常务副厅长,主持省厅工作,几个月后再升厅长也是一样的。” 李副厅长赶紧立正,啪的敬了个礼,“谢谢高省长!谢谢厅长!” 那动作,那表情,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当上厅长的场景了——办公室换大的,椅子换软的,以后开会自己坐主位,杨副厅长坐旁边…… 哈哈哈!老杨啊老杨,还是我先上一步啊! 回头我当厅长,你当常务副厅长。 我在的时候,我领导一下你,我不在的时候,给你用用厅长体验卡,让你体验一下当一把手是什么感觉! 想到这儿,李副厅长差点笑出声。 高育良看他那副样子,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美了,赶紧去办事。” 李副厅长啪地又是一个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这还是个猴急的性子。”李达康笑了笑道。 李副厅长跑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了一句,“高省长,那要是他们反抗怎么办?” 高育良弹了弹烟灰,“反抗?那就涉嫌暴力抗法,加一条罪名,关起来慢慢审。” 李副厅长眼睛一亮,说着还看向了祁同伟,“明白!厅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想了想,“别留证据的打人,咱们是文明执法,他们自己摔的,跟我们没关系。” 第387章 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李副厅长点点头,“明白!文明执法!不打人! 就是关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空调开最热。 让他们好好反思!反思完了,出来的时候自己走楼梯滚下去摔得浑身青紫。” 祁同伟点了点头,“去吧。” 李副厅长一溜烟跑了。 高育良看向李达康,“老李啊,沉住气,裴总已经沉不住气了,胜利的天秤已经倾向我们了。” “老高,你这么又把握?”李达康没想到高育良这么自信。 高育良回答道,“他要是还能稳坐钓鱼台,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裴总要打多久,我看我们不要做决定,过去是由沙瑞金,以后是由赵安邦,或者沙家帮的谁谁谁,由他们去决定,就是说,他们要打多久,就打多久!一直打到完全胜利!” 要主沉浮,首先就得沉得住气嘛。 裴总你现在都沉不住气了,你老了,没有当年的魄力和决心了! “老高,真就要为散修,叩开天门,求天地开一线,许散修飞升?”李达康一脸认真的询问。 高育良这要是成了,多少人得欠他人情?他得接手多少资源? 这是真成了,真就青史留名啊。 高育良缓缓把烟头按灭,也缓缓站了起来,看了看祁同伟,也看了看李达康,终是开口。 “春秋曾为谁,八百周难回,王侯将相过河卒,不过霸业与宏图,走夫贩屠世家奴,不过人间钱粮赋。 千秋万代,洛书成图,功在千秋,何惧罄竹难书?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独断,千秋,万古,燕赵士,魏武卒,战乱春秋,笑谈宏图。 老李啊,权贵千金当狐裘,黎民草根何处求?” 高育良说是放下了文人风骨,实际上骨子里几十年的书生意气,哪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今儿个,我高育良就是要挥斥方遒一回! 祁同伟感慨一声,“是啊,竟一眼,江山沉浮,乱世造就英雄无数,有魏武扬鞭,大唱周公吐脯。 天下归心何处?任是奸雄能臣,后世评足,亦是汉昭立鼎,乱世几经沉浮,枭雄之姿尽显,只恨王业未复,汉贼未除。 大江东去,风流再看孙仲谋处,命世之英神武,父兄英烈不负,终是制御天下,成败笑无。 满天星辰瞩目,过往英雄无数,史书一笔,却不见世人何苦。 几千年来,我们这些普通人……他们若低头怜我苦,我们何必不择手段争生路?” 李达康闻言,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此时省厅档案室。 督导组的人还在满头大汗的翻卷宗。 屋里热得跟蒸笼似的,几个人衬衫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要死。 “找到了没有?” “没有!这他妈什么破地方,连个空调都没有!” “别抱怨了,赶紧找,找到那个案子咱们就能回去了。” 正说着,门突然被推开了。 杨副厅长带着十几个警察冲进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督导组的人愣住了,“你们干什么?” 杨副厅长一脸正气,“接到匿名举报,你们当中有间谍,意图盗窃省委重要机密!现在对你们进行搜查,请配合!” 督导组的人脸都绿了,“我们是上面对督导组!证件你们看过了!你竟然说我们当中有间谍?你这是看不起我们的人格吗?” 杨副厅长摆摆手,“你们人格在我这不值钱,如果查察无误,我自然给你们道歉赔罪。 现在请你们交出所有随身物品,接受检查,如有反抗,以暴力抗法论处!” 督导组的人面面相觑。 这他妈什么情况? 一个年纪大点的组员站出来,“同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上面派来的,有正式文件……” 杨副厅长打断他,“有文件也得查,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得对省厅机密负责,请配合,不要让我们难做,毕竟有人举报了,我们就得查嘛。” 督导组的人:…… 其中一个人咬了咬牙,“行,查吧,查完之后就别再打扰我们了。” 杨副厅长一挥手,“搜!” 十几个警察一拥而上,把督导组的人围在中间,开始搜身、翻包。 手机、钱包、笔记本,全被收走了。 督导组的人站在那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此时的李副厅长,正吹着口哨折返回来了,刚刚出去就是给杨副厅长打电话,让他去办。 毕竟自己还得执行安保任务嘛。 当然了,主要是多在领导面前露个脸,嘿嘿嘿。 老杨啊老杨,等我当上厅长,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换个办公室——换个小的。 哈哈哈哈! 此时的省检,肖钢玉也已经亲自来了,见到了督导组的人。 “同志,我说了,今天周六,不上班,你们要查,周一再来,听明白了吗?” 督导组的人脸色也沉了下来,“肖检察长,你这是阻挠督导组工作!” 肖钢玉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阻挠?我哪里阻挠了?我说了周一让你们查,怎么叫阻挠?” 那人往前一步,“我们现在就要查!我们有权随时随地调阅!” “我知道,但是今天周六,我们这儿没人上班,档案室没人管,你们这么翻来翻去的,万一丢了什么东西,算谁的?”肖钢玉问道。 督导组的人也是硬刚,“我也说了,我们今天必须查完,请你配合!” 肖钢玉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突然大喊一声,“来人!” 门外呼啦啦冲进来四五个保安,“肖检。” 肖钢玉指着那这几个督导组的,一脸正气,“这几个人,非工作时间强行闯入机关,涉嫌寻衅滋事!给我轰出去!” 保安们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把几个人围在中间。 督导组的人脸都绿了,“肖钢玉!你敢!” 肖钢玉冷笑一声,“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也已经说过了,你们要查,周一再来,我甚至可以亲自陪着你们查! 但是你们这群走狗,听不懂人话是吧?我今天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来人呐,把他们轰出去!不走的话,乱棍打出!” 第388章 你在挑战我的专业 “肖钢玉!你敢!” “放开我!我要投诉!” “你们这是暴力抗法!是造反!” “肖钢玉!你这是对抗组织!我要向上级纪委检举你!” “你敢对抗督导组!你这个反动派!” 几个保安拿出橡胶棍,真就直接把他们打出去了,下手毫不留情。 肖钢玉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被打出去,走到大门口,保安们把几个人往门外一推,几个人踉踉跄跄站稳,回头怒视着肖钢玉,你一言我一语。 肖钢玉慢悠悠的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反动派?我看是蛋黄派还差不多!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今天周六,不上班,你们要查,周一再来。 但是你们听不懂人话,非要硬闯。 我这人脾气好,不跟你们计较,换个人,直接报警抓你们信不信?” 督导组的人气得脸都绿了,“你报警啊!你报啊!” 肖钢玉点点头,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行,满足你们,喂,杨厅长吧,我是省检肖钢玉,有人在省检察院门口聚众闹事,对,就是现在,麻烦你们来一趟。” “好的,肖检。”杨副厅长没想到还有活干,马上也是召集人手,马上赶去省检。 挂了电话,肖钢玉看着那几个人,笑眯眯地说,“你们等着吧,有一个算一个,都别走,马上有人来接你们。” 几个人愣住了。 不是,这不对劲儿啊,你怎么还真报警呢?我们只是口嗨而已啊。 你怎么还玩不起呢,真报警啊。 他们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指着肖钢玉,“肖钢玉!你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告你!” 肖钢玉笑了,“告我?告我什么?告我让你们周一再来?告我按规矩办事?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在报假警? 你们寻衅滋事,我还不能报警了? 你们身为公职人员,公然在机关内闹事,就该罪加一等! 你去告,我等着! 拿你们的兴趣挑战我们的专业?呵。” 你们敢搁这儿跟汉大政法中门对狙,真当我们政法没人了? 我们要是在程序正义的理论里还输了,绝对是要被嘲笑个一百年的,毕竟这可是我们的专业对口啊。 甚至法律都是我们政法系参与甚至主持修订的! 政法大学:在场的都有罪。 公安大学:在场的一个都跑不了! 政法出手,我还跟你扯那么多?直接批准、逮捕、审判、枪决一条龙! “是你们对抗督导组在先!”某个老者气得胡子直翘。 “放屁!谁对抗督导组了?你在这里挑战我政法大学的权威吗?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强制周末加班,一般是违法行为!加班必须协商一致!不能单方面强制!这是律法明文! 今天是周末,省检放假!不加班!协商没达成一致! 我说多少次了,等工作日!到时候我亲自陪你们查都行?我是不是说过?你们这扣屎盆子的本事还真不小啊! 你说我对抗督导组,好啊!那我问你,谁授权督导组凌驾法律之上了? 还是说,在法律面前,一切还要以你们的话为准?法律规定的东西,你不想遵守? 还是你们自认法律的武器已经约束不了你们了?你们不认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了?你们是督导组,难道就是老子天下第一?你们言出即法?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朕即天下?是吗!回答我!” 肖钢玉直接跟他们掰扯法律规定,你让我听你的还是听法律的?听你的,那你就是比法律还大了?不听你的,那你就是违法乱纪! 肖钢玉这话一掰扯出来,所有人都懵了。 卧槽,这对劲吗? 我们是督导组啊,几十年来,什么时候督导组还要受气了? 我们代表的可是上面的意志! 原则上你说得对,但是现在原则不是在我们手上吗? 省厅:你再说一遍,你说原则在谁手上?你是要跟我们论证一下监督的武器和武器的监督哪个更有效吗? 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轰鸣外加警笛声。 一辆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警察。 杨副厅长挂了电话就带着人飙车来了,生怕来晚了,人跑了。 “肖检,什么情况?你刚刚报警?” 肖钢玉赶忙上前,“杨副厅长,我报的,这几个人,非工作时间强行闯入机关,寻衅滋事。 我让他们走,他们不走,而且非要今天调阅卷宗,等工作日都不行。 我怀疑他们图谋不轨,有所图谋,建议你们省厅好好调查一下,没办法,只好麻烦你们了。” 杨副厅长听完,点点头,转向督导组的人,“领导,配合一下,跟我们走一趟。” 督导组的人脸都绿了,“我们是督导组的!你们抓我们?” 杨副厅长给了个白眼,你们副组长王培松现在还在拘留室关着呢,你这话问得真莫名其妙。 当然了,这话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领导,不是抓,是请回去配合调查,有人报警说你们寻衅滋事,我们得出警啊,您放心,做个笔录,要是没问题,马上就放人。” 当然了,要是有问题……我们就不保证了。 至于到底有没有问题,呵呵,我说你们有问题,你们就是有问题。 如果你们想不起来自己哪里有问题,那我们也不介意用大记忆恢复术帮你们回忆一下。 某督导组的人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走!不在这儿待了!” 杨副厅长摇摇头,“那可不行,报警了我们得出警,出警了就得做笔录,这是程序,您理解一下。” 喵的,我们一路飙车,油门都踩到底了,就怕晚一秒让你们跑了。 现在我们都来了,你们还想走? 想屁吃呢! 督导组的人开口道,“我们是上面派来的督导组!你们没有权力抓我们!” 杨副厅长愣了愣,看向肖钢玉,“肖检,是我们书读错了,还是他们老糊涂了?发生在我们汉东本地的事情,他们竟然说我们汉东本地公检法司竟然没有管辖权?” 第389章 来人,请领导们上车 杨副厅长这话,把肖钢玉都说懵了,你真是飘了哇。 肖钢玉赶紧把杨副厅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老杨,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按照相关规定,咱们真管不了他们。 因为他们是上级派出来的,地位高于咱们本地公检法司。 咱们没有管辖权、不能立案、不能调查、不能处罚督导组,原则上来说,咱们真得配合他们工作。” 杨副厅长一听,愣了,“啊?还有这规定?” 肖钢玉点点头,“有。” 杨副厅长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那我把他们带走……岂不是违法了?难道真是我记错了?那我现在怎么办?我走?” 肖钢玉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走什么走?你走什么?” 杨副厅长一愣,“不走?那我要是把他们扣了,不能立案,这不是非法拘禁吗?不符合程序正义啊。” 肖钢玉拍拍他肩膀,“老杨啊老杨,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犯糊涂了?” 杨副厅长眨眨眼,“什么意思?” 肖钢玉眼珠子转了转,“你什么时候拘禁他们了?你把他们拷起来了吗?没有吧?” 杨副厅长想了想,“那倒没有。” 肖钢玉继续说,“你把他们关进拘留室没有吧?” “也没有,我回去把拘留室的门牌换成宿舍!” “你给他们上刑了吗?更没有吧?” “那肯定没有!他们身上的伤都是自己摔的!” 肖钢玉一拍手,“那不就结了!明明是他们自己要留在省厅督导工作!自己不肯走!你什么时候拘禁他们了?” 杨副厅长眼睛一亮,“有道理啊!” 肖钢玉循循善诱,“他们说你拘禁他们,有证据吗?” 杨副厅长摇头,“没有。” 肖钢玉又道,“没有的那叫什么?” 杨副厅长脱口而出,“诽谤!” 肖钢玉笑了,“对嘛!诽谤!你是省厅的副厅长,堂堂正正的副厅级干部!怎么能让人随便诽谤呢?” 杨副厅长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能让他们诽谤我!” 肖钢玉继续说,“老省长那边会帮着跟上面打配合的,只要跟他说一声,那督导组就是去督导省厅工作的,你懂我意思吗?” 杨副厅长眨眨眼,慢慢琢磨过来了,“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被我们抓去的,是他们自己要去省厅督导工作的?” 对哦,我是不能关你们,但你们要是自己非要留在省厅,我也不能赶你们走吧? 肖钢玉欣慰的点点头,“聪明。” 杨副厅长一拍大腿,“我懂了!他们是要去省厅督导工作!只是走错了地方!我现在就带他们回去,跟他们的队伍汇合!” 肖钢玉竖起大拇指,“老杨,你进步了。” 杨副厅长嘿嘿一笑,“对了,那个函件……” 肖钢玉挥挥手,“发!以省厅的名义,给督导组发一份正式说明的函件,跟老省长正式汇报一下。 就说督导组同志莅临省厅指导工作,省厅全体同志热烈欢迎,全力配合! 然后再在省厅门口拉个横幅,再拍个照,他们要是不配合……” 杨副厅长眼睛一亮,“高!实在是高!他们要是不配合拍照,电棍的电可还是满的!” 敢不配合,哼!那我不得不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以雷霆击碎黑暗! 我有照片,有正式说明的函件,我还有老省长这个证人!我人证物证齐全,你敢说我关你?你敢说,我就敢告你诽谤! 明明就是你非要在我们省厅督导工作不走好吧!这广大网友都能作证的! 咱们要拿证据说话,不能乱讲啊! “你真是一点就通啊。”肖钢玉也松了口气,好在这家伙不是个蠢的,更不怂。 祁同伟带出来的人,权谋手段先不说怎么样,起码这执行力还是很不错的。 杨副厅长走过来,清了清嗓子,“那个……各位领导,不好意思啊,刚才搞错了。” 督导组的人一愣,然后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知道错了?那还不快放了我们!” 杨副厅长点点头,笑是吧?我看你们是笑早了! “放,当然放,不过……” “不过什么?”督导组的某人询问道。 不对,你这两个字说出来,我怎么感觉好像还有变数呢?难到你们真的敢乱来不成? 杨副厅长一脸真诚,“你们不是要来省厅督导工作吗?走错地方了,这里是省检!你们要督导的是省厅的工作,来来来,我亲自送你们过去,跟你们的人汇合。” 督导组的人愣住了,“什么?” 去省厅?我们不是要去省厅啊!我们就是要在省检啊,我们就是要在这儿查欧阳菁的案子啊! 杨副厅长一挥手,“来人,请领导们上车!咱们回省厅!顺便去弄幅欢迎的横幅,礼节必须做到位。” “是!”几个警察也是二话不说,立刻架起督导组的人,往警车上拖。 督导组的人反应过来,又开始挣扎。 “我们不回去!我们要待在省检!” “我们要调省检的卷宗!” “big胆!你们这是绑架!” “我跟你们没完!我一定要告你们!” “欺天啦!造反啦!你们已经反了!你还说你们不是反动派!你们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杨副厅长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你们一把年纪了,当官的年限怕是比我年龄都长,竟然不知道官字两张口? 我们还没输呢,怎么就是叛军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在政治上压根不重要,毕竟只要你赢了,你说的就是真相。 你竟然要跟我们政法系统的讲理?这要是能被你们讲赢,那我们书可真就读狗肚子里去了! 在这方面,能打败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人!毕竟这可是在踢政法系的馆子!能让外人踢了? “家人们,谁懂啊?有时候我真想把袜子脱下来,给这些人塞嘴里去堵着。”杨副厅长无语道,这些人话怎么那么多呢? 旁边一个小警察憋着笑,“杨厅,要不我帮您脱?” 杨副厅长瞪他一眼,“滚蛋!赶紧的,把这些人叉进警车,带走!” 第390章 老子今天就是来告状的 此时的李达康家里。 李达康也给欧阳菁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事情,让她也亮亮锋芒,别整得好像咱好欺负似的! 欧阳菁拿起手机,翻通讯录,就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某位学姐。 电话接通,欧阳菁马上把事情说了一遍,“学姐,有人整我……” 电话那头通完,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菁,你别急,这事儿我知道了,督导组?哼,我明天就打电话问问,看看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副组长叫王培松是吧,当初边西出来的?跟他们钟家一样讨厌!你放心,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这些年的交情,不是白给的。” 挂了电话,欧阳菁打给第二个,又原封不动把话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闻言,冷笑一声,“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在发改委这么多年,别的不行,卡个项目还是会的!我虽然没那个本事让他们边西的项目都通过审批,但他们敢这么搞我们金融系,我让他们边西的项目一个都批不下来的本事还是有的!” 挂了电话,欧阳菁又打给第三个,欧阳菁的话原封不动的说。 电话那头听完,冷笑一声,“我知道那帮人,一群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正常返点都查个没完是吧!他们赘婿帮还真能一手遮天不成!” 挂了电话,欧阳菁又翻通讯录。 一个接一个,打了两个小时,手机都发烫了。 每个人的反应都一样,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都是承诺:这事儿我们管了。 此时,刚从省纪委出来的李副厅长也接到了部里电话,召开紧急会议。 只要是敲打和提醒汉东这边不能玩过火了!有些底线和原则,触之即死!比如岭南那位要动一动。 李副厅长给杨副厅长打了个电话,然后赶忙坐最近的一趟航班去。 谁让自己现在是省厅实际负责人呢。 下午到的部里。 李副厅长都是懵的,为什么这么突然召开紧急会议?发生什么事了? 一众省厅的厅长,或者是常务副厅长来开会,有的省厅厅长实在临时脱不开身,只能让常务副厅长来了。 众人来了之后,见到李副厅长都愣了一下。 看了看李副厅长胸前的警号,又看了看肩上的警衔,都有点迷茫。 汉东那边什么情况?省厅一把手不来就算了,常务副也不来? 反正李副厅长也不认识人,遇到这些人就喊领导,进了会议室,直接往最后排一坐。 部里的领导们也纷纷落座。 这次临时召开紧急会议,就是听说岭南起风的消息。 再加上祁同伟是赵系的人,赵立春跟那边又是亲家,别闹得过火了。 所以赶紧敲打一下,顺便了解下最新情况。 会议室里。 “汉东省厅的负责人来了没有?在哪里?”郝部长开口,看半天没看见祁同伟。 难道祁同伟还没被放出来吗?真就一直关着? 汉东省厅的位置上都没人呐。 就在这时,最后排里一个人站了起来。 “领导。” 郝部长看过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警服,站得笔直,但眼眶有点红。 “你?你们省厅常务副厅长呢?” 李副厅长低下头,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被人逼死在了孤鹰岭,饮弹三枪,以死明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郝部长愣住了,这才想起来,汉东还在斗呢,那个位置还没角逐出来。 郝部长叹了口气,“唉……” 也不知道是在叹谁。 李副厅长抬起头,“领导,您是认为我没有资格列席吗?” 郝部长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不用您叫了,我自己滚出去就好。” 话音刚落,李副厅长直接往地上一倒,躺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哎哎哎!你干什么!”郝部长腾地站起来,眼睛都瞪圆了。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碰瓷都碰到这里来了? 李副厅长慢慢爬起来站好,“反正我们汉东省厅是后娘养的,也没人管我们,我又不是没滚过。 他们前两天还让我从省委会议室滚出去呢,警服沾了一身灰。 我知道我没资格列席,毕竟我连常务副厅长都不是,我也不想啊。 我们厅长祁同伟,被抓了,现在生死不明。 常务副厅长程度,饮弹自尽。 省厅现在是我在管事,我一个副厅长,啥也不是,就是他们口中的一粒老鼠屎。 没关系,我可以滚出去的,我习惯了,我真的习惯了。” 说完,李副厅长又往地上一倒。 躺得那叫一个熟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他,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郝部长站在那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李副厅长不应,看向身边那位常务副厅长,“这位领导,您让一让,我要滚出去了。” “我叫你起来!有事说事!”郝部长黑着个脸。 果然是祁同伟带出来的人,这招数都一样,都把事情往明面上捅,逼上面表态。 偏偏在这些事情上,还不能不表态! “是。”李副厅长从地上又爬起来站好,目光悄悄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领导,发现不少人都在看自己,眼神里带着同情,也带着一丝……敬佩? 妈的,沙家帮睡觉吧,让你们欺负我们省厅,让你们逼死程厅,让你们抓祁厅长。 老子今天就是来告状的。 躺地上怎么了?躺地上能解决问题就行!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可得抓住! “说!说让你滚出去了!什么情况?”郝部长只能明知故问,借李副厅长的口,把前两天那事儿捅出来。 自己只能装不知道,竟然知道都不管,下面人心可就要动了。 李副厅长悄咪咪狠掐一下大腿内侧,疼得眼泪直流,擦着眼泪,想哭又不敢哭。 “也没什么,毕竟他们大庭广众之下都敢袭警,他们让我滚,我哪里敢违背他们的圣旨? 他们说我是老鼠屎,我现在就当是回到鼠窝了呗。” 第391章 不给个交代,没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袭警? 大庭广众之下袭警? 让省厅实际负责人从会议室滚出去?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郝部长看了眼部长的脸色,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下来,“你刚才说什么?袭警?谁袭警?” 李副厅长擦了擦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领导,我不敢说。” “让你说你就说!”郝部长此刻只感觉脸被抽得啪啪响,这事儿一捅出来,不表态试试! 试试就逝世! 李副厅长低着头,小声嘟囔,“就是……就是前两天在省委会议室,钟总裁的人让我从会议室滚出去。 督导组副组长王培松,曾经是钟总裁的左膀右臂,他们现在串通起来,架空刘振东组长。 沙家帮联合督导组,在汉东一手遮天! 现在他们还在省厅呢,一来就说要督导我们省厅工作。 我们厅长被逼得在省委会议室饮弹自尽,枪响了,但是因为司令员拦的快,那一枪打偏了,最后我们厅长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就被扣起来了。 逼死了我们程厅还不够,还要逼死我们厅长。 我们把证人移交给他们纪委,为了以防万一,还有体检报告呢。 可是……可是证人当天晚上就心肌梗塞没了。 我们厅长在里面现在生死未卜啊。 我也不敢说什么,反正我有当老鼠屎的觉悟,老鼠屎就该滚回老鼠洞呗。” 李副厅长这话一出,坐在主位上那几个感觉自己脸被打得啪啪响。 合着我们这里是老鼠洞? 那我们这些人就都他娘的是老鼠了呗? “这太恶劣了,祁厅长现在可是汉东省委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厅长啊,竟然被逼得在会议室饮弹自尽!” “把程度逼死在孤鹰岭还不够?还要逼死祁同伟?” “上回祁同伟来还是给他手底下那个程度讨公道呢,那三个枪眼可还没消呢!” “太可怕了,今天是祁同伟,那明天是我们当中的谁!” “我早就说了,沙家帮就是个一群恐怖犯罪分子!早就该启动反恐措施了!” 会议室内顿时议论纷纷了起来。 李副厅长低头继续加码,“省厅有英雄后裔打了申请报告,说是申请重新封存重启了两次的警号,也免得玷污了英雄。 还有人问,我们当年宣誓保卫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 还有的军转警的同志,已经开始把勋章退回,说什么勋章太重,我们农村的出来的命太薄,戴不起。 各位领导,我不是来告状的,我就是想问问,我们省厅的人,到底是后娘养的,还是根本没人要? 没人管也没关系,反正他们来抓我的时候,我就在办公室饮弹自尽,纵然身死也要坦坦荡荡见老师。 我们厅长就是这样做的,当年的事情才过去多久?也是被关了咬牙坚持,甚至不让睡觉,可老婆孩子带来了之后,什么罪都认了。 我们厅长是英雄,他不想走上这条路,玷污一世英名。 可是他被救下了,现在被关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老婆孩子就被带去见他了。 他们沙家帮本就喜欢拿家人威胁,我们程厅当初在孤鹰岭就是被他们这么威胁,然后血溅当场。 上回他们说是找我们厅长了解情况,结果我们厅长遭遇刑讯逼供,这回人直接被无过停职查办,生死不明。 领导,您要是觉得我烦,我现在就滚出去,我不给您添麻烦。” 说完,李副厅长又要往地上躺。 李副厅长太清楚了,求稳一辈难封侯,怕输一世难出头! 别说政治生命,我连命都准备不要了,我还管什么丢不丢脸?你沙家帮现在动我一下就是不打自招的打击报复! 我要努力,要对得起厅长的提拔。 努力的意义,不是为了鹤立鸡群,而是为了离开鸡群! 哦……用老一辈的话说,这叫忘本。 但不重要了,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是非对错自有后人评说,我不管! “你给我站好!”郝部长吼了一声。 李副厅长赶紧站直,“是。” 郝部长走到李副厅长面前,看着他,目光复杂。 众人的神情都很复杂,这一桩桩一件件,今日的祁同伟,会不会是明日的他们?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了部长,部长也是脸色铁青。 再看向常务副郝部长,也是一脸怒气。 但怒气中有无奈,也有羡慕。 祁同伟忠诚,他手底下人也忠诚,今天你来这里这么闹腾,跟当初的祁同伟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都好想薅我手底下来啊!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李副厅长站得笔直,“报告!我为我刚刚说的一切话,负法律责任!这些事情在汉东官场上随便打听都能核实到!” 郝部长点了点头,看向了部长。 部长此刻已经站了起来,脸色漆黑如墨,但语气平淡,“老郝,你在这里主持会议,我去要问问,他裴一泓把英雄这么往泥尘里踩,是什么意思!至于答案,我要请他到纪念碑前,向那些英雄回答!” 语气平淡,但怒火已经溢出表面。 拿着帽子就离开了会议室。 英雄血,山河咽,英雄血洒山河咽,英雄长存,山河长存! 山河碎,忠魂泪,山河碎处忠魂泪,山河犹泣,忠魂犹泣! 这件事情你裴一泓不给个交代,没完! 郝部长怔了怔,又我来主持会议,家人们,谁懂啊,有时候我真想去部长家里把他藏的好酒都喝光! 我虽然是辅助你主持日常工作,但我重点是在那个辅助两个字啊!你不能总把工作扔给我啊! 啊不对,这不是工作!这是烫手山芋! 郝部长拍了拍李副厅长的肩膀,“说句关起门来的话,作为政法一份子,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护得住下面的年轻天骄!我会跟上面反应,如果没有证据,要他们立即释放祁同伟!并恢复原职!” 这件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是肯定要给钟明仁他们那边施压的,必须有个说法! 一直这么把人扣着,难不成真想再现一下当年的景象不成! 第392章 胜负未决,残局难收 此时的裴一泓,也是揉着眉心,头疼。 要是单论玩政治手段,我裴一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别说你高育良了,就是他赵立春来了,我也就出六分力。 可你高育良输不起啊! 动不动就拿人心浮动当筹码,这是政治斗争中该有手段吗?啊? 你说我裴一泓输不起亲自下场,那你高育良就输得起了?你高育良输得起会这么玩? 而且我都亲自给你打电话递台阶了,这还不算道歉吗?你就是不下! 这盘棋,我算尽天机!就是没算到你一个教书匠,竟然这么头铁! 高育良:真正的道歉,是改变和补偿,一切语言上的,都是苦肉计。 人呐,每懦弱一次,以后就会更懦弱,但每勇敢一次,以后就会更勇敢!勇敢的人最后就算败了,那也是虽败犹荣!起码不怂,不窝囊! 裴一泓是真的没想到,高育良能头铁到这个地步,真就是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出来,甚至是只攻不防,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裴一泓认为我给你打电话了,算是自己低头了,你就投了呗,虽然你要进去,但我会顺手提拔你手底下人做补偿,而你过个一年半载的,风头过了不就出来了?皆大欢喜多好? 然而,站在高育良的角度里,裴一泓这就是在施舍。 书生意气能受这个屈辱? 曾经,高育良屈辱过一回,那一次的屈辱让高育良刻骨铭心。 那次的屈辱叫做……你怎敢拿我曾经教你的东西来对付我? 你用我教你的东西对付我,那我会让你认识更新的东西,所以对你们这些欺师灭祖的学生,老师这次不留情! 高育良尝过屈辱的滋味儿,怎么会再想接受呢? 你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所以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可我高育良不这么认为! 既不似少年游,那我便邀东风揽明月,春不许,再回头! 裴一泓的对面坐着赵立春。 赵立春看着裴一泓眉心间散不去的忧愁,也不嘲讽,就那么淡淡的喝茶看棋盘。 高僧不毁道,高道不贬僧。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对错也好,输赢也罢,其实都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赵立春之前一个虚职也认了,本以为就是个病退,谁曾想对方吃相会那么难看,愣是要吃绝户! 裴一泓睁开了眼,看向两人厮杀的棋盘,没想到自己也有十面埋伏的一天。 “你这孤子求生,真就能叩求到?” 赵立春微微一笑,“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凡间无恶手,自然棋从断处生。” “那你认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裴一泓在棋盘上落下一招破眼杀。 赵立春执黑子,马上紧随其后落下一枚四角穿心。 “昨日我看错了他,今日又看错了,也许明日还会看错,可是他仍然是他,他似乎从来不怕别人看错他。” 裴一泓落子一手破空一击,“那你昨日看的他是什么样的,今日看的他,又是什么样的。” “昨日嘛,什么都好,就是书生气太重了些,不够狠,不够不讲规矩。 今日嘛,我觉得他认为有生之年如果看不到全胜姿态的自己,那就白活了!所以啊,他在棋盘上,他从来不是为了想赢谁。 他只是想给自己这个一个尊严,一个交代,他只是想知道他最好的版本,到底是什么样的。 亦如现在高三那群孩子们,披星戴月,奋不顾身,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负青春,不负韶华。” 赵立春也是一手天外飞仙跟上。 裴一泓看着棋盘上的棋局,不知不觉已经下成了满盘皆劫了。 裴一泓拿起白子,不知再落于何方。 “真就轻舟已过万重山?真就……若遂平生济世愿,堂前应是佛拜我?” 赵立春也不催裴一泓落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许呢,曾经以为熬不过的,现在回头看,不也轻舟已过万重山? 就像当年的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一直当不上副省长。 就像当年我推荐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接任省委书记失败,他年纪到点无法踏出剩下半步,只能等待退休。 就像当年的我,虚职也认了。 如今回头看,怎不是轻舟已过万重山呢? 命运不会为胆怯者让路,但会为勇敢者重新洗牌,行动造就变数。” 听到这话,裴一泓手中白子掉落在了棋盘上,裴一泓靠在了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江山代有才人出,也许我们真的老了。” 赵立春笑呵呵的道,“青山不老我不闲,一生忙碌为油盐,我笑青山颜不变,青山笑我已暮年。 裴总,普通人这一辈子,总是忙着,省着,攒着。 为了生活,一生奔波,为了赚钱,一生辛苦。 但让他们回头看看,他们除了衰老的容颜,垮掉的身体,好像最终什么都不会属于自己,我们何尝不是如此?” 裴一泓轻笑一声,“怎么,胜利的天秤开始倾斜,你就准备开香槟,庆祝胜利?” 赵立春摇了摇头,“裴总,打个比方吧,相亲的尽头,从来不是必须结婚, 而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承受什么,不再被年龄、家人、世俗推着走,明白合适比心动重要,舒服比条件重要。 明白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一劳永逸的感情,相亲只是认识人的渠道,不是人生的救命稻草。 要么遇到一个踏实、靠谱、聊得来的人,平淡安稳过一生。 要么坦然接受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不将就、不内耗,安心独处。 相亲的尽头,是和自己和解。 不慌不忙,不卑不亢,有爱很好,没爱也能活成自己的靠山。 咱们也一样!放手的同时,何尝不是放过自己,与自己和解?” 赵立春知道裴一泓有傲气,能说出那么狂傲的话,能是什么轻易认输的人?最后只能是成也如此,败也如此啊。 裴一泓重新捡起掉落的白子,落下一手枯木龙吟,“胜负未决!” 这一子落下,赵立春再看棋盘,最终长叹一声,缓缓摇头,“残局难收……” 第393章 心静似水方载舟 裴一泓和高育良在谈论高育良,这盘棋就是高育良在死中求活。 高育良才是棋局输赢的关键。 裴一泓和赵立春都清楚,但走上这条路的,谁不是个赌徒?尤其现在赌徒都赌红了眼! 你让他现在收手?可能吗? 所以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局棋,是必须分个胜败的。 赌徒也必须见个输赢! 此时的高育良,正在和祁同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祁同伟是感觉很无聊,心静了,但不多。 “老师,外面这么热闹,您就这么静得下来?” 高育良翻读着明史,“为什么静不下来?同伟,静字怎么写你忘了吗?静字当中可是藏着一个争字啊! 有时候,以不变才能应万变。 老师今天再教你一句话,性急如火必自焚,心静似水方载舟。” 高育良天塌不惊,这段时间不忙,正好抽空好好给自己这个学生补补课。 祁同伟闷闷的道,“从政之后,我发现我的三观一次次破碎,一次次修复,老师,人真就有那么坏吗?” 高育良抬眸推了推眼镜,“人之初,性本恶,包括小孩子!你要说小孩子心善?那纯属放屁。 你自己都是从小孩子过来的,为什么会觉得小孩子心善?小时候没虐杀过小动物?没有虐杀过昆虫?没有拔过苍蝇蚊子等昆虫翅膀? 为什么都是教人向善?没人教你为恶,你却懂得为恶,为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老师很早就告诉你了。 菩萨慈悲,是因为她身边已有金刚怒目!明白吗? 同伟,作为一个政法学生,主课之一就是法律,你知道为什么要学习法律吗?不是为了自保,也不是为了帮助别人。 学习法律,就一个原因!法律,可以约束内心的黑暗!” 祁同伟听到这话,不由得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在课堂上那个讲课的高教授,那时的高育良不是这样的啊,那时的祁同伟,也不是这样的! “是学生把老师的教诲抛诸脑后了,读的书都把知识忘了。” 高育良合上明史,“你啊你,你又错了!读书,最应该把知识忘的一干二净! 读书,又不是为了让你把知识记个一辈子。 听说过竹篮打水一场空吧,竹篮,一次两次看似打不到水,但它在水中反复淘洗,篮子上的污垢渐渐褪去,最终篮子变得洁净如新。 读书也是如此。 或许你已忘记书中原句,但读书时那些道理已在心中反复涤荡,洗去了你的愚昧和偏执,滋养了你的心性。 这便是致良知的功夫!不是什么死记硬背,把知识一字不落记住。” 高育良有时候也是真后悔,以前没有好好教这个学生,若是二十年前自己就这么教,那现在祁同伟不会只有自己三分像的。 那起码得是个高育良第二! 早已足够独当一面,自己也早已可以把大旗交给祁同伟了。 前世,祁同伟那些行为,多少人认为祁同伟一定会背叛高育良,背叛赵家,卖主求荣?可事实呢? 事实就是,祁同伟在孤鹰岭饮弹自尽,没有咬出任何一个人,更别说出卖高育良了。 所以重生后,高育良一有机会就给祁同伟补课。 祁同伟积极认错,“是,老师,我知道错了,如果我早早明白英雄在权力面前只是工具,当初或许就不会一味的为了爱情追求陈阳而错过了权力的阶梯,如果我早早得到权力的阶梯,老师您也不至于孤军奋战了。” 高育良把手中明史放到一边,“如果郭靖回心转意,回到蒙古,如果黄蓉没有看上郭靖,如果郭靖比武输了杨康之后,回到蒙古,娶了华筝,那么你知道是什么结局吗? 那结局就是……臣,开辅运推诚宣力翊戴功臣、南院大王、开府仪同三司、金紫光禄大夫、太师、中书右丞相、录军国重事、驸马都尉、枢密院知院、四怯薛都指挥使、西征诸路宣慰使司都元帅、漠北蒙古军都万户、大宗正府大札鲁忽赤、领汉人世侯都提调、上柱国、忠武拱卫大王,食邑三万五千户,实封一万户,赐金印兽钮,便宜行事——郭靖!朝见大汗! 你也一样,如果当初你不是追求陈阳,而是追求钟小艾,你或许当时早就当上副省长。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同伟,没有必要后悔什么。 你现在的后悔,就是在批判当初的自己,可你当初的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的,不是么?” 闻言,祁同伟愣了愣,自己竟然还没有老师豁达通透,老是钻牛角尖。 “老师教诲得对。” 高育良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同伟,爱情这东西吧,理性的爱过于功利,感性的爱又显得空虚。 于是,现实中第三种爱诞生了,叫做清醒的沉沦。 这种爱情看透了人性背后的心理需求、防御机制与价值交换,我本自具足,无需外求,但仍然愿意,出于纯粹的主观意愿,选择你。 但是太清醒的人并不好,太清醒的人不仅结不了婚,甚至连谈恋爱都懒得谈,看透太多最后连心动的勇气都没了。 所以,老师不愿意当年的你太清醒,糊涂点,没什么不好。 和陈阳散了就散了,记住,感情中永远不要修复关系,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就一次,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强行继续就是拿自己的气血续缘,人呐,不能蠢到因为想念就去和好。” 祁同伟点了点头,虽然自己当初是想过挽回的,可惜命运弄人,得到权力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师,您放心吧,我不会再和陈阳有什么关系的,所谓的白月光,只有死了的白月光,才是白月光!”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 同伟啊,善恶不是靠别人定义的,不要总想着让大儒为你辩经,要想着为咱们辩经的才是大儒! 现在已经起风了,盟友们就该动一动了,我们也很快就能出去了。”高育良确信,自己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一定不会! “动一动?老师,天上动地下动?” 第394章 你们养气功夫真好 茶室里,茶香袅袅。 门推开,一个穿着警服的老人走了进来,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正在那儿泡茶。 看见这人进来,他抬起头,笑了。 “老孟,怎么得空跑我这喝茶来了?你不是在主持会议吗?” 孟部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刘总,别提了,会刚开始我就出来了,再开下去我怕我血压扛不住。” 刘总笑着给他倒了杯茶,“怎么了这是?谁又惹你了?” 孟部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刘总,“汉东那点事儿,你知道吗?” 刘总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知道一些,怎么了?” 孟部长把茶杯一放,开始说,“今天汉东省厅的人……” 孟部长巴拉巴拉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总忍不住笑了,“这人倒是个妙人。” 孟部长往前探了探身子:“刘总,情况就是这样,裴总欺人太甚,这事儿就算没有他的授意,那也是他御下不严,用人失察!总得有个说法吧?” 刘总放下茶杯,看着他,“你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孟部长往沙发上一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是来要个说法的,反正这事儿啊,您要不给我个交代,我今儿个可不走了,你还得管我饭!我还要喝你的酒!没说法我是没脸回去见手底下那些人。” 刘总哭笑不得,“你啊你,一把年纪了,还耍赖,你知道高育良举报了一个人吗?” 刘总话锋一转,孟部长点点头,“知道啊,但那又咋了?在这个绞肉机里,多一个少一个,哪有这么区别?” 刘总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老孟啊,你看这汉东,现在像什么?” 孟部长愣了一下,“像什么?” 刘总转过身,看着他,“像楚汉相争,两边都赌红了眼,筹码堆得比山高 ,现在看似胜负已分,实则还在等。 等什么?等上面表态,可上面为什么迟迟不表态?因为要顾着政治生态稳定,绝对不能动荡。 这要是动荡起来了,保不齐就有人野心勃勃。 要是再来个十年,这个历史责任,谁能担?” 孟部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裴总那边……” 刘总摆摆手,“裴一泓的事,先放一放,你想想,如果钟明仁、赵安邦他们都倒了,赵立春绝境逢生,好不容易撕开的口子又合上,汉东会变成什么样? 赵立春在汉东深耕二十八年,根系早已深根发芽,如今口子合上,来日尾大不掉,怎么办?岭南那位,手已经伸过来了! 汉东位置有多特殊,还用我说?那是连接南北的咽喉,是经济命脉的枢纽。 他们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老孟啊,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高育良举报的是一个人?错了。 他举报的是一张网,这张网后面,连着多少人,多少事,你知道吗?” 孟部长抬起头,“那您的意思是,就这么看着?” 刘总摇摇头,“不是看着,是要看清楚,这场仗,赢的未必是高育良,也未必是裴一泓,赢的,是那个能稳住局面的人。 乾坤未定之前,他们都是黑马。 当年明太祖朱元璋继统紫金山,这要是让他们把手伸到汉东去了,稍许差池,我们都是历史的罪人。 你不会以为,他要去见他父亲的老部下,是去串门的吧?他这是要买定离手了! 你还记得当年那场雨夜吗?” “我……”孟部长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场雨夜,是他们这代人心里永远的伤疤。 刘总看着他,“当年的事儿,做得太绝,现在必须严防死守,哪怕对方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失败,我们也不能给他那百分之零点一成功的可能。” 孟部长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可是……那也不能让裴总这么胡来吧?逼死人,欺负人,这不是把人心往对面推吗?” 刘总点点头,“你说得对,老裴这事,办得不漂亮,但他有他的立场,有他的考量。” 孟部长冷笑一声,“什么立场?什么考量?一连三声主沉浮喊得霸气,可政治这东西,不是谁嗓门大谁赢!是谁能撑到最后,谁赢! 岭南又怎么了,当年可说了,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他何至于这么糊涂?” 刘总看着他,目光复杂,“聪明也好,糊涂也罢,老孟,那事儿有前科,就绝不允许再来一次,他们这些年虽遭打压,可野心何曾下去过?他们才是真正想戴那顶白帽子的燕王朱棣啊。” 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茶水咕嘟咕嘟的声音。 孟部长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那你说,怎么办?” 刘总放下茶杯,看着他,“等,等高育良出来,等他出招,等他把这盘棋下完,然后,咱们再看。” 孟部长皱起眉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刘总笑了,“快了,现在四面楚歌,有一方撑不了多久了,老孟啊,你也别太担心,高育良这个人,我看过他的材料,不简单,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裴一泓这回,是真碰上对手了。” 孟部长叹了口气,“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刘总给孟部长把茶水添满,“等着怎么了?等着也是一种策略,你以为高育良在干什么?他也在等着! 他在等着老裴出错,等着上面表态,等着风停。 等就等呗,看谁先沉不住气,真正的高手从来就不是先出手的那个,而是最后出手的那个。” 孟部长若有所思,“那我还回去压一压?” 刘总端起茶杯吹了吹,“或许,你可以去问问赵蒙生,问问他那边是怎么做的,当然,你也可以等。 现在嘛……别想了,来,喝茶,喝完茶,我让人炒两个菜,中午俩喝两杯。” 孟部长端起茶杯,苦笑,“您这心可真大。”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们这些人可真沉得住气,这养气功夫练的真好。 刘总笑了,“心不大,能坐这个位置?” 第395章 督导工作,宾主尽欢 都在等啊,都在憋大的。 上面也在憋啊,看看这滩浑水底下,到底还有多少条鱼,就看谁沉不住气了。 此时的省厅,几辆警车停在门口。 没有一路绿灯过来,就是被慢悠悠查过来的,正常情况下警车也得配合检查嘛。 当然了,主要是给手下人布置现场争取时间。 车门打开,督导组的那些人被请了下来,几人站在门口,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省厅大门上方,挂着一条鲜红的横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热烈欢迎督导组莅临省厅指导工作! 横幅下面,还站着两排警察,整整齐齐,面带微笑,跟迎宾似的。 就是这笑容,笑得不是很真诚,总感觉有种笑里藏刀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督导组的人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刚才在检察院门口还被轰出来,现在到了省厅,突然就热烈欢迎了?前两天你们可不是这样的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杨副厅长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几位领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你们能来我们省厅指导工作,是我们全体干警的荣幸!走吧,快请进,快请进!” “这……”督导组的人怀疑杨副厅长在整幺蛾子,但是没证据。 杨副厅长对一众警察喊道,“同志们,鼓掌欢迎!” 两排警察齐刷刷鼓掌,掌声那叫一个整齐响亮。 督导组的人被这阵仗弄得不知所措。 其中一个老者开口道,“那个……杨副厅长,我们不是来指导工作的,督导省厅工作已经有……” 杨副厅长打断他,“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初来汉东,走错了路很正常!现在到了省厅就好了嘛!正好我们省厅有很多情况需要向领导们汇报!来来来,先合影留念!” 说着,杨副厅长一挥手,一个拿着相机的警察跑过来。 “走!” 几个警察上前,架住督导组的人,马上走到横幅下面站好。 督导组的人咽了咽口水,面面相觑。 这些家伙一点也不友好啊,这里是真的省厅吧? 不是跟那什么派出所似的,民营的吧? 这他妈什么操作? 杨副厅长走到督导组的人面前,“来来来,站好站好!这是历史性的一刻啊!领导们第一次来我们省厅,必须留个纪念!” 几个人被按在横幅下面,左右两边站着两排警察,警察一个个笑得跟花儿似的。 督导组的人站在中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想笑,笑不出来。 想哭,又觉得丢人。 “杨副厅长,我们……” 这时候,杨副厅长袖子里不小心溜出来一根电棍,“我身为省厅副厅长,带根电棍很正常吧?领导你想说什么?不愿跟我们合影?是因为我们配不上?还是因为我们厅长不在,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啊!啊?” “不不不不,不要误会,没有!绝对没有这样的事!”其中一个老者赶忙摆手。 喵的,什么时候我们竟然要这么憋屈了,太欺负我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了,呜呜呜。 “没有?那为什么领导们不笑呢?是觉得我们人民卫士站你们边上,没有安全感吗?啊?”杨副厅长把电棍开关打开,上面的电弧刺啦刺啦的。 督导组的人马上就笑了,努力的笑。 只是这笑的吧,比哭还难看,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笑了就行。 杨副厅长这才站进队伍,背着双手,脸上挂着标准的和蔼笑容。 咔嚓! 相机闪了一下。 “杨厅,好了。”拍照的警察说道。 杨副厅长凑过去看了看照片,满意的点点头,“好!拍得好!领导们笑得真自然!待会儿多拍两张,然后一块发在省厅的官网上,这张做主图!标题嘛,就写督导组领导莅临省厅督导工作,宾主尽欢!” “是,杨厅!”警察敬礼应声。 督导组的人嘴角抽了抽,就我们刚刚那笑容,也叫自然?你怕不是对这两个字有什么误会啊。 杨副厅长转过身,热情的引导三个人往里走。 进了办公楼,督导组的人又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走廊两边,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警察,一个个站得笔直,目光炯炯。 墙上还贴着各种标语,积极配合督导组工作、如实汇报情况、欢迎领导批评指正等等等等。 一旁负责拍照片的摄影师一张接一张的拍,人拍没拍进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标语得拍进来。 督导组的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阵仗,说是欢迎,怎么感觉像是……押送? 杨副厅长:自信点,把感觉两个字去掉。 走到会议室门口,杨副厅长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里不是拘留室,是会议室,有桌子有椅子,还有空调,凉快得很。 督导组的人走了进去,面面相觑,这不对劲儿,按照这群人的尿性,怎么可能是这样的规格? 不应该是把我们软禁起来吗? 这怎么真接待啊?良心发现了? 而且你们把我们请(抓)到省厅来,名义可是做笔录啊,做笔录在会议室做笔录?这是搞什么飞机? 杨副厅长在门口低声吩咐亲信,“待会儿用他们的身份信息,搁网络平台上贷点信用贷款给他们,给他们整点网贷。 再去印点小卡片,比如重金求子什么的,包括但不限于带点颜色的,写上他们电话,贴到外面去。” 心腹嘴巴微张,“是,杨厅。” 好家伙,你是真要恶心死这些家伙啊。 虽然不能给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是给心里添添堵还是绰绰有余的。 吩咐完这件事,杨副厅走进会议室,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的说,“几位领导,辛苦辛苦,来,喝口水。” 警察给每人发了一瓶矿泉水,而且是贴心的帮他们拧开了瓶盖的那种,主要怕他们年纪大拧不开。 就是这矿泉水里好像有点沉淀物啊。 督导组的人看着这一系列反常操作,不知道这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难道是他们良心发现了?还是上面骂了他们?感觉后者的可能性大点儿。 第396章 以人民的名义监督 督导组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在打鼓,这剧本不对吧。 杨副厅长坐在主位,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那笑容和蔼得跟幼儿园老师似的。 其中一人忍不住了,试探着问,“杨厅长,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做笔录吗?” 杨副厅长点点头,一脸和气,“对,做笔录,不过不急,先喝口水,歇一歇,你们从省检那边过来,一路辛苦,先缓缓。” 几人看看面前的水,又看看杨副厅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杨厅长,咱们还是……” “喝!” 杨副厅长突然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几个人吓得一哆嗦。 “喝!喝!马上喝!” 督导组的人条件反射般抓起面前的水瓶,咕嘟咕嘟就是两大口。 别说,一路折腾下来,还真有点渴。 喝完之后,其中一个年轻组员吧唧吧唧嘴,眉头皱了起来。 这矿泉水……味道好像有点怪? 是出新口味了?还是心理作用? 一个老者也砸吧砸吧嘴,小声嘀咕,“这水……怎么有点苦?” 杨副厅长看着他们喝了水,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 喝吧喝吧,多喝点儿。 这玩意儿可是他特意从兽医站弄来的强力泻药,专门给牲口用的那种。 剂量他可是精心计算过的,不多不少,拉得你们波涛汹涌绝对没问题。 到时候我将代表省厅,授予你们喷射战士荣誉称号! 你们现在在这儿吹空调,真以为白吹的啊,这是个合理的借口而已。 等你们开始拉肚子了嘛,嘿嘿,那很正常嘛,空调吹坏了,受凉了嘛。 既自然合理,又顺理成章。 完美。 杨副厅长微笑着说,“几位领导,你们放心,你们是来督导工作的,不是被拘留!所以呢,我们省厅是管饭的!管吃管喝管住!这点你们放心!” 其中一人眼睛一亮,“那个,不用像昨天一样检查很久吧?” 昨天说好的晚饭检查,结果饿得他们前胸贴后背,都只能靠睡觉来抵御饥饿。 杨副厅长摆摆手,“不用不用!省厅食堂做的,干净得很!待会儿到点就开饭!就是随随便便三菜一汤,别嫌弃哈。” 几个人连连点头,“不嫌弃不嫌弃!三菜一汤已经很好了!” 心里还暗暗高兴,看来省厅这帮人还是有点良心的,虽然不多,但今晚起码能吃顿正常的饭菜了。 他们没注意到,杨副厅长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杨副厅长:为什么他们吃一堑之后竟然不长一智呢?好奇怪哦。 不过嘛,领导们来了,肯定要管饭的。 今晚就随随便便吃点——童子尿蛋、羊瘪汤、卡苏马苏乳酪、龙息辣椒炒牛肉(老鼠肉)。 简简单单三菜一汤嘛。 卡苏马苏乳酪可是个高级货,这玩意儿又叫撒丁岛活蛆奶酪,酪蝇幼虫在奶酪里蠕动发酵,吃的时候得连蛆一起吃才正宗。 一般人想吃还吃不着呢。 杨副厅长笑容满面,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今晚的用餐时光了。 咳咳。 杨副厅长清了清嗓子,进入正题,“几位领导,我听说你们在省检那边,受了点委屈?” 年轻组员一听这话,马上来劲了,“对对对!肖钢玉滥用职权,把我们轰出来!你们得管管!” 杨副厅长点点头,一脸认真,“管,肯定管!要是真有问题,我们肯定会向省委政法委反映的!不过领导,我得先问清楚,当时是什么情况?你们是带着什么文件去的?” “我们是督导组的,有权力随时调阅任何材料!” “那有正式文件吗?比如调阅令之类的?” “呃……没有。” “那你们提前预约了吗?跟省检那边打过招呼吗?” “没有。” “今天是周六,你们知道吗?” “嗯……知道。” 杨副厅长叹了口气,一脸为难,“领导,您看,这事儿……怎么说呢?周六,没文件,没预约,你们直接闯进去要调卷宗,肖检不让,把你们轰出来,从法律上讲,这叫什么呢?” 杨副厅长看向旁边站着的警察。 那个警察一本正经的开口,声音那叫一个响亮,“报告杨厅,这叫寻衅滋事!根据相关规定,可以治安拘留!” 督导组的人脸都绿了。 拘留? 我们可是督导组的!你们没有权力拘留我们! 那人赶紧说,“我们……我们不是寻衅滋事!我们是正常履职!” 杨副厅长摆摆手,一脸和气,“小董,别别别,别说得那么严重,领导是上面派来的,怎么可能是寻衅滋事呢?一定是沟通出了问题。” 几个人连连点头 “对对对!沟通问题!沟通问题!我们都遵纪守法,不可能寻衅滋事的!” 杨副厅长笑眯眯的说,“领导,按照程序正义,原则上来说,咱们都是受人民监督的。 要不这样,咱们做个笔录,把事情说清楚。 我以人民的名义,监督这件事情。 然后我让人去省检那边核实一下,如果确实是误会,我相信省委政法委一定不会不管的!” 督导组的人面面相觑,还是点了头。 “好。” 眼下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只要我们也按照程序来,你们就绝对没理由对我们发难! 喵的,我们是来汉东督导工作的,不是来汉东被督导的。 这他妈到底谁是督导组啊? 等会儿,你刚刚说哪个部门?省委政法委?协调公检法司的省委政法委? 汉东现任省委政法委书记是谁来着? 杨副厅长对一旁的警察招了招手,警察马上附耳过来。 杨副厅长小声吩咐,“去拿自动消失中性笔来,用来写笔录,记得换个笔筒,免得他们认识那玩意儿,给他们待会儿签字的笔要正常的,印泥也要正常的。” 杨副厅长:桀桀桀,等你们签了字,按了手印,回头上面字迹消失,这就不是笔录了,而是供词了!桀桀桀。 反正字是你们签的,手印也是你们按的,嘿嘿。 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 桀桀,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第397章 你真是不当人子啊 警察去拿笔,杨副厅长就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那眼神,跟看小白兔的大灰狼似的。 其中一个老者被杨副厅长看得心里发毛,“我怎么觉得……这眼神不太对?” 年轻组员点点头,“我也觉得,跟咱们刚进省厅那会儿不一样了,那会儿是热情洋溢,这会儿是……意味深长。”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开始打鼓。 这剧本不对啊! 正想着,突然——咕噜噜。 一声闷响,从年轻组员的肚子里传出来。 年轻组员脸色一变,捂住肚子。 紧接着——咕噜噜噜,众人的肚子好像都有了反应。 杨副厅长坐在主位上,依然笑眯眯的,那笑容和蔼得跟幼儿园老师似的。 “几位领导,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其中一人赶紧站了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住屁股,艰难的说,“杨……杨厅长,厕所在哪儿?” 杨副厅长一脸关心,“哎呀,领导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空调吹得太猛了?我就说嘛,这空调不能开太低,容易着凉,下回就不吹空调了哈,厕所走廊尽头左转,右手边就是。” 话音刚落,几个人同时站起来,争先恐后往外冲。 “等等我!我先去!” “别挤!” “让我先去,我憋不住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能憋住似的。” “让让!让让!我五谷轮回之处要吐五谷了,让开!” 杨副厅长站起身望着督导组的背影,温馨提示,“几位领导,厕所在维修,好像就两个坑位是正常的呢。” 一听这话,督导组的众人跑得更凶了。 就两个?好家伙,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杨厅,笔拿来了。”警察取来纸笔。 杨副厅长嗯了一声,“叫同志们把其他楼层的厕所都占满,敲门就说有人!” “啊?杨厅,这一下没那么多同志要去上厕所吧?”这个警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杨副厅长无语,“占着茅坑不拉屎,没说过吗?” 闻言,这个警察恍然大悟,“明白!马上就办!” 说着,一边在群里传消息,一边准备赶忙跑步去传达命令,双管齐下。 “等一下,让人把出入口拦住!为了安全起见,值此非常之时,任何出入省厅的,都必须进行严格的检查! 另外,通知监控室,要是看到有人在花花草草后面随地大小便,马上录屏拍照!抄送京州市委宣传部、省委宣传部。 还有,顺便看看他们的履历,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把照片和监控视频发给他们校党委!问问他们教书育人是怎么教的!哪有教人随地大小便的? 如果他们拉裤兜子,要我们帮买条裤子,那就把换下的物证送到省财政厅,叫他们给钱报销买裤子钱! 最后,为杜绝这类不文明事件,必须要登报宣传,以儆效尤!” 咳咳,虽然登报一定不通过,但没关系啊,内部流通就行了。 “是,杨厅!”警察当即敬礼去传达命令。 虽然这么做会跟对方学校交恶,但你都当官了,你不会不知道学院派是内斗得最厉害的吧? 跟督导组这么对着干,都已经得罪了他们学校了,多一件少一件也没区别。 杨副厅长:如果维护自己利益,需要得罪别人,那么就毫不犹豫的去得罪就行,谁让对方闲的没事站在我的利益上了? 厕所里,惨叫声此起彼伏,拉得脸都白了,不是吓得,是拉的。 一波接一波,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止都止不住。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要把肠子拉出来了!” “我这辈子……没这么拉过……” “别说了,省点力气……还有得拉……” “开门啊!我是你们队长阿威啊!” “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好像有什么东西乱入了。” “你都进去一分钟了!快开门!我要憋不住了!” “厕所,厕所!去其他楼层!” 督导组的其他人赶忙跑到其他楼层去,偌大的省厅,总不至于只有这里有厕所吧。 “电梯电梯!电梯怎么来得这么慢?算了,走楼梯吧。” 爬楼梯去了楼下那一层的厕所,叩叩叩的就是敲门,每一个隔间里传来的统一的回复。 “有人!” 每一层,每一个隔间都是这样的。 后来干脆有人直接拿来洗手间拖地的水桶,直接当马桶用了。 没找到水桶的,干脆就用垃圾桶了。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事儿汇报到杨副厅长那里的时候,杨副厅长直咂舌,“这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果然,是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没事儿,来日方长嘛。” 半个多小时后。 督导组的众人陆陆续续扶着墙,颤颤巍巍回到会议室。 这回是真的拉虚脱了,双腿都在打颤。 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陷在椅子里,跟一摊烂泥似的。 杨副厅长一招手,几个警察马上端来了水杯,“我就说这空调不能多吹嘛,来来,你们这情况,要多喝热水啊。” 众人连连摆手,“不不,不用了,” 杨副厅长脸上笑得更灿烂了,“我知道了,一定是领导们浑身无力,都端不起水杯了,嗐,咱们都是同志,有困难就讲嘛。 来人呐,帮一帮领导们!直接灌下去!呛死另说!” “是!”一众警察说着,上前一步。 督导组的人马上护住水杯,“不不不,不用,我们能自己喝!” 其中一人问道,“杨厅长,这热水的颜色好像有点不一样……” 杨副厅长回答道,“这是养生的,没加别的,我可以拿我的良心发誓!” “呼。”闻言,众人松了口气,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再信你一回。 众人双手颤抖着喝了几口热水。 杨副厅长微笑道,“我看几位领导脸色有些便秘,所以就让人用火麻仁加决明子泡水,可以清肝明目,润肠通便啊!” “什么!润肠通便?杨副厅长,你真是不当人子啊! 狗还干点人事呢! 你是人,怎么尽干些这么狗的事? 竟然欺负我们这些老人家啊,你良心不会痛吗?啊?” 第398章 收手?早就收不了了 督导组的众人赶忙又朝厕所赶去。 找桶的找桶,找袋的找袋,别到时候没得用。 杨副厅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都安排好了吗?” 心腹马上回答,“杨厅,放心吧,整个省厅大楼,找不到一张纸!纸刚好今天全部用完! 管后勤的唐主任病假!副主任老婆生孩子,他去陪产了,后勤物资他们不签字,谁也领不到!绝对的保证程序正义!” 杨副厅长点点头,这就很棒了。 反正我正招昏招一块出呗,打不赢你们也恶心你们。 小半个小时后,他们又陆陆续续回来了。 杨副厅长笑了,这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呢? “小黄同志,你这手指甲缝里怎么黄黄的?这大热天的外面也卖烤红薯吗?吃完怎么手也不洗干净啊。” 被问到的年轻人脸色憋的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哼!” 别过脑袋去,不说话了。 杨副厅长继续问道,“呦,江老,您的领带哪去了?” 这个老者尴尬着打哈哈,“太热了,对 太热了,我就解下来了,放包里了。” 杨副厅长哦了一声,“放包里了,那小曹同志,你袜子哪去了?赤脚穿皮鞋,不硌脚吗?” 小曹同志也是脸色通红,“太……太热了,路走多了,有点脚气,洗了个脚,把袜子洗了,没关系,不用管我。” 小曹同志生怕杨副厅长说要送袜子。 喵的,我们绝不再要省厅的东西,也觉得不再喝省厅的一滴水!更不会信这些人一点儿邪了! 杨副厅长点点头,又看向一人,“小石同志啊,你也是嫌天热,把裤衩子洗了?” “啊?你……你怎么知道?”小石同志一脸震惊。 杨副厅长指了指他的后背,“你背后的的衬衫可没有塞好了。” 小石同志红着脸,赶忙把背后的衬衫往里塞。 其中一个老者赶忙道,“不是说做笔录吗?咱们赶紧开始吧,别耽误同志们的时间了。” 杨副厅长坐在主位,“好吧,正好也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做完笔录咱们去吃晚饭,小郭啊,做笔录吧。” “是,杨厅。”警察拿着纸笔上前,和督导组的一问一答。 也没问太多,问的多了,待会儿字迹都开始消失,露馅了就不好了。 随便问了两句姓名、年龄、职务、去省检的原因。 问完一个人,就让一个人赶紧签字。 督导组的人都有点不相信,这会竟然不整幺蛾子?就随便这么问两句? 我们都做好了被事无巨细调查的准备了,结果你们就这? 我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可是我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 督导组的人接过本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上面记的跟自己说的差不多,也没有添油加醋什么的。 这群人良心发现了,不再折磨我们了? 杨副厅长:为什么总说些我没有的东西呢? 督导组的人拿起笔,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旁边警察递过来一个印泥盒,都伸出大拇指,蘸了蘸,按在名字上面。 众人依次签了字,按了手印。 先签字,再按手印!指纹可是按在名字上的,可不是名字签在指纹上的! 杨副厅长看着这一份份笔录,上面的字迹有的已经开始渐渐消失,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谢谢领导们的配合了!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小潘啊,带领导们去食堂吃饭!” “是,各位领导,请跟我来。”这个警察马上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督导组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真就不想方设法的为难我们了?那我们可真走了啊。 “那就谢谢杨厅长了。” 督导组的人跟着去了食堂,杨副厅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省厅督导工作,是副组长王培松指使的,为的就是给沙家帮逼死我们程厅的事情翻案,推翻上面的决策,这很合理吧? 你们还交代出副组长王培松授意秦思远对我们祁厅长刑讯逼供,让他交代这么些年帮赵家做的脏事,这很合理吧? 到时候,我们厅长真被刑讯逼供,这就是证据! 要是没有,那就是……你这么说了,但秦思远没执行!反正这话你说了! 反正啊,你们签了字,按了手印,这笔录上面写了什么,可就不是你们能够控制的了! 督导组的人来到省厅食堂,看到贴心准备的三菜一汤,顿感两眼一黑,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就吐了出来。 另一边,裴一泓给赵安邦打来电话。 有人给裴一泓施压了,裴一泓简单的提醒了两句。 “裴总,不,老裴,收手吧!” 赵安邦用上了老裴的称呼,以朋友的身份劝裴一泓。 裴一泓呵呵一声,“收手?我就算想收手,那些人也得让我收才行啊!摆在我面前的路有千万条,可唯独没有退路!” “可是高育良他们这些人早就把尾巴扫干净了,查不出什么了!硬耗着没必要啊!”赵安邦劝慰道。 裴一泓咳嗽了两声,像是抽烟呛到了。 “安邦,我让你当专职副书记,是为了什么,你没忘吧?” “没有,帮着高育良对付钟明仁,也帮着钟明仁对付高育良,撺掇他们斗,咱们渔翁得利,赢家通吃!”赵安邦回答道。 裴一泓嗯了一声,“现在高育良稳坐泰山,不就是仗着省厅那边的人跟着他么,你让钟明仁出手去斗,逼他亮底牌!打了草,才能惊到蛇嘛。” “你的意思是……”赵安邦试探性询问,老裴打算断臂求生了? 裴一泓解释道,“还没到那个地步呢,安邦啊,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现在还没到最后呢。 当初我让钟明仁下来,不就是因为他身体不好嘛。 他也不是非得要回来嘛,被高育良他们气得……抢救无效,也可以嘛。 反正没证据他们也关不了多久,压力也顶不住多久,得逼他出手,我得看到底牌,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老裴,我不明白。”赵安邦不确定这是不是要献祭钟明仁的意思。 “抛砖引玉、借刀杀人、假道伐虢!” 第399章 你这是要我死啊 次日。 李副厅长回到汉东,省委马上找他谈话。 赵安邦经过和裴一泓长达近一个小时的密谈部署,赵安邦开始铺路了,一大早就去见了钟明仁。 李副厅长来到钟明仁办公室,“钟总裁有什么指示?” 李副厅长直接往椅子上一坐。 钟明仁见状,手握成了拳,但很快又松开了,脸上露出标准的笑容。 “小李啊,省厅常务副厅长的位置空着有段时间了,我跟安邦同志研究了一下,一致认为你应该去省委党校的厅局级副职任职进修班去进修一下,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明天去报到吧。” 钟明仁知道赵安邦来找自己说这事儿,起的就是借刀杀人的心思。 你以为你是不讲武德的高育良啊? 只要是正常情况下,面对的是正常人,我老钟也不差事儿的好吧? 你想借刀杀人,我偏偏要把你扯进来。 “去省委党校?我?”李副厅长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好机会还有自己的份儿? 钟明仁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你是个有能力的同志,进修完了之后,肩膀上也能扛起更重的担子嘛。” 李副厅长看着钟明仁笑眯眯的样子,只觉得无语。 高省长和我们厅长都说了,要让我直接当厅长!常务副厅长我看不上了!回头让给老杨吧。 你能真心为我好,让我去进修学习? 怕不是想把我调走,然后争夺省厅的权力吧? 我干脆将计就计,这厅长体验卡就暂时借给老杨用用,过一过瘾吧。 反正我该办的都办得差不多了。 厅局级副职进修也就三周而已,你们总不至于是想把我弄过去,然后在那里秘密拿下我吧? 抓了我们厅长,逼死了常务副厅长,还弄的代管工作的副厅长不知所踪?你们应该没这么蠢吧? 去进修学习一下也好,不要白不要,学习完了,更好的接厅长的班! 而且,钟明仁给的这个理由,也不好反对,毕竟这是正当理由。 “那就谢谢钟总裁了!没有其他的事儿,我就先回省厅了。”李副厅长起身说道。 钟明仁点点头,也没阻拦。 李副厅长离开省委,直奔省厅,路上还给李达康打电话通气。 回了省厅就开始安排后续半个多月的工作。 李达康觉得钟明仁这是想趁着省厅没人管事,然后往里面掺沙子! 省厅是政府部门,我李大刚作为汉东省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现在代一把手,能让把沙子掺进去?做梦吧! 次日。 李副厅长安排好工作,就直奔省委党校报到去了。 刚到大门口,就被拦下来了。 “同志,请让我们检查一下背包。” 赵安邦也害怕这家伙带把抢进去,所以检查一下比较好。 李副厅长笑了,“同志,你是想非法搜查吗?还是说,你有搜查令?亦或者,你是警察?非法搜查罪,需要我科普么?” 这人皮笑肉不笑,“同志,不要扣帽子嘛,进了学校就要守学校的规矩。” “学校的规矩?难道我进的不是校门?是国门?”李副厅长直接一个帽子扣下来,你校规还大过国法了? 这人脸色一黑,好家伙,我是本地的啊,你扣帽子也不分敌我吗? “同志,你也别为难我啊,国有国法,校有校规啊。” 李副厅长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你在搞分裂?校规和国法齐平?” “我……我……”这人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需要我给省检打个电话,让他们对你们的权力,依法监督一下吗?”李副厅长质问道。 这人叹了口气,也不再拦,“算了,你进去吧。” 李副厅长轻哼一声,走进了党校。 这人赶紧给赵安邦打电话汇报,不是我不尽力,是真戴不起帽子啊。 李副厅长进了省委党校,可是后面几天依旧风平浪静,督导组在省厅里自愿留下督导工作,都还减了肥呢。 钟明仁并没有往里面掺沙子。 这让李达康有些不明所以,难道真好心让人家去学习? 李达康去见高育良,高育良只说要沉住气,等就是了。 李达康也就没多问,而是等着。 十多天后,到了月底了,李达康拿着经济数据报表,去找钟明仁交流工作了。 钟明仁看到报表的那一刻,顿感晴天霹雳。 “明仁同志,别激动嘛,省厅那边在码头、快递上面查出了不少东西,现在码头被严格管控,连快递都上警犬搜查。 工作效率严格按照程序,能拖到最后一秒的就绝不提前完成。 投资商因效率慢跑路了十七家,因效率慢撤资的有三十一家,六百五十四家企业因违法被强制关闭,停业整改! 还有一些因为什么卫生不合格、消防不合格、税务不合格等等,停业整顿! 还有几十家中小企业被爆料,在对手的狙击下,无奈破产清算。 本月已有超十万在岗人员待家失业! 十万啊,明仁同志,十万个家庭,这个月拿不到工资,下个月还不知道怎么办。 还有银行开始向各级部门催缴贷款,乡镇党委、区县党委、还有市委,都收到了银行的催款单。 咱们汉东这个月GDP是五千六百八十六亿,但是呢,上个月GDP是六千四百四十九亿。 本月GDP较上月GDP下滑约百分之十一点八三。 当然了,这才刚开始而已,下个月只会比这个月下滑得更严重,就算及时止损,也需要时间恢复。 根据初步估计,今年全年经济,有很大概率因本月GDP跌落产生连锁反应,出现连续增长二十多年来的——首次跌落。 这样的数据,意味着今年的政绩考核,汉东得垫底 意味着明年的预算,汉东得被砍。 意味着后年的人事调整,汉东得挨批。 对了,还意味着你这个一把手得负主要责任!” 钟明仁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脑海中只有四个字,首次跌落! 连续增长了二十多年,要在我手上断了? 完了! 不是高育良完了,是我钟明仁要完了! 李达康,你他妈这是要我死啊! 第400章 交流?你这是来送葬的 钟明仁抬起头,看着李达康,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带着愤怒,还带着一丝……恐惧。 “李达康,你他妈这是要我死啊!” 李达康一脸无辜,“明仁同志,什么死不死的,这话从何说起?我是来跟你交流工作的,数据摆在这儿,又不是我编的。” 钟明仁把报表往桌上一摔,“交流工作?你这是交流工作?你这是来送葬的!” 李达康笑了笑,不紧不慢的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明仁同志,别激动嘛。” “李达康,我能不激动吗?这个经济是在我的手上断的!你……你们这是让我成为历史的罪人啊!”钟明仁正说着,只感觉心脏一疼。 有些气急攻心了。 李达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就是二十多年的增长断了嘛,这不没花钱还没断嘛,不就是十万失业人口嘛,不就是几百家企业倒闭嘛,不就是千八百亿GDP没了嘛,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没逝的,真的没逝的。 “李达康!”钟明仁一拳砸在桌上,千算万算,最后是百密一疏啊。 是真没想到,这群人敢动汉东的经济! 要知道,汉东在上面说眼里,跟散养没社么区别,现在就两个底线,一个是别闹出人命,第二个就是经济不能出现问题。 现在呢,两条你们都让我们踩了啊! 李达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明仁同志,这个月的失业补贴,得麻烦你签个字,十多万个家庭等着吃饭呢,你要是签慢了,他们可能就去你家门口拉横幅了。” 这事儿要是真发生了,汉东可真就丢大脸了,到时候这些人堵到省委大院,人山人海,那场面,啧啧。 钟明仁眼睛里像是能喷火,“李达康!你们真的是毫无底线,毫无下限!” 李达康听到这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我们毫无底线?我们毫无下限?这不是跟你们学的吗? 你们不做初一,我们怎么会做十五? “明仁同志,这话从何说起?省厅依法办事,码头该查查,快递该查查,企业该关关,都是按程序走的,至于投资商跑路、企业破产,那是市场行为,跟省厅有什么关系?” 钟明仁咬着牙,“你少给我打官腔!码头管控、快递严查、企业关门,哪一样不是你们省厅干的?” 李达康点点头,没有否认,“对啊,是我们干的,但我们是依法办事,有错吗? 码头之前走私泛滥,不查行吗? 快递之前夹带违禁品,不查行吗? 企业之前消防不合格、环保不达标,不关行吗? 明仁同志,你不会是想让我省厅知法犯法吧?” 钟明仁被噎得说不出话,“你……” 李达康继续说,“再说了,这些事,不都是在你主政期间发生的吗?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下指示啊。 让省厅放松一点,让省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省厅别那么较真,只要省委办公厅传来正式文件,我保证马上就办。 怎么样?要不要下这个指示?” 钟明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下指示?让省厅放松管控?让省厅别那么较真? 那他妈不就是让我亲口说你们可以违法乱纪吗? 这话说出去,自己这个省委书记还当不当了? 钟明仁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李达康,你狠。” 李达康笑了,“明仁同志过奖了,我就当你是夸我了,行了,我就不打扰了,钟大老板你慢慢看,慢慢想,有什么需要交流的,随时找我。” 说着,李达康起身要走。 钟明仁此刻脑子乱如浆糊,“天呐。” 上面总是说沙瑞金执政期间这不行,那不好的,可是再怎么不行,再怎么不好,起码经济大旗是一直立着的,那杆大旗并没有倒。 现在这去了,不是变相的在说自己连沙瑞金都不如吗? “哎,对了,小白,把钟大老板的茶叶给我包点,差点我就空手走了。” 走到门口,李达康吩咐白秘书。 贼不走空嘛,哪能空手走……呸呸呸,什么贼不贼的,不是贼也不走空啊。 白秘书嘴角一阵抽抽,好家伙,你是党组副书记,不是专职副书记啊,你还不是书记办公会的成员呢。 不说喊我一声白处长了,起码也喊一声白秘书吧。 你竟然直接喊我小白? 当初高育良这么喊,起码人家是省三,正儿八经的省委三号实权人物。 喵的,什么时候省一大秘的地位这么低下了?还是说……自己自己这个省一大秘的地位低下? “李省长,钟书记没有好茶叶。” 白秘书想要婉拒,虽然也说的是事实,要论喝茶,那还得是沙瑞金那里啊。 他怕是在秦城,天天喝的都是好茶叶。 沙瑞金:小白啊,你话多了嗷,这被高育良听到可不得了,到时候又组团来薅我茶叶啊。 “没事儿,我不挑,你每样拿点就行,好坏我会自己分辨,不怎么好的茶叶,就拿来煮茶叶蛋,回头我给你送两个来,去吧。”李达康拍了拍白秘书的肩膀。 白秘书无奈加认命,去拿茶叶了。 以前自己跟着沙瑞金的时候,就总是给他们拿茶叶,现在自己跟了钟明仁了,还要给人家拿茶叶。 自己这个省一的大秘,怎么感觉一点都支楞不起来呢? 其他省一的秘书,也没有像自己这么样的啊,一时间自己都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省一大秘,还是个泡茶的了。 此时钟明仁倒是没有心思去管茶叶。 满脑子都是怎么挽救这即将跌落的经济,这事儿肯定是要马上打电话跟裴总汇报的。 钟明仁拿起电话,想打给裴一泓,但手指按在号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电话打过去了,说什么? 说我钟明仁把汉东的经济搞砸了? 说我主政还没几个月,就断了连续二十多年的增长?到时候裴一泓会怎么想?钟家的未来怎么办? 钟明仁放下电话,又拿起,拿起,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放下了。 钟明仁一拳锤在了桌子上,“娘希匹!达康无能,民生凋敝!” 第401章 钟明仁,你失职 突然,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钟明仁正盯着那份经济数据报表发呆,听见电话铃声,心里莫名一沉。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呢,电话那头就爆炸了,传来了裴一泓的咆哮声。 “钟明仁!你把汉东当你家了?想怎么败就怎么败?一个月败掉一千多个亿,哪个普天之下找得出第二个你这样的败家子吗?啊!” 裴一泓的声音像炸雷一样,震得钟明仁耳朵嗡嗡响。 虽说口号喊的是汉东是我家,建设靠大家,但是那是让你建设汉东,不是败掉汉东! 钟明仁愣住了,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裴……裴总,你知道了?” 裴一泓的嗓门又高了八度,“大概半小时前,汉东省政府提交上来了一份全省月度经济的报告表! 开头就是个醒目的大红色,写着个危字!危字你懂吗?就是危险的危! 这份报表一送上来,那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在上面紧急召开会议!我马上要去开会! 你知不知道我接到这份报表的时候,手都在抖!” 钟明仁没想法李达康竟然来找自己交流工作的同时,还把这份经济数据交上去了,是生怕自己把这份报表压下来吗? 钟明仁赶紧说,“裴总,这件事情不是……” 裴一泓直接打断钟明仁的话,“不是什么不是?钟明仁,汉东省委书记!你失职!你还什么改革主帅,我看你是改革蟋蟀!就知道蹦跶,蹦跶完了就给人踩死!” 钟明仁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我……” 裴一泓越说越气,“我告诉你,老子现在还是裴总呢!老子要提名撤你的职!” 啪的一声,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巨响,很明显,这事儿已经把裴一泓这个曾经天塌不惊的家伙气得拍桌子了。 哪怕之前被高育良挑衅,被祁同伟指着鼻子骂,裴一泓都没有气成这样,可见汉东经济下滑后果多严重。 钟明仁张了张嘴,声音都沙哑了,“裴总,你听我说……” 裴一泓冷笑一声,“说?你要说什么,说!我倒要听听你钟总裁还有什么高见!” 钟明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裴总,这事儿有原因的……” 裴一泓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原因?什么原因?连续二十多年增长,在你手上断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啊? 汉东改革开放浩浩荡荡三十年,这二十多年来就没跌过!汉东那是什么地方?赋税重地,南北枢纽! 这里的经济一旦出现这么大幅度的波动,影响的只有汉东吗? 我告诉你,周边几个省都得受影响!” 喵的,这事儿一个解决不好,就是全面开团的信号! 到时候,我跟着你倒霉,一群人跟着你吃瓜落! 经济,是绝对的红线中的红线! 是任何人都不能僭越的雷池,这是上面心中的底线!敢越雷池半步,必遭天谴! 汉东经济下跌,这份报表此刻已经直达紫霄! 你可以侃侃而谈扣帽子,也可以抡起拳头上演全武行,只要保证经济稳定,这些都没关系! “我……唉。”钟明仁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一泓喘了口气,语气稍微缓了一点,但依然冷得像冰,“钟明仁,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在我散会之前,给我想出一个切实、可靠的能把数据拉回来的办法! 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不倒!拉不回来,你就准备去纪委喝茶去吧!” 啪! 电话挂了。 钟明仁拿着话筒,愣在那里,耳边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慢慢放下话筒,手都在抖。 想办法拉回来?怎么拉?那些企业已经关了,几百家家,说关就关了。 那些投资商已经跑了,几十家家,连人都找不着了。 那些工人已经失业了,十来万人,现在估计正在家里发愁下个月吃什么。 自己能怎么办? 自己是空降的,在汉东毫无根基。 公检法司没一个听自己的,省国资委、省发改委这些地方全是李达康这个常务副省长管着的。 自己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这段时间自己难道不憋屈吗?现在秦思远还被扣着呢!王培松虽然放出来了,但是因为自己下楼梯不小心摔着了,还在医院跟赵瑞龙作伴呢! 钟明仁颓然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真的完了。 此时的一间会议室里,十来个人围在一张圆桌前,由于是临时紧急会议,有些还赶不过来,就以视频方式参加。 “会议的议题,大家都知道了,大家都说说吧!” “我记得钟明仁同志是当初裴总保举的人才吧,沙家帮的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跑不送,降职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钟明仁同志养病呢,把他调去挑汉东的担子,我想知道他给裴总送了什么好东西啊,啊?” “这件事情我有责任,是我工作上的失误,我不推诿。”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现在不是追究问题的事情,是要解决问题,那这个下滑的苗头遏制在摇篮里!立春同志,你在汉东深耕二十八年,当了八年省长,十年省委书记,当了十八年的经济掌舵人,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我?我建议,立即逮捕以钟明仁、赵安邦为首的沙家帮新生势力,撤职查办!同时,立即释放高育良同志和祁同伟同志!让他们俩一个稳安定,一个稳经济。” “我反对!高育良、祁同伟这两位同志的事情还没查清楚。” “那我没意见了,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原则,我听你们的,不过我要提醒一句,某些人呐,下棋的时候,别光想着怎么吃子,也得看看棋盘上还有多少人。” “是啊,某些人呐很聪明,可有时候太聪明了,反倒看不清了,你说是吧,裴总?” “不要东拉西扯了!现在是谈汉东经济维稳问题!” “我赞同立即释放高育良同志和祁同伟同志。” “俺也一样。” 第402章 结束审查,恢复原职 上面开会研究讨论,决定以大局为重。 当然了,主要是帮祁同伟说话的人不少,还有的帮高育良说话,毕竟人是没证据扣下来的。 现在汉东人心浮动,经济还大跌,不管怎么说,稳定大于一切啊。 十几万人的就业问题,是眼下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秉承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众怒难犯,暂时仅决定,立即释放高育良同志和祁同伟同志,结束审查,恢复原职!即刻生效! 其他的问题,还在商榷之中。 上面的正式文件马上就传真到了汉东。 钟明仁看着这份文件,知道自己惜败一招了,而且败了个大招。 先前高育良劝自己,手上这把破伞挡不住什么风雨,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当时他让自己病退抽身,可惜自己没听劝。 当初的自己意气风发,什么都听不进去,亦如现在的自己沉默寡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当然了,没必要抑郁和焦虑。 如果你抑郁了,说明你活在过去。 如果你焦虑了,说明你活在未来。 如果你平静了,才说明你活在现在。 钟明仁吞了一粒速效救心丸,靠在办公椅上,思考着应对之策。 思考半天,等来的只是释放他们的文件,唉。 钟明仁很不高兴,甚至都后悔吃药了,不如一了百了,说不定还能带走敌方一两个呢。 我不高兴,是指精神的我,我发烧了,是指肉身的我,我想自杀是指精神的我要杀死肉身的我。 我不敢死,是肉身的我在哀求精神的我。 我想结束的是痛苦不是生命! 钟明仁亦如此,想结束的是经济跌落带来的心里和身体双重打击,而不是生命。 这份文件抄送到省纪委,常务副书记亲自去放人。 暗自咋舌,祁同伟他们都放出来了,他们省厅什么时候能放秦书记? 他们想来探视就能来探视,我们想去探视体下秦书记,那都不被允许,还说敢强闯就当冲卡论,生死不问! 唉,太难了。 留置室的大门被打开,“高省长,祁书记,上级指示,立即结束对你们的停职审查,恢复原职,即刻回原岗位履职!你们可以离开了。” 这位常务副书记让开了路。 高育良和祁同伟走出了留置室,在这方寸之地待了这么些天,高育良还真有点不舍得走呢。 待在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呐。 高育良拿上那本明史,“这段时间都胖了好几斤了,呵呵,还真有点不舍得走啊。” 祁同伟则是道,“老师,您的浩然之气养得真好,学生是不如您。” 祁同伟是早就想出去了,闲不住。 高育良能沉住气,是因为作为重生者,两世为人,知晓未来,局势尽在掌握,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但祁同伟没有,更何况祁同伟本就是个急性子。 高育良微微一笑,“走吧,既然复职了,那咱们就去省委报道一下吧,有段时间没见钟大老板了,呵呵。” 省纪委的这位常务副书记上前道,“高省长,祁书记,我们秦书记被省厅扣下来到现在,您看……” 高育良看了看祁同伟,“祁厅长,你们省厅的工作,我跟省委省政府是不能随便干涉的。” 说着,高育良微笑着直接朝外走去。 这件事情让他自己决定,萌芽终归是要光合作用的嘛,不见光的那是豆芽。 也该渐渐放权了,自己肩上的大旗,终归是要交给祁同伟的,自己老了,大旗扛不了几年了。 祁同伟本就是汉东汉大分帮公认的二代扛旗人。 只是能力有了,手段不足,自己这段时间是有疯狂开小灶,给他补习功课的。 祁同伟看向这位常务副书记,微微一笑。 “你的意见我收到了,但这么些天过去,我也不了解现在具体什么情况,这样吧,等我把情况了解清楚了,我就根据情况代表省厅相机做出决断,就这样吧。” 祁同伟既没答应,也没不答应。 说完就跟上了高育良的步伐,自己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了。 常务副书记征在当场,这位祁书记还挺记仇啊。 可是,又不是我们秦书记要关你的,你报复也找错人了啊。 祁同伟:我要是不记仇,不代表我也同样寡恩么? 与此同时,钟明仁让白秘书通知一众省委常委,明天上午九点,召开省委常委会议扩大会议,自己有重大事情宣布。 扩大到沙瑞金、田国富、刘振东三个人。 一众常委的秘书都接到通知,秦思远的秘书此刻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要不去趟省厅传个话? 反正自己通知到位了,至于具体能不能来列席参加会议,那就不是我这个小小的秘书能决定的吧? 此时的省军区。 司令员正在和政委讨论事情,警卫员来汇报了明天要开会的事情,并同时告知了高育良他们被无罪释放,恢复原职的消息。 司令员和政委相视一眼,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能被释放,就说明高育良这边取得了暂时的上风,能这么突然召开常委会,恐怕是有热闹啊。 “司令员,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司令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谁说不是呢,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乌云要被驱散了。” “那这次开会,谁去?”政委问道。 司令员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那肯定是我去啊,上回不就是你去的吗?你不是说了嘛,你是想吃瓜,不是想吃瓜落!政委啊,这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这个重担就交给我吧,帮战友分担事情,义不容辞!” 政委摇头道,“上回说好了,上回是我去,但下回是再议!你都去那么多回了,这回再让我去一回咋啦?” 司令员也不乐意了,“嘿,政委,那要不这样,咱们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谁赢了谁去!各凭本事怎么样?” 政委有些警惕,“怎么决斗?比体能,还是比站军姿? 我告诉你啊,你上回诈骗我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要是再诈骗我,我可真报警了!” 第403章 给您看个大宝贝 省厅大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门口的守卫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车牌……是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专车! “卧槽!”守卫脱口而出,赶紧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错,是祁厅长的车!省委常委的车牌,错不了! 守卫激动得手都在抖,赶紧跑到车旁边,后座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祁同伟微笑着点头,“兄弟们辛苦了,我回来了,大门打开!” 那声音,那语气,跟以前一模一样。 守卫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啪的敬了个礼,“是!厅长!” 大门缓缓打开。 金秘书把车开进去,稳稳停在省厅大楼门前,然后下车,快步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祁同伟从车上走下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身警服笔挺,肩章闪闪发光。 大楼门口站着几个人,正往这边看。 看见祁同伟下车的那一瞬间,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厅……厅长?!” “是厅长!厅长回来了!” “厅长回来了!!” “真的是厅长,我没看错吧。” “没错没错,厅长真的回来了!” 几个人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一边喊一边往这边跑。 祁同伟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抬脚往大楼里走。 刚进大厅,呼啦啦一群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祁同伟站定,看着眼前这群人。 一个个激动得脸都红了,祁同伟抬起手,回敬一礼,“同志们好。” “厅长好!” 几十个人同时敬礼,喊声震天响。 祁同伟点点头,“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那声音,把楼顶的灰都震下来了。 祁同伟看着他们,心里一阵暖流涌过,这就是自己的兵。 自己在省厅这么多年,带出来的人。 没白疼他们。 “小杨。” 一个年轻警察赶紧跑过来,“到!” 祁同伟说,“叫李副厅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要了解现在省厅的情况。” 小杨愣了一下,然后说,“厅长,李副厅长去省委党校了,还没回来,现在是杨副厅长在处理日常工作。” 祁同伟一愣,“去党校学习了?” “是,去了十多天了,还有几天才回来。” 祁同伟点点头,正要说话,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乱,跟打仗似的。 所有人扭头往楼梯上看。 只见杨副厅长正从楼上冲下来,一边跑一边系裤腰带,脸都跑红了。 “厅……厅长!” 杨副厅长冲到祁同伟面前,啪的敬了个礼,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厅长!您回来了!” 祁同伟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老杨,你这是从哪儿跑来的?” 杨副厅长喘着气说,“厕……厕所!刚蹲下,就听说您回来了,我裤子都没提好就跑下来了!” 周围几个人忍不住笑出声。 祁同伟也笑了,拍拍他肩膀,“行了,去我办公室说吧,对了,这段时间同志们辛苦了,通知财政那边,这个月每个人都发一千块钱奖金。” 话音刚落,人群就炸了。 “谢谢厅长!” “厅长万岁!” “厅长您真是太好了!” “一千块啊,谢谢厅长!厅长万岁!” “厅长万岁!多了这一千块钱,都能带老婆孩子出去吃顿好的了。” 祁同伟笑着摆摆手,往楼上走。 杨副厅长赶紧跟上,一路小跑在前面引路,“厅长,这边请,这边请。” 祁同伟进了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杨副厅长赶紧去烧水泡茶。 祁同伟看着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心里感慨万千。 终于回来了。 杨副厅长把茶端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对面坐下。 祁同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老杨,明天要召开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你现在挑重点跟我说说省厅的情况,我看看明天有什么能发难的。” 杨副厅长眼睛一亮,“厅长,我还真有个宝贝!有大用!” 祁同伟一愣,“什么宝贝?” 杨副厅长腾地站起来,“您等着,我去拿!” 说完,一溜烟跑出去了。 祁同伟端着茶杯,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没一会儿,杨副厅长又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气喘吁吁的递给祁同伟。 祁同伟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愣住了。 空白。 全是空白。 但空白页的下面,赫然有几个签名,还有红彤彤的指印。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杨副厅长,眼神里带着疑惑:“这是……” 杨副厅长压低声音,一脸得意,“厅长,督导组的人去省检闹事,我去把他们请回来做笔录。 做笔录的时候,我用了消失中性笔,就是写完之后过一会儿字迹会自动消失的那种。 但他们签的字,按的手印,可都是用的正常笔和正常印泥,字迹消失了,但签名和指印可消不了。” 祁同伟看着那几张空白的纸,又看看那几个清晰的签名和指印,脑子里飞快的转着。 “你是说……咱们可以往上加点东西?” 杨副厅长点点头,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对!随便加!加什么都行!反正他们签了字,按了手印,这上面写的都是他们认的,至于写的是什么内容……嘿嘿,咱们说了算。” 祁同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 “你怎么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杨副厅长嘿嘿一笑,“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嘛,他们不要脸,连证据都没有就把您给扣了,那我还跟他们讲什么规矩?讲规矩的都被欺负死了。” 祁同伟点点头,把那文件夹合上,放在茶几上。 “字迹消失了,怎么连痕迹都没留下?” 杨副厅长说,“经侦部门又不是吃干饭的,这点事儿他们不懂的话,可以回家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份空白的笔录,嘴角慢慢扬起,有这么个东西,明天省委常委会上可就热闹了,得琢磨琢磨这上面写点什么东西。 “老杨啊老杨,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杨副厅长挠挠头,嘿嘿直乐。 第404章 咱们是不是真的错了 省厅一楼大厅,祁同伟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省厅。 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八卦。 “我就知道,厅长是被人冤枉的!查这么久,还不是没查到什么证据?” “就是!厅长给他亲戚安排工作,连个副科级都没安排,要是厅长都有罪,那他们那些官更有罪!” “抓我们厅长都是没证据抓的,就那么把人带走了,妈的,想起来就来气。” “作为普通人来说,厅长是不是个好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对比于那些官来说,厅长是个好官!” “这话在理。” “好了好了,别说了,厅长回来了,一切都会过去的,那些一手遮天的混蛋,一定会受到应有的制裁!” 另一边,省委招待室。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眼睛根本没看。 田国富坐在对面,端着茶杯,茶早就凉了,也没喝。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猴似的。 沙瑞金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茫然,“老田呐,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田国富抬起头,“什么什么意思?” 沙瑞金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就是让咱们去开常委会这事儿啊,上面不让咱们回秦城,让在汉东待着,说是配合督导组协查,这我能理解。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督导组的人在哪儿呢?你见过吗?” 田国富摇摇头,“没见过,一次都没来找过。” 沙瑞金一拍大腿,“就是啊!说是协查,查什么?查空气啊?” 田国富苦笑,“可能督导组太忙了吧。” 沙瑞金冷笑一声,“忙?忙什么?忙着在省厅减肥吗?” 田国富忍不住笑了,“你也听说了?” 沙瑞金点点头,“能没听说吗?督导组两拨人,一拨去省厅,一拨去省检,结果全被请到省厅督导工作去了。 进去就出不来,省厅对外还说人家在检查工作。 检查什么?检查自己怎么拉肚子?” 田国富笑得肩膀直抖,“听说瘦了十几斤,个个跟竹竿似的,每一顿饭是正常吃的,要么还在检查中,要么就是稀奇古怪的,吃完就拉稀。” 沙瑞金也笑了,笑完之后又叹了口气,“行了,别笑了,咱们自己还不知道什么下场呢,你说,钟明仁这回开会要说什么?” 田国富收起笑容,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沙瑞金往沙发上一靠,“而且啊,咱们俩现在也不是省委常委了,开常委会叫咱们干什么?咱们去干嘛?当观众?还是当靶子?” 田国富也是一脸茫然,“就是啊,咱们都出局了,上一轮就被淘汰了,这回又把咱们薅上去干什么?这也太不讲政治规矩了吧?” 沙瑞金坐直身子,指着自己,“你看看我,我是谁?我杀鼠剂当年汉东的话事人!现在呢?现在就是个被督导组协查的闲人!唉,我浑身不得劲儿。” 田国富看着他,“怎么了?” 沙瑞金皱着眉头,“一说要去开常委会,我就浑身犯痛,这儿疼,那儿疼,哪儿都疼。” 田国富愣了一下,然后试探着说,“要不……告病?” 沙瑞金瞪他一眼,“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汉东,这地方多邪门你不知道吗?” 田国富说,“知道啊,所以告病不是正常吗?不掺合还能打到我们?” 沙瑞金摆摆手,“正常?你告病,他们就敢把你连人带病床一块抬进会议室!你信不信? 你真监视李达康了?真在侯亮平家里装监控了?你不都没掺合了,那帽子到现在不都还是扣你脑袋上的吗?” 田国富愣住了,“呃……” 说得好像有点特么的道理啊。 沙瑞金继续说,“就算你打着吊瓶,他们也敢把吊瓶架支在会议室里,让你一边输液一边开会,高育良那帮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田国富也叹了口气,“是啊,动嘴说不过高育良,动手打不过祁同伟,咱们俩,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沙瑞金苦笑:“难兄难弟?难兄难弟好歹还能互相扶持,咱们俩?咱们俩就是两只待宰的羊,人家想什么时候宰就什么时候宰,我杀鼠剂竟然落到这个地步了,晚节不保啊,唉,你说,咱们还能回得去秦城吗?” 田国富沉默了一会儿,“难说。” 沙瑞金一愣,你都不鼓励一下吗?“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可能回得去,有可能回不去,有可能回去的时候是站着回去,有可能回去的时候是躺着回去。”田国富回答道。 沙瑞金沉默了。 两人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沙瑞金突然开口,“老田,你说高育良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田国富想了想,说,“是个教书匠。” 沙瑞金不信,“教书匠能把咱们整成这样?” 田国富解释道,“所以不是普通的教书匠,是个能把书教到骨子里的教书匠。 但你还真别信,在你来之前,他真的就是个教书匠,书生意气重,不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来了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沙瑞金脸色古怪,“我也没见过高育良啊,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么还针对我呢?” “可能他本来想着自己能在赵立春的推荐下当省委书记,后来你直接空降,他认为你抢了他的位置吧。”田国富想了想,提出了一个猜测。 高育良:你以为我在第二层,实则我在大气层,我从来就不是在争那个位置,我争的一直都是棋手掌控自己命运的尊严,前生今世都如此,前世你们掀了棋盘,让我棋子撒了一地,我就不玩了,这一世,棋盘换我来掀! 沙瑞金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老田,我有时候在想,咱们是不是真的错了?错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以为坐在那个位置上,就真的能呼风唤雨。 结果呢?风来了,雨也来了。 可风雨一来,第一个淋湿的就是咱们自己。” 第405章 起了风,还差一场雨 高育良回到省政府,刘振东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上面宣布释放高育良的第一时间,刘振东就接到了电话,刘振东马上就赶来了,得好好跟高育良合计一下。 在路上还接到了要参加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的事情。 李达康也在,三人凑一块开小会。 高育良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放松得很。 “小贺,去把从瑞金同志那拿来的铁罗汉泡上。” 贺秘书刚要转身,刘振东一把拦住。 刘振东瞪了高育良一眼,“哎哎哎,别去,泡我这茶!我给老高接接风,你喝我的!” 说着,刘振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罐,跟婴儿拳头差不多大。 高育良瞅了一眼那罐子,笑了,“老省长,你这什么好茶?我可被瑞金同志的茶养刁了嘴,差了我可不喝啊。” 刘振东把茶罐递给贺秘书,“从霍总那里拿来的,凤凰单丛宋种一号。” 高育良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家伙!还是领导们好茶多啊!这茶年产量也就一公斤左右吧?七百多年的古茶树啊。” 刘振东点点头,一脸云淡风轻,“没错,我去霍总那坐坐,临走时他非送给我,唉,我不要都不行。” 高育良和李达康对视一眼,都笑了。 霍总非送给你? 怕是顺手牵羊拿来的吧,哈哈。 李达康笑着说,“那我就托老高的福,蹭点好茶喝喝了,安邦同志现在不是省委书记了,我想去找他弄点茶叶都没个合适理由。” 高育良摆摆手,“要薅就薅瑞金同志的,待会儿咱们就以探望老同志的名义,去招待所坐坐,他那儿好茶多,反正也喝不完。” 李达康乐了,“老高,你这是要把沙瑞金薅秃啊?” 高育良笑了,“他好茶多得很,他还有那么多爸爸们,他的爸爸们茶叶也多,而且沙瑞金还有那么多战友,上回他那个武夷山的慈心园,不就是他战友送的吗?” 几个人正说着,贺秘书端着茶盘过来,一人面前放了一杯,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幽,还没喝就让人心旷神怡。 高育良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小口抿了一下,闭着眼睛品味了半天,才长出一口气。 “好茶,古茶树就是古茶树啊,那股韵味儿就不是新茶能有的。” 刘振东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神色认真起来,“好了,言归正传,咱们合计合计,接下来怎么做?” 高育良也正了正神色,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现在起了风,但还差一场雨啊。” 刘振东也得到了消息,汉东经济跌了。 “从哪借雨?” 高育良没直接回答,而是问,“老省长,上回我举报的材料,上面有回复了吗?” 刘振东摇摇头,“没有,如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上面是管不过来,还是在压着下一盘大棋。” 高育良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没事儿,我还有。” 刘振东一愣,“还有?” 卧槽,你手里怎么那么多那个级别的黑料?赵立春给的?不会吧?你会被赵立春当枪使? 你又不是祁同伟,没这么憨憨的吧? 高育良点点头,“对,还有,过两天我再举报一个,隔段时间我举报一个,我就不信,落下来的雷霆雨露,还是雷声大雨点小。” 李达康听明白了,眼睛一亮,“老高,你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啊?然后一抄网下去,一锅烩啊。” 高育良摆摆手,“不是放长线,是打持久战,你想啊,他们现在最怕什么?最怕事情闹大。 越闹大,他们越被动。 那我就隔三差五给他们送点料,让他们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下一颗雷从哪儿炸。” 刘振东若有所思,“你这是要逼他们自己乱?” 高育良点点头,“对,人在慌乱的时候,最容易出错,他们一出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老省长,你在上面人脉广,到时候我这边举报,你那边帮忙盯着点,看看谁慌了,谁乱了,谁开始往回缩了。 这些人,都是咱们的突破口。” 刘振东沉吟了一下,“行,这个我盯着。” 李达康插话,“那我呢?我干什么?” 高育良看着他,笑了,“你?你把汉东的经济稳住就行,跌了要是回不来,咱们玩脱了可不行。” 闻言,李达康放下茶杯,“这话说的,你以为我是田国富那个笨蛋啊,修条路都修不明白。 整个的汉东,是不知道我李达康搞经济这方面是干一件成一件? 我能让他跌,我就能让他涨回来!我李达康经济小能手可不是白叫的。” 高育良嗯了一声,“乌云蔽日,自然就有金鸡报晓!我这回是十二分力尽出。 我要让他们知道,汉东这天,不是天亮了我才叫,而是我叫了,天才亮! 对于棋手而言,什么叫强大?真正的强大不是我非要赢,而是这局我可以不玩! 裴总他不行……他入局他撤不了,我进退都有路,而他没有,多年前他或许主沉浮,但现在……时代变了!” 听到这话,刘振东才知道高育良所图比自己想象得大,“老高,其实我真看不懂,你这为散修开天路是什么意思。” “不理解没关系,我年少时读历史,发现秦始皇晚年犯了一些错误,那时我也不理解,感慨秦始皇那么厉害的人,老了也会变得糊涂,人不服老不行。 长大后看的历史越多,越觉得秦始皇没错。 秦始皇知道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但秦始皇没有时间了,他快死了,所以必须这样做,也只能他来做。 秦始皇很孤独,没几个人理解他。 他宁可跌得粉碎,也要为后人留下一种历史的可能性。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我也一样,汉东这棋局下到现在,许多人也不理解我,可我只能这么做,也只有我能来这么做。 只有汉东这台绞肉机里搅进来越来越多的肉,我最后才能秉承着各方利益和根本愿望,一举粉碎以裴一泓为首的汉江帮。” 第406章 丢了西瓜也没捡到芝麻 次日清晨,省军区。 天微微亮,政委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昨晚两人都防着彼此,怕对方半夜溜了,结果两人就便装出去吃饭,喝酒。 一人一两斤斤白酒下肚,喝得面红耳赤,司令员假装先投降,才结束,但政委也喝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政委仅剩的清醒,想着司令员喝成这样,晚上肯定呼呼大睡,自己定个闹钟,天亮就溜! 闹钟还没想,被敲门声吵醒的政委把门打开,看到是司令员的警卫员,有些以疑惑,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警卫员叹了口气,“政委,司令员说他身体不舒服,头疼,浑身没劲儿,估计是昨天晚上着凉了,说今天的省委常委扩大会议,让你去一趟。” 政委闻言,整个人清醒不少,马上看向墙上挂着的钟,才刚刚凌晨五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昨天自己为了把司令员灌趴下,可是下了血本了。 这个武夫,爱喝酒,可是喝酒就误事。 司令员肯定认为自己这个文人喝不过他,所以才答应陪自己去喝酒,谁曾想自己的酒量好得很,司令员没喝过自己,嘿嘿。 政委轻咳一声,“那个……司令员现在怎么样了?” 警卫长长叹了口气,“司令员喝完就难受了,现在脑袋疼得跟要炸了似的,刚喝了碗醒酒汤,又睡过去了。” 政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这不太像司令员的风格啊。 “司令员真的让我去?他真睡了?” 警卫员一脸真诚的点了点头,“政委,司令员真的睡了,他说这种经济会议,你去比他合适,您你是政委,会说话,会来事儿,他去也就是坐着打瞌睡,让您去,有啥事儿回来跟他说。” 政委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听说汉东的这个月经济出现问题,现在突然开会,肯定是要扯皮经济,这种经济会议,确实自己去更合适。 司令员一介武夫,虽然喜欢吃瓜,可他听那些数字就听得脑袋疼,再加上酒喝多了,宿醉后头疼,所以就干脆不去了,这好像很合理。 政委点了点头,“行吧,那你让司令员好好休息,晚点我去省委开会。” “是,政委!”警卫员敬了个礼,然后赶紧离开了。 政委看着警卫员只是穿着短袖,没有披外套打领带,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感觉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算了,不想了。 我头也有点疼,再回去眯一会儿,起床去开会吧。 昨晚两瓶公斤台子,喝得我头疼死了。 剩下小半瓶,还被司令员打包带走了。 另一边,警卫员马上跑步下楼,向司令员复命。 “政委怎么说?”司令员询问道。 警卫员敬了个礼,“报告!政委说知道了,让您好好休息!” 司令员顿时笑了,“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咱们马上出发!我请客,请你吃早餐!你把车开大门口来,把我军装带上。” “是,司令员!”警卫员敬了个礼,马上去开车。 司令员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朝大门口赶去。 嘿嘿,喝酒误事?笑话,我可是司令员,要是喝点酒就误事,我还当什么司令员? 当兵三十多年,这些年我的酒白喝了? 不就一人喝了一斤多嘛,这算啥,再喝一斤我也行! 至于先投降……嘿嘿,主要是为了一举四得。 一来呢,迷惑你,给你个我喝高了的错觉。 二来呢,把那剩下小半瓶顺走自己喝。 三来嘛……嘿嘿,给你省点钱,我下回才能接着喝嘛,哈哈。 至于四来嘛,谁让你举报我藏私房钱了?我可不就得报复回来,喝点好酒,好好让你出出血! 你一个书呆子,虽然有点酒量,但跟我比还是差了些,咋样,我这一招以退为进的兵法,政委你又懵圈了吧? 强者必然先死,示弱才是终极武器。 所谓战术性示弱,就是藏起獠牙,扮猪吃虎,只要你放松警惕了,资源我必定到手,啊桀桀桀桀桀。 我昨晚看你说话都不太利索了,虽然意识有点清醒,但不多,我就知道不能喝了,不然你喝多了,得我买单咋办。 而且今天一大早我突然让警卫员去把你吵醒,你反应必然延缓。 就没有正常时候的聪明劲儿了。 而且你一看时间还早,再加上宿醉突然被吵醒,迷迷糊糊本能的肯定是想着再眯一会儿。 我必须得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人家起码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你是丢了西瓜,还连芝麻都没捡到,哈哈哈。 政委:谁说文人的心都脏?谁说的!站出来!呜呜,我次次都上当,当当不一样,呜呜呜。 警卫员把车开到门口,司令员坐着车就和警卫员离开了,去路边摊吃了份早餐。 然后司令员掏出一个小锦囊,从里面掏出一把硬币,把两个人吃的十七块钱的早餐钱给结了。 上了车,警卫员一脸疑惑,“司令员,前些天您还有五块十块的,这回怎么连五块的也没看见?我刚刚看你手里还有五毛的呢。” 司令员叹了口气,“我藏吊灯里的钱,被你嫂子打扫卫生时发现了。” “您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啊?”警卫员疑惑道。 司令员回答道,“我要是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我连这点钢蹦都没有了。” “嫂子管得这么严啊,那您这夫纲不振啊。”警卫员一边开车一边调侃。 司令员低着头数钱,“你不懂,我老婆是远嫁来的,搁家是外人,回娘家是客人。 我不把她看重点,哪对得起她呢? 你啊,还年轻,你不懂什么叫相逢是命运最美的伏笔,介个就是爱情啊。” 闻言,警卫员震惊,“司令员,嫂子不会是初恋吧?你没分手过?” “从前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人,分什么手? 再说了,分手无非就是换个人谈感情,把衣宽给下一个人看,用着同样的体位,说着同样爱人的话。 新鲜感过后还是会因为各种原因争吵,没有一点意思,我只想跟同一个人,一直在一起。” 第407章 浮了这么久,该沉了 政委一觉醒来,收拾得板板正正的,准备出发去省委开会。 却被告知,司令员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省委开会。 政委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司令员给骗了。 政委:喂,汉东省公安厅吗?我是政委,我要报警,我遇到了诈骗!诈骗我的是司令员!而且他还不是初犯! 汉东省公安厅:同志您好,这属于军方内部事务,建议你们内部解决呢。 嘟嘟嘟…… 政委:回来一定要好好跟司令员做做思想工作!必须要让他深刻检讨! 司令员:那也是我回来之后的事情了。 省委。 祁同伟专门在这儿等高育良,两人一块去会议室。 把杨副厅长准备的东西,跟高育良通了个气儿。 高育良微微一愣,“现代版空印案?” “咳咳,老师,这怎么是空印案呢,这上面就是这个,他们自己对供词内容供认不讳嘛。”祁同伟咳嗽一声道。 高育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无奈,“不怕上面会鉴定?别把人当傻子啊。” 祁同伟嘿嘿一笑。 “哪个从政的人会是傻子?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糊涂点好,不聋不瞎不当家! 至于鉴定,省厅专业部门已经出具了专业的笔迹鉴定报告,签名是真的,手印也是真的。 就算上面要鉴定,交给部里专业的人去鉴定,我相信鉴定结果依旧不会变。 再说了,您不是教过我么,真相是什么,没有人在乎,也压根不重要,政治中,所谓真相,真的像那么回事就行了。” 听到祁同伟这话,高育良笑了,“你是真有长进了啊,事实确实如此,对错不重要,真相是什么也不重要,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高育良不止一次教过,只要我赢了,胜利的结果可以为过程中一切手段辩护,自古皆然。 只要我不败,这些事情就不会追究。 要是我败了,不止这些,剩下包括曾经的一切,芝麻绿豆大的事儿都会上称,但我真败了的话,那我认了。 败者食尘,我败了,我接受一切罪名和诋毁,怎么判我都认。 你可以说你是对的,但你不能说我是错的。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一张数字六,你在那边看它是六,我在这边看它是九,你可以说你是对的,但你能说我是错的吗? 现在这局面就是汉东经济下滑,上面也需要一个宣泄口,把这段时间积攒的劫气给宣泄出去。 裴一泓也不是替罪羊,而是正好处在了宣泄口上。 所以,一旦祁同伟手里的东西交上去,裴一泓败局已定,踩在这个红线上,裴总必须输,非败不可! 现在不是裴一泓不能赢,而是高育良不能输! 这次是重点,高育良裹挟着滚滚大势,任何人在大势所趋之下,都只能暂避锋芒。 裴一泓:我避他锋芒?取刀! 估计裴一泓都不会想到,开团的竟然是一个省厅的副厅长,而这个级别的,他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按死。 裴一泓离地太久,忘了老鼠可以吃象,忘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骄兵必败。 裴总啊,主沉浮这么久,你也浮了这么久,该沉下来了。 “量劫之中,裴总他亲自下场,就是他的政治生命中最大的败笔啊,”祁同伟笑着说道。 就连祁同伟都没有想到,裴一泓竟然会亲自下场。 这桃子虽然诱人,但是前面来摘桃子的不是已经证明了这不是桃子,而是地雷吗? 压根不是汉东上面长了个雷,一直都是雷上长了个汉东啊,裴总难道也近视眼,看不清楚吗? 还是说,裴总也是被人设了个阳谋局,不得不入局? 是因为赵瑞龙的事儿吗? 高育良点了点头,“从古至今,史书浩如烟海,漫漫三千年来,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败笔。 就比如咱们所处的这个时代吧,何尝没有败笔? 我认为,咱们这个时代最大的败笔就是让有情有义的人到最后觉得只要有钱就行。 更何况,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好汉,不都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最后枉送了卿卿性命?” 高育良看得出来,现在已经有这个趋势来,而且作为重生者,高育良还知道这个趋势过几年就会发展得更凶。 让善良的人放弃了善良,让有情有义的人放弃了有情有义,虽然不会变坏,只是会变得……老子不干了! 祁同伟却有不同意见,“老师,从古至今都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钱可通神,没有钱,再有情有义都是空谈。” 听到这话,高育良停下脚步,看向祁同伟,怔了怔几秒,然后痴笑一声。 “同伟啊,你说你公道,我说我公道,公道不公道,只有天知道,这些也不是咱们操心的事了,走吧,钟总裁还等我们呢。” 说着,高育良拍了拍祁同伟肩膀,走向会议室。 “哎哎,老高,同伟!你们等等我啊。”李达康在后面追喊。 祁同伟和高育良回眸赶去,果然看到李达康一路小跑过来。 达康同志现场表演达康跨栏。 不等司机开车兜个圈开进来,直接下车从栏杆上跨进来了。 “李书记!李书记!你的酒!啊不是,你的水!水!”司机小金赶紧拉开车门,举着李达康的水杯大喊。 李达康又回过神拿过水杯,然后跨栏过来。 “达康副省长,你这跨栏是不是违法啊?这不好吧?”祁同伟笑着调侃了李达康一句。 李达康老脸一红,“哎,咱们谁跟谁,我这不是看着你们了,激动嘛。” 祁同伟也没真抓这事儿不放,毕竟真论起来,谁屁股底下都不干净,“对了,达康副省长,你这是干啥呢,跑得面红耳赤的,就算咱们开会要去骂人,可你这么急干什么。” 李达康几个深呼吸,调整好了呼吸频率,然后才开口,“什么跑得面红耳赤,这不是跑的,这是喝酒上脸!经济下滑,今天有硬仗要打,我得喝点散娄子热热身啊。” 高育良眉头轻挑,“喝散娄子?这要是程度还在,那肯定是给你喝台子了,而且他还得给你拉拉酒线。” 第408章 要把门倒着插上啊 会议室。 高育良三人联袂走来。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难得的这回钟明仁他们没有嘲讽两句。 祁同伟都有点不适应,“这里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没听见织帽子的声音啊。” 钟明仁沉着个脸,“祁同伟同志,省厅的人把秦书记扣了,这件事情你知道么?就算说他袭警,按照相关规定,关他五至十日,并处五百以下罚款,现在也该放出来了吧?你们在知法犯法。” 祁同伟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达康副省长,他是在跟我这个曾经的汉大政法学生会会长,辩论法律吗?” 李达康点了点头,“是的。” 祁同伟冷笑一声,“钟总裁,你说的那是行政处罚,可是秦思远作为领导干部,公然袭警,这是什么行为? 而且,袭击的还是省厅副厅长,副厅级干部!影响恶劣,情节严重,已经构成了犯罪! 省检正在组织程序,对秦思远同志以袭警罪,依法提起公诉。 按照相关规定,最高可判死刑! 当然了,这个没有致人死亡,不能按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定罪。 秦思远同志也没使用凶器、驾车撞击等,不构成严重暴力,也不能处以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但,就算按照一般暴力量刑,也是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更别说,前段时间秦思远同志还帮你作伪证!我作为省委政法委书记指示省检,依法行使检察权,有什么问题?” 祁同伟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钟明仁黑着个脸,“他是高干!你们没有权力这么做!” “谁说我要这么做了?我只是指示省检,搜集好证据,然后连人带证据移交最高那边,钟总裁,你别忘了,原则上连你都受人民的监督! 我又没说审判他,我只是科普,只是让省检整理搜集证据,这也犯法? 至于拘留秦思远,你有证据吗? 我们已经放了他,只是他留在省厅做客而已,赶都赶不走,乐不思蜀!” 祁同伟两手一摊,人现在在我手里,怎么说是我说了算。 吴春林马上跟上,一脸正气凛然,声音那叫一个响亮,“祁书记,您这话说得对!但问题是,他钟总裁背靠裴总这棵大树好乘凉,哪里还听得进政敌的意见?” 祁同伟刚要说话,沙瑞金赶紧摆手打圆场。 “什么政敌?大家都是同志!春林同志,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不要说。” 沙瑞金一边说一边擦汗,心里那叫一个急,喵的,别东拉西扯了,赶紧进入正题吧,早散会我早走。 待在这儿我都没安全感,谁知道下一秒谁又掏枪? 高育良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微笑,目光落在沙瑞金身上,笑容更深了。 “呦,瑞金同志也在?我刚才还没真没注意看。” 沙瑞金脸都绿了。 你他妈没注意?你眼瞎啊?我这么大个人坐这儿你看不见? “那看来育良同志近视加重了,该换个度数高的眼镜了。” 高育良呵呵一笑,看向祁同伟,笑眯眯地说,“同伟同志,你最后一个进来的,这么严肃的会议,怎么没把门给插上呢?” 祁同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门。 门关得好好的啊,“啊?” 李达康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赶紧给祁同伟使眼色,“同伟同志,门不仅没插上,得去把门插上啊,但是得给记住了,得倒着插。” 吴春林接上了话茬,“这就叫倒插门!是他们赘婿帮的传统嘛!”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 “噗……”司令员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脸都憋红了。 沙瑞金的脸由绿转黑,由黑转紫,脸色那叫一个精彩,跟调色盘似的。 big胆! 你们简直big胆,竟然敢嘲讽我们岳家军! 欺我赘婿帮没人是吗? 人都说,得找个厉害媳妇儿,才能当大官,你竟然敢嘲讽我们赘婿帮,真是欺天啦!欺天啦!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你别介意啊,春林同志这人说话直,有什么说什么。 但咱们这都是同志间的玩笑话嘛,你看,这不有利于活跃气氛吗,咱们都是一条道上的,你不介意吧?” 沙瑞金咬着牙,“说跟你是一条道上的!” “我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上的,怎么,瑞金同志你不是吗?” 高育良直接一个帽子扣下来。 沙瑞金当即变色一变,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怎么会不是呢,我是啊,咱们是一条道上的!” 高育良点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仅从未树立理想信念,还叛国呢。” “你只要不扣帽子,我就背不上这么大罪名。”沙瑞金微笑着咬牙切齿。 高育良又看向钟明仁,“钟总裁,你也别多想啊,倒插门这话吧,虽然是玩笑,但也有几分道理,您说是不是?” 钟明仁脸都黑了,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达康在旁边端着茶杯,悠哉悠哉的喝茶,心里那叫一个爽。 沙瑞金坐在那儿,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田国富坐在沙瑞金旁边,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底下。 此刻田国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喵的,早知道就不来了,这不是开会,这是上刑啊,又把我们赘婿帮拉出来鞭尸。 沙瑞金坐在那,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算了,认了,谁让自己坐这儿呢,挨骂就挨骂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呜呜,宝宝蓝瘦,宝宝香菇,但宝宝不说。 钟明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育良同志,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风水是轮流转的,口下积德,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不管月什么时候圆缺,人什么时候离合。 我只知道现在是我登场,命运由我指点,世界颠沛连绵,我坐中间! 春恩浩荡不过等闲!春风得意,谈笑踏破潼关! 刘组长,我要告发裴一泓结党,恃权乱政,罪不容诛!” 第409章 你这打法跟谁学的啊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刘振东的脑海中飘出这么一句话。 刘振东坐在那儿,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就那么端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高育良。 刚才那话是什么? 告发裴一泓? 结党?恃权乱政?罪不容诛? 这他妈是直接宣战啊! 不是,你这也没跟我提前打招呼啊,你只说你有要举报的,可你没跟我说,你要举报的是裴一泓啊。 大哥,那可是裴总,别乱搞啊。 “律法森严,高省长不得信口雌黄!” 刘振东提醒着高育良,你别闹啊,向他宣战?你今天不会是假酒喝多了吧? 主位上,钟明仁的脸从黑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青,最后定在一个铁青的颜色上,跟中毒了似的。 “高育良!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裴总结什么党了!” 这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明牌宣战了?直接打乱了我接下来的所有部署啊。 昨天还好好的,我就睡了一觉,今天一觉醒来,队友直接全军出击了? 不是,简直big胆啊!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明仁同志,别激动,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要告发裴一泓,裴总!有问题吗? 他怎么就没结党了?汉江帮就是明证! 先是担任以江亚楠、赵安邦为成员的汉江帮帮主,后又担任以沙瑞金、田国富、钟明仁等人组成的沙家帮太上长老! 沙家帮行事乖张,没有他裴总在背后撑腰,他们怎敢如此!” 钟明仁手都在抖,“你……你有什么证据!” 高育良笑了,笑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证据?我当然有,没有证据我敢在这儿说?我又不是你们赘婿帮,靠嘴皮子办事。” 钟明仁被噎得说不出话。 沙瑞金坐在那儿,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丸辣,BBQ了,这下连秦城都回不去了。 田国富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子底下。 祁同伟坐在位置上,嘴角微微上扬。 李达康端着茶杯,悠哉悠哉喝着五十二度的茶水,但那握茶杯的手,微微发颤,当然了,不是害怕的,是激动的。 司令员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好家伙,这是要捅破天啊! 得亏这回没让政委来,这二手瓜哪有现场瓜吃得香? 刘振东终于回过神来,看来高育良这是胜券在握啊,稳了啊! 真稳了?那我的位置是不是也能往前挤一挤了?赵立春是不是还能往前动动? 无人扶我青云志,老高送我至山巅! 好好好,必须要把我孙女嫁给高育良的儿子!必须联个姻! 哎,不对,那这辈分咋论? “高育良,你放屁!什么汉江帮?当年在汉江,我是跟裴总搭档了,当时裴总作为汉江人民父母官,不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那也是呕心沥血,兢兢业业吧!你这在否认一位改革功臣的功绩和付出!” 赵安邦直接拍了桌子,你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还把汉江帮扯出来了。 咋的,你胃口现在这么大,不仅想斗倒裴总,还想吞下裴系的势力吗?你高育良有那么大肚子吗?也不怕撑死! 李达康放下水杯,“人民的父母官?赵安邦,你这是承认裴总是反动派了?” “李达康,你马尿喝多了是吧,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赵安邦对着李达康就是一阵唾沫横飞。 李达康解释道,“小平同志那么伟大,尚且还称自己是人民的儿子。 而裴总呢,喊他一声裴总,就忘了自己是个副的了? 竟然敢称自己的人民的父母官?这往小了说是本末倒置,往大了说就是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 父母官?我们是父母官吗?我们只是人民的公仆!是仆人! 还当人民父母官,怎么,裴总要凌驾于人民之上吗? 那到底是人民万岁,还是裴总万岁? 你还说裴总不是反动派?事实胜于雄辩!而且这个还是你这个汉江帮成员亲口承认的!” 李达康这话一出,赵安邦惊得直接站起来了,不敢相信。 你这打法跟谁学的?啊? 这么会扣帽子,而且扣的还都是这么大的帽子! “否认改革功臣的付出?那某些人一点脸都不要,来汉东不仅想摘桃子,还想连桃树一块挖了,这又是在做什么? 还是说,认为赵立春老书记不是改革功臣?在汉东深耕二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吗? 又或者是说,农民出身的不配啊!啊?” 吴春林积极参团。 喵的,这次我老吴回回参团,胜方MVP结算的时候,这次总不能把我漏了吧? 这省委专职副书记,他沙瑞金当得,他赵安邦当得,我吴春林就当不得了吗? 钟明仁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魂不守舍,太特么吓人了,吓得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高育良嘴角微微扬起,李达康这帽子扣的好啊。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既然要打,就得打蛇打七寸。 裴一泓的七寸在哪儿?就在他那个完人的人设上,他把自己包装得多完美,咱们就把他扒得多干净。 扒得越干净,他死得越快。 我就不信我开了团,上面就没人惦记裴总的位置! “同伟同志,把证据拿出来吧。”高育良看向祁同伟说道。 祁同伟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文件,拍在了桌上。 “这里是督导组的同志的供词!他们对裴总授意赵安邦,让他跟明仁同志沆瀣一气,上下串联,让督导组副组长王培松联合明仁同志架空刘组长一事,供认不讳! 王培松同志承认,制造车祸撞赵瑞龙的幕后主使,就是钟明仁同志! 另外,督导组还有一位上级纪委同志也承认,谋杀证人的主使正是钟小艾的父亲,钟正国! 众所周知,钟正国同志曾在上级纪委工作,就是他授意秦思远,谋杀证人,意图死无对证! 这里还有省厅出具的笔迹鉴定报告,支持任何机构检测!” 祁同伟这话一出,在场绝大多数人全都站了起来。 卧槽,这么刺激的吗? 第410章 你们还找后账是吧 “牌有问题!我要验牌!” 钟明仁一个箭步冲过来,劈手夺过祁同伟手里那叠所谓的证词,戴上老花镜,脸都快贴纸上了。 “牌没有问题,给我擦皮鞋!” 话音刚落,祁同伟一脚踩在椅子上,双手一摊,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反正这签字和指纹,真金白银,就是他们本人的,至于怎么来的,那您别管,那是商业机密。” 赵安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抢过来翻了两眼,直接刺啦刺啦几声响,把证词撕得粉碎,往地上一摔,那碎纸片跟雪花似的飘。 赵安邦指着祁同伟的鼻子, “诽谤!伪证!假的!假的!祁同伟!你是省委政法委书记,又是省公安厅厅长!你敢知法犯法!你简直罪加一等!罪不可赦!罪……” 祁同伟笑眯眯的打断他,从随身的包里不紧不慢又掏出一沓纸,在赵安邦眼前晃了晃。 “安邦同志,撕够没?没过瘾的话,这儿还有,复印件,要多少有多少,我只说一句啊,事实胜于雄辩,这纸啊,它虽然不值钱,但上面印的字,它沉啊!” 祁同伟把那沓纸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沙瑞金都凑上来,脑袋探过去看了两眼,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我滴个乖乖隆滴咚! 你们这帮人玩得也太花了吧?钟正国都退休了,现在是在家养花遛鸟的人了,这都要被你们从家里里拽出来再批斗一回? 这是想一网打尽,把老账新账一块儿算啊? 把钟小艾送进去还不算完,这是要送他们老钟家父女两代组团进去团建啊? 哦,对了,还有钟明仁这个大伯。 沙瑞金脑子飞速运转,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钟小艾本来脑子就不太灵光,现在把亲爹和亲大伯都坑成这样,那她该叫啥? 我杀鼠剂被人叫灭霸和父愁者。 那钟小艾呢?总不能叫坑爹专业户、全家族的希望之星吧? 田国富也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沙瑞金能听到的音量说,“瑞金同志,这么看来,汉大帮和秘书帮对你还挺友好的啊。 虽说说你授意杀了丁义珍,可这事儿没证据,也就是说说而已。 但针对他们这些人,但现在人家可是把证据给整得明明白白的。” 沙瑞金深以为然,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那叫一个暖洋洋。 老高还是爱我的! 我跟老高之间,那是有真感情的! 老高有什么错?他不就是爱喝点我的特供茶叶,爱给人扣点小帽子嘛!虽然给我扣的帽子也不小,但跟裴总那顶比,那就是个遮阳帽和铁帽子的区别啊! 站在人群外围的刘振东看着桌上那沓复印纸,又看看碎了一地的纸屑,再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祁同伟,整个人都傻了。 组里清一色外地人,自己就是个光杆司令,纯纯下来挨收拾的。 案子办好了,把本地派得罪光,自己进去不说,后人前途还堪忧。 案子办不好,办事不力,能力不行,顺理成章被问责,当个替罪羊,直接卷铺盖滚蛋。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夹缝里等死,没想到啊没想到,祁同伟这一手,简直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村口还放鞭炮那种! 刘振东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祁同伟,只见祁同伟正慢悠悠的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还拿手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这个证据,铁证如山!哦对了,还有车祸撞赵瑞龙的司机证人,虽然他死了,但是我们省厅抓到他时候,他就已经交代了。 我们手里也握有一份证词!可以确定他是受人指使! 他收到了一笔转账,而这笔钱是以侯亮平这个汉大之耻的人账户转的! 侯亮平是谁?可能有些新来的同志不知道,他是钟小艾的前夫,而且他有前科,曾经就花钱作伪证,同门相轻,为了证据不择手段! 虽然侯亮平人进去了,但是作为钟家的前女婿,钟家为了把自己撇出去,让他背锅也不是不可能!” 侯亮平:不是,我都进去了,还有我的事儿?就非要把我这个无期徒刑整成死立执呗?就真不想让我出来了呗?就算我同门相轻,就算我欺师灭祖,但你们都把我送进去了,这事儿也该结了吧?哪有找后账的? 喵的,你们今天找我的后账,明天就有人家找你们的后账! 祁同伟:无所谓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输了就是我技不如人,我都认,左右不就是个死吗? “怪不得王副组长官威这么大,说让省厅的副厅长滚出去他就得滚出去,敢情上有裴总当靠山,下有你钟明仁背书,天上地下他什么事不敢干?别说架空我,越俎代庖,取代我做决定也不是不可能嘛,我都分不清督导组到底是上面的督导组,还是你们沙家帮私人的督导组!” 刘振东顿时阴阳怪气了起来。 李达康附和着道,“可不是么,众所周知,他沙家帮那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说一不二的! 就像当年,他沙瑞金一言出即天下法!上百名厅局级干部任用的名单,说冻结就冻结,民主两个字早就抛诸脑后去了! 搞独裁,闹腐败,他们不是反动派,谁是反动派? 这古话说得好啊,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啊不是,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们一言而决,当总裁都当习惯了,哪里还记得什么民主?就连他钟大老板的名号,听说当年在边西,那也是响当当的嘛。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任何时候都不要期望着自己能改变任何人,这就像天正在下雨,你就要撑伞或者叫出租车,唯独不能跟雨较劲。 所以啊,当初我们纠正过几次,没用,就没多劝了,为什么没用呢,因为人家一把手有一票否决权嘛。 瑞金同志当年可是一来就用了一票否决权啊。 同志们,我提议马上向上级汇报,双规钟总裁!现在开始表决吧!” 李达康刚说完,还不等其他人拒收,钟明仁直接道。 “一票否决!” 第411章 揭老底?我也会 一票否决! 这四个字在会议室内回荡。 所有人都目光全落在钟明仁身上了,这就一票否决了? 你竟然用一票否决权了? 不是,现在这是什么时候啊,你竟然用了一票否决?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 “钟书记,你气糊涂了?” 赵安邦不敢相信,一票否决你早点用也行,晚点用也行,可你不能这时候用啊。 这不是给政敌攻击你的借口吗? 钟明仁走回主位上,目光看向众人,扫视了一圈。 “我一票否决,并不是因为我反对这个提议,而是大家不用提名了。 汉东经济动荡,我身为汉东一把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我就是要郑重宣布这件事。 我,已经打好了辞职报告! 会后,我将正式向上级递交辞呈,引咎辞职!” 说着,钟明仁将包里的辞职报告拿了出来。 所有人震惊。 连高育良都懵了,钟明仁要辞职? 不是,这时候是你想走,就能走得了的吗? 早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想走? “引咎辞职?”李达康起身伸手把钟明仁的辞职报告给扒拉过来看了一下。 还真是辞呈啊。 钟明仁深呼吸一口气,“敬民为政,行但求一正,心但存一念,政但惠一方,汉东百业千城守而不怠,念域内尚有艰难度日之民也。 故夙夜在公,唯求一安民之策,以稳民生而已。 奈何谋政失度、施策未周,致汉东经济动荡、民生受扰,竟遭舆情忧议,士民竟无一言安堵者! 且以市有困企、民有忧艰,归责于政,我之政疏一至于斯乎! 我将汉东发展、千万百姓生计,托诸各级班子及各部门司职,前因履职不谨、筹谋不周,失察而误事,今诸同僚辅政,亦当警醒、笃行而救弊。 万方有罪,罪在我身一人而已! 舆情议政,我之过也!民有忧艰,我之愧也!此位权责,我尚忍居之乎? 着各级班子、相关部门,速筹良策、多措并举,稳我汉东,救我民生,经济一日不回稳,百姓一日不安居,我一日不恋权位、不卸担责。” 赵达功提醒道,“明仁同志,开头少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六个字,结尾还少了钦此两个字。” 钟明仁脸色更黑,“说正事呢!达功同志你能不能别打岔!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冒着你们的炮火前进了!” “没打岔啊,最近看来明仁同志可没少读明史嘛,这小词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这买明史的钱来源正经吗?” 赵达功呵呵一笑。 钟明仁轻哼一声,“我是没钱买,都只能看电子版,不像你达功同志,有钱呐!听说还有闲钱给拾荒人买瓶水,私赈罪同谋反,达功同志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只是日行一善而已,反倒是明仁同志你啊,你承认这是灾了?”赵达功同样言辞犀利的回击。 “汉东自改革开放以来,经济指标是浩浩荡荡直线上升,怎么到了明仁同志主政汉东之后,就有灾了?” 李达康马上附和上。 祁同伟跟上,“那还用说,这都是赘婿帮的通病嘛,本事不大,屁股不小!不然坐那么大位置干什么?” “说到这赘婿帮啊,我们要不谈一谈明仁同志当年入赘,女方给彩礼没?” 吴春林也随即跟上。 李达康呵呵一笑,“要问这个,那还是问瑞金同志更有意思嘛。 瑞金同志啊,你为什么当赘婿啊?是不是因为当年谈恋爱,挣点钱就全花她身上,一有空就陪她到处玩,然后真的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你买不起房,买不起车,给不起彩礼,你对象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别人的老婆,所以你选择入赘? 你当了赘婿之后,要不要事事报告啊? 瑞金同志,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现在都开始跟同志们冷暴力了?” 祁同伟也把炮火转向沙瑞金,“瑞金同志,现在很多人呐,不听任何人的劝说,年纪轻轻匆匆忙忙结了婚,那时的他们天真的以为爱能抵万难,自己也一定会很幸福。 可后来才明自万难皆因爱起。 婚姻带给自己的,只有吃不完苦,受不完的委屈和流不完的泪。 你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谈感情只谈资源,选择入赘? 是不是也没有不甘心,只是觉得这个结果对不起当初你那颗炙热的心,所以你当了倒插门的?” 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 沙瑞金冷笑一声,“你祁同伟当年又是为什么操场一跪呢? 祁同伟,我沙瑞金就算是赘婿,可你记住,起码我没有操场一跪! 听说你身中三枪无人问,可是这操场一跪天下知啊! 还有啊,你这一跪,跪来了什么? 梁家给了你什么?狗屁都没给你吧?要不然你还用得着去给赵立春哭坟? 你跪的是梁家人,提拔你的却是赵家人,讽刺么? 我当赘婿,曾经起码一路当到了汉东省委书记! 你呢?跪到了什么?跪到省公安厅政保处处长?正处级?然后在赵立春回乡上坟,你陪同前往,在赵家坟前下跪痛哭? 你就跪出个正处级?呵。 我要是没记错,你祁同伟是汉东大学法学硕士,在读研究生吧?以你的学历,靠自己上处级也不难吧?还用得着去跪? 跪就跪了,跪到后面还得去哭坟! 祁同伟,我沙瑞金是跪了!可我就跪一回!你可是跪了两回? 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沙瑞金也是火大,都直接对我开火是吧? 当我杀鼠剂没脾气是吧? 不就是揭老底嘛,谁不会是的! 我杀鼠剂这点脸面,早就被你们给整没了! 那我还顾忌什么? 左右都没脸了,拉着你一块没脸,我踏马也不算亏! 祁同伟,你怎么不说了?哑巴了?不就是互相伤害吗?你以为我沙瑞金不会? 平时我忍着,让着,那是爸爸们让我忍! 现在爸爸们都进去了! 你们玩这么大,我连秦城都可能回不去了,我破罐子破摔怎么了? 整个的汉东,难到就我一个赘婿吗?你们为什么非要揪着我杀鼠剂不放啊! 第412章 什么不是?你就是 这场赘婿与下跪的揭老底大赛,直接把会议室变成了大型社死现场。 沙瑞金怼完祁同伟,整个会议室安静了能有五秒钟,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哥们破罐子破摔了。 祁同伟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自己能说什么?人家说的都是事实啊! 自己身中三枪确实没人问,操场一跪确实天下知,哭坟也确实哭出了名场面,这事全汉东官场的都知道,想洗都洗不白。 高育良看了眼祁同伟,貌似祁同伟还顶得住,那自己就不急着出手了。 祁同伟从包里掏出一盒雪茄,熟练的剪个斜口,“瑞金同志这话说的,呵呵,有的人跪了,起码站起来了,有的人跪了,直到把自己岳父都送进去了,都还没站起来。” 梁家是没帮祁同伟什么东西,这也是为什么祁同伟有了高育良明确支持之后,第一时间和梁璐离婚。 高育良明确表态有办法送自己上副部。 祁同伟自然不用再给自己留梁家这条希望渺小的退路。 之前是高育良甚至是赵系那边都没有明确表态,想办法拉自己上副部级,自己才没和梁璐离婚,想着万不得已还得求着梁家的政治资源。 高育良一表态,祁同伟马上就和梁璐离婚,不受那个鸟气了。 梁家但凡能给祁同伟助力,祁同伟都不至于跑去给赵立春哭坟,要不是梁璐,祁同伟也不会被毁了。 毕竟祁同伟最开始,从来没想过会当省公安厅厅长啊。 最后还是季昌明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咳咳,那个……同志们,咱们是不是跑题了?刚才不是在说辞职的事吗?” 李达康也就顺坡下了,“对对对,明仁同志的辞职报告,咱们得严肃对待。” 赶紧把这个话题转移掉。 钟明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严肃对待?刚才你们一个个怼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严肃这两个字怎么写? 钟明仁把火撒向赵达功,“达功同志,你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赵达功一脸无辜,“哪句?” “什么奉天承运皇帝!什么钦此!我这叫引咎辞职!引咎辞职懂不懂!”钟明仁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辞职报告。 赵达功摆摆手,“懂懂懂,我这不是看你那小词一套一套的,还以为你在宣读圣旨呢。 话说回来,明仁同志,你这辞呈的话说得挺文绉绉的啊,请人代想的吧?” “我自己想的!”钟明仁脸色更黑,你竟然还怀疑我的学问? 赵达功一脸阴阳怪气,“是吗?你当年高考语文多少分?还万方有罪,罪在我身一人,那个调调,啧啧。 怎么,你也看大明王朝1566吗?你也是嘉靖吗?还下罪己诏?你就那么想当皇帝! 你们沙家帮的还真每一任帮主都想着戴白帽子啊。” 钟明仁气得胡子都歪了,“赵达功!” 赵达功一脸无辜,“怎么了,夸夸你也不行了?我就是觉得你这文采,不当个办公室主任可惜了。” 吴春林用着众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嘀咕,“办公室主任也得看是什么办公室,要是殡仪馆办公室主任,那文采再好也没用。” “噗——”司令员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好好,你吴春林也学坏了是吧。 钟明仁脸色铁青,要不是顾忌场合,真想把手里的辞职报告呼赵达功脸上。 高育良伸手敲了敲桌子,“言归正传,明仁同志,你现在辞职,组织上会怎么想?是不是畏罪潜逃?是不是心虚了?是不是想撇清关系?” “我不是……”钟明仁反驳道 “什么不是?你就是!你这一辞职,外面那些自媒体立马就能写出八百篇文章。 钟明仁突然辞职背后,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汉东一把手撂挑子,经济崩盘实锤了。 钟明仁跑路,下一个会是谁? 你说这舆论你扛得住吗?钟总裁,人言可畏啊,你这担当得学学裴总,他三声主沉浮,多有担当啊,你得学啊。” 呵呵,你钟明仁这时候想跑?晚了! 钟明仁脸色更黑了,自己太了解这帮自媒体了,连自己买明史都能编出十八个版本。 钟明仁深夜研读明史,欲效仿崇祯、明仁读明史,汉东要亡、从明史看钟明仁的政治野心等等等等,全特么是十万+,这些家伙是一点人事都不干。 田国富这时候弱弱建议,“要不咱们开会就开到这?散会吧,怎么样?” 喵的,散了会我就赶紧给上级打电话,我要回秦城! “散个屁!都还没正式开始,怎么就能结束?”祁同伟马上反对,这开会流程都没走完,想散会?没门! 沙瑞金这时候道,“我也建议散会,不然呐,某人连对方祖坟在哪都能扒出来,然后往那一跪,又是鼻涕眼泪全下来了,嗷嗷哭啊。” 沙瑞金直接追着祁同伟杀。 我今儿个非得跟你们好好掰扯掰扯! 这古话说得好啊,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杀鼠剂今儿个反正是没脸了,既然没脸了,那我还要脸干啥? “瑞金同志,你家祖坟在哪啊?我去帮你看看,是不是风水出问题了,要不然你是怎么混成父愁者的?跟钟小艾那个打小就不聪明的钟结者做一桌去了? 瑞金同志你放心,你家风水有问题,导致你克父这事儿,就咱们几个人知道,绝对不会传出去,最多传到省委大院门口。” 沙瑞金脸色一黑,看了一眼在座的十几个人,就咱们几个人知道? 这屋里起码一半是大嘴巴,尤其是李达康,出了名的广播站站长! 明天全汉东的干部都会知道我杀鼠剂克父! 突然想到,我现在吃的苦,竟然是我努力得来的精挑细选的报应,我就想笑死。 我还不敢大声笑,怕老天爷以为我还不服。 我要是不那么努力,说不定早就平安落地了,何至于现在进去了,还得被拉出来挨打挨骂挨帽子。 田国富拍拍他的肩膀,“瑞金同志,消消气,你跟一个哭坟的计较什么?” 第413章 不是你先开始的么 “哭坟再不好,也比某人欺上媚下,是个两面派的两面人要好吧?你田国富就不是赘婿了?你以为你低着个头我就不说你了?” 祁同伟白了眼田国富。 田国富面色涨红,“你……你,祁同伟,你这话说的,赘婿怎么了?啊? 赘婿也是同志! 赘婿也是人民的一部分! 不能歧视赘婿! 你祁同伟总拿这事儿说事儿,你到底是歧视赘婿,还是在歧视人民! 你祁同伟是个人物,我承认,你枪林弹雨里闯过,三枪都没打死你,说明你命硬。 但我告诉你,你命再硬,也架不住你自己把自己跪软了! 还赘婿呢,梁家一个处级就给你打发了,你还跪了二十多年,呵呵!我们是赘婿,你祁同伟就是赘婿中的战斗婿! 哦……对了,是无能的那种! 不靠梁家,以你的学历,二十多年也差不多到处级了,你却还跪了二十多年,呵呵! 你说钟小艾打小就不聪明,我看你祁同伟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田国富待在沙瑞金身后,梗着脖子向祁同伟开炮。 沙瑞金马上连连点头,“就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为了一个戏子,二十多年的赘婿,说不当就不当了,你这叫什么? 赘婿界的叛徒!赘婿里的陈世美!你比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赘婿更可恨! 你以为你操场一跪是英雄?那是赘婿界的耻辱! 你跪完了没捞着好处,还得去哭坟续杯,你这种属于什么?属于想入赘没入成的失败者! 连赘婿都瞧不起你!” 田国富连声附和,“就是,我是赘婿,但我跪的是老丈人!你呢?你跪的是梁家!跪的是赵家!跪完这个跪那个!跪到最后连自己信什么都忘了吧!” “沙瑞金,这里不是什么赘婿批斗大会!祁书记跪了二十多年,你沙瑞金呢?跪了四十多年了吧! 你是长期主义,祁书记是短期投机,咱你们不是一个赛道的!你那叫战略性入赘,祁书记这叫战术性下跪,能比吗?” 李达康见祁同伟有点顶不住,直接帮祁同伟怼上了。 “你……”沙瑞金指着李达康,你李达康得是多不要脸,才说得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来。 “你什么?瑞金同志,别生气嘛,同志们这是在帮你复盘人生经历,总结经验教训,你看看,你刚才不也帮祁同伟复盘了吗?这叫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李达康脸上挂着标准笑容。 吴春林马上附和,“达康副省长说得对,咱们今天这个会,开得很有深度,很有温度,既有对汉东经济形势的宏观把握,又有对个人婚姻状况的微观关怀,很全面,很透彻。” “春林同志,你刚才是不是也说话了?说什么来着?哦对,问明仁同志当年入赘女方给没给彩礼。 你挺关心这个啊?你是不是也想入赘找不到门路?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我认识好几个老太太,家里有矿,就缺个上门女婿,你要不要试试?” 沙瑞金也怼向吴春林。 只要我不要脸,那丢脸的就不止我一个! 钟明仁站在主位,气得嘴唇发抖。 怎么就歪到赘婿不赘婿、彩礼不彩礼、操场一跪不操场一跪上面去了? 我是汉东一把手!我要引咎辞职! 这是大新闻!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钟明仁把手上的铅笔掰断,往桌上一扔,“都给我闭嘴!这不是菜市场!” “好了好了,都闭嘴,钟总裁发话了,不闭嘴的小心给你扣个抗旨不尊的帽子。”赵达功蛐蛐着道。 钟明仁目光看向赵达功,“赵达功!你是京州市委书记,那我问你,京州的升学率问题,你解决了吗?有解决办法吗?没有就是你这个市委书记失职!你渎职!你无能!” 权力过期作废,我今儿个非好好找找你赵达功的茬不可。 赵达功愣了愣,“升学率?哦哦,有啊!我当然想到解决办法了啊,我正准备向省委提议呢。 把那些考不上大学的,通通送进监狱,进行劳动改造! 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升学率问题了,只需要担心学校够不够的问题了。” 赵达功这话一出,众人眼镜瞪得大大的。 “你……那,那城市的老年化问题呢,把他们也都送进监狱吗?啊?”钟明仁拍着桌子质问。 赵达功摇了摇头,“那倒不用,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只需要重新定位一下年龄的划分,三十岁到八十岁,统称为少年,八十岁到一百二十岁,统称为青年,一百五十岁以上,才能称老年人。” 钟明仁嘴角一阵瞅瞅,“好一个掩耳盗铃,那三十岁以下呢?” “三十岁以下,统称为胚胎!咱们现在的退休年龄不是六十岁么,我建议统一改到一百五十八岁。 这样的话,咱们汉东省基本上就没什么老年人了,全是少年,幸福指数直接拉满!” 赵达功一本正经的出这建议。 钟明仁又问,“那汉东的贫富差距问题呢?” “那就更简单了,有存款的直接枪毙!这样大家都穷,也就没差距了,总之,解决不了问题,那咱们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赵达功看着钟明仁,一脸认真。 却没注意到钟明仁拿起一旁的钢笔准备掰断,“那那些上班内卷的,是不是也该枪毙啊!” “那不用,杀戮太大不好,我建议统一规定上班时间,以我们京州为试点。 上一休六,一天工作时间不得超过五个小时,违反者按恐怖分子论处! 毕竟啊,一寸光阴一寸金,一年其实也就只有三十六个十天而已。” 赵达功回答道。 钟明仁怒极反笑,“那人家老板能答应吗?” “不答应?马上叫祁书记叫人把他抓来,直接枪毙!” 赵达功这话一出,钟明仁终于忍不住了,小宇宙爆发,“赵达功!你开个玩笑没完了是吧!” “不是你先开始的么?主管教育工作的,有市教育局,有分管教育工作的副市长,上面还有当家的市长!你追着问我干什么?我是做主的,又不是当家的!” 第414章 司令员:我也有话说 赵达功也毫不惯着钟明仁。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高育良开口了,“都到此为止吧!该谈正事了!沙家帮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我们是不是该商量个处理结果来?” 祁同伟点点头,“刘组长,育良省长,还有各位同志,沙家帮,来咱们汉东杀人害命,也不是头一回了! 害死了丁义珍,逼死了刘新建,还逼死了程度,哦对了,还疑似谋杀了林满江!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的规矩,我建议,马上向上级汇报,申请把沙家帮的通通枪毙! 就从枪毙沙瑞金开始,反正他本身也已经是个死缓了。” “你放屁!丁义珍死的时候,我还在考察呢!赖我干什么?” “你考察碍着你用手机遥控指挥你异父异母的弟弟杀人害命什么事儿了?” “那刘新建也不是我逼死的!他是自己跳的!” “你狡辩什么!他明明是你推下去的!当时很多人都听到了!” “那……那程度的死凭什么赖我?” “赵安邦不是你沙家帮的人吗?那个江亚楠就是你们彼此的中间人!你这个帮主不要负责吗?” “好好好!好一个颠倒黑白!那林满江的事情呢!那时候我都在秦城了,还能赖着我?” “怎么不能赖你了?谁不知道钟家是你沙家帮的忠诚盟友,这事儿保不齐就是你向钟家人通风报信!林满江被抓、被关都好好的,怎么就你们来了他就死了!” 沙瑞金和祁同伟你一言我一语的。 这时候,司令员站了起来,“同志们,我也有几句话要说。” 闻言,所有人目光全都看向了司令员。 这一位要是说话了,那就不是小事了,不当鼓掌的了? “司令员同志,请开始你的发言。” 高育良点了点头。 司令员沉了沉脸色,“丁义珍怎么死的,我不管,但刘新建怎么死的,我们得过问一下! 他是副营级干部转业,他还曾立过三等功,当然,这事儿上面已经盖棺定论,我不谈了。 程度同志的事情,他省厅常务副厅长,不是我们军方的,可军警不分家,恐怖分子逼死这位英雄,间接的影响到了我们营区的士兵,险些营啸! 虽然后来,枪毙了洛山河,安抚住了人心,但是这回……该有个说法吧!” 司令员目光扫过钟明仁这些人。 司令员不再吃瓜,下场了就是大事了。 “司令员,您这话……什么意思?”赵安邦脖子一梗,但语气明显虚了。 司令员把手里那顶帽子往桌上一摔,砰的一声,茶水都震了三震。 “什么意思?你问我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什么意思!你们这帮人,手里没凭没据,说扣人就扣人,把祁厅长扣了! 这事儿本来我们军区不该管,也懒得管,毕竟是你们地方上的烂事! 但是!后来汉东省厅那帮军转警的兵,一个接一个往军区打电话,跟炸了窝似的! 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他们一个个老班长给我打电话问,流血是不是流错了! 这还不算完!还有个抬着麦尔登呢常服,直接站省军区大门口了!那衣服上还别着军功章呢! 还有让我转交追授的一等功勋章的,说什么他们农村的命太轻,这勋章太重,戴不起! 我没办法,去了趟上级司令部,首长听完,脸都黑了,拍了桌子。 但到现在,说法也没下来。 下面那些兵,人心惶惶的,有的连枪都不想擦了,你们说,这事儿,不该给我个说法?” 赵安邦额头见汗了,赶紧摆手,“司令员,您别冲我来啊!当时开会扣人的时候,您也在场,您亲眼看见的,不是我下的命令!那是……” 司令员直接打断他,“是,命令不是你下的,但下命令的人,是你背后的人,是你靠山! 你们今天开这个会,说什么经济动荡,说什么民生艰难,我不掺和,那是你们地方的事。 但人心浮动这事儿,今天必须给我解决了!不然我回去没法交代!” 钟明仁觉得有些咋舌,“司令员,您别急,有话好好说,这事儿吧,它比较复杂,涉及到很多方面,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司令员冷笑一声,“复杂?钟书记,你跟我说复杂?我在老子打仗的时候,一个命令下去,战士们往前冲,死都不怕,那才叫复杂!现在你们抓个人,抓完了给不出理由,这叫复杂?” 钟明仁被噎得说不出话。 祁同伟咳嗽一声,“司令员,算了,别为难他们了,他们也不容易,背后的人下了命令,他们也是执行。 反正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就算上回刑讯逼供,我皮糙肉厚也扛过来了。 我现在已经出来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但到时你手底下那些兵,得安抚住啊。 我昨天一出来,连家都没回,就赶回省厅安抚人心,稳定住那些信仰动摇的了。” 司令员一拍桌子,“省厅的事情,我们不掺合……但是事情闹到我们军方这里来了,我们得给曾经的兵和现在的兵一个交代!钟书记,这么多天过去了,该给个交代了吧!” “这个……”钟明仁感觉头皮发麻,这事儿自己哪能掺合,一句话说错,搞不好就得被扣上死罪的大帽子啊。 司令员等了十秒钟,冷笑一声,直接坐了下来。 “行,你们不说是吧?那我回去就跟那些兵说,领导们正在研究,让他们再等等。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等久了,万一哪个兵想不通,做出点什么事来,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PS:宝子们啊,哪里写的不好,多评论,我看到才能改正啊,要不然我也不知道哪里需要改正啊,你们别舍不得评论啊。 至于休息的事情,你们不能这么剥削我啊,呜呜。 我就月休一天,你们竟然还让我补! 当牛马也没这么当的啊,这是把我往死里压榨啊。 整个的番茄,就我一个休息的作者吗?你们为什么老是揪着我不放啊,我也得抽空学习明史和外语的啊。】 第415章 你们谁来回答我 司令员往那儿一坐,二郎腿一翘,那架势摆明了,今天不给说法,老子就坐这儿过年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钟明仁脑门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擦都擦不赢,偷偷瞄了一眼高育良,高育良低着头擦眼镜。 瞄了一眼赵安邦,赵安邦盯着天花板数吊灯。 瞄了一眼沙瑞金,沙瑞金正跟祁同伟用眼神打架。 一个能指望的都没有! 钟明仁清了清嗓子,“那个……司令员同志,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休会十分钟,我让人给您沏杯茶,咱们待会儿慢慢聊……” 这事儿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啊,我也得赶紧打电话问问上面啊。 司令员一摆手,“不用,我在部队喝茶喝惯了,不讲究,我就坐这儿等,等到你们给说法为止。” 钟明仁艰难开口,“那个……司令员同志,您看这事儿吧,它……它涉及到多个部门,需要协调……” 司令员眼睛一瞪,“协调?钟书记,您协调了几天了?这么多天了,我那边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您这边还在协调?要不您教教我,怎么协调能让那些兵不闹?” 祁同伟在旁边慢悠悠开口,“司令员,您别为难钟书记了,钟书记忙着呢,又是辞职又是念诏书的,哪有空管这点小事儿。” “祁同伟你……”钟明仁脸都绿了。 祁同伟一脸无辜,“我什么我?我这不是替您说话吗?您看您刚才那辞职信念得多好。 什么万方有罪罪在我身,什么夙夜在公唯求一安民之策,我听着都快哭了。 就是这协调的事儿吧,您可能得抓紧点,不然那些兵万一想不通…… 我已经跟省政府汇报过了,为了压住浮动的人心,我觉得给省厅的人找点事做,让他们扫扫黑,抓抓赌什么的。 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不过……这执行任务嘛,就得带枪,是吧? 古代啊,总有人干些先斩后奏的事,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哈哈,不过我这也是权宜之计,主要省委还是得赶紧拿主意啊,我也快压不住了。” 钟明仁脸色更黑了。 祁同伟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这要是哪个不要命的打黑枪,大不了事后自首,爱咋咋地。 对方怎么处罚,死了的人可都看不到了。 命就只有一条! 祁同伟这些人这么疯,搞不好带得下面的人也有种我死之后不管身后洪水滔天的疯狂。 还你跟省政府汇报过了?反正高育良做主是吧,你们连襟兼师徒,上下穿一条裤子。 赵安邦赶紧跳出来,“祁同伟你别在这儿煽风点火!司令员,这事儿真不能赖我们,当时扣人是集体决定……” 司令员笑了,“集体决定?赵副书记,您跟我玩文字游戏呢?集体决定,那集体是谁?根据我上级的消息,他们可没有赞同这什么集体决定! 还是说,你要我上面汇报,就说因为上面他们的集体决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扣押省公安厅厅长,导致军警人心浮动,是吗?那请问这个报告该怎么写?” 赵安邦傻了。 当时裴一泓已经说了,经组织研究决定,由他代表宣布对高育良、祁同伟的处理。 这已经说了,是组织决定由裴一泓代表,来宣布的。 尽管可能是少数服从多数,但还是有一些人不赞同或者是弃权的。 但是,作为下属,是绝对不能把火烧到上面去的。 而且闹到上面去了,让上面怎么说? 这不等于是让上面背锅吗?哪个不想混了的人敢这么干? 沙瑞金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司令员,要不……要不您先喝口茶?这茶不错,明前的……” 司令员一拍桌子,“这位正在服刑的赘婿同志,我那边兵都快要炸营了,你让我喝茶?” 沙瑞金立刻闭嘴。 自己还真不敢怼这位。 赵安邦看了司令员一眼,“司令员,您想要什么说法?” 司令员也看着他,“我想要什么说法?我想要的说法很简单,第一,祁厅长被扣这事儿,谁下的命令,谁执行的,谁负责,这是给那些英雄和他们后人一个交代。 第二,怎么安抚那些兵,怎么把人心稳住,这是个那些兵一个交代。 第三,以后这种动摇国本的事,不能再发生!这是给党和人民一个交代!” 赵安邦点点头,“第一条,命令是谁下的,您心里清楚,我也清楚,但那个人不在这儿,您让我怎么办?” 司令员愣了愣,“呃……” 赵安邦继续说,“第二条,安抚人心,这是省委省政府的事,我们肯定办,第三条,以后这种事不再发生,我向您保证。” “你保证?你一个副书记!您拿什么保证?您现在什么情况您自己不清楚?你自己都还是汉江帮同党!” 赵安邦脸色一僵,“我也是能代表省委的。” 高育良补充道,“但你不能代表汉东省政府,我可没有说这事儿省政府要揽过来。” “你……这事儿办不好,你不会被问责吗?”赵安邦撑着桌子质问高育良。 这事儿要是办不好,上面问责,省委班子的主要领导一个都跑不了,你高育良也跑不了! 司令员站起来,目光扫过众人,“我十八岁入伍,今年五十八,整整四十年。 我带的兵,有的牺牲在边境,有的转业到地方,有的还在部队,不管在哪儿,他们叫我一声老班长,我就得对他们负责。 他们听说,祁厅长当年身中三枪,流血流汗,是英雄,还被授予缉毒英雄模范。 他们崇拜英雄,他们向往甚至渴望立功成为英雄! 可他们后来听说,当了英雄之后,不仅要流血流汗,还得被嘲笑,还得流泪,甚至流的汗,比立功时流的血还多! 他们竟然说……不敢当英雄! 他们问我,当年宣誓保卫的,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所以我来问你们,请你们帮我回答,是谁让他们一腔热血寒了心! 你们谁来回答我!谁来回答那些兵! 是你钟明仁?还是你赵安邦?亦或者……是你沙瑞金?” 第416章 风已起,雨将至 司令员的手,指着点名的三个人,挨个指过去。 以前的汉东,是好好的! 可就是这三个人来当汉东话事人之后,军心一次一次浮动,人心一次一次动摇! 你们政治内斗,我不管。 你们互相扣帽子,我也不管。 经济跌落、赵瑞龙被撞了,这些我统统不管! 但是,你们斗到军心动摇,那我就不能不管! “刚刚瑞金同志小嘴叭叭的,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哑巴了?默认了?”李达康目光瞥向沙瑞金。 高育良刮着茶叶沫子,“这功臣背后啊,是人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忠良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怎么个个来了之后,都要构陷忠良?就因为人家不加入你们赘婿帮?顺者昌,逆者亡?” 司令员一巴掌拍在桌上,“这要是在战时,老子一定执行战时条令!不用经过任何请示,动摇军心者,就地枪毙!” 这一巴掌拍桌上,震得桌上茶杯都颤了颤。 也让一些人的心,跟着颤了颤。 “司令员,这样吧,先休会二十分钟,咱们都冷静冷静,然后再开会,好吧?” 钟明仁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道。 高育良点了点头,“可以,先休会二十分钟吧,司令员你也冷静冷静。” 我也得赶紧去给赵立春打个电话,准备开团,让他做个准备了。 司令员哼了一声,坐了下来等着。 众人该出去的出去,上厕所的去上厕所。 刘振东跟高育良走一块,“老高,现在干什么?” “你马上把刚刚这些举报汇报上去,我马上给赵立春老书记打个电话。” 高育良一边找赵立春电话号码一边说道。 刘振东点点头,“行,祁书记,那些证词原件在你那边?你把它交给我。” “在我那,我放在省厅,我马上让人送来。”祁同伟点点头,马上也打电话去了。 几个人都在给上面打电话,包括钟明仁和赵安邦他们。 祁同伟给杨副厅长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东西送到省委来。 杨副厅长刚从祁同伟办公室拿到文件初来,就看到了李副厅长,“老李?你不是在党校学习吗?怎么回来了?” “我这不是听说厅长出来了,我请个假来看看,你从厅长办公室出来干什么?” 喵的,我要是再不出来,你趁我不在,在厅长面前说我坏话怎么办?或者说,你偷偷立功咋办? 我得先出来打听打听情况。 打听完情况,确认没问题我再回去。 杨副厅长把档案袋护好,“厅长让我把这份文件送到省委!” “我帮你送吧。”李副厅长伸手去拿。 杨副厅长赶紧躲开,“不用不用,我去就行,我先走了哈。” 说着,杨副厅长一溜烟就跑了。 喵的,你小子又想抢我表现机会,待会儿见到厅长,我肯定得说你两句坏话! 李副厅长愣在原地,丸辣,自己去学习的这段时间,这家伙肯定没少往厅长那里去吧? 厅长现在送个东西都叫他? 这么一来,我这资格最老的副厅长,有点位置不保啊! 别回头煮熟的鸭子飞了,让老杨当上厅长,我成常务副了啊。 不行不行,这什么学习我不能去了,我得盯着点老杨,现在角逐关键时刻,我不能掉链子啊。 另一边,省委。 高育良把事情跟赵立春说了一遍。 赵立春一喜,“好!好!咬住他们!把东西交上来,这回我要让他裴一泓不死也脱层皮!” 赵安邦也在给裴一泓打电话,把这件事情说了一遍。 裴一泓指示,“拖住他们!把这件事情拖住,我马上联系,我来想办法。” 钟明仁在给钟正国打电话,钟正国听完人都懵了,“我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就非要把我送进去呗?他赵系也欺人太甚了吧!信不信我跟裴总结盟去!” 刘振东也跟上面汇报,上面只说让刘振东先把东西交上来再说。 但是没几分钟后,刘振东接到了来自上面的电话,接完电话,脸色微变,赶紧去找高育良。 “老高,上面让我把东西交上去之后再说,但是刚刚,王副书记让我把这件事情进度拖住! 让省厅立即释放督导组,并且以问话的名义,调查祁同伟的下属,不抓人、不拘留,就问话,就这么拖着。 似乎知道祁同伟不能动了,打算从下面看看。” 刘振东长话短说。 高育良和祁同伟对视一眼,祁同伟询问道,“哪位王副书记啊?” “纪委那位。”刘振东回答道。 高育良一听,马上就有了决断,“同伟,马上放了督导组的同志。” “那……那真让他们查?”祁同伟不解的问道。 高育良摇摇头,“上面有了明确命令,咱们就不能装聋作哑了,但是,他们想拖,咱们偏偏快刀斩乱麻! 老省长,你把这事儿交给那个副组长王培松去办,你不要掺合,免得惹一身骚。 待会儿看看他们要问谁,问些什么,咱们再说后续,至于现在,得咬住裴总,这事儿是重中之重。” 祁同伟和刘振东点了点头。 刘振东就马上给躺医院的王培松打电话了。 祁同伟也给省厅那边打去电话,马上让那些自愿留在省厅督导工作的领导们离开。 然而,司令员也是没闲着的。 司令员今天敢跟团,明显是得到了授意。 军方对这件事情,也已经是很不满了。 只是现在上面还在压着,他们没办法,但骂两句人总行吧? 省厅那边。 接到祁同伟电话,把那群人放了。 这时候,省厅众人此刻心里就一个想法,完了!这次开会我们厅长又被人逼迫了。 不然的话,人在省厅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要放了? 而且就算是要放了,不能等厅长回来再说嘛?就非要立即放? 就差那么一时半会儿的啊? 所以,厅长绝对是被逼迫了,那群人又对我们厅长发难了! 李副厅长也顿感大事不妙,要真的是厅长被发难,而且厅长没顶住压力,那么现在是放了督导组,那接下来呢? 李副厅长第一反应就是可能要出事!马上去装备处领了配枪。 第417章 这招用到我身上来了 二十分钟休会结束,大家都回来了,继续扯皮。 督导组众人走出省厅,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也拿回了自己的手机,马上疯狂跟上级控诉这些家伙的恶行。 王培松接到督导组成员的电话,眼睛一亮。 “你们出来了?正好,上级命令,找祁同伟的亲信问话!记住,不要抓人,不要拘留,就只是了解情况,更不要限制人家的自由! 哪个亲信都行!省厅不是那个什么杨副厅长在管事嘛,就找他就行。 记住了,不要跟省厅起冲突,不要用强硬手段,反正就是留省厅督导工作,拖延时间。 拖延什么时间?我踏马哪里知道?刘组长是这么传达命令的,照办就行,反正就在省厅耗着就行。” 王培松这边挂了电话,顿时感觉这段时间的郁闷一扫而空。 好好好,上面终于看不下去了,终于出手了!督导组被放出来了,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王培松觉得自己的伤都不疼了。 省厅门口的督导组众人,一脸郁闷。 得,这回是真得留下来,真得督导工作了。 督导组众人又进了省厅,“同志,请问你们杨副厅长在哪里?” “杨副厅长出去了。”警察回答道。 督导组这人点点头,“那你们省厅现在还有谁主持工作?” 反正又不是非要杨副厅长,只要是亲信就行呗。 能主持省厅工作,肯定是亲信! “你老糊涂了?我们厅长都回来了,现在主持工作的,当然是我们厅长啊!我们常务副厅长被逼死,现在还没有新的常务副厅长呢。” 这个警察没好气的道。 督导组这人被噎了一下,深呼吸,我忍,我忍! 不能起冲突,不能起冲突! “呃……那请问,哪位副厅长帮着协助处理工作?”督导组这人又问。 “一直是杨副厅长和李副厅长协助厅长,处理日常工作,你们问这些干什么?”这个警察有些警惕。 这该不会是想从我这套什么话吧? “李副厅长?就是先前那个代为主持工作的李副厅长是吧?他现在人在哪?在省厅吗?”督导组这人眼睛一亮。 那个李副厅长,那么气人,那么折腾我们,这回要是能落到我们手里,我们肯定要好好折腾一下他! “李副厅长现在人在省厅,你们找他干什么?”这个警察又问。 督导组这人清了清嗓子,“奉上级命令,调查一些事情,请你们李副厅长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 “什么?” 这个警察脸色一变,周围的几个警察纷纷聚了过来。 “我们厅长刚放出来,你们又要抓我们副厅长?当我们好欺负吗?”其中一个警察冷声呵斥。 太他妈欺负人了吧! 这跟拿枪指我们脑门上有什么区别! 督导组这人赶忙摆手,“不不不不,你误会了,不抓人,不抓人,就是让他跟我们走一趟,问一些事情就让他回来!绝对不抓人,也绝不留他过夜!” 喵的,肯定得跟我们走。 不然待在你们的地盘,什么都受你们控制和监视,那可不行。 “不行!先前你们也是说找我们厅长去问话,厅长就跟你们去了,结果你们直接把我们厅长扣下,还刑讯逼供!” 其中一个警察直接拒绝。 督导组的人无语了,特么的骆山河,你真该死啊! 你这前科整的,把信用分都扣光了! “那这样,我去见你们李副厅长,当面跟他说,看他的决定,好吧?我们尊重他的意见,你们看怎么样?” 督导组其中一人提议道。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我不跟你们扯了。 等见到李副厅长,我就不信他一个副厅级干部,会不知道不配合督导组的后果! “这……那你们在这等着!我去跟李副厅长汇报一下。” “好,好。”督导组众人微笑着点头。 喵的,要不是怕起冲突,我们会给你们赔笑? 这个警察直接跑去李副厅长办公室,敲了敲门,然后进去,“李厅,督导组的那些人刚出去,又回来了,说是要请你跟他们走一趟,说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还说不抓你,就了解情况,完了就让你回来。” 李副厅长直接怔住,“这是不能动厅长了,选择从我身上突破了?这一天……还是来了。” 李副厅长靠在了办公椅上,脸色一白。 完了,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己要是跟这些家伙走了,绝对要被刑讯逼供的。 到时候,什么栽赃陷害,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说不定自己都认了。 他们当初想让厅长栽赃陷害,为此刑讯逼供。 后来对程厅用这招,程厅发现得早,直接以死明志,宁死不受辱。 现在……这招用到我身上了。 这要是被带走,就算自己扛得住严刑拷打,万一他把我老婆孩子带来怎么办?那我是认还是不认? 认了,对不起厅长提携再造。 不认,对不起妻儿老小。 “李厅,要不我就说你在上厕所,咱们拖到厅长回来咱们再说。”这个警察马上出了个注意。 李副厅长摆了摆手,“那不是把麻烦扔给厅长吗?这不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就是死,也要死得光明磊落,大不了效仿程厅,以死明志! 小柯啊,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帮我转告厅长,就说……我什么都没说,请他照顾我家人。” 这个警察一听急了,“李厅!” 李副厅长摆摆手,“去吧,去把督导组的人带来吧,要带走我?哼! 一个不懂感恩的人,还是人吗?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左右不就是个死吗?老子不怕!” “李厅……”这个警察开口想要劝李副厅长等祁同伟回来。 李副厅长却挥了挥手,“不要说了!我不能也不会把麻烦扔给厅长! 没有厅长,就没有三十五岁的副厅级的我! 我不是君子,但我更不是小人! 你去吧。” “是。”这个警察只能敬礼,服从命令。 这个警察离开后,李副厅长掏出了配枪,轻轻抚过。 然后将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夹。 第418章 问个话,没必要掏枪吧 一颗,两颗,三颗。 子弹压满,然后拉开枪栓,子弹上膛。 李副厅长靠在了办公椅上,缓缓闭上了眼,想起了这些年自己跟着祁同伟的点点滴滴。 前两年,自己本来刚刚上正处级一年多而已,厅长清理了一些蛀虫,然后就把自己提上了副厅长。 眼见着,跟程厅一样,前途一片光明。 可那些人,就不愿意看着我们这些人前途光明,就非要欺负我们。 一次两次不够,还要来第三次。 程厅怎么死的,我亲眼看着的! 他被逼成什么样,我也是亲眼看着的! 现在逼到我又上来?我也不可能给你们这个机会! 李副厅长脑海中记忆如走马灯,回忆着这十几年的风风雨雨。 当时高育良正布局助祁同伟冲击副部,高育良让他注意后院别起火,那时候祁同伟就回过头先清算了省厅里那些不听话的。 副厅长被调走,祁同伟直接把李副厅长提上来了。 三十二岁提上正处级,三十三岁零七个月就提上副厅级。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李副厅长睁开眼眸,目光中仅剩平静。 办公室门被推开,督导组众人推门而入,走了进来。 脸上表情一点都不好,觉得挺憋屈的。 我们可是督导组,哪怕去省委,他们谁不对我们客客气气的? 没想到现在进个省厅副厅长的办公室,还得敲门等待,真憋屈,太特娘的憋屈了。 “李厅长,打扰了,奉上级命令,想请您跟我们走一趟,了解一些情况,您放心,就是了解一下,绝不留您过夜。” 开口的那个人脸上堆着笑容,好声好气的商量。 真是一点也不敢激怒这些家伙啊。 李副厅长目光看过来,直愣愣的盯着他,站了起来,紧了紧领带,正了正警服,然后将帽子戴好。 “对对,就是这样,咱们和和气气的嘛,走吧。”督导组的其中一人松了口气,好好好,愿意配合就好。 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肯定和气。 先把你带走再说,回头再折腾你,也给你喝的水里掺泻药! 让你拉个三天三夜! 让你拉肚子拉到虚脱! 岂料,李副厅长压根没有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的意思。 “找我了解情况?了解什么情况?了解我怎么协助祁厅长工作的?了解我怎么给程厅收尸的?还是了解你们怎么刑讯逼供的?” 李副厅长一连多句质问。 问得那些人脑瓜子嗡嗡的,这不对啊,你不是跟我们走吗? “李厅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就是正常的工作程序……” 然后,话没说完,就被李副厅长冷笑一声打断了。 “正常的工作程序?祁厅长被你们带走的时候,你们也说是正常的工作程序。 程厅被你们盯上的时候,你们也说是正常的工作程序。 现在轮到我了,还是正常的工作程序? 你们督导组的工作程序,就是把人带走,然后刑讯逼供,然后逼死人,然后再换下一个?” 这话说得,督导组众人脸上挂不住。 心里又把骆山河给骂了一百遍,一百遍! 天杀的骆山河,你们都把征信给整成黑户了! “李副厅长,我敬你是省厅领导,说话对你客气一些,但你不能得寸进尺,巡查组的工作,跟我们督导组没有任何关系!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督导组其中一个老者厉声开口。 李副厅长呵呵一声,“没有关系?你们不是沙家帮的人派下来的吗?巡查组姓沙,你们这督导组姓什么?姓裴?姓钟?嗯?” 这话一出,督导组众人脸色一白,好大的一顶帽子啊。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刑场的枪声真能当鞭炮放,从初一响到十五。 “副厅长同志!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问完就放你回来,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其中一个老者有点动怒。 李副厅长却是一脸平静,“有的没的?那什么是有的?什么是没的?你承认有些是有的了?” 李副厅长这话,在督导组听来就是胡搅蛮缠。 “你拖延时间没有意义,就算是你拖到祁同伟回来了,你也得跟我们走!我们正常的询问,祁同伟还能阻拦吗?难道他要反?” 督导组其中一人深呼吸,强压怒火,好言相劝。 他认为离李副厅长在拖延时间,想着等祁同伟回来,以为祁同伟回来了就不用去了。 督导组正常问话,这是正常程序! 这是规则之内的事情,祁同伟难道还敢明着违反对抗? 李副厅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拿起了手枪。 一个督导组成员连连后退,“喂喂喂,你要干什么!” 真要骂人了,我们就是想让你跟我们走一趟!就这么简单!没必要掏枪吧? “三十三岁,我就是副厅级干部了,全省最年轻的厅局级干部之一,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李副厅长淡定的抚摸着枪身。 “祁同伟任人唯亲,违规提拔呗。”其中一个年轻组员回答道。 李副厅长脸色一凝,阴测测笑了。 “任人唯亲?我们厅长任人唯亲?我们厅长的亲戚朋友,连个正式编制都没安排!就是个辅警! 甚至,有的连辅警都不是!就是个守地下车库的保安! 这叫任人唯亲?那你们干的那些叫什么!你们亲戚朋友这个处长,那个局长,这叫什么!” 督导组众人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不敢直接把李副厅长强行带走。 这要是敢强行带走,我们别说省厅的门了,就是这办公室的门都不一定出得去。 “李厅长,咱们有什么话,到了地再说好不好?我们……”督导组的人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李副厅长抬手打断。 抬手不是抱歉,而是老弟你还得练。 “督导组是吧?你们想要线索?行,我给你们。” “真的?好好好,李厅长啊,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喜欢俊杰!” 其中一人眼睛一亮,看来传闻祁同伟压不住手下人是真的啊,手底下已经开始想把祁同伟推下去了。 祁同伟:那是还没上副部级的我。 第419章 李厅长:西海 祁同伟一天不上副省长,他手底下的市局局长就一天不能挂副市长。 区县局局长就一天不能挂副区长、副县长。 派出所所长就一天不能挂副乡长、副镇长。 祁同伟为什么那么急着要上副省长,不是因为祁同伟蠢。 是因为祁同伟要压不住了。 祁同伟能当上省公安厅厅长,多多少少的脑子还是有的。 他是四十多岁的省公安厅厅长,就算慢慢等,上副部级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自己要是一直上不去,部里那边也会过问的。 但是祁同伟没有那么多时间等。 手底下人心躁动,祁同伟没能力上去,那就换人来当厅长,祁同伟一个人上不去,直接压着的是汉东成百上千的公安口各级领导。 但是这个问题,在祁同伟当上分管政法的副省长的时候,一切迎刃而解,大家又和和气气的了。 因为祁同伟当上副省长,下面的各级领导都挂上了政府副职。 大家是服祁同伟,但挡人进步,如同杀人父母。 有感情,但是屁用没有。 有利益捆绑的感情,那才坚如泰山! 有人拦着祁同伟上去,也包括赵立春,祁同伟作为赵家黑手套,他要是当上副部级,那就不是汉东内部能直接解决的了,那就是中管干部了。 高育良对祁同伟也是利用居多。 但是,高育良没想到祁同伟最后哪怕是死,都没有咬出任何人。 用命贯彻了他的忠诚。 祁同伟的死,保住了很多人,也保住了高育良。 高育良只要把一切事情往祁同伟身上推,高育良就能平安落地。 可文人风骨,不允许高育良这么做。 但最主要的还是,那晚抽了一夜的烟,高育良想起了徐老三。 这要是投降了,肯定不会退休,而是去闲职等待退休,一旦去了之后,马上就被清算!然后多判一年。 别人判十八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自己就得判十九年! 重生后,高育良不再当祁同伟是棋子,而是接班人,开始培养祁同伟,把祁同伟培养成接班的棋手,把祁同伟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扛大旗人物。 咳咳。 李副厅长看着督导组的人,很不理解。 他们这么天真吗? 在利益稳定的前提下,背叛厚道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呵呵,那不识时务者呢?” “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督导组的人回答道。 李副厅长直接给个白眼。 祁厅长是自己的贵人,没有祁厅长,自己什么也不是! 但是现在,竟然有人要自己把厅长卖了! 用自己的良心,换一条活路。 自己不想卖,也不敢卖! 但李副厅长在害怕,怕自己扛不住严刑拷打,怕自己扛不住老婆孩子带到面前,怕自己变成一个出卖自己人的孬种。 李副厅长不敢赌,所以李副厅长只有选择另外一条路。 这一题,无解。 唯一解题方法,就是让这道题不用做,这是唯一的路。 而这条路,是死路,也是生路。 李副厅长深呼吸一口气,“能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可以,但必须当着我们面打。” 督导组的人也松了口气,看来强硬一些,李副厅长也是认命跟我们走了 李副厅长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自己老婆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 “喂,老婆,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单位有事,嗯,别等我了……” 别等我了——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许李副厅长的妻子现在还听不懂。 挂了电话后,督导组的人说道,“电话打完了,可以走了吗?” 打完这个电话,李副厅长再无念想。 “你刚刚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还就爱吃罚酒! 你敬酒,老子不喝! 你夹菜,老子转桌! 要线索是吧!老子告诉你,线索——从我这儿结束! 什么都不会有,什么都不会说。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我!李云飞!省公安厅副厅长!同样认死不认怂! 西海!” 砰! 李副厅长饮弹自尽,血溅当场。 直接对着自己口中,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唱响了李副厅长最后的绝唱。 枪响,就有人死。 但这一次,死的不会只有一个人。 门外的警察直接冲了进来,周围楼下的警察也都闻声冲了上来。 冲进李副厅长办公室,就看到了这一幕。 李副厅长倒在了椅子上,血溅在了墙上、溅在了桌上、溅在了地上。 李副厅长就那么直愣愣的睁着眼,手垂落了下去。 “你们……逼死了李厅?” 一个警察红着眼,极度的愤怒质问。 门外,越来越多的警察汇聚过来,杨副厅长也在跑上来。 本来杨副厅长从省委回来,心情很好。 自己这回立了功,常务副厅长跑不了了。 嘿嘿,这要是再努努力,当了常务副厅长主持工作,过几个月直接升厅长也不是没可能啊。 哎呀,我得回去练练敬礼的手势,回头升职,向领导敬个漂漂亮亮的礼。 嘿嘿,老李啊老李,回头见到我,怎么着也得是你给我敬礼嘛。 杨副厅长美滋滋想着。 刚回到省厅,走进省厅大楼,就听到楼上传来了一声枪响。 杨副厅长脸色一变,这什么情况? 省厅遭遇恐怖袭击了? 杨副厅长跑上楼,就见到一群人堵在楼道口。 见到这一幕,杨副厅长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杨副厅长愣住了,“怎么了,让开让开,堵在这里干什么?都让开。” “杨厅……李厅被逼死了。” 一个警察嘴唇颤抖着,带着哭腔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杨副厅长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杨副厅长挤出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一点也不欢快,“别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有些玩笑不能瞎开。” “是真的……杨厅,督导组的人要带走李厅,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什么,李厅自尽了,就像当初的程厅一样。” 这个警察当场哭得泣不成声。 杨副厅长不相信的摇头,有些失魂落魄,“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他还要跟我争常务副厅长呢,这不可能……” 第420章 特警总队,紧急集合 杨副厅长发了疯似的冲上去,扒拉开人群,进了李副厅长办公室。 果然,看到的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对,是一具血的余温还没散的尸体。 “杨厅,就是他们,逼死了李厅!呜呜呜。” “刑讯逼供我们厅长,逼死了常务副厅长,现在又逼死了副厅长,呜呜。” “杨厅,天黑了!天真的黑了!” “天黑了?我所接受的知识,让我无法认同这句话,可我接触的现实,让我无法反驳这句话。” “不,这不是!这不是我们宣誓守护的信仰,不是!呜呜呜。” “杨厅,把他们都抓起来吧,要他们给李厅偿命!” 此时的督导组众人,也是一脸恐惧加震惊,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硬气。 真的敢饮弹自尽! 杨副厅长不敢相信,脚步这一刻好像重若千斤,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杨副厅长走到了李副厅长面前。 “老李,老李,你醒醒啊,你不是说等你从党校学习完,让我等着给你敬礼吗? 我来了,你醒醒啊,你醒了我给你敬礼啊,醒醒,你醒醒啊,呜呜呜。” 杨副厅长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 握着李副厅长还有余温的手,大哭了起来。 这一哭,带动着集体的情绪。 门口那些警察,也都放声抽泣和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整层楼,都是一阵呜咽和哭泣声。 省公安厅副厅长,被逼死了,被逼死在了他的办公室。 哭了好一阵,杨副厅长抬手,为李副厅长合上了双眼。 随后擦去了眼泪和鼻涕。 整理了一下警服,紧了紧领带,正了正帽子,立正,敬礼。 “老李,一路走好!” 这礼啊,我给你敬了,可我不想是在这种情况下,给你敬的礼。 那些警察也纷纷立正敬礼。 “李厅,一路走好!” 声音激荡行云,回荡在整栋大楼。 杨副厅长礼毕,众人要都跟着放下了敬礼的手。 等待杨副厅长接下来的命令。 “传我的命令,省厅特警总队全副武装,紧急集合!” 杨副厅长双手握成了拳,冷声下达命令。 “杨厅,集合去哪?”一个警察询问道。 “省委。” 杨副厅长一字一句吐出这两个字。 “这……要不是通知厅长一声?”其中一人询问道。 杨副厅长目光看过去,“通知厅长干什么?这是我的命令!不是厅长授意!一切事情跟厅长没有关系!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再说了,你以为去省委干什么?我们是人民卫士,不是反动派! 我们得到消息,有国际通缉犯潜入汉东,意图不明!我们是去加强省委守卫的!” 师出有名的道理,杨副厅长还是明白的。 “是!” 警察敬礼,马上去传达命令。 杨副厅长继续吩咐,“传我命令,封锁汉东机场、高铁、火车站、汽车站!告诉出入口,设下多重哨卡! 省厅接到秘密情报,有贩毒分子潜入汉东!给我严加盘查!任何出入汉东的,仔细核实身份! 决不能让一克毒品流入汉东! 如果有任何人胆敢冲哨,不必请示,按恐怖分子论处,就地击毙。” “是!” 警察敬礼去办。 “传我命令,带上屏蔽器,即刻起,屏蔽省委基站一切信号!避免有人跟恐怖分子里应外合!” 杨副厅长继续一条一条的下达命令。 “是。”又一个警察敬礼去办。 “传我命令,通知网警,接下来网络上一切相关的视频、照片,立即删除!避免引起社会恐慌和动荡!” 杨副厅长深呼吸一口气命令道。 “是!”又一个警察敬礼,转身去办。 最后,杨副厅长看向了督导组的那些人,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来人!” “在!”一众警察齐声应道。 杨副厅长指着这些人,“把这些犯罪嫌疑人,通通给我抓起来! 但有反抗,生!死!不!论!” 杨副厅长红着眼,最后一句话更是一字一句。 所有的事情,老子一肩担了! 左右不就是个死?大不了老子最后把命赔给你们! “是!” 一众警察立马冲上来扣人,同时甩出了腰间警棍,打开了开关,电弧呲啦呲啦的响。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们……” 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然而,话没说完,等待他的就是一脚。 一脚踹过去,踹得这人当场往后一倒,蜷缩在地。 两个警察马上把他拽起来,戴上手拷。 “别别别别,我们配合!” 督导组其他见状,知道这时候盛怒状态下的这些家伙不能跟他们硬着来。 这时候硬来,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直接伸出手,积极配合,这时候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众人就这么被带着手铐,带出了办公室。 杨副厅长回头看了眼李副厅长的遗体。 “守着门口,不要让任何人闯进去,不要破坏现场,我要请那些领导来看看,他们督导组干的好事!” 杨副厅长对门口的警察吩咐道。 “是。”警察应声,站在门口执勤。 杨副厅长冷着脸走出办公室,外面特警总队的已经开始紧急集合。 整个省厅仿佛被一片乌云笼罩。 杨副厅长亲自带队,直奔省委,身后一辆辆运兵车跟着。 此时的省委。 祁同伟已经把东西交给了刘振东,然后开始跟钟明仁他们这些人继续扯皮。 双方你来我往,斗得有来有回。 “明仁同志,你可别提你那引咎辞职的事了,当年在边西,你就是这么引咎辞职,你就已经干过一回了,同样的招数你用两次,有意思吗?” 赵达功怼着钟明仁。 李达康冷笑一声,“呵,合着明仁同志这是招数不怕老,好用就行是吧?遇到事儿就引咎辞职?这还有一点担当吗?啊?” “一点担当没有,你是怎么当上汉东话事人的?就是靠又跑又送呗?我明白了,你们来汉东,摘下桃子献给裴总,是吧?” 吴春林积极参团。 这时候,众人似乎听到了呼啸的警笛声在耳边。 会议室门被推开,赵安邦的秘书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各位领导,不好了,省厅营啸了!” 第421章 停职一周,检讨反省 营啸!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目光先是一怔,然后齐齐看向祁同伟。 只见祁同伟也是震惊加不可思议,明显祁同伟也不知道这事儿。 就在众人愣神间,会议室外已经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众人目光转向门口,就见杨副厅长带着一队特警冲了进来。 特警分两队直接把所有人包围了起来。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紧接着就是一声声怒吼和拍桌子。 “反了!反了!” “闯省委会议室,谁给你们的胆子!” “你们要干什么!武装接管吗?” “谁给你们的命令!让你们敢这么做!” “这里是省委大楼,不是你省公安厅!谁允许你们进驻的!” 钟明仁等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看见杨副厅长那已经通红的双眼。 司令员面色铁青,这又是闹哪样? 祁同伟深呼吸一口气,黑着脸从座位上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祁同伟并没有第一时间发怒,祁同伟很清楚手底下人有多安稳,不可能主动惹事。 杨副厅长眼泪嗷的一下就忍不住了,当场哭了起来,“厅长,呜呜呜,老李被他们督导组逼死了,在办公室,饮弹自尽,死不瞑目,呜呜呜。”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再度一变。 死人了? 卧槽,死人了?这怎么又死人了? “你……你说谁死了?老李是谁?”司令员有些没回过神,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报告!是省厅副厅长,李云飞!” 杨副厅长抽泣了一声,回答道。 省厅的副厅长,副厅级干部!被逼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 “钟书记,这就是你们给的交代是吗?他娘的!老子今天毙了你们这群恐怖分子!” 司令员直接冲上前,拿过杨副厅长腰间的配枪,拉开枪栓,就指着钟明仁。 祁同伟赶忙上前,一把扑住司令员。 “冷静!你等一下,司令员!你别激动!” 祁同伟也不傻啊,这要是真把钟明仁给毙了,搞不好上面有理由直接发难,本来上面就拉偏架,这要是直接把刀递过去,上面肯定不会放过的。 司令员挣扎着道,“祁厅长,你别拦着我!一而再再而三,我今天非毙了他们!” 司令员已经感觉天塌了。 司令员相信,省厅那些军转警的士兵,恐怕依旧给老班长打去电话了。 自己手底下,也快了! 本来就没稳住,又他妈往上泼汽油! “别,你别激动,把枪放下,放下。”祁同伟掰着司令员的手,把枪夺了下来。 司令员指着钟明仁,手指都在颤抖。 “钟明仁!我要向上级反应!这次上级如果不管,我就越级上报,我要向赵蒙生,赵老反应!老子一定要毙了你!” 钟明仁此刻人都是傻的,这怎么全冲我来了?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大家都冷静一下,小杨同志,事情怎么回事?” “高省长,我给厅长送完文件回到省厅,刚进大楼,就听到枪响了,我赶紧冲上去,就见老李已经饮弹自尽。 询问之后才知道,督导组的人刚走出省厅大门,就又折返回来,就要把老李带走。 一没手续,二没证据,就想把人带走。 他们一群人堵在老李办公室,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逼得老李饮弹自尽。” 杨副厅长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祁同伟深呼吸,强压怒火,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杨副厅长,“那你带人来这里干什么?你这身警服不想穿了是吧!” “不……没有,厅长!省厅得到消息,有通缉犯潜入汉东,我们是来加强省委守卫的!” 杨副厅长抹了把鼻涕泡,还知道师出有名。 尽管众人都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但人家有名义啊,起码明面上你不能做的太过了。 祁同伟脸色一黑,“你调动了多少!” “报告!一个中队。”杨副厅长又不傻,怎么可能真把总队全拉出来。 虽然刚开始是这么想的,但是盛怒之后冷静了下来,最后就带了一个中队。 闻言,祁同伟松了口气。 “尽管你是咱们汉东分管反恐、巡特警工作的副厅长,按照正常组织程序,你有权小规模调动特警,一个中队几十个人是符合规定。 但是这不是直接闯进会议室的理由!念在事出有因,就不从重处罚了,我会上报省委,你等着处理吧!” 祁同伟真是擦了把冷汗,还好,这家伙莽归莽,脑子还是有的。 高育良适时接话,“小杨同志,我代表省委宣布,念在事出有因,且情况紧急,省委决定,对你做出停职一周的处罚,回家反省去吧,再写一千字检讨!下不为例。” “是,高省长!我接受处罚!” 杨副厅长立正应声。 “育良同志,这……”赵安邦还想说高育良太独断。 高育良目光看过来,“我代表省委做决定,大家如果有意见,咱们可以提出来,咱们再研究,要不咱们表决一下,同样这个处罚的请举手。” 说着,高育良第一个举起了手。 紧接着,李达康祁同伟等人也纷纷齐刷刷举手。 季昌明也赶紧跟着举手,这时候众怒难犯,省厅现在火气大得很,既然人家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不如顺坡下了。 众人哗啦啦全部举手,就剩赵安邦和钟明仁两个人了。 这时候,得看清形式。 钟明仁憋屈的举起了手,现在怒火都朝自己发了,再不配合,真可能引发更大矛盾。 赵安邦也跟着举手,“我也同意了。” “好,经过汉东省委民主表决,除两票弃权,秦思远同志缺席,其余全票通过,就这么决定!” 高育良点点头,宣布了决定。 祁同伟也是松了口气,可算保住一个了。 “是,我服从命令!但是,请各位领导给李副厅长做主!如果可以,我请各位领导去省厅,亲自到办公室看看,李副厅长现在尸骨未寒,就倒在办公椅上,血溅当场!” 杨副厅长知道这是厅长在保自己,也不是个不识时务的,但还是重新把话题引回李副厅长身上。 第422章 我尽力,尽最大努力 谈到这个话题,会议室内又沉默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刚刚说是有通缉犯潜入是吧?那为了社会稳定,同伟同志,我以汉东省政府的名义命令,通知武警支队,协同反恐!” 这股火气,总得让他们泄出来,一味压着,容易反弹。 祁同伟也可以调动武警,但省厅只能调动一个中队。 如果想调一个支队,就得省政府加省公安厅联合报批。 而且只能调动本省武警。 同时,调动去干什么,也有限制。 但是调来反恐,是在法定任务范围内的。 “是!” 祁同伟应声。 “那李副厅长的死,怎么办?”杨副厅长重复这个问题。 祁同伟手背青筋暴起,紧紧攥着手,但最后松开了,我得冷静,我不能乱来。 “育良省长,还有那位准备引咎辞职道钟明仁领导!省厅李云飞副厅长,因公牺牲。 我代表省厅,请求省委,追授省级优秀党员!同时追晋一级警衔,并召开高规格追悼会!申请同步抄送部里。” 高育良点了点头,“春林同志,你们组织部那边调一下小李同志的档案,看一下生平功绩,是否符合追授条件!” “是,育良省长!”吴春林应声。 符合!这必须符合!省委组织部马上盖章! 按照组织程序,追晋常务副厅长是不可能的,也不现实。 但是,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追晋一级警衔,是可以的。 李副厅长是二级警监,一旦同意追晋,那就是一级警监,正厅级。 祁同伟看向杨副厅长,“督导组的同志现在人在哪里?” “报告!他们自知犯故意杀人罪,自愿留在省厅,等待上级处理!”杨副厅长回答道。 祁同伟嗯了一声,“这件事情,省委会处理的,人不会白白牺牲,你们先撤了!” “厅长,老李他……” 杨副厅长还想争取一下。 祁同伟眼睛一瞪,“怎么,我命令不了你了是不是!” “不……不是,但是,厅长……回去之后,我要怎么面对省厅的同志?我该给他们什么样的交代?下面差点暴乱打起来了。” 杨副厅长垂下了头。 祁同伟揉了揉眉心,“回去告诉同志们,我会给李副厅长争来一个公道的,请大家相信我,让大家各司其职,不要乱! 你现在是省厅唯一的副厅长了,我不在,你得把担子挑起来,安抚住下面同志的人心。 告诉他们,这件事情我祁同伟一定会管的,都不要乱来! 现在我命令,收队!这里暂时不需要加强守卫!服从命令!” “是!我服从命令!” 杨副厅长口服心不服的敬礼,带着人撤了出去。 厅长以前也不是这么畏畏缩缩的啊。 两横一竖就是干,两点一力就是办,干就完了! 这怎么娘们唧唧,一忍再忍? 但是出于祁同伟的威望,还是本能的服从命令了。 祁同伟看向了赵安邦的秘书,“谁让你刚刚来蛊惑人心,造谣诽谤的?是谁指使你,把这罪名胡乱往这些同志身上扣的! 我告诉你,省公安厅接下来会以栽赃陷害罪、故意诽谤罪等罪名依法对你提起诉讼!” “我……我……不是……” 这秘书人也傻了,就刚刚那架势,他说他是来加强守卫的,谁信? 就差直接把生气两个字写脸上了。 “别我了,回你的位置等着处置吧!出去,把门关上!” 祁同伟挥了挥手,让人出去。 这个秘书也觉得冤枉,只能低头退了出去,会议室大门重新关上。 “看来,你们真的是一手遮天了,再次上演骆山河事件,权力私用是吧?”李达康目光不善的看向钟明仁。 钟明仁双手撑着桌子,“我没有给督导组下过命令!这件事情,是不是该问刘组长!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钟明仁脑袋上扣!” 刘振东喝口茶压压惊,真是吓死我这几百个月的宝宝了。 这么多年来,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 “我是下命令了,但我可没让人逼死自己的同志!而且我打电话下命令的时候,育良同志、同伟同志都在身边!我有证人!” 刘振东此时都是一阵后怕,还好老高让我别掺和,不然真惹一身骚了,有理说不清,自己怕是得被当做替罪羊。 高育良点了点头,“我可以作证,而且刘组长只是传达命令,不是下达命令。”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声声我日夜呼唤,多少句心里话,不要离别时两眼泪花,军营是咱温暖的家…… 这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司令员口袋里电话直响,司令员顿时怒火蹭的上来了。 自己担心的事情,怕是发生了。 司令员拿出手机,果然是政委打来的。 “司令员,出事了!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逼死了一个又一个!你快回来吧,都堵我办公室来了!” 政委长话短说。 话越短,事越大,下面人会以为这是上面的意思。 一旦坐实,天真就塌了。 司令员攥着电话的手都紧了紧,“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司令员也是怒火直冲天灵盖。 直接去拿祁同伟手边的配枪。 “卧槽。” 祁同伟赶紧按住,这才没让司令员夺了过去。 “祁厅长,你把枪给我,我今天非要毙了钟明仁!大不了上军事法庭!” 反正这事儿解决不了,自己十有八九也得去。 祁同伟死死压着枪,“冷静!司令员!冲动是魔鬼!我也生气,但咱们冷静啊。” 司令员气得点了点头,指着钟明仁,嘴唇气得颤抖,“钟明仁,我会把你们给的交代,如实上报!等着!” 说完,司令员拿起军帽,气冲冲的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高育良目光扫视众人,“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吧,马上向上级汇报! 同伟同志,你马上回省厅,坐镇大局,安抚住警心,一定一定不要乱!” “我尽力,尽最大努力。” 祁同伟没打包票,也不能打包票,不然那些人不知道怕,接下来恐怕还得出手。 第423章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汉东省委省政府马上向上级汇报。 祁同伟也赶紧给部里打电话,汇报这个消息。 “主沉浮是吧,浮在上面这么久,你该沉了!”郝部长怒气冲冲,风风火火直接去见部长。 孟部长一愣,“你干什么?吃火药了?你埋院里枣树下的酒,不是我拿的!” 郝部长黑着个脸,“汉东,炸营了。” 孟部长闻言,蹭的一下站起来了,“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上回来部里开会的那个小李,就那个在会议室打滚的那个,死了!饮弹自尽!被逼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郝部长直接长话短说。 孟部长沉默了三秒,突然大怒,一把将桌上的文件、笔筒什么的通通扫落在地。 “裴一泓!老子跟你拼了!” 孟部长拿起警帽,气冲冲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郝部长眨了眨眼,“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一惊一乍……不对,他刚刚说什么?我埋枣树下的酒?卧槽!老孟,你们偷我酒!你给我站住!你们偷了几瓶!站住!别跑!” 郝部长赶紧追出了办公室。 孟部长已经溜没影了,直接走楼梯下去了,散散火气。 与此同时,军方同样震怒,一个电话直通赵蒙生办公室。 “赵老,汉东炸营了,上面再不管,我们可管不住了!本就在爆炸边缘,省厅这回又死一个,直接炸了。” 赵蒙生接到电话,直接把帽子往桌上一甩。 “裴一泓!主沉浮是吧!老子这回把你按沉下去,让你浮不起来!” 赵蒙生骂骂咧咧,抄起帽子就去告状。 半路上还碰到了同样来告状的孟部长,同样是面色黑如锅底,两人直接联袂去告状了。 汉东省委汇报上来的事情,直接引起轩然大波。 “要完!要完!要完了!” “人心浮动,经济下滑,闹出人命!条条都往红线上踩啊!这次裴总真栽了。” “珍爱生命,远离裴总!这时候谁帮他说句话,谁就是同党啊!” “谁来都保不住裴总!搞不好裴总都得去祭旗!” “高育良这个教书匠,是真头铁啊!” “我从未见过这么有种的人!他们老祖这回可看走了眼!” “直接在汉大的大本营,跟汉大政法中门对狙,他们最近一点动静没有,你不会认为他们在忍着吧?我赌他们在憋个大的!” 汉东炸营,上面也炸锅了。 一个多小时后,孟部长和赵蒙生才从领导办公室走出来。 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 但很显然,肯定是要亲自出手,稳定汉东了。 毕竟汉东那地方如果真炸了,谁不惊一身冷汗? “叫赵立春来!叫赵立春来!” 领导直接把赵立春给叫来了,赵立春也是刚得到消息,没想到下面又一次撞塌了不周山。 汉东。 沙瑞金直接堵高育良办公室里。 “老高啊!看在茶叶的份上,伸出手来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 呜呜呜,这回真丸辣,秦城都回不去了,呜呜呜。 我杀鼠剂怎么这么命苦啊,呜呜。 此时领导的办公室,赵立春也是一刻不敢耽误的赶来。 领导摆好了茶桌,等着赵立春。 直接请赵立春来喝茶了。 “书记,您找我。”赵立春深呼吸一口气,坦荡走了进来。 老者伸出手请赵立春入座,“坐。” “哎。”赵立春走到老者对面坐下。 老者给赵立春倒了一杯,“听说你亲家出门动了动,有什么想法?” 赵立春心中警铃大作,伸手拿起茶杯,故作震惊,“能有什么想法,正常走亲访友而已,毕竟一些老朋友,见面可能就是最后一面。” “最近好像晴空万里,不下雨啊,我想也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老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赵立春点了点头,“您说得对。” “那你手底下的人,现在是什么意思?还想见到个十年吗?”老者抬起眼眸,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压下来,压得赵立春心头一颤。 赵立春的手微微一抖,稳住茶杯。 “只是想活而已,也只是想争个公平而已,其余的都不存在。” 老者收回目光,盯着杯中半碗茶。 “可以理解,但有些路……它不是这么做的,也不能这么走,这信任呐,塌了一次,再想建立起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先前说沙瑞金那个小家伙是什么汉东王,现在看来,想当汉东王的,另有其人啊。 你在汉东当了八年省长,十年书记,也想让高育良当八年省长,十年书记?” 赵立春有些紧张的抬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没有!” 老者将茶杯放下,“有也好,没有也罢,反正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们这么剑走偏锋,我只有一句忠告。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裴一泓输了,可你真的赢了吗?” 赵立春闻言,也抬起眼眸,“那是后话了,但现在……得先活着,才有以后! 我也曾这么类似的问过高育良,他说,明天和意外都不知道哪个先来,何必内耗自己考虑以后?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 输赢他都认,哪怕双输,也好过他赢。” 老者微微一怔,轻笑一声,“有意思,你手底下这个教书匠很有意思。 这一局,不是裴一泓不能赢,而是那个教书匠不能输,所以我们看着你们玩,随你们折腾,但你们玩得过了些。 我本以为高育良这一步棋应该走入界宜缓,可他走的却是不做凡间子,偏争半目赢。” “胜天半子,不问归途,也挺好。” 赵立春将杯中剩下一半茶一饮而尽。 老者也将茶杯放下,“不问归途?那就不问了,此后……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另一边,裴一泓的办公室。 裴一泓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双手撑着眉心,静静等待着。 但也没让裴一泓等太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纪委的人已经来了。 而且是那位亲自带队。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唉,何苦啊。” 裴一泓抬起眼眸,“悔不听当初之言,但我输了,我认。” “一泓同志,你——被捕了。” 第424章 赛季败方开始结算 带走了裴一泓之后,也顺道把九爷请去喝茶了。 李副厅长的死,后果的极大的。 李副厅长是赵系这一次最大的功臣,没有之一。 没有李副厅长杀身成仁引发的这个后果,是扳不倒裴一泓的,赵系或许会获得胜利,但裴总顶多就是发配边疆历练一任,再严重点,也就是去闲职养病。 直接病退都不可能。 裴总能走到那里,而且还有九爷做盟友,高育良蚍蜉撼大树,能撼动,已经是了不起了。 想倒拔垂杨柳,做梦吧。 裴一泓的底蕴,如果不是裴一泓入局,就凭赵立春,伤到他都不可能。 裴一泓真可谓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而且,主要还是裴一泓轻敌了,裴一泓是真没想到高育良能这么头铁。 此时的汉东。 祁同伟办公室,正接着电话呢。 “来人!” 祁同伟拿着电话,直接对外喊道。 门外马上就有警察冲进来敬礼,“厅长!” “奉上级命令!汉东省公安厅立即抓捕以王培松为首的一众犯罪嫌疑人!除组长刘振东以外,全部扣起来!由我亲自带队,押送上级纪委!依法严办!” 祁同伟立即命令道。 警察闻言,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厅长,你说的那些人是……是督导组吧?” “督导组?已经没有督导组了!他们只是犯罪嫌疑人!全部拷起来!下午五点,跟我一块乘专机,押送至上级纪委!” 祁同伟也是松了口气,上面这次动作真的很快。 警察激动得面色涨红,立正敬礼。 “是!厅长!” 祁同伟嗯了一声,“另外,转告李副厅长的家属,经汉东省委研究决定,并报部里备案,同意为李副厅长举办高规格葬礼,省长高育良同志会出席,另外,关于李副厅长的追授、追晋一并批准!正式文件即刻下达。” “是!李副厅长的在天之灵总算可以有所告慰了。”警察说着,还有些伤感。 祁同伟叹了口气,“这算什么告慰?真正的告慰,那是以血还血!这件事情还没完!你下去传达命令吧。” 岂料,这个警察没有离开。 而是看向祁同伟,问了一声,“厅长,这算是……迟到的正义吗?” “算。”祁同伟点头。 这警察又问,“那迟到的正义,还是正义吗?这是正义,还是结果?这对李厅真的公平吗?” 祁同伟怔住了,看着对方那红着的眼眶,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祁同伟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 走到这个警察的面前,伸手为他擦去了眼眶中滚动的泪水。 “小沈,我不能以厅长的身份,回答你这个问题。 但作为政法系的学子,我可以告诉你。 对律法而言,维持秩序远大于维持正义。 至于公平……呵呵,如果有这个东西,就不会存在这个词了。” 听到这番话,这个年轻的警察久久不能回神,最终敬了个礼,“我明白了,厅长,谢谢你!” 随后,转身去传达命令。 祁同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苦笑一声,自己要是真带你们干了,那才是灾难啊。 我输了,无非去秦城提前养老,妻儿老小衣食无忧。 你们呢? 你们妻儿老小谁照顾,家人父母怎么办? 我照顾?我都进去了! 我手下人照顾?他们也都进去了! 我盟友照顾?那更是进去了! 而且,死了背负骂名,妻儿老小,家人朋友被指指点点,这就是意气用事的代价,这就是想要的吗? 干架?傻子才会这么想。 要是打架能打赢,还有祁同伟这个小杂鱼什么事儿?岭南早出来了。 对方真的有监天塔,但祁同伟手里真的没有春秋蝉! 不仅仅是祁同伟这边接到了电话,司令员那边也接到了电话。 司令员一回来,人就被堵在办公室了,面前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还有的又哭又闹又要动手的,司令员也头疼。 司令员抱着电话,也在等着。 也终于等到了电话,司令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接了电话。 “是!是!我马上办!明白!” 接了电话的司令员,一扫郁结之气。 “司令员,上级怎么说!”众人期待着看着司令员。 司令员一拍桌子,“二营集合!奉上级命令,立刻粉碎以钟明仁为首的恐怖犯罪集团! 抓捕钟明仁、赵安邦、钱顺生、季昌明、沙瑞金、田国富等一众犯罪分子!对了,去省厅协调一下,别漏了秦思远。 上级纪委,已经给予他们开除公职处分!上级命令,马上抓捕,移交司法机关,立即依法审判!” “是!” 众人齐声立正敬礼,然后一窝蜂涌了出去。 还以为上级还要包庇这些人呢。 这回闹这么大,上级是必须以最快速度稳定住躁动的人心。 而且这次不仅仅是这些人了。 梁璐的那两个哥哥,也全部落网。 谁让梁家的盟友掺合进来,想为他们临退休前争个副部闲职退休呢。 季昌明被迫搅进来的原因就是完成这个任务。 前世,这俩人是接了祁同伟的政治遗产,上面给的补偿,才上了副部级退休。 这回……门都没有! 不对,是窗户都没有! 此时的赵蒙生办公室。 正一条命令一条命令的往下传,军方这回也有大动作。 赵蒙生吐出一口浊气,“裴一泓,你站在泳泳池里尿,我不管你,但你不能站在游泳池边上往游泳池里尿!” 汉东这次也是过了线,清算是绝对跑不了的,当然了,本来也没想跑。 从沙瑞金开始,谁不是来清算的呢? 成王败寇罢了。 此时的钟家,纪委的人也来了。 “钟正国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钟正国摘下了眼镜,站了起身,也没有说什么。 跟着纪委的人走了。 输了,就得认!没什么好说的。 出了家门,站在门口,钟正国停下脚步,看了眼汉东的方向。 好啊,好一个教书匠,手中混天绫翻江倒海玩得不亦乐乎,只是……花无百日好,人无百日红。 鲜花着锦?呵呵,我看你是烈火烹油! 我倒要看看,你高育良能在这潮头之上站多久! 第425章 我要急流勇退 汉东省政府。 赵立春正在跟高育良通电话,双方互通消息。 “老领导,上面真的是这么说的?” 赵立春嗯了一声,“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他言出法随,育良啊,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又如何?没准备好又如何?还能后退不成?前路,我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是最后手段不如人,我也认了。” 高育良释然一笑,刀尖上起舞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本来也没想着我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不是么? “那就好,那就好,我倒是回回沾你的光啊,哈哈。”赵立春说道。 高育良眉头轻挑,“老领导这是要进步啊。” “是这意思,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这句话就是答案了。 我们赢了,可以享受胜利的美酒,但是如果被抓到辫子,直接就是一掌拍死我们了。 说白了,就是暂时动不了我们,但最终饶不了我们。 所以啊,你接下来更得如履薄冰了,入了眼,要是被抓到小辫子,真就死翘翘了,怕是秦城都没机会去了。” 赵立春也没否认,毕竟现在这情况,赵系是绝对不能出意外的,必须要留着赵系稳定汉东。 赵系稳得住,才是喝美酒。 稳不住……呵呵,那就是挨大逼兜!双输! “没关系,起码我们现在可以喝着美酒,看着他们的下场,但我们的下场,他们是看不到了,现在我倒是要提前恭喜您了,有望接裴总的位置吗?” 赵立春哭笑不得,“梦里估计有望。” “哈哈,那也没关系,进步一点,也是进步嘛。”高育良说道。 赵立春却叹了口气,“不,我打算退休。” “什……什么?” 高育良似乎没听清楚,赵立春刚刚说什么? “急流勇退!我进步,就是你的拖累,就是靶子! 但是我这时候要是退了,承我情的人可不少了,到时候全部用在你身上。 你会是汉东新任话事人,等你把汉东稳定下来,经济重新发展起来,我的这一步就发挥作用了。 你应该知道,是可以直接到位的!没必要像老刘和我一样,厮杀一场才能成道。 育良,你推了我一把,让我看到了我看本不该看得到的风景,我知足了,我也很感谢你。 我急流勇退,能换人情,也能给你争取发展的时间,免得上面没多久就动刀子,你招架不住就完了! 所以,我不能做靶子连累你,这大旗正式交给你了。” 赵立春语重心长的说道。 高育良有点不敢相信,都说花花世界迷人眼,可权力更迷人眼啊。 拿起来容易,难的是放下。 可赵立春偏偏就放下了,这让高育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您……决定了?” 赵立春嗯了一声,“决定了!我老了,更好的机会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吧。 再加上,我这一退,就算万一你败了,我这也是个退路。 人情用上,护你们最后一程,不难。” “那我们接下来是……” 高育良得跟赵立春合计合计,接下来怎么走。 “推一把老刘,接我现在的位子,过两年他也得退了,到时候他在前面拉,我在后面推,助你一步成道! 政法不拉你,我拉你! 既然你跟着我赵立春,我自然不会抛弃跟着我的人,只要我有能力,我就不会放弃你们。” 政法系不看好高育良,毕竟裴一泓都卷进来了,裴一泓的本事他们一清二楚。 没想到,这一次看走眼了。 这次沉的是裴一泓,浮的是高育良。 雪中送炭你不在,那你接下来的锦上添花也没多大用了。 “那同伟呢?”高育良又问起祁同伟的路。 赵立春笑了笑,“他你就不用担心了,人家老郝老早就眼巴巴的盯着他呢,而且重组汉东是必然的,李达康也要调走了。” “汉东省厅这边……” 高育良又问。 “暂时肯定是祁同伟的人顶上了,不然祁同伟一调走,下面那些人怕是又觉得这是秋后算账。 育良啊,接下来就是稳了,汉东的重要性,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你得稳住啊。” 赵立春叮嘱着高育良。 高育良却很有自信,“放心吧,我高育良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能制造这个事,我就能解决这个事,运筹帷幄,尽在掌中。” “对了,别跟岭南走近了,当年我也年轻,只看到当下,后来才知道反噬多重。 八年省长,十年书记! 呵呵,要不是遭了反噬,何至于此! 我半辈子搭进汉东,汉东经济二十多年增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后来怎么可能就是个虚的? 育良啊,反噬太重了,真的太重了。 你啊,别沾边,这段与虎谋皮的关系自我开始,也自我结束,这块包裹着毒药的蜜糖,吃不得啊!” 赵立春最后耐心的提点。 赵立春决定把这段关系,终结在自己手里。 绝不扯上赵系未来! 越扯越深,最后只会深陷泥潭,然后被一巴掌拍死。 “我明白,可万一……流水无情落花有意,怎么办?”高育良必须要确定赵立春的真正想法,别两边摇晃啊。 赵立春深呼吸一口气,“能避则避,避不了……干!” “我是怕您夹中间为难啊。”高育良解释道。 赵立春却是叹息一声,“我不为难,难的就是你了,我是要退了,你的路还远着呢! 我难,总好过你们难好啊,左右不过勉为其难罢了。 小瑶孤儿寡母,我也没办法。 保全她,但保全不了赵家,我作为赵家的家主,作为赵系的扛旗人,我得为赵家、为你们这些跟着我的人负责。 总要有所牺牲,牺牲在所难免。 这是因果,也算是为我当年糊涂,买单吧。 此后跟他们,山鸟与鱼不同路,山水不相逢! 我对不起小瑶,可她也明白,为家族牺牲,在所难免,我把女儿和外孙赔给他们了,他们还要怎么样?” 听着赵立春这番推心置腹的话,高育良也是悠悠长叹,难呐。 可是,谁不难?谁没有难? 可是我们也只能勉为其难。 第426章 你死我活,字面意思 冰冷的手铐,再一次拷在了手上。 沙瑞金真的哭了,鼠鼠我啊,再也喝不到好茶了,呜呜。 也再也喝不到奶茶了,呜呜。 现在,怕是只能喝紫菜蛋花汤了,没有菜,没有花,也没有汤。 沙瑞金看向司令员,“司令员,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你还提要求?你看着我手里的枪,像不像要求!”司令员拍了拍配枪。 出来执行任务的士兵手上也带着枪。 沙瑞金说道,“上次,你也是这么抓我的,就看在你抓了我两次的份上,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吧。” 司令员脸色一黑,被我抓了两次,这很光荣吗? “说说说!你要干什么!” 沙瑞金咽了咽口水,“能不能再让我喝一杯省委对面奶茶店里的奶茶?” “喝奶茶?”司令员都愣了,这是什么要求? 沙瑞金点了点头,“对,喝吨吨桶!多加珍珠。” “行,我让人去买,给钱。” 司令员伸出手要求。 沙瑞金哭得更伤心了,“我都是进秦城的人,你竟然觉得我身上还有钱,你骂人也骂的太脏了啊,呜呜呜呜。” 司令员嘴角一阵抽抽,“那你来的时候喝咖啡的钱哪来的?” “带我来的人,请我喝的。” 沙瑞金回答道,虽然说我点单,他买单。 他也让我自己付钱了,但我没钱,而且咖啡我已经喝上了。 对方就只能请我喝这个奶茶了。 司令员脸色一黑,“没钱还喝个屁!” “司令员,我们好歹共事了这么久,你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沙瑞金就那么看着司令员。 司令员一阵嫌弃,“得了得了,我请你喝一杯!就当是壮行酒了!回头一路走好,下辈子别当什么沙帮主了!” “下辈子?下辈子我再也不要来汉东了,呜呜呜。” 提起这事儿,沙瑞金就委屈得想哭。 本以为我降职使用了,够倒霉了。 后来进秦城了,我以为终于结束了,安安心心等着过两年被捞出去。 谁曾想,他们这群王八蛋,我到了秦城他们也不放过我啊,呜呜。 呜呜呜呜。 搞什么特事特办,把我弄到汉东来开会,来就来呗,本以为开完会就能回去。 谁知道,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呜呜呜。 谁有我沙瑞金倒霉?啊?这么多当官的,谁有我沙瑞金倒霉? 现在倒好,死缓也要变死立执了! 我杀鼠剂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高育良怎么就针对我呢? 我刚来的时候,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那有必要把我往死里收拾啊,真正字面意思上的往死里收拾啊! 就算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赢了,我输了,那就行了呗。 干嘛非要我死啊,真就字面意思上的你死我活呗。 某办公室内,几人坐在圆桌前,面前是烟雾缭绕的,几人眉心间都是散不去的忧愁。 “刚得到的最新消息,赵立春说他身体不好,申请退休,你们怎么说。” “急流勇退,他还真有这魄力,没被这潮头之上无限的风光给诱惑住。” “说明也不想跟他亲家掺和太多,既然他有这个意思,那就准了!荣养吧。” “那高育良怎么说?” “他还用说吗?留汉东,收拾摊子!收拾不好,就收拾他!” “高育良不能动,一动高育良,祁同伟就炸!还是得先动祁同伟。” “高育良当汉东省委书记,吴春林接专职副书记,李达康按原定计划调西部经济落后的省份当省长,发展经济去,让他干回他的老本行。” “还得让赵达功跟着他去,就去当个专职副书记吧,毕竟李达康的霸道,跟沙瑞金也差不了多少!” “好,要是李达康闹腾起来,他这个二把手就得两头堵。” “另外,祁同伟就调部里去吧,当常务副部长,老郝不是眼馋祁同伟吗?就把祁同伟扔他手下去,既安抚人心,也分开他和高育良,逐个击破。” “他给老郝打下手?那就是老孟也动?” “动!让老孟把部长的担子卸下来,辛苦辛苦,去把老九的担子挑起来,就让他再辛苦辛苦两年吧。” “祁同伟太年轻了些,是不是先当个副部长历练历练?” “赵立春主动退了,也该揽揽汉大政法的心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办吧。” “好,那就让肖钢玉进汉东省委,接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给他们汉大留个种子。” “至于汉东省厅,就让那什么副厅长当常务副厅长,暂时主持工作吧,先不急,先看看接下来吧,反正他是祁同伟的人,不动祁同伟,暂时也不好动他。” “高育良这个教书匠,不能小瞧啊,我估摸着这小家伙,还得再给我们一点惊喜。” “他什么时候给过我们惊喜了?都是惊吓好吧。” “纪委的老王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采取双规措施了。” 就在会议室里开会开得如火如荼时,政法系统也在开会了。 没能雪中送炭,他们也没打算锦上添花。 毕竟现在锦上添花,也没有意义。 自然也不会自堕面皮去热脸贴冷屁股,去往高育良那里凑。 而且赵立春这一退,再加上高育良为散修开天路,高育良人情已经多得数不完了。 那些上去的,谁不承高育良一个人情? 只是人情大小的问题而已,高育良现在不缺人情,往上凑只会徒增笑话。 怪就怪这次自己看走了眼,自己认了!没这么好说的,但是下回肯定会把眼睛擦得亮亮的! “敢跟汉大政法中门对狙!豆沙了!把他们豆沙了!” “算账!每一笔账都算!一笔一笔加,把他们都加到死刑!” “豆沙了?上面能同意吗?” “汉东的事情,不是一个人的血,能够平息的!再说了,杀的都是替罪羊罢了。” “那裴总呢?” “你疯了?高育良这么整裴总,高育良已经被盯上了!要不是那位输得起,大逼兜已经甩过来了!你还想把裴总送上刑场?你不怕,我还怕呢!” “什么裴总?哪有裴总!只有裴一泓!没称裴某某不错了。” 第427章 这怎么越看越顺眼啊 次日。 祁同伟跟纪委那边办好交接手续,就到部里报到去了。 此时老孟正在跟老郝谈事情。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干了大半辈子了,还让我折腾,他赵立春倒是躲清闲去了。” 孟部长哭笑不得,没想到赵立春竟然选择急流勇退。 郝部长笑着道,“你能躲什么清闲,部长只是你身上兼着的最小职位而已,其他职位又没卸下来。 我想上面如果不是怕你扛不住,兼九爷担子的同时,你都不用把这个最小的职位卸下去。” 部长,这个位置在别人眼里高不可攀,但是在孟部长身上,这只是他身上兼任的最小的职位。 孟部长默默点了根烟,“我始终认为,把祁同伟提上来部里当二把手,太年轻了些。” “老孟你这是搞论资排辈那一套?”郝部长调侃着孟部长。 孟部长笑骂道,“还没跟祁同伟凑一块呢,这汉东扣帽子的本事你倒是学上了是吧?” “事实嘛,祁同伟当了副省长,前几年就是副部级,后来又当了省委政法委书记,进了省委常委班子。 在副部级位置上干了两届,往上提一下很正常。 虽然年轻了些,但你也不想想,赵系这一次收获多少? 你可别忘了,赢家通吃啊! 垒得这么高的筹码,赢家通吃!赵系能撑死啊。 我想如果不是要高育良稳定汉东,直接提他上来鼓掌都不是没可能。 这次的赢家,只有高育良和祁同伟。 赵立春吃不下去这么大蛋糕,他一定会分的,也必须分,分了换人情,再加上他自己急流勇退,这又是个大人情。 而且,提祁同伟上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夺权。” 郝部长正了正神色,也点了根烟。 祁同伟在汉东,是省委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厅长,不仅管着全省公检法司,手底下还直接管着几十万警力。 在汉东,批准、抓捕、审判、监狱,祁同伟一个人直接管,汉东政法问题,真正的是言出法随,一言而决。 监督的武器,武器的监督,祁同伟都有。 现在提拔上来,看似升职加薪,实则手中实权已经受到掣肘。 一个亲信没有,还受一把手压制。 “高育良不蠢,眼光挺长的,知道赢的同时还要以大局为重,而不是被胜利冲昏头脑,图谋更大,懂得适可而止的人才走得长远。” 听着孟部长这话,郝部长掸了掸烟灰,“高育良要是没眼光,他也走不到这个位置啊,高育良有这眼光,就也不会止于这个位置。” “赵立春这家伙,真能出难题啊。”孟部长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身上担子重了些,是沾了赵系的光。 可是赵系以下克上,上面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接下来,赵系的一切行为,都是绝对要被拿着放大镜来看的。 这时候办公桌门被敲响。 “部长,祁厅长到了。”孟部长的秘书进来汇报。 孟部长微微颔首,“让他进来。” “是。”秘书请祁同伟进去,顺便把门关上了。 祁同伟立正敬礼,“部长!” 看了看孟部长,又看了看郝部长。 两人也都抬手回敬了一礼。 “行了,坐吧。”孟部长指了指郝部长身边那把椅子。 祁同伟看了看,“部长,我……” 这位置,我坐? 郝部长起身,一把将祁同伟拉过来,然后按在了椅子上,“坐吧!以后,你就坐我边上了。” 祁同伟就算再蠢,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要进部啊! 孟部长轻笑一声,“怎么,还觉得委屈?” “部长,我能不能待在汉东?原职不变也行。”祁同伟试探性询问道。 孟部长眉头轻挑,“怎么,汉东真的姓赵了?不舍得挪窝?打造一个独立王国?” “不不不,不是。”祁同伟连忙摆手,怎么部长也扣帽子呢。 孟部长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怎么,一个常务副部长,还嫌小?” 祁同伟一愣,常务副部长? 自己还以为是平调过来,给郝部长打下手呢。 郝部长脸上笑容笑得跟菊花一样灿烂。 “云长啊,啊不是,同伟啊,当老二是委屈了点,这样,你以后跟着我,过些年让你转正,你看怎么样?” 祁同伟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谢谢部长好意,但还是算了吧。” 我看着很好忽悠吗? 部里一把手的位置,我能当? 那个位置,不是我能够想的,不然我怕是要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老师说过,人呐,贵就贵在有自知之明。 贱也贱在没有自知之明。 “哎,不是,你跟着我绝对比跟着高育良前途大啊,我也可以培养你的,也可以把你当接班人的。 你要不信的话,这样,我让我女儿离婚,然后跟你结婚,你当我女婿,这你总信了吧。” 郝部长拉着祁同伟的手许诺着。 祁同伟依旧摇头,“不,我妻子是唯一走进我灵魂深处的女人,我不会抛弃她。” 喵的,要是为了权力抛妻弃子,走哪都被人看不起。 这还是掌握权力吗? 这是被权力掌控的奴仆! 这就跟那些小说里的穿越者一样,有些系统任务,连脸和底线都不要了,下了任务就去完成。 那到底是系统的主人,还是系统的奴隶?简直倒反天罡! 老师说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一个底线都失守的人,还能指望他守住什么东西吗? “赵立春这美人计,你还真就跳进去不出来了是吧,同伟,我女儿很漂亮的。”郝部长无语了。 美人计,最不重要的就是美人。 美人计是攻心之计,这个计,拙劣又精准,又蠢又毒! 喵的,这怎么越看祁同伟越顺眼呢。 “部长,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身边缺漂亮的女人呢?别说我现在了,就算是我当初只是个厅长的时候,我也不缺啊,你也是这么过来的,交易和感情是不一样的。” 祁同伟这话,让郝部长一阵尴尬。 这小子,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吗?我是真说我女儿漂亮吗?我有那么憨吗? 你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第428章 有人高兴就有人哭 郝部长头疼,祁同伟怎么油盐不进呢。 “要不这样,你拜我为义父,我收你当义子,你看怎么样?” 只要祁同伟跟了我,他手底下政法那一堆忠诚的家伙,就都跟了我了,嘿嘿。 一群厚道人呐,都是我的。 “我有老师了,老师待我很好,名义上是老师,实则已是父子,郝部长,谢谢你的好意了。” 祁同伟还是拒绝了,这要是转换门庭,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 背主求荣! “他当你妹夫,我当你爹,这不冲突啊。”郝部长争取道。 祁同伟摇了摇头,“不行,我和老师约好了,师徒不相负,来世复师徒!我绝对不会背叛他,转投他人门下的!” “他也六十多岁了,那回头他百年归世,你也不跟着别人?你老师那把老骨头又能护着你几年?赵立春更不行了,他比你老师年纪还大。” 郝部长不死心,祁同伟越是拒绝,我越是想把他薅过来啊。 “来日,老师百年之后,我就是为老师摔盆送葬,披麻戴孝之人,然后继承老师的衣钵,扛起大旗。 自能成羽翼,何必仰云梯。 无枝亦可立,孤影亦成旗。” 祁同伟一本正经的回答,孟部长眼中满意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好啊,高育良教出来的学生,身上也有他的文人风骨,老郝,你还是死心吧,同伟不是侯亮平那种有奶就是娘的人。” 孟部长笑着把手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郝部长脸上笑容都垮了,不爱笑了。 不过,也没气馁,祁同伟反正接下来是在自己手底下干活,自己有的是时间撬高育良的墙角。 “真就亿点点也不考虑吗?同伟,我很有诚意的,做我的接班人,你都不用担心被清算的问题。” 郝部长把话说得很直白了。 只要你跟了我,我就愿意保你,而且你也应该知道,你们闹这么过,一定会遭清算的。 祁同伟还是拒绝,“落子无悔,愿赌服输,输了我就认,左右不就是个死吗? 当年在学校,我落魄、自卑的时候,都是老师鼓励我。 从政之后,后来也是老师为我谋划,步步为营。 进部之后,又是老师时刻提点,倾囊相授,恩重如山! 郝部长,你不用再说了,我就跟着我老师,祸福相依,生死与共!” 听到祁同伟这么坚定,郝部长心里更痒了。 我就不信了,只要锄头挥的好,不怕墙角挖不倒! “行吧,同伟,你回汉东交接好工作,组织部的同志很快就会找你谈话了。 不要再做什么原职不动的美梦,汉东这次是一定要重组的。 别说你了,就连司令员都得换!” 郝部长觉得只能徐徐图之了,挖墙脚不是一时的功夫。 但是!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祁同伟站起身,敬了个礼,“是!部长,那我走了。” 祁同伟转身的那一刻,郝部长也起身了,叫住了祁同伟,“同伟!如果有一天,你老师遭到清算,我可以保他,但要你跟了我,你会怎么选。” 祁同伟怔了怔,没有回头。 “部长,我跪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站起来了,我不想再跪了。 如果真有那一天,真的无计可施了,我跟老师共进退。” 说完,祁同伟推开门走了出去。 “哎哎,祁同伟!我女儿你真不考虑吗?哎,原地结婚都行的。”郝部长又拦了拦。 祁同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部长。” 郝部长问道,“改主意了?” 祁同伟摇了摇头,“我和我妻子,在这个名利场上,一个跪着进来,一个裸着进来,最后的最后,人生的尽头,我跟她只想相互陪伴!部长,谢谢你的赏识,但我……只能辜负你的好意。” 说完,祁同伟敬了个礼,走出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郝部长摸了摸脑袋,“老孟,我这身份,我女儿没有吸引力吗?祁同伟当年跪下,不就是为了权力吗?现在不要了吗?” 孟部长站起身,收拾着文件,“也许,这就是裴一泓输的原因吧。” 走出大楼,祁同伟抬头看向晴朗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当年那一跪,我心死了。 但是,直到进部之后,下属保我而死,妻子愿与我生死与共,老师绝笔的最后也是保我,最后一路提携。 这让我滋生了更强大的心脉。 祁书记: 各位,各位! 衣衫褴褛,也有王者之相,三餐不济,也非池中之物! 身无分文,岂能断定日后无沉浮之望?今日无名小卒,焉知明日不会名震四海? 有人天命加身,有人时机未至。 他日卧龙终得雨,今朝放鹤且冲天。 我们生而平凡,但不能甘于平庸,征途虽险,山海可平! 每个曾披星戴月的你,终将披荆斩棘,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最后! 十年运道龙井困,一朝得势入青云! 高育良和祁同伟自然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可有人高兴就有人哭。 这一次封神量劫,刘振东那种差一半的不论,仅赵立春这种的,沉浮之中,浮出来六个。 除赵立春之外,其他五个全沉了。 闲职都没混上,全沉下去了,可见汉东这一次的影响后果有多大。 要是没有李副厅长饮弹自尽,赵立春或许能赢,但裴一泓顶多发配边疆,然后再冲回来,那几位也就去等待退休。 但现在,还想等待退休养老? 直接退休吧!而且换个地方养老! 刘振东那种的,自己浮出来的,外加被高育良举报的,也有六个。 除了刘振东浮着,其他五个也都沉了。 这一把,大家可是梭哈啊,赢家通吃啊! 输了,就得认! 赵立春倒是成功退休了,而且是荣养,退休待遇提了一级。 刘振东这回是真亏了高育良,本来是那群人来收拾刘振东,结果刘振东把他们都给收拾了。 但刘振东也彻底跟赵系绑定了。 赌红了眼,棋差一招,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下人被清算,然后蛋糕被赵立春分出去换人情。 此刻,他们估计都想大喊一声。 盟友误我! 第429章 各自努力,顶峰相见 组织部。 汉江,于华北紧急赶了过来。 于华北都在等待退休了,省委书记他没份,省长没竞争上。 最后只能在汉江闲职等待退休,好歹提上了正部级。 常务副部长亲自接见于华北。 和于华北握了握手,“华北同志,一路赶来,辛苦了。” 于华北伸手握上,“许部长,不辛苦,不知道组织这么急着找我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两人握手之后,就在沙发落座。 “华北同志,裴一泓同志的事情,还有安邦同志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于华北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听说了!在汉东栽了跟头。” “那我也不瞒你了,组织研究决定,让你去汉东,任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你有什么想法?” 许部长开门见山。 于华北都愣了愣,这是重新启用我? 而且是让我去汉东,那地方号称绞肉机啊,连裴总都栽了个跟头,我去能行吗? “许部长,首先我很感谢组织的信任,但是我认为……” “华北同志,我知道你的顾虑,汉东省委全面重组,正是缺人的时候,而且汉东的经济要发展,也缺一个掌舵的。 你知道一泓同志是怎么评价你的吗?他对你的评价很高啊。 他说,华北同志是体制的守夜人,是规矩的化身,是稳健的象征。 他不创造传奇,但能保邦于未危。 他不冲锋陷阵,但守住底线红线。 他不是改革者,却是改革最不能缺少的压舱石。 华北同志,现在组织需要你这块压舱石,去汉东压一压啊。” 许部长好话说尽,生怕于华北也跑了。 于华北不是特殊的那个,只是候选人之一。 在于华北之前,许部长已经见了两个人,那两个人,一听说去汉东,一个直接跑路,直接没跑成的,要原地打退休报告。 许部长还电话联系了两个赶不过来的。 其中一个听到去汉东当省长,直接把电话线拔了,电话都拨不通了。 还有一个直接问他符不符合提前退休的条件。 许部长头都疼死了,这些个老家伙,以往老积极了,汉东重地,他们争先恐后啊。 现在倒好,人人避之不及。 现在于华北又想拒绝,许部长说啥也不能给这个机会。 “许部长,我感谢组织信任……” 于华北不是很想去汉东,毕竟汉东真的太恐怖了。 “好!既然感谢组织信任,那就这么定了!你回汉江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吧,现在就当咱们谈话了。 谈话结束,你收拾东西,准备去汉东走马上任吧,这两天你就可以去汉东报到了,我会让李副部长送你去的。” 许部长直接起身,握住于华北的手。 就这么愉快的谈话结束了,就这么定了。 本来能被选为候选的,就不是没能力的,定谁都行,毕竟这个位置没人想暗箱操作一下。 至于许部长为什么不亲自去送,主要是还怕被扣帽子,去了回不来咋办。 汉东这地方,还是得先观察观察再说。 于华北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不是,许部长,这不是赶鸭子……” “鸭子?行行,中午请你吃烤鸭!就先这样吧,我还有工作要忙。 华北同志赶紧回去交接工作吧,我就不多留你了。 小严啊,送华北同志出去吃烤鸭!回来我报销。” 许部长直接让秘书送客。 于华北见状,脑瓜子还是嗡嗡的,不是,哪有这样的啊。 但人家都送客了,还能怎么办? 自己当官这么多年,就没哪次谈话这么快的。 于华北只能跟着秘书出去了。 为什么这次当上封疆大吏,自己一点儿也不高兴呢。 汉江省省长,自己没当上。 倒是当上了汉东省的省长了。 汉东那地方,要只是斗得凶,也是有大把的人愿意去挑战挑战的。 反正输了无非去秦城,没事儿,愿赌服输。 但现在的汉东,那是斗得凶吗? 那特么是凶得批爆! 随随便便,上桌的筹码就是命!这谁愿意去玩? 输了去秦城,无非是换个地方养老,反正过两年就出来了,可要是去了刑场,别说出来了,养老都养不成! 你要是说汉东已经变了,不那么玩了,那也不行。 我们得观察观察再说,别想忽悠我们。 此时的汉东。 组织部的人也已经到了,找李达康和高育良他们谈话了。 就是让高育良顺位接任汉东省委书记。 谈完话,高育良走进了省委书记的办公室,站在办公室里,感慨良多。 这间办公室,自己来过很多次。 但每次,都是客人。 但现在,自己将是这里的主人了。 “前世半步封疆的我,直至今日……吾道成矣,而且,吾道不孤!” 高育良抚摸着主位上的那把椅子,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不够! 这里,只是自己新的起点而已,还远远不是自己的终点! 自己不再是那个等待召见的客人。 从现在起,所有走进这间办公室的人,才是客人! “老高,我去你办公室找你没找着,问你秘书才知道你来了省委。”李达康走了进来。 高育良转过身,“是达康啊,找我什么事?” “育良省长,哦不,现在该称呼育良书记了,正儿八经的育良书记了,恭喜啊。” 李达康笑着走到高育良的面前。 高育良摆摆手,“同喜啊,达康,去哪任说了吗?” “说了,去贵省。”李达康点点头。 高育良嗯了一声,“那里不比汉东,汉东是平原地区,没那么多山头,那里相反。” “我李大刚什么时候怕过?老高,半山腰总是很挤,咱们如今虽然不能并肩前行了,但咱们还能各自努力。 咱们……顶峰相见! 等到苦尽甘来的那一天,共见山河星月都做贺礼!等我!我会追上来的!” 李达康郑重点头,目光坚定。 高育良拍了拍李达康肩膀,“等你!你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达康递上一个笔记本,“给你。” 高育良接过翻开看了看,上面写满了人名,名字后面还有职位和电话。 “这是?” “秘书帮的名单!希望能帮到你。” 第430章 祁同伟的新生 汉东。 祁同伟也回来交接工作,先跟肖钢玉交接了省委政法委的工作。 然后去了省厅,跟老部下告个别,也跟杨副厅长交接下工作。 命令已经下来了,免去祁同伟同志省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 履新常务副部长,行政级别提升至正部级。 而且,部里跟厅里不一样,厅里是厅长担任督察长,因为工作特殊原因,部里由常务副部长兼任督察长。 祁同伟在部里换上了崭新的警服,也拥有了新的警号,回到了汉东。 杨副厅长,虽然还是个副厅长,但是前面已经加了常务两个字,并且暂时全面主持汉东省厅工作。 “厅长,啊不,部长!外面有个叫梁璐的人,说是你前妻,要见你。” 一个警察敲门进来汇报。 杨副厅长起身道,“部长,那我先离开一下。” 说着,杨副厅长退出了祁同伟的办公室。 祁同伟也知道梁璐是为什么来,“让她进来吧。” 做个最后的了结吧。 “是!”警察敬礼,去把梁璐带进来了。 这间办公室,梁璐不是第一次来。 上一次来,祁同伟还只是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 但是现在……物是人非。 梁璐走了进来,看见坐在主位的祁同伟,一时间也是感慨良多。 “同伟,好久不见。” 祁同伟靠在椅子上,看着梁璐,“梁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我工作忙,长话短说吧。” 梁璐深呼吸一口气,“好,我希望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你能帮我个忙。” “以前什么情分?看在谁的情分?我跟你有什么情分? 以前的师生情分? 看在你爸把我贬去司法所的情分? 还是看在当年在汉大操场,你给我一个跪下机会的情分?” 祁同伟一连多句质问,字字诛心。 这番话,说得梁璐当场破了防,但为了自己哥哥,还是强忍怒火。 “同伟,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们好歹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祁同伟已经摆手打断可。 “百年修得共枕眠?是,我也不知道我这一百年里造了什么孽!修了这共枕眠!” 这话说得梁璐心头一颤,“你要把话说到这么绝情吗?” “绝情?这一路走来,我仁至义尽,早已问心无愧,我有必要给你什么脸吗?你也别拿梁家给我的来说事。 我不否认梁家给过我阶梯,但你也得承认我有回报你们梁家! 你们梁家给我的,到正处级就结束了! 之后的路,跟你们梁家没有关系!但是我还是有帮你们梁家擦屁股! 哪怕我们离婚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也有帮你们扫尾! 梁璐,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自问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来人,送客!” 祁同伟直接站了起来,语气平淡,修身养性,也没有了先前急急忙忙。 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警察走了进来,对着梁璐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璐点了点头,看着祁同伟,“才说这么几句话,你就要赶我走?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如果可以,我宁愿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祁同伟这话砸下来,梁璐后退了两步。 或是不可思议,或是震惊,或是不敢相信。 “请吧。” 警察开口请梁璐离开。 祁同伟看着梁璐,“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让我拉你两个哥哥。 梁群峰的权力,让我跪了二十多年。 我就让他两个儿子在里面判二十多年! 我不欠你们梁家的,但,这是梁群峰欠我的! 送客!” 祁同伟一挥手,警察直接把梁璐连拖带拽的拉出了办公室。 梁璐久久没有回神,甚至自己怎么出的办公室都不知道。 祁同伟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坐下,让杨副厅长过来,继续交接安排后续工作。 两个多小时后,祁同伟走出了省厅。 “部长,常回来看看,我们会想你的。”杨副厅长说道。 省厅大楼内所有工作干警,走出大楼,送别祁同伟。 祁同伟点点头,“会的,我走以后,你们要恪尽职守,三思后行!最后,祝愿你们前程似锦!” 杨副厅长嗯嗯一声。 “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众人集体立正,昂首挺胸,向祁同伟敬了一礼。 祁同伟也立正,向众人敬了一礼。 随后转身走向了省厅门外,众人就那么敬着礼,目送祁同伟走出大门,礼毕。 祁同伟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却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愣了愣。 “陈阳?” 陈阳走了过来,“同伟。” “有事?” 果然,再见时,早已不是当年的感觉了。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已非彼时人。 “方便吃个便饭吗?”陈阳看着祁同伟,语气有些复杂。 祁同伟直接拒绝,“不方便,有事说事。” “我妈身体不行了,他想再见见陈海。 我知道我弟弟犯了错,我也不奢求你能把他弄出来。 能不能让他暂时出来,陪陪我妈。 我爸的葬礼,他就没能参加,我爸没见到他最后一眼,我不想我妈也有这个遗憾。” 听到陈阳的话,祁同伟摇了摇头。 不打算跟陈家有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牵扯了。 “人生长恨水长东,遗憾这东西,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人生从来就不缺少遗憾。 陈阳,我到死都会记得我挨的这三枪是为了什么! 为了调去跟你在一起! 可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在哪? 如果当时你来了,哪怕梁家继续打压我,我不会有这跪着的半辈子! 我可以直接辞职。 我们去经商,我们去创业,我们去支个小摊。 曾经我天真的以为,爱迎万难,也赢万难,可你狠狠的给了我一个巴掌。 我当初的愿望,只是和你一日两人三餐四季,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陈家的政治资源可以给陈海,我可以不要。 当初的我跟你在一起,没有想过图你家什么东西! 当初的我跟你在一起,没有想过会当什么省公安厅厅长,我本来的愿望也不是这个! 还有,陈海是钟家的女婿,你找我,找错人了!” 第431章 新班子,新气象 祁同伟将自己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陈阳红了眼,“对不起。” 祁同伟抬手打断,“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这话不假。 因爱生恨,当年的祁同伟死了。 身死在了身中三枪的那一天,心死在了操场一跪的那一天。 现在站着的是,祁厅长! 啊不,现在你该叫我祁部长!” 当年祁同伟面对梁家的打压,不是没有想过去当兵,可当兵转业自己得要多少年才能抗衡得了梁家? 就算到正厅级吧。 自己去当兵,当个二十多年,转业到地方之后,能当正厅级实职吗? 得到什么军衔,才能转业成正厅级? 刘新建当那么多年兵,还立了功,三十多岁只是副营级,转地方给赵立春当秘书,才副科级! 自己是汉大政法系学生,不是军校生! 如果当了兵,能和陈阳一直在一起,自己也认了。 当兵,身许国,心许卿,终究是聚少离多,再加上陈岩石的一直拆散,直接让不确定性增加太多了。 所以,祁同伟选择了继续从政。 梁家打压,那自己就去立功,去缉毒一线!总能看到自己的努力吧,而且在政法口,能发挥自己的专业。 谁曾想,事与愿违,事与愿违! “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你了。” 陈阳抽泣了一声,鞠了一躬,哭着转身离开,现在的祁同伟,已经是陈家高不可攀的存在了,自己确实不该过多打扰了。 陈海是关在汉东监狱,司法厅这边也归当时的祁同伟管。 没有祁同伟点头,谁敢放人? 而且同样是政法口,汉东政法干部也看不起陈海这个欺师灭祖,同门相轻的败类。 再加上陈岩石那可是反动派! 谁敢去帮陈家捞人?谁又能捞得了人? 可以说,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只要高育良这一脉不倒,陈海判多少年,就得坐多少年! 祁部长:同志们,当热水器忽冷忽热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有人在同时和你一起使用! 此时的李达康,正笑呵呵的跟赵达功散步唠嗑。 “达功同志啊,咱们又要一块共事了,你有什么想法没?” 两人的调令也下来了,也在陆续交接工作了。 赵达功尴尬一笑,“我没有啊,达康省长你有什么想法?” 李达康这是什么意思?这不会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吧?来汉东这段时间,幺蛾子已经够多了! 还要整?这就不礼貌了吧。 “我也没什么想法,就是……虽然你不是汉东本地的干部,但咱们好歹共事了这么长时间。 你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咱们去贵省,是外人,更应该团结嘛。 我这个人呢,睚眦必报,跟在育良书记身边我也学到了不是盟友的,一律都是我无差别攻击的敌人! 敌人,就应该统统消灭!你说是吧? 至于我有没有能力消灭敌人,我想达功同志你不是不知道啊,是吧?” 李达康微笑着看着赵达功。 意思很明白了,咱们一块渡过劫,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 到了那边,咱们继续做盟友。 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做盟友,或者你想不站队保持中立,那我就先收拾你! 至于我能不能收拾得了你,你在汉东待了这么久,心里应该有数才对。 赵达功脸色微变,李达康这是在威胁自己站队? 但是,李达康真有那个能力啊,这家伙说动手就动手啊,最关键的是,扣帽子是个好手啊。 动不动就能把你扣成两面派,甚至是反动派! 另一边,汉东省委会议室。 新班子也全部都配齐了,很多都是新面孔了。 上面的速度这回出奇的快,让人家以最快速度来汉东报到,免得给你们生病、受伤不来了的机会! 班子里十三个人,直接换了十一个! 只有高育良和吴春林还一直在这间会议室里坐着。 高育良任省委书记,吴春林是专职副书记。 肖钢玉是政法委书记。 省委宣传部、省委统战部全是常务副部长提上来的。 京州市委书记是市长升上来的。 全都不是赵系的人,但都是本地派。 省长、纪委书记、省委秘书长、林城市委书记,省委组织部部长、司令员,全部外地空降。 直接全面重组了整个汉东省委班子。 高育良坐在主位,也是感慨良多,自己从主位的右手边坐到左手边,现在终于从左手边坐到主位了。 “首先我代表省委,关于新同志来汉东交流工作,希望接下来咱们携手共进,接下来的目标就一个,超过岭南省!” “育良书记说得对。”于华北点点头。 高育良看向于华北,“于省长,你来汉东交流经验,接下来一省十三市的经济重担,就交给你了。” “不不不,你才是书记,这担子还是你挑,我从旁协助就好。” 于华北连连摆手。 结合前面几个赛季的经验,于华北得出了一个经验。 那就是不跟高育良斗! 看看刘振东,不就是躺平躺上去的吗? 我也躺! 反正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躺不上去,无过也是功!起码能平安落地啊。 我连赵安邦都斗不过,更别说裴一泓了,可你高育良是一个赛季直接把裴一泓、赵安邦都送进去的狠人呐。 上面现在还在抓人呢,抓齐了一块判! 组织部这段时间,已经忙疯了。 省委其他人见于华北这么表态,表情很复杂,那些外来的就一个想法,丸辣! 省委书记办公会三人组一条心了。 他们都一条心了,我们这些举手的人,能斗什么? 而且政法系统还是赵系的。 还有,专职副书记管着人事和党建,跟书记一条心。 唯二的枪杆子、主管逮捕、起诉、判决一条龙服务的、人事任免、财政大权,人家全抓着了。 这还玩什么?躺平呗,反正就是育良书记英明,育良书记说得对,育良书记说什么是什么呗。 挺好,上一个能压服班子里所有人的一把手叫赵立春。 现在叫高育良。 有没有人会反对高育良呢?有!但是很少!除非他想喝紫菜蛋花汤。 第432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祁同伟带着老婆孩子也离开了汉东,毕竟接下来工作的主场也不是汉东了嘛。 接下来就是要各自努力,然后咱们顶峰相见! 而且汉东也在全面洗牌。 孙连城被抓、易学习被抓、吕梁被抓。 沙家帮在汉东提拔的所有人,全部落网,雷霆手段,全面清算。 当然了,这锅扣在了高育良头上。 高育良对沙家帮斩尽杀绝! 因为李副厅长饮弹自尽,导致的后果不是杀一个人能够平息的。 那就只能多多清算了。 这是赵系的人惹出来的,回头你们盟友要算账,就找赵系! 贵省,省委会议室。 欢迎仪式搞得很隆重,该来的人都来了,除了省委常委,还有省政府一些重要部门的同志。 这是李达康特意要求的,省得开两场会浪费时间。 用李达康的话说:我哪有那闲工夫今天认识一拨人,明天再认识一拨人?搞经济要紧,一锅烩了! 汉东的司令员也跟着平调过来了。 本来上级的意思是给个虚职,先凉快凉快。 但后来一想,不行,汉东那边人心刚稳住,万一让人以为这是秋后算账,又炸了咋办? 汉东的人心,现在是一点也不能动。 稳妥起见,干脆一块儿去贵省,等风头过了再说。 会议室里,李达康没废话,直接开炮。 李达康敲着桌子,目光中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同志们,我来这里就一件事,搞经济!搞经济!还是他娘的搞经济!客套话我不扯。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老祖宗说的,但今天我说给你们听! 我这个人,作风霸道,我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省得以后有人说我李达康不教而诛。 但是,这不影响我搞经济!贵省这面经济大旗,今天我正式接过来了! 从现在开始,经济上的事,听我的! 接下来会有高压,压力会很大,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绝对能完成!完不成的,不是能力有问题就是态度有问题! 我不希望见到任何白吃干饭、懒政、怠政、不作为分子! 别说什么年纪大了,效率跟不上。 年纪大了,要么打辞职报告,要么就给我举着骨头当火把!为人民服务! 谁要是退而不休的拖后腿,别怪我不客气!听明白了吗?” 众人连连点头,“听明白了。” 妈耶,这位新来的省长,还真他娘的霸道, 李达康看向坐在对面的赵达功。 “达功同志,你作为主管党建、人事的专职副书记,我希望你尽快熟悉工作,人事调动,要跟得上我的节奏!” 这话说得明白,我要摘谁的乌纱帽,你得给我配合好,别掉链子。 赵达功点点头,一脸平静,“达康省长放心,我明白。” 李达康嗯了一声,目光又扫向政法口那边,“省公安厅厅长在哪里?”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赶紧站起来,“李省长,我叫程锋,分管咱们省政法工作,兼省公安厅厅长。” 李达康盯着他看了两秒,看得程锋后背直发毛。 “经济建设工作,少不了省厅的配合,你也是政府班子的成员,我不希望见到阳奉阴违那一套。” 程锋连连点头,“是,是,李省长,我明白,我明白。” 这怎么一上来就敲打我啊。 李达康嗯了一声,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们新上任的那个常务副部长,你认识吗?” 程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见过,开会的时候我跟跟祁部长经常能碰到,他曾是汉东的省厅厅长。” 李达康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但那笑看得程锋心里直发毛。 “我跟祁部长还是很熟的,我不希望见到我刚来没两天,部里就派督察组下来督导省厅工作,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这话就差明着说了,你要是敢给我掉链子,我马上给祁同伟告状收拾你! 祁同伟可兼着督察长!部里督察组下来,拿着放大镜查你经手的所有事情! 程锋冷汗都下来了,“是,李省长,我明白,我一定配合好省里的工作,绝对不给您添乱。” 喵的,这也太欺负人了。 本来我们省厅就是政府部门,你还是党组书记,是我顶头上司。 现在你还跟我们部里常务副部长熟。 双重管理,哪一重管理的领导,都是你们汉东的!呜呜,我太难了。 李达康满意的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看向其他人。 “经济问题,有意见的人,可以提出来,指点指点!但是,不能指指点点!必须按照我说的推行下去!如果你们听不懂道理,那我也略通一些拳脚!” 全场齐刷刷应声,“是,李省长!” 底下的人交换着眼色,心里都在嘀咕,虽然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他这直接是喷火啊。 “同志们,虽然我说我作风霸道,但你们不能这么认为,因为你们没见过真正的霸道。 我们汉东曾经有一位书记,我跟他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他曾说过一段名言呐! 权力不受监督,事实上很危险,我不是说别人,说我自己,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我干了很多年,基本上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我要不想干的事情,别人也干不成,下面有没有人反对我呢?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要乌纱帽,同级的纪委、检察院,都不敢监督我,也监督不了我。 同志们,你们听听,我跟这位杀鼠剂比起来,我算什么?我只是给你们打个预防针,这一点我是不如他的。” 一旁的省委书记尬笑一声,“达康同志还真幽默。” 李达康起身合上文件,“我不幽默,我只想搞经济,各部门回去先自查,明天下午,省政府召开党组会议。 各党组成员把各自领域的经济短板和整改方案报上来。 就这样,散会!” 说完,李达康站起来,拿着笔记本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李达康故意这么干,毕竟两派内斗,这是上面乐意看到的情况,李达康秘书出身,深谙此道。 司令员:好耶!虽然只是青春版汉东常委会,但有总比没有强! 第433章 谋求非分恩荣的老肖 政法。 “赵安邦,必须死刑!没得商量!” “就是,要不然裴总上也行!虽然这不可能。” “汉江帮,必须有人出来为李副厅长的死担责!我们政法干部的血,不能白流!” “但这是书记的意思,赵安邦并不是主谋,枪毙钟明仁就行了。” “他的意思也不行!” “这一局之前,他是我们政法系扛大旗的,但是这一局之后,他虽然也是,但我们政法系的精神领袖叫高育良!” “要向育良书记学习!别以为我们政法系好欺负!” “没错,枪毙赵安邦!没得商量!” “不就是给裴总盟友面子吗?他已经不是裴总了!但高育良未来未必不能是高总!” “死刑!没得商量!把他们豆沙了!” “死缓没有必要,通通死立执!我就是加班到通宵,你也要把证据链连夜完善,绝不耽误枪毙他们!” “对,去部里找祁部长,让他安排一下人,用巴雷特执行!” 检察院和法院这边公诉、量刑这事儿吵了起来,吵得还挺凶,但大多数人已经不买账了。 这里,是政法学子的梦想! 但是现在——汉大政法,是这个梦想的巅峰! 汉东大学政法系虽然还没到开学季,但是陆陆续续很多学生转校过来了,都是从其他政法大学转校来的。 与此同时,早已在医院苏醒的赵瑞龙也终于可以重新出现在人前了。 赵瑞龙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对外瞒着消息,不少人都认为赵瑞龙成了植物人,所以赵系才这么疯狂。 赵瑞龙被撞得也不轻,一直在养伤。 伤筋动骨一百天啊,现在下床走路都还需要人搀扶。 但养几个月就好了,问题不大。 高育良的办公室。 肖钢玉来见高育良,“育良书记,打扰您了。” “钢玉啊,怎么了。”高育良放下签字的笔,摘下了眼镜,靠在办公椅上,揉着眉心,挺累的,这两天。 “是这样的,检察院这边在对吕梁等干部提起公诉,但是里面有个叫孙连城的,京州市委前纪委书记,他该怎么判? 说他贪污受贿吧,一查,组织还欠他六十块钱。 说他滥用职权吧,他每天除了正常上下班就是去看星星。 检察院这边请示我,我也不知道啊,只能来寻求育良书记您的指点了。” 肖钢玉如实回答。 高育良微微一愣,看到肖钢玉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哪里是来求指点的,这是来拍马屁的。 你干了这么多年政法,这点事情还不知道? “钢玉,我早就不是政法委书记了,你要是问,也得去问问同伟。” 高育良这话已经明着说了,不用来拍我的马屁,我手中政法资源不会给你,只会给祁同伟,哪怕他不在汉东了。 高育良这要是指点了肖钢玉,就等于说是让肖钢玉接替祁同伟扛起汉东政法的大旗。 肖钢玉垂下了头,“我明白了,育良书记。” “人心不足蛇吞象,钢玉啊,知足才能长乐,你想想,你之前不也只是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吗?现在不仅进部了,还都是汉东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了,不是么?” 高育良很清楚,在特定情况下,默认、中立、不帮着说话,就是背叛! 自己要是不接话,打哈哈,就等于背叛祁同伟,如果被祁同伟知道,祁同伟是否会觉得自己有换接班人的意思? 该表态的时候,必须表态。 而且,为什么会有人觉得自己能中立? 中立这个词能存在,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吗?这个词都能存在,为什么会认为真的有中立? 人的心脏尚且都是偏左的,你怎么能做到让人中立? 高育良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你本来只是正厅级,后来拉你进部,现在拉你进省委常委班子,你还不知足吗? 谋求非分恩荣,走不长远! 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的,你不能要,更不能抢! “明白了,高书记。” 肖钢玉站起身,称呼也变成了高书记。 高育良自然是听出来了,觉得头更疼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着急。 前世,自己上有赵立春不行,下有猪队友拖后腿,中间还有跟秘书帮内斗,这还只是内忧,自己还有沙瑞金及其背后背书的人作为外患,在这种内忧外患的绝境下,自己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斗得沙瑞金几个月白了头。 现在想想,我都佩服我自己。 “现在知道怎么判了?”高育良抬了抬眼眸。 “组织欠孙连城六十块钱,孙连城竟然不跟组织汇报!大搞个人英雄主义,对党不忠诚、不老实,搞两面派,做两面人。 不信马列信星座,大搞迷信活动! 身为党员,在党旗面前已经郑重宣誓,对党忠诚,积极工作! 但孙连城工作消极,严重损害党的形象,违背从严治党原则,更是叛党! 孙连城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 在改建信访局窗口工作,进行形式主义整改,政绩观错位! 在党内拉帮结派,成为沙家帮个人势力成员,严重损害组织公正性和严肃性,数罪并罚,开除党籍,开除公职,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肖钢玉简单的说了一下处理方法。 高育良点点头,“这不挺好么,我还以为你读的书也都还回来了,既然知道怎么做,那就去指示吧。 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来问我了。 检察院有自己的工作体系,他们依法行使检察权,你是省委政法委书记,有权指导工作,但我跟省委就不能随便干涉了。” 高育良要彻底斩断肖钢玉的念想。 否则,但凡给他一点希望,未来自己就是毁了肖钢玉的最大罪人。 高育良的意思,肖钢玉也听懂了,以后不要因为这种事情找自己了,我不会表态,也不能表态。 我的接班人只会是祁同伟!也只能是祁同伟。 “是,高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先走了。”肖钢玉点了点头,离开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都说乱花渐欲迷人眼,可权力更迷人眼呐。”高育良叹了口气。 第434章 去考个挖机驾驶证 此时的高育良,祁同伟也不高兴。 都怪郝部长躲懒,非必要的会,全让祁同伟去开,美其名曰锻炼。 祁同伟哪里一次见到那么多大人物,老师又不在身边,祁同伟都有些局促,再加上会上有些人各种阴阳。 祁同伟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方法应对,能不能动手呢? 好在那些承赵系人情的人一直帮着祁同伟,祁同伟也只能暂时以扣帽子应付。 郝部长听说祁同伟不开心,马上就到祁同伟的办公室来安慰祁同伟了。 “同伟啊,如果你兜里有八万六千四百块钱,不小心掉了四百块,你会气得把剩下的八万六千块扔掉吗?” 祁同伟闷闷道,“怎么可能,谁会这么傻?” 郝部长笑了笑,“可很多人偏偏每天都在做这件傻事啊,一天明明有八万六千四百秒,可他们却总因为短短四百秒的委屈、烦躁和不开心,毁掉一天中剩下八万六千秒的心情与时光。 同伟,钱丢了可以再赚,时间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别让片刻的坏情绪,透支你本该轻松快乐的一整天。 要不这样,今晚去我家吃饭,我请你吃烤鸭,吃火锅也行,我把我女儿介绍给你认识。” 祁同伟一听,依旧闷闷的,“不去,我我去看望赵立春老领导!” 老师现在不在身边,自己只能去找赵立春取取经了。 老师在汉东也挺忙,这段时间还是别打扰他梳理工作吧。 “别介啊,去找他干啥呢,他都退休了,你去了搞不好人家得说他退而不休,说你结党营私,如履薄冰的路不能瞎走啊。” 郝部长赶忙阻止祁同伟。 祁同伟抬起眼眸,一本正经的看着郝部长。 “我去见他,顶多是被蛐蛐两句结党营私,但我要是跟你私下一块吃饭,我恐怕就得是意图谋反!意图雨夜再现! 而且我不觉我很轻松快乐,因为我感觉你对我图谋不轨!郝部长,我取向正常!” 祁同伟黑着个脸,我看着很好骗吗? 这要是今晚跟你去吃饭,怕是饭还没吃完,纪委那边就得来人请我去喝茶。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喂喂喂,毁谤!你这是毁谤啊!谁对你图谋不轨了!你不要毁谤我啊!我只是爱才心切!你初到部里,不熟悉部里工作,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而已!”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我直接晚节不保啊,人言可畏,你这是要让我临了身败名裂啊! “当年我也是当过常务副厅长的,知道身为二把手,要怎么协助一把手处理工作,现在也一样!现在只是工作变多了,但是工作内容没变。” 祁同伟很认真的跟郝部长拉开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家伙对自己不安好心。 看自己的表情虽然笑得跟菊花似的灿烂,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猥琐。 好像有点如愿以偿的感觉。 祁同伟也不知道郝部长为啥会有这样的表情。 “好吧,那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你老师不在边上,我也能给你递伞遮风挡雨的。” 郝部长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急了一些。 挖墙脚挖的太急了,祁同伟都有些反感了。 这事儿还是得循序渐进。 锄头挖不倒的墙角,那我就开挖掘机来挖!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墙角挖不倒! “不用,老师不在,我还有师叔、师伯在这边。” 祁同伟婉拒着郝部长的好意。 老师为我遮风挡雨,起码风雨不是他弄来的。 可你为我遮风挡雨,但风雨真是你弄来的。 开个会,你都不带着我,竟然让我独自去,要是老师在,绝不会如此! 郝部长摸着脑袋瓜,脑瓜子嗡嗡的。 难道就因为自己不是汉大政法出来的,所以祁同伟对自己防备心这么重? 而且,学院派虽然抱团,但没你抱得这么紧啊。 还有啊,咱们学院派虽然护短,可是内斗也是很厉害的啊,怎么你竟然还想跟你老师的学长学弟们和平相处? 喵的,我这就去考个挖掘机驾驶证! 挖掘机学校哪家强—— 只要挖机开得好,别说挖墙脚了,我连泥土都一块挖来。 我老郝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祁同伟! 还有汉东政法那一群厚道的!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贵省。 李达康正在召开党组会议,讨论研究经济问题。 “李省长,这件事情是不是要跟林书记汇报一下?你这么大动作,动起来可不是小事啊。”常务副省长开口道。 李达康目光撇了过去,“林书记?怎么,连我省政府经济工作他都要接过去了?这么想大权独揽?我看林书记,也有故人之姿嘛,他不会是故人之子吧!” 常务副省长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好家伙,这帽子就扣过来了? “诽谤!李省长,有事有事,你不能这么诽谤啊。” 李达康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经济上的问题,都要听我的!连他林书记,也得听我的! 整个的贵省,我李达康才是当家人! 有什么问题,让他来跟我扯!我去跟他拍桌子!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常务副省长小声蛐蛐,“你是当家人,可你不是做主的啊。” 分管经济的副省长说道,“李省长,你这未免太霸道了,有违民主精神啊。” 听到这话,李达康直接笑了,也不知道是气笑的还是被逗笑的。 “民主精神?当年我在汉东林城主政,刚接手的林城,GDP全省倒数第三! 我主政一任,GDP跃升至全省除省会城市外,所有地级市GDP第一! 我也因此直接从正厅级林城市委书记,调任副部级京州市委书记,并直接进省委常委班子! 靠民主发展经济,你们民主吗?啊? 民主的话,为什么经济没起来?不民主的话,那你跟我谈什么民主? 还想给我扣帽子?不知道我是从汉东那个帽子工厂里一拳一脚闯出来全身而退的李大刚吗?我还怕你们几口唾沫把我淹了? 我告诉你们,法无禁止即自由! 经济事情上,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第435章 织网,徐徐图之 在贵省,李达康倒是没有什么需要适应的,反正都是来搞经济的。 只要是经济问题,在我李达康眼里,那就不是问题。 更没有我李达康解决不了的经济问题。 如果我李达康有解决不了的经济问题,不用怀疑,那绝对不是我李达康。 我李达康搞经济,就算领导不给钱,我就自己搞钱! 毕竟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他总比困难多。 不过相比于李达康的适应快,司令员就闷闷不乐了。 因为这里随处可见折耳根! 那个味道,司令员真的接受不了。 甚至,司令员看见街上情侣表白,都用折耳根。 司令员都懵了,表白不用花吗? 当地人竟然表示,折耳根也是花,折耳根也有花语。 折耳根的花语是——腥腥相惜。 本来这也就算了,买点水果捞吃吃吧,水果捞里他也拌折耳根。 吃火锅,火锅里也是折耳根。 看着这随处可见的折耳根,司令员觉得自己真的是造孽啊。 自己在汉东的搭档政委他说,他有能力,他要把全世界都种满香菜。 自己来了贵省搭档的这个职位说,如果他有能力,他要把全世界都种满折耳根。 苍天啊,大地啊! 简直不给我活路了,我去买个臭豆腐,里面都放折耳根啊。 顿时我都觉得我的人生一片灰暗。 这儿的鸭子不会都是折耳根味道的吧? 呜呜,想念京州盐水鸭的第一天。 也不知道青春版汉东常委会什么时候召开,我都等不及想吃瓜来抚平一下我内心的不开森了。 这天。 祁同伟跟着郝部长去参加个会议出来,眉头紧锁,总感觉有人对自己释放敌意。 祁同伟顺着目光看去,也锁定了一个中年人,但自己确定自己压根不认识他啊。 “郝部长,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我感觉他对我有敌意?”祁同伟目光指向那个中年人。 郝部长顺着他目光看去,“他啊,他你不认识吗?” 祁同伟摇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那你应该认识他媳妇儿,他媳妇儿叫裴倩倩。”郝部长介绍道。 祁同伟想了想,“不认识。” “这你都没想起来?同伟啊,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他老婆叫裴倩倩,裴倩倩的爸爸叫裴一泓。” 郝部长揭开谜底。 祁同伟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他是裴一泓的女婿?” “对啊,在这次的斗争中,他也挪位置了,虽然不是去闲职,但权力缩小了,他对你有敌意还不正常吗?” 郝部长站到祁同伟身边,直接为祁同伟隔绝了那道目光,然后带着祁同伟离开。 祁同伟哦了一声,裴一泓的女婿啊,不管他。 他不来招惹我也就算了。 他来招惹我,我也不介意让他们翁婿两个团圆。 此时的裴一泓,正在老领导那喝茶。 毕竟老领导是不会亲自去纪委留置室见裴一泓的。 只能让人把裴一泓带来了。 “一泓,政法系那帮小家伙们,主张赵安邦死刑,你觉得呢?” 裴一泓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死刑?安邦是站错队了,但罪不至死啊,高育良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 哪怕是判赵安邦一个无期徒刑,裴一泓都能接受,反正过个几个月,就因为表现良好,转为有期徒刑,再过一两年,风头过去了人就捞出来了。 但现在这直接就死刑了? 这么不讲规矩的吗?虽说政治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但输赢自认,这是规矩,无话可说。 可要是动不动就死刑,这就坏规矩了吧。 “老宋也觉得不该这么办,但是下面的小家伙不买账啊,老宋当时不看好高育良,现在下面的小家伙也不看好他了。 高育良开的这一线生机,开大发了。 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接下来怕是这能见到百花齐放了,这事儿你怎么看?” 老者淡淡的给自己添茶。 裴一泓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您认为该怎么办?” “可以一枝独秀,但不能一直独秀。” 老者的话,让裴一泓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是从头再来的意思?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 裴一泓也听明白了这安排,自己是注定要进去的,这一点,裴一泓已经有心里打算了。 毕竟汉东闹出那么大事,险些大乱,肯定是要人担责的。 但进去之前,你把下一盘棋先布好。 下一盘大棋,高育良要上来下。 这盘棋自己主导不了,但一些障碍自己还是能设置得了的。 这就是让自己赶紧准备一下,可以让人开始织网了,织一张大网! 就像当年网住赵立春那样。 这一次也是提前织网,接下来这张网,是给高育良准备的,这次多准备一点时间,务求实效! 而且要参考经验,上回让赵立春从这张大网里挣脱出去了,这次的网,得织结实点,不能给高育良挣脱出去的机会。 赵立春把汉东经济发展好了之后,就撒网捕之。 这回,高育良亦然! 等他把汉东经济重新带起来,然后就像对付赵立春那样对付他。 我们败,就是因为太急了,这回,我们徐徐图之。 这一次,网绝不能破,也不会破! “是,书记,那安邦那边……”裴一泓还是有点放不下赵安邦,毕竟一块共事那么多年了。 书记摇了摇头,“有舍才有得,照拂他的后人吧,没有人想见到政法系那些家伙动荡,但高育良他们……呵呵,以下克上能得几时好?” “我明白了……” 裴一泓长叹一口气,自己是真没想到,这盘棋竟然会下到这个地步。 这盘棋,是自己摆的棋盘。 哪怕自己上桌了,也自信不会输给高育良。 谁曾想高育良这家伙是当代棋圣! 抄起棋盘往你脑袋上砸了,这让人怎么下棋?这让人怎么玩?这还玩得了吗? 高育良不遵守规则,那么接下来规则也不再保护高育良。 本来裴一泓眼见着就往前走一走了,高育良一刀斩下来,不仅斩断了裴一泓的阶梯,还把裴一泓给送进去了。 此仇不报,枉修天道! “去吧,明年秋天,我去接你。” 第436章 败者食尘,杀! “现在倒真的是百花齐放了,好一个高教授,好一个高书记啊,呵呵呵呵。” 某间会议室里,看着组织部报上的名单,其中一个老者笑了,就是这笑容不真诚啊。 高育良这么一搞,封神量劫结束,那么多强者魂归封神榜。 现在也到了按榜封神的时候了。 赵立春最近可忙了,到处忙着卖人情。 这人情你不要,没关系,有人愿意花更大的代价拿这个人情。 哪怕你是顺位递补上去的,你也得承这份情,毕竟我不把他斗下去,你怎么上去?他要是没下去,说不定你有意外呢? “高育良这天路,真的开大发了。” 对面坐着的老者也是笑了,高育良算是彻底入了他们的眼了。 主位的老者拿着笔在名单上签字,“有什么好说的,禁区厮杀,胜者为王,起码这里面没一个蠢人。” 这份名单没有意外,照准。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起码能力是有的,这就足够的。 剩下的,接着斗就是了。 “虽说败者食尘,但是这以下克上的风气绝不可涨,只剩一次机会了,如果清算不了高育良,那么就逼着我们改规则了。” 老者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抽了起来。 一旁的老者目光瞥过来,“怎么,还要来?你们老家不在汉东,所以打沉汉东无所谓是吧?” “汉东不能斗了,我们也不能在汉东斗了,我的意思是,像对付赵立春那样。 过两年,经济回到正轨,然后就把高育良提到赵立春当初的那个位置去。 在那张网里,杀!” 这个老者也不傻啊,汉东现在是不可能继续斗的,也不能再斗了。 得稳一段时间,既是稳经济,也是稳人心。 要是真想继续斗,有于华北什么事儿? 于华北本事还不如赵安邦,他要是跟高育良斗,那都只有被按着锤的份。 于华北性格保守,典型的守城型干部。 他不像赵安邦那么霸道,跟高育良也斗不起来。 “是啊,只有那一次机会了,如果那次机会没成功,他一旦成道,规则必须改写,到时候下面的人,都有点以下克上的想法,那不行!” 有老者点头支持。 以下克上,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就像是越级上报,你可以越级上报,你上报的事情和人会被解决,但你,也不会被解决。 高育良的对手输了,可以被解决。 但高育良这么以下克上,也得被解决。 所以说,以下克上跟越级上报一样,都没有赢家。 这些人还在想着让高育良走赵立春的路,复刻当年的招数。 却不曾想,赵立春已经在为高育良布局,一步成道! 是可以直接一步到位的,但是很少,而且政绩得拔尖,要拿得出让人无话可说的成绩才行,而且阻力很大。 这就像李达康。 正厅级的林城市委书记,因为政绩拔尖,一步进入汉东省委常委。 一般情况下,正厅级想进省委常委,还得历任一届副部级。 可以一步到位,但正常得历任一届。 这些人就是想着让高育良正常上来一届,夺权,收拾高育良。 赵立春想的则是一步到位! 当年,送李达康一步到位,这回,送高育良一步到位又何妨? “这是法院那边的处理意见,建议大开杀戒,你们怎么说?” 一份文件在几人手里辗转。 一般情况下,只要不叛国,死刑基本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无期。 但现在,一个个量刑意见后面都是死刑,看得人心惊胆颤的。 “杀得太过了些,要是同意了,那后续的杀戮会更大的,虽说自古以来都是换汤不换药,但现在规则也文明了些,手段也要文明些,只诛首恶足以。” 有老者摇摇头,不赞同这么大杀戮。 这杀得太吓人了,只是一场政治斗争而已,没有必要掀起这么大杀戮的。 “警方、军方、政法这三方压力,不可小觑,更何况还有金融、能源那边意见,虽然杀心不大,但也没打算轻轻揭过,众怒难犯。”有人提醒道。 别忘了,这件事闹腾出来,可是把公安和军方得罪狠了。 他们是强烈要求用血来平息的。 政法系那边更是闹腾,这死刑意见就是他们写得。 条条大罪,列的完完整整。 哪怕是找人家要跟烟抽,都给人家算上了。 这就是败者食尘。 别说看星星,属于封建迷信。 你要是败了,哼,你找人家要根烟抽,那都是索贿!你接了别人的烟,那就是受贿! 任何事情,都是看上不上称罢了。 其实也不重要,败了就是这样,愿赌服输,接受一切罪名。 “钟明仁就不用说了,杀!钟家的吃相确实难看了些。” “赵安邦,杀!他保不住的,逼死汉东省厅常务副厅长那件事,虽然骆山河死了,但人家可记着这笔账!” “王培松,也不用问了,杀!事儿都办砸了,留着干什么。” “田国富,杀吗?他本开始能源那边的人,跟钟家结盟也是图谋汉东油气集团,顺便想当个专职副书记而已,虽然事办砸了,但他罪不至死吧?人家也没咬着他不放吧?” “政法那边的意见是,杀!” “那沙瑞金……沙瑞金就不用说了,要是连田国富都杀,那沙瑞金更跑不了!刚到汉东,正事就不干!又是去骑自行车,又是去开奶茶店,不务正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感觉他是灾星,跟他身边的没一个好好的人。” “秦思远呢?他被关省厅那么长时间,难道也杀?”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无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最后目光齐齐看向主位的老者。 毕竟最后拍板,还是得他来。 “要杀,但不能不管不顾全杀!稳定大于一切。”主位的老者开口道。 “书记,那标准怎么定?” 一个老者询问道。 主位老者沉默,似乎是在权衡,也似乎是在思考,约半分钟后才做决定。 既要顾全稳定,也要安抚住人心。 “欺心逆天者,杀!” “结党营私者,杀!” “践踏信仰者,杀!” 第437章 反腐风暴的大风 指示传来,政法系统立马就忙活了起来,审判庭的锤子就没停下来过。 被告人钟正国,丧失理想信念,背离初心使命,组织原则缺失,政治意识淡薄,长期结交政治骗子,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工作安排、业务承揽等方面谋利,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贪婪无度,擅权妄为,构成严重职务违法。 经查,钟正国犯受贿罪、渎职罪、滥用职权罪等数罪并罚,依法给予开除党籍处分,并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裴一泓,理想信念坍塌,初心使命背离,丧失纪法底线,目无党纪国法,私欲膨胀。 长期在党内搞团团伙伙,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严重破坏党的团结统一。 大搞圈子文化、码头文化,培植个人势力,形成利益集团,严重违背党的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 本应是依法治国的践行者、清正廉洁的领头人,但裴一泓政治底线彻底崩溃,理想信念完全坍塌。 将公权力异化为谋取私利的工具,大行权钱交易、权色交易、圈子文化之实。 背离为人民服务根本宗旨,政治上蜕变、经济上贪婪、道德上败坏、生活上腐化。 违规从事营利活动,大搞权钱交易、权色交易、圈子文化,严重破坏任职地区政治生态,违反廉洁纪律、工作纪律、生活纪律,情节极其恶劣。 裴一泓政治野心极度膨胀,政治品行极度卑劣,知法犯法、执纪违纪、执法犯法,特权思想严重,目无组织、目无法纪,性质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经纪委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决定给予其开除公职处分。 裴一泓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年, 对被告人裴一泓违法所得及孳息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被告人沙瑞金,从未真正树立理想信念,从未对党忠诚老实,彻底丧失党性原则,严重破坏任职地区政治生态。 沙瑞金违规干预干部选拔任用,长期经营个人政治势力,组建沙家帮,意图将干部队伍异化为个人势力版图,对汉东政治生态造成系统性、颠覆性破坏 。 沙瑞金大搞权钱交易,卖官鬻爵,为不法商人及利益集团充当保护伞,非法收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贪腐手段触目惊心,贪婪性质令人发指。 被告人沙瑞金,犯滥用职权罪、组织并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包庇罪等数罪并罚。 原死刑,缓期执行,改为立即执行! 被告人钟明仁,决策偏差、政绩观狭隘、家长制作风与履职失责,彻底丧失理想信念,完全淡忘初心使命,大搞团团伙伙、拉帮结派,严重破坏党的组织原则。 钟明仁生活腐化,严重败坏党风政风。 经查,钟明仁毫无四个意识,背离两个维护,纪律意识淡薄,道德败坏,知法犯法,为达到个人整治目的,不择手段。 钟明仁犯参与、领导黑社会组织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渎职罪等,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赵安邦,死刑,立即执行。 王培松,死刑,立即执行。 田国富,死刑,立即执行。 秦思远,死刑,立即执行。 钱顺生,有期徒刑二十年。 季昌明,有期徒刑十八年。 易学习,有期徒刑十八年。 孙连城,有期徒刑十八年。 吕梁,有期徒刑二十年。 这次下去的督导组所有人,全部查办! 下面的党羽势力,也全部清算,查办。 绑定较深的,死刑。 绑定一般的,无期徒刑。 绑定不深的,有期徒刑,几年到十几年不等。 裴一泓他们那些人,全部有期徒刑十八年。 十八年后,又是一个好汉。 梁璐的两个哥哥,也就是祁同伟的前大舅哥,在祁同伟的授意下,顶格处罚。 梁璐的大哥梁军,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梁璐的二哥梁华,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本是临退休的年纪了,没想到在这眼见着平安落地的前夕,进去了。 也是怪自己贪心,所图甚大。 梁群峰是副部级退休,按照政治规矩,他的儿子正常情况下上不了副部。 必须要降一级。 梁群峰的儿子只能到正厅级,而且由于把政治资源分给了两个儿子,可能还得差点。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又能分给祁同伟多少呢? 两个儿子都上了正厅级,估计都是盟友使劲拉了一把,也说不定还有祁同伟在背后推了一把呢。 这一场反腐风暴的风,吹得极大。 刑场等着枪决的,两只手都已经数不过来了。 “老田,我们俩终究是连秦城都回不去了,呜呜,我还藏着茶叶没喝完啊,呜呜。”沙瑞金是真觉得自己冤呐。 自己就是结党营私,滥用权力而已。 先前被高育良扣上了沙家帮帽子,而且沙家帮还壮得厉害,让自己在上面挂了名。 后来进去了,又被盟友坑了。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自己绝对不来汉东了,就算躲不掉来汉东的命运,也绝不跟高育良为敌了。 哪怕是跟高育良结盟,实在不行我投降也行啊。 哪怕是多判一年,也比死刑好啊。 呜呜。 老高,终究是我一厢情愿,错付了。 苍天,你既许春回去,为何不许我杀鼠剂再少年。 让我回去吧,回到我去汉东之前。 呜呜。 “瑞金同志,没想到咱们俩这对难兄难弟,一块去秦城,现在还一块下去了。” 田国富也是一阵感慨。 三十多年风风雨雨,没想到最后竟然直接死刑了。 田国富知道,这不仅仅是站错队了,这是要有人的血,为汉东的营啸买单。 也是给上面的人背了大锅。 田国富看了眼汉东的方向,高育良这么坏规矩,结局如何,我是看不到了。 但人家起码现在看到我的结局了。 沙瑞金似有所感,也看向了汉东的方向,哭得更伤心了。 “老高,我终究是没在秦城等到你。” 刑场。 “子弹上膛!拉开保险!瞄准!放!” 第438章 育良同志,你好啊 刑场之上,一声声枪响,那就跟放鞭炮似的。 铁血杀戮,杀得那些人胆寒。 所有人看高育良的眼神都变了,这文人狠起来,也没武将什么事啊。 果然,老师说得对。 老实人逼急了,也是不好办的。 大家一致认为,政法系这么大的杀意,就是高育良的报复。 毕竟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对汉东的桃子穷追不舍,欺人太甚。 但是现在,汉东的桃子已经分出去了。 赵立春退了下来,亲手把它瓜分了,换成了一个个沉甸甸的人情。 桃子分了,谁也不用惦记了。 其实,本来赵立春就分给学院派很大一部分了。 本来大家都准备分桃子了。 谁曾想,裴一泓摆局,还要抢。 这么抢,就等于是从学院派和赵立春手里一块抢了。 大桃子,赵立春已经许诺出去了的。 眼下被清算得这么狠,本就有学院派在背后推波助澜。 只是平时裴一泓锋芒正盛,再加上突破在即,不好惹而已,但是现在有人在前面抗伤害了,学院派在后面还不敢动手吗? 赵立春这一次,还准备踩了一脚刘家。 不是刘振东的那个刘,是刘新建的刘。 赵立春说过,要刘家三代起不来,顺手一块收拾了。 吃刘新建的绝户也就算了,刚吃饱就砸锅,真当我赵立春没脾气呢? 赵立春跟高育良通电话,互通消息。 “育良啊,这次杀戮这么大,你要做好反噬的准备啊,虽然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但对方也有更多的时间布局,不能不防啊。 你能为散修开天路,把裴总都送进去,他背后的人就能为了关上这敞开的天路,把你送进去! 这条路,只能有个门缝,让大家看得见,但进不去,你把大门打开了,可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了。” 高育良听到这话,只是轻笑一声,并不在乎。 “他们越敢、越主动、越直接、越大胆,才越有趣啊,不是么? 而我,越不在乎,才越幸运啊。 失去都是相互的,他们都不怕,我怕什么? 最起码,现在轻舟已过万重山。” 赵立春却没有高育良这么好的心态了,赵立春在漩涡的附近,清晰的能够感觉到那群人在憋个大的。 “你总是说轻舟已过万重山,但也不能忘了,曾经沧海难为水。” 高育良反教导赵立春,“老领导,太担心未来,会看不清脚下的路啊。” 闻言,赵立春愣了一下。 这个大教授,是在给自己上课吗? “育良,你已经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但有些课,你上不了啊。” 高育良却依旧淡定,没有丝毫担忧,也没有一点焦虑,“老领导,当我不计较的时候,怎样都可以。 只要我决定掀桌子,自损一千也要换八百,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做什么都是对的,因为结果是我在买单!这就是我的人生,哪怕最终搞砸了,那也是我的权利!” 重活一世,高育良对很多事情都想得很通透了。 毕竟自己一重生,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再说了,那些家伙有什么可怕的? 自己手里又不是没有牌了! 他们当中后来可还有进去的,我可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进去的! 他们要是乱来,我也不介意直接向纪委实名举报。 反正我已经赢了这么多,体验过了我前世没有体验过的风景。 哪怕最终输了,我也是赢! “倒是豁达,也许是我过于担忧了,汉东的经济问题,你搞得定吗?我已经跟瑞龙说了,让他把他手里的人脉动起来,往汉东投资,山水集团、油气集团、惠龙集团会牵头以最大能力,带动汉东经济发展。” 赵立春说起了正事。 毕竟高育良不是李达康,这经济问题不是高育良强项。 高育良笑了笑,“谢谢老领导好意了,我心里有数,我也不做没把握的事,汉东未来的经济规划,我已经在安排落实了,我会让汉东的经济,超越岭南!哪怕一两年内实现不可能,但在我任期内,一定可以!” “好啊,有这个自信就好!有空来我这坐坐,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就是。” 赵立春哈哈笑着,不知道为什么,赵立春总觉得现在的高育良伸手有股很让人安心的气质。 仿佛高育良说得出的事情,就能做到。 同时,部里。 郝部长给祁同伟递来一份履历,“呐,这是你要的裴一泓女婿的资料。” 祁同伟翻开看了看,“姓叶?我理解的那个叶吗?” 郝部长摇摇头,“不是,另加一个,军方背景很深厚啊,不过嘛,你要是当我女婿,其实问题也不大,我能帮你解决。” 祁同伟无奈,“部长,我说了,我跟我妻子琴瑟和鸣,我不可能跟她离婚的,就算你女儿很漂亮,就算我可能会喜欢她。 但生理性喜欢也分两种啊,世俗情爱的生理性喜欢和绝对正主灵魂共鸣生理性喜欢。 我和我妻子就是后者,我跟她是灵魂的共鸣!我不可能抛弃她的。 我喜欢你和我找到你了,这是两种不同的维度。” 郝部长叹了口气,“好吧,你这家伙真犟。” 祁同伟一边翻档案一边道,“部长,我能不能放一把巴雷特在汽车后备箱?” 听到这话,郝部长眼睛都瞪大了。 卧槽,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刚刚说什么? 他要放什么东西在后备箱? “你要干什么?在这个重地,你还想放这种反器材武器,你疯了?” 祁同伟脸色一阵尴尬,“呃,那我能不能放一把高精狙?” “高精狙?你看我像不像高精狙!你拿着高精狙,你想狙谁?啊?这事儿你想都别想!”郝部长严词拒绝,这事儿可不兴干啊。 “好吧。” 祁同伟叹了口气,也没再坚持,而是另想办法。 与此同时,高育良刚跟赵立春挂断电话,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一个直接打进来的私人号码。 “我是省委高育良。”高育良接起电话。 “育良同志,你好啊!冒昧打扰了,你或许不认识我,但立春同志应该跟你提起过我了,我姓叶。” 第439章 老狐狸狡猾得很啊 我是省委高育良。 听到这个称呼,电话那头心中倒是一阵轻笑,高育良还真的很傲气啊,风骨很傲。 但也能理解,现在的高育良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然而,高育良在听到对方的姓氏,眉头微皱,“同志,你应该找错人了。” “没找错,我就是找你,现任汉东省委书记,高育良同志。”电话那头的都有点懵,难道赵立春没跟你提起我? 就算高育良没提起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我们大岭南,天下谁人不识君? 当年我们岭南都自己印钞,敢放火的也是我们!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高育良心中权衡了起来,这是真来拉自己结盟了? “育良同志,我已经把刘生处理了。” 电话那头,突然来了句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高育良脑海中飞速的过着刘生这个人,瞬间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链子。 “赵瑞龙被诓回来,是你们的意思?” 高育良先前就在纳闷,赵瑞龙虽然很蠢,但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吧,人家忽悠一下就回来了? 必然是有亲近的人跟他透过风,再结合刘生开口,赵瑞龙才会回来。 赵瑞龙如果一直待在望北楼,是不可能出事的,那边是避风塘,往那里伸手,会触碰到几乎所有高层的神经。 而且,那边也不是什么人的手都能伸进去的。 望北楼是谁的产业,一般人不知道,但赵立春的对手那个层次的,还能不知道吗? 岭南,可是经常眺望北方啊。 “是,但这也是政治需要,我那个亲家仿佛心里有气啊。” 电话那头开口道。 高育良心思活络了起来,赵立春选择跟亲家切割,是不是就是因为查到了诓骗赵瑞龙的幕后主使就是叶家的人? 可是叶家这么背刺赵立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赵瑞龙可是赵家唯一的独苗。 “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对你们的好处在哪里?” 高育良很清楚,对方是很稳健的,是不可能无故放矢,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让他能对亲家唯一的儿子动手? “这也是上面的想法,上面想要推动汉东这盘棋尽快杀出胜负。 你应该知道,赵瑞龙入关前,桌上的筹码垒得有多高,正是因为太高了,太吓人了,任由发展下去,会出大事的。 卷进去这么多人,已经快达到稳定边界的红线,不能再有更多的人卷进来,所以我就顺水推舟的推了一把。 我知道,赵瑞龙一旦入关,他们会跟疯了似的要抓赵瑞龙,逼赵立春认输。 而你不想输,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赵瑞龙,当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之时,你只有背水一战。” 事情到了这一步,以后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直接将全盘计划说了出来。 “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赵立春老书记败了,你们能得到什么?亲者痛,仇者快。” 高育良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果然,跟他们扯上了,就是与虎谋皮! “赵立春输了,我也赢了啊,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赌上一切,押宝赵立春呢?我们家没这么个蠢人吧?” 电话那头直接笑出了声。 我们家要是这么蠢,那些老家伙还用着忌惮我们? “你什么意思?” 高育良有点听不懂了,为什么哪怕赵立春输了,他们也赢了。 电话那头解释道,“裴一泓的女婿,也姓叶!” “不可能!如果你们家也跟裴一泓联姻,赵立春老书记不可能斗!” 高育良不相信。 电话那头安抚道,“别激动嘛,育良同志,裴一泓的女婿的确姓叶,但此叶非彼叶啊,是那个军方底蕴颇深的叶。” “既然不是一家,那裴一泓赢了对你们又有什么……等等,你们家跟那个叶家,不会是姻亲吧?” 高育良脑海中顿时豁然开朗。 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叶家这是两头下注啊。 裴家和赵家谁赢,他都不输啊。 而且还因为推了一把,促进决战,减少了伤亡,帮着上面维护了稳定,不仅无过,而且还有功! “对啊,联姻是政治中最稳定的联盟手段嘛,没有之一,你不会连这么基本的事情都忘了吧。 当年,你离婚再娶,纪委那边处分你,就是我斡旋的。 赵立春找到我,我又跟那边叶家的人说了,所以你的警告处分落实了。 离婚再娶不是什么事儿,真正的事是欺瞒组织,对组织不忠诚,不老实,当年我见你提前扫尾,本以为是打算扫尽微尘,体面退出。 不曾想,竟然是扫去把柄,再无顾忌,你想背水一战,育良同志,你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啊。” 听到这话,高育良总算是看明白了。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当时赵立春给自己的电话是叶书记的电话。 自己都还纳闷,他们不是无令不得入吗? 当时自己只以为是同姓而已。 压根没往更深处去想,现在仔细一想,这些个老狐狸,一个比一个可怕啊。 “那你找我,是有什么指示?” 高育良岔开话题,回到正轨上来。 “想向你了解下情况,立春亲家是不是跟我有什么误会了?最近好像若即若离的。” 对方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之一。 来探口风,也是从高育良这试探,探一探赵系现在的水有多深。 赵立春现在虽然级别没提,但待遇提了一级,荣养退休,再加上现在到处忙着卖人情。 现在手中的人情可不少啊。 赵立春这是想干什么?跟我们家切割?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赵立春,也是一头中山狼吗?这么多年,这只老狐狸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吗? “你们姻亲之家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怎么会清楚呢?不过有句话说得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嘛。” 得到高育良的回答,电话那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果然,赵立春想壮士断腕了。 这老家伙,谋算得还挺好啊。 老狐狸狡猾得很啊,可你是不是忘了,有些路,走上了,是回不了头的。 苦海无涯,还真以为能回得了头吗? 第440章 斗争,不斗怎么争 赵立春想的就是牺牲赵小瑶和外孙了。 我把女儿和外孙都赔给你们,就当是我为当年走错的路买单。 也不离婚,也不切割。 就做个有名无实的,以后不再牵扯,空有名头,再无瓜葛。 毕竟赵立春也知道,一个连自己亲家都能切割的人,还有什么切割不了?这厚道了半辈子,总不想临了被人家说是原形毕露吧。 “他的心,倒是够狠啊。” 电话那头,语气明显有些不对劲了。 高育良此时心中也是一团乱麻,得赶紧给赵立春回拨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我这边还有公务要忙,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先这样吧。” “育良同志,别急嘛,咱们虽素未谋面,但我跟你可是神交已久啊,你可是胜天半子高书记啊。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子女长成,当择佳偶以配,我听说你有个儿子,在读小学了? 正好,我们家也有个小丫头,你看是不是多走动走动?你是立春的接班人,咱们亲上加亲嘛。” 对方也是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目的。 那就是联姻。 虽然现在孩子还小,但没关系啊,定个娃娃亲呗。 先把这名分定下来嘛。 高育良微微一笑,“您也说了,子女长成方择佳偶以配嘛,再说了,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思想也解放了,现在也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了,后人的事情,自有后人去做,我们还是不要随便干预的好。” 高育良婉拒了这个联姻。 别说赵立春提前打了预防针,就算赵立春没有提前说,自己也不会想跟他们家扯上直接关系的。 “呵呵呵,好!好!那就不多打扰了,高书记! 不过嘛,我提醒你一句,别信刘振东! 他们刘家,可是有人看你很不顺眼了,等着收拾你呢。 刘振东虽然是盟友,但他毕竟姓刘!你们之间联盟关系可不稳定,我言尽于此,再见。” 电话那头,直接挂断了电话。 高育良眉头紧锁,刘振东家里有人看我不顺眼? 我跟他们刘家,也没仇啊。 刘新建那个刘,也不是他们家那个刘啊。 高育良先给刘振东打了个电话,探探口风,现在刘振东也是在忙着消化分到手的桃子。 电话接通,高育良开门见山。 刘振东听完后,有些诧异,“你知道了?立春同志跟你说的?” “不是,老省长,难道确有其事?” 高育良询问道。 刘振东也没隐瞒,“有!是我堂兄,他叫刘重天,这件事情我跟立春同志也说了,他说暂时不用搭理,而且他是虚职退了,我可以压着他。” 高育良一怔,“刘重天?为什么会盯上我?” “怎么说呢,很复杂吧,最先开始是因为油气集团。 当年他在某省当省委书记,他手底下有个叫齐全盛的市委书记,后来步步高升,当上了省委常委纪委书记。 田国富从林城市长调走,调到他们省当分管纪检相关领域的副省长,两年后又提了省纪委副书记,在齐全盛手底下。 再后来,齐全盛平调部委,当了个副部长,田国富回调汉东,任汉东省纪委书记。 再然后,田国富被咱们收拾了,本来抓就抓了,输了就是技不如人,人家也认,但是这次田国富遭了无妄之灾。 田国富的盟友,还有他后面的人,就要找场子嘛。 上面说,立春同志的事情翻篇,谁也不许找后账。 但是,上面要清算你,清算你以下克上的事情,跟汉东的事情没有关系了。 齐全盛他们,就想着掺合进这事,谋求更进一步。 至于我堂哥,刘重天,他是齐全盛的老领导,当年齐全盛在他手底下的镜州当市委书记。 本来他都退了,不怎么掺合事情了。 但是,他女儿的夫家姓王,这次也是无期徒刑。 人家找到他这来了,他也觉得必须要刹住以下克上这股不正之风,所以也联系了一些人。 这件事情我跟立春同志说了,他说暂时打不起来,也就先不要打扰你,影响你发展经济。 更何况,我现在还在位!刘家现在我最大,我能压着这事儿。” 刘振东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高育良也听懂了,说白了就是沙家帮盟友找后账嘛。 “老省长,我希望你真的能压得住,我不希望破坏了咱们之间的和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如果真到了棋盘厮杀的那一天,我面对敌人是从来不会留情的,他若落得个晚节不保,你别怪我不讲情面。” 刘振东嗯了一声,“放心,又不是我亲哥,好言难劝该死鬼。 我拦他一下,劝不动拦不住那就是命。 作为一个成年人,允许身边的人犯错,看着他们接受惩罚,本就是最大的慈悲。 而且,我也知道我早就到头了,要不是你,我也走不到这个位置,立春同志在汉东深耕二十八年,我也在汉东干了半辈子。 他是什么人,或者他带出来的人是什么样的,我心里有数,我不会误入歧途。 而且,我把这件事情跟立春同志说了,也是不希望因为刘重天,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听到刘振东这番话,高育良松了口气。 这就好,要不然刘振东如果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了,那昔日的盟友也不得不兵戎相见了。 到时候自己也是绝不会留情的。 斗争斗争,不斗怎么争? 前世自己不想玩了,锒铛入狱有人捞,学院、金融、能源等等等等齐齐出手找后账。 沙瑞金进来,自己出去。 这一世,自己玩到底!倒是攻守易形了,也是轮到他们沙家帮的这些人找后账了。 然而,刘振东心里也没有一点愧疚感。 虽然对方和自己是亲戚关系,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屁股决定脑袋,立场决定一切。 立场不同就是敌人,没什么好说的。 外人认为的对也好,错也罢,我又不在乎,因为我怎么做都是对的!毕竟结果是我在买单。 至于中立……呵,高育良是能让你中立的人?高育良眼里有中立这个词吗? 高育良:非友,即敌!敌人——就该统统消灭。 第441章 妖魔鬼怪快离开 岭南。 “爸,高育良怎么说?” 一个中年人询问道。 老者脸色并不好,“不识抬举。”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一个要胜天半子的人,怎么会低头?爸,那看来只有看祁同伟那边了。” 中年人倒是没有多意外。 胜天半子高书记,这都已经在上面传开了,不是什么秘密。 “你去给祁同伟打电话吧,你大哥走得早,你大侄子那边,还得你帮衬着点。” 老者挥了挥手,让中年人退下。 虽然知道赵立春已经选择牺牲赵小瑶母子俩,但老者并没有迁怒的意思。 赵小瑶孤儿寡母,够难了。 而且,赵小瑶的儿子,那可是我们家长房、长子、长孙! 嫡长子、嫡长孙! 自己大儿子走得早,赵小瑶只剩个虚名,他们那一支没有扛大旗的,儿子又还小。 要不然,那些家伙敢这么清算赵立春? 就算要清算赵立春,赵立春也不会虚的被清算。 还不是赵立春儿子不争气,又没有孙子,女婿还死了! 不吃赵立春的绝户,吃谁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高育良这个不起眼的一颗棋子,竟然能胜天半子。 此时的祁同伟,正在看文件,兜里私人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电话。 “我是祁同伟,哪位。” “祁部长,冒昧打扰了,我叫叶承霖。”电话那头自我介绍道。 祁同伟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不认识,你打错电话了吧?” 人家说的是不是齐部长?不是自己这个祁部长? “如果你是叫祁同伟,是汉大政法系学子,而且是现任汉东省委书记高育良的学生,那我就没找错。” 叶承霖用着轻佻的语气。 祁同伟心中警铃大作,奔我来的? 而且姓叶,不会是……那一家吧? “叶公子,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还很忙。”祁同伟想要赶紧挂电话。 虽然自己政治头脑不是很强,但起码不能跟你们家扯上关系,我还是知道的,尤其是我现在的位置有些敏感。 这要是再跟你们扯上关系,我怕不是要被一巴掌镇压在五行山下了,甚至直接送上斩仙台啊。 “哎哎,祁部长,有事啊!你这么急干什么嘛,我大侄子跟你闺女定个娃娃亲怎么样?”一听祁同伟要挂电话,对方赶忙说出自己的目的。 祁同伟脑海中捋了捋,“我没有闺女啊,我就一个儿子。” “没女儿叫什么事儿?生呗,你又不是不孕不育。”对方笑着说道。 祁同伟琢磨着道,和高小琴再生个女儿,儿女双全好像也不是不错。 不对,现在是谈这个的时候吗? “叶公子,如果我没猜错,你大侄子是不是赵立春老书记的大女儿的儿子?” “对,她是我大嫂,我大哥走得早,就剩他们孤儿寡母了。”叶承霖没有隐瞒。 跟下面的人,可能还打打官话,捏捏官腔。 但对对这个层次的来说,没必要。 平时扯官话,但有事就说事。 祁同伟咽了咽口水,真的赵小瑶的儿子,那么,这个孩子不就是未来的…… 妈耶,扯不得,扯不得!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nOt Within the ServiCe area……” 说完,祁同伟马上把电话挂了。 然后立马手机开启陌生号码拦截! 吓人,太特么吓人了!这时候祁同伟倒是希望对方是诈骗电话。 毕竟这要是那位,那比诈骗电话还恐怖。 叶承霖看着手机,整个人直接傻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高育良拒绝,你祁同伟也拒绝?你们师徒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此时的祁同伟,猛灌了一大口水,才堪堪稳住心态。 妈耶,俺就是一个啥也不懂,只知道听老师话乖学生而已。 你别找我啊。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不行,我还是跟老师通个气吧。 此时的高育良,靠在办公椅上沉思,他们两家是姻亲,那就说得通了,当时赵立春跟自己说,亲家那边去见了见他父亲的老部下。 自己当时还以为是去帮着拉盟友的。 现在看来,并不是! 他是去用人情,让他们出手,帮着推动决战的加速! 让自己这边跟沙家帮尽快决战。 喵的,本以为我高育良是本局MVP最大赢家。 不曾想,你还拿了个金牌射手! 你这直接一箭双雕啊!不愧是从当年那些风雨里走出来的人。 我们这些没经历过的,手段上跟你们比不了啊。 部里。 祁同伟正准备给高育良拨电话,秘书叫敲门进来,“部长,郝部长来了。” 祁同伟看向门口,郝部长走了进来。 “同伟,在忙呢?” “不忙,我在睡觉。”祁同伟无语的放下手机。 郝部长嘴角一抽一抽的,“嗐,那你现在也醒了,有个事……” “我不帮你去开会、在你还在的时候不替你主持工作,你别想给我增加工作量。” 祁同伟直接打断了郝部长的话。 “你怎么净说些大实话。”郝部长哭笑不得。 祁同伟微笑着看向郝部长,“部长,老师当年说过一句话。 老实人,敢讲真话的人,归根到底,于人民事业有利,于自己也不吃亏。 部长,你是对老师的话有什么意见吗?还是说,你认为老师说错了?亦或者,我向老师学习,学错了? 你是不想向老师学习吗?你是要自绝于老师,自绝于人民吗? 部长,你不会是反动派吧?” 祁同伟一开口,郝部长顿时觉得脖子有点酸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压上来了。 “你这是把部里当做你汉东帽子工厂分厂了是吧?你们这样玩,会没朋友的。” 祁同伟哦了一声,“所以呢?部长你有什么事?” 郝部长正了正神色,也不开玩笑了。 把手上的文件递给了祁同伟,“我刚刚在开会,得到的最新紧急情况,十万火急,你先看看,咱们俩先统一下意见,然后去会议室,我已经让秘书通知开会了。” 祁同伟接过文件,翻开一看。 “湄公河事件?” 第442章 这次行动我要亲自去 祁同伟越往下看,面色越沉,胸口剧烈起伏,周身的怒火都快凝成实质,连办公室的温度都像是升了几度。 这份报告,每一行字都像刀子一样剜他的心。 十三名中国船员,在湄公河上被劫持,蒙眼绑手,近距离枪决,尸体飘在河里,泡得面目全非。 有的家属去认尸,当场就疯了。 郝部长声音沉重,手指敲着桌面,“这次事件,影响极其恶劣,上面震怒,可以说是雷霆之怒!首长拍了桌子,茶杯都震翻了,现在上面正在研究,让我们就这个湄公河事件也拿出个方案来。” 祁同伟看完最后一页,猛的站起身,一把将桌上文件扫落在地。 哗啦——纸张散了一地,茶杯晃了晃,差点跟着掉下去。 “欺天啦!” 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郝部长一个弹跳往后躲,堪堪避开飞溅的墨水瓶,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看祁同伟那张涨红的脸,忍不住皱眉,“年纪轻轻,脾气怎么这么暴躁?不过话又说回来,同伟,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祁同伟一拳砸在桌上,砰的一声,笔筒都跳了起来。 “怎么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的规矩! 十三个人!十三条命!就这么被他们像杀鸡一样宰了?扔河里喂鱼?部长,这事儿没完!” 郝部长叹了口气,“可是这涉及到跨国抓捕,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敲定的事情,外交、法律、国际舆论等等。 而且那不是国内,咱们没有管辖权,而且那里地处三国交界,三不管地带,毒枭武装比正规军还猛,你说抓就抓?” 祁同伟抬起眼眸,“那是上面去扯皮的事情,而我们,只负责执行正义!” “你有什么想法?”郝部长转过身,盯着他。 祁同伟眼睛亮得吓人,“一方去扯皮,一方去铲毒瘤!由我带队,带上特警、公安、武警,扫了湄公河金三角的贩毒头目!糯康这个王八蛋,我要亲手把他拎回来,跪在牺牲船员灵前谢罪!” 郝部长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你去?你这身份,亲自上阵?这不合适吧?你现在是常务副部长! 你带队去一线,万一出点什么事,政治影响多大你知道吗? 而且这是军方的工作范畴,就算真要行动,上面肯定也是部署军方去办,咱们公安系统,主要是配合。” 祁同伟一摆手,走到郝部长面前,几乎是面对面,“谁规定非军方不可?部长,事在人为,这你得去争取啊。 另外,我去不更能表明我们的雷霆之怒和决心吗?让全国人民看看,国家不是说说而已,是真刀真枪替老百姓讨公道! 这些国外贩毒头目,我管不着,我也不想管,但他们敢杀我们中国人,哼!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必须要杀鸡儆猴,以雷霆手段扫灭这伙王八蛋,让其他贩毒团伙知道,有些线,触之即死!碰了即亡!” 郝部长眉头紧锁,看着祁同伟,沉默了几秒。 “同伟,你亲自去,风险太大了,那是战场,不是演习场,枪弹无眼,流弹不长眼睛。 而且政治影响也很大,上面恐怕不会同意,你想想,一个常务副部长,在境外行动中出点什么事,这责任谁担?” 祁同伟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看着郝部长,“那就争嘛!反正我黄某与赌毒不共戴天!这次行动我要去!部长,你去跟上面说说呗,让我去。” 郝部长被他这架势逗笑了,但笑得很无奈,“难!而且就算让你去,也不会让你去一线的,最多让你在后方指挥,坐镇边境。 你亲自过去,带来的政治高压已经很高了。 你想想,你去了,万一出了事,那就不只是行动失败的问题了。” 祁同伟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那些,我坐后面指挥,就派轰炸机去。” “什么?”郝部长有点跟不上祁同伟的思想跳跃。 祁同伟比划着道,“我坐飞机后面指挥,实施地毯饱和式打击,先炸他娘的,炸平了再上地面部队,反正金三角那地方,毒枭的基地都是明的,卫星拍得清清楚楚。” 郝部长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大材小用,你这是胡闹,轰炸机是随便派的?那是宣战!” 祁同伟直起身,“部长,事在人为嘛,我肯定要上一线的,将有必死之心,士方无贪生之念!这个道理我懂。 反正哪怕最后军方要介入,那咱们就退一步,搞个军警联合行动!我做总指挥,这样总行了吧?” 祁同伟很清楚,虽然自己现在有金身榜体,总归不是特别安全。 这要是出去立了大功,自己可以说是无后顾之忧,自己老师也能跟着沾光,短时间内不会轻动。 就算……就算自己真的战死沙场,那自己老师也有了金身,不会动他了。 老师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得知恩图报才是。 郝部长看着祁同伟,目光复杂,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问,“同伟,你不怕死吗?战场上,枪弹无眼,你真去了,有可能回不来。” 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有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死?无非埋骨厚国土而,我早就不怕了。” 自己早就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而且享受了这么多年,风光了这么多年,死而无憾。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郝部长看着祁同伟,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试试吧。” 祁同伟既然愿意做,自己也愿意帮。 而且这件事件确实是太过分了,要是真能争取过来,也是个给祁同伟露脸的机会。 萌芽终究是需要光合作用,不见光的,那是豆芽。 而我帮了祁同伟这个忙,祁同伟得念着自己的好,说不定墙角就松一分,挖起来也就容易一分。 祁同伟转过头,笑了,“谢谢部长。” “那你去主持部里会议,讨论方案,我去跟领导争取。” 第443章 激进派太保守了 本来是想跟祁同伟一块去开会讨论的,但是祁同伟现在提出这个想法了,那自己就只能去争了。 这小家伙,真会给自己出难题啊。 也好,有些年没有这么唇枪舌剑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为了挖墙脚,加油! 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种大大的种子开大大的花。 祁同伟和郝部长分头行动。 祁同伟去了会议室,一众重要负责人已经全部到位。 “同志们,这次会议由我主持,事发突然,咱们就快速过一遍,大家把这位文件相互传阅一下,看完之后咱们讨论。” 祁同伟把手上文件递给身边的副部长。 一圈一圈挨个传阅。 祁同伟也不催,而是从兜里掏出雪茄盒,从里面取出一根雪茄,剪口点火,抽了起来。 伴随着文件的相互传阅,会议室内其他人也点起了烟,不一会儿会议室就烟雾缭绕。 其中一位副部长直接拍了桌子,“祁部,这件事情我看应该发兵!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王者之师!什么叫吊民伐罪!” “再奏破阵乐,发兵!” “祁部,这件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打就是了!” “武夫!说打就能打吗?一点也不文明!随意闯入他国境内,你要宣战吗?这件事情还得先通过外交手段。” “而且就算要打,应该也是军方那边出动特种部队,咱们从旁协助。” “对啊,这件事情要出动海军的,搞不好还有空军协助。” “这可是十三条人命,他们被杀了,就是那群毒贩打在我们脸上的耻辱!是在向我们宣战!这耻辱,我们唯有鲜血才能洗刷!” “祁部,这件事情军方怎么说?” “那还用问,他们脾气比我们暴多了,别看我们是激进派,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保守派,他们可是一向认为我们激进派太过于保守了。” “就是,年轻的警察更渴望功勋!” 会议室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目光都看向了祁同伟。 祁同伟靠在了椅子上。 “最新情况还没有传来,部长已经去跟那边争了。 我打算亲自挂帅,带领特警、武警、公安力量,让他们这些人血债血偿!” 祁同伟这话一出,众人愣了愣。 卧槽,你要亲自挂帅?你真的不怕把对方吓死吗? 而且这个消息一旦宣布,给那三个国家带来的政治压力得多大? “祁部,这个是不是再研究一下,考虑一下政治影响,而且还不一定动干戈,说不定是通过外交手段解决呢,现在毕竟是和平年代,许多事情还是要文明些。” 一位保守的副部长劝道。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怎么提到战争好像有点兴奋呢。 年轻人,不知道和平有多来之不易。 祁同伟目光看了过来,“老师当年说,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寸,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郑副部长,你是在反对老师吗? 你是认为老师当年带领的胜利,是错的吗? 你是认为当年的先烈前赴后继,抛头颅洒热血,错了吗?” 郑副部长顿时感觉脑袋沉了下来。 好家伙,你不仅激进,你还天天把老师的选集背脑子里了是吧。 “祁部,我不是那个意思……” 祁同伟抬手打断,“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通过外交手段,把他们引渡回来,接受审判,祁部,政治不能太激进。”郑副部长硬着头皮说道。 这话一出,祁同伟直接拍了桌子。 “引渡?你的意思是,缉毒警的血,就是白流的吗?那些毒贩还抓什么啊!给个公函,让他们引渡呗! 就算能引渡回来,光审这么几个头目有什么用!十三条人命,能瞑目吗? 蛮夷外邦,向来是畏威而不怀德!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条约这个东西,就是用来撕毁的! 咱们造这么多武器,不是放在库里吃灰的!也不是用来在靶场用来打靶的! 再强大的武器,不用就是废铁! 如果事事靠条约,如果靠条约能解决事情,这个世上就不会有战争! 我还是那句话,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该亮剑的时候,就要亮剑!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如果我们连我们的人民群众在国外的生命安全都不能保证,那请问我们强大的意义在哪里!” 这话一出,郑副部长垂下了头。 突然想起来,祁同伟就是缉毒警出身的啊。 对这些毒贩,祁同伟肯定是采取除恶务尽的想法的。 郑副部长不再说话。 众人也是一阵沉思,不少人对祁同伟的想法还是保持支持的。 我们能理解战争的残酷,也不愿意打仗,但有时候不得不打。 害怕战争,是没有用的。 战争,是争取和平目的的唯一手段! “祁部说得没错,任何时候,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只有强者才能获得尊重。 一个没有胆去斗争的人,跟案板上的鱼肉没有区别。 因为猎物选择逃跑,猎手选择战斗猎杀。 维护人际关系的本质并不是讨好与退让,维护国际关系,亦是如此。 我赞同祁部的意思,只是祁部你亲自去,这件事情无论从政治层面还是实际层面,我都建议三思。” 又一位副部长开口说道。 我不反对打,但你亲自去,这事儿就明摆着不会小了。 祁同伟点点头,“这件事情我已经三思过了,要是别的事情引发的事件,我不会亲自去,但是毒贩,我绝不能容忍! 这不仅仅是给那死去的十三名群众和他们的家庭一个交代,更是给守在边境的缉毒警打一剂强心针! 也是为了杀鸡儆猴!毕竟他们那些毒贩,对咱们这么大的市场,可是垂涎欲滴!每年查货的走私毒品有多少,你们不是不知道。” 听到这话,众人小声的交流讨论了起来。 祁同伟这么强硬的态度,貌似部长还很支持,现在部长都去给祁同伟争取去了,他们俩都统一意见了,我们反对的意义好像不大了。 这俩人呐,一个激进派,一个宠着激进派的激进派,唉。 第444章 领导,不带这样的 某间办公室里。 郝部长把祁同伟的想法一五一十汇报了一遍。 领导坐在椅子上,戴着老花镜看文件,听着听着,手一抖,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胡闹!他年轻气盛不懂事,你还年轻吗?你一个老同志,竟然也跟着他胡来!” 郝部长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没办法,自己挑的兵,宠着呗……” 领导气得胡子都翘起来,“这件事情是要动武,但是也得由军方介入!你让祁同伟好好做好他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郝部长一听这话,脖子梗起来了。 “领导,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是不是偏心?我们难道是后娘养的吗?我知道,年轻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 可我们年轻的警察,渴望建立功勋的心,也不比他们少啊! 凭什么好事都紧着军方?你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领导,祁同伟你也是知道的,你可以怀疑他的政治水平,但他的能力是不用怀疑的吧? 从他当上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之后,汉东的治安维稳工作好了多少?犯罪率更是直线下降,破案率直线上升。 而且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他是缉毒英雄啊,他有经验的。” 领导摆摆手,“分工的职责不同,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哎哎哎,领导,您别急着下结论啊!对付这些毒贩,这是反恐行动吧?反恐可是我们的工作啊!他们军方凭什么来我们碗里抢饭吃?” 平叛,那是军方的事。 反恐,确实是警方的职责范围。 领导揉了揉眉心,“你还非杠上了是吧?那小子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他现在的身份也是举足轻重的,得考虑政治影响!” 郝部长寸步不让,“那也得考虑警心和民心啊,祁同伟亲自带队过去,给那些蛮夷一点高压,也有利于外交谈判争取!这叫威慑!” 领导站起来,准备结束这场谈话。 “你说你有理,他说他有理,军方那边正在开会研究讨论方案,你们就不要掺合这些事了,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 说完,领导就要往外走。 郝部长一个箭步蹿过去,拦在领导面前。 “哎哎,领导,不能走啊!军方有意见,我们警方也有啊!领导们也要考虑我们的诉求啊!您这一碗水得端平啊。” 领导被他拦得一愣,“嘿,我说你是皮痒了是吧?那我给你松松筋骨你信不信!” 说着,领导真的伸手去解皮带。 郝部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领导的手,“领导!领导!别生气嘛!消消气!消消气!” 领导挣了两下,没挣开,“松开!” “不松!您不答应我就不松!”郝部长死死拽着。 领导气乐了,“你这是耍无赖是吧?” 郝部长趁热打铁,“领导,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搞个军警联合行动!由祁同伟指挥,一块上!这样总行了吧?面子给他们军方留着,里子给我们警方分点!” 领导愣了一下,手上的劲儿松了。 “这个嘛……还可以研究。” 郝部长眼睛一亮,立马扭头冲着门口喊,“小杨啊!小杨!” 领导秘书推门进来,“郝部长?” “奉领导命令,你去通知军方负责人!他们结束会议之后马上来一趟,开一个军警联合会议!” 秘书愣了一下,看向领导。 领导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你急什么?这又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郝部长理直气壮,“兵贵神速啊领导!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咱们先把事情敲定下来嘛!” 迟则生变。 万一您回头反悔了,我找谁哭去? 趁着你松口,我可不得赶紧趁热打铁? 领导看着他那张写满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脸,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挥挥手,“小杨,去办。” “是。”秘书应声,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领导扭头看向郝部长,眼神复杂,“你满意了吧?” 郝部长呲着牙,笑得跟朵花似的,“满意,满意,领导英明!” 领导跟赶鸡似的挥挥手,“去去去,消失在我面前!看着你这个无赖就头疼!” 郝部长往后退了一步,但没走。 “那我不能走,万一我走了,您转头不认账咋办?反正他们开完会就过来了,咱们一块去会议室,我得盯着您。” 领导眼睛一瞪,“嘿!你来赖我这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什么时候不认账了?” 郝部长往沙发上一坐,幽幽来了一句,“咋没有?去年的时候咱俩还打赌呢,一箱酒您就兑现了半箱,您输了都不认账,这事儿我可记着呢,我不管,今天您得把那半箱补给我,不然我就不走了。” 领导指着他,手指头抖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最后捂着额头,“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这喝酒是真误事啊,我怎么什么也不记得呢?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我得去把小杨叫回来。” 郝部长一听,一个弹跳就起来了,“哎哎,领导,不带耍赖的。” 领导往椅子上一坐,“唉,年纪大了,这记性不好啊,我记得你刚刚说你还欠我半箱酒是吧?” 郝部长张了张嘴,此刻真想给自己嘴巴来一下,这嘴咋那么欠呢,提啥酒啊。 这下好了,酒没捞回来,还得搭进去半箱。 “领导,不带这样的……” “哎呀,我听说这个祁同伟是缉毒英雄啊,身中三枪,这旧伤还没养好吧,怕是得去住院观察观察,短时间不能上战场啊。” “哎哎,给!我给!我给就是了!” “那好,一箱酒记得送来。” “不是半箱吗?” “我什么时候要你两箱酒了?明明是你非要送我三箱嘛,这四箱酒我哪好意思收啊,不过你非要送我五箱酒,那这六箱酒是你的好意,我不能不收,这样吧,这七箱酒我让秘书去你那拿,也免得你把这八箱酒送来了,我……” “哎哎哎,您别说话了!一箱挺好!一箱就挺好!我认了! 您这说一句我少一箱的,您还是别说话了,我害怕。 I服了yOU。” 第445章 年纪小,胆不小啊 汉东。 祁同伟统一意见之后就宣布散会。 所有人都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个当年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的缉毒英雄。 当年部里授予他一等功臣勋章啊。 祁同伟散会后,给高育良打去了电话,简单的说了下事情。 “同伟,你做得很好,这里面水太深了,别说你了,老师我也有点把握不住啊。 至于裴一泓的女婿,呵呵,他女婿也能主沉浮吗?呵。 老师今天就再教你一课,何为权谋。 权谋,就是所有人都强,哪怕赢家都只是险胜,没有一个蠢人,包括棋子。 遇事不决,多想想老师曾交给你的三思之道,不要急,知道吗?” 高育良耐心的教导着祁同伟。 祁同伟嗯嗯应声,“老师,我们部长总感觉他对我不对劲,我感觉有点身处狼窝。” “他只是想拉拢你而已,同伟,赵系厚道,谁人不知?有事是真上啊,只要你肯真心提拔,那我们谁也不缺下楼的那几秒。” 高育良看出来了,郝部长是想拉拢祁同伟,但真正的赵系,怎么可能被拉拢呢? 就连半路出家的程度,都没有出卖祁同伟,何况是跟着赵系十多年的祁同伟? “那我应该以什么态度回应?” 高育良教导,“不用,玫瑰不用长高,恋者自会弯腰,顺其自然就好。” “那湄公河的事情……”祁同伟又问。 高育良沉默了,祁同伟听到对面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足足半分多钟,高育良才开口。 “同伟,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其次就是开疆扩土。 你要是去了,你若开疆扩土,你未来有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算没有开疆扩土,你把这事解决了,那么你也有了战功。 英雄和有真正战功的英雄,是两回事,起码能保你全身而退了。 同伟,这事风险高,收益高。 老师不替你做决定,只给你分析利弊,因为老师支持你一切决定。 这件事情成则好说,可若败……你就牺牲在了战场上,没有第二个可能,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想好了吗?” 高育良缓缓吐出一口浓烟。 祁同伟听后,心中一股暖流游过,“老师,你真的支持我任何决定吗?任何?” “对,老师站在你身后,从来就不是给你当裁判的,而是撑腰的,哪怕最终你失败了,事与愿违也不是因为你错了,而是你还不够高。 这就好比如教书育人了。 如果小凤生病了,我儿子拨打急救电话,你认为该跟对方说什么?他妈妈病情?家里的地址?还是联系电话?还是别的?” 高育良的话,祁同伟想了想,“如果是普通人,前三都行,但咱们只要说别的。” “对,他只要跟对面说一句,我爸是省委高育良,其余什么都不用说,这就是权力,权力够大不会有事与愿违的事情。” 高育良掸了掸烟灰,还好,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打磨祁同伟这块璞玉。 祁同伟回答道,“谢谢老师,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做吧,不用怕,在这条如履薄冰的路上抬起头,昂首阔步的走!” 电话挂断,祁同伟靠在办公椅上。 这回,自己终于又能用大狙了,祁同伟看向桌前摆放的一个相框。 里面是自己当年立一等功领奖的照片。 那时候,是自己最风光的时候,没有之一,哪怕现在身处高位也不如当年。 这就好比如说,你会遇见比你白月光还漂亮的女孩,但没有一个漂亮女孩比得过你心中的白月光,哪怕那个漂亮女孩是白月光本人。 这时候,祁同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郝部长走了进来。 祁同伟有些诧异,“部长,你不是去开会了吗?就开完了?” “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郝部长拿着杯子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很是自来熟。 毕竟这里是自己之前的办公室。 “还有坏消息?难道是上面不同意吗?态度很坚决的反对吗?” 祁同伟第一反应就是上面不同意。 郝部长没有回答,“那要是上面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做?” “晚上来开会。” 喵的,道理讲不通,那我也略通一些拳脚,摇人,咱们去跟他们军方过过招! 然而,郝部长听到那五个字,吓得一激灵,只感觉背后冷汗直冒。 手上茶杯哐啷一下掉在了地上,碎了。 郝部长没管茶杯,而是转过身看向祁同伟,咽了咽口水。 “开会用带笔吗?” 祁同伟反问道,“带笔干什么?” 我们摇人打架,跟他们比枪法、比格斗、比武装越野!三局两胜,哪方赢了哪方去! 这个会要什么笔?做会议纪要吗? 郝部长更震惊了,开会不带笔? “同伟,那难道带刀?” 不是,你这小小年纪,怎么胆子这么大?你小子不会是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吧? 祁同伟想了想,“带刀?算了吧,还是带枪吧。” 带刀格斗,容易伤了和气。 只带把枪跟他们比枪法就行,毕竟以和为贵。 正好,我也好久没玩高精狙了。 把把十环,没有问题。 郝部长只觉得两眼一黑,瞅了瞅外面的天气,还真是阴天,晚上怕是要下雨。 带刀都过时了是吧? 还要带枪? “同伟啊,冷静!咱们还有大好的前途,稳稳当当挺好!想进步,我跟老孟可以提携你的。 听话,你还小,不能学坏啊,有些事不能干啊。” 祁同伟站起来摆摆手,“部长,你怂什么?你要我避他们锋芒?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枪法、格斗、武装越野,我祁同伟哪样都不差。 这些年,我没有落下什么! 郝部长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达天灵盖,不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是我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了吗? “同伟,同伟,你别乱想,也别乱来,上面没有不同意。 好消息是,上面给了个开会研究的机会。 坏消息是,领导把裴一泓他女婿叫上了,他女婿是军方的人。 领导让我来找你,一块去开会。” 第446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会议室。 直到来到会议室,郝部长心跳都还在加快,没有恢复正常。 直接一股脑说了,然后拉着祁同伟来开会,免得祁同伟胡思乱想,真干出什么自毁前程的事情。 会议室里,双方落座,都来了。 祁同伟目光扫过去,对面那是将星如云呐。 肩上不是两颗豆就是三颗豆的。 哦,最后面还坐着个一颗豆的,正是裴一泓的女婿,叶轩,现任某军区后勤部副部长。 部里这边几个分管相关领域的副部长也都跟着来了,开个联合会议。 主位老者打了个哈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你们也都开会讨论了,现在把你们都叫过来,就一个原因,老郝这边申请这次行动性质为军警联合行动,由祁同伟同志亲自带队,这就是会议议题,大家畅所欲言吧,今天敲定下来。” 毕竟收了郝部长的酒嘛,收了要办事。 不知道老郝这家伙还藏着多少,下回得找机会再搞点。 老者的话已经定了基调。 事情不管是同意还是拒接,今天都得决定下来。 至于怎么决定,你们双方扯皮。 老者还看了眼郝部长,仿佛在说,酒不白喝你的。 你能吵赢,事儿就成了。 赵蒙生老神自在的靠在椅子上,也不说话。 这个会议能召开,外加领导把叶轩叫来了,摆明上面已经通了气,事情已经定了。 现在就是走个过场,看看热闹。 既定的事情,赵蒙生自然懒得去争,反正下面的人争不过来的话,哼,回去看我怎么给你们提干! “我同意祁同伟同志去,谁赞成,谁反对?”郝部长目光扫过军方大佬。 “我反对,这件事情我们去更……” “祁同伟立过一等功。” “这个事情我们更有优势,还……” “祁同伟立过一等功。” “我们特种部队绝对能……” “祁同伟立过一等功。” “姓郝的!你有完没完!你就会这一句话是吧!我们军方也不是没有立过一等功的!” 肩上一位三颗豆豆的老者拍了桌子。 我们说一句,你就顶一句,话都不让我们说完。 郝部长哦了一声,“祁同伟是全国缉毒英雄模范,身上还有三个枪孔。” “你怎么又变了?我们说一等功的事!而且三个枪孔怎么了?我们手底下的兵,也不是没有!”一老者说道。 郝部长又哦了一声,“祁同伟是活着的一等功,而且没缺胳膊没少腿。” “你……你……你……” 军方这老者被气得不轻,你这家伙这么玩是吧。 都说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坐着领,一等功家属领。 一个活着的一等功是很少的。 尤其是还活蹦乱跳的,这就更稀少了。 当然了,我们军方也有!但是祁同伟还是全国缉毒英雄模范啊。 “再说了,你手下的兵有又怎么了?论职位,他能领导一下祁同伟吗?还不是祁同伟领导他们。” 郝部长悠悠的又来了一句。 虽然说军衔、警衔是不一样的,但特种部队这个兵种就决定了很难晋升为将军。 基本上大校就到顶了。 就算换算一下,大校转业后什么行政级别? 祁同伟脱了警服去行政那边,那也是正部级! “哎哎,老霍,年轻人的事情,咱们听听年轻人的想法嘛,小叶,你怎么说?” 又一个老者开口,并且看向了叶轩。 叶轩抬眸看向众人,“各位领导,我想问问祁部长,他带队去,去做什么呢?指挥大家去种地吗? 据我所知,祁部长是农民出身,学的是政法专业,而不是军事理论。 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件事情还是我们军方去最合适。” 郝部长也看向了祁同伟。 既然让他们年轻人去争,那自己就往后退吧,给祁同伟兜底就行。 祁同伟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种地怎么了,叶副部长是认为农民低人一等吗? 我如果没记错,我们当年的胜利,是老师领导的工农红军创造的! 叶副部长,我想请你告诉我,工农红军的农,指的是什么农啊?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冷暴力吗?还是说,你忘了?难道在你心里,历史应该被遗忘吗?” 祁同伟起手就是大帽子往下扣。 卧槽!卧槽!卧槽! 祁同伟这番话一出,震得众人脑瓜子嗡嗡的。 “你……你别说话了!我哪有那个意思。”叶轩面色苍白,这帽子坐实了,真把我当反动派拉出去毙了怎么办。 “不让我说话?你是不想听到人民的声音了吗?” 祁同伟开口又是一个帽子。 叶轩觉得头有点沉重了,一旁的扛着两颗豆豆的老者无语,看向祁同伟。 “你刚刚说人民?同伟同志,你一个人就能代表人民?莫非你要搞独裁?” 直接以魔法打败魔法。 老一辈打法是吧?我是老一辈本辈! 祁同伟喝了口茶,目光看了过去,“您很会扣帽子啊,不会是教条主义吧?您背叛了信仰?” “卧槽。” 这老者直接爆了粗口。 你这么玩的话,你会没有朋友的啊! “您肩上金闪闪的,我还以为您穿着的是黄袍呢。”祁同伟继续咬上。 老者也是赶忙找思路反咬,“同伟同志,金色,是麦穗的颜色,是阳光下镰锤映出的金黄!倒是你啊,怎么一直向金看呢?你不会私底下收了人家的黄金吧。” 祁同伟把茶杯放下,戴起了眼镜。 “您的意思是,有了金色就可以不看红色?是这个意思吗? 而且,您心里只有北方的小麦?南方的水稻您是只字不提啊!南方盛产大米,是我们的粮仓之一。 南北方都是我国不可或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您还说您没有背叛信仰?您这思想就有问题啊,企图搞分裂啊,是想破坏统一吗?” 给我扣帽子?不知道我就是从汉东帽子工厂出来的吗? 不知道我祁同伟是我们汉东帽子工厂的少厂长吗? 祁同伟这话怼得这老者哑口无言。 我说一句,他怼我多少句了?哪有这么扣帽子的? 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第447章 小祁同志有什么想法 这帽子扣得,赵蒙生都睁了眼睛了。 这小家伙,还真有意思啊,这嘴皮子,呵呵,怪不得能当学生会会长。 “老温,年轻人的事情,你一个长辈掺合什么?”赵蒙生目光瞥向刚刚说话的老者。 “是,赵老。”老者闭口不谈了。 赵蒙生叫自己老温,是给自己面子,但自己要是顺竿爬的叫他老赵,那就是自己不懂规矩了。 叶轩皮笑肉不笑,“祁部长这帽子挺会戴的啊,不会是因为贵夫人给你戴多了吧?据我所知,祁部长你可是为了个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戏子,和妻子离了婚啊。” 直接往这方面攻击了。 郝部长叹了口气,你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把她娶回家当妻子。 这下被人家攻击,你咋说? 不是看不起她,而是有些时候有些身份不适合当妻子,容易惹人非议。 我都劝你多少回了,娶我闺女多好。 奈何你小子还是个情种,唉。 祁同伟没有生气,或者说压下了火气,看向叶轩,“叶副部长拳法挺好啊,照着人民的脸上就上来,呵呵。 夫人,戏子,呵呵,你的意思是,你在给人划分阶级? 你要复辟封建思想? 复辟封建思想,那你就是否认浩浩荡荡的改革开放? 算了,你还是少跟我说话吧,我怕我也被误会成反动派了!” “我……我有吗?” 叶轩人都傻了,自己有这意思吗? 祁同伟反问道,“你没有吗?我想请问,你们赘婿帮,排在哪一级啊?啊? 你不会跟某个钟结者的前夫一样,连换个姿势都要打报告吧?” 攻击私德是吧,我祁同伟不会吗? 要是以前的自己,肯定是早就动手了,但是在老师的熏陶下,自己已经在作出改变了。 “祁部长这么喜欢用老一辈打法,你不会是经验主义吧?我看,你才是反动派!” 叶轩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祁同伟笑了,不是被气笑的,是被逗笑的,直接被这家伙蠢笑了。 “你是在批判老同志吗?还是说你认为我们不该向老一辈学习?你不想学习革命先烈的精神了? 你是说老一辈走了那么多路走出来的经验主义都是封建糟粕是吗?经验是先辈们用血与泪留下的,现在你却反对,是不是不认可先辈们的努力呢? 你这种割裂历史的论调,是不是想否定前人智慧、搞历史虚无主义?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能说什么?我认了,行了吧。 我承认,还是你这位同志看得透彻! 我们这些只会用老办法的经验主义者,哪有你这种高于人民的创新思维,要不你给我们这些人民群众指条明路,教教我们什么是新时代打法?” 祁同伟直接打出个连环招,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直接压下,压得叶轩只感觉脑袋抬不起来了。 太重了,真的太重了。 戴不起,自己真的戴不起啊。 我就来开个会,就把自己开成死刑了? 这么多帽子,这得枪毙我多少回啊,呜呜呜。 郝部长有些庆幸,祁同伟这家伙攻击能力是真强啊,还好只给我扣一个帽子。 看看他给敌人扣的帽子,我突然心里平衡了。 之前的祁同伟只是能力很强,但政治水平一般,但是经过高育良这两年的调教,以及祁同伟进部之后消了执念,智商回到高峰,祁同伟的政治水平也是在直线飙升。 祁同伟这一顶顶帽子扣得,对面那一排大佬都皱了眉。 这就是武将不喜欢文臣的原因了。 因为这些家伙嘴皮子太溜了,我们压根说不过。 祁同伟这家伙本以为是武将,没想到是个文臣武将结合体。 “祁!同!伟!” 叶轩拍桌子站起来了,你太过分了吧。 招招出暴击,这帽子我能戴得起吗? 祁同伟抬起眼眸,“找你爸爸我有事?我可没你这么个忤逆不孝的儿子。” “噗嗤……” 郝部长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但是看到军方大佬黑着的脸,立马捂住了嘴,低着头笑。 虽然没笑出声,但那肩膀一抖一抖的,还是出卖了郝部长。 “祁同伟,你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叶轩直接破防了,你竟然想当我爹! 祁同伟看了眼主位坐着的老者,然后才看向叶轩,“同志们都看看,叶副部长官威多大啊,它能代表组织了!这里这么多领导,你叶轩代表组织,你的意思是,大家都要听你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齐齐聚集在了叶轩身上。 主位的老者身体也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上,也不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看着叶轩。 在他们眼里,祁同伟就是在玩过家家,但不妨碍他们乐意看过家家。 这么多道目光看来,叶轩额头的冷汗已经有黄豆大小,从额头上低落,但是叶轩不敢擦。 “我……我……” 丸辣,这话怎么接?能怎么接? 祁同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叶副部长是在对各位领导冷暴力吗?莫不是家里妻子经常冷暴力?那意思是不是裴一泓同志治家不严?” “你少血口喷人!”叶轩此刻心乱如麻,祁同伟一点也不按套路出牌啊。 祁同伟呵呵一笑,“你说什么是什么吧,毕竟你说不定也想学学你岳父主沉浮,一个女婿半个儿,子承父业,是吧?” “好了,小祁同志,不要扣帽子了,说正事吧。”主位老者开口,叫停了祁同伟。 再等祁同伟说下去,别把人家说得道心崩溃了。 “是,领导,毕竟我只是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普通人,在我眼里,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 目光所致皆为华夏,五星闪耀皆为国土,此生唯愿以吾辈之青春,捍卫这盛世之中华。 跟某些只想着主沉浮的人不一样。” 祁同伟马上表忠诚的同时,还不忘踩一脚某人。 老者都笑了,“小祁同志,那这次行动,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可以话,派个重装合成旅,万炮齐射,重现当年风采,让他们那里也再看不见一棵百年老树!” 第448章 领导,我反对 祁同伟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用一种你小子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祁同伟。 重装合成旅? 万炮齐射? 那是金三角,不是三八线! 郝部长手里的茶杯差点又洒了,他赶紧把杯子放下,生怕自己一个手抖把自己给烫着。 老者的表情有点复杂,“小祁同志,你这是要把人家那边犁一遍?” 祁同伟一脸认真,“领导,您想啊,那边毒贩盘踞这么多年,根深蒂固,靠小打小闹能解决什么问题?要打就打疼! 万炮齐射,地毯式覆盖,让他们那边也看不见一棵百年老树! 当年咱们1V17,能打得他们签字,今天还收拾不了几个毒贩子?” 郝部长终于忍不住了,咳嗽一声,“同伟啊,你这个想法……很有创意,但是,咱们得考虑国际影响。 那是人家国家的领土,不是咱们的,你这么一炸,外交上怎么交代?” 祁同伟看向他,理直气壮,“那更好办啊!就说演习嘛!军事演习,误炸!误炸懂不懂?最多赔点钱,反正咱们不差钱!” 叶轩终于逮着机会了,冷笑一声,“祁部长,你这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军事演习?误炸?你当国际社会都是傻子?”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叶副部长这话说的,好像你很懂国际社会似的。 怎么,你经常出国?经常跟国际社会打交道?跟国外应该牵扯很深? 那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每次出国,是你岳父给你批的经费,还是你老丈母娘给你掏的腰包?” “你……嗷。”叶轩指着祁同伟。 话没说完,祁同伟手中钢笔直接甩了过去,打在了叶轩的手指头上。 那力道和准头,拿捏的十分有分寸。 叶轩只感觉手指巨疼,然后麻了,直接没有直觉了。 手指顿时肉眼可见的青紫了起来。 “我很讨厌别人这么指着我,你该庆幸,这里没有刀,否则你的手指已经没了。” 叶轩脸都绿了,捂着手指倒吸凉气。 军方的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但他们能说什么?敢说话,就少不了一个以大欺小,倚老卖老。 再说了,这家伙嘴皮子说死人不偿命。 主位老者揉了揉眉心,“蒙生,你觉得小祁同志的想法怎么样?” 赵蒙生看向主位的二把手,“领导,我觉得可以,年轻的士兵的确渴望建立功勋。” 祁同伟敢这么提,我就敢直接争取! 虽然这个决议没有可能通过,但争还是得争的,万一呢,是吧? 万一上面同意了呢? 祁同伟现在可是常务副部长,正部级的领导了,能叫他小祁同志的,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主位老者摆摆手,“小祁同志的这个方案太激进,不合适,说说别的想法。” 祁同伟想了想,“那就退一步,派特种部队过去,精准打击,这个总行了吧?” 军方大佬点点头,“这个倒是没问题,但是指挥权……” 祁同伟这话接得飞快,“指挥权归我们警方,毕竟是反恐行动,不是平叛,按照分工,反恐是我们的职责范围。” 叶轩捂着手指,眼睛一瞪,“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警方有特种作战的经验吗?” “特种作战经验我没有,但是作战经验我有,我指挥的反恐、扫黑、缉毒作战,加起来这些年大大小小不说一百,也有八十了,反倒是你啊,你带过兵打过仗吗?你有实战经验吗?” 叶轩被噎住了。 自己还真没带过兵打仗。 和平年代,大多数军官的履历都是演习、培训、升职,真正上过战场的没几个。 但祁同伟是真的指挥过作战的,还不包括平时的演习、训练。 郝部长趁机开口,“赵老,这事儿你就别争了,祁同伟的能力我是清楚的,当年在汉东,那些毒贩见了他就跑。 再说了,这次行动要是搞砸了,我们警方担责任,你们军方也乐得清闲,对吧?” 这话说得赵蒙生黑了脸,“听你这意思,我还得谢谢你呗?” 郝部长摆摆手,“谢谢就不用了,我们乐意做好人好事。” “郝宝国!” 赵蒙生直接拍了桌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郝部长往椅子上一靠,“你看你,动不动就拍桌子!蒙生同志,你还有多少民主精神?谁桌子拍得响,谁有理呗?跟裴某学的还是跟钟某学的?” 主位老者抬手打断了即将吵回去的赵蒙生。 “这样吧,军警联合行动,指挥权可以给警方,祁同伟任总指挥,但是军方要派顾问团,叶轩你就当团长吧,另外,祁同伟不能上一线。” 祁同伟亲自去,带来的政治压力已经够大了。 再派军方大佬去,怕把人家吓死。 就让叶轩去得了,这两个人随便在外面出了个事儿,大战必起,对方肯定有这个分寸。 “领导!”祁同伟急了。 老者摆摆手,“没得商量,你现在这身份上一线像什么话?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交代? 你就在后方指挥,遥控作战。 就这么定了,军方负责提供情报支持和特种作战顾问,警方负责具体行动指挥,祁同伟任总指挥,坐镇后方。” 毕竟从大局考量,这很有必要。 虽说对方对祁同伟乱来,但毕竟子弹不长眼,要真是出点事,就不是小事了。 能同意祁同伟亲自去,都不容易了。 “我反对!”祁同伟直接站了起来。 郝部长赶紧拉了拉祁同伟,“哎哎,你坐下,坐下。” 郝部长把祁同伟拉着坐了下来。 妈耶,你反对下赵蒙生,我还能帮你顶一顶,这位就算了吧。 正儿八经他们军方大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别拉我,你怂什么!咱有理咱怕啥。”祁同伟扒拉开郝部长的手。 “同伟啊,争取到这个地步可以了。” 郝部长拉着祁同伟小声嘀咕,咱见好就收吧。 “领导,我反对!”祁同伟看向主位老者,一步不退。 老者抬眸与祁同伟四目相对。 “你反对?反对什么?你是指挥官,不是先锋官!你不能上一线!没得商量!” 第449章 去吧皮卡丘,我相信你 这老者是真没想到,祁同伟这小家伙胆子是真不小。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郝部长眼睛一转,拉着祁同伟低声嘀咕,“就这么办吧,反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先去了再说,你是总指挥,你可以争一争临机决断权嘛。” 说是小声嘀咕,但声音一点也不小。 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楚的听到。 军方一众大佬都黑了脸,这摆明了是故意的。 主位老者都笑了,不知道是气笑了,还是逗笑了,祁同伟还是年轻了些啊。 看看人家郝部长,也是反对。 但人家这反对说得就不直白,知道给领导留面子。 哪像你个愣头青,直接反对。 “小祁同志,战争不是儿戏,你是高干,位高权重,你得考虑政治影响。”主位老者耐心的教道。 祁同伟回答道,“领导,在这里,您说我是高干,我不挑您的理,但要是出了国,您该叫我什么? 作为行动总指挥,更要以身作则,必须上一线! 这要是搞什么遥控指挥,那我还去什么?直接在这里纠结于通过通讯设备远程指挥了。 领导,战机瞬息万变,必须要在一线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反应,这是对这些兵的生命安全负责。” 祁同伟也同样是一步不让。 主位老者目光看向众人,“你们的意见呢?” 众人当即开始小声交流了起来。 警方这边没动作,毕竟开会前他们就已经统一了思想,干就完了! “同伟啊,不同意你上一线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稳定啊,你想想,汉东现在可是没有彻底稳定呢。 信任崩塌,没有二三十年,甚至一两代人,哪里养得回来。 你要是去了一线,牺牲了怎么办? 到时候,汉东就真的炸了,你手底下那些人到处说你是故意被针对、故意让你去送死什么的,怎么办! 上回营啸,是被你按下来了,才没有酿成大错。 你要是牺牲了,谁来按?谁按得住? 到那时,大乱转瞬即至,最后经济得损失多少?家庭得毁掉多少? 同伟,你不是一个人了,你身上系着的,是整个汉东,乃至更大的安危。” 郝部长这回是真小声嘀咕,耐心的教导祁同伟这背后的真实原因。 祁同伟现在身上有功德金身,是真动不得,一动就炸,而且是连环炸。 上面已经看明白了,赵系有多厚道。 愿意为你去死,甚至不问对错,反正你敢针对我们领导,我死也要从你身上咬块肉下来。 看看刘新建,看看程度,看看李副厅长,谁不是这样的? 这还只是他们牺牲了。 这要是祁同伟没了,汉东省厅那边,杨副厅长真的还压得住吗?他怕不是带头的那个吧。 最主要的是,高育良绝对要炸。 到时候,对汉东这块经济重镇带来的打击绝对是巨大的。 汉东这个奶妈一旦受影响,那么周边几个地方的影响都得受影响。 重要的是,其他省厅的厅长怎么想? 真想再来一场十年吗? “我不怕死。”祁同伟回答道。 郝部长抚了抚额,“这是你怕不怕的事儿吗?是你不能死,明白吗?现在你就不能出事,懂我意思吗?” “我懂,但我还是要上一线。” 祁同伟点点头,但态度不变。 “你……你懂什么啊,大局为重!你要站在政治角度考虑事情。”郝部长真服了,这家伙咋那么犟呢。 祁同伟看向郝部长,“我乃武将,不善言辞。” 郝部长直接怔住了,你不善言辞? 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还不善言辞?那刚跟那帽子扣得满天飞的人是谁? “同伟啊,你……” “部长,如果不同意,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了。”祁同伟打断了郝部长,一本正经的道。 道理讲不通,那咱们讲拳脚! 直接打个赌,三局两胜! 赢了,你们就得同意让我去一线。 还好自己这些年吃饭的家伙没落下,一把高精狙玩得贼六。 郝部长吓得直接征在当场,你自己的手段?那不就是你刚刚在办公室说的晚上开会? “那……那是要我去广播站?” 你这是要让我去接管一下? 祁同伟疑惑,“去那借把伞吗?你随便吧,反正我带好高精狙就行!部长,我跟你说,我的枪法是又快又准!不会输的。” 当初我都想果断击毙……咳咳,监督杀鼠剂呢。 跟他们比打靶,把把十环我有把握! 现在是在下雨啊,要去借伞就去吧,我反正用不着伞,我秘书那有。 我只要带好我的高精狙就行。 郝部长只感觉晴天霹雳,今日不吉啊! 什么叫你的枪法又快又准?你这是想要击毙谁啊? 什么叫不会输? 什么叫去那借伞?真就雨夜不带伞呗? 难道你还有盟友?还有内应?还有人跟你里应外合? 郝部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同伟,你放心,上一线是吧,我帮你争取,至于别的想法,咱们趁早打碎!不要乱想,不要乱来,知道吗?” 妈耶,看不出来,祁同伟不仅是个激进派,还是个极端的激进派啊。 “去吧,皮卡丘!我相信你。” 祁同伟重重点头。 郝部长深呼吸一口气,直接一巴掌拍向桌子,震得桌上茶杯都颤了颤。 郝部长暗自后悔,妈耶,劲使大了,手麻了。 “都不要说了,我来说两句!” 赵蒙生黑着脸,自己茶杯的水都撒出来了点,“你干什么你,说话就说话,拍什么桌子。” 郝部长没搭理赵蒙生,而是看向主位上坐着的领导。 “老领导,同伟他说的有道理啊,只有上一线,应对突发情况才能随机应变,而且他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我认为他应该去一线,再说了,当年老师还在的时候就提倡,军官士兵一视同仁!绝不搞特殊!您这要是让同伟在后面被保护,那岂不是让同伟搞特殊吗?” 一声老领导,郝部长这明显是卖上人情了。 “郝部长,时代在变化……”叶轩反对道。 “你是认为,历史应该被遗忘吗?” 郝部长直接借用祁同伟的帽子,扣在了叶轩头上。 第450章 有事他是真上啊 祁同伟也看向叶轩,“这不会是裴某某教你的吧?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弃守政治责任?” 让你说我媳妇儿,我逮着机会就咬你。 我跟小琴之间的共鸣,哪是你能理解的? 在我人生灰暗的那几年,她这束光照了进来,在我这她就有免死金牌,不管后来如何,她都是我的恩人。 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啊。 “祁部长,你这么爱讲解,你不会是讲解师吧?” 叶轩也直接帽子反扣上。 祁同伟听到这话,推了推眼镜,一脸微笑的看向叶轩。 “叶副部长可以啊,三言两语就把在座的各位分成了两派,不敢想再往上坐坐,会是什么样啊,把人分三六九等是吗?你还不承认你在给人划阶级?” 跟我比扣帽子? 我可是跟着老师从三个赛季里杀出来的! 作为高老师开山大弟子兼衣钵传承人,嘴皮子功夫,能让你比下去了? “你……你……”叶轩话没说完,祁同伟继续押上。 祁同伟淡淡道,“这位赘婿帮的同志,你当年追求贵夫人,没少请吃饭送礼物吧?现在还搞行贿这一套?赵老,我建议纪委这边,严查一下呢。” 祁同伟说着,还看了眼赵蒙生。 “你别打岔,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上不上一线的问题!”赵蒙生摆摆手,讨论正事呢,别打岔。 祁同伟哦了一声,瞥了眼叶轩,“也不知道是谁先打岔的。” “祁部长,你听不懂话吗?赵老让你闭嘴了。”叶轩问道。 祁同伟往椅子上一靠,“听不懂话怎么了,叶副部长是在歧视我这种学历低的人吗?再说了,我是听不懂话,但我会写字啊,尤其是会写狗仗人势四个字!” 祁同伟这话一出,不少人齐齐看向祁同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噗嗤。 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会议室里的笑声还没完全收住,像一群憋坏了的孩子终于逮着机会偷乐,此起彼伏地冒着泡。 叶轩的脸已经没法看了。 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跟调色盘打翻了似的,最后定格在一个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委屈的颜色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但脑子跟卡壳了似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郝部长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抬头。 毕竟一抬头肯定破功。 旁边那几个军方大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幸好没跟这货正面刚,这嘴皮子谁顶得住? 还是他们文人骂得脏啊。 平时骂人不带脏字,现在骂人带脏字都让人挑不出理。 狗仗人势四个字,拆开看哪个是脏字? 没一个! 但组合在一起往叶轩身上一扣,嘿,愣是比直接骂娘还疼。 赵蒙生揉了揉眉心,感觉今天这个会开得血压直冲一百八,他看了祁同伟一眼,又看了叶轩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主位老者身上。 您老倒是说句话啊,再这么下去,这会是开不下去了。 主位老者端着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跟没看见似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 以前呐,这可是汉东司令员专属乐趣,我们这些人呐,顶天了也只能看看视频。 现在嘛,能看看现场,机会难得啊。 叫停干什么呢,最好再吵吵,然后叶轩跟祁同伟再动动手。 我也好赶紧叫秘书去弄点沙糖桔来啊。 不对,得弄碗豆汁,再整点焦圈咸菜什么的,边吃边看。 哦,还得整只烤鸭。 郝部长终于憋不住了,咳嗽了几声,试图把笑意压回去。 但那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简直比AK还难压。 郝部长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咳咳咳咳,好了好了,同伟,先别插话,等我讲完。” 那语气,听着像是在批评,但细品吧,又像是在护犊子。 “是,部长。”祁同伟点点头,往椅子上一靠,闭嘴了。 但他那个坐姿,那个表情,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闭嘴了比没闭嘴还气人。 叶轩狠狠瞪了他一眼,祁同伟跟没看见似的,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 郝部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声音沉稳了下来,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既然上面已经决定了,任命祁同伟同志为湄公河行动总指挥,那咱们就得把这事儿落实了。 总指挥,总指挥,什么叫总指挥?总指挥,就是能指挥得动,能做主,能拍板。 既然让他当总指挥,那就要给他做主的权力,不然,他到底是话事人呢,还是寄人篱下呢?” 寄人篱下四个字,郝部长说得不轻不重,但刚好能让每个人都听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刚才那些憋笑的表情,渐渐收住了。 郝部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祁同伟微微抬起头,看了郝部长一眼,没想到郝部长有事儿是真上啊。 那看来以后就给他扣个小点的帽子吧。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赵蒙生询问道。 郝部长没看他,目光落在主位老者身上,“领导,我的意思是,既然定了就干脆定死,祁同伟是总指挥,便宜行事! 军方配合,情报共享,人员调配,装备保障,该给的都给到位。 不然到时候打起来,他说调不动人,调不动枪,那这仗还怎么打? 再说了,祁同伟是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的缉毒英雄,他有战斗经验,我相信他能保护好自己,我们要对自己的同志有信心。” 主位老者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有道理。” 就三字。 但分量够了。 赵蒙生看了老者一眼,又看了看郝部长,最后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 这小子,命好。 摊上这么个护犊子的领导。 叶轩脸色更难看了,“领导,那顾问团怎么办?也跟着上一线吗?” 这是让文官们也都去一线?还是说配个武将组成的顾问团? 祁同伟见缝插针,“叶副部长的意思是你不想为祖国和人民流尽最后一滴血? 一场小规模战斗你都怕,还能指望你为人民挡子弹吗? 怕不是危险来临,你直接把人民挡身前吧?” 第451章 直接炸了的赵蒙生 “战前,临阵退却者——斩!” 赵蒙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个人腾的站起来,那顶军帽被他一把扯下来,狠狠摔在桌上。 帽子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边上,差点掉地上。 没人去捡。 整个会议室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赵蒙生瞪着叶轩,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你他娘的,怂了? 吵不过人家,比不过人家,我都不说你什么。 但你敢怂,我特么毙了你! 别以为你是裴一泓女婿,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要是他裴一泓是我手下的兵,他敢临阵退却,老子照样军法从事,毙了他祭旗! 叶轩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赵老,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蒙生手指头差点戳到叶轩鼻子上,“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叶轩,看不出来啊,你还有当逃兵的潜力啊! 他娘的你个狗熊! 要是战争真发生了,你是不是真要把人民护在身前当挡箭牌啊!” 叶轩被骂得脸都绿了,但还得硬着头皮顶回去,“赵老!我不是逃兵!更不是狗熊!我的意思是,如果要去一线,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把文职的顾问团,换成有实战经验的武勋人员?我这出发点是为了行动更顺利,不是贪生怕死。” 这话说得,听着像是在解释,但细品吧,还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赵蒙生根本不买账,“少啰嗦!贪生怕死还有理了? 是英雄是狗熊,战场上见! 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顾问团怎么组成,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吗?啊? 唧唧歪歪的,少跟老子扯这些有写的没的,贪生怕死就是贪生怕死!找什么借口!” 叶轩被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祁同伟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悠悠开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全场都听见。 “上了战场,指不定她岳母,哦不,是某个贵妇人,电话就打到了我的前沿指挥所,要把她的女婿调回后方,那可怎么办?” 祁同伟目光似笑非笑的瞥了叶轩。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轰! 赵蒙生彻底炸了。 这都不是火上浇油了,这是往汽油库里浇了把火啊。 他拳头握得嘎嘣响,一拳锤在桌子上,茶杯都抖了三抖,茶水溅了一桌。 赵蒙生一字一句,“要是有什么贵妇人电话打过去,你不用把人调回后方。 直接让他第一个上敢死队,以身作则,冲在最前面!他敢后退一步,怯战不前,影响军心,直接按战时条例,就地击毙! 这话我赵蒙生说的! 贵妇人有意见——让她来找我!” 叶轩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额头的汗珠已经黄豆大小,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不敢擦。 赵蒙生这话,分量太重了。 重到能压死人。 这意思不就是,自己要是真敢退一步,祁同伟真能就地击毙自己。 至于后果,那也跟祁同伟没关系,赵蒙生一肩担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军方那几个大佬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这种时候,谁插话谁倒霉。 赵蒙生的脾气可不是善茬,而且他们知道赵蒙生为什么这么激动。 这事,赵蒙生自己经历过。 当年他也是被人指着脊梁骨说关系户、走后门、靠家里过来的。 那段日子,赵蒙生到现在都记得,后来上了战场,一身伤疤换来的战功,那些人才闭嘴。 现在看见叶轩这副德行,他能不急? 叶轩站在那儿,进退不得。 解释吧,赵蒙生根本不听。 不解释吧,这帽子就扣死了。 他看了祁同伟一眼,眼神里带着恨意。 祁同伟跟没看见似的,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 郝部长低着头,也看着自己的茶杯,好像那茶杯里有什么了不得的风景。 感受到叶轩的目光,祁同伟抬着头,但脸上那个表情……怎么说呢,就一种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的无辜。 可他那无辜里,分明藏着一丝笑意。 “赵老果然是再世青天,处事公断。”祁同伟小小马屁送上。 赵蒙生喘着粗气,瞪着叶轩看了好几秒,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帽子拿起来,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低低的。 “继续说正事。” 赵蒙生的声音沉下来,像暴风雨后的闷雷。 叶轩站在原地,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动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坐下,还是该出去,还是该找条缝钻进去。 最后还是旁边的人拉了拉他袖子,他才踉跄着坐回椅子上。 祁同伟放下茶杯,眼睛又瞥了叶轩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表情,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小样,跟我斗? 郝部长哭笑不得,祁同伟真是蔫坏蔫坏的。 “叶副部长啊,你放心,你要是真敢退,我一定执行战时条例,果断击毙你。 出于战友情分,你妻女我养了!” “祁同伟!你王八蛋!有你这么惦记人家媳妇的吗?还当着面惦记!你就不能当个人吗?啊?” 叶轩也直接炸了,抄起桌上的本子直接砸祁同伟身上去了。 祁同伟愣了愣,看了看砸在自己身上的笔记本,然后哎呦一声,“袭警啦!有人袭警啦!有没有人管呐!” “小祁同志,不要吵了!你挨这一下也不吃亏,谁让你惦记人家媳妇的。”主位老者无奈加无语的道。 祁同伟哦了一声,抄起身上的笔记本,直接甩叶轩脸上去了,“还给你。” 叶轩顿时觉得鼻子好像也要肿了。 主位老者开口阻止叶轩发作,结束闹剧,“小叶,你刚刚的意思我明白了,顾虑一线安全,考虑换武勋人员,这个出发点可以理解。” 叶轩眼睛一亮,顾不得疼痛,领导这是为我说话了? 呜呜,还是有人能理解我的。 “谢谢领导理解。” 老者话锋一转,“但是,战前讨论方案可以,临阵退缩的话,不能乱说,明白吗?” 叶轩冷汗又下来了,“是,领导,我明白。” 老者摆摆手,“行了,这事先这样,顾问团具体人选,回头再议,继续开会。” 第452章 亮剑 叶轩如蒙大赦,长长松了口气。 郝部长在旁边小声嘀咕,“你小子,今天是真不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个会议室啊。” 祁同伟也小声回,“他自己撞上来的,怪我咯?” 郝部长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真喜欢人家媳妇?” “啊?”祁同伟脑瓜子嗡嗡的,脑回路有点没跟上。 “你要喜欢的话,我可以让裴倩倩跟他离婚,让裴家把裴倩倩嫁给你,反正他这个赘婿地位也不高。” 郝部长一本正经。 不娶我闺女,那我帮你做个媒人,这也是撬墙角嘛。 “部长,你在说什么呢。” 祁同伟无语了,自己很像曹操吗?那么喜欢人妻? “我认真的,裴一泓败了,虽然只是开除公职,没有开除党籍,但是他的敌人不会允许他起复的。 对裴家的打压已经开始了,你要有那个意思,我掺合一脚,把老孟也拉上。 当裴家撑不住的时候,你再出手提条件。 你出面了,大家看在赵系的份上,不会不给这个面子的。 你们把裴一泓整下去了,你还把她闺女娶回来了,裴一泓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吐血。” 郝部长认真的给祁同伟出谋划策。 祁同伟叹了口气,“部长,我不会跟我妻子离婚的!没有人比得上我的妻子。” “啊?那你要把人家当情妇啊?这会不会太打裴一泓的脸了?不过……我喜欢,桀桀桀,咋样,只要你开口,剩下的交给我!” 郝部长跟祁同伟合计着。 这事儿难办,但也不是不能办。 反正无所谓,政敌嘛,得罪一次跟得罪无数次没有区别。 帮祁同伟一个忙,他就念我个好。 念得多了,还怕墙角挖不倒? 毕竟,高育良现在可不在他边上啊,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桀桀桀桀桀。 祁同伟无奈的微笑,“部长,不应该当部长的,你应该去当主任!妇联主任!” “去去去,我好心帮你,你还损我。”郝部长黑着个脸。 你咋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老郝,老郝!你干什么呢,喊你两遍了,你没反应啊,你们俩嘀咕什么呢。”主位老者喊了两声。 郝部长回过神来,“咳咳,我们在讨论裴一泓的闺女……咳咳,不是不是,那个,刚刚说到哪了?说到什么了?” “祁同伟!你还是不是人!有这么惦记人家有夫之妇的吗?你姓曹吗?啊?” 叶轩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对祁同伟吼道,我还没牺牲呢,你连我媳妇都惦记上了? “哎哎哎,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他们汉东的传统,要尊重传统懂不懂?什么叫惦记有夫之妇?这是传承曹魏风骨。 扶持少女初心,助力少妇命运,助人妻传承智慧,帮寡妇开启安宁!这是汉东名言不知道吗?” 郝部长帮祁同伟说话道。 祁同伟拉了拉郝部长,“你别扯了,说正事呢!” 郝部长哦了一声,“说正事,惦记他媳妇儿的事儿私下说。” “怪不得祁部长在汉东私德那么差,不是没有原因的啊。”叶轩红着个脸,完全被气红了。 祁同伟呵呵一笑,“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们没法攻击我的实干能力,不就只能攻击我私德了?这有什么?君子论迹不论心。” “你们有完没完了?说正事呢!” 主位老者黑着个脸,开玩笑也有个度吧,说着没完了是吧。 郝部长蛐蛐道,“那您说呗。” “任命祁同伟同志为湄公河行动总指挥,这件事情是否要提前对民众公布?” 主位老者谈论正事。 众人沉默了下来,思考这件事情。 按理说,这肯定要在外交方面对外公布,但那就瞒不住民众。 一旦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了,尤其是汉东那边,民心可用啊。 到时候,这就又是高育良手中的一个武器了。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大大方方的呗,这还遮掩什么?这可是警校最好的宣传片……咳咳。” 郝部长一个没注意,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赵蒙生也开口道,“这个瞒不了,毕竟要在外交方面说的,不然国际上恐怕要说我们不教而诛,影响不好。 至于民主那边,如果不想让他们知道,那就对这则外交不宣传、不阻止、不扩散,将影响降至最低。” “这有什么好降的,消息一出,汉东肯定会报道的。”郝部长淡淡道。 祁同伟点了点头,“我觉得吧,有时候亮亮剑,也是给民众一个底气,杀一杀一些崇洋媚外的不正之风! 某些人呐,总觉得国外的月亮比国内的圆。 尤其是某国,自诩引路灯塔。 我老师曾说,当东方的红星开始闪耀,世界将不再需要灯塔!” “听听!听听!这话说的多好?有这样的名师,才能教的出这样的高徒!哪像某些人呐,贪生怕死,怯战不前,畏畏缩缩,古时候,十四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人是男儿,没想到现在还有机会看到一个,呵呵呵。” 郝部长也是不吝啬夸奖,顺便踩一踩某人。 主位老者也笑了,“当东方的红星开始闪耀,世界将不再需要灯塔?好,这话听得提气!那就这么办吧。 通知宣传部那边,做好宣传引导。 也是时候亮亮剑了!没有剑和有剑不用始终不是一回事,亮一亮也好! 那你们认为要带多少人去?” 开始讨论兵力配比。 郝部长看向祁同伟,“同伟,你觉得呢?” 祁同伟反问道,“这是后话,我们要研究带多少人去,能让他国同意!毕竟这是跨国战争。” 主位老者笑了笑,大手一挥,“你说个数吧,剩下的不是你该操心的。 他们不同意?哼,弱国无外交! 他们不想体面,我们有能力帮他们体面!你都亲自去了,这场子肯定会撑足的!” 赵蒙生点点头,“确实,手下的兵早就做到了最高程度的克制!有些时候,我们能忍,百万雄师忍不了! 既然要亮剑,这把剑就得锃瓜瓦亮的! 我们军方,出动两支特战突击队,外加海军护航。” 第453章 我准了,给这个机会 “我们渴望和平,但绝不畏惧战争,我赞同蒙生的提议。” 那个肩扛三颗豆豆的老者缓缓开口,看了赵蒙生一眼,点了点头。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郝部长。 军方已经表态了,现在就看警方的了。 郝部长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面不改色,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放下,然后看向祁同伟。 “同伟,你是湄公河行动总指挥,你来说说,咱们调动多少人合适?” 祁同伟连磕巴都没打,直接开口,“一支满编特警总队,一支满编武警支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在场众人的嘴角集体抽搐。 主位老者眉头微皱,“一支满编特警总队,八百人,一支满编武警支队,上千人,加起来两三千人,这已经是一场小规模战役的规模了,小祁同志,你真的能指挥的了吗?” 主位老者盯着祁同伟,眼神里带着审视,这话问得直接,两千多人,差不多是一个满编主力团的人数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指挥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祁同伟没急着回答。 他呲牙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痞气,又带着点自信,笑得阳光灿烂。 “领导,前两年我指挥了一场代号碎冰的缉毒行动,申请军方协同,那就是我指挥的。 参加任务的公安、特警、武警,也已经上千人了,汉东省厅几十万警力,我指挥得游刃有余。 每次抗洪、抢险、救灾、扫黑,哪次不是几千警力同时出动?您可以去查查,我祁同伟哪次指挥失误过? 指挥这些事,我立的三等功、二等功,都不少,领导,不是我王婆卖瓜,大兵团作战,那我确实干不了。 但一个兵团作战,我还是有把握的,更别说现在这一场小规模战斗了。” 正个的汉东,你们能听到有人说我祁同伟政治水平不行,但你们谁听到有人说我祁同伟办事能力不行了? 更何况,现在的祁同伟,已经不是当年的政治小白! 我是经过高育良倾囊相授,从三个赛季里闯出来的祁部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主位老者看着他,眼神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欣赏。 “不畏战,就是好事啊,你有这个能力,我就敢给这个机会,我准了!” 祁同伟眼睛一亮,“谢谢领导!” 老者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取的,指挥官越来越年轻,是好事,当然,前提是有本事的年轻人。 你的本事,已经不用怀疑了,而且你有实战经验,这点很重要。” 祁同伟点点头,“领导,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我想从军方借调个人。” 这话一出,军方几个大佬对视了一眼。 赵蒙生眉头一皱,满脸疑惑,“军方?你跟我们军方还有什么熟人吗?” 祁同伟笑了笑,“那倒没有,我想借调汉东的司令员同志,不对,他现在调到贵省当司令员了,我想让他加入顾问团。” 赵蒙生愣了一下,“你要他干什么?” 祁同伟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他兵法学得好。” 主位老者也被逗笑了,“这算什么理由?他兵法有多好?” “跟他搭档的政委,都不如他。”祁同伟回答得斩钉截铁。 政委:他那是兵法吗?啊?他那是诈骗!诈骗!!! 司令员:话说那么难听干啥,老祖宗早就说了,兵者诡道也! 老者眉头一挑,“哦?有这回事?” 祁同伟点点头,“那当然,所以我建议他加入顾问团,担任作战参谋,出谋划策,肯定没问题。” 祁同伟没说出口的是另一层意思:把他弄来,盯着那个姓叶的,免得这家伙背后捅刀子,我可不能把后背交给这么不靠谱的人。 要是领导不同意,那也行——那就直接把叶轩编入敢死队,第一个冲锋。 主位老者沉吟了一下,看向军方那几个人,“你们怎么看?” 赵蒙生想了想,“祁同伟既然点名要,说明这个人确实有两把刷子,而且他是总指挥,顾问团的人选,他应该有发言权。” 另一个军方大佬点点头,“我也同意。只要能打好仗,谁出主意都一样。” 主位老者点点头,看向祁同伟,“那就这么定了,把他临时调入顾问团,担任作战参谋。” 祁同伟笑了:“谢谢领导!” 正说着,祁同伟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扭头一看,是叶轩,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忌惮,有怨恨,还有那么一点——害怕。 祁同伟冲他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叶轩赶紧移开目光。 “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为了谁,为了秋的收获,为了春回大雁归,满腔热血唱出青春无悔,望穿天涯不知战友何时回。” 正说着,一阵电话铃声在会议室内响起。 是主位老者的电话。 主位老者接起电话,“是我,什么?这群王八犊子,还给我打马虎眼?行,我知道了,嗯。” 挂了电话,老者的脸色难看。 赵蒙生干咳一声,“怎么了这是?” “湄公河事件,外交方面也在施压,召见了三国使节,缅方在企图蒙混过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什么深表沉痛,表示理解之类的,半天没说句有用的,就在那扯皮。” 主位老者说着,气得锤了下桌子。 “大难临头尚不自知,可笑一小小蛮夷,夜郎自大,不谙世事,竟还妄图蒙混过关,死不悔改,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果然是一群畏威而不怀德的蛮夷,不用点手段,还真以为我们是娇滴滴的女王了?” 赵蒙生也是气得锤了桌子。 没想到出了人命,那些家伙竟然还妄图蒙混过关!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们是HellO Kitty? “那看来,这场仗,不是打好就行了,给个沉重的教训才是,棍棒底下出孝子!”郝部长说着,看向了祁同伟。 祁同伟也明白郝部长的意思,点了点头,缓缓吐出四个字。 “犁庭扫穴。” 第454章 就这么定了,散会 “好!这话我爱听!什么他娘的深表沉痛,什么表示理解——老子理解他姥姥!” 赵蒙生一拍大腿,这话说得提气。 赵蒙生身边那个肩扛三颗豆豆的老者看了祁同伟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小祁同志,这四个字说到点子上了,这让我想起了当年成化犁庭的历史了。” 主位老者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已经稳下来了,“既然外交那边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咱们自己了,小祁同志,你是总指挥,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祁同伟没急着开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脑子里把思路过了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得很,所有人都盯着他。 茶杯放下,祁同伟开口了。 “领导,各位同志,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要打,就往死里打。 金三角,毒贩盘踞了几十年,根深蒂固,以前咱们也打过,但都是小打小闹。 今天端一个窝,明天抓几个头目,过两天人家又卷土重来,为什么?因为没打疼。” 赵蒙生点点头,“接着说。” 祁同伟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这次不一样,咱们要的不是抓几个毒贩,不是端几个窝点,咱们要的是让这块地方,再也长不出毒贩子。 犁庭扫穴,什么意思?就是把地犁一遍,把老鼠窝全掏了,一个不留。 所以这次行动,目标不是抓人,是清场。” 郝部长皱了皱眉,“清场?具体怎么个清法?” 祁同伟伸出三根手指。 “三步走,第一步,情报先行,情报系统全面启动,我要知道金三角每一块毒品种植地、每一个加工厂、每一个头目的藏身地,一点不能漏。” 军方几个大佬交换了个眼神,点点头。 “这个没问题。” “第二步,精准打击,特警总队和武警支队,分成若干行动小组,按照情报同步出击。 不是一波流,是多点开花,同一时间,所有目标一起动手,让他们想跑都跑不了,这一步,需要军方的特种部队配合。 我有经验,但他们的装备和训练,比警方更适合这种丛林作战。” 说着,祁同伟目光看向军方众人。 主位老者点点头,“可以配合,毕竟你是总指挥,他们也听你的。” 祁同伟声音沉了下来,“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打扫战场之后,不撤。” 不撤? 众人都愣了一下。 “你想非法武装占领他国领土?”赵蒙生眉头轻挑,现在可不能这么玩啊。 祁同伟解释道,“按照以前的打法,打完就撤,过两天人家又回来接着种、接着加工。 这次不一样,打完,咱们留下人,驻扎一段时间,把那块地方控制住,彻底清干净。 什么时候当地政府有能力接管了,什么时候撤。” 郝部长眼睛一亮,“这是要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 祁同伟摇摇头,“不止端窝,是要让他们知道,在这块地方种毒品,种不下去,加工毒品,加不下去,贩毒,贩不出去,这次,要让他们彻底死心,也免得总惦记我们这一块市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确实,咱们这么一大块市场,毒贩子可惦记了。 有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然后其中一个肩扛三颗豆豆的老者开口了,“同伟同志,你这个方案,胆子不小。” 祁同伟笑了笑,“领导,胆子不大,打不了这种仗。” 老者也笑了,扭头看向主位老者,“领导,我看行,这小子有想法,敢想敢干。” 主位老者沉吟了一下,看向军方那几个人,“你们觉得呢?” 赵蒙生第一个表态,“我觉得没问题。这小子思路清晰,而且考虑得很周全,情报、打击、善后,三步走,环环相扣,是个好方案。 唯一的问题是,驻扎那一步,政治上的风险要考虑清楚。 毕竟是人家国家的领土,咱们长期驻扎,会不会引起外交纠纷?” 祁同伟早有准备:“这个问题我想过,所以驻扎的名义,不能是军事占领,而是联合执法或者协助清剿。 可以跟当地政府谈,让他们出名义,咱们出人,表面上是在帮他们清毒,实际上……” 他笑了笑,没说完。 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在座的都懂。 我们自古以来,办事都得讲究个师出有名的嘛。 至于这个名,你给不给,决定权可不在你的手里,弱国无外交。 不给……哼,我们有的是手段帮你体面。 外交、军事卡死你,看你给不给。 我就欺负你咋滴了! 弱小即原罪! 再说了,规矩这东西,我只跟讲规矩的人讲! 主位老者点点头,“这个思路对,既要办事,又要占理,不能让人挑出毛病,老郝,你觉得呢?” 郝部长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开口,“我觉得没问题,这小子办事,我放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祁同伟的能力一向毋庸置疑,哪怕是他的政敌都没有攻击他尸位素餐。 主位老者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方案原则上通过,具体细节回头再议,小祁同志,去了那边,你有什么打算吗?” 祁同伟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到了那边之后,连园区内的猫狗都给两个大嘴巴子! 地上的蚂蚁都过油锅滚一遭,蚂蚁窝里都灌水银,土里的蚯蚓刨出来竖着劈八半,斜着劈也行。 鸡蛋鸭蛋鹅蛋,只要是个蛋,全部摇散,花折了、草烧了,天上飞的鸟都给它把毛拔了! 园区内,高过车轮者,统统枪毙!车轮必须平着放。 地上的土都用战火洗一遍,然后先撒上三遍百草枯,再铺九道石灰粉! 耗子洞都给它掏了!没睁眼的小耗子都摔死! 还有他们穿的四角裤衩子,都要剪成三角的!红裤衩都给他染成黑的! 蛇虫鼠蚁刀刀斩尽、鸡鸭鱼鹅剑剑杀绝! 连他们厨房的剩菜,我们都给他吃干净!” 听完祁同伟的话,众人嘴角疯狂上扬,还是你小子会玩,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啊。 “那就听贾诩同志的,这才有点犁庭扫穴的样子嘛,散会!” 第455章 为祁同伟谋划的老郝 走出会议室。 赵蒙生看着叶轩,冷着个脸,“这次你去将功补过,功过相抵我不计较什么,否则,战死沙场换则罢了,不然军区水库还缺人守!听明白了吗?” “是,赵老。”叶轩不敢还嘴。 赵蒙生伸出手,摸了摸叶轩肩上的麦穗,淡淡道,“上了战场,刺刀见红!是英雄是狗熊立见分晓,你要是肩上扛不起麦穗,那到时候就摘下来吧,老子起码把你连降五级!” 说完,赵蒙生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了。 意思也说得很明白了,你要是能立功,那就功过相抵,这事儿翻篇! 要是没立功,以身殉国了,这事儿也翻篇。 可你要是不仅没立功,你还回来了!那就贬你去守水库。 你这麦穗就摘下来吧!连贬五级! 叶轩征在了原地,连贬五级?自己现在扛着一颗豆豆,这要是贬五级,那是什么军衔了? 祁同伟!这都怪祁同伟! 祁同伟打了个喷嚏,“阿嚏,怎么回事,哪个王八蛋在骂我?” 自己也没感冒啊,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不过也无所谓了,人都这样。 谁在背后不说人?谁在背后不被人说? 身边的郝部长问道,“去我那吧,我那有感冒灵,给你冲一杯。” “不用,回家运动一下就好了。”祁同伟揉了揉鼻子。 郝部长背着双手,走在祁同伟身边,“你今天这么落叶轩的面子,不怕他背后的人找机会拿你立威啊?裴一泓是进去了,可他的底蕴尚存,他流的血太红了。” “谁敢拿我立威,我就拿谁立碑。” 祁同伟轻哼一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神挡杀神! 郝部长笑了,笑意中带着一丝欣赏,“好小子,是个干大事的料。” “在老师的熏陶下,我早已不是当年的祁同伟了,别人给我上了一课,那是别人的本事。 如果我走不出来,那就是我的无能。 司马懿曾说,看人之短,天下无一人可交,看人之长,世间皆是吾师。 这一路走来,全是老师,斩我天真,杀我幼稚,磨我心性,练我筋骨,能点醒我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经历,是南墙。 他们要是能杀死我,那是他们本事,凡杀不死我的,必将使我更加强大,有什么好怕的。 害怕失败,本质上就是拒于成功! 但置我于死地者,必将赐我以后生。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看到祁同伟这自信满满,昂首挺胸的样子,郝部长是真羡慕啊。 这小子是真从心脉受损的绝境里爬出来了。 曾经向权力下跪,心死了。 没想到,汉东几个赛季淬炼下来,倒是让他滋生了更强大的心脉。 “同伟,那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路要怎么走?立了战功,未来你绝不会止步于此,战功啊,是真的可以滋生勋贵。” 听到郝部长这话,祁同伟却摇了摇头。 “我没有规划,我也不会去规划我的未来,人生有什么好规划的呢?走哪条路不是路?再不济还有死路一条。 我的人生,就该是每天尽情的吃喝玩乐,享受,让自己开心,规避痛苦,而不是每天焦虑明天怎么过、人生的意义在哪里这类狗屁问题。 规划人生,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焦虑和恐惧,享受当下,就是最好的!毕竟你真的不知道明天跟意外,到底哪个先来。 多少人临死前的遗憾,不是没有好好工作,不是没有孝顺父母,而是没有对自己好点? 车灯只能照亮五十米,但车子就是可以开完全程,不是么?” 这话一出,郝部长陷入了沉思。 最终苦笑一声,“祁部这话说得深刻啊,我们还是老了。” 祁同伟呵呵轻笑,“部长,怎么叫老呢?大一和六年级,只差了六年啊,可是这六年,就像过了半辈子。 可是实际上,才过去了六年而已,十八岁之后的时光,就是按下了加速键,部长,心态放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车前。 秘书拉开了车门。 “哎,对了,听说裴一泓的闺女姿色甚好,回头我给你……” 郝部长话还没说完,祁同伟直接坐上了车,然后把车门关上了。 这老家伙,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正经。 郝部长见状,也不上自己的专车了,拉开祁同伟的专车,也跟着挤了进去。 “你进来干什么?”祁同伟往里面坐了坐。 郝部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法无禁止即可为,我又不犯法。” 祁同伟无语了,对司机说道,“开车,回部里。” 司机应了一声,把车朝部里开去。 郝部长看着祁同伟,“同伟啊,我跟你讲真的,裴一泓一儿一女,虽然有儿子,但现在才副部级,是某省的省委专职副书记兼纪委书记。 本来这一届准备提正部级了,但是裴一泓败了,他儿子的进一步使用也就被按住了。 你把她闺女追到手,再生个儿子。 你反正都走裴一泓儿子前面去了,索性一鼓作气,和他闺女生个儿子,你就可以名正言顺争裴家的政治资源。 你要是有本事,你可以借这个孩子,直接吞掉裴一泓的政治资源,同伟,这样一来,前路可期啊。 别说接我的班,保不准未来扛一扛政法系大旗,也不是没可能啊。” 这最后一句话,郝部长压低着声音说的,只有彼此两个人听得到。 郝部长是真为祁同伟谋划的。 毕竟厚道人,不能做盟友也不能做敌人。 留份人情,未来自己要是退了,也不至于人走茶凉,起码后人祁同伟还能照拂,自己这叫精准提前投资潜力股。 祁同伟才四十多岁啊,路还长着呢。 “部长……” 郝部长打断祁同伟,“政治就是这么残酷!我知道你对你老婆好,但对她好能当饭吃吗? 官场上娶老婆,娶的就是政治资源。 你老婆给不了你政治资源!在官场,情情爱爱没有屁用! 你不是个普通人了,你的屁股坐过来,脑袋就得转过来!屁股决定脑袋,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说吗?” 第456章 准备围剿裴系势力 “部长,你这算不算是教坏小朋友?” 祁同伟哭笑不得的看着郝部长。 郝部长啧了一声,一本正经道,“我跟你谈正事呢,你可以把感情给你老婆,但不妨碍你跟裴家闺女交易啊。 不奢求你老婆能在政治上帮你什么,但她要是拖你后腿,立马抽身!不能当冤大头,成年人了,还是要讲点现实的。 这就像结婚,你要我三十万彩礼,你就得拿出三十万陪嫁,一块经营小家,你父母把你养大不容易,那对方难道就是靠吃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长大的? 你要我三十万彩礼,我答应了,但你要是没有等额的嫁妆,那不是结婚,不是平等。 那他妈的叫扶贫!那他妈叫双标! 同伟啊,当官,要和光同尘! 坏,就要坏得彻底!别扮演着坏人角色,却想做好人的事情! 那叫既想从事服务型行业,又想树立标志性建筑,还得说几句来衬托下自己。 简称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郝部长是真想谋划这事儿,毕竟这事儿要是成了,瓜分裴一泓的政治资源,那裴一泓就彻底没有起复的可能了。 而且自己还能分到一部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爱情有个屁用? 多少相信爱情的人,起初都认为爱迎万难,爱赢万难!坠入爱河,幻想爱情的美好。 可现实呢?现实真的美好吗? 爱情是神圣的,婚纱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沉重的。 祁同伟对这话倒是很赞同,“我之前就是坏的不彻底,才挨欺负。 老师也曾教过我,真诚、善良、仁义、道德等等这些东西就是训化普通人的手段。 自私、虚伪、贪婪、暴力,才能让人活得更滋润。 毕竟这世道本就是男盗女娼。 仁义礼智信,圣人书是拿来读的,拿来办事,百无一用,所以古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郝部长笑了,“这就对了!吃苦成不了人上人! 金瓶梅里有这么一句话,凡是明令禁止的,都是有巨大利益的,只是不想分给你而已,凡是积极提倡的,都是挖好坑的,就等着你往里面跳。 同伟,你不是普通人了,普通人不理解这些没有关系,毕竟他们所看到的世界只是世界的冰山一角,我们看到的是整个的冰山。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会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太多东西的。 汤臣一品你知道吧,为什么降价?什么年份老了,都是糊弄他们普通人的,真正的原因是,汤臣一品被太多普通人知道了,掉价! 你要知道,真正名贵的东西,从来不会去宣扬,普通人别说见到,听都不可能听说。 他们能看到的,都是让他们看到的,仅此而已。” 祁同伟默默掏出烟盒,点了根烟,“是啊,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做的事情起码我敢认,怎么不是坦荡大丈夫呢?” “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三妻四妾什么时候变过? 同伟,成长,就是三观一次次破碎,一次次重组,到最后沉默寡言。 什么狗屁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现实中也就愚民会信这话了。 沉默不是没有情绪,只是没有了再说的意义,那种太聪明,知道的太多,却又无力改变的无奈现实,是消磨心气最快的。” 郝部长也点了根烟,淡淡抽了起来。 祁同伟嗯了一声,淡淡吐出个烟圈,靠在了椅背上。 “裴倩倩真的很漂亮吗?” 突然的一问,郝部长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抹坏笑,“同伟,你成长了。” 要是祁同伟用贪图政治资源这种理由,说什么被迫得到裴倩倩,这种又当又立的,郝部长肯定要鄙视祁同伟。 敢做,为什么就不敢认了? 这就是典型的伪君子,一点也没有担当。 老子就是贪图她的美貌,贪图她家的政治资源!我承认了,怎么了! 成年人,从来不做选择,因为我全都要。 “裴倩倩有个女儿,跟她们家姓,好像快小升初了吧。 那个叶轩外面也有人,给他生了儿子,养在外面而已。 裴家知道,但没管。 裴一泓当年心气很傲,不让她的女儿当联姻的工具,认为他的政治生涯不需要用女儿铺路! 所以裴倩倩招的是个上门女婿。 至于裴倩倩那丫头,我见过,半老徐娘,岁月不败美人。 你要是决定了,那咱们就动手,你跟赵立春那边也说说,一块围剿裴系! 趁着裴一泓短时间内出不来,快刀斩乱麻!你也努把力,等他出来的时候,让他有个姓祁的外孙!到时候,桀桀桀……” 郝部长一想到裴一泓到时候的脸色,脸上就笑了出来。 裴一泓到时候出来,女儿到了敌人手里,人家还连吃带拿,敲骨吸髓,桀桀桀。 裴沉浮啊裴沉浮,你浮了这么久,终于是沉了,既然沉了,那就不要浮起来了,沉到底好了。 “嗯。” 祁同伟点了头,待会儿就去拜访一下老领导,顺便跟老师通个气。 到时候,说不定有这个资源注入,过两年真的能助自己老师一步成道! 自己是肯定要平调一届了,自己太年轻了,这个自知之明祁同伟还是有的,只能先托举老师,回头老师拉我。 气氛组有什么好去的,真的是。 自己温香软玉抱满怀,资源先紧着老师用,反正自己暂时也用不上,这也算是对老师提携之恩的双向奔赴。 “你放心去吧,等你班师回朝,裴家就能被围剿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让裴倩倩给你倒酒庆功!”郝部长拍了拍祁同伟的腿。 这波要是成了,自己跟祁同伟双赢。 自己吃点裴系资源,祁同伟还得欠自己个人情。 我就说嘛,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呢? 另一边,裴家。 叶轩回来了,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猛灌了两口。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祁同伟,等你战死沙场,你妻儿我也养!我还要让你儿子也跟我姓! 妈的,越想越气!曹贼!曹贼欺人太甚!惦记我媳妇儿演都不演了! 我叶某这辈子与曹贼不共戴天!” 第457章 老领导您要儿媳妇不 下班后,祁同伟去拜访赵立春。 “我说今儿个怎么起风了,原来是风把咱们的祁部长吹来了,呵呵,怎么,祁部长来我这个老头子这,有什么指示啊。” 赵立春正在修剪花枝,看着祁同伟来了,笑着问道。 “老领导,您要儿媳妇不,只要您开金口,我就给您送来。”祁同伟走了进来。 赵立春一愣,“儿媳妇?你说给瑞龙找个对象?谁啊?” “裴一泓的女儿,裴倩倩。” 祁同伟打算把裴倩倩介绍给赵瑞龙,赵瑞龙也该成家立业了,总这么风流的玩也不是个事儿。 祁同伟又不蠢,真当我还是以前没进部的祁同伟呢。 自己要是真把裴倩倩弄到身边做情妇,这么羞辱裴一泓,那不是成了裴一泓的靶子吗? 到时候他出来了,亲自操刀对付我,我特么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郝部长的建议自己听进去了,但不能人家说什么是什么,我要是真这么办,我就差把我是傻逼四个字写脸上了。 你郝部长吃了利益,得了人情,还不担风险,当我祁同伟看不出来呢? 政治上,谁都是演员,在这个草台班子上演戏,演的是人还是鬼,就要看你自己分辨了。 “裴一泓闺女?那丫头我记得不是招了个上门女婿吗?”赵立春回忆了一下。 “是这样的……” 祁同伟巴拉巴拉的把事情跟赵立春说了一遍。 自己虽然不要裴倩倩,但是真的想要裴系的政治资源,毕竟真的可以用来帮自己的老师。 所以,赵瑞龙不是还单着么。 这不就有个合适的工具人吗?而且裴倩倩毕竟是裴一泓的女儿。 我祁同伟什么身份,让她做情妇? 到底是我飘了,还是他裴一泓拿不动刀了? 但要是嫁给赵瑞龙做正妻,外人也没话说,起码明媒正娶啊。 而且,裴一泓还只能吃哑巴亏。 赵立春现在退休了,而且还是提了一级待遇退休了,级别没变,待遇提了荣养。 赵立春急流勇退,上面给荣养,就是翻篇,不找后账的意思,裴一泓要是主动找后账,那跟忤逆上面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嫁给赵立春唯一的儿子,也不算委屈了,双方都顾全面子。 这就是老师教的,把事儿办好了,不算本事,把事儿体面的办好了,才叫本事。 至于叶家,哼,他们家要是还有本事,至于做上门女婿吗?老人走得早,年轻一辈不堪大用,不值一提。 “你可真敢想啊。”赵立春听完,放下了手上的剪刀。 祁同伟耸了耸肩,“败者食尘,没什么好说的,而且这不是个好机会吗?你跟他成了亲家,我们就少了个强大的敌人,而且还得了庞大的资源。” 赵立春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朝着一旁的摇椅走去,旁边还放着茶炉和小茶桌。 “是个好主意,但是你不怕为我做了嫁衣吗?” 赵立春坐了下来,示意祁同伟也坐。 祁同伟微微一笑,“您总不至于,比我还蠢吧?” 这个资源赵系接了,不就等于是自己老师接了吗?赵系现在扛大旗的是自己老师高育良,赵系得到的资源,只能用在高育良身上。 至于培养孙子辈,呵呵。 就算赵瑞龙真和裴倩倩生了儿子,赵立春想培养孙子,赵立春还能活几年?还能再活六十多年吗? 他的孙子不还得靠高育良这个扛旗的培养? 你要是想着有孙子就想吞资源,撇开我们,哼,那我们师徒也不介意把你那个唯一的独苗孙子扼杀在摇篮里! 让你赵家绝了后!真被吃了绝户! 没有崛起的天才,是天才吗? 赵立春盯着祁同伟,就那么看着,祁同伟也不退缩,就那么四目相对。 祁同伟目光坚定,赵立春渐渐的笑了。 “你成长了,同伟,你有高育良三分模样了,当年我看走眼了,只把你当黑手套,呵呵。 好了,不说当年了,你刚不是说答应老郝了吗?怎么,又不跟他这么合作了?” 说着,赵立春给祁同伟倒茶。 祁同伟回答道,“我这么多年明史,又不是白读的,任何人答应你的事情,都不算数,只有自己能做主的事情,才算数!” 闻言,赵立春倒茶的手一愣,但转瞬恢复正常,继续倒茶。 “你现在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了,你应该知道,你背后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妻子,你就没有资源。 你想要往上走,就需要政治联姻换来政治资源。 如果你真的和裴一泓闺女生了孩子,你是可以去博裴家的政治资源的,大蛋糕在眼前,你真的不要吗?” 祁同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到底是蜜糖,还是裹着蜜糖的砒霜,我还分不清吗?沙瑞金、赵安邦、钟明仁,这些人都教我了,我还能学不会吗?” 他们不就是来摘汉东桃子的吗?那到底是可口的桃子,还是个桃子形状的地雷,沙瑞金他们不也没分清吗? 后来分清了,命也搭进去了。 我看了三个赛季,我还不知道怎么分辨吗?那也太小看我这个曾经汉大学生会会长了。 羞辱裴一泓?我还没飘到那个地步。 潮头之上虽然风光无限,诱惑无限,可也风险无限呐。 “没想到出了学校这么多年,你学习还是这么好,不过你真的不想要裴家闺女吗?你的身后也真的需要联个姻,高小琴不适合做妻子。”赵立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非要靠媳妇儿吗?靠老师不行吗?靠自己不行吗? 再说了,就算我就此止步,我也无所谓啊,我知足了。 我祁同伟一个山沟沟出来的,走到了这个位置,见到了前所未有的风景,体验过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祁同伟拿得起就放得下!” 我祁同伟是坏,我不否认,但我有底线!有最起码的良心! 我和小琴是灵魂的共鸣,得妻如此,一生足矣。 以我的身份,我真想要女人,我什么年轻漂亮的女人得不到? 裴倩倩再漂亮,她也已经四十多了。 要记住,没有永远十八岁的女人,但永远有十八岁的女人! 第458章 你小子还是个情种啊 “拿起容易,难得是放下啊。” 赵立春感慨道,放下两个字,说的容易,真到做的时候,难呐。 祁同伟抿了口茶,“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一直没有忘记,所以我一直拉扯着那些亲戚邻居。 我已然拥有了车、房、妻子和孩子,甚至是权力,若无意外,这就是最好的人生。 倘若我去养情妇,被她知道了就会失去妻子和孩子,破坏家庭,虽然小琴可能会说不介意,强颜欢笑的成全我。 但我不会这么做,为了一时的新鲜感而失去眼前的一切,这根本不值得。” 赵立春很好奇的看着祁同伟。 自己真的没有认真的了解过祁同伟。 当年祁同伟哭坟,自己就知道祁同伟不能重用,这小子能为了权力哭坟,那明天赵家大难临头,他是不是也会为了权力背主求荣? 祁同伟哭坟之后,基本上就是两年上一个台阶,一路顺风顺水的走到了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 很多人都不看好祁同伟,不信祁同伟的忠诚,但孤鹰岭的那声枪响,让很多人啪啪打脸。 祁同伟是能用生命贯彻忠诚的人。 “也许,这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白月光的杀伤力吧。”良久,赵立春吐出这么一句话。 毕竟高小琴就是按照祁同伟量身打造培养的,虽然不是一开始就培养的,但这一束光确确实实照亮了彼此。 祁同伟也放下了茶杯。 “我认为世界上最好的感情,莫过于有人懂我的欲言又止,有人懂我的言外之意,有人理解我的艰辛苦难,有人看过我狼狈的样子后,依然愿意陪在我的身边。 我知道我跟小琴狼狈为奸,绝不是政治正确的感情,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对于我们两个曾被践踏过的灵魂,又哪里那么多道义可言? 我跟小琴之间,爱的不是彼此光鲜亮丽的皮囊和假象,而是知道了彼此足够肮脏和卑劣的过去,依旧爱上了对方的企图、势力、软弱,不堪。 她纯洁的一刻,对我而言,已经胜过一生的谎言。 我知道在别人看来,小琴很脏,甚至我跟她的感情都是肮脏且悲剧的,但那又如何?我跟她是过命的爱情。” 高小琴坦然的承认过,她就是欣赏祁同伟公然下跪的勇气。 祁同伟也曾满怀自责和愧疚的对高小琴说,抱歉,我不能给你一个安定的生活。 高小琴有些无奈但又有些满足的回答,我愿意。 高小琴和祁同伟两人看着彼此的眼睛里都有光。 嫁给不爱的人,每天和被强了有什么区别?但中国人最擅长的不就是跟不爱的人结婚,然后用一生去怀念爱的人吗? 可高小琴和祁同伟之间有爱情,眉眼之间都溢出来了。 赵立春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当年一个被打造的完美,带有目的性的女人被安排到你身边,日夜相处下竟真的被你身上的气度折服。 开头她只是刻意迎合你,现在你们倒是成了对苦命鸳鸯,惺惺相惜。 当初我知道你和梁璐离婚而娶了她,我是不理解的,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情种。”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跟她既是生理的喜欢,也是灵魂的共鸣,老领导,你知道么,她都不需要我负责,只需要我爱她!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提起高小琴,祁同伟的眼里,也满是爱意。 赵立春摆摆手,“得了得了,我老了,爱情不是我该说的话题,含饴弄孙才是,你说的事情就这么办吧,瑞龙也确实该成家,有个家庭了。” 得了赵立春表态,祁同伟也不再逗留,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起身,“既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老领导了。” 赵立春也起身了,“怎么,不留下来陪我老头子吃个饭?” 祁同伟笑了笑,“不留了,小琴在家等我吃饭呢,下次有空再来看您。” 赵立春点了点头,祁同伟满怀笑意的离开了赵立春的四合院。 看着祁同伟离开,赵立春喃喃道。 “我也是该过过含饴弄孙的日子了,这事儿该提上日程了。” 祁同伟回到了自己家。 一进门就闻到了饭香,“小琴,我回来了。” 祁同伟开门的那刻,高小琴就走了过来,熟练的为祁同伟接过外套,挂了起来。 “今天累不累?快去洗手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咱们一块喝点。” 说着,高小琴还开了瓶红酒。 祁同伟从背后抱住了高小琴,下巴搭在高小琴肩膀上,“小琴,今天……” 祁同伟又把裴倩倩的事情跟高小琴说了一遍,没有隐瞒。 高小琴听后,放下了酒瓶,转过身来。 “同伟,其实我不在乎的,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但你若拥我入怀,疼我入骨,护我周全,我愿意蒙上双眼,不去分辨你是人是鬼。 只要你爱我,你喜欢养几个就养几个,我不在乎的,只要别带回家就行。” 只要你爱我,我愿意当个瞎子,什么都当没看见。 祁同伟捏了捏高小琴的鼻子。 “傻丫头,有哪个女孩子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说什么配不配得上?我是农村的娃,你也是农村的娃,咱们这就是门当户对! 当初你就问过我,不会看不起你吧,还记得我怎么回答的吗? 我说,怎么会呢,我没有那么俗气。 小琴,人这一生,能有个灵魂同频共振的,是何等幸运?而你就是我灵魂共鸣的那个伴侣。” 高小琴拥入祁同伟怀中,幸福的抽泣了一声,抬眸看着祁同伟。 “我恨我们相逢太早,也恨我们相逢太晚,唯独不恨我们的相逢。 同伟,你说过,你最爱我,可是不都说智者不坠爱河……” 高小琴话没说完,祁同伟的手指压上了她的红唇,“遇你,不做智者又如何?来,为我们的爱情,干一杯。” 高小琴也端起了酒杯,满眼爱意的看着祁同伟。 “干杯。” 祁同伟依旧低位碰杯,高小琴也依旧弯腰敬酒。 他的低位碰杯是偏爱,她的弯腰敬酒是臣服。 偏爱和崇拜,在这一刻具象化。 第459章 这一课,我认栽了 次日。 祁同伟一脸神清气爽的起床。 鼻子也不塞了,果然,运动之后,小感冒就好了。 祁同伟起床,高小琴就已经做好了早餐,两人一块吃了早餐,祁同伟去上班,高小琴回床上补觉。 高小琴不需要工作,卡里的钱已经多到一辈子用不完了。 叶轩也回军区工作。 “啊,是投降派来了啊。” 刚进来,就遇到了战友的嘲讽。 也是个肩扛一颗豆豆的,几个战友凑一块,貌似就等着叶轩呢。 “我知道保守派,也知道激进派,但是什么时候里面混进来个投降派啊?” “是啊,丢人都丢到公安那里去了。” “哎,俗话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怪不得老叶你从指挥官调后勤来了,就是因为你是投降派吗?” “我觉得吧,把老叶从指挥官位置上调下来,就是怕他效仿徐某啊,手底下的兵太可爱了,放生了,哈哈哈。” “哎,老叶,你是不是叶家收养的?你其实是姓徐啊,在家是不是爱吃软豆干?” “还有还有,赵老打算什么时候给你提干啊?” 你一言我一语的,叶轩已经气得面色涨红了,你们这些人演都不演了是吧。 叶轩直接推开了他们,不想争辩,越争辩越黑。 几个战友呵呵一笑,各自散去。 祁同伟也在郝部长办公室,跟他一块研究调哪支特警和武警。 “同伟啊,你昨天去见赵立春了?他怎么说?”郝部长询问道。 祁同伟如实回答,“答应了,围剿裴系,让他们离婚,赵瑞龙跟裴倩倩结婚,双方联姻。” 郝部长脸上笑意僵住,“联姻?” 这剧本对吗? 祁同伟笑眯眯看着郝部长,“部长,联姻不好吗?我也不想担风险嘛。” 郝部长眼中惊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的欣赏,“传闻有误啊,你不傻嘿。” 本想着祁同伟办了这事儿,遭到裴系狙击,自己在危难时候出手救祁同伟,高育良远水解不了近渴,然后墙角不就挖来了吗? 没想到祁同伟竟然看出这这一局的杀招了,落下一子四角穿心,好啊,好手段。 有脑子的,更适合投资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您说是吧。”祁同伟靠在了椅子上。 郝部长点了点头,“祁同伟啊,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一个有能力且忠诚的人,还有脑子!太让人喜欢了。” 祁同伟笑了笑,“但是你忘了,自古英雄没一个是善茬,上位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温文尔雅都是装出来的。 我也一样! 部长,能成大事的,有几个是真的好拿捏的?要么是猛虎,要么是雄狮,最差也是孤狼,个个杀伐果断、有勇有谋! 而我就是那头孤狼!狼若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那你想对我报恩,还是报仇?” 郝部长问道。 祁同伟端起了自己的茶杯,“仇不足,恩有余,部长,有些心思熄了的好。 真正的喜欢是托举,我的老师高育良一步步带我入局,教我读天地、识人心,教我如何做局、破局、如何全身而退。 我老师把他所会的棋路,渐渐的都教给我,就是为了让我独自跟别人对弈时,可胜半子,再不济也是平局收场。 而你不是,你虽然是想为我遮风挡雨,可是风雨不就是你招来的吗?这跟古代那些自导自演的英雄救美把戏,有什么区别? 你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忽悠了? 部长啊,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这就我们跟你们的区别。” 郝部长沉默了,不是说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吗?这咋变了呢? “裴一泓愿意联姻?” “等他出来,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他能怎么的?还能召集盟友对付他亲家,对付他女婿? 说不定那时候裴倩倩可能都怀了赵家的孩子。 再说了,政治上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啊,大不了裴一泓去刁难他新女婿出气呗。 那跟我又没关系,死道友不死贫道。 反正裴系的资源是到手了,这不就够了吗?赵瑞龙在岳父那受点委屈也无所谓,为了大局,他能理解的。” 赵瑞龙:你是真不当个人呐,敢情受伤的不是你呗。 郝部长笑着摇了摇头,“我认栽,祁部,你这头看着人畜无害的孤狼给我上了深刻的一课啊。” 祁同伟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部长,狼是从不炫耀獠牙的,但出手就是绝杀,您不知道吗?” 郝部长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倒是被祁同伟上了一课,这家伙演技也不赖嘛,连我都骗过去了。 “来日方长,我锄地的功夫向来不差,同伟,我的锄头可是挥得很好的。” 贵省。 司令员已经接到了上级电话,马上去找祁同伟报道。 司令员一时激动,挥毫泼墨。 初闻海棠惊国强,吾心当扩张,而今列强虎势,爪牙遍吾乡! 杀豺狼,勇争先,亮刀枪! 泱泱大国,终将五星,红透四方! 司令员看着这首词,依旧没有压下激动的心,“他娘的!不愧是一个班子里滚出来的战友!老祁厚道啊!看来我的肩上,也不是不能扛两颗豆啊!警卫员!” “司令员。”警卫员走进来道。 司令员大手一挥,“去,买点土特产来,要有沙糖桔,我要送礼!对了,不要折耳根!” 本司令员这段时间都被折耳根包围了,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呜呜。 “司令员,您还有钱吗?您小金库不是被嫂子抄了吗?”警卫员挠挠头,不能又找我借钱吧? 司令员无语,“小金库被抄,我就不能有小银库吗?我这回可是藏在办公室窗帘杆里的,还全都换成了纸币,她就算再拿吸铁石来,我也不怕! 算了,你个新来的不懂,去把小方叫来。” 私房钱越来越难藏了,呜呜。 还有哪适合藏私房钱呢,有没有人给本司令员支个招啊。 “他今天休假呢,好像是要陪对象逛商场。”警卫员回答道。 司令员脸色一黑。 “娘希匹!军人不去打仗,挽着女人逛商场!该杀!” 第460章 通令全球,武装反恐 新闻发布厅,今天人满为患。 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记者们举着录音笔、扛着摄像机,眼巴巴盯着台上的发言人。 所有人都闻到了风声,今天要有大事。 发言人走上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然后缓缓开口。 “关于湄公河事件,中方现正式回应。” 这话一出,现场极度的安静。 “不会又是谴责吧?”有人喃喃道,目光紧紧的盯着台上。 发言人深呼吸一口气,郑重宣布。 “军警入缅,武装反恐。” 八个字,没有抗议,没有正告,没有深表关切,也没有强烈谴责。 只有这八个字,砸在现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哗!!! 整个发布厅炸了锅。 一个外国记者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手上的录音笔差点戳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什么情况?这是要宣战吗?” 本以为还是老三样,直接你直接来了个大新闻?你们以前的风格不是这样的啊! 不是,你们不是最爱好和平吗? 这说打就打,提前一点风声我们都没听到啊。 旁边的人疯狂按快门,闪光灯闪得人眼睛都快瞎了。 “大新闻!大新闻!这是直接亮剑了啊,要打仗了?” “我的天!这是要有大动作了吗?军警入缅,军方都下场了!” “敢枪杀咱们中国人,这笔账,必须血债血偿!” “快快快!标题给我往大了写!” “手机给我,我先发条快讯。” “出征!干他娘的!” “终于见着咱妈亮剑了!以前都是抗议抗议抗议,这回直接动手了!” 这些年憋屈的太久了,每每有事都是抗议谴责,网上骂声一片,说什么只会嘴上功夫,现在终于亮剑了。 武装反恐这四个字,分量就重了。 这直接就是宣布祁同伟的人是带着家伙进去的。 而且反恐已经说明了目的,不是打仗,是清剿,这里面区别可大了,打仗是对国家,清剿是对毒贩。 “发言人,请问这是否意味着中方将单方面采取军事行动,是否考虑过他国的主权问题?”一位外国记者提问道。 “我方公民在湄公河遇害,幕后黑手是盘踞在金三角的贩毒武装。 经过外交沟通,三方均已同意我方军警入境,联合打击跨国犯罪。 经上级批准,此次湄公河行动,由警方祁同伟副部长任总指挥,全权负责此次武装反恐行动。 此次行动,旨在打击跨国犯罪势力,维护我国公民合法权益,任何危害我国公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行为,都将遭到坚决打击。 中方一贯尊重各国主权,但当有关国家无力或不愿履行其国际义务,保护我国公民安全时,中方有权采取必要措施,维护自身利益。 这是国际法的基本原则,也是任何负责任政府的必然选择。 中方再次重申,任何伤害中国公民的行为,都将付出沉重代价,无论对方躲在哪里,无论要付出多大代价。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凡我中华子民,虽远必救!” 发言人这话一出,会场角落里,几个驻华使节脸色复杂,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还有人赶紧打电话悄咪咪的汇报着什么。 这态度一变,就是大事了,对待他们的方针恐怕都得进行战略调整,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一些外国记者脸上表情挺精彩的。 外交沟通同意的? 怕不是军事外交吧,是不是你们军方那帮激进派直接掏枪顶人家脑门上了? 其中一人满脸难以置信,“他们……他们真敢这么干?这不是侵犯主权吗?” 旁边一个中国记者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侵犯主权?那帮毒贩杀我们人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侵犯人权?” 那人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发言人,请问这是否意味着宣战?”一个外国记者提问道。 发言人目光看了过来,“这不是宣战,这是捍卫公民生命安全!” 网上已经炸开锅了。 发布会还没结束,消息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现场直播的评论区跟过年似的。 “我哭死,咱妈威武霸气!” “这不是演习!注意!这不是演习!这是动真格!” “咱妈终于不惯着他们了!看得我热血沸腾,你们谁有征兵电话?” “冷静点兄弟,这是军警联合行动,不是全民征兵。” “这算不算是历史性时刻啊,这怕不是要载入史册啊。” “我们厅长任总指挥?那稳赢了,我们厅长可是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的缉毒英雄。” “我们厅长带队,这排面,那帮毒贩一定会死而瞑目的吧,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这会不会引起国际纠纷,卷入战火?” “哥们,多读读书,咱们五千年历史,起码四千多年都在干仗,古人都有宁可战死失社稷,绝不拱手让江山的觉悟,和平那是打出来的!你未战先怯,你软豆干吃多了啊?” “就是,我拳头大,我说一加一等于三,谁敢说等于二?” “这才叫大国风范啊!咱妈这回是真生气了,那帮毒贩子怕是要腿软了。” “腿软?他们应该跪着等死!” 而直播的现场更是乱成一锅粥。 记者们疯狂往前面挤,想要采访,被工作人员死死拦住。 “发言人!发言人!能详细说说吗?” “请问祁同伟部长会接受采访吗?” “请问这次行动的规模有多大?预计持续多长时间?后续是否会扩大为战争?” “请问这次行动什么时候开始?这次行动目标是什么?只是抓捕凶手?” “请问祁部长亲自至一线作战指挥,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发言人站在台上,看着底下沸腾的人群,只是微笑着回应,“更多细节涉及到军事机密,不便透露,后续消息由湄公河行动总指挥部统一发布,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闪光灯还在疯狂闪烁。 一个外国记者只感觉天塌了,震惊外加不可思议的吐出一句话。 “The dragOn WOke Up。” 第461章 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发布会结束,舆论头条前十都是关于这次事件的。 无数人的目光被吸引到了这件事情,海内外就此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热火朝天的。 但作为当事人的祁同伟倒是跟没事人似的。 今天祁同伟休沐,在家陪媳妇儿。 毕竟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子弹不长眼,祁同伟也不确定自己真的能回来。 祁同伟正在跟高育良打电话安排后续。 “老师,您会怪我作出这个选择吗?”祁同伟也知道自己是老师悉心培养的,万一自己出了事…… 老师此刻是愤怒的吧? 高育良却轻笑一声,“你还很年轻,你的未来会遇到许多人,经历许多事,得到很多,也失去很多。 但有两样东西不能丢,一个是良知,一个是理想。 你做出这个选择,说明你良知没丢,老师怎么会怪你呢?” 闻言,祁同伟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是落了地,“老师,谢谢您。” “谢什么,这不就是我教你读史的意义吗?明史不是白读的。 人这一生,所谓百年功名、千秋霸业、万古流芳,跟你用你喜欢的方式,去度过这一生比起来,不值一提。 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只要是你喜欢的方式,就可以做。 读明史,读的就是三百年间的无常与更迭,期间会对许多执念释然,人生海海,山川起伏,终究不过如此。 人所追求的,或许本该简单一些。 山河大地本是微尘,万物皆是道场,万事皆是历练,让一切事物如灰尘扬起,又让尘埃落定,老师不会拘着你,而是尊重并支持你的一切选择。 读史的意义就在于,能够清晰的看见自己,以及自己在走的路,因为史书里都有答案。” 祁同伟嗯嗯一声,“谢谢老师,此去凶险,若我不能回来,妻儿就都托付给老师您了。” “你啊你,老师教过你,君子当处木雁之间,应有龙蛇之变,有一双审时度势的眼,懂得何时该如蛇蛰伏,何时该如龙腾跃。 你不能莽着往前冲,该蛰伏蛰伏,该腾跃腾跃,明白吗? 同伟,保护好自己,活着回来! 到时候,老师给你庆功,请你喝二十年的茅台!” 高育良尊重祁同伟的选择,能做的就只是教他不要着急,稳重些,活着回来。 “我记住了,老师。”祁同伟目光坚定,若能归,自当归,若不能……便不归吧。 战争凶险,枪炮无眼。 “同伟,此去莫立下赫赫战功。”高育良提点道。 祁同伟不解,“为什么?这可是为数不多的机会。” “没有不让你立功,是不要立下赫赫战功,你要明白,人越是到无限尊贵时,就越是险象环生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所以,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他不会有任何的短期高光时刻,而一直高光不是高光。 这就像是一个棋手,一个真正的棋手是不会有任何的所谓的妙棋。 真正能称得上棋手的人,每一步都很妥帖,不会出现山穷水尽疑无路,然后反手一招扭转局势的妙棋。 记住,善弈者通盘无妙手,善医者无煌煌之名,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高育良将自己的棋路悉心传授给祁同伟,正儿八经是把祁同伟当衣钵传人培养的。 “若善战者,立了赫赫战功呢?” 祁同伟问道。 闻言,高育良那头沉默了,沉默了足足小半分钟才再度传来声音,一字一句吐出十二个字。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祁同伟心中一沉,“我明白了,怪不得您先前教我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草木不争高,争的是生生不息,老师,我现在终于真正明白这段话的意思了。” “明白了就好,同伟啊,改革开放四十余年,多少人是历史洪流中的过河卒子。 有人中流击水,有人随波逐流,也有人被浪头拍在了岸上。 站在潮头的那拨人,或是时代的抱薪者,或是命运的取火者,见沧海横流,见风起云涌,见灯红酒绿,也见深渊在侧。 能站多久、能走多远,说到底,是看你心里有没有那根定海神针。 回看来路,远比眺望前程要清醒得多。 热血未凉,霜雪已染——这话,你我共勉。” 高育良以老师的身份,再给了自己这个学生上了一课。 “共勉!” 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师徒结束了通话。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仔仔细细的品味着高育良的教导,一字一句的想要吃透。 学无止境啊。 高小琴端着水果坐到祁同伟身边,“育良书记没跟你生气吧?” “老师怎么会跟我生气呢?他可是要叫我姐夫呢。”祁同伟半开玩笑的说道。 高小琴娇嗔着道,“这话要是让育良书记听到了,肯定要收拾你。” “老师才不舍得呢。”祁同伟揽着高小琴,靠在了沙发上。 高小琴也收敛笑容,依偎在祁同伟的怀里,“同伟,要打仗了,说实话,我不想你去。” “现在许多人可是渴望战争啊,比起打工,更乐意打仗。”祁同伟剥着橘子,一瓣一瓣的吃了起来。 高小琴抱着祁同伟,“现在是男人多了,才渴望战争,可他们有没有想过,女人多的时代,才过去多少年? 我不想见到男女失衡到女人多了起来,历史书告诉我,别想要期望这一天到来。 因为那意味着战争的到来! 而战争的到来意味着十室九家无儿郎,慈母抱坟哭断肠。” 高小琴的话,让祁同伟微微一怔。 “是啊,不轻易动兵戈,就是不想见到这惨烈的一幕了,但有些时候,不是你想避就能避的,真到了那个时候,不打也得打,这次湄公河行动就算是小小的展露锋芒,免得那些人蹦得太欢了。” 高小琴拉起祁同伟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处,“所以,活着回来,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祁同伟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高小琴,惊喜加震惊,“小琴,你……你……” “嗯,刚查出来的,一个多月了,小家伙发育得很好。” 第462章 血债血偿!登机 次日。 某军事机场。 天刚蒙蒙亮,停机坪上已经站满了人。 这次将由大型运输机将众人运送到某海港,乘军舰前往。 八百特警,一千五百名武警,整整齐齐列成方阵,全副武装。 清晨的风吹过,卷起衣角,但没人动一下,远远看去,像一片墨绿色的森林。 顾问团也已经到位。 司令员同志和叶轩站在最前面,肩上都是扛着一颗豆,司令员表情严肃,他是顾问团副团长。 两支特种部队站在方阵最前方,人数不多,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一个个眼神锐利得像刀,往那儿一站,就透着股杀气。 当祁同伟的专车出现时,所有人齐刷刷立正。 “立正——敬礼!” 一声令下,两千多人同时挺直腰板,敬礼。 那动作整齐得跟一个人似的。 祁同伟下车,迈步向众人走来。 “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那声音,能把天都喊破。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祁同伟的身影。他从方阵前走过,一个一个看过去。 军方一个两毛四的中年人率先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狼牙特战旅奉命协同作战!请您指示!报告人,狼牙特战旅旅长,雷克明!” 何志军已经升任基地司令,肩上扛上了麦穗,外加一颗豆。 狼牙特战旅由雷克明接任旅长。 雷克明只负责带他们过来,并不去战场,这次由祁同伟直接指挥这两支特战突击队。 “雷旅长,你好!辛苦了!” 祁同伟目光越过雷克明,看向后面那两支突击队。 人数都不多,都只有几个人,但往那儿一站,就跟别的队伍不一样。 一支特战队为首的男子上前一步,敬礼,“报告首长!狼牙特战旅雷电突击队向您报到!请您指示!队长,雷战!” 另一支特战队为首的女子也上前一步,敬礼,“报告首长!狼牙特战旅火凤凰突击队向您报到!请您指示!队长,何璐!” 祁同伟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好,稍息!” “是!稍息!” 两支特战队齐齐稍息,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祁同伟再次向边上看去,武警支队长上前一步敬礼,“报告首长,武警机动总队下属第七支队向您报道!请您指示!支队长,邵兵!” 祁同伟还礼,“辛苦了,入列,稍息!” “是!稍息!”邵兵入列,全队齐刷刷稍息。 祁同伟再往那边走,特警总队的队长上前一步敬礼,声音有些沙哑,“报告祁部!汉东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向您报到!请您指示!总队长,钟诚!” 祁同伟笑着点了点头,老熟人了。 自己把他们调来,既是为了带他们立功,更是因为对他们知根知底,方便指挥,有个亲信在身边,放心! 万一叶轩这小子想背后捅刀子,或者夺权,自己不至于没有反抗之力。 “声音怎么哑了?”祁同伟问道。 “报告祁部,接到调令,我太激动了,昨晚练了一晚上敬礼和汇报!”钟诚挺着胸,答得理直气壮。 祁同伟怔了怔,想起了程度。 当时自己和程度帮高育良搬靠山石,程度也是对镜子练了一晚上。 一晃眼,他都牺牲了。 小度,我想你了。 祁同伟看向钟诚,几个呼吸间,思绪就已经飘回,“多喝点水,下回没有必要。” “是,谢谢祁部关心!” 钟诚敬礼,声音还是哑的,但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祁同伟走上了临时搭建的演讲台,目光扫过在场的两千多人,所有人也都看着祁同伟。 现场很安静,鸦雀无声。 只有清晨的微风,呼呼的吹着旗帜。 祁同伟开口,声音不大,但是清晰的传入了在场众人的耳朵里。 “同志们,本月五日清晨五时,金三角糯康集团,八个人乘快艇,在缅水域劫持我国船只。 十三名船员被捆绑、蒙眼、堵嘴。 船上还放着约九十五万粒冰毒栽赃! 押船至大象国清盛港附近,然后翁蔑等人开枪杀人,十三个人全部遇害!最后这群杀人凶手潇洒的乘快艇逃离 。 大象国不法军人登船扫射、抛尸入水,而后竟对外谎称查获武装贩毒船、交火击毙船员! 我们的同胞被发现时,死状惨烈,蒙眼堵嘴,手脚被捆,身中数弹!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同志们,请你们告诉我,同胞的血债,该怎么办!” 台下两千多人,齐刷刷立正。 “血债血偿!” 第一声,响彻天际! “血债血偿!” 第二声,地动山摇! “血债血偿!” 第三声,直冲云霄! 一连三声怒吼,一声更比一声响。 祁同伟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个玩具车的车轮,平放在手上,展现在众人面前,让众人都能看到。 “血债血偿!说得对!所以到了那里,对待他们就一个要求,看着我手上的车轮了没有?凡身高超过这平放的车轮,杀! 不要跟我谈什么老人孩子无辜,什么妇孺老幼要放过。 那些毒贩,他们的家人,吃着人血馒头长大的孩子,成年后就是下一个毒贩。 那些给毒贩提供保护的人,靠着毒贩发财的人,他们的老婆孩子,哪一个不是靠着沾满鲜血的钱活着? 凡既得利益者,就是帮凶! 对于这些人,原谅是他们国家上帝的事情!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送他们去见上帝!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明白!明白!” 台下众人齐声怒吼,那声音里有愤怒、有决绝、有杀气,更有为同胞复仇的渴望。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同志们,战友们!多的话我祁同伟也不说了。 当年我跟战友在缉毒一线,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现在这场战斗,我依旧与你们这些战友同在! 我会拿着武器,跟你们并肩作战在一线,同生共死! 我要让那些毒贩记住,杀咱们一个人,他们就得多死一户口本! 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众人再度高喊,“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祁同伟大手一挥,“登机!” 第463章 我有一计釜底抽薪 某间办公室里。 几个人凑一块唠嗑。 “要按住赵系,唯一的办法就是按住祁同伟!他太年轻了,还不到五十岁! 未来的路还很长,要接老郝的班?还是接他们政法的班?咱们是不是该未雨绸缪了? 战功是真的能滋生勋贵,祁同伟比高育良的威胁大多了。” 另一人微微颔首,“高育良已经六十多岁了,路再怎么走都看得到尽头,何况不是准备过两年动手么,到时候让他从气氛组病退也就是了。 但祁同伟不同,抛开其他因素不谈,他不仅位高权重,而且太年轻了,如果他真的接了老郝的位置,怎么办? 他当厅长,汉东都能出那么大动静,他要是当了部长,他朝一日权在手,又是苍生十年劫。” 这话一出,众人眉间皱得更紧了。 “通过汉东这几场局,我是看明白了,吃软不吃硬,不要硬着来,不能跟他们斗!我有一招釜底抽薪。”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开口说道。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他,“怎么说?” “调祁同伟去军方!他年轻又怎么了,耗也能耗到他退休! 最关键是,削他的兵权! 他在警方调动警力,他可以直接调,可军方调兵必须……” 这老者话没说完,众人已经听明白了。 是啊,这不就是最好不见血夺权的法子么? “我有个问题,祁同伟现在是正部级了,调去那边给什么衔?而且这跨系统怎么调?再说了,祁同伟还是立战功回来,这衔要是低了,不奖反罚,那影响不是小事。”这时候,又一人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戴眼镜的老者微微一笑,“跨系统怎么不能调了?当年那位当兵多年,第一天当警察就是话事人,既然有例,咱们照例就是,以祁同伟是具备实战军事指挥型人才的理由特事特办嘛。 至于军衔,他这次立功回来,再加上现在的级别,肩上三颗豆又如何?到了那边,必须要把他放在司令员这个指挥员的位置上,不然浪费人才。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现在一个具有实战经验的军事指挥官,少!太少了!何况还是这么年轻的。 这衔谁还能说什么?放眼全军,同级别的他都是最年轻的那个!” “这会引起反弹吧?”有人担心道。 “反弹什么?这不够荣耀吗?给他鲜花着锦!给他风光无限! 祁同伟去了之后,他高育良再有本事又如何?祁同伟帮不了他任何东西了! 高育良的儿子才读小学!高育良没有时间培养他儿子了!培养起来也没足够的能力照拂铺路。 就算他儿子以后从政,省内已经是巅峰了,没了祁同伟承上启下,高育良这一系直接塌了。 至于祁同伟,在那边没有根基,就算慢慢培养下一代,也就那样了,而且祁同伟太年轻了,军方那些老资历不会服他的! 勋贵怎么了,祁同伟一个人撑得起来吗?他的妻子给不了他任何助力,未来祁同伟一走,祁家就是跟那些家道中落的没有区别了!” 这一番话说出来,在场几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老孟嘴角一阵抽抽,“你这一箭数雕,真可谓毒计!” 还是他们读书人心脏啊。 杀人压根不用刀啊,真这么干了,赵系这么多年的努力,直接化为乌有。 祁同伟是最关键的那个,他得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高育良培养祁同伟,祁同伟再来培养自己的孩子和高育良的孩子。 这要是祁同伟从军,军政分离的原则,祁同伟不能干政,就得高育良去培养孩子。 而且是完全从零开始。 关键是还得等十几年,孩子成年长大! 十几年后,高育良还活着吗?就算还活着,还能教几年? 高育良的孩子以后完全只能靠盟友提携,但也就困在省内了,不足为惧。 而且祁同伟一旦去了那边,军衔那么高,下面那些两颗豆的老资历,三颗豆的同级别,心里能好受? 他们是欣赏祁同伟,但前提是祁同伟不触及到他们的蛋糕!蛋糕就这么大,祁同伟上来吃一口,那大家就得少吃一口了。 祁同伟举步维艰,更别说往上走了,熬个十几年,熬到祁同伟退休,祁同伟一个人撑不起家族的,自己家里没人撑,妻子母家帮不了他任何东西! 祁同伟百年之后,祁家就衰落。 剩下的后人,还不好拿捏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而且去了那边,还能从根本上淡化他在警方的影响。 一箭数雕,每一箭都打在七寸上。 “这话说得没错,祁同伟承上启下,在赵立春那一系位置不可或缺,这十面埋伏局,我看行。 用一个位置,毁掉赵系这么大的潜在危险,是很划算的,而且把祁同伟放在军事指挥官的位置上,也算是人尽其用。 这就不用担心祁同伟立战功了,立再大的功,他未来一走,家道中落是必然,他的后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中看不中用,不足为虑。” 有人点头表示支持这个计划。 “那就这么定了,老孟,你是老郝的老领导,这事儿你跟老郝说。”众人看向了老孟。 老孟把烟按在烟灰缸里。 “你们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假酒喝多了?还是老糊涂了?毁掉宗门天骄,宗门老家伙就干看着吗? 赵立春是退了,不是死了。 他人情卖了这么多,真来个无差别攻击,你们谁手底下人能落个好? 人家是厚道,但不代表人家是大冤种。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的胜利还很光荣? 就算是找后账,你们能不能有点新招? 汉东经济还没稳呢!更何况,上面也不会同意这个建议的!政治生态稳定大于一切!这样做就是在破坏稳定! 而且老郝护犊子,你真不怕老郝来撕了你的嘴啊? 还有,别忘了赵立春的亲家,他们之间是生分了,但关系还在!要是赵立春真豁出去,赌上一切人情、人脉搅和。 你们不怕,我还怕呢,我都怕被误认成你们盟友,被无差别攻击了,你们就不能别折腾了吗?” 第464章 厅长,我太想进步了 机舱里气氛不算紧张,但也谈不上轻松,一帮人围坐在一起,传阅着湄公河事件的完整资料。 十三名遇难船员的照片,死状惨烈,不少人看完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架大型运输机,极限满载三百人,满满当当。 雷战最后一个把资料合上,扔回桌上,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这次事件影响多恶劣,不用我多说了,上面命令很清楚,一切行动听祁副部长的,他拥有最高指挥权,他下什么命令,咱们就执行什么命令,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有人心慈手软,尤其是遇到小孩子的时候。” 雷战的目光在火凤凰那群人身上扫了一眼,也在自己这边队友身上扫了一眼。 这话说得直白,针对性也强。 火凤凰是女子特战队,上面对她们有别的考量,便装混入、情报搜集、某些男子不方便出面的场合,她们更有优势。 但雷战担心的从来不是她们的能力,而是……女人心软这种事,在他这儿不存在,但有些时候,有些人,到了关键时刻可能会犹豫。 何璐第一个接话。 “雷神,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放心吧,我们没忘。” 叶寸心也点了点头,“就是嘛,雷神,我们又不是新兵蛋子,我们是经历过战火的,浴火重生的凤凰!遇到敌人,统统杀死!” 叶寸心说话的时候眼神都没抬,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代号敌杀死有:不是白叫的。 田果在旁边拍着胸脯,大大咧咧的,“就是嘛,雷神,我们可是您调教出来的,行事作风可是有您的影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我们懂。” 这话说得挺溜,但调教两个字一出来,老狐狸脸色当场就黑了。 “开心果!注意你的措辞!什么调教?谁出去不怕被人误会?搞得好像雷神有什么特殊癖好似的!你们是被训练出来的!训练!” 田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一红,尴尬的笑了笑,“是,老狐狸!我记住了!训练,训练出来的!” 旁边几个人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谭晓林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敌杀死说得对,如果是最开始的我们,肯定会有所仁慈,毕竟那时的我们不懂战争的残酷。 但是我们经历过战争了,浴火重生之后,我们首先是个军人,其次才是女人。 再说了,那是小孩子吗?那是小毒贩! 三岁就能给毒贩望风,五岁就能给毒贩扛枪! 那些老人,那些女人,那些孩子,他们享受着毒贩杀人越货换来的钱,穿着用咱们同胞血染红的衣服,吃着用咱们同胞命换来的饭! 哪怕是小孩子,也不无辜,他们要是真的无辜,不说把他们赶出去,也不好说把那帮畜牲扭送给我们,最起码也该划清界限吧,可是他们没有!” 曲比阿卓也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是啊,抗命可是大忌,尤其是在这么大的事情上,抗命之罪,军法从事,搞不好就得脱军装,甚至上军事法庭。” 雷战听着,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话还是说得很重。 “这次行动,上面极其重视,国际社会也都在盯着,如果我们出了差池,绝不是上军事法庭那么简单。 火凤凰怕是得原地解散,然后一块上军事法庭。 对了,还包括我这个火凤凰的总教官,因为你们是我训练出来的,我得负责任。 到时候,你们是火凤凰首任队员,也将是最后一任,这个番号不再存在,而你们被提起,不再是骄傲,而是耻辱。” 这话说得所有人心里一紧。 解散?那可比脱军装严重多了,火凤凰这支队伍,是她们一枪一弹打出来的招牌,谁也不想砸在自己手里。 沈兰妮轻咳一声,语气淡淡的,但透着一股狠劲,“放心吧,雷神,我们肯定让同胞死而瞑目,也肯定让那些毒贩,死不瞑目。” 另一架飞机上。 祁同伟侧着坐,看着这些特警,“我点名调你们过来,你们怕不怕?怕死不丢人,知道吗?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但——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如果有顾虑者,下了飞机之后可以站出来,原地返回,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有所迁怒。” “厅长,我太想进步了!” “是啊,厅长,我接到命令的时候,已经连夜开车回了趟乡下老家,去祭拜了列祖列宗,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呢!要么他们保佑我,要么他们来接我!” “厅长,其实我之前我跟你说年轻的警察渴望建立功勋是骗你的,因为年纪大的警察,也渴望建立功勋!” “自古忠孝两难全!厅长,要是其他人调我们,我可能不会去,因为他们糟践英雄!程厅和李厅都是死不瞑目!那眼神我现在都没忘!但是您调我们,我就跟您着你!我相信您。” “他们只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农民的孩子,用的时候喊两句英雄,不用的时候一脚踢开,厅长,我不怕死,但我怕死得不值当!” “厅长,我要是成了烈士,记得告诉我娘,我不是孬种!我没丢人!”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祁同伟沉默了下来。 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以前我没有能力,我没办法!面对那些人反动派,护不住程度他们,但是现在,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糟践英雄!绝不会! 这次凡牺牲的战友,抚恤我自己盯着,一定发放到位,家里我也会让人帮衬、照拂,烈士子女依旧优先录用!” “厅长,我知道,您是从风雨里走出来的,所以会给我们打伞,虽然您调去了部里,但是有空多回汉东看看,您不在,大家还是很想您的。”支队长王铁柱说道。 大家心里都有杆秤,谁真的为他们好,他们心里有数。 裴一泓他们离地太久的,祁同伟可是一直都在地上呢! 钟诚目光坚定看向祁同伟,“厅长,当年您身中三枪无人问,这次,有子弹,我替您挡!您也是有人问的!做人嘛,就是这样,将心比心。” 第465章 战前碰头会议 飞机降落。 海上已经有军舰在等着他们了,不止一艘。 众人下了飞机,立刻切换战时状态,注意警戒。 “这就是特警吗?压迫感真的好强。” “你说他们武警跟我们军方士兵比起来,哪个厉害?” “谁厉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起码比你这个投降派厉害。” “就是,这位姓叶名轩字景贤,代号软豆干的同志,请不要跟我们过多交流,我怕我们被误会!”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你莫挨老子。” 顾问团都直接全员疏离叶轩了。 叶轩这个投降派的名头,早就传开了。 估计现在这时候在军方都已经名扬四海了,不对,用臭名远扬是不是更合适? 军舰的舰长带人走下来迎接。 肩上也是个两毛四。 “报告首长!我舰奉命执行护送任务,请您指示!舰长,王建武!” 祁同伟敬了一礼,“王舰长你好,同志们都辛苦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顾问团团长,叶轩。” 祁同伟连同志两个字都没加。 王建武看向叶轩,敬了个礼,“首长好!不过我们舰上没有准备白旗,只有鲜艳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您看需要去给您准备一个吗?” 这话一出,叶轩的脸色顿时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司令员等人默默的往边上站了站,还捂住了脸,生怕被误认成一伙的。 妈的,这家伙丢人从陆军丢到海军来了。 祁同伟嗤笑一声,“王舰长,不用准备了,他裤衩子就是白色的。” 王舰长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伪军啊。” 这话一出,司令员带着顾问团其他人又默默往边上挪了挪,他们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回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王舰长,咱们先登舰吧。”祁同伟说道。 王建武笑着点点头,“好,首长,那就分批登舰,我们已经给你们准备的丰厚的午餐,弹药储备也已经就绪,包括您特意要求的反器材武器弹药。” 本来祁同伟是打算带火箭筒的。 但是轻装简行,带那么多不太方便。 但万一躲在墙体后面怎么办?这时候就得用到反器材武器巴雷特了。 这回祁同伟带的可不再是之前那款的。 毕竟,祁同伟觉得之前那款用在这次事情上,还是太便宜他们了。 这次祁同伟挑的是巴雷特XM109。 口径是25X59毫米。 这可不属于炮啊,只是位于狙击枪和榴弹炮之间。 被称为狙击炮。 祁同伟下达命令,各部队有序指挥登舰,并让各部队指挥官来开个会。 众人陆陆续续登上了军舰。 一艘肯定是不够的。 登上军舰,祁同伟突然想起个事,“对了,王舰长,那个冒蓝火的马克沁子弹,准备了多少?我可是有火力不足恐惧症啊,晚期!” “首长,您放心,我也有火力不足恐惧症,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准备了三十个基数!一个基数三千发,领导不让多拿,他怕你们打着太过瘾,直接扩张领土了。” 王建武有些尴尬的说道。 金山角那块地方,明摆着现在就是要吃到嘴里的肥肉,表面上谁控制不重要,实际上那里已经是开疆扩土了,是自己实控的领土了。 主要是上面太清楚祁同伟这个激进派了,真要是给他充足的弹药,他真敢去宣战。 到时候卷入大战,被拖下水了。 祁同伟能把这事儿办好,就已经是开疆扩土的功劳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上面领导也真是的,自己有那么不懂大局吗?自己的政治水平现在也是提高了很多的好吧。 军舰临时会议室里。 会议桌前,几个人落座。 司令员这个副团长也跟着来了。 人家指挥员是应邀参加,司令员是硬要参加,还自带沙糖桔。 “同志们,你们也知道,我们中国自古以来啊,五千年辉煌一笔带过,百年屈辱分了上下两册。 当年楼兰当时就杀了一个汉使,还没等报仇他自己就没了,就被写了一千年,挂了三千年了,现在还时不时被拿出来鞭尸。 现在那群蛮子敢枪杀我国十三个人! 这事儿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大写特写,毕竟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打了胜仗一笔带过,可要是败仗,谁干的,怎么干的,哪天干的,谁指挥干的,因为什么干的,干的之后怎么样等等,那是一清二楚。 我想大家也不想千百年后被提起来,跟爱吃软豆干的坐一桌吧。” 史书,是文官写的,自古文武将就都看对方不爽,武将打赢了,文官轻描淡写的就想一笔带过,武将打输了,文官恨不得给武将写死! 成功的经验难以复制,但失败的教训,必须深刻反思! “景贤啊景贤,你说说你,唉。” 司令员剥着沙糖桔,看着叶轩说道。 叶轩真不想来,本来司令员说来,自己真好躲懒。 但是司令员硬说自己是团长,不能缺席,他那个副团长就是凑数的,连拖带拽把自己弄来了。 现在好了,都蛐蛐我。 “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我立三条规矩。 第一,不要活口。 第二,我喜欢看京观,希望大家满足我这个愿望。 第三,不许把人民护在身前!某人,听到没有!” 说着,祁同伟也看向了叶轩。 面对着众人的目光,叶轩就低着头。 司令员推了推叶轩,“喂喂,叶团长,地上没有缝,别看了。” 叶轩抬起头,脸上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祁部长,我想问问,如果对方投降了呢?杀降吗?亦或者是战是和?别误会,我就是问问,不然怕不能贯彻的执行命令。” 祁同伟跟看傻子似的看向叶轩。 “对方举白旗,狙击手打掉那个举白旗的,不就没有投降的吗? 他们要是朝我们喊话投降,那我们也听不懂,谁翻译就地击毙汉奸。 举起双手?手举起来就打!没举起来就不算投降。 只要没投降,那就是负隅顽抗分子,统统击毙! 其次,军人为战而生,字典里什么时候有和字了?” 第466章 兵法用我身上了是吧 甲板上。 司令员和祁同伟一块吹着海风。 司令员斜靠在外栏上,手上还剥着沙糖桔。 “老祁,京观……要不要再考虑下?现在都文明了些,而且你真要这么干,上面一定会问责的,国际影响也不好。” 祁同伟则是淡淡的抽着雪茄,“我要的就是上面问责我啊,不然我不小心立个大功,不就死定了?” 祁同伟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之后,政治水平那是直线飙升。 高育良那番话都听进去了。 就算不想立大功,但本身开疆扩土就是大功! 立了功,少不了来个明升暗贬,或者表面鲜花着锦,实则烈火烹油,让自己冰火两重天。 所以,与其想着怎么少立功,不如想着怎么招点黑。 自己筑京观这事儿一出,民间是肯定解气了,但国际舆论上就不一定了。 上面顾及影响,也不会再调动自己。 一来,自己确确实实立功了,要是贬自己,自家舆论压力大。 二来,自己确确实实让人筑京观了,要是不罚自己,国际舆论上也说不过去。 所以,后面基本上就是功过相抵,不奖不罚,这个态度亮出来就行了。 但是无所谓啊,赏不赏都否认不了这个功是我立的,就足够了啊。 司令员把橘子皮往海里一扔,叹了口气,“名师出高徒啊,但这些只是历史的又一次轮回而已,山顶的风景如何,对在山下的人来说还不是四季变幻。” 祁同伟也是一笑释然,“是啊,所以我现在最大的愿望不是动一动了。” “不动了?那你是想重心向家庭转移,陪着妻子吗?”司令员询问道。 祁同伟现在是功成名就,位高权重,想要重心向家庭转移,这无可厚非。 毕竟有赵立春珠玉在前给打个样,祁同伟效仿不无可能,祁同伟有自知之明,不谋求非分恩荣,知进退,这一点就很难的了。 许多人看不清,那是因为当局者迷,但身为局外人,旁观者清啊。 祁同伟轻挑眉头,“还有,想不出来。” “想不……卧槽,咱们在船上呢,你开什么车!”司令员猛的反应过来。 我是年纪大了,但我不是老顽固啊! 还想不出来呢,你什么东西不想出来? “我说什么了吗?司令员同志,是不是你想多了啊。”祁同伟缓缓吐出一口浓烟,笑着看着司令员。 司令员无语,“话又说回来,听说你惦记上裴总的闺女了?我听说她有病啊。” “有病?什么病?”祁同伟一愣,裴倩倩还有什么身体疾病?不会是不孕不育吧?可是她和叶轩有个女儿啊。 “没毛病。” 司令员也微微一笑的看着祁同伟。 祁同伟又愣了一下,“好家伙,你车速比我快,你不会是汽车兵出身吧?” “不是你先开的吗?再说了,你祁部长惦记人家裴总闺女的事儿,谁不知道?我刚从贵省赶来就听说这事儿了。 你怎么有这爱好?有就有吧,怎么还先说出来了?应该先让叶轩战死沙场之后,你再照顾其妻女嘛。” 司令员继续剥着沙糖桔。 “得了吧,我只惦记裴某的政治资源,对她闺女不感兴趣,倒是赵瑞龙该有个家庭了。”祁同伟看向那一望无际的大海,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撮合裴倩倩和赵瑞龙,去争裴系政治资源是其次。 最主要的还是转移注意力! 祁同伟知道,上面没想放过自己老师和自己,毕竟以下克上是绝不允许的。 但自己要给老师争取布局的时间。 怎么争时间,转移注意力就是最好的方法了。 赵立春的儿子跟裴一泓的女儿结婚,两姓联姻,这个威胁可比自己老师大多了。 毕竟赵立春还有个亲家在岭南呢。 这要是再和裴一泓成了亲家,上面怎么想? 而且裴一泓那个儿子提名当省长的事情不是被按下了么,只要裴倩倩跟赵瑞龙结了婚,赵系马上就帮他提上来,到时候上面又怎么想? 我祁同伟消去执念,还得到老师醍醐灌顶倾囊相授,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祁厅长了! 我现在是祁部长!迎来自己新生的祁部长! “那这个叶景贤,你打算怎么做?他若战死沙场,你们还抢他媳妇,不乏有人猜想是你害的啊,人言可畏。”司令员也转过身,和祁同伟一样趴在了栏杆上。 “所以我要让他活着回来,裴系已经在被围剿了,他回来了,裴倩倩会自己跟她离婚的,世家女,不讲情爱,或者说没有权力讲自由恋爱,享受了家族权力带来的生活,就得为家庭付出和牺牲。” 祁同伟淡淡的开口,自己和叶轩的矛盾都公开化了,他死在这儿,自己就是最大嫌疑人。 哪怕没有证据,但需要证据吗? 他死了,对自己没有好处,但是他活着,对自己有好处。 “呵呵,老祁,你这肌肉真壮啊,平日里没少锻炼吧?当初小王要是有你这么壮,就好了,是吧?” 司令员半开玩笑的调侃着。 跟裴一泓联姻了,那你们赵系是真壮得厉害了。 “司令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想了一百遍都没想明白啊,要不我教你怎么锻炼肌肉?说不定你这两块肌肉能变成六块也不一定啊。” 说着,祁同伟还看向了司令员肩上的一颗豆,一左一右,加起来两颗呢。 司令员也听懂了祁同伟的意思,但却是摇了摇头。 “想不明白再多想一遍好了,两块肌肉挺好了,这次能练出四块肌肉也行,但是六块肌肉就算了吧,我练不出来,我不喜欢雨天。” 司令员也婉拒了祁同伟的拉拢,我可以吃吃沙糖桔就挺好。 “不重要,反正在上面看来,我们已经是在一个健身房锻炼的,不然你以为这次我带上你干嘛。”祁同伟耸了耸肩。 “好好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是吧?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啊!你这招抛砖引玉,用到我身上了?你竟然跟我用上兵法了?” 司令员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在策马奔腾。 第467章 这路到底该怎么走 金三角,某处据点。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霉味,混着汗臭和枪油的气味,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搅不动这闷得要死的氛围。 一帮人围坐在长条桌前,眉间的阴郁浓得化不开,跟外头那片乌云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谁都没想到——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确切的说,是没想到中国那边的反应能这么狠。 “早就说了!别他妈动中国人!你们怎么就不听!现在好了,人家正规军直接来反恐了!不仅是警察,还有军队!军队!”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猛捶桌子,震得茶杯咣当响,茶水溅了一桌。 对面一个瘦高个叼着烟,冷笑一声,“你当他们的军队跟那帮废物军队一样呢?那是王者之师!当年在三八线,17V1都拦不住!你算老几?” 坐在主位的光头一拍桌子,嗓门压过所有人,“行了行了,事儿都发生了!再说这些有个屁用!我只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大象国的武器支援送来没有?” 身边眼镜男脸色比哭还难看,“送个屁!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中方直接点名要求把参与的人送上军事法庭,态度强硬得跟铁板似的,他们现在躲还来不及,哪还敢往外递东西?” 角落里一个络腮胡子接话,声音又闷又沉,“当初说好了,咱们杀中国船员,栽赃运毒,大象国军方缉毒立功,咱们得地盘得武器,他们得功劳得升官,现在好了,两头落空!什么都没了!” 光头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中方已经正式正告了,要求大象国把那些参与的人送上军事法庭,态度极其强硬,这回一个都跑不了。” 疤脸汉子急了,“那咱们呢?他们的正规军已经在路上了!而且武装反恐,就意味着人家自己带着武器来的!咱们拿什么打?” 瘦高个梗着脖子喊,“用坦克碾过去!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随身带着反坦克武器!” 光头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就你聪明,人家都是蠢蛋,就你能!你当人家的情报是吃干饭的?你坦克往哪儿摆,人家卫星看得一清二楚!还没开过去,导弹就先落你头上了!再说了,反器材武器不知道吗?” 瘦高个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络腮胡子往椅背上一靠,声音发虚,“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散伙跑路得了。” 眼镜男苦笑,“跑?你也要跑得了啊,这是三不管地带,没错,但中国态度一亮出来,三不管立马就得变三管! 那三个国家,谁不想抓住咱们交给中方?那可是政治资本!白捡的功劳!他们抢着干还来不及!” 疤脸汉子声音都变了调,“那你的意思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背水一战还打不过?” 他看了看在座的人,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那还讨论个鸡毛!放下武器,举手投降,等着审判呗!” “你说什么呢!投降?投降也是死!你以为杀了他们十三个人,投降就能活?想什么呢!” “那你说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不投降等死啊?” “老子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跪着让人毙!” “你他妈逞什么英雄!你以为你是兰博啊?” “行了!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光头一声暴喝,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他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低着头,肩膀一起一伏的。 “老大,您拿主意吧,咱们怎么办,坦白从宽?积极检举?”有人询问道。 “有屁用!这闹出人命了,就算坦白从宽,那也顶多是把枪毙换成安乐死! 现在是跑,跑不了,打,打不过,降,降不起。 那你们告诉老子,这路,到底该怎么走?” 光头烦躁的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这事儿他娘的憋屈。 我知道你们有激进派,但你们这激进派也太他妈激进了啊。 你们连路线都变了。 哪有动不动就直接动武的?你们说好的爱好和平呢? …… 部里。 老孟给郝部长打电话,说有人惦记上祁同伟的事情。 郝部长一听,直接炸了。 “踏马的活不起了是吧!挖墙脚挖老子这来了?是他们飘了,还是我拉不动枪栓了? 老孟,你告诉他们,谁敢挖老子的墙角,老子就敢去挖他们祖坟!” 电话那头的孟部长掏了掏耳朵,老郝反应也太大了点,“他们是想着对付不了祁同伟,但是对付他孩子还不容易吗?” “放屁!他们比祁同伟大了一二十岁!他们能熬到祁同伟退休吗?怕不是祁同伟还没退休,他们自个就进了棺材!妈的,锄头挥我这来了?” 喵的,我都还在这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呢,你们倒好,抡着锄头就想跟我抢? “他们熬不到,但他们有儿子啊!世家底蕴培养出来的年轻人,对付一个无根浮萍的儿子,很难吗? 祁同伟或许能教一些东西,但他毕竟没受过系统性的学习。 再说了,筹码开得也蛮大的嘛,三颗豆呢,直接当司令员。” 老孟笑了笑,没想到老郝倒是对祁同伟这小子这么上心。 “要脸不要?有些人,死皮不要脸!” 电话这头,郝部长直接气得拍桌子。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干嘛就非盯着祁同伟不放呢? 我承认,鲫鱼是很多,这里遍地是鲫鱼。 虽然又忠诚,又年轻,又有本事,宁死不背叛的,还有英雄光环,手下还一堆忠诚的金鱼可能少得可怜。 但你们也不能薅祁同伟啊! 不知道他名花有主了吗?不知道我老郝早几年就看上了吗? 我们部里一朵花,能让你们采了? “闲聊之间那么说,我是帮你压下了,不过他们不会放弃的,你应该知道,年轻让人害怕。”老孟正经的说道。 郝部长呸了一口,“怕他奶奶个腿儿!不就是怕遭清算吗? 我不管这些,你就告诉他们,他们谁的锄头要是敢挥我这来,老子带着人扛着锄头就挥向他们家祖坟! 不对,是开着挖掘机去! 看看是他们锄头挖的快,还是老子挖掘机锄头刨得快!” 第468章 部署斩蛇行动 甲板上,抽完一根雪茄,祁同伟和司令员又回到临时会议室了。 继续讨论作战部署。 刚刚就是临时休会,各自思考一下这场仗怎么打。 “都说说吧,畅所欲言。” 祁同伟坐在主位,看向众人。 钟诚看了看几人,没人说话?那我就先说了。 “厅长,我们的意思是,您怎么说,我怎么打,反正我们听您的。 别看我们就八百人,八百就八百!也不差事儿!” 叶轩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人家本来就是总指挥,怎么打本来就要听他的。” “叶团长精力这么旺盛吗?这回不当狗熊了吗?怎么跟田国富似的,媚上欺下?做两面人,搞两面派?”司令员剥着沙糖桔,目光就看向了叶轩。 你小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田国富:不是,我都去见我太奶了,你们都还要蛐蛐我? 祁同伟轻笑一声,就那么看着叶轩。 作为一个从心脉受损爬出来的人,祁同伟看人性也看得清楚得多。 心脉受损自愈之后,人就会变得无比清醒。 “钟诚,你是我带出来的兵,这次战斗就给他们打个样! 组建敢死队冲锋,人数一百个人。 由叶团长任敢死突击队队长,带着你们冲在最前面,谁敢后退一步,按战时条例,就地击毙!” “是!”钟诚没有犹豫,直接应下。 叶轩明白祁同伟这就是针对自己了,偏偏临阵怯战者,军法从事,是真就地击毙,以定军心的。 “祁部长,在没有摸清敌方火力的情况下,就组建敢死突击队,你这是在拿人命当儿戏!” 祁同伟摇了摇头,“叶团长,那是我的事情,作战是肯定要有人冲在一线的,我又没让你一开始就冲,我只是说要组建突击队,而你担任队长!现在我怎么看着你理想信念不坚定啊。” “叶团长,人呐,要有自己收拾烂摊子的能力。 这就像结婚,结婚的前提是要有离婚的资本,否则没有退路的话,只剩死路了。 入局的前提是有出局的能力,不然就是死在局中。 你要是不敢带领突击队,你就靠后吧,我来吧,我不怕,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司令员都不想说这家伙了,这事儿虽然危险,但这他妈也是先登之功啊! 搞不好冲在前面,还能再立斩将之功。 这我要是都拿下来,回去之后加颗豆十拿九稳呐。 立战功的机会,是真的不多啊。 “就是,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我可以倒在冲锋的路上,但我不能连冲锋的勇气都没有!” 钟诚也是点了点头,心里开始鄙视叶轩。 “首长,我们雷电突击队本身就是一支突击队,我们可以打头阵。”雷战率先请战。 何璐也赶紧跟上,“首长,我们火凤凰也是突击队,可以协同雷电突击队,作为攻破敌方门户的先头部队,为后面部队的全面总攻创造机会。” 祁同伟伸手阻止。 “你们是突击队我知道,但你们人数太少了,正面突击的话,发挥不了你们的优势。 司令员,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安排。” 司令员立马反应过来了,赶忙放下沙糖桔,拿起纸笔。 “是,总指挥!” 祁同伟起身打开投影仪,把地形图投影出来,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形、河流、道路和已知的毒贩据点。 拿出指挥棒,开始部署,所有人竖起耳朵。 “雷电突击队,潜伏至糯康集团核心据点外围三公里处,渗透潜伏。 待总攻发起后,直插指挥部,斩首行动,目标,糯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火凤凰突击队,沿湄公河岸线渗透至大象国清盛港附近,控制码头及船只撤离通道。 切断水上退路,发现任何企图从水路逃窜的目标,就地击毙,一个不留。 特警总队,八百人,拆出六百人,分成三个大队。 一大队二百人,封锁金三角北面通往缅方的通道。 二大队二百人,封锁东面通往挝方通道。 三大队二百人,作为机动突击队,由叶轩带领,正面先锋! 武警抽出二百人,控制西面山区制高点,建立火力封锁线。 第一第二两个大队,配合武警抽出来的两百人,还要负责方向阻敌增援任务。 武警支队,剩余一千三百人,分出九百人,分成三路纵队。 一路三百人,从北向南推进,沿湄公河东岸清剿所有已知毒贩据点。 二路三百人,从西向东推进,沿山区搜索隐藏的制毒工厂和仓库。 三路三百人,从南向北合围,配合雷电突击队完成核心区域清剿。 剩下武警四百人,分出二百人,在金三角西侧那两个制高点,建立阻击阵地,如果毒贩向山区逃窜,协同特警三大队,不惜一切代价堵住,由司令员全权指挥。 另外二百人,配合火凤凰突击队,沿湄公河南侧布防,封锁大象国方向,任何企图越境者,无论是谁,就地拦截,劝阻不听,就地击毙! 剩下的最后特警总队两百人,留作总预备队,一百人部署在指挥所周围,由顾问团参谋长负责协调指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另外一百人,随我组成火力支援小组,携带马克沁、狙击炮、高精度狙击步枪等重武器,随时冲锋、狙击、子弹覆盖。 司令员同志,给我重复一遍!” “是。”司令员又把自己记录的完完整整重复了一遍。 祁同伟放下教鞭,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同志们,本次行动代号斩蛇,对斩蛇行动部署,谁还有什么意见补充?” 叶轩脸上笑嘻嘻,心里麻卖批,这是非把我薅上第一个去冲锋啊。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道。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向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叶轩伸手。 “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咱们虽然是小规模作战,但是军纪也得严。 首先就是他们指挥官跑不了!所以,以下三条,请大家牢记于心。 临阵退却者,杀! 怯战不前者,杀! 军前抗命者,杀!” 第469章 直接把天聊死的老高 叶轩算是看明白了,祁同伟这是非把他薅到第一个去送死啊。 不对,是第一个去冲锋。 但在这帮人眼里,冲锋和送死,区别大概就在于死之前能不能多拉几个垫背的。 叶轩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坐在那儿,嘴角往上翘着,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被人拿线扯着的木偶,皮笑肉不笑。 心里头那叫一个翻江倒海,一万句麻卖批在嗓子眼排队等着蹦出来,愣是让那三条军法给堵回去了。 叶轩却不知道,祁同伟这么针对他,完全就是故意的。 祁同伟需要叶轩活着回去,但不需要他立功活着回去,只有身上背点东西,抢他媳妇儿这事儿才不会有人给他出头。 这家伙要是立个战功回去,抢他媳妇儿,军方那边搞不好要出手帮裴家解围,或者是把叶轩调回实权位置,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祁同伟想要看到的。 但他要是背上个怯战不前,贪生怕死的名声活着回去,呵呵,那别说一贬再贬了,不送上军事法庭就算好了。 叶轩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祁部长说得对,军纪要严,我……坚决服从命令。” 祁同伟一拍桌子,“好,叶团长这话有血性!我就说嘛,裴一泓同志的女婿,怎么可能是个孬种?” 叶轩脸皮抽了抽,心里已经把祁同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脸上还得笑着,笑得比亲儿子还孝顺。 “首长,你放心,到时候跟着你冲锋的突击队会亲自在后面督战,你要是冲得太猛,他们会把你拽回来,你要是往后缩,那就没办法了,战时条例嘛,大家都懂,军令如山呐。” 钟诚跟头笑面虎似的似笑非笑的看着叶轩。 叶轩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好好好,我踏马又不是唐僧,你们怎么个个都想要我的命啊,呜呜。 就在祁同伟备战的同时,远在汉东的高育良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叶家次子,叶承霖。 高育良听秘书汇报的时候都震惊了,这家伙竟然亲自来汉东了? 这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呢,甩不掉了? “我还以为高书记为了避嫌,会选择不见我呢。”叶承霖坐在会客沙发上,微微一笑道。 高育良坐在主位沙发上,“我避什么嫌呢,避嫌不显得我心虚吗?我一个打明牌的人,需要心虚吗?” 高育良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高书记敞亮,退休年纪还这么拼。”叶承霖微微一笑,一把老骨头还这么折腾,真不怕折腾散架了啊。 “哦……那小叶同志你不远千里来汉东,又是为了什么?不是想往上爬吗?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把为人民服务当成了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高育良过招的同时,还不忘把帽子扣上。 路过汉东的狗,都得戴两帽子才能走! 这是汉东的传统! 尤其是对待敌人,来了送顶帽子,走了还得送碗紫菜蛋花汤! 这时候,贺秘书进来把茶放下,退了出去。 叶承霖端起茶杯,握在手中,“岭南那地方暖和,帽子就不必戴了,热出痱子就不好了。 高书记,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你的得意门生祁同伟,说什么要把裴一泓的女儿放在身边当情妇,这事儿你听说了吗?” 祁同伟这么做,是不是赵立春的意思? 为了吞裴系的政治资源? 赵立春想甩开我们叶家,就是因为有了裴家的资源补充进来是吗? 高育良也端起了茶杯,“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难道小叶同志也看上了裴家的闺女?” 赵立春已经给高育良打过电话了,说了赵瑞龙跟裴倩倩联姻的事情。 赵立春让高育良盯着点赵瑞龙,这段时间搞不好裴系的人真会对他下手报复,想要抓人! 祁同伟也同样跟高育良谈过,吞掉裴系政治资源的事情。 “不是听说祁部对她的妻子感情海枯石烂吗?怎么,见到漂亮女人就变心了?高书记,您这门生心性不怎么坚定啊。” 叶承霖就那么盯着高育良,似乎想从高育良的表情中读到有用的信息,然而,高育良几十年宦海沉浮,段位哪里是叶承霖能够比得了的。 高育良喝了口茶,“起初我也认为他心性不坚,甚至认为他是个蠢货。 竟然想在这满是欲望的世界,找到一个灵魂契合又生理性喜欢的爱人。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他真的找到了,他的心性也比我想象的坚定,倒是小叶同志你啊,有话直说吧,我很忙。” 高育良将茶杯放下,让叶承霖有屁快放,自己忙得很。 “赵立春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得罪我们叶家?他要下船,我们不能把他怎么样,还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吗?还是说你们天真都认为有了裴家的支持,就可以抗衡我们家?” 叶家已经确定赵立春是想切割下船了。 可是尽管如此,高育良和祁同伟对联姻的态度都是一致的拒绝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赵立春是还藏着什么底牌吗? “利益分配够敞亮,实际利益换人心,抗事腰杆硬,敢于担当给底气,这就是赵系的厚道。 成年人共事,从来都是有利可图的追随,他能给别人给不了的利益、尊重、信任和安全感,很难有人不死心塌地的追随他吧? 反倒是你们,这几场背后都有你们影子,出手频繁了些吧? 接下来我要渡劫了,你们若还要出手,就不一定再能全身而退了,维持现状,未必不是好事。” 高育良也把态度亮了出来。 你们跟我们互不打扰就行,但你们还参与,那巅峰局一旦入了,想出局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认为我们能全身而退的关键是在于实力?错了!真正的关键是祖上的从龙之功!”叶承霖说道。 高育良嗤笑一声,“从龙之功是大,谋逆犯上之罪也不小吧!功过不相抵啊。” “你……” 你直接把天聊死了啊,big胆! 高育良轻挑眉尖,“哪里说错了?何况你们过也不比功小。” 第470章 杠到底了,又如何 高育良也算是明白叶承霖是为什么来了,看来赵系切割对他们有影响了。 本来托举赵立春成道,以为能分一杯羹,不曾想换来的却是划清界限。 但是他们怎么就没想过,他们在这件事情里是帮忙了,但那只是锦上添花,不是么? 真正送赵立春成了的人是高育良。 没有高育良步步谋划,没有刘新建以身殉道,赵立春上得去吗? 你们叶家是出手牵制了一些人,但那又怎么样?这一世我高育良重生,赵立春已经知道自己敌人是谁了! 赵立春本就不是没有还手之力的人。 不是赵系忘恩负义,而是你们的索取大于你们的付出! 赵立春实力弱吗? 他儿子在汉东,那可是汉东太子爷! 他秘书李达康,修条路都闹出人命。 他黑手套祁同伟,帮他明里暗里干了多少事? 他们赵家在汉东一手遮天,赵立春说一不二。 这些事他的政敌不知道吗?可能吗? 他的政敌都知道,而且手里多多少少肯定是有一些证据的。 但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上面还露出了清算赵立春的风向。 但尽管如此,赵立春都不是去省政协! 哪怕没能成道,哪怕绝境末路,赵立春愣是冲进了气氛组。 或者说,一般要清算都会提个副职,但直接去省政协不是更方便吗? 就算赵立春上去了,对他的清算也是四年之后,赵立春干完差不多一届的时候才动的手! 明明可以趁他根基未稳动手的,不是么? 至于说是上面有顾虑,顾虑什么? 真有顾虑,钟家和沙家帮的吃相能那么难看? 无非是赵立春实力太强,捕他的网织的时间久了些!但凡网能提前织好,赵立春早就清算了。 言语压君子,衣冠镇小人。 赵立春本身实力得足够强,才会有够强的盟友结盟,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叶承霖被高育良这话呛得不轻,“高书记,都说你们厚道,但这次过分了些吧,连吃带拿?” 要仅仅是赵系切割,叶家还不至于这么大反应。 但祁同伟那个小王八蛋太混蛋了。 竟然要抢叶轩的媳妇儿,不知道我们叶家和他们叶家是姻亲了吗? 本来他们家就家道中落,后来叶轩入赘,得到了裴系的政治资源,我们才上去联姻分杯羹的。 现在倒好,你赵立春带着人跟我们切割,还要把我们吃到嘴为数不多的裴系资源打包带走,这怎么能允许呢! 裴系没了,赵系没了,这都不是直接从我们身上扯块肉了,这是直接要砍我们一条手啊! 高育良却是微微一笑,“赢家通吃,落子无悔,有什么问题?裴一泓败了,要用古代的话来说,他女儿也是战利品。” “这就是非要跟我们杠到底的意思?你信不信我们参与围剿!渡劫,也是能身死劫灭的!” 眼下巅峰赛上面已经在筹划着摆棋盘,只等汉东经济回稳增长,就开局! 把高育良弄进气氛组,然后直接猎杀! 听着这番威胁的话,高育良却是嗤笑一声,从桌上摸起一根烟点了起来。 “知道赵立春老领导为什么切割吗?” “就因为我们算计赵瑞龙?可那不是我们算计的!是当初的九爷!我们只是顺水推舟了一把!而且我们没想过伤赵瑞龙的命。” 叶承霖真的想了一百遍,真是多想了两遍,都没有想明白赵立春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育良放下打火机,缓缓抽起了烟。 “小叶同志,对于某些缘分,只要不贪心,那就是礼物,但若执着了,那就是惩罚。 他当年贪心了,为了步步高升,八年省长,十年书记,还要清算! 没有赵立春老书记,就没有汉东的改革!这是历史的承认!可就是这么个立大功的人,最后却要被人吃绝户。 当初,我一直以为真正的厉害的强者就是在棋盘上战无不胜,局局能赢。 但是当他作出切割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不如他远矣。 原来,真正的强者不是能赢,而是能主动退出消耗自己的局,拒绝内耗。” 叶承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紧了紧,“这不算吃饱了饭就砸锅吗?” “不是你们先砸的锅吗?你们想没想过,如果不是我让祁同伟反应及时,赵瑞龙一旦落网,那我们就是兵败如山倒! 那一次何等凶险?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呐!赵家输了,你们靠着那边的联姻,也算赢了,可我们呢? 你们作出这个选择的时候,不是已经等于放弃我们了吗?” 高育良反问叶承霖。 叶承霖被噎了一下,“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必然的。” “那你看看外面,一万栋楼,十万个家,百万个债,千万滴泪水划过几亿张脸!房子是结婚需要的必然,还美其名曰万家灯火有我一盏,是万家灯火还是万滴血泪?你们的必然是这种吗?” 高育良手指着窗外,质问着叶承霖。 “他们都说大教授的歪理就是多,我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叶承霖被这么一怼,直接无话可说。 高育良轻哼一声,把烟掐灭。 “我告诉你,姓叶的,要动手就来,我接着就是! 望沧海不及我辽阔,觉青山无我葳蕤。 当初连他裴一泓都下场了,我高育良退过吗? 小叶同志啊,得罪几个人,做错几件事,其实没那么可怕,一辈子活得委曲求全,战战兢兢才最可怕。 无论输赢,我敢上场,知命不惧,这已经是我的金牌了。” 沧海辽阔不如我,青山葳蕤不如我,我高育良重生,早已滋生更强大的心脉。 强大的心脉滋生了新的少年心气,不惧道路曲折走不完,不怕前路光明我看不见,更不怕无路可退! 要是我用尽最后手段,都输了,那是我技不如人,我认了。 高育良相信,命运会偏爱在混乱中平静落子的人,我重生回来,既是看棋的人,也是唯一的棋手。 你们谁都不可能想到我的底牌是重生。 “既如此,我明白了,只希望到最后,您这位胜天半子高书记,真的是落子无悔,告辞。” 第471章 不是抓蛇,是斩蛇 叶承霖离开后,高育良也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叶承霖走出省委大楼。 叶承霖在楼下,停下脚步,回眸向上看去,再次与高育良四目相对,只是高育良的眼中依旧是古井无波。 最后,叶承霖上车直接离开。 高育良目送着这辆车远去,最终只是转身回到办公椅上,继续工作。 不欢而散就不欢而散吧,有些路,终究是要一个人走的。 只要别对我徒弟动手就行。 说起来,自己现在已经坐到了前世没有坐到的位置。 我是省委高育良,这七个字从自己入主这间办公室开始,已经完完全全的代表着绝对的权威,整个的汉东,再也没人能压制我。 “育良书记,吴书记到了。”门外,贺秘书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吴春林。 “育良书记,刚听说有客人在,我就晚了点过来,久等了。”吴春林拿这着份文件走到高育良面前。 高育良伸手示意他坐下,“没有久等,来得刚刚好,人事调整名单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老肖那边提名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接任省厅党委书记、厅长、督察长,我一并加上了,你看看。”吴春林把名单递给高育良。 高育良听到这话,拿起笔把杨副厅长的名字划掉了。 肖钢玉搁这无事献殷勤,还是没放弃吗?肖钢玉啊肖钢玉,你说说这官当多大才叫大啊。 “他还不能接任厅长,刚调整没多久,再等等,等个立功的契机,不然名不正言不顺,落人口舌。” 吴春林点了点头,那就是说要给杨副厅长创造个立功的机会是吧? “行,那他就等下一批。” 高育良接着看下去,“陈清泉调任省高院常务副院长?我看还是接任京州市院院长的好。” 京州是汉东省会,高配是常态。 本来市中院常务副院长也就是副厅级。 但因为高配,所以是正厅级,但是省高院常务副院长也是正厅级。 看似级别没变,但是一旦这么调整过去,权力就大了不少了。 “育良书记,这……这是想回头直接从市院院长接任省院院长?上副部级?就像肖钢玉那样吗?”吴春林不明白高育良否了这个提名干什么。 高育良微微摇头,“汉东政法系统,有些位置该放出去了,老领导把蛋糕分了,总不能分了,却让他们吃不到嘴吧?那这人情可收不回来。 肖钢玉已经是省委政法委书记了,省高院那边就让出去吧,饭,还是要分锅吃的好。” 省院那边,高育良倒不是看得很重。 只要肖钢玉盯好省检那边,再加上省厅这边不出意外在手里就行。 政法系统,还是分一分比较好。 不然,汉东真成赵家独立王国,真想当个汉东王? 吴春林点了点头,“好吧,只是鱼龙混杂太多,会不会影响我们的未来?育良书记,我也太想进步了。” 这要是进来太多了,会不会影响你这个汉东一把手绝对的权力? 到时候还得分心跟他们斗争。 我们现在定下的方针是大搞经济,可不是再斗了。 自己在省委组织部连任一届,可不想再在这个位置再连任一届了,自己还想着帮着高育良把经济大搞特搞,回头副部扶正,接任省长啊。 “他们不敢。” 高育良这四个字,说得很有信心。 汉东现在可是凶名在外啊,那些新来的哪敢横啊,怕是能平平安安干完一届调走,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毕竟在汉东都输了,那可不是换个地方养老,那是直接一碗紫菜蛋花汤灌下来啊。 本来这条路就足够如履薄冰了。 汉东这条路,更是雪上加霜啊。 而且上面那群家伙应该也不是傻子,明摆着汉东要经济回暖,还派人来斗,找场子和找死,他们应该是能分得清的。 海上。 祁同伟他们很快就靠岸。 祁同伟命令所有人检查装备和子弹以及卫星通讯。 祁同伟也换上了一件特警的警服,同样是满载装备。 “同志们,我最后再强调一遍,本次行动,代号斩蛇,斩的哪条蛇?就是盘踞在金三角的糯康这条毒蛇。 这条蛇,在湄公河上咬了咱们的人,十三条人命。 咱们这次去,不是抓蛇,是打蛇。 把蛇窝给它端了,把蛇头给它剁了,让这片林子里的蛇都知道——咬中国人,就得死!各自的任务,都明确了没有?” 这次祁同伟过来,上面也没打算把这些人抓回去审判。 毕竟都出兵了,我还审判什么? 直接让你们接受真理的制裁就行了,生死不论! “明白!” 众人齐声回应。 祁同伟大手一挥,“行动!” “是。” 各自乘车,去目标区域安排部署。 祁同伟手上拿着高精狙,走到了叶轩的面前。 “叶团长,别紧张,你后面有我给你压阵呢,你只管往前冲!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叶轩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谢谢祁部!” 这不明摆着威胁吗? 后面可不光是有火力支援!还他妈有祁同伟的大狙监督! 压阵? 那是好听的说法。 不好听的说法是——你要是敢退,我就亲自毙了你。 祁同伟走上前,在叶轩耳边低语。 “叶团长,放心去,我会帮你照顾好妻女,养的白白胖胖,说不定再生个大胖儿子,你要是牺牲了,回头我会带她们去祭奠你。” 祁同伟要在战前乱了叶轩的道心,不然这家伙真一股脑冲上去立功怎么办? 这个她字,叶轩自然是知道指谁。 叶轩面色直接红了起来,那就跟烧水壶烧开了似的。 听到祁同伟这么明目张胆的惦记自己媳妇儿, “祁同伟!” 叶轩气得火冒三丈,伸手直接就摸向了腰间的手枪,信不信我先跟你决斗。 然而,叶轩这个动作刚一作出,就听见了一道道整齐拉枪栓的声音。 周围数百特警,齐齐抬起了枪,对准了叶轩,你敢拔枪,马上把你打成筛子。 几百支枪口指着自己,叶轩当场裂开。 “景贤呐,你也不想被当做持枪袭警的恐怖分子被就地击毙吧?” 第472章 报仇绝不隔夜 叶轩僵在那儿,手摸着自己的配枪,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拔?下一秒就是筛子。 不拔?这口气咽不下去。 周围几百个特警,枪口已经抬起来了,黑洞洞的一片,齐刷刷对准了自己,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嘴角带笑,有人眼神冷得像刀子。 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几百支枪指着自己是什么感觉?叶轩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几百根针同时扎住的蝴蝶,动一下,就得碎成渣。 不敢动,一点也不敢动。 叶轩的手指在枪套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松开。 把手举起来,声音有点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祁部,误会,误会,我就是……就是手痒,挠挠。” 叶景贤同志怒了一下的最后怒了一下。 祁同伟看着叶轩脸都白了,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那种你知道自己离死就差一厘米的时候,血液从脸上全部撤走的那种白。 祁同伟都无语了,这家伙怎么这么胆小? 温室里的花朵,终究是中看不中用 祁同伟拍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叶轩感觉自己被拍矮了三寸。 “行了,跟你开玩笑呢,都是同志,哪能真毙了你? 都把枪放下,像什么话?叶团长是自己人。” 祁同伟还看向了这些特警,几百支枪同时放下,动作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 叶轩松了口气,想骂人,想拔枪,想跟这个混蛋同归于尽,但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刚刚放下枪的特警——他们正用一种你敢动我们就再举起来的眼神看着自己。 叶轩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祁部,您放心,是英雄是狗熊,咱们战场上见!”大不了我多穿两件防弹衣! 祁同伟点点头,“那就出发吧,到预定位置!” “是。” 叶轩一脸憋屈,带着人乘车出发了。 特警总队三个大队分头行动,特警总队的几路支队也陆续开拔,车辆发动的声音、脚步声、对讲机里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嘈杂。 此时夜幕已经渐渐降临,趁着夜色行动,明天发动攻击。 祁同伟这边忙着打仗,郝部长那边也是没闲着的。 从老孟那知道是王家的人先提出撬墙角的之后,报复直接就来了,直接报复到他儿子身上去了。 郝部长当天晚上亲自安排,让人去锦绣凤阙扫黄! 那里正儿八经的天上人间。 不知道祁同伟是我的人吗?撬墙角翘到我这里来了?我们部里的花,老子都还没采到手,你们就惦记上了? 当晚,锦绣凤阙灯火辉煌。 门口停着一溜豪车,一辆比一辆扎眼。 门童穿着燕尾服,替客人拉车门的时候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然后警笛响了。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来,红蓝爆闪灯把整条街照得跟迪厅似的,车还没停稳,一队队警察就从车上跳下来,整整齐齐往门口冲。 锦绣凤阙的人全懵了。 门口的保安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伸手要拦,被一个警察一把推开。 “公安执法,闪开!” 大堂里,前台的小姑娘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对讲机摔了。 经理从后面跑出来,脸上堆着笑,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带队的那个——治安局秦局长。 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好家伙,正厅级亲自带队来? “秦局,这是……”经理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只是走上前询问情况。 秦局长把证件一亮,看都没看他一眼。 “接到举报,这里有人嫖娼。” 说完,带着人就往里走。 经理赶紧跟上去,一边小跑一边赔笑,“秦局,这肯定是个误会,我们这儿是正规场所,绝对没有……” 秦局长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你是要妨碍执法?” 那眼神冷得跟刀似的,经理当场闭嘴。 也瞬间明白了,今晚这里有一场不见硝烟的政治斗争! 秦局长带着人直接上了电梯,按了十三楼。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灯光昏暗,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秦局长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稳,身后跟着七八个警察。 到了1314包间门口,秦局长停下来,看了一眼门牌号。 就是这间。 直接掏出房卡——对,房卡,来之前就准备好了,毕竟不能打无准备之仗嘛。 房卡往感应器上一贴,滴的一声,门锁开了。 秦局长推门进去。 包间里头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气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的甜腻气味。 里面有两人正在研究人体基因重组与胚胎孵化项目。 那女子赤色鸳鸯肚兜肚兜还挂在男子身上,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啊!” 一声惊叫,女子赶忙扯过被子,遮住了身前春光。 那男子被吓一激灵,当场软趴下,也扯过一角被子盖着,看着冲进来的警察,还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这里,竟然有人来扫黄了? 开什么玩笑! 秦局长走到床边,脸上挂着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从兜里掏出一副亮锃锃的手铐,在手心里掂了掂。 “王霸旦,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霸旦看清来人,破口大骂,“姓秦的!你疯了!被狗咬了,得狂犬病了是吧!你他妈来扫我?” 秦局长对一旁的警察道,“执法记录仪都开着吧,他辱骂警察,要记上。” “是,秦局。”一旁的警察应声道。 秦局长目光看向王霸旦,把手铐扔在了床上,“王公子,你是自己体面呢,还是要我帮你体面一下?” 王霸旦眼睛都瞪大了,“你他妈还要拷我?你这身警服不想穿了是吧!” 你竟然还要拷我?信不信我他妈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你明天去扫大街! “来人!帮他体面一下,直接拷起来,带走!”秦局长也不废话,伸手一招,直接命令手下抓人。 王霸旦赶忙伸手阻止,见人家要动真格的,酒瞬间就醒了八分。 “等等等等!StOp!有误会!” 第473章 七上八下的秦局 酒醒八分。 猛的反应过来,这他妈明摆着是有人针对自己啊! 不是扫黄,是扫我!有人要整我! “有什么话到部里说吧。” 秦局长也懒得多废话,看了看表,早点完成任务早交差,自己今晚还得去学外语呢。 外语课已经落了两节了,再不去老师该有意见了。 王霸旦急了,声音都劈了,“等等!秦局!我没有嫖娼!” 眼下这形势,硬碰硬是找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姓秦的摆明了是得到授意来整自己的,现在只能服软,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 真要是这么被带走,明天整个圈子都得知道,那以后还怎么混? 秦局长眉头轻轻一挑,“没有嫖娼?你当我们警察的眼睛是他妈瞎的啊?” “不是,秦局,你听我说狡辩,啊不是,你听我忽悠,也不是,你听我解释。” 王霸旦脑子转得飞快,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先把故事编圆了再说。 秦局长轻呵一声,“编!我听你编!我看你能编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秦局,是这么个情况,她呢,是我对象,我俩处了挺长时间了,感情特别好,就是……就是卡在彩礼上了。 她说彩礼要八十八万八,我攒的钱买房之后,真拿不出来了,我就跟她说,算了,我对不起你,你找个更好的吧。 结果她急了,她说,别急,有国补!国补五十万,只要三十八万八! 我又说,我家穷,我工作不稳定,我爸妈工资也不高,还是没有。 她又说了,还有省补!省补再减二十万,只要十八万八! 我跟她表示,这……还是有点困难。 然后她说,市补再减十万,彩礼只要八万八! 秦局,你说说,这姑娘对我多好?各级补贴都给我安排上了,我要是再不答应,那还是人吗? 我呢,看着她急着要嫁我的样子,我心疼啊,我恨自己太没用,发誓以后一定对她好,给她赚更多的钱。 于是我给了八万八彩礼,她开心得不行,说当晚就洞房。 秦局,事情就是这样的。 这哪是嫖娼啊?这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国家政策支持下的美好姻缘!” 说完,还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旁边的警察嘴角直抽抽,有个年轻的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被秦局瞪了一眼,硬生生憋回去了。 秦局长听完,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八万八彩礼?有证据吗?” 王霸旦眼睛一亮,这是愿意就坡下驴了?赶忙连连点头,“有啊有啊!转账记录都在呢!我手机就在床头柜上,你可以查!” 秦局长嗯了一声,声音不咸不淡。 “嫖资八万八,有转账记录,那就是证据确凿,你还说不是嫖娼?” 喵的,我的朋友喝了酒那是载歌载舞,你倒好,喝了酒那就是吃喝嫖赌! 王霸旦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这是什么话?那是彩礼!” 秦局长歪了歪头,一脸认真的反问,“彩礼?什么彩礼需要国补省补市补三级补贴?你当国家是给你发媳妇儿的?你把财政部当什么了?婚介所?” 噗。 这回那个年轻的警察真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我……我……”王霸旦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秦局长摇了摇头,一挥手。 “带走!嫖资八万八,证据确凿,有什么冤屈,到部里慢慢说。” 两个警察再次上前。 王霸旦这回彻底蔫了,“等我穿个衣服行不?再不济让我穿个裤衩子啊!光腚那不是耍流氓吗?” 秦局长点点头,“可以!” 说着,就那么盯着他。 王霸旦黑着个脸把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在被子里套上。 然后就从床上被拽起来了,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手铐咔嗒一声扣上。 至于那个女的,不管她。 本来就是为了抓王家这个儿子来的。 扣着王霸旦就走了,只留下那女子一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姓秦的,这事儿没完!” 被带走的时候,王霸旦还在跟秦局长放狠话。 秦局长只给个白眼,拿出手机走到角落给郝部长打去电话,“部长,事儿已经办好了,人已经抓到了。” 郝部长嗯了一声,“辛苦了,小秦啊,这些年忙里忙外的,腿都跑细了,我今天看你裤子都松了,你是该提一提了啊,秦副省长。” 秦局长眼睛一亮?副省长? 自己这个位置正常下一步一般都是外调,去当省公安厅厅长,当然了,肯定是要兼副省长的。 如果特别优秀,直接内部晋升,当副部长。 不管怎么说,都是进部。 “副省长?部长,您这是给了我个大惊喜啊!” “到了汉东,好好干。”郝部长这话一出,宛如一盆冰水直接泼下。 秦局长:嘻嘻,不嘻嘻。 “去哪?汉东?领导,您不能恩将仇报啊!那地方邪门得很! 谁人不知汉东凶名在外,去汉东走一遭,进去了,不吃紫菜蛋花汤都算大赚特赚! 要是背个处分就能内退,那简直算是毫发无损,全身而退,血赚。 如果谁要是能啥事没有直接退休,那就是祖坟冒青烟呐。 汉东大舞台,不要命你就来。 那就是个帽子加工厂,进去了帽子都保不住!部长,我突然觉得裤子也不松,还挺紧的,不用提了。 真的,部长,我这人吧,没什么大志向,当个局长就挺好,为人民服务嘛,在哪儿不是服务?您就别为我操心了。” 这要是去汉东的话,那我觉得晚两年再进部也不是不行。 那地方太危险了,虽然听说是恢复正常了,但我不信! “哈哈哈哈,瞅把你吓得!不逗你了,收拾收拾吧,到汉江省去,好好整顿一下汉江的风气!”郝部长要把这个心腹派到汉江去,协助赵家围剿裴系势力。 虽然没能诱祁同伟入局,但答应的事儿还是得办,多帮一点墙角就好挖一点。 第474章 你少给我扣高帽 此时的祁同伟,正坐车上擦拭着大狙。 要说祁同伟现在的白月光,祁同伟觉得这把高精狙都比陈阳地位重要。 祁同伟是耳麦里陆陆续续传来了各方就位的声音。 “报告总指挥,雷电突击队到达预定地点,执行潜伏任务,正在搜索糯康位置。” “总指挥,火凤凰突击队到达预定地点,随时可以控制码头。” “报告总指挥,特警一大队已经到达预定地点,正在构建阻击阵地。” “总指挥,武警第一队已到达目标区域,发现毒贩窝点一个。” “总指挥,武警二队发现制度工厂,外面有毒贩巡逻,我们正在待命!” “报告总指挥……” 耳麦里一道道声音穿来,几个小时间已经全部就位。 只等祁同伟一声令下,开始行动。 今晚月黑风高,倒是个杀人夜。 “祁部,这西侧制高点就位,就是风有点大啊,撒泡尿都吹我手上来了。”耳麦里,司令员的吐槽声也传来了。 祁同伟看了看时间,“我是祁同伟,现在我命令,按兵不动!轮流休息!养精蓄锐! 今晚凌晨一时,准时总攻! 多面开花,全面推进,初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特警第一支队收到。” “雷电突击队收到。” “武警三大队收到。” “火凤凰突击队收到。” “先锋突击队,收到。” 耳麦里陆陆续续传来了各个方面的回应。 “雷战,叶轩,你们雷电突击队和先锋突击队在搜寻和冲锋的时候,盯紧毒贩头子糯康!尽量活捉他!我要让他跪在十三名船员的灵位前谢罪之后再杀!”祁同伟继续下达命令。 “是,首长!雷电突击队明白!”雷战回应道。 “先锋突击队明白。”叶轩也回应道。 还得抓活口,唉,又给我们增加难度。 也不知道穿着三件防弹衣,够不够厚啊,要不要再找个钢板用用? 这时候,钟诚提着一把鬼头刀向祁同伟小跑着来,“厅长,您看看,这刀磨得够亮堂不。” 借着月光,祁同伟都感觉眼睛被晃了一下,“磨得不错,砍的时候一刀一个!” “大刀向毒贩们的头上砍去!厅长,这体力活交给我就行!我来砍!” 筑京观,人头得砍下来才能垒得了。 这事儿放古代,怕是那群文官都得唧唧歪歪。 更别说现在了。 这事儿真干了,搞不好要被问责。 还是我来替厅长担这个骂名吧,要问责,自己担着,反正最后厅长会保我。 要是不问责,说不定下一任常务副厅长就是我呢,嘿嘿。 左右都不亏。 我可是要替厅长挡子弹的人!背两个锅怎么了? 一般人想给厅长背锅,那都没资格! 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但厅长忠义,我们就是能贯彻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忠诚! 贵省。 祁同伟这边在忙活,李达康那边也没闲着。 这么晚了,还在开省委常委会。 从下午开到了晚上,李达康非要把事情吵出个结果,闹到现在还没散会。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文件上,双手撑着桌子,对着坐在中间的省委书记就是一阵输出。 “林辉鸿同志!请你告诉我,我这以守底线、走新路、奔小康为总纲,围绕大扶贫、大数据、大生态、大旅游、大交通五大战略,打出的一套弯道取直、后发赶超的组合拳哪里有问题! 以大扶贫统揽全局,拔掉穷根,以大数据换道超车,抢占未来。 以大旅游引爆消费,富民兴黔,以大生态守住底线,绿色发展。 以大交通打通血脉,枢纽崛起,以强工业夯实底盘,转型升级。 我这六条大政方针,哪一条有问题? 我们省正处在从量变到质变的关键节点,必须要做出大改革! 我的施政逻辑就是用交通打破地理阻隔,用大数据抢占数字高地,用旅游激活绿水青山,用脱贫统揽民生福祉,从而实现百姓富、生态美的多彩新未来,哪里错了? 今儿个你不给我把话掰扯清楚了,我李达康也不是不懂拳脚!” 妈的,你否个一条两条我忍了,结果你还给我全盘否了!这他妈简直是叔能忍婶不能忍! 今天把事情扯清还则罢了,否则,我李达康今儿个非要你知道知道,血为什么是红色的! 林辉鸿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李达康同志!我知道你这是想发展经济!但你这是胡来! 现在,省内尚有近五百万贫困人口! 脱贫,才是第一政治要务!你的经济报告已经脱离了群众!纯粹的面子工程!政绩工程!” “林辉鸿,你的观点,是在扰乱经济生态!”李达康连同志都不叫了。 林辉鸿轻哼一声,“李达康!你口中的经济,正在破坏生态!撕掉!你这些么用的经济报告,统统撕掉!” 说着,一把抓起李达康写的经济报告就要撕。 李达康直接一把夺过。 “我才是主管经济的省长!经济问题让你指点指点,没让你蹬鼻子上脸在这里指指点点!” “李省长,消消气,冲动是魔鬼,咱们有话好说嘛。”一旁的常务副省长拉了拉李达康。 人家毕竟是一把手,你就算是主管经济工作的省长,但人家是省委书记啊!最终的拍板权还是在他手里的啊。 林辉鸿也拍了桌子,“李达康!我才是省委书记!你就算是省长,也要在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你还有意见不成?” 李达康一听这话,好好好,给我扣帽子是吧? 我李大刚从汉东帽子工厂杀个三进三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林辉鸿,你他娘的少给老子扣高帽!你的意思是不听你的,咱们省就没救了?就要亡了?啊? 我告诉你,经济GDP再拉不起来,人民要是再过不上好日子,那你就是将老师夙愿付诸东流的罪人! 你这家伙他妈的表面看着挺老实,实际上一肚子鬼水! 老实人都不老实是吧?就像当年是让遇到麻烦找师娘,不是让找师娘麻烦!现在你这个老实人是要找我李达康的麻烦吗?” 第475章 我就敢了,怎么的 常委会的会议室里,硝烟味浓得能呛死人。 李达康这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不是那种大家认真听讲的安静,是那种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缝里的安静。 你敢说这话,我都不敢听这话啊! 几个常委低着头,假装在研究手里的文件,但那文件拿倒了都没人发现。 常务副省长拉着李达康胳膊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跟吃了半只苍蝇似的。 林辉鸿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最后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都劈了,“李达康!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李达康寸步不让,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往前探,“我什么态度?我就这个态度!你全盘否我的经济方案,你什么态度? 我跟你讲道理,你跟我扣帽子,我跟你摆数据,你跟我扯生态,我跟你谈发展,你跟我谈政治! 林辉鸿,你到底是不懂经济,还是不想让我搞经济? 他妈的半点本事没有,经济没带动多少,官威倒是大了不少!” 这话说得重了。 不是一般的重,是直接往心窝子里捅。 纪委书记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辉鸿书记,达康省长,都消消气,消消气,咱们是开常委会,不是开擂台赛,有事说事,有理说理,别伤了和气。” “我伤他妈个头!” 李达康一把抄起手边林辉鸿的茶杯,砸在了地上。 玻璃四溅,水溅三尺。 全场再次愣住,坐李达康旁边的常务副省长默默的把茶杯放到地上去。 怕李达康也砸我的杯子,呜呜。 林辉鸿人都傻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李达康他刚刚砸的,是我的杯子吧? “你……” 李达康指着林辉鸿的鼻子,“你什么你?啊?你他妈的在这里把我六个方案全盘否了,还指望老子感谢你吗? 林辉鸿,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那六个方案,哪一个是拍脑门想出来的?大扶贫、大数据、大生态、大旅游、大交通、强工业,哪一条不是针对咱们省的实际问题定的? 咱们省,五百万人还没脱贫!路不通,电不稳,网不快,老百姓往外跑,企业不愿意来。 你们告诉我,不搞大交通,怎么打破地理阻隔?不搞大数据,怎么弯道超车?不搞大旅游,怎么把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辉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李达康同志,你说的情况我都了解,但是……” 但是这他妈不是你砸我杯子的理由! 李达康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但是什么?但是你觉得我太强势?觉得我抢了你省委书记的风头?觉得我李达康是来跟你争权夺利的? 林辉鸿,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李达康来贵省,不是来当官的,是来干事的。 你要是想当太平官,你自己当,别拉着我,你要是觉得我碍眼,你向上级打报告,把我调走,我李达康不差这一个位置。” 这话说出来,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摊牌了。 林辉鸿盯着李达康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能掉冰碴子。 “李达康同志,你这是要挟组织啊?” 李达康也笑了,笑得比他更冷,“我要挟组织?林辉鸿,你全盘否定一个省长的经济方案,你问过其他常委的意见吗? 你开过专题研讨会吗?你找专家论证过吗?你什么都没干! 就他妈的在这里一句脱离群众、面子工程,就把六个方案全毙了!你这是民主集中制?你这是一个人说了算!是大家长式作风! 你他妈的懂经济吗?你当省长的时候,GDP生了多少?脱贫了多少户? 你就跟田国富似的,就是靠吹吹捧捧,溜须拍马上来的!外强中干!你是蛀虫!是老鼠屎!是吸血虫!” 林辉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李达康的方案说的有道理,但正因为有道理,他才更不能让步! 今天让了这一步,以后自己这个一把手权威将彻底沦丧! 被一个外来的骑到头上拉屎撒尿! “我是吸血虫?我是老鼠屎?你在这里咆哮省委,以下克上!你是什么?老鼠窝里的鼠王吗?这里不是你称王称霸的地方!” “我称你马勒戈壁!” 李达康一拳就打了出去,直接朝着林辉鸿的脸上就是重重一拳。 “林书记!”省委秘书长蹭的一下站起来,不是,这怎么还动手呢? 李达康也不等林辉鸿反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反手又是一拳打过来。 跟你争权夺利,老子没兴趣!我要的是跟老高顶峰相见!你阻我发展经济,就是阻我进步! 这个仇恨,我李大刚跟你不共戴天! “李达康!你敢……” 两拳打得林辉鸿脑瓜子嗡嗡的。 刚回过神来,话还没说完,正面又挨了李达康一拳。 “我敢?我就敢了!怎么的!我他妈的今天非要打醒你这个糊涂官!自己没本事还他妈要拦着别人,农村茅房里的屎都没你恶心!我打你怎么了!我不仅打你!我还踹你呢!” 说着,李达康更是蓄力一脚踹在林辉鸿肚子上。 整个人连退数步,倒在地上。 “李省长!够了!不能打架啊!” “是啊,达康省长,和气生财,咱们要以和为贵啊。” “达康省长,别打了,别打了啊。” “达功书记,你倒是劝劝啊,你们都是汉东班子出来的。” “我不敢,因为我也怕挨打,你们谁拉谁挨打。” 赵达功还默默拿着茶杯往边上躲了躲,让李达康尽情施展。 一点去拉架的意思都没有。 我可是从汉东战场里走出来的,我还不能不知道这帮人什么脾气? 李达康当年上桌子踹人啊!他怂过吗? 这时候,上去拉李达康的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人傻了,拉架要挨打? 卧槽,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滚开!再拉我连你们一块打!”李达康挣扎开纪委书记,反手又推开组织部长。 然后继续和林辉鸿同志交流意见。 第476章 李达康!我要去告你 我要还是京州市委书记,那我肯定跟你争权夺利,我也想从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直接升任省长。 但我现在已经是省长了! 争权夺利我没兴趣,我现在只想在我任期内把经济拉起来。 就像当年拉起林城经济一样。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之前是带一个市进步,现在是带一个省! 冲进前三不可能,但往前进三,问题不大。 “李达康!我踏马要去告你!” 林辉鸿一边抓着李达康落下的手,一边对李达康吼道。 自己堂堂封疆大吏,你怎么敢这么打我! 李达康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 “你爱上哪告上哪告!” 说着,李达康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是打。 政法委书记看着纪委书记,“许书记,你这一定要对达康省长这种以下克上的行为进行同级监督!” 一旁的赵达功听到这话,喝茶都喝愣了,“对李达康同级监督?你们假酒喝多了吗?啊?他没告你们懒政就不错了,他是能吃亏的主儿? 你许书记怎么监督的林书记,为什么经济一直起不来?这还不是不作为吗? 汉东,像李达康这么霸道的,不止一个,想用监督的武器,对他们进行有效的监督,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整个的汉东,在当时只有一个人能够监督得了他们。 那就是当时的汉东省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他的大狙能进行绝对的监督! 对这种霸道作风的干部,监督的武器,是远远没有武器的监督有用的。” 要想监督李达康,只有上大狙。 一旁的政委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要通知省公安厅的程厅长,监督达康同志?” “嗯……说句关起门的话,祁同伟同志升任了他们部里常务副部长,理论上程厅长的大狙能对李达康有效监督,但祁部的督察可能比大狙来得更快,其次,省厅是政府部门。”赵达功清了清嗓子,回答道。 按理来说,程厅长手里的大狙,可以监督得了李达康,就像祁同伟监督沙瑞金那样。 但你想大狙监督李达康的消息一出,部里督察组马上就下来督察省厅工作。 祁同伟不仅仅是常务副,他可还是督察长啊! 程锋要是敢跟祁同伟呜呜渣渣,就跟找死的赵东来一样,没区别。 压根不知道赵东来哪里来的底气去跟祁同伟呜呜渣渣。 且不说祁同伟老师是主管汉东全省政法工作的省委政法委书记,并还是抓着人事权的专职副书记。 就单单说祁同伟作为省厅厅长、督察长,赵东来得有多想不开才去跟他呜呜渣渣? 祁同伟只要派省厅督察组下去,除非你你京州市局这些年办的任何案子和工作一点毛病都没有,否则,你赵东来等着省纪委找你喝茶吧! 就算上面是来针对高育良他们的,又怎么了? 在高育良没倒之前,他作为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把你这个京州市局局长送进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何况,你还只是个没兼任副市长的市局局长。 再说了,李达康正儿八经是程锋的顶头上司!李达康可是省政府一把手! 虽然程锋现在是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但祁同伟是真有能力让他脱警服,不说让你进去,让你脱警服去闲职养老,是绝对没问题的。 程锋如果脑子没抽抽,此刻都已经站队李达康了。 “这两天忙着搞经济报告和调研,都没休息好,今天先放过你!” 李达康喘着粗气,收了手。 这段时间李达康确实是很累,到处搞调研。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实践出真知,空谈误国实干兴邦的道理李达康比谁都明白。 林辉鸿的秘书赶紧上前扶起林辉鸿。 “林书记,您没事吧。” 林辉鸿瞪了一眼,“你看看我嘴角的血,看看我脸上的青紫,我像没事的样吗?” 李达康走到自己位置上,端起自己的水杯猛灌了两口,然后目光扫向众人,脸色阴沉却又霸道的开口。 “贵省经济沉浮,不在天,不在命,在我李达康! 从我坐到这个位置上开始,咱们省经济沉浮我说了算,有意见的可以保留,但工作必须按我说的推进。 经济规划,按我定的走!钱的问题,不是你们操心的问题! 我李达康来这里就是搞钱的! 没钱就贷款,贷不来款我去借,我去找汉东借钱! 总之一句话,钱的事情我兜着,我敢迈这个步子,就兜得住这个底!你们只需要按照省政府的指示推行。 明天上午十点钟,召集各地方主管经济的负责人、各银行负责人,还有省财政厅,在省政府会议室召开扩大会议。 就这么决定,散会。” 说完,李达康也不多逗留,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上,随后拿着茶杯走出了会议室。 散会,关视频、合笔记本。 李达康不管这些人在想什么,也不想管这些人是个什么表情。 只要自己的经济计划能推动下去就行。 我李达康可不是什么好脾气,我是急先锋!我定的规划是冒险,定的路是艰难,但绝不是完不成! 毕竟,我李达康比谁都爱惜政治羽毛和政治前途! 求稳的人,注定平庸。 敢闯方有凌云志,敢拼才得壮志酬! 实在弄不来钱,去向汉东借钱就是了,利息按银行利率给。 以我跟老高的交情,借点钱的事儿他还能不拍板?又不是不还。 虽然我知道汉东也难,老高肩上担着一省十三市的民生社稷,但我这边更难啊!真到了要借钱的地步,只能勉为其难了。 共同努力,顶峰相见! 众人看着李达康离去的背影,一时间表情唏嘘万千。 这位空降的省长,作风是真霸道啊。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现在看来,李达康这头过江龙,还真压住了地头蛇啊。 林辉鸿拍了桌子,指着李达康的背影,“李达康!我一定要去告你!我要让上级领导知道你政治作风有多霸道!” 李达康头也没回的挥了挥手。 “去吧,我老领导叫赵立春!” 第477章 行动总攻开始 凌晨一时整。 祁同伟按下通话键,“各部队注意,我是本次行动总指挥祁同伟,现在我命令,——总攻开始。” 西侧制高点。 司令员趴在阵地上,兜里摸出一个沙糖桔剥开,桔子皮的香味在夜风中散开,旁边两个队长咽了咽口水。 “别看了,干活的时候不许吃,这是规矩。”司令员把桔子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两个队长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您老这是哪门子规矩? 远处,第一声枪响了。 先锋突击队的阵地上,叶轩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趴在一个土堆后面,手里攥着冲锋枪,指节都发白了,身后是一百个特警,个个荷枪实弹,就等他一声令下。 “叶团长,该冲了!您不会是想当逃兵吧?”旁边的副队长小声提醒。 你要立功,我们就拉着你,你要后退,我们就推着你。 叶轩脸都绿了,逃兵逃兵!我什么时候要当逃兵了?叶轩深吸一口气,猛的站起来,端起冲锋枪,大吼一声。 “冲!” 一百个人如潮水般涌了出去,枪声骤然密集起来。 “兄弟们,冲啊!建功立业就在眼前!” “谁也别跟我抢!俺爹说了,我要是挣个三等功,以后回家我坐主桌,要是二等功,族谱给我单开一行,要是一等功……我光荣了,族谱单开一页,我排位列前,清明我享头香!” “上上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一个!这机会不多啊。” “兄弟们冲!大不了咱们烈士陵园见了!” “叶景贤,你跑快点,你带头的怎么到后面来了?你想喝紫菜蛋花汤了?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 “想上县志吗?想要青史留名吗?想要永载史册吗?想要你的名字出现在教科书上吗?想的话,跑慢了可没份!” “活捉糯康,这保底是个二等功!冲啊!谁也别跟我抢!” “叶景贤,你再不跑快点,我可踹你屁股了!” “你们他妈做个人吧,我腿就这么长,再快都要跑出残影了!我能跟你们这些天天训练的人比吗?” 突如其来火力袭扰,对方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些已经入睡的直接被惊醒。 毒贩指挥部。 糯康披着外套起来,脸色铁青。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爆炸声此起彼伏,手下的几个头目进来,一个个面如死灰。 “老大,四面都是他们的军队!他们火力好猛!码头那么也遭到了袭击!跑不了了!” “跟他们拼了!”一个络腮胡子拔出枪。 糯康冷笑一声,“拼?拿什么拼?听听外面这密集的火力,你手里有几条枪?” “那怎么办?等死?”络腮胡子的小弟质问道。 糯康沉默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当初就不该动中国人。” 这话,没人接话,毕竟世上是没有后悔药这个东西的。 听着外面密集的枪声,一个头目哆嗦了一下,“老大,要不……投降吧?” 糯康看了他一眼,忽然拔出枪,对准他的脑袋。 “投降?杀了他们十三个人,投降也是死!动摇军心者,下场如他!” 说着,糯康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那头目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几个头目吓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吭声。 这时候敢说投降,那就是在动摇军心。 哪怕背水一战,你这话一说出来,那股决心都得散,必须要杀人以稳人心。 特么的,对方是真不讲武德啊!这大晚上的,你干什么架啊!你等白天的,等天亮的,不行吗? 闪电战也不是这么打的啊。 此时的外围,雷电突击队已经摸到了附近。 雷战趴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小楼,灯火通明,外围还有不少人拿着AK在巡逻。 越来越多的人在向这边靠拢了。 “总指挥,雷电突击队已就位,发现敌坦克一架,请求反器材武器支援。”他低声报告。 坦克号称陆地之王,虽然型号不是什么先进的,但那也是坦克啊。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不要硬碰硬,发挥你们特种部队的优势,先等先锋突击队从正面压上来,你们再从后面穿插进去,两面夹击,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火力支援组正在过来。” “明白。” 雷战关掉耳机,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无声的分散,等待后面叶轩带人冲上来。 叶轩从耳麦里听到这话,直接卧槽了。 “坦克?祁部,你们火力支援小组到哪了?快把反坦克武器拉上来啊。” 叶轩正带着人从外围往里推进。 祁同伟在指挥车上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看着,“我在你们后面,你放心冲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听到祁同伟在后面,叶轩顿一激灵。 自己身后不会真有一把高精狙瞄准自己吧? “那坦克怎么办?没有反器材武器怎么打?”叶轩询问道。 “你作为先锋突击队队长,不应该第一个扛着炸药包,去炸坦克吗?”祁同伟淡淡反问道。 叶轩人麻了,你就非要我死呗? 你看上我媳妇儿了,我离婚就是了,干嘛非要我死呢? “你这是贻误战机!我要告你啊!” 叶轩一边向前冲一边对祁同伟喊话。 你都在我后面了,那还不赶紧跟上来跟我们合兵? “抓紧突破外围封锁!雷电突击队在里面等你们!后方支援会到位!怕死你来什么战场?你只管冲就行,后方有我!”祁同伟命令道。 “就因为后方是你,我才不放心啊。” 叶轩心里骂骂咧咧,你要是不来支援我,你是底下人是真能逼着我带头扛着炸药包去炸坦克的啊! “别他妈哔哔了,速战速决,争取天亮之前结束战斗!”祁同伟可以确定上面肯定在通过卫星画面实时看着,所以才更要速战速决。 “天亮之前结束战斗?你是真狂啊。” 特么这才刚开始,你就想着结束战斗打扫战场的事了?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你不知道吗? 祁同伟冷哼一声,“狂?昨日堂前我敬佛,今朝该是佛拜我!你难道第一天知道我的口气比你脚气大吗?” 第478章 地上四处开花 “祁同伟!你大爷的!你再不来,老子真成烈士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先锋突击队的阵地上,叶轩正带着人跟毒贩的外围防线死磕,子弹跟下雨似的,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但对方AK扫射也不是吃素的啊。 最关键的是,我踏马是冲在最前面那个,子弹擦着我身上过啊。 你要我媳妇儿,我离婚就行了呗,干嘛非要弄死我。 叶轩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耳边全是枪声和喊叫声,他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握枪的手都在抖。 这种感觉跟演习时候的对战,完全不一样。 “叶团长,不能停!停了就是活靶子!”副队长趴在他旁边,扯着嗓子喊。 你他妈还想趴着不动?赶紧的起来,继续冲锋!有防爆盾你怕什么。 叶轩咬咬牙,刚要抬头,一串子弹打在他面前的土堆上,泥土溅了一脸,叶轩呸呸吐了两口,骂道,“妈的,火力太猛了!” “火力压制!快!”副队长回头吼了一声。 突击队众人应声,弹雨倾泻过去,打得毒贩阵地墙皮乱飞,那边火力稍微减弱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们有掩体,咱们在开阔地,不好打!得想办法绕过去。”一个小队长爬过来,脸上全是泥。 叶轩扭头看了看两侧,左边是一片灌木丛,右边是几棵大树,他指了指右边,“从那棵树后面绕,找掩护,往前摸!” “跟我来!”副队长一挥手,带着几个人往右边摸过去。 此时的指挥中心。 一群大佬正通过卫星传回来的实时画面看着这一幕。 郝部长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这个小叶同志啊,毫无其祖上之风啊,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呢,就怕成了那样?就那么怕牺牲吗?当年先辈们没有支援的时候,谁像他这样了?也就是身边没有人民,不然真把人民护身前也不是不可能啊。” “都是好样的!再怎么样,起码没有怯战不前。”军方一位两颗豆豆的人开口道。 “他不行,祁同伟当年带队冲在一线,跟着他的是嗷嗷冲,小叶带不出来那种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的气势。”郝部长摇摇头,把茶杯放下。 郝部长还直接跟对方杠上了。 军方的人也有些诧异,这家伙今天抽哪门子风? 当着我们军方的面这么说我们军方的人?你是真不怕走不出这扇门是吧。 “老郝!你过分了!在我们地盘上这么说我们的人,怎么,就你们那个祁同伟是朵花,其他的都是绿叶?”一位三颗豆的老者有些无语加不高兴的道。 郝部长一听,站了起来。 直接走到了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来,老霍,你告诉我,你的地盘在哪?谁封给你们的地盘?这是你们谁的意思,王中王火腿肠吃多了,要搞个国中国?要闹分裂是不是!” 郝部长这一张口,大帽子直接压上。 喵的,让你们惦记祁同伟!真以为我老郝没点脾气呢。 你们手里有枪,我手里难道就是烧火棍吗? “行了!都消停点!来这里带的是眼睛,不是嘴巴!”赵蒙生微微皱眉,开口说道。 众人不在说话。 三颗豆和三颗豆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众人安心看着大荧幕上的一个个小块块,上面是多个画面同步回来的。 祁同伟的所有部署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包括司令员战前吃沙糖桔。 叶轩就带着一百人往上压,从正面硬抗敌军的火力,妥妥的主力,但是身后的火力支援组迟迟没有到位。 毒贩指挥部里,糯康的脸色铁青。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爆炸声此起彼伏,他站在地图前,手里攥着枪,指节发白。 一个个小弟进来汇报消息,但没一个是好消息。 “老大,外围防线快顶不住了!他们火力太猛了,训练有素,咱们快顶不住了,那边请求火力弹药支援。” “老大,出大事了,码头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有一伙武警突击队正在武装接管码头!里面还有特种兵!” “不好了,工厂那边出现了好多武警!好多人正在冲过去!他们压根不谈判,见人就杀!” “老大,据点被端了!他们那边也发现了武警!火力很猛!” “撤吧!老大,这里迟早守不住!他们来的人太多了!” “老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坦克呢?坦克开出去!给我碾碎它们!重机枪给我上,把他们火力压回去!”糯康吼道。 “是。”小弟赶忙去传达命令。 “老大,他们真的是中方的军队吗?这作风不太像啊,这是见人就杀啊!以往他们不是喊些缴枪不杀,抱头蹲下之类的吗?”有小弟疑惑不解。 不明白为什么那边态度变得这么快。 他们不需要俘虏吗?直接就是物理清场? 说好的最爱好和平的呢? 某国:我们是爱好和平,但你猜猜为什么爱好和平的人,版图能有这么大? 某熊:他们骨子里的战斗基因比我们还强,你竟然真的认为她们是爱好和平的? 高山族:你猜我们为什么要叫高山族,是因为我们喜欢待在高山上吗? 匈奴:我们一向是能戈善武的,你猜我们为什么变成了能歌善舞? 某鹰:你可以相信怡红院里有处女,但不能相信那个几千岁糟老头子嘴里能吐真语! “报告总指挥,我这里是武警二路纵队,正在清剿制毒仓库和工厂,对面已经举白旗!请指示!”祁同伟的耳麦里传来的武警的请示。 祁同伟回答道,“你看错了,那是他们信号旗,立即击毙。” “总指挥,他们白旗上有红色的,应该是投降的意思。”纵队小队长继续请示。 支队长邵兵的声音传来,“沈大壮!白旗上有红的,那他妈不是东瀛旗吗?你还不打掉等什么?等着当汉奸吗?领导的命令是绝对的服从,不是质疑!你想要处分吗?” “是,邵队!总指挥我错了,我马上执行击毙命令!” 第479章 我相信我们厅长 “总指挥!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命令落实到位!”邵兵的声音也传来了。 祁同伟却没有计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所有人注意,我是祁同伟!我再强调一遍,本次行动代号,斩蛇!行动任务,犁庭扫穴! 请大家深刻贯彻并在这四个字的意义上以自身安危为前提,尽可能的扩大战果。 另外,我希望大家都能活着回去!” 祁同伟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道道回应。 “总指挥!坦克开起来了!像是要去支援一线战场!是否要进行阻击?”雷战向祁同伟汇报。 祁同伟一听,直接道,“不必阻击,你们的任务是想办法摸进去,跟先锋突击队里应外合,活捉糯康。 你们隐藏好,把这辆坦克放过来,先锋突击队能够解决。” “是!雷电突击队明白。”雷战应声之后不再作声。 叶轩直接炸了,“祁同伟!那可是坦克!我们手里没有反坦克武器!坦克开过来碾碎我们吗?你这是拿一百多兄弟的命当儿戏!我要告你!” “叶景贤!就算我的火力支援还没到,而坦克已经来了,你身为突击队队长,你要做的就是第一个扛着炸药包,去炸坦克! 而不是在这里跟你的上级指挥官抱怨、发牢骚、贪生怕死! 当年的先烈,没有支援的情况下,他们不也是血战到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你是不想学习先烈精神是吗? 你简直是忘本!” 祁同伟呵斥道。 叶轩气得恨不得冲回去找祁同伟当面干一架,但知道自己要是敢退,身后的突击队员真能把自己打成筛子! 临阵退却者,杀! 叶轩看向身后的几十个队员,“同志们,你们祁部长这是在拿你们的命开玩笑!坦克一旦开过来,我们就是在做无谓牺牲!” “我相信我们厅长。”一旁的副队长没有二话,直接开口。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你让我们去送死,我信,但我们厅长不会让我们去送死!” “我在省厅跟了厅长八年,厅长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 “就是!厅长刚当副厅长那一年,我调任省厅特警总队,直到现在我也没见过厅长拿我们的命去完成政治作秀!” “我只见到了他们沙家帮的人为了完成政治案,在孤鹰岭逼死了我们程厅长!把一位英雄逼死在了他立功的地方!” “还没有证据,为了硬造证据栽赃我们厅长,把我们李厅逼死在了办公室!李厅宁死不屈!” “我们厅长是能跟我们同生共死的!屡屡任务,他从不躲在后面,都是跟我们冲在一线!厅长不会拿我们的命开玩笑!” “如果厅长真的没有来支援我们,那肯定是遇到了麻烦!我们能做的,就是死战不退,给厅长顶住前面压力,避免厅长腹背受敌!忠诚!” “就是,就算我战死沙场,我儿子也会优先录用,继承我的警号!我相信厅长会照顾好他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语气坚定,压根不受叶轩的话影响。 叶轩眼睛都瞪大了,“疯了!你们疯了?他祁同伟是想弄死我,不惜让你们给我陪葬!” 突击队副队长目光不善,“你不会是不想冲了,在这里没事找事,怯战不前吧?” 说着,众人一些人的枪口已经默默指向了叶轩。 这家伙但凡敢应这话,马上打成筛子,以定军心! “你们身边已经有好几个兄弟倒下了!你们看不到吗?”叶轩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副队长目光坚定,“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就算我们全军覆没,大家烈士陵园再见就是!” “你……你们……槽!冲!你们他妈的一群疯子!”叶轩咬牙切齿,只得继续往前冲锋。 这要是退,叶轩不怀疑这些家伙真敢开枪。 现在可是在战场!祁同伟已经下了命令了!他们要是执行战时命令,他们不仅没有错,起码还能立个三等功! 进是个死,退也是个死,合着我非死不可了呗? 你们这些人也太特么激进了啊! 只得继续顶着火力往前冲,祁同伟在后面带着弹药,想快也快不起来啊。 “报告总指挥!坦克已经过去了!身后还跟着大几十人过去支援了,我们正在寻找机会,摸进大本营。”雷战继续汇报道。 “很好!注意隐蔽!”祁同伟回答道。 叶轩听着频道里传来的声音,已经在想自己死后埋哪的事情了。 这不仅来了坦克,还来了火力支援。 自己这边就剩几十个人了,祁同伟他们连影都没看到。 “坦克!祁同伟!你人呢!我都看到坦克了!你再不来,真就只能收尸了!” 叶轩听到了前方不远处坦克的轰鸣声。 对方的火力也明显开始更密集了,对方的支援也已经到了! 祁同伟已经到了叶轩他们后面的不远处了,正单膝跪在车顶上,巴雷特架在引擎盖上。 眯起一只眼,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压住坦克侧面,那是装甲最薄的地方。 钟诚用望远镜看着,“厅长,要不我来吧,这玩意后坐力太大了。” “少啰嗦!做好你观察手的职责!”祁同伟一边调整一边说道,后坐力强又怎么了,自己还没老到压不住巴雷特的地步! “是,一千八百米,无风,弹道修正为零,可以开枪。”钟诚继续观察着道。 只见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下扳机。 轰! 一声巨响,比炸雷还响。 巴雷特的后坐力震得整个车都晃了一下,枪口喷出的气浪把旁边的树叶都刮飞了。 子弹以音速的三倍飞出去,精准的击中坦克侧面。 穿甲弹头撕开装甲,在坦克内部炸开,一团火球从舱盖里喷出来,炮塔被炸得歪到一边,履带断了。 整个坦克歪歪扭扭的趴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 “卧槽!” 叶轩从地上蹦起来,这是反器材武器啊!祁同伟你他妈的终于来了! 毒贩那边直接炸了锅,坦克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一炮被干废,士气当场就崩了一半。 第480章 祁同伟你不要胡来 “反器材武器!隐蔽!” “快隐蔽,对方有反器材武器!” “这他妈是炮吧?他们还带了炮来?” “我的天,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连大炮都拉上来了?” “炮个屁!炮的威力没这么小!这是反器材武器!都隐蔽起来!” “老大,要是被这玩意打中会怎么样?东一块西一块?” “你还想有块块?那得法医那铲子来铲你的肉泥!” 毒贩那边火力顿时就散开了,坦克直接趴窝成了个掩体。 “冲!快冲上去!机不可失!”叶轩正准备带人继续冲上去,敌军分散,正是歼灭的好机会。 副队长直接拽住了叶轩,“领导,咱们需要补充弹药了。” 厅长都来了,那肯定是跟火力支援小组汇合啊,谁知道对方后面还有没有后手? 我们可以死,但不能窝囊的死啊。 祁同伟把巴雷特往背上一甩,跳下车,走到后面那辆卡车前。 车上架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水冷式枪管,老古董了,但火力一点不含糊。 祁同伟拉开枪栓,子弹带哗啦啦地滑进去,双手握住握把,拇指压住击发按钮,枪口对准了毒贩的防线。 “冲上去,跟突击队汇合。”祁同伟命令道。 “是!”钟诚马上指挥车辆和人员,朝前快步前进。 叶轩他们的身后很快就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先锋突击队,马上向两侧分散,注意隐蔽,把路让出来。”祁同伟命令道。 “是!” 这回叶轩响应得也蛮积极的。 总算能歇一歇了,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是真不容易啊。 自己身上都挂彩了。 叶轩带着人往两边闪,让出一条通道。 毒贩都懵了,怎么个事儿,对方怎么也不开火了?没子弹了? 还不等众人探出头来看看情况,密集的弹雨就扫射了过来。 祁同伟按下按钮,哒哒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的怒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半米长。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打在沙袋上,沙子飞溅,打在铁皮上,窟窿眼一个接一个,打在人身上——那画面,不忍看。 毒贩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得粉碎,一个火力点被击中,弹药殉爆,火光冲天。 支援的重机枪阵地刚开火,就被弹雨覆盖,连人带枪打成筛子。 叶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一直以为祁同伟是个玩政治的,没想到打起仗来这么猛。 那挺马克沁在他手里,跟长了眼睛似的,指哪打哪,弹着点密得像用尺子量过。 “卧槽!一分钟六百转的马克沁?” “我看见我太奶来接我了。” “我看见上帝了,我这是到天堂了吗?” “趴下!都趴好!马克沁需要冷却,不可能一直扫射!他们停火,马上反击!”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卧槽,老大,你马没了。” “你妈才没了!” “不是,你马真没了!你马跟人跑了!” “你妈才跟人跑了,你找死是吧!” “马!我说马!你骑的马!” “卧槽,我马没了?” 面对祁同伟的火力压制,这些人只能暂避锋芒。 火力支援小组正在给他们补充弹药。 这时候,只见一道反光闪过。 钟诚赶忙把祁同伟扑倒,护在身下大喊道,“有狙击手!保护厅长!快!” 周围的特警马上向祁同伟靠拢,防爆盾把四面八方都防了起来,还有特警把防爆盾举起来,把上方也也遮住了。 “打!”先锋突击队副队长一声令下,已经补充完子弹的部分人马上就开火向毒贩扫射。 你们竟然还想玩阴的! 祁同伟推开钟诚,呸呸两口吐出了嘴里的沙子,“他娘的,狙击手是吧!把我高精狙来了!老子要跟狙击手对狙!” “不行!直接一人两颗手雷,甩出去,手雷洗地!”钟诚抱住祁同伟,目光警惕的看着刚刚反光的地方。 “手雷洗地!然后把我高精狙拿来! 先锋突击队,我是祁同伟,你们全部向左右分散,趴下,躲避手雷!” 祁同伟下达着命令。 拍了拍钟诚的肩膀,示意他放开。 “是!”火力支援小组齐声应道。 除了那几个拿防爆盾把祁同伟护着的,其余所有人都拿了两颗手雷。 扯开保险,直接朝着前方不远处战场用力投掷了出去。 特警把祁同伟的高精狙递给祁同伟。 “火力交叉掩护,压上去!给我压上去!钟诚,你给我在这里筑个京观!”祁同伟命令道。 “是!”钟诚立正敬礼,敢打我们厅长的伏击,把你们豆沙了! 祁同伟带着人火力交叉掩护,替钟诚清除前方威胁。 钟诚拔出了背着的鬼头刀。 大刀在月光下闪耀着寒光,直接带着人跟在火力支援小组后面。 火力支援小组和先锋突击队交叉掩护,一片弹雨朝着毒贩推进,完全是单方面横推。 开始有特警拖尸体过来,钟诚直接砍人头,准备摆京观。 这一幕,直接让指挥中心坐不住了。 “祁同伟!你要干什么!你在指挥你手下人干什么!你还有没有人道主义!” 军方直接通过频道,远程喊话。 祁同伟只觉得刺耳,“我不知道什么叫人道主义,我只知道,仁慈起不到半点威慑!我欲效仿古人,筑京观,震蛮夷!命令是我下的,一应后果,我一人承担!” “祁同伟!你不要胡来!要注意国际影响!马上命令手下人停止!”军方参谋那边在拍桌子。 国际影响你都不顾了,玩大了吧! 祁同伟一边瞄准一边说,“对不起!我不接受任何越级指挥和跨系统指挥,我只接受直属上级指挥!” “祁同伟,战场抗命!你这身警服还想不想穿了!”军方参谋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郝部长在一旁冷哼一声,“谢参谋官威挺大,都有权让我们警方部里的人脱警服了。” 参谋看向郝部长,“郝部长,这件事情不能开玩笑!筑京观,你考虑过政治影响吗?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马上命令祁同伟停止!”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要拉屎?我的确在找卫生纸。” 第481章 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 郝部长直接已读乱回,还真吹着口哨离开了。 赵蒙生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硬生生憋住了。 参谋却还在那滔滔不绝,看向赵蒙生。 “赵老,祁同伟犯下这么大错误,政治影响极其恶劣!我强烈建议您向组织建议,脱了他的警服! 然后让他穿军装! 这样的保守派,很适合我们军方! 前车之鉴在前,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咱们下手吧,把祁同伟调到我们军方来!” 说完,他一脸期待的盯着赵蒙生,那眼神跟饿了三天看见肉包子似的。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两秒。 赵蒙生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终于没憋住,从嘴角漏了出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嗯,政治影响恶劣,确实该批评。严厉批评,等他回来,必须严厉批评他三分钟。” 这件事情上,赵蒙生还是很欣赏祁同伟的,要不把赵蒙生立马就跟上面汇报,马上就停了祁同伟总指挥的权力,换个人指挥。 旁边一个肩扛两颗豆的老者立马接话,“赵老,我非常同意!这样的人才,很有必要吸纳过来,待在警方那边,确实有点屈才了。” 来军方没啥不好的,反正军方就是凭实力说话,不跟你扯那些弯弯绕绕。 你实力强,我欣赏你。 但欣赏归欣赏,但你从我嘴里抢吃的,那我可就不嘻嘻了。 那几个肩扛三颗豆的老者,始终没吭声,他们坐在那儿,表情各异,有的低头看茶杯,有的盯着天花板,有的翻着面前的文件,就是没人接这个话茬。 气氛微妙得很。 参谋还在那儿滔滔不绝,什么这样的人才留在部里简直是浪费,什么军方才是祁同伟最后的归宿,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但三颗豆那几位,心里跟明镜一样。 祁同伟现在正部级,调过来,给两颗豆,那是降了。 给三颗豆——他今年才多大? 侯亮平下来查祁同伟的时候,剧中明确说明侯亮平四十二岁,而祁同伟比侯亮平大两届,也就是四十四岁。 也就是说,祁同伟四十四岁上了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 一年多,不到两年,当上了省委政法委书记。 又过了差不多两年,历任赵安邦、钟明仁两届班子之后,祁同伟直接提了常务副部长。 祁同伟四十八岁提的常务副。 现在刚过去大半年,还不到四十九岁。 本来提不了这么快,奈何高育良带着他起飞啊。 赢一次提一次,赢了就得上啊。 这也怪上面开战开得频繁了,祁同伟也就捡了这个好处。 理论上来说,要一届一届的提。 但根据相关规定,副部提正部必须要在岗位上待满两年以上,实际可能还得三年。 祁同伟在副部的位置上干了三年多,完全符合这种破格快车道提拔。 四十八岁,还不到五十岁!这个年纪扛三颗豆,那是什么概念? 你说他是鹰派?行,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可以理解。 你说他是保守派?也行,对外强硬,符合当前的大方向。 但你要是把他弄进来,给他三颗豆,那就不光是鹰派不鹰派的问题了,那是往棋盘上扔了一颗随时可能翻盘的棋子。 赵蒙生看了那几个三颗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什么都没说。 知道他们肯定是不想见到这一幕的。 他们那几个,谁不是接近六十岁才扛上的三颗豆? 祁同伟要是来的话,要比他们早差不多十年! 从政,年龄是硬伤,从军何尝不是呢?多出这十年,天知道祁同伟会走到哪一步。 吓人,太吓人了。 参谋还在那儿小嘴叭叭的,“赵老,您想想,祁同伟这事儿干得多漂亮!筑京观,那事儿除了他,谁敢干?谁干得出来? 干了我们想做又没法做的事情!除了那叶轩那种投降派,谁看了不说过瘾?谁看了不拍大腿? 叶轩那样的软骨头,那是个例!不代表我们的态度! 祁同伟天生就是咱们当兵的人,整天部里看文件干什么,简直是大材小用,一个有指挥经验的实战军官多宝贵啊,还这么年轻,得让他到军方培养人才来啊。” 赵蒙生只是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四十多岁的三颗豆……这要真成了,以后这盘子怎么摆? 再说了,部里那边也不一定会放人呐。 “培你奶奶个腿儿!你们撬墙角一点都不避讳人是吧,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说?你们军方是土匪啊?看见好的就想抢? 我还纳闷了,东南军区狼牙特战旅参谋长范天雷是不是跟你们学的?见着好苗子就是坑蒙拐骗!就去挖墙脚! 都是坑,是吧?想挖树去种?行,但不能挖我们部里的树! 你们问过祁同伟的意见吗?问过我们部里的意见了吗?问过组织的意见了吗?你们就在这叭叭叭叭叭的。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一点也不尊重民主!是强盗逻辑!土匪逻辑! 你们敢翘墙角,我去纪委控诉你们!” 郝部长直接从门外冲了进来。 我就去放了个水,还没两分钟呢,一来就听到你们在这儿想挖祁同伟。 挖墙脚都不背人了啊! 你们他妈的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来了啊。 此时的战场。 祁同伟没有再去火力压制,而是在找那个藏起来的狙击手。 祁同伟走过来,把巴雷特拿上了。 越想越气,用高精狙对狙简直是便宜那个家伙了。 钟诚让人把巴雷特递给祁同伟。 祁同伟继续跟大部队汇合,寻找那个狙击手。 突击队副队这时候道,“厅长,其实我还不是很希望那时候你的支援来了。” 你支援一来,我就拉住了想要乘胜追击的叶轩,嘿嘿,想立功,没门! “为什么?”祁同伟还有些诧异,我来支援你们还不好? 叶轩那家伙就二十根催命似的催啊。 副队也没隐瞒,如实回答,“因为那样我就可以扛着炸药包去炸坦克了,在这和平年代,我要是一个人炸掉了坦克,追授一等功肯定可以吧?到时候,清明头香,族谱单开,牌位列前。” 第482章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年轻的警察,渴望建立功勋。 至于生死,嗐,不重要!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自己也不是独子,何况自古忠孝两难全,为党和人民尽忠,何尝不是另一种孝呢? 君子论迹不论心,孝子论心不论迹。 祁同伟听着这话,好像看到了前几年的自己了。 前几年自己也是这么跟高育良说的。 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然后,老师没多久就把我拉上了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长,直接进部! 现在这家伙,跟自己多像啊。 当年为了进部,自己都快疯了,都迷瞪了啊。 本来自己的年纪并不大,不需要急。 奈何,下面人急啊,自己再不上,那都压不住了! 这就是提得快的坏处了。 提得快,你就必须一直快,一旦你慢下来,下面就要出事。 祁同伟投靠赵立春之后,高育良亲口说过,基本上就是两年一个台阶,直到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才没动了。 祁同伟也属于是当局者迷,高育良也没有时时提点,当年还是以利益为主。 不然的话,直接教祁同伟去部里的时候,就往最后面的位置坐,啥也不用说,反正就往后面缩,回回这么搞,部里自然会有人帮他上来。 你地方上不给这个副省长,可以! 我部里也不是没有副部级的位置给他挂! 什么职位不重要,但他能上副部级。 但你这么不给我们部里面子,你们等着巡察吧! 奈何高育良那时候没重生啊。 重生后,再有心这么教,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只能另辟蹊径,走钢刀进部。 祁同伟手持巴雷特到处在找那个想要狙击自己的狙击手。 那家伙躲哪去了? 刚刚那个反光的位置,掩体有哪些? 祁同伟扫过那排平房的每一个窗户、每一个墙角、每一条可能的射击缝隙。 那家伙开了一枪,肯定会换位置。 狙击手的规矩,要么不开枪,开枪就得换地方。 瞄准镜里的世界是灰绿色的,热成像下,那些破房子的轮廓模模糊糊,祁同伟一个一个的排查,从最左边扫到最右边,又从最右边扫回最左边。 没有。 那家伙躲哪去了? 祁同伟眯起眼睛,脑子里飞速还原刚才那一枪的角度。 子弹的反光角度,可以说明子弹瞄准的自己的脑袋,弹道几乎是平的,那狙击手的位置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 反光从那个方向过来,说明他的瞄准镜正对着这边。 那他现在会在哪? 祁同伟的目光停在了一堵矮墙后面。 那堵墙大概半人高,砖石结构,墙后面有几棵芭蕉树,叶子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热成像里,墙后面有一团模糊的红色。 找到了。 祁同伟的呼吸瞬间平稳下来,心跳从刚才的狂跳变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手指搭上扳机,指腹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那家伙躲在矮墙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截枪管,他在等,等祁同伟露出破绽,等第二次扣扳机的机会。 可惜,他没机会了。 “跟老子玩躲猫猫?可惜啊,狙击手,找到你了。” 祁同伟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狠劲。 “厅长……”一旁的副队轻声提醒。 祁同伟抬起一只手,让他有事等会再说。 祁同伟把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压在矮墙的正中间,那堵墙是砖砌的,普通红砖,水泥勾缝。 挡挡手枪子弹还行,但祁同伟手里的不是手枪。 是巴雷特XM109! 里面的子弹那都是高爆穿甲榴弹! 口径二十五毫米,轻轻松松可以击穿五十毫米的穿甲!一发入魂,就可以直接摧毁轻型装甲车和直升机。 这东西位于狙击枪之上,榴弹炮之下,所以又名狙击炮。 祁同伟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手指慢慢收紧, “他妈的,敢瞄准老子,躲掩体后面又怎么了?葡萄美酒夜光杯,老子让你跟掩体一起飞!” 砰—— 枪响了。 一声沉闷的、震耳欲聋的一声轰,像打雷一样在山谷里炸开。 枪口喷出一团火,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后坐力猛的撞在肩膀上,把祁同伟整个人都往后顶了一下。 “厅长。”身后的特警赶忙扶住祁同伟。 子弹呼啸而出,那堵矮墙在子弹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砖石炸开,碎块飞溅,扬起一团灰黄色的烟雾。 墙后面那团模糊的红色,在子弹击中墙体的瞬间猛的一震,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摔在地上,再也没动过。 掩体当场炸开,躲在掩体后面的人,也跟着炸开了。 灰雾散去之后,那堵矮墙只剩下半截,断面参差不齐,砖头碎了一地。 墙后面的人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在我二十五毫米口径的巴雷特面前,你的掩体和你的行为一样搞笑。” 祁同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这玩意儿后坐力是真不小。 “总指挥,我这是火凤凰突击队,已清剿码头顽抗分子,已经控制住了码头,正在完成后续布控,准备阻击支援之敌,请指示!”耳麦里,传来了何璐的声音。 “火凤凰突击队,我是祁同伟,你们做得很好,叫你们突击队的狙击手藏好,如果发现糯康,尽量抓活口!” 祁同伟命令道。 毕竟现在已经是在强攻状态了,敌方火力撑不了多久的,肯定要逃窜了。 就是不知道向哪个面逃窜。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祁同伟料想的一样,糯康这边准备撤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自己的确是毒枭,手下也有武器人手,但对面那特么是正规军! 跟那些废物一样,这回来的是正儿八经的王者之师!猛得飞起。 糯康都怀疑,现在是不是有导弹瞄着这里。 太特么吓人了。 你们怎么就下场了?啊?你们怎么能下场呢! 糯康已经下达命令,收缩兵力,准备突围。 “老大,码头那边联系不上了。” 这时候,小弟又报来了一个坏消息。 糯康顿时觉得两眼一黑,“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是连后路都给咱们切了啊,这是赶尽杀绝的架势啊。” 第483章 你真的不是姓贾么 眼下水路不通,那就只剩从西侧进山这条路了。 “老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就算我们杀了他们中国人怎么了,就算一命抵一命,他们也不止杀了我们十三个人吧!怎么还死咬着不放!”刀疤脸骂骂咧咧。 “他们明摆着是想一网打尽,打破金三角的平衡,不是杀几个人给个教训就撤的。”糯康阴沉着脸,已经看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了。 金三角这个位置,是三不管地带。 三不管,是因为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但现在,人家明摆着是不要这稳定了,就是盯上这块肉了! 人家就是要一口把它吃下去,至于吃下去后,扶持一个势力就行,不需要过明面,只要实际上吃进肚子里就行了。 这到时候就是政客去扯皮的事儿了。 反正吃到嘴里的东西,是不可能吐出来的。 糯康最终还是决定进山躲一躲,看看能不能偷渡出去。 去找那三国求援,跟找死没区别。 他们能同意武装反恐,军事介入,足以说这次的怒火和压力他们也兜不住,那都不是扯皮的事儿,是动真格的! 要是去找他们,他们估计都得马上把我们扣起来,交出去将功赎罪,甚至是换取政治筹码。 糯康收拢人手,决定暂避锋芒。 祁同伟这边也很顺利的带着突击队和雷电突击队汇合。 毕竟对方已经在拢兵,抵抗力是越来越弱,几乎是一路横推到了最前线的位置。 钟诚则是带着人在后面挨个的筑京观。 “钟队,这人头砍了,身子怎么办?” 一个特警询问道。 钟诚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扔井里去,污染他们水源,或者说扔河里去喂鱼,就扔湄公河!” “这行吗?这是不是太伤天和了?”小弟嘴角直抽抽,以前咋没发现钟队这么残忍呢。 钟诚摆了摆手,垒着人头,“这有什么的,损阴德阳德不损仲德,伤天和地和不伤文和。 要是你们觉得这样太残忍的话,那没事,我还有一计。 咱们造个投石车,把这些尸体投到那三国家门口去,尸体上再撒点金汁,造点细菌出来,到时候扩散说不定就是鼠疫。 就当是给他们纵容糯康集团的事情一个教训了。” 钟诚脑瓜子一转,就又想到了这么个好法子。 反正又不是治不了,只是要点时间,顺便死点人而已。 再说了,你们医疗落后,治不了跟我有什么没关系?我又不是圣母。 对待敌人,只管消灭,怎么消灭不重要。 “咱们筑京观,怕是给厅长带来的影响都不小,咱们还是不要这么连累厅长了。”有人提议道。 钟诚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看着面前正在垒起来的京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学习蛮好的,如果我没记错,人是可以导电的。” “导电?钟队,你要干什么?”一旁的特警有种不好的感觉,钟队这是又想到什么主意了? “给这些人头通电微电,这样的话,这些人头脸上还能有些表情,还是动态表情,不管是什么表情,能动就行!到时候那些来的人,肯定吓他们一大跳,吓出一辈子心理阴影。” 钟诚马上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眼睛齐齐瞪大,好家伙,出来一趟,你是放飞自我了? “钟队,你真的不是姓贾么?”有人问道。 钟诚摆了摆手,“嗐,这才哪到哪,这块土地上的其他人,虽然没有参与,但也没有阻止,论他们个连坐不过分。 既然不能污染水源,那就往里面投巴豆粉好了,他们自己拉死了,总不能怪我吧。 对了,还要向上面建议一下,切断他们的粮食进口,专门给他们提供五仁月饼!他们吃了一定过敏,不吃就挨饿甚至饿死! 对了,还要在这里留个音响,定时播放的那种,专门播放英文版的圣诞歌! 我们外国人不是喜欢过圣诞节吗?咱们就给他们放圣诞歌,当他们看到这些人头垒在一起做着动态表情的,还听着圣诞歌,他们一定会有心理阴影。 以后只要听到圣诞歌,就能想到这一幕,回去之后会对圣诞歌产生恐惧! 再然后,会传染给他的孩子和家人。 这样的话,可以从根本上干扰甚至是破坏他们的信仰! 给教训嘛,就必须要给个深刻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钟诚一脸期待的看向身边那几人,希望他们能够支持自己这个美妙的想法。 那几人连连摇头,也不知道是不赞同还是不敢说。 另一边,已经和雷电突击队汇合的祁同伟正在朝着糯康的大本营包围过去。 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临时指挥所,我是祁同伟,你们马上带着后续的武器弹药储备到我发给你们的定位这里来,指挥所搬到这里来。” 祁同伟命令把指挥所搬到这个大本营来,说不定能做个诱饵,让糯康杀个回马枪,直接包个饺子。 要是糯康没回来,这里大本营也确实是个不错的位置。 左右都不亏。 雷电突击队向四周散去,寻找踪迹,先锋突击队则是打扫战场,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祁同伟则是带着人找糯康的小金库。 这家伙盘踞这么多年,不可能没藏着什么金银珠宝吧。 小金库没找到,雷电突击队倒是先回来了。 雷战上前敬礼,“总指挥,根据我们的探查,可以断定糯康集团已经向西侧撤离了,他们连尾巴都没扫干净,看样子撤离得很仓促,从地图上面看,他们应该是想撤入山里,跟我们打游击。” 听到这个分析,祁同伟面色古怪,“躲山里去了?打游击?” “对,从现场留下的足迹来看,是这样的。”雷战点了点头。 “去,弄汽油来!我要放火烧山!” 祁同伟当即一拍桌子。 “喂喂,放火烧山,牢底坐穿!这可不行啊。”叶轩赶忙阻止道。 祁同伟无语,“这又不是国内,你用国内的律法约束国外的我吗? 这样吧,叶轩同志,我命令,就由你去执行放火烧山这一光荣任务!” 第484章 我是自愿立军令状的 “我去?” 叶轩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调了。 “嗯?”祁同伟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还有意见吗? 叶轩急了,“不是!我好歹是顾问团团长!你让我去放火烧山? 我好歹也是肩扛一颗豆的高干,跑去放火?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再说了,这放火烧山是小事吗?万一烧出个什么国际纠纷,谁担责?总不能让我背锅吧?我好歹也是……” “来人。” 祁同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直接把叶轩的话削断了。 两个特警大步走进来,腰杆笔直,敬了个礼,“厅长!” 祁同伟抬手一指叶轩,淡淡道,“叶轩,战前抗命!把他拉出去,军法从事,毙了。” “是!” 两个特警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扑上来,架住叶轩的胳膊就往外拖,动作干脆利落,跟排练过似的,一点不含糊。 叶轩整个人被架起来,双脚离地,这才反应过来,脸都白了,拼命扭着身子,手在门框上乱扒拉,指甲都快抠进木头里了。 “我去!我去!我去啊!哎!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祁同伟抬了抬手,两个特警停住脚步,但没松手,就那么架着叶轩悬在半空。 “你自愿去的?”祁同伟歪着头看他,眼神跟审犯人似的。 叶轩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自愿!自愿!我自愿去的!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去的!谁拦我跟谁急!” 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团长不团长了,保命要紧。 刚才那俩特警架着他的时候,那手劲儿,那眼神,是真要把自己拖出去毙了啊。 毫不怀疑,要是自己不去,这家伙是真敢把自己毙了啊。 “行。松开他吧。”祁同伟点点头,冲特警摆摆手。 “是。”特警放人。 叶轩脚一落地,腿都软了,扶着门框喘粗气。 祁同伟从桌上拿起纸笔,往面前一推。 “立一份军令状,写明是你自己提出放火烧山建议,并自愿执行,写清楚点,别漏了关键词。” 叶轩刚缓过一口气,一听这话,眼珠子又瞪圆了。 “卧槽,你让我去烧山,还让我自己担责?合着我烧了山,锅我自己背,功你领着?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门口都听见了!” 祁同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愿意啊?” 叶轩嘴硬,“我……” 祁同伟连话都不让他说完,冲那俩特警一挥手,“行!拖出去,按抗命之罪,毙了,以正视听。” “是!”特警又扑上来了。 叶轩这回反应快,一把抱住门框,两条腿死死蹬着地,整个人跟考拉似的挂在门上。 “哎哎哎!放开我!不就是军令状吗?我立!我立还不行吗!我写啊!你让他们放开我!放开!” 两个特警回头看祁同伟。 祁同伟盯着叶轩看了两秒,慢悠悠的问,“真愿意写?” 叶轩抱着门框,声音都带哭腔了,“愿意!愿意!秉承着平等与自愿的原则,立下军令状!放火烧山!我自愿的!谁不自愿谁是孙子!” 祁同伟嘴角微微一翘,冲特警摆摆手。 “松开他吧。” 叶轩这才从门框上滑下来,腿肚子直打颤,扶着桌子站稳,喘了好几口粗气,心里头开始打小算盘。 写就写呗,反正这东西,最起码得签字画押才算数吧。 这儿又没有印泥,自己随便签个字,到时候翻脸不认账!笔迹鉴定?伪造的!打死不承认! 叶轩接过笔,装模作样的趴在桌上写,心里美滋滋的,祁同伟啊祁同伟,你也有失算的时候。 叶轩把纸递过去,脸上挤出个笑容,“写好了,你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祁同伟接过纸,扫了一眼,点点头,然后抬头看着他,那眼神,看得叶轩心里发毛。 “咱们没带印泥,但是没关系,借点血用用。” 祁同伟把纸往桌上一拍,冲旁边一个特警扬了扬下巴。 那特警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匕首,抓起叶轩的手,在他拇指上轻轻一划,血珠子立刻冒出来。 “卧槽。”疼痛感传来,叶轩张口一句国粹。 特警直接攥住叶轩的手,拇指往纸上一按,一个鲜红的指印,清清楚楚的印在名字上面。 叶轩整个人都傻了,看着那个血指印,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祁同伟把军令状拿起来,吹了吹,叠好,放在了桌上,然后看着叶轩,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要是没有血,也没关系,反正,你要是敢不认账,我们部里一定会出一份非常专业的笔迹鉴定报告。 到时候——你对党不忠诚、不老实,肯定是反动派。 你要是不认可笔迹鉴定报告呢,那你就是在质疑部里的权威! 当然了,为了不浪费公共资源,再加上你有现成的血,所以咱们就不麻烦笔迹鉴定了,你没意见吧?” 呵,老子干公安这么多年,嫌疑人心里什么想法,我还能不知道? 你屁股一撅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叶轩脸上的血色唰的没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再张嘴,又咽回去了。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 “你牛逼!” 祁同伟眉头一挑,“怎么,你还真有事后不认账的想法?” 叶轩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巴巴的,“没、没有,哪能呢,大丈夫敢作敢当,我写了我就认,我认,我认还不行吗?” 祁同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每一下都拍得叶轩肩膀往下沉,“那就好,去吧,叶团长,火点旺一点,别让人说咱们敷衍了事,不旺,也算抗命!作为并肩作战的战友,我手中的巴雷特始终有一发子弹给你留着呢。” 这话一出,叶轩一股凉意直接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巴雷特? 那玩意儿要是打我身上来了,我整个人直接成了一朵绚丽的烟花吧? 叶轩咬牙切齿,你狠,祁同伟,还是你狠!你他妈全狠到我身上了! 叶轩一字一句回答。 “保!证!完!成!任!务!” 第485章 陈清泉深夜来电 汉东。 高育良给高小凤讲完明史,两人都已经在熟睡了。 可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高育良吵醒。 “谁这么缺德,扰人清梦。”高小凤困得睁不开眼。 高育良伸手把床头边手机扒拉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机的亮光很刺眼。 是陈清泉的电话。 “小凤,你先睡吧,我出去接个电话。” 高育良起身,披上外套,穿着拖鞋走出了房间,去了客厅。 把电话接了起来。 这个时候天都还没亮,还属于深夜呢,陈清泉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陈清泉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规矩是懂的,不是天大的事,不会这个点儿直接打自己手机。 有什么事儿,一般都是先打给贺秘书,让贺秘书明天再转告。 “老领导,是我,陈清泉,深夜打扰,抱歉。”陈清泉开口先道歉。 高育良点了根烟,去去困意,“怎么了,学外语被抓了?” 高育良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还带着点困意,半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陈清泉明显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尴尬,“老领导,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自己现在确实在学外语。 这外语好啊,得学啊!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再说了,您老现在可是汉东省委书记,山水庄园那种地方,能遇到扫黄吗? “说正事。”高育良让陈清泉进入正题。 陈清泉声音压低了,“老领导,有个消息,政法系下面的人传上来的,肖钢玉今晚跟一个陌生人在吃饭。 在一个烧烤摊,很低调,被底下的人意外撞见了。 那人说话操着一口外地口音,不是咱们汉大公检法司系统的,公安口那边查了下路边监控,看到那个人从一辆岭南车牌的车上下车。 然后公安那边查了下车牌,车主却又不姓叶,应该是手底下人的名字,但我把照片发您手机上了,您看一下。” 高育良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点开短信。 照片是监控截图的翻拍,画质不算清晰,但人脸能认出来。 那张脸,高育良再熟悉不过了。 叶承霖。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不冷不热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今晚,我看到的时候马上让人查了,查到消息我就给您打电话了。”陈清泉听出高育良的语气变了,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没猜错,照片上这个人,老领导认识,而且——可能真的是叶家的。 陈清泉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忙。 忙着跟EngliSh teaCher学外语,巩固学习经验。 学习完看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了公安那边查车牌什么的信息,一得到信息,赶紧给高育良打来电话。 肖钢玉现在也算咱们汉大帮中流砥柱了,他要是跟外人勾结,那可不是小事。 高育良嗯了一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呵,古人诚不欺我。” 陈清泉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老领导,这个肖钢玉……怕是要背主求荣啊,要不要把相关资料匿名递给上级纪委?把他拿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高育良揉了揉眉心,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在转,肖钢玉想干什么?是想当卧底,在两边来回横跳?还是干脆投过去了? 又或者……想玩一把黑吃黑,把两边都算计进去? 陈清泉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一点,“老领导,他这可是要背叛啊!” 这是要叛出汉大帮啊!这都不管? 他可是要当个可耻的叛徒啊!不应该是向上级纪委举报,然后把他双开,关进去多判一年吗? 高育良沉默了两秒,“清泉啊,你是我秘书出身,跟在我身边时间也不短了,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应该懂啊。 你觉得,一个公交车司机,会因为车上有人下了车,就乱了节奏,从而不愿意继续把车开到终点站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陈清泉琢磨着这话,慢慢品出味儿来了。 汉大帮就是那辆公交车,高育良就是司机,肖钢玉就算要下车,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车上少一个人,车还是那辆车,司机还是那个司机,路线还是那条路线。 终点站不会因为谁下车就变了,按部就班,照样开。 人生也是这样,不要因为任何过客的离去,影响到了自己,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来就好。 “是,老领导,我明白了。”陈清泉的声音稳下来了,不再像刚才那么急。 高育良嗯了一声,叮嘱道,“肖钢玉的事我知道了,你告诉下面的人,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一切如常就好,他现在毕竟是汉东省委常委,一切等我安排。” “是!老领导。”陈清泉应得干脆。 高育良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上,缓缓吐出一口浓烟。 “钢玉啊,你说这官当多大才叫大呀,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都不知足了吗?” 高育良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肖钢玉,主要是不相信这家伙胆子这么肥。 肖钢玉这家伙,胆小。 收礼都不敢收大的,但是小礼又收得不断。 大的不敢贪,小的贪不够。 就这性子,敢去勾结叶家,背刺全盛状态下的我? 我,高育良!汉东省委书记!赵系分化出来的赵家帮、汉大帮、秘书帮,我高育良现在是三合一的掌舵人! 你肖钢玉吃雄心豹子胆了,敢跟我高育良中门对狙? 原剧中,季昌明跟侯亮平亲口说过,汉东政法口各部门的负责人都是来自汉东大学政法系! 你肖钢玉不会认为你当上省委政法委书记,就是汉大政法口新话事人了吧? 高育良在等,等肖钢玉来坦白。 但你肖钢玉要是真敢背主求荣,我高育良一定请你喝一碗紫菜蛋花汤,并且让祁同伟安排一下,用巴雷特行刑! 反复执行的那种! 为了避免你家人伤心,他们肯定会忘关煤气,然后煤气中毒,下去陪你! 第486章 赵家父子争吵 某四合院。 赵瑞龙拖着行李箱走进来,客厅的灯还亮堂堂的,透过窗玻璃能看到赵立春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眉心,也没有睡觉。 赵瑞龙心里咯噔一下——老爷子这是等了多久了? “爸,什么天大的事,让我赶最早的飞机过来。”赵瑞龙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放,走到赵立春对面坐下,顺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喘了口气。 赵立春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往常不一样,平时是老子看儿子的眼神,带着点惯出来的纵容。 今天这眼神沉甸甸的,像压着块石头。 “你的婚事,你去洗个澡,换套正式的衣服,晚点我带你去对方家里一趟。” 赵瑞龙刚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婚事?爸,您是说……让我结婚?我还年轻呢,不想碰婚姻。” 赵瑞龙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己现在正潇洒着呢,今儿个这个局,明儿个那个场,想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想不回家就不回家。 这时候让自己结婚?找个媳妇管着自己? “不想碰婚姻?那你想碰什么?碰法律的红线?碰道德的底线?碰纪律的高压线?碰群众的一针一线? 老师当年说,一个国家越是不为战斗做准备,就越容易陷入战争,一个人越是不敢面对冲突,就容易陷入冲突! 我不管你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敢结婚,还是不愿意结婚,结婚,生子,这件事情没得商量,结婚对象已经给你找好了。” “爸,什么年代了!您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赵瑞龙人傻了,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又被他爹一个眼神给压回去了。 赵立春没跟他急,只是从沙发垫子底下抽出一条七匹狼皮带,拿在手里抻了抻。 赵瑞龙整个人一哆嗦,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这条皮带他太熟了,小时候没少挨它的抽。 那时候赵立春还年轻,下手狠,抽一下能疼三天,这么多年过去了,皮带还在,手法还这么娴熟。 “我是老了,但是给你做顿竹笋炒肉的力气还是有的。” 赵瑞龙的声音软下来了,“爸,我不是您最爱的儿子了吗?您竟然要打我?” 赵立春哼了一声,皮带搁在膝盖上,没收回去,“别的事情由着你,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再敢跟老子说个不字,信不信把赵德汉的炸酱面扣你脑瓜子上! 赵瑞龙知道老爷子这是动真格的了,别看自己爹平时好说话,但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结婚对象是谁?不会是高育良的女儿吧?那我不得把他叫爸?爸,您不能为了彻底以绝后患,就让我跟高育良女儿联姻呐!他有高小凤那个投名状,也够了啊。” 赵立春的脸当场就黑了。 “高育良的女儿?高育良跟他前妻离婚了,你不知道吗?她女儿也没有回来,态度已经明了,她女儿不会得到高育良任何政治资源,你娶她干什么?高育良和高小凤有儿子,高育良以后的政治资源,是他儿子的!” 赵瑞龙哦了一声,挠了挠头,“不是高育良女儿啊,那是?” 赵立春说着还又补了一句,语气严厉了几分,“裴倩倩!还有,谁准你一口一个高育良叫的?叫人家高书记!私下里也得叫高叔叔!没大没小!” 高育良不再是当年那个汉东大学出来的教书匠了。 人家现在是敢与天争一分运,敢同命博一生赢的胜天半子高书记! 就连自己也不能小觑他了啊。 赵瑞龙根本没听进去后半句,光顾着琢磨裴倩倩这三个字了,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脑子里愣是没对上号。 “裴倩倩?谁啊?有点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裴一泓的女儿。”赵立春回答道。 赵瑞龙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裴一泓!那个主沉浮的裴一泓?他的女儿?那他女儿都多大了? 裴一泓比您还大几岁,他女儿少说也得三四十了吧?再说了,裴一泓可是被您手下人给送秦城去了,他怎么可能同意这门婚事?” 赵立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裴一泓同意?呵,什么时候败者也有说不的资格了? 你只管娶了裴倩倩,生个儿子,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我会阻拦那些人近期捞裴一泓出来。 在此之前,你得让裴倩倩生下一个拥有裴系血脉的赵家孩子,然后去抢裴系的政治资源。” 赵立春知道祁同伟在利用自己,跟裴家联姻,赵家要站在风口浪尖了。 但那又如何?自己选择急流勇退,本身就是做好了燃烧骨头做火把,为赵系年轻一辈照亮前程的打算。 赵瑞龙听完这段话,嘴张着,半天合不拢,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 “卧槽!吃绝户啊?” 赵立春反问,“怎么,只许他们吃我赵家绝户,不许我赵家去吃绝户? 沙瑞金他们要来吃我赵家的绝户,钟明仁他们也要来吃,后来裴一泓他们也上桌要吃! 为什么?嗯?不就是因为你不从政,而且还没儿子?这政治资源接续不上,你让我怎么有脸下去见祖宗! 有时候我都在想,但凡你大姐二姐是个男儿身,哪还有你什么事?在政治这方面,你是真不如你两个姐姐。 叫你结个婚你还推三阻四,你看看你那投机取巧,无奸不商的样!娶了媳妇儿碍你从商什么事了?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赵家人脉交给你!” 这话一出,赵瑞龙就委屈了,直接站了起来。 “爸,您说这话得凭良心!政治资源接续不上,就没脸去见祖宗了?那当年我替您去坐了那七年牢的事,您就有脸去见祖宗了? 就算你把孙子培养成古今第一政客,历史也不会承认他是顺位继承的政治资源! 现在我又处处不如大姐二姐了?我投机取巧!我无奸不商!我现在就去房间等着!你打死我也好,骂死我也罢!拢共不过是捡回来的一条烂命! 你睁大眼睛,看看儿子我多孝顺! 这个政治人脉你攥到死,千万别传给我!” 第487章 准备包盘饺子 金山角正面战场。 “报告总指挥,司令员消息!”作战参谋起身道。 “怎么说?”祁同伟目光看向作战参谋。 本来是让司令员当参谋的,谁知道他一来直接干成了副团长,唉。 “蛇已入山,可以歼灭!” 作战参谋回答道。 闻言,祁同伟目光微微一凝,把这帮家伙赶到山上去了,那就是尽快总攻了。 祁同伟拿起帽子戴好,开始部署决战。 “传我的命令!钟诚汉东省厅特警总队所部,第一支队王铁柱、第二支队郑晓邦。 武警支队邵兵所部,第一队王猛,第三队陈勇。 火凤凰突击队所部和雷电突击队所部,立即按命令火速南下,进邸无名山!” 作战参谋记好命令,“是!总指挥!” “该包一锅饺子了,其余所部任务不变,该防守防守,该查封查封。 火力支援小组、先锋突击队随我南下,与司令员部会师,唱一场火烧赤壁! 告诉司令员,别吃沙糖桔了,准备会师痛打落水狗!其余人,留守临时指挥所。” 祁同伟说着,就朝外走去,迎面撞上进来的特警。 “报告厅长!牺牲的兄弟,遗体已经全部收敛入殓!无一缺失!身份已经确认无误!请指示!” 祁同伟敬了个礼,“把名单登记好,回去之后我要为他们申请抚恤和功勋。 另外,以后其子女、兄弟从警,优先录用!这是老传统了。 除此之外,让小杨去办件事,让他除了代表省厅之外,再代我以我个人名义慰问看望这些为国捐躯的英雄家里,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些兄弟是我带出来的,我没有把他们活着带回去,已经是愧对他们家里了,送点东西和钱,就当是我微不足道的心意吧。 省厅慰问和我私人慰问,要分开,让小杨以私人身份私下代表我去,公私要分明,不要落人口舌。 我私人慰问看望的一切开销,我全部负责,让他把事儿办好一点。” 说着,祁同伟还叹了口气,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这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能做的只有这点小事了。 不是自己不想事事亲为,而是到了一定的位置,不能事事亲为,要找手套了。 而且牺牲的那么多人,自己要都一个个去,自己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关键的还是自己不能随随便便去地方上了。 特警听到祁同伟这话,腰杆挺得更直了,红着眼眶道,“谢谢厅长!”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去办吧。” 说着,祁同伟走出去集合队伍,去跟司令员汇合,作战参谋也同时将祁同伟的命令传达至各部队,很明显,祁同伟是真想速战速决。 眼下黎明已至,天色渐亮。 司令员站在西侧的制高点,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大部队。 糯康带着的人还不少嘛,大几百人呢,还有辎重,看来火力也是不可小觑,但再不可小觑也就那样了。 “总指挥那边有没有什么命令传来?” “报告!总指挥命令,司令员你不要吃再吃沙糖桔了,准备会师痛打落水狗!”一旁的士兵回答道。 司令员往兜里掏了掏,“得,也没有沙糖桔吃了,都检查好武器弹药,总指挥这怕是想包一锅饺子了。” 此时的山上。 糯康一行人连滚带爬地钻进林子深处,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的声音,才敢停下来。 有人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有人扶着树干干呕,这一路跑得太急,胃里翻江倒海。 糯康靠在一棵大树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像塞了团火,又干又辣,这一路上,总觉得背后有枪口在瞄着,脊背上的冷汗就没干过。 “他娘的,没想到老子也有今天。”糯康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 糯康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据点被炸,手下四散奔逃,枪声像炒豆子一样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根本分不清是哪个方向打来的。 兵力都没来得及召集,自己的人散落在各个据点,像一盘没拢起来的沙。 对方不等天亮,大晚上就打,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糯康越想越窝囊,但凡等到第二天白天,给自己几个小时把人数拢起来,正大光明干一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还有,糯康是真也没想到对方能来这么多人,能分这么多路行动。 旁边一个小弟喘匀了气,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老大,我们还得撤,撤到码头,强攻出去,现在只有这条路能出去了。” 糯康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码头那边已经被控制了,但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守,去码头的路上,谁知道有没有伏兵? 对方既然能四面合围,不可能把水路空着,码头上肯定有人等着,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要突围的话,咱们只有一次机会,一单没有突出去,就是死路一条了,咱们还有多少武器?。”糯康慢慢开口,声音沉得像石头。 现在家底就这么多了,要是没突围出去,只能被包了饺子。 那个小弟想了想,掰着指头数,“火箭筒还在,扛出来三具,炮弹还有十来发,手雷剩得不多了,二十多个。轻武器倒是够,弹药也还有。 但主要的重武器还是在厂里放着,厂里那边也遇到袭击了,现在联系不上,不知道具体情况。” 糯康的脸色更难看了。 厂里那些重武器,才是自己的家底。 要是厂被端了,就算自己从码头冲出去,也是光杆司令一个,手里没枪没人,到哪儿都翻不了身。 糯康咬着牙,“联系不上就别联系了,当断则断,厂里的东西,不要了,现在保命要紧,把火箭筒给我扛好,手雷分下去。 等到了码头附近,先观望,摸清他们有多少人,人少就直接冲,人多就用手雷开路,只要上了船,到了公海,他们就拿咱们没办法了。” 一个小弟小声问,“老大,要是他们连船都控制了呢?” 糯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那就跟他们拼了。” 第488章 火烧无名山 糯康等人还想着休整一下,然后向码头那边迂回,来个回马枪。 殊不知,在他们后面,叶轩也是坐着车紧紧跟着,车上拉着全是汽油。 这一路上,叶轩已经把祁同伟上下十八代祖宗给问候了个遍,叶轩拎着两桶汽油,走在队伍最前面,脸上的表情比苦瓜还苦。 车子开到这个位置,已经不能再往上开了,不然肯定打草惊蛇。 叶轩身后跟着二十个特警,每人手里都拎着油桶,再后面是四个扛着火焰喷射器的武警,那玩意儿沉得要命,走几步就得换肩。 “叶团长,您这脸色不太好啊,肾虚吗?”旁边的一位特警小声说。 叶轩瞪了他一眼,“你被逼着来放火,你脸色能好?我怎么可能肾虚?我就算气血两虚也不可能肾虚!” 这个特警识趣的闭嘴了,“行叭。” 叶轩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祁同伟,你让我放火就放火吧,还让我自己立军令状,还让我写自愿两个字,你他妈当我是傻子? 但自己也不敢不写,不写祁同伟说不定就毙了。 那家伙真干得出来。 “还有多远?”叶轩问身边的特警。 “根据卫星地图显示,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他们藏身的林子,那片林子连着好几座山,全是老林子,几十年没人砍过,干得很,一点就着。” 叶轩听完,心里更苦了。 一点就着?那火要是烧起来,自己能不能跑出去都是问题。 “行了,加快速度。”叶轩一挥手,队伍加快了脚步。 翻过山梁的时候,叶轩趴在石头后面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的山谷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闻到一股子烟味,是刚才战斗留下的硝烟,还没散干净。 远处隐隐约约有火光在闪,是几个还没完全烧毁的窝点。 “叶团长,下面好像有人。”其中一个特警指了指山谷右侧的一条小路。 叶轩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果然看见几个黑影在晃动,猫着腰,鬼鬼祟祟的往西边摸。 叶轩冷笑了一声,“这是不打算在山里打游击,打算直接跑路啊,不过一会儿火烧起来,看你们往哪儿跑。” 本以为你们有多大胆子呢,结果就这? 连跟我们打游击的勇气都没有啊,呵呵,还不如我叶某人呢。 叶轩站起来,带着队伍沿着山脊往深处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 这里刚好是个风口,风从山谷里往上灌,呼呼的响。 “叶团长,从这里点火,风会把火吹到对面那片山,顺着山势往南烧,能把方圆十几里的林子全点了,真要烧这么大吗?”其中一个特警看了看地势说道。 放火烧山,可你这把火烧得哪止一座山呐? 叶轩看了看风向,又看了看对面那片黑压压的老林子,咽了咽口水。 “放火。” 直接下达放火命令,祁同伟可是说了,火要是没烧起来,也要找自己麻烦。 所以说,自己宁愿这火烧大点儿,也不愿意这火烧小了。 叶轩一声令下,二十个特警分散开来,把油桶里的汽油往树干上、灌木丛上、枯叶上泼。 汽油的味道弥漫开来,浓得呛鼻子。 扛火焰喷射器的武警往前站了一步,手指搭在扳机上,等着叶轩下令。 叶轩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二十多个人,从兜里掏出个防风火机,刺啦一下打着,然后说道,“你们看清楚了,第一把火,我叶轩放的!” 说着,世界弯下腰,把打火机凑近地上那滩汽油,火苗刚碰到汽油,轰的一声,大火就窜起来了。 火势蔓延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汽油引燃了枯叶,枯叶引燃了灌木,灌木引燃了大树,不过十几秒钟,面前那一片就变成了火海。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上发烫。 众人练练后退,风很大,火借风势,像一条火龙一样往山谷里扑过去,树干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整片天空都被映红了。 “好家伙……”特警们张着嘴,看呆了,这火未免蔓延得也太快了些吧。 我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火。 火舌舔着树梢,浓烟滚滚往上冲,半边天都烧红了,远处传来鸟兽的惊叫声,还有人在喊——是毒贩,他们被火困住了。 “叶团长,那边有人!”一个特警指着山谷下面。 叶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几个毒贩从林子里冲出来,往山下跑,身上的衣服都着了火,一边跑一边惨叫,有的跑了几步就倒下了,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就不动了。 应该是糯康留下的外围守备力量,用来断后的,所以在这外围藏着。 叶轩咬着牙,“别管他们,继续放火,把这整片山全给我点了。” 这些人死不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火要是烧得不够旺,我肯定是得死了,所以为了我不死,只好请你们这些人去死了。 “是。” 更多的油桶被打开,更多的汽油被泼出去,更多的火被点燃,火焰喷射器也开始工作了,几条火舌喷出去,直接把远处的树冠点着了。 大火越烧越旺,浓烟遮天蔽日,连月亮都看不见了。 “总指挥,我是叶轩,放火烧山任务已经取得圆满成功,现在我的面前是一片火海啊。” “那你还不撤下来,在那等干什么?等着过年吗?”祁同伟问道。 叶轩无语了,我任务完成得漂亮,你竟然都个口头奖励都不给,真小气。 叶轩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二十个特警,“撤,该干的活儿干完了,剩下的交给老天爷,我们马上去跟司令员汇合,准备包饺子。” “是。” 一行人沿着山脊往回走,去跟埋伏在制高点那边的司令员汇合,身后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叶轩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老林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把,火光冲天,热浪滚滚,连空气都在扭曲,这火势真可谓是一点就着 确实一点就着。 这回,他叶轩也算是干了一件人事。 第489章 哥,快来捞我 指挥中心。 通过卫星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大火,众人顿时一激灵。 画面里,那片山林突然腾起冲天火光,浓烟滚滚,瞬间就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原本还在各忙各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集体激灵一下,手里的活全停了,空气都跟着凝固了。 郝部长正端着碗炸酱面,呼噜呼噜吃得正香,筷子还夹着一筷子面呢,眼瞅着屏幕上的大火,手一抖,面都掉回碗里了。 郝部长连嘴都来不及擦,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屏幕跟前,还使劲揉了揉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卧槽!放火烧山?祁同伟这是让人直接放火烧山?想用烟把糯康他们逼出来?” 军方的一位两颗豆大佬道,“不一定,你们看这些移动的光点,都在朝着这个方向汇合,祁同伟既然调兵过去了,说明可能是想要尽快结束战斗了。” “放火烧山,也亏得他祁同伟想得出来这么缺德的毒计,此计终究是有伤天和,回来必须严肃处理他,让他自罚三杯吧。”又一个军方大佬开口道。 军方眼馋祁同伟,演都不演了。 想把祁同伟从部里挖过去。 然而,郝部长怎么可能放人,自己都没把墙角挖倒,怎么可能让别人来挖墙脚。 郝部长当场就不乐意了,眼睛一瞪,“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毒计?会不会说话,信不信我把赵德汉的大蒜塞你鼻孔里。 再说了,就算是毒计又怎么样?你管他好计坏计,不管他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郝部长这话一出,军方也不乐意了。 直接躺人把画面放大,怼到郝部长眼前,“看看,你看清楚,这放火烧山的是我们军方的人,你怎么不说这是我们的人想出来的点子?” “你可别吹牛逼了吧,就他那个投降派有这个胆子放火烧山?再说了,没有祁东伟的命令,你以为他指挥得动特警?”郝部长直接给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么说,就你们警方的人天下第一了?什么好事都是你们的?”这个肩扛两颗豆的老者直接被无语笑了,语气里满是不服。 郝部长两手一摊,摆出一副 我讲道理”的样子,“我就是说个事实而已!还有,这火放得这么大,你们就没想过后果? 现在整座山都烧起来了,万一火势控制不住,烧到山下老百姓的村子,到时候叶轩第一个跑不了! 等他回来了,是不是给他个玫瑰金手镯,直接送上军事法庭,军法从事?” “真出了事,命令也是祁同伟下的,他才是第一责任人!” 老者也寸步不让,嘴皮子跟刀子似的,半点不肯松口。 指挥中心那边吵得热火朝天,这边部里的拘留室也没消停,简直是另一出热闹大戏。 王霸旦缩在冰冷的拘留室铁椅子上,心里那叫一个慌,手忙脚乱摸出藏好的备用手机。 哆哆嗦嗦拨通了他二哥的电话,那语气,委屈得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哥!哥!我好像……我好像明白啥是爱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就是一声暴喝,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怒火冲天。 “王!霸!旦!你他妈是不是又去商K找公主了!我看你是爱情没找到,色心又犯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你怎么就听不进去!还爱情呢,我爱你麻花情!” 王霸旦被吼得一缩脖子,心虚得声音都发飘,赶紧老实交代,“哥、哥别骂了!快赎我!我被扫黄的抓现行,关这儿了!直接把我关部里来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冷笑,带着咬牙切齿的恨铁不成钢,“呵!灯红酒绿、花天酒地的时候,你倒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现在警灯闪烁、被人抓了,倒想起你二哥我了?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亲弟弟! 这回还不是去哪个区分局,直接到部里大本营是吧?怎么,区分局的拘留室呆腻了? 还是说,你认为咱们家已经牛逼哄哄得什么都无所顾忌了? 你被关的地方那可是部里!部里啊!你让我怎么捞你?啊?你要我怎么捞你!我捞的了你吗?” 特么的,这弟弟不能是捡来的吧? 灯红酒绿不带我,警灯闪烁倒是想起我了! 这回是什么个情况,怎么还直接到部里去了,进了部里,他郝部长是能卖我面子的人? 别说我的面子了,就算是老爷子的面子,他也不一定给的啊。 王霸旦一听这话,知道光靠撒娇没用,立马换了副嘴脸,语气带着点威胁,又有点贱兮兮的。 “哥,我这可是善意的提醒啊!你赶紧找关系把我捞出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不然的话,我可不敢保证,等会儿警察做笔录的时候,我这口供里,会出现多少次你的大名啊!” 软的不行,那就直接来硬的了。 反正你要是不管我,我可就把你给招供出来了啊。 到时候我把事儿都往你脑袋上推,你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啊。 反正吧,我是无所谓,我是家里小儿子,老爹也不可能真打死我。 而你也不是嫡长子,老爹也不是不能连你一块打,咱们是好兄弟嘛,有福不一定要同享,但是有难的话,那一定是得同当的。 要不然,那还叫什么塑料兄弟情? 是吧? 电话那头的二哥直接被气笑了,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火气,“行啊你小子!学会威胁你哥了是吧?口供十二卷,卷卷有我名,是这个意思不?你可真行!你这弟弟我还能不能好了!” 妈的,我现在不认这弟弟还来得及吗?断绝关系还来得及吗? “哥,你想想十二页口供。”王霸旦阴测测的道。 电话那头,真想直接把电话挂了,这他妈是求人的态度吗?啊? “真十二页?你他妈犯天条了?” 王霸旦说道,“别叭叭,再不来我可就要开口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只能深呼吸,但是吧,话又说来,自己不想跟着丢脸。 “老弟,冷静,这就来!” 第490章 抽一夜的烟都没抽明白 肖家。 肖钢玉昨晚回到家,就坐在沙发上抽烟,也是抽得一夜未眠。 妻子早起,看到茶几上烟灰缸里都堆满了烟头。 “老肖,别抽了!你也不怕把自己抽死。” 肖钢玉眉间全是忧愁,捏了捏疲惫的眉心,靠在沙发上继续吸了一口,“面对这十死无生的局,我还不如抽死得了。” 叶承霖是给自己打了电话,说要约自己见面,自曝身份,许诺了一堆东西。 说实话,自己心动了,但是不敢呐。 所以肖钢玉当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立即拒绝。 自己出门去了路边摊,吃点烧烤,喝点小酒,仔细权衡利弊。 谁曾想,叶承霖追到这路边摊来了。 肖钢玉那时候才知道,叶承霖盯上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家伙让人暗中监视自己的行踪呢。 自己和叶承霖见面,瞒不住的。 叶承霖坦言他来汉东见了高育良,那么公安口的人一定会注意他的行踪的。 他留在汉东,高育良肯定不放心。 北边有的东西,汉东都有,叶承霖再搅和进来,侧目的人怕是不少。 所以公安口那边恐怕盯上了叶承霖的行踪,看看他什么时候走,自己跟他见面,可能高育良已经知道了。 又或者,高育良快要知道了。 那自己现在要怎么做?坦白吗? 我又不是傻哔,坦白只会死的更快,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已经成立。 高育良只要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会认为自己跟叶家勾结,哪怕坦白,说自己什么也没答应他,高育良可能信吗? 哪怕信了九十九分,心中只有一丝疑虑,但疑心这东西,会被无限放大。 可要不去坦白,那不是向高育良坐实了自己勾结的事情吗? “呸呸呸,大早上就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肖钢玉的妻子像是觉得这话晦气。 肖钢玉摆了摆手,“你上完厕所再睡会儿吧,不用管我,让我静静。” 肖钢玉现在思绪一片混乱,自己当局者迷,看不清前路了。 要是真背叛汉大帮,投靠叶家,高育良会不会倒,自己不知道,但自己肯定会多判一年。 今天我能背叛高育良,明天我就不能背叛叶家了? 可要是不背叛,高育良还能信自己吗? 我方,融不进去,敌方,不敢去,进退维谷,前路迷茫啊。 肖钢玉抽了一夜的烟,都没抽明白接下来要怎么办。 最关键的是,时间不等人。 高育良要么已经得到消息,要么很快就要得到消息。 他得到消息,自己没去坦白,那自己不就是被默认背叛? 坦白,会不会被认为是卧底?就算不是,恐怕也因为怀疑,要被排出核心圈,甚至从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下来,去个闲职,等待养老。 自己还这么年轻,不想也不能去养老啊。 我就只是想进步,我有什么错!大家都是同志嘛。 肖钢玉不知道的是,高育良也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从接了电话直到现在。 高育良脑子里已经有了九种处理肖钢玉的办法。 哪怕是死法,也给肖钢玉想了九种。 再想谋求更进一步,永远不可能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干完这一任,去提前养老。 高育良知道,肖钢玉怕是想走自己的路,当上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甚至是奢望封疆大吏。 但是这家伙,还不如陈清泉呐。 高育良记得前世陈清泉被抓进去之后,没有把祁同伟供出来,甚至连山水集团的问题都没有交代。 但肖钢玉不同,祁同伟的问题的一些线索还是从肖钢玉身上突破的。 见到汉大帮大势已去,这家伙硬气,但不多。 本来扶他当了省检一把手,直接进部,已经是厚待了。 这回还是看在他敢对钟明仁同级监督,狠狠落了他的面子的功劳上,顺势就把他扶上了省委政法委书记。 肖钢玉不如陈清泉,更不如祁同伟! 眼下,私下会见叶家的人,恐怕脑后已有反骨! 在这条如履薄冰的路上,高育良已经不允许自己出一点错了,最上面传来的那句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已经让高育良知道上面在拿放大镜看了。 自己只能更加如履薄冰,一步错,那就是满盘输。 自己必须要做最坏打算。 金三角战场。 “他娘的,这来的真的是正规军吗?怎么净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 山里,糯康被滚滚浓烟呛得直咳嗽。 大火正在向上蔓延,范围面积非常广,他们跑的速度还没有火烧得快。 风一吹,这火就到处飞,火直接越烧越大。 尤其是今晚这风向,正是顺风。 糯康被这烟熏得怀疑人生了,这帮人眼里还有没有军纪! 竟然干起了放火烧山的事儿。 “老大,这回怎么办?火势照这个速度蔓延下去,压根就跑不出去了,咱们还没跑到这边山脚下,火就烧要过来了。” 一个小弟也略显绝望。 他们好不容易跑到山上来,现在要往山的另一边下山去码头,这火势压根不给他们下山的机会了。 下山,可能被烧死。 继续待在山上,可能被烟呛死。 本以为走山路,进了大山就安全了,也有更多撤离的时间。 就算对方追进山里来了,他们对路线不熟,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优势跑,谁曾想,这帮家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这些人什么时候这么缺德了? 放火烧山,影响不顾了?舆论不管了? 特么……国际社会要谴责你们的啊!要向你们提出抗议的啊。 “老大,快……快往回走,敌军!敌军!”这时候,负责警戒的小弟赶忙道。 糯康一个弹跳站起来,“哪呢?哪呢?” 一众小弟也是攥紧了枪。 “那!在那,是他们军方的人!”小弟把望远镜递给糯康。 糯康顺着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从码头那边想这儿靠拢的火凤凰突击队。 前有追兵,后有敌军,脚下还起山火。 糯康手上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抬头看向了天空,依旧明月高悬,但是太阳已有东升之势。 “老天!你要对我糯康如此绝情吗?” 第491章 这家伙还挺能忍的 “总指挥,这里是火凤凰突击队,我们已到达预定地点,现在面前是一片火海,烧得跟地狱似的,确实壮观,目前没有发现毒贩踪迹。” 何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点压抑不住的震撼,显然眼前这场面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地面上没有逃跑的痕迹,也没发现有人故意遮掩,再说了,糯康他们哪有那工夫啊,逃都来不及,东西都没带全,估计就揣了点弹药跑路的。 祁同伟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趴在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往码头方向扫了一圈,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真切。 但祁同伟也知道,何璐说的没错,那帮毒贩现在就是惊弓之鸟,逃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遮掩脚印? 东西都没带完,估计只带了些弹药,连干粮都不一定够。 “那他们应该还没跑出去,你们检查好弹药,准备跟我们前后夹击,注意,他们可能破釜沉舟,从你们那边突围,到时候你们给我压住了,别让他们冲过去。” “火凤凰突击队明白!”何璐应得干脆利落。 渡口那边可还有武警布防呢。 且不说我们不会让你们冲破封锁线,就算你们真的闯过去了,武警那边可是满载武器的等着呢。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了一下耳麦上的按钮,切到全频通道。 “参与围剿糯康的各部注意,我是本次行动总指挥祁同伟,总攻的时候,注意不要打死糯康,尽量活捉,其余人,一个不留,我不需要证人,不需要人质,不需要俘虏,我只需要他们血债血偿。” “雷电突击队明白!” “特警第一支队收到。” “武警第三队收到。” “火凤凰突击队明白!” “高地阻击队收到。” 耳麦里陆陆续续传来回应,一个比一个干脆,一个比一个响亮。 祁同伟听着那些声音,能感觉到每个人骨子里那股劲儿,打了半夜了,没人喊累,没人叫苦,都在等着最后这一下。 祁同伟也没有急着下命令,而是先问了一句,“武警一路纵队、武警二路纵队,汇报情况。” 耳麦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一路纵队队长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喘,但中气十足。 “报告总指挥,我这里是武警一路纵队,奉命执行清剿毒贩据点任务,目前所遇到的据点已经全部端掉,伤亡近两成。 据点里头那些人,男女老少、妇女老幼,分不清是毒贩还是普通人,已经全部击毙。 我部正沿着湄公河东路继续清剿,目前一切顺利。” 反正能去到毒贩据点里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他说男女老少、妇女老幼这八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波澜,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战报。 但祁同伟听得出来,那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残忍,是决心。 是那种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决心。 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夜晚,没有无辜者,每一个站在毒贩地盘上的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既得利益者,就是帮凶。 这是个成大事儿的料子啊,够狠! 紧随着,二路纵队队长的声音也来了,比一路那位更喘,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像是喊了太久。 “报告总指挥,二路纵队奉命执行沿山区搜索隐藏的制毒工厂和仓库任务,目前已经查获毒品,成品和半成品均已查封。 工厂和仓库内,一干人等也已全部击毙,无一生还,我部遭遇顽强抵抗,对方火力强大,双方火拼,我部伤亡已近四成,目前一切顺利。” 四成。 祁同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大几十人牺牲了啊,但打仗就是要死人的。 祁同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沉默了一秒,“很好,同志们辛苦了,英雄们都是好样的,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你们的牺牲与付出,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耳麦里安静了。 没有人回应,没有人说话,但祁同伟知道,他们都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祁同伟正坐着车跟司令员这边汇合。 各部赶来参与的也已经陆陆续续马上到了。 到了司令员待着的制高点,更直观的看到了不远处的火有多大。 司令员轻笑一声,“在这儿都感觉到了热浪,这火烧挺大啊。” 祁同伟站在山坡上,看着不远处的山,火势已经蔓延,也是越来越大,“怎么,叶轩一把火全烧起来,没给他们留路?” “没有,正面全烧起来了,糯康他们想原路下山肯定是行不通了,除非从后面走,但是火凤凰突击队她们堵在那呢,糯康要是从那突围,这时候应该已经听得到枪声了。”司令员走到祁同伟身边,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火山。 火山,字面意思的火山。 山上肉眼望去,全都是火。 “首长,我请求带领雷电突击队前去支援,火凤凰突击队只有八个人,糯康集团要是突围,我担心她们顶不住,毕竟正面抵挡不是特种部队的强项。”这时候,雷战上前一步道。 祁同伟抬手阻止,“不用,又不是只叫了她们,武警那边也来人了,算算时间就算没有汇合,也差不多了,目前没听到枪声,应该是还没有交上手,不急,再等等。” “嘿,该说不说,糯康这家伙还挺能忍的啊,山上已经起了这么大火,他还不准备突围?火越烧越大,总会烧到最上面去的,糯康那家伙不会是这么被烟熏一下,直接把人给熏傻了吧?想被烧死?” 司令员说道。 祁同伟嗤笑一声,“真要是那样,他手下就该反了,到时候挟持糯康,换取投降,但现在嘛,估计挟持也没什么用,他们只有背水一战,突围还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那要是突围,活捉匪首的功劳看来是轮不到我了啊。”司令员顿时觉得有些可惜。 祁同伟却道,“不一定,糯康不是傻子,他可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司令员,你还是有机会搏一搏的。” “祁部,我要是抓到糯康,我请你吃沙糖桔!瓜子饮料矿泉水,随你挑!” 第492章 不许任何人坏这锅粥 裴家。 裴倩倩从楼上走下来,看到自己母亲今天竟然起这么早。 “妈,你怎么……” 裴夫人只是笑了笑,但是睡意又不达眼底,“人老了,觉少,我这儿起来了就安排布置一下,赵家可能再过两三个小时也差不多来了。” 还是谈到了这个话题,裴倩倩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来。 不得不说,尽管裴倩倩已经四十多岁了,但看不出来已经四十多岁了。 岁月不败美人呐。 “爸都没有让我去联姻,倒是不曾想……” 裴倩倩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怎么样。 这就是世家的命,裴倩倩也认这个联姻的命。 本来自己就是用来联姻,给自己爸爸换取政治资源,给家族换取政治盟友。 但是,自己老爸一肩抗下一切,主沉浮一路上浮,步步无敌,压根用不着靠卖女儿换政治资源。 谁曾想,这回倒是走到这一步了。 浮了这么多年,终究是沉了下去了。 “唉,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你爸有政治头脑,也有政治手腕,但他离地太久了,终究是丢失了太多东西啊。” 裴夫人这段时间眼角的皱纹都多了不少,裴一泓进去之后,裴家就已经急速下滑了。 有人切割,也有围堵,有人上来蚕食,也有人想拿裴家送人情。 政治嘛,就是这样,你平安退下去,或许是人情,但你要是进去了,那就是人走茶凉了。 政治,就是这么现实,也就是这么残酷。 裴倩倩走到裴夫人身边坐下,“赵家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祁同伟不是想要我吗?为什么赵家要我去联姻他们家?” “不知道。”裴夫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昨天赵立春打电话说要来拜访。 人家要来,你还能不让? 而且,现在我们有什么资格跟赵立春说不? “难道……他们要这么羞辱我?为了报复爸爸吗? 想要我……一女侍二夫? 妈,要是这样的话,绝不能答应,联姻可以,输了就认,但这个羞辱我,我绝不!” 裴倩倩认为这就是赵系的报复。 谁不知道祁同伟是他赵系的人,赵瑞龙还是他赵立春亲儿子。 祁同伟可是早就说想要自己了。 要是真的一女侍二夫,自己还不如一瓶百草枯喝下去得了。 “倩倩,放心吧,你爸爸是暂时进去了,可裴家还没倒呢,他赵家要是敢这么欺人太甚!妈就是拼上一辈子人脉资源,跟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裴夫人轻轻握着女儿的手。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世家? “妈,我跟叶轩的离婚协议你准备了吗?”裴倩倩询问道。 裴夫人拉开茶几抽屉,里面放着的是一份离婚协议,已经签好字了。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来说,名字是谁签的,压根不重要,重要的是签了字就行,反正谁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这就是真相!真的像那么回事,足以。 “东西是准备,先看看赵立春是什么意思吧,要是想联姻,也行,但是要是想羞辱,妈绝不答应!” 联姻是有利可图,但羞辱……哼,我们也不是没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勇气。 裴倩倩抬手揉着太阳穴,“那欣欣怎么办?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她姓裴,这一点不会变,不可能改姓,暂时留在家吧,不然去了赵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场政治斗争,比这么多年经历的都凶险,都看不懂。” 裴夫人缓缓摇头。 她想过裴一泓会败,但没想过会败在高育良的手里。 明明裴一泓摆棋盘的时候,上面对付高育良的人就已经不少了,好几家呢!而且上面还明确划了红线,怎么看高育良都没有赢的机会。 但高育良就是赢了。 两条红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是赵系踩的,奈何手段不如人,让他们把这帽子扣在了我们头上。 技不如人,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的。 裴一泓若只是败在同层次人手里,那是棋差一招。 可偏偏是败在高育良手里,两人之间的差距可谓是天堑,但赢的就是高育良,不管能在这潮头之上笑多久,起码现在站在潮头上笑的人是高育良。 …… 赵家。 高育良给赵立春来了个电话,说了下叶承霖在汉东闹腾的事情。 “老领导,您亲家这边,蹦得属实有些欢快了,您有切割意思,奈何他们就是不识趣,不想识趣,不愿意识趣,你看这事儿怎么说。” 高育良是开门见山,如果要收拾肖钢玉,肯定是要齐头并进的。 叶承霖要是不愿意走,那也不是不能请他去省厅喝茶,相信省厅的茶那么好喝,他去了之后也会乐不思蜀,赶都赶不走。 但毕竟那是叶家,不是高育良现在能去招惹的,得看看赵立春的意思。 “他们不是不想,是不甘心,咱们平头老百姓这么落他们的脸面,他们肯定要找回来的,下面人喜欢以下克上,自己上来了就讨厌以下克上,这在正常不过,屁股决定脑袋嘛。” 赵立春能理解他们的作为。 站的高,这些自然也就看得远了。 “那就留着他在汉东?老领导,我可不想见到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情况,我们脚下现在就在走钢刀,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个时候如果雪上加霜,可能就走不到对岸了。” 高育良也不确实自己能不能上岸。 这条如履薄冰的路,高育良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都不能走到对岸,所以能看到前面的风景,已经知足了。 反正我高育良重生归来,每多活的一天都是赚的。 “坏粥?哼,好不容易熬出来的粥,我不允许任何人坏了它,再说了,瑞龙的半条命,我还没找他们还回来呢,要不是他们,何必遭那一遭?” “那您的意思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高育良询问道。 赵立春只是哼了一声,“要是不想走,那留在汉东又如何?反正汉东也不缺他一张病床!” “这可不好控制啊,万一没收住力,把人撞死了算谁的?”高育良又问。 “算谁的?算他倒霉!” 第493章 给他十八分钟 “您要动手?他是叶家啊。” 高育良还是有些担心,担心赵立春兜不住。 “管他什么家,谁都不许动我儿子。” 当初逼得用赵瑞龙破局,赵立春下这个决定,多艰难? 作为赵家唯一的儿子,万一真没收着力,赵家真的就绝后了。 可是不这么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都咬着赵瑞龙不放,没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赵瑞龙刚刚有句话说得对,他现在这条命真的是捡回来的。 毕竟不是演戏的那种撞一下,是正儿八经撞成重伤的,这个谁也不能百分百保证不会出事。 可以说赵瑞龙是真的捡回来一条命。 这件事情自己没有找叶家算账,还要自己怎么样? 现在还要把我赵系往漩涡里拖? 祁同伟要的是裴倩倩,人家姓裴!又不是姓叶,跟你们家有什么关系? 跟裴家联姻的叶家,又不是你们家。 围剿裴系,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倒好,到汉东闹腾得没完了? 厚道,不等于没脾气,不是么? 厚道人是不好惹的,惹火了那也是不好办的! 我赵立春不惹事,不代表我怕事! “既如此,我先让省厅的人把他扣了,他要是识趣,让省厅的小杨招待几天就放人,不识趣,瑞龙当时住的病房现在还空着呢,那个小杨挺会来事的,当初督导组那边招待得就挺好,不一下做绝,也是给你跟他们缓冲的时间。” 高育良也说吃了自己打算。 没必要一上来就闹得不死不休,不然多了这么强有力的对手,我搞经济的同时还得分心。 “好。” 赵立春想了想,同意了这么办。 就当先收个利息了,还不识趣的话,那就是你新仇旧怨一块算了。 挂了电话,高育良马上打了个电话。 “汉东省公安厅吗?我是省委高育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值班室的小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搪瓷杯哐当一声摔桌上,茶水泼了一桌子。 顾不上擦,双手捧着话筒,声音都劈了,“高……高书记,您好!有什么指示?” 小王脑子里一片空白。 省委书记亲自打电话到省厅值班室?这什么情况?而且还是这个时间点? 就算省委有工作,一般情况不应该是上班之后,由省长秘书通知省政府办公厅,然后省政府办公厅通知省公安厅? 再不济也是省委政法委书记的秘书通知啊。 这怎么汉东话事人亲自打电话来了?而且还不是工作时间。 这个点打电话来,得是多大的事? 高育良没跟他废话,“叫你们小杨厅长马上来一趟省委一号院,给他十八分钟,我等着。” 啪。 电话挂了。 小王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十八分钟?从杨副厅长家到省委一号院,不堵车也得二十多分钟。 这是要飞过去吗? 但不重要了,就算是飞也得飞过去,他手忙脚乱的翻出杨副厅长的号码,拨过去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喂……什么事……” 小王的声音又尖又急,恨不得顺着电话线钻过去,“杨厅!杨厅!高书记打来电话了!让您马上去一趟一号院!” 那边沉默了一秒。 “高书记?哪个高书记?去哪?” 小王急得直跺脚,“哎呀!还能哪个高书记!咱们汉东省委书记!高育良书记!让您马上到省委一号院!给您十八分钟!他在等您!您现在还剩十六分钟三十七秒。”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下来了。 杨副厅长是在一种极其混沌的状态中接起这个电话的。 本来正梦到自己在海边度假,端着椰汁看日出,椰汁还没喝到嘴里,电话就来了。 “十六分钟?”杨副厅长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手脚已经开始动了。 左脚蹬进裤腿,右脚找鞋,整个人跟上了发条似的从床上弹起来,那速度,比他当年在警校跑五公里还快。 拖鞋穿反了,弯腰拔下来重新穿,手都在抖。 死脚快穿啊! “对!现在还有十六分钟零三秒。”小王回答道。 “马上调一下红绿灯!从我家到省委一号院的路线,一路绿灯!我经过的路线,所有车全给我按住!快!” 杨副厅长一边系扣子一边冲电话吼。 “是!杨厅!马上安排!” 值班室那头挂了电话就开始调度。 “你干什么去啊?”杨副厅长的妻子打着哈欠道。 杨副厅长边走边系扣子,“我去开企鹅飞车。” 杨副厅长赶紧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半分钟,以冲刺的速度去开车。 车子启动,一脚油门踩到底,人都是直接站起来踩油门的。 省厅小王几乎是跳起来冲到指挥平台前的,一把推开还在打瞌睡的同事,手指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 “交警指挥中心吗?省厅紧急调度!杨副厅长要赶去省委一号院,十五分钟内必须到!他走的路线,所有路口给我放绿灯!红灯也给我掰成绿的!路上的车,能按住的全按住!” 交警指挥中心那边的人也傻了。 这个点儿,省委书记紧急召见,十五分钟限时,一路绿灯,沿途车辆全部按住?这是拍电影呢? 但没人敢问。 上面怎么说,我这边怎么执行呗。 “明白!马上安排!” 交警指挥中心马上安排,反正就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马路上,杨副厅长跟离弦的箭一样蹿出去,轮胎在地上蹭出一声尖叫。 杨副厅长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十八分钟,一号院,高育良在等他。 高育良说十八分钟,那就是十八分钟。 快一分钟自己可以在门口等,但要是慢一分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油门踩到底,轿车的引擎轰鸣愣是开车了跑车的声音。 这握着的不是方向盘,是自己的前途啊,脑子都顾不得去想高育良叫自己去什么事,这个事儿可以到了在想。 但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准时甚至是提前到的事情。 第494章 演都不演的针对啊 金三角战场。 火势已经越来越大了,留给糯康冷静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糯康确实是已经准备突围。 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强攻,还有可能冲出去,但要是继续待在这儿,不被烧死也被呛死了。 糯康也确实是准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直接命令分兵。 “依莱,扎西卡,你们俩带一般的兄弟向码头方向突围!我和桑康带着剩下的兄弟正面阻击突围,咱们码头汇合! 他娘的,这回真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但凡老子这回能或者出去,我一定要在国际上谴责他们!” 随着糯康一声令下,立马分兵。 从火小的地方,或者火烧不起来的湿地过去突围。 祁同伟站在制高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雪茄,淡定的抽着。 祁同伟在等,等糯康沉不住气,反正被烧的不是我。 这一幕,也被指挥中心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祁同伟到底是在打仗还是度假?还有心情抽雪茄?”一位参谋直接无语了。 郝部长挠了挠头,“我要是没记错,老师打仗的时候,也抽烟吧,怎么,白参谋长认为老师错了?” “郝部长,你不要乱扣帽子!你要是这么说,那老师起码抽的是烟!祁同伟抽外国的玩意儿,这算不算崇洋媚外?”白参谋长反问道。 郝部长点了点头,“算!太算了!按照你的逻辑,那些提议借鉴外国经验的,那都得是叛国!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年实行军衔制,是不是借鉴的? 白参谋长,你想说谁叛国了?还是说,你想说谁离经叛道?嗯?” 郝部长这话一说出来,白参谋长顿时感觉脑袋沉重了起来,脖子怎么有点酸呢,什么东西压在上面了?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 白参谋长别过头去,不跟你扯了。 郝部长却追着杀,“是是是,我强词夺理,就你白参谋说的都是真理!你也想当总裁了?你不会是沙家帮余孽吧?怎么,也有朕即天下的想法?枪毙那些人的时候,怎么还把你漏下了?” “老郝!你穷追不舍干什么!”赵蒙生站起来说道。 郝部长呵呵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先穷追不舍想要挖我们部里的花,虽然是人,但是跟人有关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干!” 赵蒙生走到大屏幕前,看着祁同伟镜头的特写,“我们军转警那么多军花去了你们警方,你们警方给朵花我们又怎么了?” “看看!看看!本性暴露了吧!你们果然还是惦记祁同伟! 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你们这些老家伙,就是一群采花贼!采花大盗! 我告诉你们,有我这个护花使者在,你们谁也别想把我们部里这朵花给采走! 不然……不然……” 郝部长指着赵蒙生。 赵蒙生眉眼一挑,“不然怎么样?你要跟我刺刀见红?” “不然……不然我去你家门口上吊!我吊死在你家门口!我……吓死你!” 郝部长把手指收了回来,人挺硬气,但是说话不太硬气啊,没办法,对面那是赵蒙生啊。 老孟跟他杠一杠还行,但我老郝也不是差点意思的人。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正说着,郝部长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郝部长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眉头一皱,但还是接了起来。 “郝部长,打扰了。”电话那头一开口,姿态就放低了。 但是郝部长不买账,“老王,知道打扰了,你还打电话?多冒昧啊! 对不起的事情都做了,还说对不起有什么意义?” 电话那头被噎了一下,也在纳闷,这老郝怎么脾气越来越火爆了?爆椒牛肉面吃多了吗? “呵呵,郝部长,你们部里昨晚是有什么行动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还把我儿子误扣了?” 郝部长也呵呵一声,“你是政法委书记吗?啊?叫你一声老王,你还真把自己当王老了?还是说你想学学裴某,当王总啊? 你管好你们组织部的事情得了!王副部长,我们公安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呜呜渣渣的!你还搞特权是吧? 信不信我去纪委实名举报你,让他们请你去纪委喝茶去!” 郝部长说完,直接把这位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电话给挂了。 电话那头都懵了,这怎么都不让人把话说完呢?有没有一点礼貌?这怎么官越做越大,礼貌越来越小? 特喵的,到底是谁在背后针对我王家? 为什么昨晚会扫黄扫到那里去?为什么就抓我儿子? 自己可是去了解情况了,昨晚就是去抓自己儿子的,其他一个人都没抓! 搞针对,甚至演都不演了! 就那么明晃晃的告诉你,我就是在针对你!咋滴啊!不服你打我啊!笨蛋! 今天我就来问问什么情况还不行了? 郝部长:我做事,何须向你解释? 要是连花都护不住,我还当什么护花使者?祁同伟这支花,还有他手下那一片花园,都是我的!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谁来也也不好使,谁摘我跟谁急! 虽然祁同伟总是拒绝我,但是没关系! 他可以拒绝我九十九次,只要最后他向我走来一次就行。 拒绝没关系,最起码没有不让继续护花,嘿嘿。 老孟:老郝啊,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你平时那股聪明劲儿呢?劝别人一套一套,劝自己绳子一套,是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郝部长:军师献计,步步绝杀,军师上场,满眼泪花,既然我已经上场,那你就别管了,孽缘也是缘,苦果也是果,备胎也是胎,暧昧也是爱!我有自己的贱法,同伟肯定也是爱我的,不然咋不跟我绝交?咋不跟着军方走了? 就算祁同伟双向奔赴的是高育良,我只是个备胎,那又咋啦!备胎就不是胎了? 强扭的瓜甜不甜,重要吗?只要瓜吃到嘴里了不就行了吗? 正缘固然重要,但孽缘实在精彩。 第495章 你太欺负人了啊 “总指挥!我这里是火凤凰突击队,发现敌人,数量约五十人左右,正在从山上居高临下向我们发起突围。 正试图冲出包围圈,目前没有发现糯康的踪迹,我们已经交上了火!请指示!汇报人,火凤凰突击队队长,何璐。” 山的另一边,一方已经开始突围,想着向码头冲去了。 哪怕冲不到码头,冲出这个包围圈,去工厂里取到武器装备,那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了啊。 何况对方就八个人,目前没发现隐藏的埋伏,趁着敌军支援未至,冲出去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何璐同志!武警部队的支援应该距离你们不远了,你们保守阻击即可,只要不要让他们突围出去就行,等待武警同志的支援,务必全歼顽敌!除了糯康,其余一个活口都不需要。” 祁同伟命令道。 “火凤凰突击队明白。”何璐应声,继续阻击。 祁同伟对一旁的司令员说道,“司令员,来活了,别吃狗尾巴草了。” 司令员马上从地上站起来,“来活了?是要我带人去支援吗?” 祁同伟微微摇头,“火凤凰突击队在那边遭到了突围,没有发现糯康,我要是没猜错,糯康应该就是分兵了! 我命令,你马上带领本部兵力,并由雷电突击队协同,先锋突击队跟上。 立即去山脚埋伏糯康,可以边战边退把他引出来,力求活捉!由你任临时一线指挥,暂时接管我在一线的指挥权。” 司令员一听,眼睛都亮了。 “哈哈!老天爷待我不薄!这老小子还真能让我碰上!” 祁同伟询问道,“司令员,有没有信心?” 司令员当即敬礼道,“只要糯康向我这边来了,他要是能跑出去,我子弹留给我自己!我自己把我自己军法从事!” 他娘的,这要是都抓不住人,自己确实是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当年自己正儿八经在战场上指挥作战,什么重武器啊、大炮啊、冲锋枪啊之类的全都指挥过。 现在对付点小杂鱼,我还能让鱼溜了? 以为我肩上这颗豆跟叶轩似的,靠吹吹捧捧走后门上来的? 我这是正儿八经立的战功! 正儿八经靠战功扛上的一颗豆! 祁同伟点点头,看向叶轩,“你还是带着先锋突击队冲在最前面,你冲在最前面的最前面,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话,叶轩直接懵了,“不是,我都去放火了,你还……” “命令就是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然的话,这决战前,也不是不能杀个人祭旗!”祁同伟目光微眯,威胁味满满。 你要是不去,我就按抗命之罪毙了你祭旗! 叶轩垂下眼眸,太他妈欺负人了! 你看上我媳妇儿了,你说就是了呗,咱们好商量嘛,干嘛非要弄死我。 反正政治联姻又没有真爱。 我都去放火烧山了,刚带人从那边回来,气才刚刚喘匀,你又要我跟着去。 唉,媳妇儿太漂亮,惹人惦记啊。 我这纯纯是遭到情敌的报复了啊,呜呜呜。 哪个女人漂亮了,不被男人惦记? 你祁同伟也不例外,也惦记漂亮的!为了得到我媳妇儿,怕我不离婚,你直接想给裴倩倩弄成丧偶是吧? 然后你好趁虚而入,对吧? 你阴险,你太他妈阴险了!你玩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是枉为君子! “是!我服从命令!保证冲在最前面!” 喵的,我得再去找两件防弹衣穿。 另一边的钟诚,已经把京观垒起来了,正在糊水泥。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京观,刷得更漂亮……” 钟诚一边哼着歌一年糊水泥。 必须要把这京观立得漂漂亮亮,这些人眼皮必须撑开,要不然不够震慑人心! 此时的汉东。 岩台市,岩台县,孤鹰岭镇。 孤鹰岭上的那座老房子前,一个身穿军装的男子站在门前,久久没有进去。 身后的专职秘书也是远远跟着,没有靠近。 这人目光陷入回忆状态。 “老祁啊,当年你推开了我,为我挡一颗子弹,我叫你一起跟我入伍,可你选择了从政,在汉东居然落得这般下场。 手下人一个个被逼死,你也险些……你为什么不联系我?当年我们两人深入毒贩领地,说好的同生共死的! 我从你师兄口中听说你做好了饮弹自尽的准备,若不是手底下人护你,你已经…… 不过你放心,现在我回来了,你高升去部里我为你高兴,但那些对付你的人,我也不会放过。 我不管那些人口中的你是怎么样的,我不相信当年身中三枪,正义凛然的缉毒英雄,会是别人口中那样你。 那些人想踩着你的尸体往上爬,我会让他血债血偿。 沙瑞金是死了,但他还有儿子! 你厚道,但我可是睚眦必报!当初我没有能力,现在我会帮你压好场子的。” 说完这句话,暴虐的杀气,从这名军人身上猛然爆发。 调到汉东来,自己可谓是腿都跑细了。 祁同伟被沙瑞金针对,自己听说了,但那时候祁同伟没有联系自己,而且那时候自己才是大校军衔,以为祁同伟压得住,就没管。 后来听说上面步步紧逼,不留活路。 自己到处有机会就立功,各种机会就干!愣是冲破了那道门槛,二十六年啊,金色的麦穗今年终于扛在了肩上。 天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 本来蒙领导看重,自己也是步步高升,刚开始还立功破格提拔。 但尽管如此,二十多年才到大校。 直到这回才终于扛上麦穗,挂上了一颗豆。 祁同伟的事情,自己听说了,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急,当初在孤鹰岭一块并肩作战的战友没有几个了! 大家咱们说好的,同生共死啊。 这回又是到处托关系,找领导帮忙,才调到汉东当司令员。 “司令员,咱们回吧,政委这时候肯定发现你出来了,回去政委肯定又要跟你做思想工作的。”专职秘书走上前来道。 这位汉东新司令员摆摆手,“我再待会儿,我那几个老战友联系上没有?” 第496章 书记,我太想进部了 省委一号院。 杨副厅长飙车来见高育良,喘得跟拉风箱似的,额头上全是汗,领带歪到一边去了,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顾不上整理,立正、敬礼,动作倒是标准,就是喘得太厉害,敬礼的手都在抖。 “高书记,请指示。” 就差一分四十多秒就超时了,还好赶上了,要不然,自己怕是连进来的资格都没了。 高育良点点头,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紧不慢的开口。 “小杨啊,有个事儿交给你办,就是不知道你……” 话没说完,杨副厅长已经接上了。 “您吩咐!我照办!出了问题就是我自己的意思,跟您没关系!什么事儿我也不想过多的问。 您就算是让我去把于华北省长请到省厅喝茶,我都马上去隔壁二号院把他带走。 只要您看得起我,您指哪我打哪。 书记您一句话,两点一力就是办,两横一竖就是干! 书记,我太想进部了。 调查组来查我,我就下楼买包烟,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 调查组要查您,我直接从办公室窗户跳下去,给您把调查组挡回去。 您出事的那一刻,我已经死了。” 杨副厅长直接表态。 这可是进部的好机会啊,跟着高书记,我老杨未来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不是梦! 高育良闻言,笑了笑,“小杨同志,咱们汉东是平原,没有山头,你不要跟沙瑞金一样搞什么拉帮结派的山头主义。 对于咱们自己的同志,该拉一把的时候,还是要拉一把的嘛,你说是吧,杨厅长。” 一句杨厅长,态度已明。 事儿办好了,你这个常务副厅长,就该转正了。 “书记您这话深刻啊,我一定要跟着您好好学习,请您指示!”杨副厅长说道。 高育良拿起手机,点开了那张照片。 “这个人叫叶承霖,岭南的茶他可能觉得不好喝,所以……” 杨副厅长秒懂,“明白!我们省厅的茶那是极品啊!我马上让人请他到省厅来喝茶!来的人喝茶那都是流连忘返,乐不思蜀,赶都赶不走。” “小杨同志辛苦了,当年我不止一次强调过程序正义,你身为政法干部,不要知法犯法。”高育良提醒道。 别跟侯亮平和陈海那两个蠢货似的,想着先上车后补票,把柄直接递给敌人。 杨副厅长敬礼,“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反正就说接到举报,请你去配合调查呗,理由还不好找吗? 接到群众举报,有人涉嫌违法违纪,请来配合调查,谁举报的?按规定,举报人信息保密。 你不信?哼!我说有人举报了就是有人举报了! …… 金三角战场。 不知道是风转了向,还是这片地的命硬,周围的林子都烧成灰了,就这儿还留着半人多高的杂草,湿漉漉的,踩上去吱吱响。 糯康蹲在草丛里,后背靠着一棵被烟熏黑的树,大口大口地喘气。 跑了半夜了,肺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辣。 旁边趴着的小弟举着望远镜,声音发飘,“老大,我好像眼花了。” 糯康没睁眼,“眼花了就闭一会儿。” 小弟咽了口唾沫,“不是啊,老大,我好像看到个将军。” 糯康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将军?这次行动,军方的指挥官撑死了配个两毛四,那都是顶天了。 毕竟这次行动是警方的主场,军方只是协同。 军方来了个将军?怎么可能。 糯康摆摆手,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出来,“不可能,就算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是将军,也不可能到一线来,你见过哪个将军扛着枪往前线跑的?人家在指挥部里坐着,喝茶,看地图,遥控指挥。” “老大,是真的啊,肩章上面麦穗加颗豆啊。”小弟望远镜都快怼糯康脸上了。 糯康一把推开望远镜,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你绝对看错了,那应该是个文工团的,搞慰问演出的,将军?将军跑一线来干嘛?给你表演个劈叉?” 小弟张了张嘴,想说文工团的怎么跑到金三角来慰问了,但看糯康那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糯康站起身子,猫着腰往前挪了两步,探头往远处张望。 这一看,腿肚子也有点转筋了。 远处那片高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少说几百号,枪口朝这边杵着,像一片钢铁铸成的篱笆。 明摆着堵着自己呢。 另一个小弟凑过来,嘴唇哆嗦得跟过电似的,“老大,前面也有好几百号人,咱们这么点人,还不够他们包饺子的吧?” 糯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这五十来号残兵败将,有人挂了彩,有人丢了枪,有人连鞋都跑没了。 再看看远处那几百号严阵以待的特警和武警,装备齐整,阵型严密,跟铁桶似的。 糯康咽了口唾沫。 不能怂,怂了就全完了。 糯康直起腰板,声音拔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怕什么!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们人多怎么了? 他们没有重武器!不可能携带重武器过来的!咱们有重武器! 虽说会战兵力是几十人对几百人——但优势依旧在我!” 携带重武器,那都不是反恐,那他妈是战争!他们不可能现在想打一场战争的!所以他们肯定不可能携带了重型武器。 几十号人面面相觑,有人想笑,没敢,有人想哭,也没敢,没有重武器?他们军方都下场了,会没有重武器压轴?怕是他们连大炮都有啊。 远处,司令员放下望远镜,掏了掏鼻孔,“对面那帮人,嘀咕啥呢?” 侦察兵早就发现了他们,就等他们冲呢,谁曾想他们苟起来了,怎么这么从心呢?时不我待不知道吗? 旁边的专职秘书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 “报告司令员,他们好像是在……开会?” 司令员甩了甩手,用狗尾巴草剔牙,好像有个橘子络卡牙缝里了。 “开会?当他们是群英荟萃呢?他们就是一群萝卜开会!都死到临头了还开会?我看他们是开追悼会呢?” 第497章 定下赵裴联姻 “爸,紫色真的很有韵味啊。” 赵瑞龙跟着赵立春走进裴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紫色旗袍的裴倩倩。 这么些年,漂亮的、妖艳的、清纯的、风骚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样的女人没得到过?自己早就免疫了。 那些女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一样,带着算计,带着讨好,带着明码标价的交易感。 但面前这个女人的眼神不一样——她看自己,像是在看一个不得不来的人,带着审视,带着距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别丢人!”赵立春眼角余光剜了赵瑞龙一眼,严厉、警告、提醒,全都浓缩在一个眼神里。 “立春,你们来就来,带东西干什么,这见外了。”裴夫人迎上来,顺手接过轻飘飘的礼品袋。 里面没有任何的烟酒茶叶,也没有什么古董字画,就放了一张薄薄的纸,卷了起来,用红绸系着。 赵立春笑了笑,“嫂夫人,犬子初次拜访,这见面礼不能空着手来嘛。” 赵瑞龙脸上也迅速切换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阿姨好,我是赵瑞龙。” 裴夫人上下打量了赵瑞龙一眼,那眼神很快,快得像蜻蜓点水。 但赵瑞龙能感觉到这位未来的丈母娘在评估自己,像评估一件必须要买但又不太情愿买的商品。 “果然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来来,咱们沙发上坐。”裴夫人侧身引路。 赵立春点点头,带着赵瑞龙进去,那步伐很从容,那是一种主人的步态,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而是这场博弈的主人。 赵立春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自然的移开,落在裴倩倩身上。 “这就是倩倩那丫头吧?” 裴倩倩行了一个晚辈礼,“赵叔叔。” 赵立春笑着点点头,往沙发上一靠,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记得当年我见到这丫头的时候,就是这么亭亭玉立,那时候她才多大?法学硕士,在读研究生,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跟当年没什么区别啊。” 裴倩倩微微一笑,重新坐下,“赵叔叔您这是取笑我呢,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我成半老徐娘了,老了。” 赵立春夸自己是客气,自己要是真接了,那就是不识趣。 赵立春哈哈笑了起来,“你这小丫头,在我这个老家伙面前说你老了,那你让我这个老家伙怎么办?” 裴夫人适时接上了话,“立春,他们年轻人有他们年轻人的话题,咱们叙咱们的。” 赶紧进入正题吧,正题不是谈感情,是谈条件,感情是年轻人的事,条件是两家人的事。 赵立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嫂夫人,今天来就一件事儿,带瑞龙来认认门,瑞龙不小了,该成家了,我这个当父亲的得替他张罗。” “立春,你这话说得突然,倩倩的情况你也知道,何况裴家不比从前了。” 裴夫人见赵立春话说得明白,自己也就直接说了。 你这么急着就要成这门婚事,你做好了反噬的准备吗?此叶虽非彼叶,可两叶联姻,已经是一家人了,对方的反击你做好准备了吗? 裴一泓现在不在,裴家已经不如当年了,不能指望我们能帮到什么。 赵立春接过话,“嫂夫人放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裴家甚至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跟老裴共事一场,她的女儿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不会让倩倩受半点委屈,这话从赵立春嘴里说出来,赵瑞龙都觉得有点讽刺。 裴倩倩最大的委屈不就是咱们赵家给的吗? 咳咳。 赵瑞龙也就心里蛐蛐一下,没敢吭声。 见到赵立春这么胸有成竹,裴夫人也有些意外,赵立春这份自信来自哪里?他现在可是退休了啊。 来自汉东那个高育良吗?他有什么魅力,能让赵立春这么自信? 上面跟你的表态,上层都传开了。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下回抓到你辫子,不会跟你继续你拍一我拍一了,那就是直接一巴掌拍死了。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了,不成功便成仁。 成了,规则为你改写。 败了,你之前吃进去的得全部吐出来! 你就那么相信那个高育良吗?他有那么大本事吗?骄兵必败啊。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裴夫人说道。 赵立春嗯了一声,“如果两孩子没意见的话,我看越快定下越好,该走的流程一样不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风光大办。” 赵瑞龙、裴倩倩:你这话说得我们好像有说不的权力似的。 裴夫人点了点头,“立春,你们家有三媒六聘,我们家自然也会有十里红妆,但我看婚事还是要低调些。” “不,要高调!越高调越好!”赵立春必须得为高育良拖延时间,这也是给裴倩倩甚至是裴家的体面。 这必须得高调的办啊,先把那些老家伙的目光吸引到这里。 让他们去猜测赵家和裴家这么联姻,是不是要干什么大事。 免得他们总是侧目去盯着高育良。 裴夫人见赵立春这么说,也只能点头,败方哪有说不的权力呢? 这件事情定下来,赵立春也没久留,带着赵瑞龙离开了,回去准备相关事宜。 赵瑞龙约了裴倩倩中午在外面吃饭,彼此了解一下。 裴倩倩也答应了。 送赵家父子离开后,裴倩倩从礼袋里拿出了赵家送的见面礼。 “这上面写的什么?”裴夫人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揉着眉心,不知道裴一泓如果知道这件事情,会怎么说。 裴倩倩打开了这张纸,“是一封赵叔叔的亲笔推荐信,推荐哥哥接任省委副书记、省长。” 裴倩倩的哥哥现在是某省专职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以赵立春现在卖出去的人情,他的亲笔推荐信分量是很重的,何况本来上面也是打算这么提名的。 谁让裴一泓败了,这事儿才搁置下来。 “见面礼不小,所图……就更不小了,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爸爸这棋差一招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第498章 司号员,吹冲锋号 “司令员,那咱们冲吧?敌人就那么点儿,跑慢了都没有了啊。” 专职秘书表示,我太渴望进步了。 本来敌人就不多,对方还分兵,现在是狼多肉少啊。 “去,请示总指挥,是否主动出击。” 司令员也没拒绝,祁同伟把活捉恐怖分子头目的这个功劳让给自己,自己也不能不懂事。 此时的祁同伟,正在和这些年轻的警察聊天,缓解他们的紧张,毕竟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人,有思绪是正常的。 祁同伟就是这么走来的。 “小同志,你看着蛮年轻的,结婚了没有?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祁同伟笑着询问一旁的武警。 “报告首长!我今年二十八,没有结婚,家里还有一个姐姐!”武警如实汇报。 祁同伟伸手压了压,“哎,咱们聊聊天,你要这么拘束,放轻松,你都二十八了,家里没催你吗?” “催了啊,我过年回家,我邻居大妈就总说我都这么大了,他还没吃到我的席,他都替我脸红。 我跟她说,我不知道她吃不吃得到我的席,但她的席我是吃定了,然后她就没催了。” 这个武警人也实诚,实话实说。 祁同伟都愣了一下,“你一直都这么实诚吗?” 身旁另一个武警说道,“首长,您不知道,都说农村人实诚,他比实诚还实诚啊,之前有个相亲对象,相处得还可以,但后来就因为他的实诚,没成。” 祁同伟来了兴趣,“怎么个没成?” 那武警闷闷道,“节日都满足不了她了,后来又有了什么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冬天的第一顿火锅,我当时就问她,那清明的第一柱香她要不要……” 祁同伟被逗笑了,“你也太实诚了些。” “是啊,后来我们副队长看他为人踏实,还把自己表妹介绍给她,两人也处得不错,但他是个呆子,情商太低了。 女方跟她说,不想跟他做朋友了,本意是想把关系往上提一提,暗示他可以正式表白,确立关系。 他倒好,直接问,不想做朋友了?那是想做敌人吗? 还给副队长打电话,说他表妹疑似要叛国。”身边那个武警捂脸哭笑不得。 祁同伟吃到这个瓜,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奈,“实诚!你太实诚了,你这都不是情商低,是压根没有啊。” “那我是农村出来的嘛,父母都是农民,城里人看不起我们很正常。”这个武警回答道。 祁同伟却道,“谁看不起农民了?农民是新时代的先锋,是大地最虔诚的造物主! 是他们以汗水为墨,以田垄为纸,书写着四季的轮回。 是他们躬耕于阡陌之间,把平凡的日子种进泥土,让荒芜长出希望,让岁月结出果实。 也是他们俯身向地,托起了人间烟火,双手粗糙,却捧出了山河丰饶。 看不起农民?谁在复辟封建思想,给人划分阶级?是谁跟老师的理想背道而驰了?我就是农民出身的!当年全村凑钱供我读的大学!农民怎么了?” 这时候,司令员的专职秘书跑来,“报告总指挥!司令员请示,敌军不动,我部是否主动出击!” 祁同伟站了起来,众人也收敛了吃瓜的松弛,切换战斗模式,严阵以待。 “十三个船员的牌位,刻好了没有?部队集结得怎么样?”祁同伟看向一旁的特警问道。 “报告!刻好了!总攻部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总攻!”特警回答道。 祁同伟点点头,“好!传我的命令!主动出击!全军准备!歼灭顽敌!活捉糯康。 我要让他跪在这十三名船员牌位面前,跪在我牺牲的战友们面前,磕头谢罪! 铁盆准备好,他每磕一个我都要听到响!磕死算完!” “是!”参谋马上传达命令。 祁同伟拿起一旁自己的高精狙,马上带着人去向司令员汇合。 司令员的冲锋枪早已饥渴难耐,“报告总指挥!部队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祁同伟来拉动了狙击枪的枪栓。 “还等什么!司号员,给我吹冲锋号!”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冲啊!” 冲锋的号角响起,趴着的、站着的、蹲着的、藏着的一窝蜂全冲上去了。 只要我跑得快,下次见面,战友就得给我敬礼! …… 指挥中心。 赵蒙生接到了个电话后,表情跟开染坊似的,说不清是青还是紫。 “老郝,祁同伟手挺长的嘛,还真伸到我们军方来了?” 郝部长正喝茶呢,一听这话,脸当场就拉了下来,茶杯往桌上一顿,水花溅出来半碟子,直接怼回去。 “蒙生同志!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郝部长连赵老都不喊了,直接称呼一句蒙生同志,这已经很不客气了。 “汉东新的司令员孟骁勇,是当年跟祁同伟一块缉毒的,这回他去汉东,可不安分,在找陆家的麻烦,事儿翻篇了,祁同伟怎么还让人找后账?”郝部长这么一怼,赵蒙生脸上眉间皱得都能夹苍蝇了。 郝部长脑子转得快,想起来了,“在汉东找陆家的麻烦?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姓陆的,是你手下的兵,是吧? 她女儿陆亦可是不是在踩缝纫机来着?是不是陆家想捞人出来,没捞成啊,但这跟祁同伟有什么关系? 说什么找麻烦,不就是捞人没捞成,来告状嘛,输不起的玩意儿,你让他们别捞了不就行了? 人家赵立春儿子当年可是判几年坐几年!叫他们陆家学学人家不行吗?” 郝部长想起来了陆亦可的父亲是在赵立春手下做事的,且不说祁同伟有没有找老朋友帮忙找后账,就算找了,又咋滴? 就允许人家一次次找盟友,我家同伟就不行了?真双标! 赵蒙生眯了眯眼睛,往前探了探身子。 “祁同伟现在位高权重,还联系上老战友算账,怎么,嫌前两回闹得还不够大?这回新一轮斗法要把天给掀了? 要把我们也给拖下水?再怎么斗也要有个度吧!适可而止! 斗而不破可以,斗破苍穹不行!” 第499章 你为什么不愿帮我呢 酒店门口。 杨副厅长抬头看了一眼顶楼,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走。” 身后呼啦啦跟上十几个警察,制服笔挺,腰间配枪。 前台服务员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直接把房卡递过来,连句请问都没敢说。 电梯直上顶楼。 杨副厅长刷开房门,一脚踹开,身后的警察鱼贯而入。 “不许动!警察!” 叶承霖从床上弹起来,头发炸得跟鸡窝似的,脑子还没开机。 叶承霖眨了两下眼,看着满屋子警察,声音又尖又哑,“不是,你们干什么?我告你们非法闯入啊!” 杨副厅长走过去,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叫叶承霖,没错吧?” “是我,我犯什么法了?”叶承霖回答道。 “有人举报你嫖娼,跟我们走一趟。”杨副厅长淡淡道。 叶承霖气笑了,一把掀开被子,床上就他一个人,连个枕头都没多。 “嫖娼?你是抓到人了,还是抓到现金交易了? 这房间里就我一个人!我跟谁嫖?你还不如说我嫖娼不给钱呢! 我要告你们非法闯入!告你们诬陷!” 旁边一个警察凑到杨副厅长耳边,小声说,“杨厅,用这个罪名抓他,好像真不行,政法委那边不止一次强调程序正义……” 杨副厅长点点头,脑瓜子一转,眼神又硬起来,“有人举报,你是走私的毒贩,来汉东踩点的,我现在怀疑你吸毒,跟我们走一趟!” 叶承霖愣了一下,然后气急败坏的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杨副厅长一抬手,“你是谁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根据相关法律,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我要给你们省委……”叶承霖刚摸到手机,杨副厅长下巴一扬,直接打断。 “他还想借机通风报信!来人,把这个嫖霸王娼兼吸毒的嫌疑人拷起来,直接带走!” 两个警察扑上去,一把夺过手机,咔嚓一声,手铐铐上,动作快得像排练过的,叶承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从床上拖了起来。 身上凉飕飕的,他低头一看,全身上下就剩一条裤衩。 霸王娼?我踏马听过吃霸王餐的,还没听说过有人嫖霸王娼的!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啊! 叶承霖脸涨得通红,“你完了!我要让你脱警服!” 杨副厅长目光往下扫了扫,嘴角一翘。 “呦,黑色性感蕾丝小花边的裤衩子呢,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癖好?” “我要找律师!我要告你们!”叶承霖气得说不出其他话,喵的,我穿啥裤衩子要你管啊! 盯着人家裤衩子看,真没礼貌。 杨副厅长微笑服务,“我会通知汉东最顶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来见你,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但你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将是呈堂证供!带走!” “是。” 叶承霖光着两条腿被警察架着往外走。 叶承霖挣扎道,“喂喂喂,等我穿条裤子啊!混蛋!我要穿裤子啊!裤子!我的裤子啊!让我穿条裤子啊!套件外套也行啊!” 然而,警察不语,只是一味的架着叶承霖往外走。 走廊里几个服务员捂着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还有的拿手机悄咪咪拍照。 但是……服务员同志,你闪光灯好像忘记关了。 叶承霖就穿着条黑色蕾丝裤衩子,被直接带上了警车,叶承霖表示,以后睡觉绝对不能只穿一条裤衩子了,呜呜呜。 不过还好,没有裸睡,还穿着条裤衩子,保住了最后的尊严,呜呜。 秦城。 赵瑞龙去约裴倩倩吃饭,赵立春则是去见裴一泓了。 这座监狱就坐在市内,赵立春坐车没多久就到了。 而且这座监狱是唯一不归公检法司当中的司法部管的,秦城监狱是归公安部直属的。 “呦,我道是谁,这不是咱们厚道人吗?怎么,今儿个屈尊来看我这个阶下囚了?”裴一泓躺在太师椅上,放下了报纸。 警卫也给赵立春搬了把椅子。 “你是我亲家,我肯定要来看看你的。” 裴一泓闻言一愣,“亲家?我什么时候跟你有亲了?” “今天刚定的,我家瑞龙娶你闺女裴倩倩为妻,正在筹办相关事宜,这不,我来跟你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嘛。”赵立春笑着跟裴一泓说道。 裴一泓可笑不出来了,“你要吃我裴家的绝户?赵立春,你这事儿办得不厚道啊!” 要吃你赵家绝户的不是我裴一泓! 可你怎么能反过头来吃我裴一泓的绝户? “什么吃绝户,老裴,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咱们这是联姻,对了,为了防止你出来找后账,我还提携了你儿子,你儿子的身上也打上了赵系的标签了。” 赵立春拧开茶杯,喝了口茶,继续跟裴一泓分享着好消息。 裴倩倩终究不是裴家的政治资源承接者,就算生了孩子,回头裴一泓出来了,力挺儿子怎么办? 所以,干脆提拔他儿子,一并打上赵系标签,彻底斩断裴一泓的退路。 裴一泓可是没靠联姻,只是靠着自己的政治手腕杀上来的狠人啊,这一点,赵立春自愧不如。 不联姻,靠自己成道的强者啊! 高育良若是不用人命填进去,还真不一定险胜得了这半子。 “赵立春,你想死为什么要拖着我?” 赵家现在可是如日中天,正是被盯得最严的时候,还跟裴家联姻,手下人位置还都那么高。 你赵立春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我要以自身为饵,诱他们入局,让高育良执竿! 我不赌他们的善,我就赌他们的恶! 我赌他们不想看到高育良成道!没有小孩天天哭,没有赌徒天天输! 老裴,你为什么不愿意帮我呢?” “我不可能答应你。” “你女儿的幸福捏在我手里!” “我不可能……” “你儿子的前途捏在我手里!” “我不……” “你孙子的以后捏在我手里!” “我……” “你裴家的未来捏在我手里!” “我答应。” 第500章 此术的确通天啊 “老高,江湖救急。” 高育良正在吃早餐,接到了李达康的电话,“老李,正好我也要找你说件事,你先说。” 李达康连客套都省了,直奔主题,“老高,我要钱!我希望汉东能借一笔钱给贵省,不多,三百个亿。” 高育良苦笑了一声,“老李,你是不是忘了,汉东十三个市,全部都是二级财政,钱留不住啊。” “我知道,所以才找你借这么点儿嘛,这点钱,汉东肯定有,你也肯定有办法挪出来,老高,兄弟我是真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电话的。 我已经联系了做工程的人,调集工程机械,准备开干,哪怕是他们天泵在打灰,也给我立马打完调过来!” 我李达康会搞经济,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高育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贵省那边最近在下雨吧?” 李达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不重要!土木不相信眼泪!天泵架起,就算是下刀子,这灰他们也会打完! 反正我已经在调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现在就要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高育良喝了口牛奶,将杯子往桌上一放,也下定了决心。 “好,我想办法挤出来。” “谢谢!谢谢你老高!真的谢谢了!” 李达康的声音一下子就松了,连着说了好几个谢谢。 高育良语气温和下来,“咱们之间客气什么,少了这三百亿,汉东也不会缺胳膊少腿,给你送去这根杠杆,说不定来日你就能撬起地球。” 李达康在那边嘿嘿笑了两声,但很快又收了,“老高,还有件事,我需要汉东省厅的协助,我要砸锅卖铁搞交通,打通任督二脉。 我要不计成本建高速、高铁、机场,哪怕举债也要把物流成本打下来,否则招商根本留不住。 我还要铁腕清退低效项目,盘活资产,凡是拖工期、吃回扣、不作为的,一律拿下。 我要把那些低效城投、烂尾项目,一律重组、拍卖!这些大动作,触及到太多利益了。 我担心强项清退的话,本地的人阳奉阴违,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耗,我到时候会让贵省省厅给汉东发一个借调函。 你安排一下,从汉东调个万儿八千的警察来给我用用。” 高育良喝粥的勺子都愣在半空,“你疯了?这么大手笔,会崩溃的!” 李达康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知道这么做肯定会有短期阵痛,债务压力大、干部压力大、利益集团难受,但这些我不管。 我已经制定了铁规,一,不看过程,只看结果,三个月没起色的干部,直接按懒政不作为调整去养老。 人事任免这方面,我已经跟赵达功说好了,他会支持我。 我直接跟他们说了,我以后会怎么样,他们不用考虑!他们还是考虑一下三个月没气色,他们的以后怎么办! 二,不搞平衡,只抓发展,谁阻碍发展,谁就是绊脚石! 三,不怕得罪人,就怕没政绩,我要贵省GDP增速全国前列! 老高,我需要汉东娘家的支持,我需要咱们赵系一家人的支持。” 高育良没有说话,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这手笔很大,压得住吗?” 李达康的声音又恢复了那股子蛮横的劲儿,“能压得住!万儿八千的警力不够,那就十万!找祁同伟!他有权从异地抽调这么多人帮我! 汉东一个地方不够,那就两个三个四个省抽调!我他娘的不信了,在绝对真理面前,经济方案落实不下去!” 高育良又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动作很慢,“你哪来的底气敢弄这么大手笔?” “我经济能搞这么好,就是因为我有一本通天术!上面讲的是如果想干一件事,第一,先相信自己,第二,极度的相信自己,第三,直接去干,第四,排除异己,把不相信自己的人全给排除掉,只留相信自己的。” “你此术确实通天啊,字字意意,词词句句,拆分合并皆是杀意,无我不可为,无世间不可成,好!不疯魔,不成活,干了,我答应了。” 不破不立,大破大立,疯一点有时候未必不是好处。 李达康这种敢一刀切下去刮骨疗毒的疯子,或许贵省能是下一个林城。 “老高,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回头等我这边搞起来了,第一个请你来视察,借的钱我会尽快还上的!利息正常算!” “嗯,我得到最新消息,肖钢玉怕是要背叛汉大帮。” 高育良长话短说,把陈清泉说的事情都跟李达康说了一遍,包括先前肖钢玉来找自己的试探自荐。 李达康直接拍了桌子,“看不出来这家伙平日里收钱都不敢收大的,他倒是有胆子当个叛徒!” “一百次的好,一次不好别人就会抹杀你的全部付出,在数学里一百减一等于九十九,但是在人性里,一百减一等于零,甚至等于负数,这就是人性,升米恩,斗米仇,自古皆然。” 高育良倒是没那么大火气,你肖钢玉敢做,就得敢担后果。 “那你的意思是?”李达康询问道。 “以不变应万变,我需要你妻子那边通过金融方面,盯着他的账户。”高育良也说出了自己的事情。 李达康一口应下,“这点小事,没问题。” “行,那咱们各自努力吧,老李,下次换届,我在四九城等你!”高育良说道 “我会追上来的。”李达康直接应下。 双方挂了电话。 李达康拿着自己的经济报告,腰杆挺得直直的,准备出发去省政府大楼。 我老李背后也是有人撑腰的! 我看这回谁能阻拦我搞经济!老子把外地警力给你调来了! 有什么话,跟他们的真理说去吧。 我是正儿八经走程序调他们来帮忙的,你们要是敢火拼,那直接平叛!哦对了,司令员也是我们汉东出来的! 李达康:拼经济增速,谁扛大旗?我扛大旗,我扛大旗,我扛大旗! 第501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狙击手!对面有狙击手!” 糯康手底下的人喊得嗓子都劈了,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恐惧。 一个矮胖的小弟刚把火箭筒扛上肩,还没来得及扣扳机,眉心就开了花。 血雾散开,人直挺挺的往后倒,死不瞑目,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儿了。 司令员猫着腰往前冲,余光瞥见远处高地上那个黑影,嘴角一咧,“好家伙!祁部这枪法,还真准啊。” 那个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就是祁同伟。 祁同伟不跟大部队冲锋,不蹲指挥所,专门找高地趴着,盯的就是毒贩手里的重火力。 重火力,对方谁架起来谁死,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隐蔽!不要乱!都给我趴下!” 糯康扯着嗓子喊,自己也死死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头都不敢抬,脸上全是泥土和别人的血。 但人心已经散了。 本来面对这支王者之师,心里就打鼓。 现在倒好,连狙击手影子都没看见,脑袋就得开花,这仗还怎么打?谁还敢冒头? 冒头就是死,连谁开的枪都不知道。 “老大,要不投降吧!他们优待俘虏啊!” “是啊,咱们负隅顽抗,又能撑多久?等他们攻上来,咱们还是跑不了。” “他们现在往上冲,咱们压根没法阻击啊!天知道那个狙击手瞄准着谁,这一冒头,那就是被爆头的结局!” “投降吧!老大!败给他们不丢人!” “左右是个死,不如投降博个生机呢?” 糯康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投个屁!投降了被审判,那也是死!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能优待我们?” 几个小弟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拿不定主意。 确实啊,要是投降,肯定要送上法庭审判,到时候生死不还是由了他们说了算? 远处,司令员端着枪冲在最前面,脚下生风,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我也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叶景贤!跑快点!不然我踹你屁股了啊!” 叶轩跑得肺都快炸了,喘得跟拉风箱似的,额头的汗淌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 “你做个人吧!你为难自己人干什么?” “你放屁!我可不是投降派!你跑这么慢,是不是肾虚啊?妈的,看着你这个投降派的肾虚公子我就来气!”司令员一脸嫌弃。 “你这么暴躁,情绪不稳定,是更年期提前来了吧!”叶轩咬着牙往前追,鞋底踩在碎石上打滑,差点摔个狗啃泥,也不忘怼司令员两句。 “老子需要情绪稳定吗?老子只需要远离那些让我情绪不稳定的人!你他妈跑快点!离老子远点!”司令员扯着嗓子喊,你一个投降派哔哔那么多干什么? 情绪的解药,从来不是忍,而是断舍离。 你为什么要情绪稳定,为难自己干什么?远离那个让你情绪不稳定的人或物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听别人PUA你如何更得体的受伤?为什么不是问那个让你受伤的人,凭什么好好的活着? 让我情绪不稳定的问题在于你 ,解决你,我就没有问题了。 人生太短了,没有必要在乎别人的想法。 别人的认可是世上最廉价的枷锁。 你不需要活成别人口中的标准答案,你也可以是别人口中的参考答案! 枪声越来越密。 祁同伟趴在高地上,眼睛贴着瞄准镜,呼吸压得极低。 镜片里,一个毒贩从掩体后面探出半截身子,鬼鬼祟祟地往山下张望,大概是听见枪声停了,想看看情况。 就这一眼,够了。 祁同伟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扣。 砰。 那人应声倒地,连叫都没叫出来,身子一软,从掩体后面滑下去,死不瞑目,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一个小弟亲眼看着这一幕,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手里的枪都在抖,“妈的,投吧!要不然真得死了!举白旗!马上举白旗!” 糯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家有墙头吗?你就要种草?” 那小弟猛的转过头,眼珠子通红,枪口直接顶上了糯康的胸口。 “墙头草怎么了?杀中国人是你干的!我们没有杀!凭什么要陪着你送死?就算我们被审判,我们也不会是死刑!好死不如赖活着!” 糯康低头看着胸口那根黑洞洞的枪管,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那小弟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往外蹦,“我要活命!我要拿你当投名状!大家没有必要陪着你送死!兄弟们说是不是?” 小弟说着,还扭头看向周围那些同样灰头土脸、瑟瑟发抖的同伴。 没人吭声,但也没人把枪口对准他。 沉默,就是最大的背叛。 糯康目光扫过去,一个个看过去——那些跟了他三年五年,十年八年的老兄弟,此刻全都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有人攥着枪,手指头在发抖,有人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你们也要跟着他苟且偷生吗?” 糯康张了张嘴,想骂,但看见周围那一双双渐渐变得陌生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枪口还在他胸口顶着,冰凉的铁管透过衣服,贴着他的皮肤。 一个满脸横肉的毒贩抬起头,“什么叫苟且偷生?这个叫好死不如赖活着,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时候,一位小弟直接站了起来,举起双手大喊道,“投降!别开枪了!我们投降!我要投降!” 正在往上冲的司令员都愣住了。 还投降?本来你们人就少,就特么不够分!你特么还想着投降? 你投降了,我们的战功怎么办? 再说了,我允许你投降了吗?我都没有招降,你们凭什么投降?你有问过我们要不要俘虏了吗? 你可是我再扛颗豆的重要基石,投降?这怎么能允许呢! 叶轩有点没听清楚,“司令员,他在干什么?又跳又挥手是什么意思?他说他要投降?” “什么他要投降,他明明说的是他要干你娘!你个软弱无能的绿毛龟这都能忍?怪不得连自己媳妇儿都要没了。” 第502章 我帮你逆天改命 “快把白裤衩摇起来!” 其中一个小弟赶忙大喊,意识到可能是对方刚刚误会了。 刚刚蹦蹦跳跳可能被对方误以为是挑衅。 “谁穿白内裤了?快脱下来!” “阿三穿的就是白内裤,都露出来了!” “我的不行啊!我的都穿得发黄了。” “管他黄不黄,赶紧脱下来。” “快点!不然我们帮你体面一下了!赶紧脱下来!” “真不行啊!我……” “磨磨唧唧,妈的,扒!把他白裤衩扒下来挂棍子上!快!要来不及了!对面要打过来了!” “不要!轻点啊!喂!不要扒。” 带头的小弟盯着糯康,免得他搞什么小动作,另外有三个小弟直接去扒那个小弟的裤衩子去了。 叶轩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两条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鞋底子都快磨冒烟了,先锋队的兄弟们被他甩在身后好几米,连司令员都被他落下了半个身位。 眼见着糯康那伙人就在前头那堆乱石后面,叶轩心里那叫一个美——这功劳,妥了! “叶景贤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这时候你跑慢点!你要抢我功劳是不是!”司令员端着枪在后面追,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但嘴皮子一点不饶人。 叶轩头都没回,嗓门比司令员还大,“放屁!功劳写你名了吗?谁捉到糯康这功劳就是谁的!看来命里就该我立这一功!” 命里该不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不能输,赵蒙生那话还在耳边转悠。 这回要是没办好,军衔连降五级,直接撸成新兵连连长。 五级啊!摘麦穗跟摘葡萄似的,一把一把往下薅。 这可不是降五级职务,这是降军衔啊,而且哪怕是职务连降五级也很恐怖加我吧。 所以活捉糯康,不说立头功,起码功过相抵,总不能放火烧山的脏活儿让我干了,功劳一点儿不给我留吧?那也太欺负人了。 你们赵系不是以厚道闻名吗?怎么就欺负我? 叶轩正闷头往前冲,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精准的拽住了他的腰带。 “叶团长,命里该立这一功是吧?我来帮你逆天改命!你裤子好像有点裂了,你等等。” 叶轩身子猛的一滞,差点被拽个跟头。 叶轩低头一看,先锋突击队一个特警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上来,一只手稳稳当当攥着自己的腰带扣,脸上写满了我是为你着想。 “哎哎,你拽我干什么!别说我裤子裂了,我裤子就是没穿,我也认了!松开我!你松开我!” 叶轩挣扎着往前拱,但那特警的手跟铁钳子似的,纹丝不动。 “那不行,您可是高干,您的形象代表着军方在外的形象,裤子裂了,这不让人看笑话吗?军警一家亲,咱们是一家人啊,您别动,我帮您看看是不是裂了。” 特警说着,还真低下头去研究叶轩的裤子后缝,那认真劲儿,跟考古学家鉴定文物似的。 叶轩急得满头大汗,两条腿在原地刨土,愣是跑不动。 自己比司令员年轻几岁,但跟这些天天玩命训练的特警比,那就是兔子跟猎豹的区别,被拽住就跟拴了桩似的。 “哎呀,哎呀,糯康就在前面啊。” 司令员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叶轩身边飘过,那语气,那神态,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简直能把人气死。 “你特么松开我!松开啊!你们这是玩赖!我要向你们省厅反应!向你们部里反应!” 叶轩真想给这个特警两拳。 但人家一脸无辜,还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仿佛在说我是为你好。 再说了,真要是动手,那就是要么单挑,要么群殴了。 要么自己单挑他们一群特警,要么他们一群特警群殴自己一个,怎么看优势都不在我啊。 远处,司令员已经跑到了乱石堆跟前,回头冲叶轩挥了挥手,笑得跟朵花似的。 “叶团长,裤子修好了记得追上来啊,我先去替你看看糯康。” 叶轩气得脸都绿了,“你们玩不起是不是?玩赖是不是!” 特警终于松了手,立正敬礼,一脸正气,“叶团长,职责所在,请您理解。” “我理解个屁!” 叶轩拔腿就追,但晚了。 司令员一马当先,带着人冲上了乱石堆,身后的武警和特警呼啦啦跟上,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石堆后面那帮残兵败将。 就在这时,石缝里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棍子。 不对,不是棍子,是一根树枝挑着一条白不拉几、黄不溜秋的东西。 那东西在风里晃了两下,软塌塌的,像一面打了败仗的旗。 “别开枪!我们投降!投降……” 有人用蹩脚的汉语喊,声音又尖又细,跟杀鸡似的。 司令员定睛一看,那条白旗分明是一条内裤,白底泛黄,边角都起毛了,也不知道穿了多久没洗。 风一吹,那股子味儿顺着风向直扑过来,酸臭、汗臭、还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 司令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都绿了。 司令员一把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指着那条内裤,声音都变了调,“呕——把那个摇内内的给我打掉!这内裤谁的?这么大味儿,有妇科病吗?呕!” 旁边几个武警也扛不住了,有的偏过头去干呕,有的直接把口罩拽上来捂住口鼻。 这味儿,比催泪瓦斯还上头。 周围的火已经小了不少,能烧的都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和漫天的灰烬。 风一吹,灰烬裹着那股内裤味儿扑面而来,司令员的眼泪都呛出来了。 “军爷!军爷!我们投降!糯康在这里!在这里……” 石堆后面有人用生硬的汉语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司令员眉头一皱,嘴里骂骂咧咧,“叽里咕噜说什么玩意儿?除了糯康,其余一个不留!注意着点,别打死了糯康!” 话音刚落,司令员猛的一拉枪栓,枪口对准了石堆后面那帮还在瑟瑟发抖的毒贩。 哒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过去,打得碎石乱飞,血花四溅,身后的武警和特警也同时开火,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响成一片。 第503章 有意见,憋着 “不是,你拿我们当日本人整呢?” 糯康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那几十来号人,在密集的枪声中跟割麦子似的齐刷刷倒下,一个都没剩下。 糯康整个人都傻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一脸的不敢相信。 就杀了你们十三个人,你们至于吗?血债血偿也不是这么个偿法吧?你们杀了我们多少人?啊?这账怎么算的? 就算你们要杀无赦,可我们都投降了! 白旗都举了——虽然那是一条内裤。 你们优待俘虏的政策呢?缴枪不杀呢?让我们双手抱头蹲下呢?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你二话不说全突突了是什么鬼?剧本不对啊! 糯康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司令员一脚踹在他身上,糯康整个人往后一仰,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司令员一脚踩上他的胸口,枪口直接怼到他脑门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糯康,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糯康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我……” 啪—— 一个清脆的大比兜直接扇在他脸上,力道大得糯康脑袋往旁边一歪,嘴角渗出血丝。 “你还真敢有啊!”司令员瞪着眼睛,声音比枪声还响。 糯康彻底懵了,不是你让我说的吗?你问我有啥遗言,我刚开口你就扇我? 你这不是钓鱼执法吗?我踏马不是日本人呐!你们这么整我干什么? 糯康捂着火辣辣的脸,用蹩脚的中国话喊,“我要见你们最高长官!我要控诉你们滥杀俘虏!你们虐待俘虏!” 司令员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军衔,又看了看糯康,冷笑一声,“你不认得我,也该认得军衔吧?我就是这里最高长官之一。” 糯康的目光顺着他下巴往上移,落在肩章上——麦穗,加一颗豆。 “将……将军?你不是文工团的?”他的瞳孔猛的一缩,声音都变调了。 自己刚才还跟小弟说,这肯定是个文工团的,搞慰问演出的,将军怎么可能跑一线来? 现在你告诉我这家伙真的是个将军?他们军方真的来了个将军? 司令员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你他妈才文工团的!你全家都文工团的!不对,你他妈配进文工团吗?” 司令员一把揪住糯康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又是几个大嘴巴子。 我一个正儿八经靠战功扛上将星的将军,你竟然说我是文工团的? 你见过文工团的扛着枪冲锋陷阵吗?你见过文工团的一脚踩在毒贩胸口上吗? 糯康被打得眼冒金星,脸肿得像猪头,嘴角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淌,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这时候,叶轩终于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看见司令员一只脚踩在糯康身上,枪口还怼着人家脑袋,顿时火冒三丈。 叶轩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嗓门一点不小,“司令员,你太不讲武德了!再怎么说,我也是顾问团团长,你只是副团长!你这是克上!” 司令员扭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一撇。 “你把脑子落哪个女人床上了?啊?没听到总指挥命令,由我接管一线临时指挥权吗? 在这里,现在我最大!连你也要听我的!我现在是代总指挥! 你顾问团不用听总指挥的吗?信不信我治你一个抗命之罪,就地枪毙!” 叶轩咽了咽口水,但脖子还是梗着的,“你……你……你扛一颗豆,我也扛一颗豆,你凭什么治我罪?明明是你抢了我的功劳!” 司令员冷笑一声,“这功劳写你名字了吗?再说了,我这颗豆是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你呢,溜须拍马,又跑又送的走后门出来的!” 叶轩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毕竟司令员是真的上过战场的。 司令员轻呵一声,“行了,别废话了,这毒贩头子,我先替你审着,你要是有意见——憋着。” 叶轩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咔咔响,但愣是不敢动。 身后的特警们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但嘴角都在抽搐,叶轩是不是太惨了点?老婆被人惦记上,还得背黑锅,功劳还一点没他份。 为什么我开始有点同情他了是咋回事? “我要向指挥中心报告!”叶轩最后憋出句狠话。 司令员给个白眼,自己体会吧。 在军营,靠告状能成什么事儿? 你打架,只要你有理,问题不大,但你要是还打输了,那你等着被提干吧! 你哪怕没理,但你要是打输了,哼! 司令员直接向祁同伟报告,“总指挥,糯康已被我活捉,其余人已经全部就地歼灭!请指示!” “把糯康带下来,尸体都拖下来,待会儿还要筑京观。”祁同伟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 “报告总指挥!我这里是武警二路队,我们查获制毒仓库和工厂,人手不够了!请求支援!目前海洛因和冰毒成品约五十五吨,鸦片有十二吨!请求支援!”耳麦里传来了支援的声音。 祁同伟回应道,“我马上把先锋突击队派过去支援你们。” “报告总指挥,我这里是武警一路队,在清剿毒贩据点的时候,据点里发现了咱们中国人!询问之下,有被抓的,有被骗的,有被拐的,目前发现的一百余人,活人,他们有的还被注射了毒品,请指示。”耳麦里又传来了一道请示。 “先确认身份,确定是咱们国家的人,就顺路带他们一块回家,如果有退出国籍的外国华人,那就不用管了,他是哪个国家的国籍就让他找哪个国家的人救他,你们在原地等候,我马上派三路队武警向你们靠拢。” 祁同伟没有圣母心泛滥。 人道主义援助是该有,但我帮你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如果你想道德绑架我,那不好意思,我祁同伟没有道德!更何况,道德是约束自己的,不是用来绑架别人的! 第504章 哪凉快哪呆着去 汉东省公安厅。 叶承霖被结结实实的绑在椅子上,手腕勒出了红印,脚踝也捆得死死的。 电棍已经上过一轮了,那股子又麻又疼的滋味从脊椎骨直窜天灵盖,叶承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叶承霖整个人时不时抽搐一下,嘴角的白沫还没擦干净。 杨副厅长太狠了,一点情都不留。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杨副厅长站在他对面,手里的电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叶承霖哆嗦着抬起头,声音都在打颤,“你们……你们倒是问呐!要我说什么?上来就拿电棍电我,你们这是刑讯逼供!” 杨副厅长冷笑一声,“我没让你招供什么东西吧?你说的刑讯逼供罪名从哪方面成立?” 叶承霖瞪大了眼睛,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这他妈是什么歪理?电都电了,还不算刑讯逼供? “你……你直说吧,谁让你抓我的?你们要知道什么东西!”叶承霖的声音又哑又急。 杨副厅长嘴角一歪,歪得恰到好处,三分不屑,三分嘲讽,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什么谁让我抓你的?我就是让你来交代事情的而已,至于交代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反正现在我也不知道要让你交代什么,但是当我知道要让你交代什么的时候,你最好能都交代得出来。” 叶承霖看着他那张脸,忽然明白了——这家伙自己也不知道要问什么,他就是个执行者,上面让他抓人,他就抓,上面让他审,他就审。 至于审什么,等上面发了话再说。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被绑在这儿,被电得大小便失禁了,但连自己犯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这到底是谁要整我?是赵小惠?还是高育良? 叶承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恐惧和愤怒压下去,声音硬了几分,“你们这就是在整我!我司机肯定跟我爸说了!我爸现在肯定知道我被你们带走的事情了,你们要不了多久就得把我请出去,抓我进来容易,送我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杨副厅长听完,不但没慌,反而笑了。 拉过一把椅子,在叶承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慢悠悠的吐了个烟圈。 “你知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做程序正义?你爸要捞你,能找谁?找部里?部里对我们省厅只是指导工作,主要我们还是听省委省政府的。 找省长?省长命令下来了,我们也得按照程序走流程嘛,我先请个假——没我签字,你出得去吗? 怎么,你爸还能直接来我们省厅抢人?这里是汉东,不是你们岭南。” 叶承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们这帮人,真他妈不怕死吗?” 杨副厅长朝他吐了口烟,“我们有你们家不怕死吗?小巫见大巫好吧?再说了,你是贵公子,我就只是个乡下泥腿子出身! 就算咱们一换一,那也是我赚! 你刚才说你爸知道你被抓了,他知道又怎么样?他能干什么?他什么都干不了。” 此时,叶家老爷子还真知道了这事儿。 一个电话已经打到郝部长这里了,郝部长都直皱眉,大早上都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郝部长接了电话,人家老爷子也是直接开门见山。 郝部长听完,直接一个震惊。 卧槽,汉东省厅的人把叶家老二直接从酒店抓走了? 这事儿要是说没有高育良的同意,我踏马是万万不敢相信啊。 “老爷子,省厅的工作自有汉东省委省政府负责,他们依法行使执法权,我跟部里怎么能随便干涉呢?我们只能指导工作的嘛,就这样吧,我这边还忙着,再见。” 说着,郝部长直接把电话挂了。 不跟对方多说一句,别耽误我在指挥中心看大戏。 老爷子都懵了,自己家这么没面子吗? 又给高育良打去电话,“高育良同志,汉东省厅的人无缘无故把我儿子抓走,汉东的治安在你这个一把手的治理下,已经这么差了吗?还是说,是你给省厅下的指示!” “省公安厅虽然是政府部门,也确实是在省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但他们既然是依法行使执法权,我跟省委省政府怎么能随便干涉?工作问题你还是得找他们部里指导工作吧,好吧,就这样吧,我还有个会要开。” 说着,高育良也直接把电话挂了。 在汉东这地方,我不管你是下山虎还是过江龙,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老爷子听到电话里的嘟嘟声,直接把电话给砸了。 “郝宝国!高育良!好!好得很!” 老虎不发威,真把我们当HellO Kitty? 金三角。 钟诚已经带着人赶来了,钟诚扛着鬼头刀,已经迫不及待了。 此时地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也不对,山已经被烧黑了,就剩下水秀了。 想问祁同伟,但看到祁同伟在忙着工作,就去问叶轩。 “叶团长,尸体在哪呢?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叶轩此时正烦着呢,抓人没我份,支援也不让我去,存心就不让我立功!就是搞针对! “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 钟诚一听,也是来了脾气,你有脾气朝我甩啥?我没脾气嘛? 钟诚左右看了看,看见那个小水塘。 直接朝着水塘走了过去。 然后直接解下身上装备,就穿着一条裤衩子就往里一跳。 扑通一声,钟诚凉得一哆嗦。 妈耶,这里都经历了战火,前面山火都还没灭呢,这小水塘的水怎么这么冰?还好我们冬天要进行抗寒训练,不然真遭不住。 钟诚这跳水的动静也把众人目光吸引了过去,祁同伟都愣了,你往河里跳什么? 要洗澡吗?你带沐浴露了吗? 你这么露天洗澡,也不考虑一下影响吗?虽然大家都是男的,但你也要顾忌一点儿吧?直接跳河里洗澡干什么? 钟诚却是看向叶轩。 “报告叶团长!我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在这凉快的地方待着了!这水真的很凉快!请问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第505章 对不起,我错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叶轩顿时感觉两眼一黑,这是非要我死吗?啊? 我都给你们背锅了! 功劳也没我的份了! 你们还要这么整我? 不等叶轩说话,周围一声声拉动枪栓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数百把冲锋枪默默的拉开了枪栓。 枪口已经微微抬起,就差直接指着叶轩了。 “你……是沙家帮的余孽吗?”其中一个特警语气骤然冷冽了下来。 “祁同伟!祁同伟!你快过来啊喂!你手下人要突突我!”叶轩动都不敢动,赶忙招呼祁同伟。 祁同伟抬了抬手,“去把他拉上来,待会儿还感冒了。” “是。”特警马上去把钟诚给拉上来了。 司令员向叶轩竖起大拇指,“叶景贤,你牛逼!你是专门往汉东的伤口上撒盐呐!” 作为汉东几个赛季亲身经历的,司令员太知道汉东军方和警方的逆鳞了。 “把子弹退了!走火了怎么办!”祁同伟黑着个脸,自己当年在汉东的时候,也没这么激进啊。 谁把这帮家伙带成这样的? “厅长!他肯定是沙家帮的人!他也糟践英雄!” “当年就因为他们糟践英雄,程厅以死明志,自尽孤鹰岭!死不瞑目!” “而且他们也是这么让李厅滚出去的!李厅得过荣誉立过功!他们却让李厅直接从会议室里滚了出去!” “糟践也就算了,还把李厅也逼死了!就逼死在他的办公室!李厅也是死不瞑目!” “厅长!您忘了吗?您当年在会议室也被他们逼得饮弹自尽,要不是司令员拦得快,那一枪就不是打在会议室的灯上了!” “李厅立过三等功,被他们逼死了!还羞辱的让他从会议室滚出去!程厅立过二等功,被他们逼死了!还拿他家人威胁他,程厅以死明志,死在他当年立功的地方!厅长,您立过一等功,可是险些也被他们逼死在了会议室!厅长!您忘了吗?” “今天他这么逼钟队跳河!明天钟队就说不定要步李厅和程厅的后尘!” “钟队刚接杨厅分管特警工作的副厅长没多久!就像当年程厅刚提常务副厅长没多久,人就没了!钟队是不是也快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当年的事情,他们每个人都记得。 常务副厅长没了,副厅长也没了,厅长还被没证据的抓了,当时甚至是生死不明! 今天,竟然有人效仿旧事! 司令员补充了一句,“赘婿帮其他人不知道,但赘婿帮汉东分帮的沙帮主是这样的。 他们沙家帮不仅专门挑功臣下手,还对我们军方实施报复! 当年就因为我在常委会上不听他的去拉架,他直接把我们军方一位副营级转业的立过功的干部从办公室推下去了,当场给我们军方好一阵脸色看。” 杀鼠剂:青天大老爷!你开开眼呐!我杀鼠剂冤枉啊!窦娥都没我冤啊!这都是他高育良干的啊!这是他高育良的肮脏手段啊! 高育良:我从来不否认我的手段很肮脏,但我胜利的结局,可以为我胜利过程中的一切手段辩护,胜者王侯败者贼,而你——小金子,你败了,你就得接受一切诋毁和罪名! 钟诚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跟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冻鱼似的,浑身直哆嗦,头发上的水往下滴答滴答。 钟诚走到祁同伟面前,立正,敬礼。 “厅长。” 祁同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湿透的裤腿和还在淌水的鞋上停了一下。 “冷吗?” “冷。”钟诚吸了吸鼻子,鼻尖冻得通红,牙齿还在打架,但腰杆挺得笔直。 祁同伟眉头微皱,“冷你还跳?” “他是顾问团团长!是高干!他让我跳,我哪敢不跳?就像当年那群高干让李厅滚出去,李厅敢不滚吗?”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 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一下,李厅的事,是汉东省厅的一根刺,谁提起来都得扎一下。 王某:已死,勿CUe! 祁同伟没接话,转过身,目光落在叶轩脸上,“道歉。” 叶轩往后缩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抗拒,“我没让他跳!不是我指使的!” 钟诚接上了话,“您让我哪凉快哪呆着去,这里就水里最凉快,我贯彻执行的是您的命令。 您说往东我不敢往西,您说跳河我不敢上吊,怎么,执行您的命令还执行错了?” 叶轩脸涨得通红,“我是那个意思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祁同伟质问道。 叶轩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解释。 自己说哪凉快哪呆着去确实是随口一说,是嫌钟诚碍事,想让他走开。 但谁能想到钟诚真的往水里跳?这人脑子有病吧?不对,也不是有病,人家只是贯彻字面意思而已。 只能说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一词多义很正常。 这官司打到哪儿都是自己输。 司令员在旁边看热闹看了半天,“祁部,你忘了?他们赘婿帮的什么时候道过歉?你听过当年的杀鼠剂道歉吗?” 赘婿帮! 这三个字让叶轩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跟调色盘似的,最后定格在一个说不清是愤怒还是难堪的颜色上。 竟然敢这么光明正大嘲讽我们岳家军! 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我没那个意思,钟诚同志,你要是觉得委屈,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钟诚吸了吸鼻子,“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你要和我一样痛苦,才算道歉,你要比我更痛苦,我才接受道歉。 但是看你年纪大了的份上,可能是更年期来了,我不跟你计较了,下次说话说清楚就行。” 叶轩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司令员拍了拍叶轩的肩膀。 “叶团长,别上火,赘婿帮的传统艺能就是说话不算话,做事不认账,你今天能说出道歉两个字,已经比你们赘婿帮的沙某强多了。” 叶轩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杀鼠剂:几个意思?你几个意思?鞭尸是不是!是不是鞭尸! 第506章 汉东出来的都有点疯 “汉东省厅的这帮人,是真虎啊。” 指挥中心,军方一位老者松了口气。 刚刚真怕这帮人脑子一热,真把叶轩给突突了。 “以后跟他们说话,得先过过脑子了。”身边的老者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赵蒙生沉着脸,“上面还是高瞻远瞩啊,汉东那边对上面人的信任已经崩塌,他们压根不信其他人了,这信任,没有一两代人,怕是养不回来。” “这都怪沙瑞金他们!不知道他们当时在下面搞什么玩意儿,还连累我们军方都动荡了一角。” “以后跟汉东警方,甚至是汉东出来的人说话,都从脑子过一遍再说。” “他们现在就是我要不要脸我所谓,我只要你断了仕途。” “这种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的风气,也不知道是谁带出来的!还能不能好好玩政治了?” “还好,上面这次转移了战场,没再继续让汉东当战场,不然怕是真要打沉汉东。” “这哑巴亏咱们也只能吃了,汉东那帮人太实诚了!” “老郝,从大局上考虑,我建议你们部里赶紧给汉东省厅安排个厅长,别那么激进,把他们这种风气扭转过来。” 军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还有人直接向郝部长建议。 郝部长只是冷笑一声,“空降个厅长?是想制造紧张,还是想让他们省厅再来一次营啸? 一旦新的厅长跟他们不合群,他们会不会认为这是要算账的前兆? 你知不知道,当时祁同伟把勋章还回来的时候,到上面作出决定的那段期间,老孟当时的命令出了办公室就打折扣! 一位全国缉毒英雄模范,一等功臣!当时他当着那三十几个厅局长、部里几个主要领导的面说了什么你们知道吗? 说他当年没当英雄时身中三枪流的血,没有他当了英雄之后流的泪多! 这话你知道当时那些个厅长是什么脸色吗?你知道部里的人听到这话是什么脸色吗? 老孟都压不住!上面要是再拖一段时间,老孟就得退休,换个能扛事的部长上去!” 当年的事情,郝部长现在想想都后怕。 这也是为什么郝部长绞尽脑汁也要想办法把祁同伟薅到身边的原因。 经过那件事情后,祁同伟就是各个省厅的风向标。 他不能出事,否则就会被人想成是秋后算账,那些个厅长就会觉得有把枪在指着他们的眉心! 人心一旦散了,再想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也是为什么老孟当初连会都不开了,直接找领导去了的原因。 你可以没本事,但你不能扛不了事! 郝部长很清楚,汉东省厅短时间内不能有任何的动静,空降也只能慢慢来! 要等风口过去了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汉东现在是常务副厅长主持工作的原因。 再说了,你去问问各个省厅的常务副厅长,他们谁愿意去汉东当厅长? 要不去问问部里那些个正厅级局长,只要去汉东当厅长,可以直接挂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长,直接进部!你问问他们谁愿意去? 再或者,你去问那些省厅副厅长,就说要破格提拔他们直接升厅长,问问他们谁愿意去汉东? 压根没人去啊! 汉东那地方现在凶得很。 进了汉东,就给你送帽子当见面礼,走的时候还给你送一碗紫菜蛋花汤当离别礼。 不过……现在政法系的人倒是很愿意去汉东。 因为他们政法系的话事人这一把没讲义气,没扛起事儿。 现在他们政法系的精神领袖叫高育良。 那些高育良曾经教过的学生,都以高育良为荣,说一声我老师是高育良,那脸上都有面子。 以下克上怎么了?不这么干,你能上去? 都是以下克上这么上来的,上来了就不喜欢以下克上?无非屠龙者终成恶龙而已。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祁同伟不适合来我们军方啊,太吓人了。” “是啊,他就好像无所谓了,只要你让我受委屈,我就敢死给你看!” “不对,他是你敢针对他老师,他就敢死给你看,他跟高育良是真的做到了师徒不相负啊。” “官场上,师徒远比父子可靠。” “高育良现在是汉东省委书记,过两年要动一动,你们猜会有多激烈?” “我猜……能见到诸神黄昏。” “诸神黄昏?裴总他们这一把,陨落了这么多,已经是诸神黄昏了!下一局只会杀得更激烈。” “下一把,诸神黄昏plUS版!” “那是他们的事情,跟我们军方没关系,我们操心什么?” “我们是不操心,就是老郝得多操操心,毕竟祁同伟到时候可说不定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就像当年的……呵呵。” 指挥中心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 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师徒情让人羡慕,但更让人害怕。 尤其是能做到生死与共的! 权力比厚道重要,毕竟穿上这身皮,谁不是个衣冠禽兽? 但是,厚道比权力难得,在宦海沉浮里个个都是心机算计,尔虞我诈,权谋心机,这坚定选择你的,是最难得的! 树倒猢狲散,或者大难临头各自飞,又或者卖主求荣,人往高处走,这些事情屡见不鲜,更衬得厚道难得了。 “老郝,你是该看着点祁同伟,我感觉汉东出来的那帮家伙都有点疯。”赵蒙生微微皱着眉道。 赵蒙生不怀疑高育良这家伙真敢给你来一个无绳蹦极,祁同伟真敢来一个饮弹自尽。 汉东出来的这帮家伙,都有点无畏无欲无求的味道。 郝部长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自己只要把祁同伟保下来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他比自己儿子更适合接班。 毕竟祁同伟要是能接自己的班,那他天然就带着赵系资源和那一群厚道人,自己儿子未来也是前途不可限量。 “那些事情我不掺合,我也不操心,高育良怎么样我不管,到时候打成什么样我也不管。 但是你们某些人,包括某些的亲戚朋友,也包括你们其他的谁谁谁! 都记住!动祁同伟——不行!” 第507章 帽子我还是没躲成啊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把于华北叫来交流一下工作。 把李达康要借钱的事情跟于华北说了一下,毕竟现在汉东于华北是当家人。 于华北听完,直接感觉要长脑子了。 “高书记,今天不是愚人节,你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咱们汉东很富,但不代表咱们有钱啊!十三个市全是二级财政,我来汉东这么久,我就没见到钱,你竟然还要借出去几百个亿?” 高育良靠在椅子上,“难办?” 这两个字一问出来,于华北顿时感觉到了压力,“不是,高书记,汉东经济出现了连续增长二十多年的首次下滑,咱们现在需要钱来把经济拉回来甚至保证今年的经济跟去年相比是增长的,咱们自己钱都不够花,您要是这样搞,那这账我真算不过来了。” 于华北这话一出,高育良脸色顿时就是乌云盖顶,把眼镜摘了下来,扔在了办公桌上。 “算不过来你当什么家!” 高育良突如其来的怒火,让于华北就是一激灵。 丸辣,高育良摘眼镜了!他是不是要给我扣帽子了?老于我啊,终究是没有躲过去啊,呜呜。 “高书记,要不明年再办这件事情,今年咱们先顾着自己,行吗?”于华北硬着头皮说道。 “华北同志,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你不是个无能的吧?”高育良反问了一句。 于华北嘴角一阵抽抽,我无能? 我于华北虽然不如裴一泓,甚至不如赵安邦,但最起码比他沙瑞金有用吧。 我能跟裴一泓他们搭班子,近朱者赤,我能差到哪里去?我又不是沙瑞金那种没经历过风雨的。 我于华北开疆扩土不行,但守成我在行啊! “高书记,强者从不抱怨环境,那是因为就是他们把环境变成这样的。 咱们汉东是枢纽,充当着奶妈角色,咱们经济出问题,影响的不止一个省!到时候,影响的是全局的方针,高书记,我希望您三思。 您历史教授出身,还是专教明史的教授,明朝的历史您比我了解,有些事情你不应该不懂啊。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如果还是不按预算开支,寅吃卯粮,则卯粮吃完之后,真不知道我们汉东还有什么可吃。” 高育良冷声问道,“照你这么说,挤出个三百亿来,就把我们汉东挤得山穷水尽了?” “我没有那么说,只是……您要知道,达康同志是汉东出去的干部,您现在勒紧裤腰带借钱给他发展经济,上面会怎么想? 高书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啊! 到时候怕是少不了说您结党营私,结交封疆大吏,图谋不轨啊。” 于华北提醒道。 高育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汉东的事情,轮得到你说三道四啊? 你是主管经济的省长,搞不来经济,你就是无能!于华北,你无能! 还跟我扯什么结党营私,说什么图谋不轨?笑话! 这朝里朝外的,有几个不欺君!” 高育良直接指着于华北,一点面子没给于华北留。 你来汉东当省长,当着汉东的家,你竟然跟我讲困难?没困难要你干什么? “高书记!如果你坚持这么做,我建议召开常委会!上会讨论!”于华北直接转移火力。 高育良呵呵一声,“你在威胁我?认为我是觉得因为上会通过不了,所以才先找你来通个气? 华北同志,你也太小看我高育良了。 你这种想法,你跟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有什么区别? 我告诉你,任何伟大事业都始于梦想、基于创新、成于实干,要有与自主创新道路上一个个未知的拦路虎作斗争的勇气! 虽然需要物质的支撑、技术的储备,但更需要在困难面前有一定能,一定行的信念和精气神。 你于华北就缺少这种信念和精气神!” 于华北也站了起来,和高育良四目相对,“高书记,你是要我抄他李达康作业的意思是吗?” “看不出来你华北同志还有当窃取人民劳动成果的大老鼠的天资啊!” 高育良起手就是帽子扣上。 于华北张了张嘴,丸辣,来了汉东果然是逃不掉戴帽子的命运啊。 “跟您高书记比不了,您这三七步站得也不错!这帽子,您自己戴就更合适了!您这三七步配个高帽简直完美!” 闻言,高育良眉头轻挑,你不想戴帽子? 上一个不想戴帽子都是谁来着? 哦……好像叫钟明仁,他刚来也是不想戴帽子。 “你对三七步,有意见?华北同志,你要知道,人民的民字,也是这么写的!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对人民有意见了? 身为人民公仆,服务于人民,你竟然对人民指手画脚?你华北同志位置站得够高啊!这不,这都站人民的头上去了!” 高育良一个连环帽扣了上来。 于华北捂了捂额头,然后吐出一口浊气,“高书记,扣帽子解决不了问题,这就像鼓励生育解决不了人口下滑,咱们还是谈谈搞钱的事情吧。” “说到人口下滑,华北同志,不结婚导致人口下滑,那你认为现在为什么现在的男孩陆续普遍的不追女孩了?” 高育良坐回了椅子上。 于华北回答道,“我给她转账520她对我的态度没有我花520点她时的态度端正,这个答案够不够?” 高育良两手一摊,“所以还是经济问题?” 于华北端起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重重放在高育良的办公桌上。 “是……经济问题!大环境不行!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发展自身经济,高书记,咱们汉东自己的经济都自顾不暇了! 我们哪里挤得出钱去借给达康同志?我知道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我也知道你想给咱们汉东露脸,但你别把咱们汉东的屁股露出来了行吗? 我去哪搞那么多钱?总不能让我们去要饭吧?要是要饭能要来这么多钱,我于华北现在就拿着我这破茶杯去街上要饭! 我于华北去大街上讨饭!给他李达康讨三百个亿,行吗?” 第508章 磕多少?磕死算完 “跪好!” 金三角战场,硝烟还没散尽,糯康被两个特警按着肩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面前一字排开十五块牌位。 左边十三块,每块由一个特警端着,那是十三名遇难船员的。 右边两块,一块写着湄公河行动牺牲特警,另一块写着湄公河行动牺牲武警。 牌位前面,搁着一个大铁盆,盆底还沾着没烧尽的纸灰。 糯康挣扎了一下,肩膀被按得死紧,动弹不得,他红着眼睛,用蹩脚的中文喊,“你们这是在违反人道主义!你们这是在搞虐待!你们已经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要怎么样?” 祁同伟站在对面,嘴里叼着半截雪茄,烟雾慢慢往上飘,遮住了半张脸,懒得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磕。” 就一个字。 按着糯康的特警低头问,“厅长,让他磕多少个?” 祁同伟缓缓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散开,露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磕死算完。”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糯康眼睛猛的瞪大,瞳孔缩成针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祁同伟抬了抬手。 特警一把揪住糯康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就往铁盆上磕。 咚—— 一声闷响,铁盆凹下去一块。 糯康眼前一黑,金星乱冒,额头上的皮蹭破了一块,血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 旁边站着的司令员打了个寒颤,凑到祁同伟身边,压低声音,“祁部,虽然我觉得这么折磨他挺好……但咱们要不要顾及下国际影响?” 祁同伟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然后重新叼回嘴里,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浓烟。 “为什么要顾及?司令员,被别人讨厌并不可怕,但渴望让别人喜欢自己——那才是最大的弱点。” 司令员张了张嘴,“行吧,反正记仇是刻进咱们骨子里的。” “记仇怎么了?真正能成大事的人靠的从来就不是大度,而是记仇,不记仇者必寡恩,不记恩者必无德。 别人劝我大度,那是他坏,我自己劝我自己大度,那是是自己蠢,凭什么原谅他? 当年沙瑞金空降汉东,侯亮平那个糊不上墙的玩意儿凭什么敢在高老师低谷时背叛他?不就是因为侯亮平认定高老师这辈子翻不了身? 欺师灭祖,同门相轻,不就是认为赵系的人没有未来了? 高老师为什么这么愤怒的要清理门户?就是因为高老师感觉到了屈辱!那种学生敢用他教的东西来对付他的屈辱! 司令员,我们记仇,不是说记恨某个人或某件事情,而是要记住当下痛苦的感觉,用痛苦来当动力,告诉自己不要忘记一路走来的艰辛,以此作为鞭策自己的动力。” 祁同伟不认为记仇有什么不好。 司令员点了点头,当年自己也见过侯亮平那小人得志的模样。 自己当时都纳闷,侯亮平是不是撞钟撞傻了,竟然敢欺师灭祖! 是谁给侯亮平的胆子敢这么干? 就算高育良被沙瑞金针对,就算高育良自身难保,但你是不是忘了,高育良还有学生!他还有同学!他还有老师! 在汉东跟汉大政法中门对狙,你竟然笑得出来? 这时候,宣传科的干事小跑着过来,手里捧着照相机,气喘吁吁的递到祁同伟面前。 “祁部,这个宣传素材,您看看这些可以吗?回去该立功立功,该表扬表扬,宣传图得先挑一挑。” 祁同伟接过相机,低头翻了几张。 拇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摇了摇头,“这几张的镜头,高了点。” 干事凑过来看了一眼,解释道,“祁部,这是蹲着拍的,镜头运镜已经很低了,再低就得趴着……” 祁同伟把相机递回去,拍了拍那个干事的肩膀,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那就趴着拍,小同志,不要忘记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信仰理念啊。 镜头低一点,人民就高一点。 照片是给人看的,你把镜头架那么高,拍出来的是谁的角度?是你的角度,不是人民的。” 干事站在那里,愣了两秒,然后眼睛一亮,啪的立正敬礼。 “祁部,您这话说得深刻啊!我马上按照您的指示重拍!” 说完,转身就跑,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一跤。 祁同伟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把雪茄叼回嘴里,深吸一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司令员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祁部,说到立功,这立功报告怎么写啊?” “正常写就行,糯康是你抓的,这个功劳是你的,至于我的功劳尽量不要带上我吧,多突出一下那些作战英勇的士兵。”祁同伟回答道。 司令员压低声音,“眼下你正是鲜花着锦的时候,你下令筑京观,又下令屠杀,你不留点功劳不行啊。” 祁同伟却一脸自信,“司令员,我眼里没有不行两个字。 我的路,是我自己选的。 我从来不去管它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只知道,我走哪条路,哪条路就会开满鲜花,我觉得从来都不存在正确的选项,因为我会把选项变成正确!” “为什么?”司令员询问道。 祁同伟淡淡一笑,“行为就是答案,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行!不问!那些查出来的毒品,要怎么处理?这么大一批货,背后牵扯的利益不是一个小小的糯康集团吃得下的。”司令员又问了新的问题。 祁同伟却早有准备,“古有林则徐虎门销烟,今就有我祁同伟湄公河销毒! 我就是要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那些用卫星画面看着这里的人知道,毒品——是我祁同伟毁的! 要报复,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追到国内来报复我! 我到死都会记得那三枪!我最引以为傲的不是现在的祁部长,而是当年那个身中三枪的全国缉毒英雄模范! 毒品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 司令员愣了愣,“报复你?还是追到国内报复你?你这级别——他们得多想不开?咱们国家可是雇佣兵的禁地,他们有那个心都不敢有那个胆。” 第509章 我看你们要怎么作为 高育良办公室。 高育良和于华北不欢而散,然后直接把吴春林叫来了,开个书记办公会。 高育良把勒紧裤腰带借钱给李达康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春林马上道,“育良书记说得对,我支持!经济大省就要有经济大省的担当!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别说勒紧裤腰带了!只要人民有需要,我吴春林就是把裤衩子卖了,也要凑钱支持!” 于华北冷笑一声,“春林同志,你去把省财政厅的同志上称幺幺,按熊掌的价格算!卖得出三百亿吗?” “华北同志还了解熊掌的价格呢?看来平日里没少吃啊,华北同志能养出这一身富态相,看来也没少吃好东西!平日里鱼翅鲍鱼是家常便饭吧?” 吴春林顿时就阴阳怪气了起来。 看看你那一身膘,再对比一下我和育良书记的身材,一看你就是大贪官! “呵!我说我怎么长高了,原来是春林同志你给我戴的这么高的帽子啊!” 于华北冷哼了一声,人都麻了,这也能被扣帽子?关键还是人身攻击的帽子! 吴春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否认就是承认咯?省财政厅有困难我知道,但贵省的人民就没有困难吗?大家都难!那不如就勉为其难吧!大家都是同志嘛!” 于华北直接拍了桌子,“汉东的钱!他拿去三百个亿,我们勒紧裤腰带,还要我们感谢他吗?” “那个……区区三百个亿,用不着这么大动肝火吧?又不是要三万个亿。”吴春林端起把茶杯放在桌上。 于华北直接笑了,也不知道是被逗笑的还是气笑的。 “区区三百个亿?春林同志,你这口气比我脚气都大!我知道京州有钱,我也知道吕州富有,但咱们省里没钱!” 吴春林一听,马上往边上坐了坐,“你离我远点,别待会儿把脚气传染给我了。” “我……” 于华北顿时被这话给噎了一下。 你他妈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重点是这个吗? “就现在育良书记的名头,那也不止三百个亿了啊!闭着眼睛也能挤出三百个亿来。” 吴春林这话直接把于华北气得拍桌子。 “名头?什么名头值三百个亿?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反正我坚决不同意借钱!你们要是坚持,那我们就开常委会!上会讨论!” “育良书记,那就让华北同志看看,汉大政法系的底蕴吧,也让某人知道,别拉不出屎就赖茅坑!”吴春林向高育良提议道。 高育良眉头轻挑,“春林书记,你倒是跟我想一块去了,我是打算跟我的老同学们说说的,但汉东省长毕竟不是我,我不好去当这个经济的家嘛,免得有人说我当家做主搞独裁。” “汉东改革开放以来,遇到过很多困难,但都是遇山开山,遇水搭桥,叫山让路,叫水改道,从来没有说因为困难就放弃。 育良书记,我是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省委定了这个方针,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去完成他,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的说什么困难! 某位姓于的同志,当着家搞不来钱,简直是汉东人民的罪人!是历史的罪人! 还有脸说什么上会讨论,我看确实是要上会!就该开个批斗会!狠狠批斗一下某些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不作为干部!” 吴春林半路出家,跟着高育良混,已经明白了赵系厚道有多厚道。 那就是坚定的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只要一个知情权,其他的我可以昧着良心站在你这边。 在有自己人的选项里,无论对错,我都选你,反之,若没有自己人的选项,那宁愿空着,也不将就! 总之一句话,无论做什么决定,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上了赵系的船,就得坚定! 高育良只管说要求,我们只负责琢磨怎么完成,而不是琢磨怎么让要求打折扣、讲困难! “好好好!我不作为!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作为!你们这么擅权妄为,我一定要向纪委反应!向上级纪委反应!” 于华北直接拿起皮包,离开高育良的办公室。 这帮家伙就是疯子! 这么激进,跟当年赵安邦在汉江的时候一模一样。 自己当年在汉江,要跟赵安邦吵,没想到来了汉东,还得跟高育良吵,还是一边被扣帽子一边吵! “育良书记,华北同志简直是太过分了!竟然给班子里同志甩脸色!典型的破坏团结!”吴春林对着于华北的背影说道。 听着这话,于华北差点摔个踉跄。 好好好,我又破环团结了!我惹不起我躲得起! 高育良淡淡道,“没有担当的逃避分子!不用管他!钱的事情就那么办吧。” 于华北听着这话,气得想回来怼两句,我怎么又成了没有担当的逃避分子? 结果于华北刚转身,贺秘书已经把办公室的大门关上了。 于华北只能黑着脸离开,返回省政府,这事儿必须得跟常务副省长通个气,不能由着高育良这么胡来! 要不然,经济出现问题,上面问责,我老于也得跟着吃瓜落。 “育良书记,我马上通知下去,各找各的人脉,给汉东拉投资,各市财政找上面要钱都可以多要点,然后挤出那部分,反正尽快凑出三百个亿,不会让达康同志那边等太久的。” 吴春林也起身说道。 反正就是齐心协力给李达康兜底。 大家一起同舟共济就是了,更何况,李达康那么会搞经济,回头他那边起来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反哺汉东。 挣大钱就不能算小账。 高育良嗯了一声,“实在不行,华北同志先前也跟我说了,他去讨饭!要是真差点儿,相信华北同志不会自打嘴巴的。” “那不行呐,他要是去讨饭,会影响咱们汉东省的省容省貌的,再说了,哪有那么富态的乞丐? 人民都没他胖,身为人民公仆,他竟然吃得比人民还胖!吃到人民前头去了,简直倒反天罡!” 第510章 高书记开口,那就办 高育良给几个老同学打电话。 电话接通,寒暄了几句,高育良也不绕弯子,“汉东需要投资,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企业家,帮忙牵个线?”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老高,你这话说的,咱们之间还用得着牵线?你把项目清单发给我,我直接让人带着支票去。” 挂了电话,高育良又拨了下一个。 三四个电话打完,他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消息传得比高育良预想的还快。 当地政法系的圈子里,不到一个钟头就炸开了锅。 几个老部下、老同学、老关系,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出去,比高育良本人还积极。 要钱?这算什么事儿?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 某省高院的副院长第一个行动起来,他拨通了自己从商的侄子电话,语气熟稔得像在聊家常,“小凡啊,你赶紧准备准备,去汉东投一笔,数目你自己掂量,但别太小气,丢我的脸,对了,可以跟汉东的惠龙集团谈合作,油气集团也行。” 侄子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连要投什么项目都没问。 其余各地的也都没闲着。 “刘总啊,你要的这块地皮现在被司法冻结,再不开工,工期都完不成了吧?听说你在走门路?我现在给你指条路——你去汉东投资,地皮马上解冻,投多少合适?呵呵,量力而行嘛,不过……解冻的速度,取决于你投资的数目,你自己看着办。” “张总啊,你们公司这个侵权的案子,可以赢,我能让你赢,当然就能找出让你赢的法律条文,法律的条文我来找,这你放心,但是嘛,前提是你得去汉东投资个分公司,带动一下汉东的经济,你钱投得多快,我找法律条文的速度就有多快。” “喂,卢副省长,听说你最近在捞人啊?我听说你外甥从商,规模蛮大的,有没有兴趣去汉东投资啊?哦,没有啊,那你也不用找关系捞人了,让你的人等十七年刑期结束吧。” “老杨啊,听说你的事儿要发了?要不你去汉东投资?什么?你不懂经商?那没关系,你匿名给汉东省委捐一笔慈善款吧,到时候你的事儿发不了了!我是解决不了给你制造问题的人,但我相信,给你制造问题的人,他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老孙,听说你正在被审计呢?我这有条路子,你把钱都匿名捐到汉东,让你更进一步不保证,但能让你平安落地,什么?你怕审计那边不松口?没关系,我们检察院会依法行使检察权,对他们进行一下同级监督,这你放心吧。” 那些接到电话的人,有的已经开始订去汉东的机票了。 地产商在安排财务准备资金,企业家在让秘书整理投资项目等等等等。 没人觉得高育良这是在求人,他们只觉得——这是机会。 高育良现在可是政法系的精神领袖。 谁不知道赵系厚道?当年跟着赵立春的人,哪个没落到好处?现在高育良需要帮忙,这时候不雪中送炭,还等什么呢? 等人家不需要的时候再凑上去? 那叫锦上添花,不值钱。 消息像涟漪一样,从高育良那几个电话开始,一圈一圈的往外扩散。 政法系的圈子就这么大,你打电话给我,我打电话给他,他再打电话给别人,得到消息的都知道了——汉东缺钱,高书记开了口。 没人问高育良要这么多投资干什么。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这是政法系的基本修养。 他们只知道,高育良开了口,就得办。 办好办不好是能力问题,办不办是态度问题! 在政法系混了这么多年,谁还不懂这个道理? 呜呜,高书记,我们也想进部啊! 那些接到电话的人,有的心甘情愿,有的被逼无奈,有的半推半就。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会去汉东,都会掏出真金白银。 因为政法系给他们的不是空头支票,是实打实的交换——你的案子能赢,你的地皮能解冻,你的人能捞出来,你的屁股能擦干净。 这些,都是钱买不到的,而钱,恰恰是他们最不缺的东西。 实打实的利益交换,你花钱,我帮你平事! 反正你们去望北楼花钱平事也是花钱。 干嘛要舍近求远呢,把钱投去汉东,事儿我帮你平了! 至于我们图什么?那当然是图人情啦! 这人情沾上了,保不齐就多条命啊!谁都不是傻子,这笔账划不划算他们心里都有杆秤。 “可惜那帮孙子速度太快了,闻着味儿就去了汉东,我都没轮上。” “是啊,汉东政法系统也分出来了许多位置,我愣是没抢上,那帮家伙太快了。” “你是不知道,老丁本来都要提副部级了,结果为了去汉东,宁愿正厅级平调过去,你说说,我们怎么卷得过他们?” “那边空出的位置就那么多,真的不够分,本地的和外来的还必须要在一个平衡点,不然就是祸事啊。” “就本地那一半儿,他们汉东本地政法干部都不够分,能分出来的就更少了,真的是挤破脑袋往里钻呐。” “难得能帮上高书记一回,这人情捞着了,还愁不能进部?”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虽然汉东本来也不穷,称不上雪中送炭,但是不怕高书记有要求,就怕他没要求啊。” “钱这玩意儿,就是世上最容易得到的东西,他要投资,咱们给就是呗,用点不值钱的钱,换来这么个人情,血赚!” “这哪天我要是阴沟里翻了船,这人情足够让我平稳落地。” 不仅仅是政法系的人,还有汉大帮和秘书帮也是动了的。 秘书帮的人,下放到地方主政一方,虽然天各一方,但现在汉东有需要,他们自然是要帮忙的。 马上就指示和汉东各区县和市里对接,搞合作!什么合作不重要,只要能带来经济增长就行。 芜马滁:南哥有需要,我们一定两肋插刀! 有权不可以任性,但可以谋私。 第511章 我就是在逼他入局 政法系现在的态度就是,给汉东花钱,可以平事。 得过且过的事情,直接过。 过不了的,找法律条文帮你过,要是实在找不着的条文,那不可能,因为你的事情我们捞不了的话,你就已经被筛选掉了。 政法系通知的人,都是在原则范围内能平的事儿。 这要是把一些不能平的事儿给平了,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我们是想要进部的人情,不是想要罪加一等的麻烦。 为了区区三百亿,还是众筹,一点压力都没有,没必要冒那么大风险。 秦城。 赵立春还在跟裴一泓唠嗑。 “我是真想知道,到底是哪里来的实力,支撑着你这么大的野心,你既然选择急流勇退,就该见好就收!” 裴一泓认为现在的局面已经是赵系最大的赢面了。 高育良当上了汉东话事人,祁同伟也到了正部级,赵立春提了一级待遇退休,平安落地,这不已经圆满了吗? 就非要把牌打到最后一刻? “我没有实力,但是我有跳板。”赵立春抬眸回答道。 裴一泓倒是来了兴趣,“跳板?” “叶家。”赵立春吐出两个字。 裴一泓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裴一泓盯着赵立春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你要干什么?你还想来一场……” 裴一泓话还没说完,赵立春就已经打断了他,“不不不,我跟他们不合作,是他们的野心从未熄灭,就成了入局的棋子。” 裴一泓皱着眉,“你想让高育良踩着他们上去?” “你女儿跟那个叶轩离婚,那个叶家老爷子还在,不会吞下这口窝囊气的,他亲家又是岭南叶家。 而岭南叶家的小家伙,去汉东了,高育良已经让人把他扣下来了。 这两家都被我赵系骑脖子上拉屎了,你说他们会不找场子吗?” 赵立春眼中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浑浊。 裴一泓听完,已经明白了赵立春的布局了,“你的目标始终是你那位亲家?你在逼他入局? 他要是不入局就是放弃儿子,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保不住的政治家族,底下的人会怎么想?外面的人会怎么看? 底下人会想,你连儿子都不捞,那我们这些跟着你的人进去了,你能捞我们吗? 外面人会想,这老爷子连儿子都不敢去捞,他们家会不会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要真是这样,人心一旦浮动,那根撑了几十年的旗杆,只要裂一条缝,风一吹,就得断!是这意思吗?” 赵立春呵呵的笑了笑,“没错,我就是在跟他明牌玩阳谋!他有本事就不入局! 要是入了局,呵呵呵。 高育良顶多是想更进一步,他们家想要的那可是……呵呵,两害相权取其轻,你觉得上面会怎么选? 高育良对叶家出手,上面不仅不会反对,搞不好还得推一把。” 裴一泓的语气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叹息的味道,“你这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赵立春没有否认,这就是政治。 你别以为你不入局,就什么事儿没有。 从政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站队,没有例外。 不站队的除了傻哔,没有第二个。 因为你不站队,如果你弱小,那你就挨收拾,是开除不了你,但可以调整你!远离权力中心,体验不到权力真正的魅力。 权谋,是一个男人最顶级的浪漫,谁都想做那个机关算尽的例外。 你要是躺平,只求那点待遇的,那无所谓,毕竟烂泥本就不用扶不上墙。 不站队,如果你实力跟开战的双方旗鼓相当,那你那你站中间就是挡路,开展双方会先弄你。 如果你实力很强,那你自己就已经自成一队,别人站你了。 无论怎么选,要么站队,要么被站队。 “老裴,你也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人了,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懂。 政治这条路,有时候不是你不想退,而是下面人推着,后面人虎视眈眈盯着,退不了!也不能退! 你退了,他们怎么办?他们跟着你,不是为了看你全身而退的。 他们有他们的野心,有他们的诉求,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你给不了,他们就去找能给的人。 与其让他们去找别人,不如你带着他们,去拿别人手里的。 要么出局或死亡,要么一直斗下去,这就是政治斗争的残酷!自古皆然。” 听着赵立春这话,裴一泓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政治就是这样,你别以为你实力强大,入局了,不想玩就撤,那只有脑子进水的蠢货会干这种事。 入了局,你不撤,大家一起围剿别人。 你要是撤了,大家就是吃你了! 划重点——政治这条路,踏上了就不能停,停了就是死!一直往前走,最起码可以自己选择怎么死。 “你好大的野心,你这盘棋还没摆开,就已经将军了!你这是要抽车啊!” 裴一泓算是看出来了,一旦这盘棋摆开,就是在将上面的军。 你要是让高育良上去,那高育良就打头阵,冲锋陷阵斗他们。 你要是不同意高育良上去,那凭借赵立春还是他们亲家的身份,赵系未尝不会……结盟,政治虽然没有永恒的朋友,但是却有永恒的利益共同体! 他们要是秋后算账,那可就呵呵了。 你要是想用其他人压住岭南那位,那赵系不介意直接抽车!直接杀个回马枪! 反正杀落一个人下来,位置不也就空出来了? “一个从改革三十年浪潮里闯出来的,这点魄力要是都没有,也闯不出来。 更何况,这盘棋是我摆的,但是下棋的,另有其人,我只负责兜底。 但那毕竟是十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我怕我兜不住,网破了就尴尬了,所以把你拉来一块帮忙,有你在,我安心。” 裴一泓感慨着摇了摇头,“野心,是自己把自己端上棋盘的关键,我如此,当年的沙家帮亦如此。 你们以后也会如此,刀剑上跳舞的,能有什么好下场?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这棋盘一摆,就算天不下雨,天也是乌云密布啊。” 第512章 家里真出内鬼了啊 叮铃铃。 高育良桌上的电话响了。 贺秘书接起电话,“高书记,是司法厅的黄厅长。” 高育良从放下茶杯,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接起电话,“我是高育良。” 唉,茶叶不够了,有点小焦虑。 喝惯了杀鼠剂的好茶,嘴都养刁了。 “高书记,刚刚肖钢玉书记来电话,过问了一下陆亦可、钟小艾这两个人的最近情况,貌似有运作的想法……” 黄厅长试探性的询问。 一句肖钢玉书记,这个称呼直接和肖钢玉拉开了距离。 首先表明立场,我没跟他一伙。 “他了解这个干什么?”高育良问道。 黄厅长回答道,“他说日常过问一下政法工作,他先是问了一下监狱最近关人和放人的情况,然后很自然的提到了那两个人。” 由于现在汉东没有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长,全省政法工作都是省委政法委书记管着。 肖钢玉了解情况,是很正常的。 但是顺便提到了陆亦可和钟小艾,那就不正常了。 这两人身份很敏感啊,不可能提前捞出去吧? “黄厅长,国法党纪,不是一阵风,更不是看风头行事的摆设!当初查办他,事实清楚、程序完备,是依规依纪、秉公办案的结果。 现在有人觉得风头过了,就想动歪心思、搞法外开恩,这是把党纪国法当儿戏,把政法队伍的底线当摆设! 风头会过去,人情会往来,但法度不能松,规矩不能破。 法律不是橡皮筋,更不是人情往来的工具! 咱们政法系统,守的就是公平正义,立的就是规矩准绳!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政法战线亦是如此,今天为一个人开一个口子,明天就会有无数人效仿、攀附、试探! 到最后,坏的不是一个案子,是整个政法系统的根基,更是党和人民赋予我们的公信力。” 高育良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黄厅长顿时冷汗直冒。 好险,真的好险! 得亏自己问了一声高书记,不然下一个进去的就是我了。 “是,高书记,我跟省司法厅会坚决贯彻并学习您的指示精神! 如果肖钢玉书记再表达出类似意思,我会明确告诉他,此案既已成铁案,就要一码归一码,按判决执行到底! 无论是谁,来头多大,面子多广,在党纪国法面前,一律无效。” 高育良听后,嗯了一声,“黄厅长的觉悟很高嘛,看来组织上接下来要考虑一下给你加加担子了,钢玉同志一个人担着政法工作担子,还是太辛苦了些。” 高育良这话几乎明着表态了。 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长,因为祁同伟卸任的原因,一直没有人顶上。 因为这个位置一般都是兼任省公安厅厅长。 但是祁同伟卸任之后,是以省委政法委书记的身份顺便兼任了省公安厅厅长。 这个位置就暂时空着了。 后来祁同伟高升,省厅又还没有厅长,这个位置短时间内肯定要物色人选了。 就算要培养杨副厅长,也得先让他当厅长,过两年再提副省长,这段期间总空着也不是个事儿。 黄厅长要是能办事儿,那干脆就让他上来顶一届。 黄厅长自然是听懂了高育良的意思,没想到自己这临退休的年纪,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这要是能当上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长,那说不定下一步还有机会进省委常委! 就算没有,能进部,也血赚啊! “高书记,我会坚定的跟着省委的步伐,在您跟省委的领导下,认真开展工作,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老黄一定会抓住的!呜呜,临了进部的机会也是终于要轮到我了。 “黄厅长,钢玉同志的话你没去接住,那组织上给你加的担子,你可得接住啊。” 高育良也表示我给你这个机会,但是这担子加不加得到身上,还要看你的行动! “请您跟省委放心!”黄厅长语气有些强压激动。 高育良嗯了一声,把电话挂掉了。 高育良走到沙发上,从烟盒里拿了根烟出来,点燃抽了起来。 问陆亦可和钟小艾的事情,怕真正问的是她们后面的陆家和钟家吧。 肖钢玉这是得到谁的指示了?叶家? 想跟陆家和钟家联合起来吗?想打个大包围吗? “小贺,家里出内鬼了,你说是为什么?” 贺秘书站在一旁,“高书记,这您就问到我知识盲区了,更何况您这个大教授在这里,我这点学问哪敢班门弄斧?” 高育良被这话逗笑了,“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那好,我这个大教授今天就给你补补课。 资治通鉴里有这么一句话,最先背叛你的人,一定是你帮助的人,无一例外。 农夫与蛇的故事,时刻在提醒我们,不是么? 小贺啊,读资治通鉴,要读懂里面的终极提醒,历史不会谴责背叛者,只会记载胜利者,所以善良必须配备智慧。 其实翻遍资治通鉴,里面就只写了三句话。 一、帮急不帮穷,救一时,不养一世。 二、教人不教全,留一手保命符。 三、给利不给柄,资源可收,把柄不留。 把这三句话读透了,以后不说保你位列封疆,起码可以保你全身而退。” 秘书总是要下放的,就像李达康那样。 贺秘书知道这是高育良在教自己生存之道,连忙虚心应下,“高书记,我记下了,一定逐字逐句学习,不负您的教诲。” 贺秘书也表态,自己不会背叛你。 高育良吐出一口浓烟。 前世,自己连祁同伟都防着。 甚至祁同伟当年去陈岩石家里锄地,自己都认为这是祁同伟要转投沙家帮的信号,就像当年哭坟那样。 可是当祁同伟在孤鹰岭饮弹自尽,自己才明白,祁同伟不是要背叛。 他只是想让沙瑞金不要阻止他进部,仅此而已。 自己不拉他,梁家不帮他,他为了进部都着魔了,只能走这昏招。 孤鹰岭上那一颗子弹,已经诠释了祁同伟的忠诚,他值得自己全力扶持! 师徒不相负,来世复师徒! 第513章 一顶帽子都不敢戴啊 金三角战场。 已经开始打扫战场,搬运尸体了,钟诚继续干起了筑京观的活儿。 祁同伟让人挖大坑,准备销毒! 难得出来一次,不干点名垂青史的事情,岂不遗憾? 糯康还在那磕头,脑震荡都磕出来了。 脑门上和铁盆上全是血,人连意识都恍惚了。 叶轩走到司令员身边,“司令员,看在咱们都是军方的份上,咱们交流一下跟汉东的人打交道的经验呗。” 司令员挑了挑眉,“你是在向我请教吗?那你要我教你什么?” 叶轩点点头,“对!请教!教什么你说。” 叶轩属实怕了,万一那句话又踩到他们逆鳞了,下回祁同伟要是不在身边,那帮家伙真走火了怎么办? “我说?那我教你道德经,度人经,玉皇经,三十六部尊经,以后做个深谙经藏的大师,你看如何?” “呃……这个不学,不学。” “那我教你导引术,内丹法,调息法,中医疑难杂症,以后做个丹道大师,如何?” “不学,不学。” “那我教你太极拳,八部金刚功,太极剑,以后做个武林高手,如何?” “这个挡不住子弹,不学,不学。” “那我教你八字排盘,风水定穴,梅花易数,紫微斗数,奇门遁甲,大小六壬,外加跳大神、看香,外加各种奇技淫巧,可骗世人钱财,如何?” “钱?这个可以学,我就想学这个,司令员,你说我以后要是发大财怎么谢你?” “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以后出了事,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行!哎……不对啊,我们不是交流跟汉大的人说话方式吗?” 说着说着,叶轩突然反应过来了。 司令员直接推开叶轩,“你他娘的还真学啊!我要有那本事,我至于连私房钱都见不到一张五块的了吗? 你竟然还信这些?你这个背叛了信仰、丧失理想信念的叛党分子!我让你尝尝子弹的厉害!” 说着,司令员马上去掏腰间的枪。 叶轩赶忙按住司令员的手,“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兴扣帽子嗷,那咱们聊聊汉东的事情怎么样?” 司令员轻哼一声,“教你躲避扣帽子的本事是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他们汉东太能扣帽子了,你是不知道,之前在会议室开会,祁同伟一顶帽子接一顶的往我脑袋上扣,我都怕领导当场下令把我拉出去毙了!”叶轩连连点头道。 家人们,谁懂啊,当时我真的是害怕极了,穷怕了,一顶帽子都不敢戴啊,呜呜呜。 司令员嘴角一歪,“看来叶团长就属于那种喜欢听阿谀奉承的干部啊,你不想听真话?老师都说他要听真话,你不想听? 你这个叛徒、特务、旧时代军阀主义、反党分子、投降主义者、革命队伍里的懒汉、假积极的两面人、混日子的老油条、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官僚主义的小爬虫……” 司令员帽子还没扣完,叶轩直接打断了,“去去去,你一边去,不教就不教。” “叶团长,你这是在赶人民走吗?你还说你不是资本主义的当权派!”司令员也是一顶帽子扣下来。 叶轩人愣在当地。 不是,这闹哪样?汉东出来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你们怎么开口就是帽子压下。 我帽子戴这么多,高过了人民怎么办? 而且还给我扣洋帽子,这到底说我通敌叛国怎么办? 合着我遇到你们汉东的,我就非死不可呗? 老婆被惦记上,我的命你们也惦记上? 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惦记的?啊?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杀鼠剂:就是就是,他们就是这样,都把我杀鼠剂欺负死了,不仅欺负我,还打我、骂我,这也就算了,他们还要给我扣帽子,最后还要枪毙我!呜呜呜呜,鼠鼠我啊,秦城回不去了,奶茶都没得喝了。 …… 某间办公室里。 “书记,情况就是这样,汉东省厅已经把人扣了,电话都打我这来了,您看这事儿怎么说?”老孟来聊聊工作。 老者靠在办公椅上,揉着眉心,“这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这事儿是好事,也是坏事啊。” “反正老郝那边是没给好脸色。”老孟抽着烟说道。 老者抬起眼眸,“老郝现在见谁都板着个脸,好脸色估计也就只给祁同伟了,哎,你说前些天他们的提议有没有可行性,把祁同伟调军方去。” 老孟哭笑不得,“书记,老郝现在没有好脸色,还不是那些人说要调走祁同伟?老郝态度蛮坚决的,没得商量。” 老者也笑了,“那如果真的召开会议讨论这件事情,且不说上面同不同意,就说老郝,他会是什么意思?” “要真这么抢祁同伟,恐怕……老郝敢憾通天柱。”老孟正经的说道。 老者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老郝敢为了祁同伟,亮剑?” “祁同伟还在汉东的时候,老郝就盯上他了,当时沙瑞金的养父给部里的一个副部长打电话,说想把祁同伟活动到部里来。 这事儿跟老郝说了,老郝都没犹豫就同意了,后来是祁同伟拒绝了来部里当副部长。 可是祁同伟这一拒绝,倒更让老郝坚定了薅人的想法,但话又说回来,谁手底下不想拥有那么一群厚道人呢。” 老孟客观的评价道。 老者端起茶杯,手指摩挲着茶杯边沿,似乎在思考。 “你这算不算给老郝上眼药?” 老孟反问道,“那我要是说假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已经跟他们穿一条裤子了?到时候老郝被猜忌,他不更倒霉?” 老者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赵立春退了,让高育良去气氛组也没什么,可是他们貌似不是这么想的。 赵立春几天去了裴家,他儿子要娶老裴的女儿,高育良作为赵系的接班人,现在又是政法系的标杆。 你说赵立春这么做,是想干这么?这又是为了谁?” “为了赵家,也为了高育良,我承了他的人情,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老孟往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 “这个高育良,现在壮得厉害啊。” 第514章 赌博是不可能赌博的 “是啊,又猛又壮,你说是不是该让他向北动动?” 老孟试探性询问着,许高育良飞升,但也要遏制他,上一局不是裴一泓不能赢,而是高育良不能败。 所以,高育良上一局他才赢了。 但是这次,高育良又快要渡劫了,这酝酿的雷劫不能劈死他,也不能让他真正成了吧? 半步挺好,一步还是算了吧。 “亲信在南,育良何故向北?” 老者看着老孟,反问了一句,去北方干什么?去镇守边疆吗?那不是浪费人才吗? 老孟斟酌着用词,“上一次,赢家通吃,多少人承了高育良的人情?赵立春那一退,又有多少人承了他的人情?都沾着人情世故,做得太难看了也不好。” 老者呵呵笑了笑,“人情世故?老孟,所谓的人情世故,不过是你有利用价值时的锦上添花,是众人围着你嘘寒问暖,百般讨好,等你失去价值,昔日的热情便会瞬间冷却,只剩落井下石的冷漠,与毫不留情的疏远,毕竟利益到位,陌生人都能成为朋友,利益消失,朋友也会变回陌生人,人性的现实从不是藏在暗处,而是明晃晃的写在有用与无用的取舍里。” 老孟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那书记您的意思是?” 老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面前的办公桌上,像是在看一盘无形的棋。 “赵立春摆了这盘棋,你猜猜,高育良第一步会落在哪?” 老孟想了想,眼睛一亮,“第一步,不是已经落了吗?落在了引蛇出洞。” 老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对,第三方还在织网,赵立春已经摆开了棋盘,这盘棋会下得很慢,但步步杀机,第一子,引蛇出洞,那我们也在这棋盘上落一子,如何?” 老者抬起眼皮,看着老孟,眼神里带着点考校的意思。 老孟眉头微皱,“跟谁博弈?” 落子的话,要站哪边?他们家卷进来,那可不能掉以轻心,这要是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老者没急着回答,站起来走了两步,背对着老孟,声音不紧不慢,“待蛇出洞,我们握着高育良的手,落一子虚封九域,探探他们家的虚实。” 老孟眉头拧得更紧了,思索了片刻,试探着问,“封?要困他?然后呢?” 老者走回椅子边,慢慢坐下,双手搭在拐杖上。 “缓手锁喉,暗渡天元,最后——驱虎吞狼。” 三个词,一个比一个重。 老孟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缓手锁喉,是慢性绞杀,让对方不知不觉喘不上气。 暗渡天元,是声东击西,趁对方顾此失彼时抢占要害。 驱虎吞狼,是借力打力,让两股势力互相消耗,自己坐收渔利。 最关键的是,这一子看似虚封,实则是绵里埋劫。 一连三招,步步绝杀。 老孟看着老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屋里有点冷。 “书记,您这棋……下得有点大啊。” 老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不下大棋怎么赢?这一局跟上一局,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一局,不是高育良不能输,而是他——不能赢!” 老孟点了点头,这确实。 少吃一口和没得吃,哪个损失大,还是能分得清的。 “那就看这条蛇出不出来了。” 老者却自信的道,“赵立春用的是阳谋,蛇是必须也一定会出来的,但不管胜负如何,他百年之后,依旧也只能覆面去见老师了。” 老孟叹息一声,“代代秦王负秦相,唯有李斯负秦皇,当年李斯若是始皇驾崩后随他而去了,那他将是千古第一相,连诸葛亮也不能与之并肩。 始皇帝是千古一帝,李斯本该是千古一相,可沙丘那一夜,却是他最自私、最肮脏的抉择。 始皇帝雄才大略,开创盛世,如此信任的对李斯托付身后事,李斯却背叛了始皇帝的遗愿,践踏始皇帝的理想,玷污了彼此半生的君臣相知。 他及子孙百年之后,不知以何面目见始皇帝于九泉之下啊。” 老者摆摆手,“罢了,史书所载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咱们再猜猜老裴吧。” “一连三声主沉浮的人,不可能也绝对不会跟赵立春狼狈为奸,我赌老裴会在高育良赢下这局棋之后,阻高育良成道。 老裴败给了高育良,这个屈辱老裴不可能跟赵立春一笑泯恩仇的,老裴当初都准备进步了,脚都抬起来准备跨过去了,结果被高育良毁了。 毁人道途,此仇不共戴天。 上一把老裴掉以轻心,被滚滚大势倾轧,这一次我估计也会报复回来,不会让高育良那么顺利的。 高育良或许认为这一局他的对手是岭南那位,实则……或许还是裴一泓。 毕竟那张网可是裴系在织啊,用几年的时间织成的网,总不会放库里吃灰吧。” 老孟这话说得很笃定,也很自信。 老者嗯了一声,“不过两家既然要成了亲家,老裴恐怕也不会做得太难看,打了高育良,就得扶一把祁同伟了,你猜祁同伟要去哪?” “我估摸着是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或者法院常务副院长,毕竟祁同伟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这辈子也就是在政法圈子里打转了。” 老孟百分之一百的确定,祁同伟不可能顺位接班郝部长的。 哪怕祁同伟现在去了金三角,带着战功回来,也不可能。 老者往前坐了坐,手搭在桌上,“咱们赌一赌怎么样?你赌这两个位置,我赌政法委常务副书记。” “那赌注呢?”老孟问道。 老者嘿嘿一笑,“我听说你藏着一瓶八十年的茅台,六零年代的,你家老爷子当年留的,对吧。” “卧槽!我不赌!不赌!”老孟脸色一变,连连摇头。 “哎呀,酒就是要拿来喝的嘛,你留着干啥,当陪葬品吗?”老者晓之以理。 老孟直接站起来了,马上开溜,“书记,我孟某这辈子与赌毒不共戴天!赌博是不可能赌博的,我先走了,家里狗要生了,我得去接生呢。” 第515章 你们的厚道去哪了 好险,差点好酒不保。 看着老孟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老者都笑了。 不过笑着笑着,笑容收敛了。 看向汉东的方向,喃喃道,“赵立春啊赵立春,你掺合个什么劲儿啊。 高育良你为散修开天门,是给了散修飞升的机会,但你同样也给了天上仙人真身降临的机会。 难道你真就能守在天门前,护着高育良放手厮杀?别一失足,晚节不保啊。” 在他们看来,偶尔的无序,是不影响大局的。 这也是为什么能安然做个看客。 赵立春:客若至,陨落便是,试问天上仙人,谁敢来此人间! 然而,这次大劫卷进来的何止裴家? 高育良要成道,可以说是举目皆敌了。 钟家、刘家、陆家、叶家、裴家、梁家,这还只是目前浮现出来的六家! 梁家的盟友本来要扶梁群峰两个儿子进部,还梁群峰的人情,可结果赵系直接把梁群峰两儿子送进去了,一点面子不给,梁家及其盟友,自然也是要找场子的。 至于刘家,刘振东当初就表态了,该站哪他还是知道的。 不对,是七家!还有一个叶家! 赵立春的儿子要娶裴倩倩,人家叶轩家里必定参团。 叶轩只要是个男人,他都不能忍这夺妻之恨。 也就是说,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高育良面对的外患就有七家。 钟家他们虽然残了,但其底蕴也不是散修能够比拟的。 还有一些他们的盟友,那更是数不胜数。 这还只是外患,高育良还有内忧。 高育良这一回真的能撼得动吗? 在老者看来,这一局最好的结局就是他们败了,但高育良也没赢。 目前来说,看不到高育良赢得希望。 想拿人命填进棋局胜半子?没有用的!这一次,战场不在汉东! 在这草台班子里,何必非要当主角?去气氛组鼓鼓掌,悠闲的等退休多好。 何苦非要把牌打到最后一张呢?吃了这么多,还不知足吗? 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会有求命运高抬贵手的时候,高育良,你——何苦呢? 心比天高,就不怕命比纸薄吗? 高育良:命运喜欢心比天高的人,心比天高从来不是贬义词,而是一种态度!百分百死亡的人生,带不走任何东西,结局是死,早已注定,所以——我为什么不敢大胆的不犹豫尝试呢? 指挥中心。 那帮人看着在金三角忙活的众人,脸上表情不一。 祁同伟此刻正在安排人实行犁庭扫穴任务,连百草枯都运来了,正儿八经要这地方寸草不生! 那一座座京观垒冢正在成型。 一个特警上前,立正敬礼,“厅长,遗体都收敛好了,经过核对,没有遗漏,是否先送他们回家?” 祁同伟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正蹲在石头后面啃压缩饼干的叶轩身上。 “叶团长!” 叶轩一个激灵,手里的饼干差点飞出去,一个弹跳站起来,嘴里的渣子还没咽干净,含含糊糊的喊,“到!总指挥,有什么指示?” 是不是有功劳你们占不完,要分我一点儿了? 叶轩的眼睛布灵布灵的亮了一下。 祁同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准备一下,晚点护送牺牲的烈士遗体回国。” 叶轩愣住了,嘴里的饼干渣子都忘了咽,眨了眨眼,“回国?不是,你让我回国?” “有问题?”祁同伟反问。 叶轩急了,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不是,我作为顾问团团长,肯定要跟顾问团在一起的,怎么能先走呢?护送烈士遗体这种事,让特警或武警负责人去就行了,我得留下啊!” 叶轩说得大义凛然,心里却在打鼓。 这要是回去了,寸功未立,顶多功过相抵,回去赵蒙生指不定怎么收拾自己呢,怕是真要提干啊。 接下来要销毒、要打扫战场,自己留下蹭点苦劳也行啊,没有功劳,有苦劳也行啊。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透了他脑子里所有小算盘似的。 “那我现在以湄公河行动全权特命总指挥的名义宣布——免去你顾问团团长一职,职权由副团长代行,命令你为烈士遗体护送总负责人。” 叶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你们是不是排挤我!你们针对我就算了,现在还排挤我?”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功劳不让我立,苦劳都不分给我? 祁同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要战场抗命?叶轩同志,请你告诉我,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叶轩咬咬牙,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祁同伟轻哼一声,“你还知道啊?我还以为在你心里,以抗命为天职呢。 命令就是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现在虽然反恐行动结束,抗命之罪不至于战前枪毙,但你敢抗命,送你去军事法庭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轩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还是没说出一个字,脸色从白到红,从红到青,最后定格在一个我认了的灰败颜色上。 “我……服从命令。” 祁同伟点点头,叶轩转身走了。 手里还捏着那半块压缩饼干,风一吹,饼干渣子洒了一地,失魂落魄的从上面踩了过去。 “站住!”祁同伟喊住他。 叶轩转身,“是不是要修改命令,让我留下?” 祁同伟指了指地上的压缩饼干,“你踩在粮食上面了!民以食为天,你踩在粮食上面是什么意思?要踩在人民的头上吗?捡起来!我让你捡起来!” “是!”叶轩憋屈的弯腰捡压缩饼干。 呜呜,又给我扣帽子。 等回了家,我一定要钻到被子里去大哭一场,得多压几床被子,不然怕哭声吵到别人,呜呜呜。 叶轩把风吹落的饼干渣子捡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收拾东西准备回国。 太欺负人了,呜呜呜,我都不要功劳了,怎么连苦劳都不让我蹭点? 你们吃肉,我喝口肉汤都不行吗? 你们的厚道呢?啊?喂狗了吗? 司令员还向叶轩挥了挥手,“叶团长,一路顺风哦~” 第516章 战友他们回家了 汉东。 政法系的电话打完不到半天,汉东各地的分管经济领导手机就炸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干脆得不像话,“卡号发我,钱马上到,厂子的事以后再说,先把名额占了。” 没客套,没寒暄,连你好都省了。 各地领导一开始还懵着——什么情况?钱多烧的? 当看到省委办公厅下发的关于贵省就改善民生建设事借钱的文件才反应过来,这是李达康那边缺钱啊! 于是,汉东各市、各区县的财政账户开始叮叮当当的响。 每一笔进账,都是九位数。 低于一个亿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投资的。 没地建厂?没关系。 没空接待?也没关系。 电子合同先签了,纸质版以后补。 反正钱先打过去,那边急着平事儿,这边急着凑数,各取所需。 短短几个小时,汉东各市、区县的账户里,莫名其妙多出了几十个亿到上百个亿不等。 汉东十三个市全是二级财政,钱不进省里,省厅穷得叮当响,下面的市和县倒是一个比一个肥。 尤其是那些百强县,账户上的钱堆得跟小山似的。 看到省委办公厅的文件下面的人才明白为什么天上掉钱了,原来是要借出去的。 林城市委书记看完文件,直接把桌子一拍,“借钱?这是瞧不起谁呢?骂谁穷呢?啊?我们林城那部分,送给他们了!就当是捐的!没有李书记,就没有我们林城的现在,做人不能忘本。” 这话不虚,当年李达康接手林城当市委书记的时候,林城的GDP年年倒数前三,跟倒数第四都差着一大截。 李达康来了几年,硬是把林城拽到了除省会外的全省第一。 后来李达康调走了,林城虽然掉下来一些,但再也没回过倒数,稳稳当当待在中上游。 这份恩情,林城人记着。 吕州市委书记听说林城要捐,嗤笑一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钱?我们吕州最不缺的就是钱,捐多少无所谓,比他们林城多就行,对了,也要比京州多。” 京州市委书记吴雄飞也没落后,“李书记当初在的时候,作风是霸道了些,但拉起来的GDP,也是有目共睹的,对京州的贡献,不可磨灭,咱们京州,也不能扯后腿。” 市里表了态,县里更是不甘落后。 那些百强县的书记县长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市里都捐了,我们县不捐,面子上挂不住,捐少了,也挂不住。 于是,从下午开始,贵省财政厅的账户就开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林城市委市政府:捐款五十亿。 京州市委市政府:捐款六十六亿。 吕州市委市政府:捐款六十六亿零一块。 岩台市委市政府…… 沛县县委县政府…… 甚至还有乡镇一级的财政,都纷纷打款,数字有大有小,但态度一个比一个积极。 贵省财政厅看到账户里莫名其妙进钱,还进得这么多,赶紧打电话向李达康汇报。 李达康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就是汉东啊,平时散装得不行,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能扛,这就是赵立春老书记在汉东深耕二十八年的厚道!” 李达康在汉东待了半辈子,清楚的知道汉东这些市县,平时谁也不服谁。 乡镇不服区县,区县不服市里,市里不服省里。 吕州一直不服京州凭什么当省会,自己连个副省级都不是。 市与市之间互相看不上,区县与区县之间也互相较劲。 捐款的时候,市前面不加省,区县前面不加市,好像加了就低人一等似的。 但真到了需要出力的时候,没一个怂的。 而且区区三百亿?从上午拖到下午,都算慢的了。 要挣三百个亿的净利润,可能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但直接天上掉钱,那掉三百个亿,只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为什么要几个小时,因为给汉东那边打电话,打过去都占线,太浪费时间了。 有的干脆先把钱打了再说,合作慢慢谈。 不就是钱嘛,我们汉东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 金三角。 军舰的汽笛低鸣了一声,像是一个男人压抑着没哭出来的叹息。 甲板上,牺牲的烈士遗体逐一摆放,旁边站着两排武警和特警,持枪肃立,纹丝不动。 祁同伟站在码头上,摘了帽子。 “全体都有——鸣枪!送行!” “是!”咔嚓——整齐划一的拉枪栓声响起。 砰! 砰! 砰! 三声鸣枪,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远。 枪声的硝烟还没散尽,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有点哑。 “立正——敬礼!” 所有人同时立正,右手齐刷刷抬起,那个敬礼,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像是刻进了骨头里的,像是在替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回礼。 军舰缓缓离岸。 岸上的人没动,几百双眼睛,目送着那艘军舰一点点变小,变远,变成一个灰点,最后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祁同伟一直举着手,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慢慢放下,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面孔。 “同志们,我们的战友,他们回家了。” 军舰上,叶轩默默叹气,既有对牺牲烈士的惋惜,也有对自己灰暗的未来而叹息。 祁同伟带着众人继续忙活未尽之事,而叶轩则是带着这些烈士遗体,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正准备上飞机,叶轩电话响了,是裴倩倩打来的。 “喂,倩倩,怎么了?” 裴倩倩声音平淡冷静,“叶轩,我们结束了。” 结束了? BGM——起!雪花飘飘,北风潇潇。 “不是,你跟祁同伟都没见面吧?怎么就……” 祁同伟还能隔空抢我媳妇儿呢? 裴倩倩美眸微皱,“什么祁同伟?我现在是赵瑞龙的未婚妻,今天定下的,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就这样吧。” “等等!赵瑞龙?不是,这怎么又跟赵瑞龙了?这对劲儿吗?倩倩,你等我……等我回来,我怎么突然就没媳妇儿了?”叶轩有点迷糊。 “我们不要联系了,我怕瑞龙误会。” 第517章 我是通知,不是商量 贵省。 正在召开省政府党组会议。 有了钱的李达康,说话都硬气,腰杆子挺得都直。 “截止会前,汉东那边已经拨来了近六百个亿,说实话,我李达康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可你们在干什么,这个跟我说有困难,那个跟我说有麻烦。 你们都解决不了是不是?好!那我来解决!这件事情省政府各党组成员分工! 老吴,你是常务副省长,你先表个态。” 李达康看向了常务副省长。 常务副省长自开会以来,眉头就没有舒展过,“达康省长,治大国如烹小鲜,咱们治大省亦如此,我建议不要这么激进。” 闻言,李达康明白了,这是常务副省长也不是支持自己啊。 好好好! 省委书记不支持我,你这个常务副省长也不支持我!好啊! “好啊!好!我李达康就不信,没有张屠夫,我就得吃带毛猪!程副省长!” 程锋马上应声,“李省长。” “你马上以省公安厅的名义,给汉东省厅发一封异地用警协调函,请他们调动万儿八千的警力来一趟!本函抄送部里。”李达康命令道。 程锋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异地用警,还是万儿八千人?咋滴,你李达康要当师长吗? 你没能像高育良那样为人师长,所以现在想为人师长了? “异地用警?李省长,你的意思是?” 程锋没想到李达康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手笔。 “异地用警,执行武装清退!凡是拒不配合省政府工作的,一律按对抗组织的恐怖分子论处!反恐!” 李达康目光扫视众人,你们沾亲带故我不管,但你们影响到我进步,那不行。 汉东都这么支持我了,我要没支楞起来,哪还有脸见汉东父老? “李省长!三思!” “你这样会引起社会动荡的!” “经济波动事小,社会动荡事大啊!到时候维稳工作都要忙得晕头转向了。” “李省长,你这么蛮干是不可行的!经济问题,他就不是一个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之前。” “我坚决不赞同这么做。” 几个分管工作的副省长无一例外全部反对。 李达康直接异地用警,这不玩赖吗? 李达康冷哼一声,“我是在通知你们,没有跟你们商量!配合不了工作的,自己打辞职报告!” “李省长,你一点也不民主!”分管环保工作的副省长说道。 李达康直接呵呵一声,懒得理他。 “程副省长,你再同时以省厅的名义向军区打一份协同行动的报告! 以军警联合的名义,执行这次强行清退行动! 向军方申请五门榴弹炮来! 遇到那些负隅顽抗的恐怖分子,对我们武装还击的,直接拿大炮轰他。 敢拿武器对着组织,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恐怖分子了!这是反动派! 当年我在汉东,也遇到这么个反动派! 他还是当时的杀鼠剂养父,叫陈岩石!他就是退而不休,组织黑社会、组织地方武装力量,囤积汽油,胁迫组织,向党伸手! 当时是刘省长和育良书记他们仁厚,没有多计较。 但我李达康可不是那好说话的!胆敢武装叛乱,就地还击!我李达康敢压上前程,我看他们敢不敢压命!” 李达康拍着桌子,语气也是极为强硬。 这么搞,完全就是要乱拳打死老师傅啊,不好好玩政治。 李达康这是连前程都压上了,要是没处理好,李达康要为这一切行动负责的。 “李省长……” “程副省长,你对省政府的决定,有什么意见?还是说你也不作为?那我马上给你们部里打电话,派督察组下来!好好督察一下你及省厅的工作!”李达康一个眼神扫过来。 你要么坚定支持我,要么我先收拾你。 我以后会怎么样,你现在是看不到了,看你没了前程,脱了警服的日子,我是能看到的。 “没有,没有,李省长,我是想说马上就落实去办。”程锋连连摇头。 喵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我好不容易进部,我才五十出头,我还年轻,我还没当上省委政法委书记,我还没进省委常委班子啊。 这位新来的省长太霸道了,背后支持的能量也太大了。 李达康满意的点点头,“朱副省长,你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省长,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把省内所有低效城投、烂尾项目全部整理出来。 一个星期之后,重组、拍卖,流拍的一律清退,赖着不走的,武装清退!但有抵抗,按恐怖分子论处! 工作没办好,我马上向上级打报告,把你这个懒政不作为分子调整!明白没有?” “是。”朱副省长敢怒不敢言。 李达康又看向常务副省长,“吴副省长,接下来第一要务,就是砸锅卖铁修路!大搞交通建设! 不惜一切代价建高速、高铁、机场,把路给我打通。 这件事情你当总指挥,全权负责。 三个月内没有起色,你也可以辞职了!这里不需要白吃干饭的人。” “是。”吴副省长面对李达康这么强硬的态度,还能说什么? “我知道接下来会有阵痛,什么干部压力大、什么债务压力大,但我李达康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 长痛不如短痛!也通知下面班子,三个月工作没有起色,马上调整位置!绝不姑息! 下面人谁拖我李达康的后腿,我就摘谁的乌纱帽! 当年边西的钟总裁搞改革,拿着拿着省委组织部的公章,说免谁就免谁!在眼下非常之时,我李达康也不是不敢干一些非常之事!” 李达康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众人都低着头,只感觉压力山大。 压力最大的莫过于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长程锋了。 他兼任省公安厅厅长,眼下李达康这么搞的话,维稳工作首当其冲。 “李省长,那林书记那边……”分管建设工作的副省长问道。 你是当家人,可你不是省委书记啊! 你这算不算想要架空夺权? 李达康摆摆手,语气强硬,“不要管他!经济问题一定要听我的!连他也要听我的!” 第518章 我凭什么要退让 汉东。 高育良也给几个老同学打去电话,钱够了,不需要了。 这一笔钱就是一个人情啊。 高育良这个打过去,政法系那些人顿时人麻了。 “不是,我刚得到消息啊!这就不要钱了?” “靠!他们那些人把消息捂得死死的,搞得我这个点才知道!晚了一步啊!” “进部的机会,就这么跟我擦肩而过了?” “在这个拼资源、拼消息的时候,我们下面人是真拼不过他们上面的啊!” “说好的有福同享呢?你们上面捂着消息是什么意思?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真特么人麻了!不过这也是我们学院派传统了,谁也没有我们学院派内斗得厉害,瞅瞅这帮家伙,嘴是真严啊。” “以后多注意着点汉东的风吹草动吧。” 没得到消息或者晚一步得到消息的政法系的人直拍大腿。 这大好机会,多我一个不行吗? “高书记,刚刚于省长的秘书来电话,说于省长要跟您交流下工作,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贺秘书捂着电话进来向高育良汇报。 高育良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交流工作?呵,他不是要向上级部门反应吗?你告诉他,我等着上级纪检部门找我谈话!” “是。” 贺秘书微微颔首,退出办公室,把高育良的话转告给了于华北的秘书。 高育良继续埋头处理工作。 抗曹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抗曹! 你于华北说得好听,刚来就向我靠拢不抓权,我还以为你真是能一直躺平支持我。 谁曾想,这么点小事你都要跟我唱反调,这不行,那不敢,留着你只会拖我后退。 怪不得你斗不过赵安邦,哼。 汉东现在缺的是一个守城的干部吗?缺的是一个敢干事,干的了事的干部! 你怎么就不能学学李达康?再不济,你学学赵安邦也行啊,赵安邦搞经济这方面也挺激进的。 于华北来的时候,高育良就已经去了解了一下于华北的过往了。 于华北文山起家,后来还跟赵安邦争过省长的位置,后来争输了,在于华北心里,原则至上,自视为党纪原则的守护者,对违规、越线零容忍。 当年就死死盯住钱惠人、赵安邦的改革擦边球,一查到底、绝不放过。 汉江省的干部对他的评价是一双不会眨的眼睛,专门盯别人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于华北不懂经济、偏保守、反对冒进改革,他不懂经济、不支持市场化,当年产权改革,怕乱、怕出事、怕担责。 认为赵安邦、钱惠人胆子太大、不守规矩,那都是处处设防、时时刹车。 本来就只适合当刹车手,不适合主政抓发展,这回调来汉东,也完全是赶鸭子上架而已。 既然你不能坚定的跟着我,那你就是敌人了,中立的也是敌人。 贺秘书转达了高育良的话,于华北的秘书又一字不差的转述给了于华北。 于华北听完就明白了,机会……自己错过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弥补的可能了。 跟高育良当不了盟友了。 听说汉东只有两种人,要么是盟友,要么是敌人! 当不成盟友,就只能当敌人了。 不管我愿不愿意当敌人,在高育良眼里,我就已经是敌人了。 一旦大劫来临,自己怕是要遭啊! 不行不行,要么赶紧调走,要么赶紧找盟友。 我老于已经不奢求更进一步了,只想着平安落地。 高育良的电话振铃。 高育良拿了出来,是个陌生电话。 这让高育良有些诧异,什么陌生电话能打到我这里来? “我是高育良。” “高书记……”电话那头也自报家门。 高育良放下笔,政法委书记的秘书?这时候打过来,什么意思?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唐秘书,书记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的声音客客气气,但话里的骨头硬得很,“指示谈不上,书记让我问您一句话——您打算在潮头之上站多久?” 高育良听完,嘴角微微一动。 这是来敲打我的?看来人心向我,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高育良靠回椅背,语气不咸不淡,“那请你也帮我转告书记一句话,问问他,到底是英雄造就时代,还是时代造就英雄。 他老人家在咱们政法系学子的潮头上站着,这潮头之上也的确是风光无限。 但——风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高育良这话说得委婉,但骨头比对方还硬,潮头之上风光依旧,可你的风光已至黄昏了。 我这后浪拍上来了,你这前浪,该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唐秘书的声音依旧平稳,“好的,高书记,我会如实带到,但您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高育良没急着接话,而是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慢慢散开。 “当年有一位记者问科学家波尔,你为什么总是站在科学的潮头?波尔回答——难道你没看见,这大潮正是我涌起的吗? 这就是我的答案,唐秘书,你把这段话转告给书记就行。” 唐秘书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高书记,我会如实转告,我不打扰您了。” 高育良又缓缓吸了一口,回龙之后又缓缓吐出。 “等一下,唐秘书,你再帮我转告书记一句话——当结局已是定局,过程的挣扎,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缓冲。”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两秒。 高育良这话就是在宣战,已经不满足于现状了。 高育良,你就那么笃定你一定能赢吗? 唐秘书没再说什么,道了声再见,然后挂了电话。 高育良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把烟抽完,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潮头之上,我高育良凭本事站上来的,凭什么要退? 我知道潮头之上风光无限、诱惑无限的同时也伴随着风险无限,但那又如何,终究最后只是看自己如何把握了而已。 未来棋盘的终章,我高育良写下的一定是——我赢了! 而现在,我这个高老师,还没到下课的时候。 第519章 我嫉妒得面目全非了 次日。 部里收到了贵省公安厅的申请异地用警的协调函,抄送部里备案。 郝部长知道之后,面色古怪。 “他李达康要干什么?异地用警也就算了,还要万儿八千人,他真敢开口!” “部长,那部里是不是严词回绝?”秘书询问道。 郝部长抬起了手,“你去忙你的吧,这事儿等我考虑一下。” “是。”秘书退下了。 郝部长拿起手机,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 祁同伟正在准备销毒事宜,大坑已经挖好了,毒品已经在往这边运输了,祁同伟要把这些害人的东西通通销毁。 祁同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眉头微皱,郝部长?这时候打电话来,多半不是小事。 “郝部长,我忙着呢,你有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郝部长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点佯怒的味道,“嘿,我好歹是你上级,这是你跟上级说话的态度吗?” 祁同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边检查手里的弹匣,一边随口应付,“没事的话我挂了,我忙得很。” 郝部长赶忙喊住他,“等等,有个事儿我打算听听你的意见,李达康……” 他把李达康申请异地用警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祁同伟听完,想都没想,“那还说什么?异地用警又不犯法,达康省长是为了发展经济,借就是了呗。” 郝部长那边啧了一声,“他可是要万儿八千人,他要这么多武装力量干什么?称王称霸吗?” 祁同伟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弹匣拍进枪里,咔嚓一声,“你当他是沙瑞金吗?李达康这个人,洁身自好,当不粘锅,他不会自污政治前途的。 郝部长,你这点魄力都没有,能成什么事儿?借万儿八千人怎么了?当厅长的时候,手下人管着的警力是万儿八千的多少倍? 借调万儿八千人,就遭这般猜忌,那你让下面手握一省十几万甚至几十万警力的厅长们怎么想?个个都成了你眼里的反贼? 李达康搞经济的本事,你不会没有耳闻吧,只要不过分,该给的支持给又如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你一边用人家,一边防着人家,人家怎么给你卖命?” 郝部长被他说得又无奈又好笑,语气里带上了妥协,“好好好!看在你祁部长的面子上,准了就是。” 祁同伟嗯了一声,语气又恢复了刚才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我忙着呢。” 郝部长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等等,有个最新消息,你老师高育良给汉东拉来了投资,这本来是好事。 但是他把这笔钱未经请示,捐给了贵省用作经济建设,这事儿涉嫌夺民心,上面现在不少人意见很大,在吵架呢。” 祁同伟手里的动作停了,“捐了?” 郝部长的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对,不过嘛,散装汉东也不是白叫的,下面地级市、区县捐款的时候,前面都没加省市。 也就是说,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是你老师高育良的命令,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说是下面人自己的行为。 下面的人念李达康的旧情,自愿掏钱,跟他高育良有什么关系?” 祁同伟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呵呵。 “高老师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你知不知道,从沙瑞金下来开始,高老师只要低个头,他就可以平安落地。 但他没有,为什么?因为他得想着跟着他的人。 他低头了,平安落地了,那跟着他的那些人呢?全都要铁窗泪。 这样的领导,谁会愿意跟? 还有赵立春老书记,当除连独子赵瑞龙都赌进去了,死战不退,没有把高老师扔出去当替罪羊,更没有断臂求生。 说白了,要当老大,可以没本事——但绝不能不讲义气。” 当初赵立春为了破局,为了保全赵系,连唯一的儿子都舍出去了,底下人谁不竖起大拇指? 跟着这样的领导,哪还说什么? 有饼大家一起吃,有事儿大家一起扛,同生死,共富贵! 赵立春: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能者上庸者下,这不是应该的吗? 赵瑞龙:啊?开公司不就是要交税吗?拆迁不就是要给补偿吗?这不是法律里写的吗?我做错了吗? 郝部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试探,“那这事儿高育良要是扛下来了,上面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把柄,到时候他挨收拾了,你怎么办?” 祁同伟没有犹豫,一字一句,“我和老师,共进退。” 郝部长顿时急了,“你大好的年华,未来的路还那么远,政治生命起码还有一二十年,你不要了?” 祁同伟笑了,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咂一个很遥远的东西,“政治生命?呵呵,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何况政治生命? 我和老师,名为师徒,实为父子。他待我,胜似亲子。 部长,当初在汉东的时候,他们都嘲笑我哭坟,他们都说我趋炎附势。 可是只有我的老师当初记得二十三年前那个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的英雄缉毒队长、记得十五年前那个坚守正义的检察长、记得八年前兢兢业业的省公安厅副厅长! 部长,普通人的一生就是用二十多年读书,然后用四十年的时间打工,换取五到十年的自由,然后死去。 而我,已经过得比他们好太多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授业提携不敢忘,生死相随亦无妨。 老师待我三分恩,我愿意舍命全他一局棋。” 听着这话,郝部长嫉妒的心都快跳出来的, 啊啊啊!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爬行、扭动、阴暗的蠕动、翻滚、激烈的爬动、扭曲、痉挛、嘶吼、蠕动、阴森的嘶吼、爬行、分裂、走上岸、扭动、痉挛、蠕动、扭曲的行走、不分对象攻击…… 为什么我得不到祁同伟! 这样的云长,谁能不心动呢?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我老郝已经嫉妒得面目全非了! 高育良,我要和你单挑! 第520章 舌战群儒的刘振东 会议室里。 十几个人围着圆桌,开会讨论这件事情。 “高育良这是无组织无纪律,必须予以处分!否则都有样学样,干部队伍还怎么带?我建议给高育良一个记过处分!” 刘振东一听这话,马上反驳回去,“你有证据证明这是高育良下的命令!” “省委办公厅下了文件,这不是证据吗?”那人反驳道。 刘振东呵呵一声,“你潘嘎之交的假酒喝多了?省委办公厅下发的文件是告诉下面人,有这么个事情!是说李达康要借钱!哪一句写了高育良命令他们借钱!” “就是,高育良是通知下面人,李达康要借钱!但是没有让下面人给钱!再说了,这是下面人自己捐的!”承了赵立春人情的某盟友说道。 “我不赞同你的观点,高育良是汉东省委书记,就算这件事情是下面人自己做的,那高育良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马上又有人反驳。 刘振东闻言,直接质问,“那要照你这个思路,汉东还是一个省份,下面的人有问题,上面要担责,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汉东的问题,书记也要负责?你到底是在说高育良,还是在想问责书记!” “我……我……你放屁!我哪有那个意思!就事论事,你不要扣帽子!”那人被这话直接噎了一下。 “我也只是在就事论事!再说了,经济问题那是于华北的事情!作为汉东的当家人,这件事情就是于华北失职!跟高育良同志有什么关系?要追责,也是追于华北的责!我建议,给于华北一个记大过处分!停职反省!以正视听!”刘振东直接来一招祸水东引。 这件事情是高育良动用了政法系的能量,但你有明面上的证据吗? 你有直接证据证明,是高育良要他们投资的吗? 但凡你拿出证据,你就是在跟政法系开战! 但凡你拿不出证据,那你的一切推测全都是放屁! “无论怎么讲,汉东未经请示,擅自拨款,有收揽民心的嫌疑!这件事情的政治影响是极为恶劣的。”又有一人向刘振东开火。 刘振东听到这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收揽民心?民心不是我们的吗?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失了民心? 你的意思是李达康不是我们的同志? 你的意思是,要搞分裂?当今之域中,民心分裂了? 我看你是在破坏民族团结! 你这个反动派!特务!叛徒!反党分子!分裂党野心家……” “停停停!刘振东,你能不能不要扣帽子!你越说越吓人,谁破坏团结了?谁搞分裂了?”那人赶紧打断刘振东施法。 妈的,我已经感觉到脑袋越来越重了。 再让你说下去,纪委怕是马上要找我喝茶了。 “记得明朝时候,六必居还叫六心居,是赵姓六兄弟开的,但六个人就是六条心,人心似水,民动如烟。 要照你的说法,李达康收揽民心,跟我们不是一条心,所以他才收揽? 那你是说十四亿人就是十四亿条心? 六必居的必字,六合一统,天下一心,可你现在这么说李达康,是什么意思? 不是破坏团结,那就是说他有二心?跟沙家帮那伙人一样,专门寒功臣的心是吧?你还说你不是反动派?” 刘振东却不依不饶,无人扶我青云志,老高送我至山巅,当我老刘不厚道吗? 我也是跟赵立春在一个班子里出来的! “我不是反动派!”那人否认道。 刘振东点点头,“不是反动派,那你就是承认破坏团结了? 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这个标语你忘了?你果然是丧失理想信念了! 你还敢破坏团结!你这是反党、反动! 你就是沙家帮余孽!当时枪毙的时候怎么还把你给漏了? 而且我要是没记错,沙家帮的人呐,姓氏其实都是改的,就比如沙瑞金其实是姓林,石亚楠其实是姓江! 而你呢,你也不是姓吕吧?你是不是姓汪!” 刘振东再次把大帽子扣上。 在场不少人嘴角一阵抽抽,好家伙,汉东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汉东出来的干部,也不这样啊。 你这是帽子工厂进修出来的是吧?你从汉东出来的尚且如此,那现在汉东得成什么样? 老孟伸手压了压,开口拉偏架,“好了好了,老刘,你这帽子压下来,人家都不敢说话了。 依我看,其实话也没说错,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许捐款吧?如果有,那么作为主管经济工作的于华北同志,就是第一责任人。 这样吧,对于华北同志记过处分,对高育良同志诫勉谈话,下不为例! 毕竟出发点是好的,有些事情得过且过吧,李达康要是能把贵省经济带起来,于国于民都是好处。” 刘振东赞同的道,“这话说得公道。” 这就是于华北御下不严!管理不善!没有统筹好经济全局! 高育良顶多瘦个连累,诫勉谈话也就是了。 高育良要管着全省那么多事,疏忽了一些也很正常。 但于华北主要抓的可就是经济发展! 高育良有责任,但于华北对经济问题负主要责任! “这不是颠倒黑白吗?”顿时有人不服了。 “哦……合着不顺着你们,就是颠倒黑白,你还说你不是沙家帮的?这一手遮天都成了你们沙家帮传统是吧?沙瑞金许了什么职位给你啊?啊?” 承了高育良人情的人马上开口回怼。 “沙瑞金都死了!哪还有什么沙家帮!你少在这扯皮!再说了,李达康要是没拉起经济呢?”那人摆手质问。 刘振东喝了口杯里的水,“老师当年说过一句话,积极的想办法,才会有办法,只有相信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才有能力解决一切问题。 李达康是汉东改革闯将,敢干事,能干事,怎么会干不成事? 你是不相信自己的同志,还是不相信老师? 你连自己的同志都不信,你要信什么?你想信什么? 我们都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你这么做,已经违背了共产主义!你丢失了信仰!” 第521章 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汉东省司法厅大门口。 肖钢玉的专车稳稳停在电动门外面,司机按了两下喇叭,门没开。 一个警卫从岗亭里走出来,走到车窗边,敲了敲玻璃。 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去,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车?车牌号不认识吗?车上坐着的是省政法委肖书记!来司法厅调研工作!” 警卫面不改色,敬了个礼,“对不起,我不认识肖书记,我只知道省司法厅没有接到肖书记下来调研的相关通知,身份未经核实,我不能放您进去。”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来,肖钢玉黑着脸,目光如刀的盯着那个警卫。 像是要用目光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警卫给瞪穿。 “你不认识我,你也不认识这个车牌号吗?赶紧把门打开!” 警卫站得笔直,“对不起,无关人员不得入内,我没有接到相关通知,不能放你们进去。” 无关人员。 四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肖钢玉脸上。 堂堂汉东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在司法厅门口被一个警卫说成是无关人员。 肖钢玉盯着那个警卫看了两秒,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再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手机。 翻到省司法厅黄厅长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肖钢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黄厅长,我在司法厅门口,门口的警卫不让我进去,连省委常委的专车都直接拦下了!你就是这么管手下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黄厅长的笑声。 “钢玉同志啊,省司法厅门口的警卫,都是严守党的纪律、尽职尽责的好同志,绝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这样吧,我现在不在司法厅,等我回去了,了解情况之后,再给你答复。” 钢玉同志。 肖钢玉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你竟然这么称呼你的顶头上司?怎么,你也是高育良教出来的吗?也有高育良的影子吗?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黄厅长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像是在念一篇无关紧要的通知,“钢玉同志,你这个事啊,我们讲,不是说,不是说不办。 那么但是呢,没有说啊,没有任何一件事,我们谈说,说一定怎么怎么样,说不行吗,也不是。 我们讲事在人为啊,我们可以想办法啊,可以想办法。 这样,你这个晚一点,咱们到时候呢,对吧,我们这个,对吧,包括哎我这个到时候你看一看对吧。 完了呢,我给你把这个事对吧,好吧,就先这样。” 说完,电话挂了。 肖钢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忙音,整个人愣在那里,一脸不可思议。 肖钢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确认通话已经结束,又抬头看了看车窗外面那道紧闭的电动门,和门口那个站得笔直的警卫。 一股邪火从胸口蹿上来,猛的一拳砸在车窗上,砰的一声,震得整个车身都晃了一下。 我,肖钢玉!汉东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你司法厅归我管,你竟然敢这么敷衍我? 肖钢玉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又翻到省公安厅杨副厅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杨厅长!你们省厅出来的是什么情况?司法厅门口的警卫,直接拦着不让我进去了!不认识我,连省委常委专车也不认识吗?你赶紧联系一下,我要进司法厅,我要调阅一些文件。” 电话那头,杨副厅长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哦,钢玉同志啊,我们警方培训上岗的同志,肯定都是认真负责的 他把你拦下来,不正说明他负责吗?你把资料给他核查一下不就行了?” 肖钢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的专车,不能证明我的身份?” 杨副厅长回答得理直气壮,像是在给一个不懂规矩的新人上课,“那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省司法厅门口?谁知道是不是你公车私用,让别人用了你的专车? 如果是这样,让一个外人进了省司法厅,窃取了机密文件,这不也是给你惹麻烦吗?我这是为你好啊,钢玉同志。” 肖钢玉感觉一口郁结之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嗓子眼都在发紧。 一口一个钢玉同志,我算是感受到当初的沙瑞金有多憋屈了,偏偏还不能说你喊错了。 肖钢玉咬着牙,“那你现在到省司法厅来!你看我是不是在这门口!” 杨副厅长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甚至带上了一点嘲讽的味道,“对不起,钢玉同志,工作时间不得擅离岗位,你不能让我犯错误啊。 我作为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主持省厅所有工作,这个汉东维稳、除恶、治安等等担子,都在我的肩上担着。 你不会是想让我犯错误,然后让检察院抓我小辫子,对我进行同级监督吧?你是不是想钓鱼执法?” “你……”肖钢玉张了张嘴,你他妈说谁钓鱼执法! “再说了,省公安厅是政府部门,接受省委省政府的领导,接受部里的工作指导。 但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省委政法委对我们有行政权了,协调权不等于行政权,您作为政法干部,这您都不知道? 钢玉同志,你是省委政法委书记,但你不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你是肖钢玉,不是省委肖钢玉!” 说完,杨副厅长把电话挂了。 就算你是省委肖钢玉,你要命令我,我直接程序正义给你堵回去,我要省政府办公厅的文件!不接受越级指挥! 给你面子,喊你一声肖书记,不给你面子,喊你钢玉同志怎么的? 从你背叛了汉大帮那一刻起,汉东政法系这扇门,就对你关上了。 不止是司法厅的门! 汉东公检法司的门,全部给你关上了! 省公安厅厅长不支持你,你又能有多少话语权? 权力是由上而下的,这不假,但权力更是由下而上的! 第522章 迷茫了,困惑了 高手谋于未萌,尔懵于既毕!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没明白吗? 你懂不懂季昌明那句——咱们汉东政法口各个只要部门的负责人都是来自于你们汉东大学政法系,这句话的含金量? 你真信沙瑞金一个空降的外来干部,能撼动得了高育良的根基? 在你选择向高育良隐瞒消息的那一刻,汉大关于你的那一页,就已经结束了。 然而,此刻肖钢玉也已经意识到了。 肖钢玉清楚的意识到高育良已经知道自己见叶承霖的事情了。 在汉东这一亩三分地上,能对政法系有这么大能量的,只有高育良!他一定是给公检法司下了指示了! 高育良:这个指示还用我下?要我事事亲为,还要下面人干什么? 陈清泉:就是就是!你可以说我爱学外语,但你不能怀疑我的忠诚啊!我就是高书记的化身!这事儿我当天就通知了公检法司负责人,晚一天都是对高书记的不尊重! “肖书记,我们现在……”司机询问道。 “去省委!” 肖钢玉立即说道。 “是。”司机马上把车开向了省委。 这一刻,肖钢玉思绪乱了,当时在路边摊,真的不是自己约的叶承霖! 是他自己找过来的! 高育良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叫自己去谈话?是在等自己坦白吗? 可是自己去坦白,高育良信吗? 为什么当时不坦白,现在去坦白,是什么意思? 高老师:钢玉啊,作为演员,在演艺界的三流演员演戏演砸了,可以重来,在商界的二流演员演戏演砸了,可以补救,但是在政界的一流演员,没有补救和重来的机会,一失足便是千古恨!经济斗争要钱,但政治斗争要命! 金三角。 销毒的大坑已经挖好,毒品正成箱的往里面倒。 “厅长,你说我们销毁了这么多毒品,回去能立几等功?”一位特警期待道。 祁同伟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也没什么,当初我和我老婆结婚,就是因为他觉得警察有安全感,这两年过去了,感情淡了不少,我觉得是我不够努力,没有立功得奖,他嫌弃我。”这个特警挠了挠头,如实回答。 祁同伟听后,直接笑了。 “感情?小崔啊,在婚姻里面,两个人只有不缺钱,才会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感情,没钱,连坐下来都不现实,要记住,家庭的第一核心,永远是经济,而不是感情。” 祁同伟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教导道。 “我每个月工资都给她了啊。”小崔疑惑不解,这还要自己怎么样?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么跟你说吧,女人只是男人的面子,财富和地位才是男人的脊梁骨,没有女人的男人依旧是男人,但是没有金钱的男人,就不再是男人,永远都抬不起头来,男人这辈子,可以受累,可以受苦,但不能受穷,记住了吗?” “记住了,厅长,我会好好复盘一下婚后的点点滴滴,改变自己。”小崔郑重点了点头。 “厅长,那我见对象紧张怎么办?上回我妈给我相信,我见到人家就紧张,就结巴,对方误以为我是结巴,都没谈的想法。”又一个警察开口问道。 祁同伟目光看向他,“紧张什么?如果你在重要场合紧张,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那你更该自信,因为那是你的心脏在为你鼓掌。” “厅长这话说得深刻啊,我记住了!”这名特警重重点头道。 “加油吧!会成功的!但眼下,干好当下的事情,今天金三角销毒,一定会载入史册!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我会与大家,共沐荣光! 至于立功不立功的,说实话,我并不在乎,跟那些牺牲了的同志去比,我们立的功并不耀眼。 当然,属于你的功劳,谁也拿不走。” 祁同伟看向众人,一本正经的道。 “是!厅长!我们记住了!”众人齐声应声道。 怪不得厅长能进部,我们这觉悟跟他就差远了啊。 我们一定要向厅长好好学习! 汉东,省委大楼楼下。 肖钢玉已经走到了省委大楼的门口,站在门口左右徘徊,似乎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去。 现在坦白,是否为时已晚?那坦白还有意义吗?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那迟来的坦白和道歉呢? 人一旦有了隔阂,还能走得近吗? 肖钢玉却没注意到,高育良正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他。 刚刚省司法厅、省公安厅都已经汇报过了肖钢玉的事情,高育良站在落地窗前思考事情,看到肖钢玉过来了。 你犯错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犯错之后的理直气壮、是你的错而不改。 老师当年说过,错误并不可怕,只要能改就好了,错而能改,出以真诚老实,就能逐步的见信于人,变为一个好同志。 钢玉啊,你迷茫了,你困惑了,那你就来找老师给你解惑啊,老师还能不管你吗? “高书记,要不要我去问问什么情况?”贺秘书试探性的问道。 高育良抬手拒绝,这个事儿要看肖钢玉自己的本心坚不坚定,他是当局者迷,上来了,则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没上来,则大错已成,为时晚矣。 高育良就那么看着肖钢玉,在等肖钢玉上来。 肖钢玉是真纠结,迟来的坦白,怕高育良不信任,可是背叛高育良,下场能比侯亮平好到哪里去?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可若本心坚定,何须问春风? 肖钢玉纠结了十来分钟,最后还是转身走了,自己回去再抽抽烟,再琢磨琢磨吧,我只是想进步,这有什么错! 我的第一选择是你,我向你靠拢,可你并不愿意支持我!你偏心!你的心里只有祁同伟!可他都不在汉东了! 你扶持我做汉大政法系话事人怎么了! 看着肖钢玉转身离开,高育良差点没绷住,骂了句蠢猪,然后看向贺秘书。 “小贺,给圆明园打电话,就说我这里也发现个十二兽首之一的猪头!让他们过来鉴定!” 第523章 自己体面还是我帮你 肖钢玉都不知道,他这一转身,把高育良都气得骂脏话了。 高育良放下了文人风骨不假,但是还不至于向李达康那样出口成脏。 此时的李达康。 散会后,李达康前脚刚迈进办公室,后脚分管经济的朱副省长就跟了进来。 门一关,朱副省长没绕弯子,但话术很讲究,不唱反调,顺着说,“李省长,我知道你想发展起贵省的经济,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武力解决,看似高效,实则与民心背驰?把人民逼到了对立面?” 李达康正拧开茶杯盖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你是在为那些对抗组织的人说话?你也是黑恶势力保护伞?难道你也是沙家帮的漏网之鱼?他们是人民吗?嗯?” 李达康抿了一口茶,盖子不紧不慢的拧回去。 朱副省长脸色微变,但没退缩,“那在李省长的眼里,什么样的人是人民?无条件服从的傀儡? 为了你所谓的提高经济,就要毁掉那些企业家的利益?还要把他们打成黑恶势力! 李省长,一切以人民的利益为重,而他们也是人民! 如果你坚持背离人民,那你就是反动派! 你别忘了,党章要求党员坚持党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个人利益服从党和人民的利益! 你现在要毁掉人民的利益,已经背道而驰了!这完全是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的做派!” 李达康把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搁,这家伙在给自己扣帽子吗?不知道自己是从帽子工厂出来的吗?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党和人民的利益为重,请问哪个在前?经济发展起来,利国利民,这不是在以党和人民的利益为重吗? 我丧失理想信念?我背弃初心使命? 好!好啊!就你有理想信念,就你有初心使命! 那你的理想信念是什么?就是贵省一直穷下去?你的初心使命是什么?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姓朱的,我告诉你,改革就是一场伟大的革命,既然是革命就要有牺牲,就会有人中箭落马! 你这么反对我改革,难道你认为当初老师领导的胜利是错误的吗?” 李达康直接拍了桌子,指着朱副省长的鼻子。 同样是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了下来。 “我没有!”朱副省长回答道。 李达康冷哼一声,“没有?我告诉你,我李达康是从改革浪潮里闯出来的!改革的事情,我比你懂! 你要问凭什么说这话,那我告诉你,就凭汉东在赵立春老书记的参与和领导下,汉东改革以来,GDP连续增长! 你否定我的决策,你就是在质疑已经成功的事实!你就是在否定改革开放这项伟大的历史成就! 汉东改革的成功的历史,是在我们这一代干部领导下创作的历史!来了这里,我也能创造历史! 赵立春老书记当年说过,改革就是一场革命,难免会出现失误,但即便失误,也要去改革!” 李达康的手指戳在桌子上。 这话跟着赵立春的人都听过,连刘新建都知道。 “改革是一段摸着石头过河的历史,我承认,但是李省长,贵省和汉东不一样,这里经济本来就不好,你把那些经济一刀切,只会让落后的地方更落后!苦的还是人民。”朱副省长同样是寸步不让。 李达康点点头,“好,那就苦一苦这些人民吧,长痛不如短痛,熬过去就好了,大家克服一下。” 朱副省长急了,声音里带上了火气:“那民怨四起呢?骂名谁担?” 李达康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意外,是疑惑,你一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省长,没有背锅的觉悟吗?你不知道我李达康是不粘锅吗? 你不背锅,我怎么给你加担子?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苦一苦这些人民,骂名自有人来担,用不着你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 朱副省长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李省长!一刀切是痛快了,但是这阵痛,人民抗不过去啊!本来这里经济就不好,你还一刀切了,这就更不利民了!李省长,三思!” 李达康端起茶杯,又放下,看了朱副省长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帮你?” 既然你不愿意跟着我改革,自己腾位置吧。 朱副省长愣了一瞬,也反应过来了,随即猛的站起来,手指着李达康,声音都变了调。 “李达康!你这是排除异己!你这是要结党营私!顺你者昌,逆你者亡吗?” 李达康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不是暴怒,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直接掏出手机,当着朱副省长的面,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老领导,是我,达康啊,您身体还好吧。”李达康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忽然变得温和,带着笑。 这是秘书出身的素养,坐着说话、躺着说话、站着说话,对方都是可以听出来的。 电话那头,赵立春的笑声传过来,中气十足,“达康啊,怎么有空找我这个老头子啊?说吧,咱们之间不整那些虚的。” 李达康看了朱副省长一眼,“是这样的,有个事儿我想跟您反应一下。 我们省分管经济的朱副省长,年纪大了,不敢干了,也干不了了,我希望您跟组织部建议一下,让他去省文联吧。 咱们汉东省人大教育科学文化卫生委员会主任张树立同志,政治立场坚定,思想素质过硬,工作态度端正。 我建议,拟任贵省政府党组成员、副省长,分管全省经济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赵立春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意味深长,“达康,你要知道,人情用一点少一点,付出和回报要成正比,这件事情才能做。” 这涉及到高干任免,能干,也不难办,但在这个人情社会,都是要用人情的。 人情这东西,用一点了就少一点啊。 办了这件事,你要拿什么来回报? 第524章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李达康也听懂了赵立春的话。 毕竟商人尚且不做赔本买卖,何况政客? “老领导,您放心,张树立来了之后,我保证给您个大惊喜,就像是当年您调我去林城一样,一定不给您丢人。” 赵立春在那边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满意,“既然你有这个信心,那好,一个星期后,瑞龙要结婚了,你作为瑞龙的老哥哥,你来喝两杯。” 李达康当即接话,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应该的,这是我的荣幸啊!我一定准时到,瑞龙要结婚了,明年您老肯定能抱上孙子,当爷爷了。” “承你吉言,那就这样吧,你说的事情等消息就行了。” “谢谢老领导,老领导再见。” “嗯。”赵立春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李达康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抬起头,看着朱副省长,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重新变回那张煤炭脸。 “文联挺好的,清闲,既然老了,就养老去吧。” 朱副省长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清楚的知道李达康的这个电话,真的能调整自己。 别说调整自己了,就算是纪委那边要来查自己了,自己都不意外。 谁让自己技不如人?谁让自己背景不如人?谁让自己资源不如人? “那我这顶乌纱帽,您就收着吧!”朱副省长直接转身离开,未来顺位接任常务副省长的美梦宣告破碎。 年纪大了,害怕失去,没有年轻人那股拼劲了,很多年纪大的人都是这样的。 但这样的人,只会被取代。 因为你老了,但你下面的人还很年轻,你不敢带着他们拼,那他们就换个敢带他们拼的领导。 这条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更不能停下来! 李达康端起茶杯,拧开盖子,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低下头,开始批阅。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朱副省长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离开的步伐迈得更大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达康头都没抬。 此时李达康脑子里已经在转别的事。 张树立,那个自己专属的受气包,把他调来,分管经济,自己就能腾出手来干更大的事。 张树立会不会搞经济,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就是自己新的化身,只需要去按照自己的命令执行就行,顺便担一担骂名而已。 但担担骂名怎么了,我这不是拉你进部了吗? 骂名,他张树立背,功劳,我李达康的,不粘锅嘛,就是这么用的。 上回说把张树立弄到林城去当市委书记,结果腾不出手来安排,不过不重要,进部虽迟但到! 张树立:阿嚏,怎么鼻子痒痒的,好像有人在想我,脊梁骨也有点痒痒的,就好像有人要戳我脊梁骨。 此时林辉鸿也在给自己的老领导打电话,控诉李达康的霸道。 “小林,上面调李达康去贵省,就是搞经济的,李达康是汉东改革闯将,在搞经济方面是很有一套的。 贵省穷了这么多年,需要有一个能干事、敢干事、干得了事的人打破冰层。 成,李达康就是大功一件,载入史册,青史留名,败,李达康就是罪该万死,当替罪羊,格杀勿论。 他打你,你打回去不就得了? 你去汉东打听打听,汉东现在很多市委市政府班子的干部那都去练跆拳道了。 打架怎么了?骂人怎么了?重要吗? 他李达康只要能把经济拉起来,就算骑你脖子上拉屎,你也忍着!” 林辉鸿听到这话,更憋屈了,“老领导,您这是堵我的嘴啊。” “汉东是全武行、是帽子工厂、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禁地,你不知道吗? 李达康打你,你打回去就行,把他打服了,你看他还敢不敢打你。 尊严是打出来的,不是告状告出来的! 贵省太落后了,上面调李达康去,就是让他干老本行,搞经济!现在贵省一切都要为经济让步。” 老领导耐心的说道。 林辉鸿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不过嘛,你也不要垂头丧气,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秦琼卖马颜面抛, 杨志也曾卖宝刀,曹操曾走华容道, 仲达装扮妇人笑。 小林呐, 谁没低头弯过腰?能屈能伸真君子,卧薪尝胆方为雄! 天不生无用之人,地不长无名之草。 你就当自己是勾践,现在你卧薪尝胆就是了。” “是,老领导,我记住了。”林辉鸿垂头丧气,老领导不支持,自己不敢干呐。 李达康!我记住你了!我等着你犯错! 你犯错,我一定踩得你翻不了身! 此时李达康,完全没空搭理林辉鸿,只一心一意搞经济。 李达康把秘书叫了进来。 “小金子,你记一下,通知一下省政府办公厅,印发一则文件,让分管经济的干部,从我做起,都多下基层转转。 但是——是下基层,不是吓基层! 要干点实事,不能把发现问题当作成绩,习惯性把一些小问题严重化,甚至上纲上线,让基层无所适从,本末倒置。 我们去基层,是为了指导基层、帮助基层、服务基层,而不是挑刺基层、批判基层、打倒基层。 更不是把问题台账化、数据化、PPT化、甚至视频化,达到所谓的敲山震虎、露脸出丑。 我们作为领导干部,要把腰弯下去,要脱下西装换农装,脱下皮鞋换布鞋,摘下官帽戴草帽,只有这样才能把政策从纸上做到人民的心坎上! 必须要树立和践行正确的政绩观! 只有基层怀着热忱之心欢迎我们这些领导,只有我们这些领导打心底里理解基层,那么上下同欲、同频共振才不再是一句空话。 这样才真的能做到为人民服务,接下来的改革才能成功!” 金秘书的笔都写出残影了,“是,李省长,我马上通知省政府办公厅印发,组织全省干部认真学习您的这段讲话,并落实到位。” 第525章 祁同伟湄公河销毒 金三角,临时开辟的销毁场。 毒品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浓烈得呛人,众人都戴上了口罩,甚至是防毒面具。 堆积如山的海洛因、冰毒、鸦片,像一座座白色和褐色的坟墓,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旁边是成桶的制毒原料和化学试剂,林林总总摆了上百桶,桶身上的标签写着甲苯、丙酮、盐酸、无水乙醇……每一个字都透着危险。 这是糯康集团囤积了多年的存货,全部被祁同伟一锅端了。 钟诚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厅长,都搬出来的,清点过了,成品和原料都在这儿了。” 祁同伟点点头,没说话,看着下面那片毒山,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死水。 司令员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这么多东西,一把火烧了得了,搁这儿摆着,看着都膈应。”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烧?烧完烟飘到天上,下酸雨?方圆几百里的老百姓喝什么?种什么?就算不考虑本地人,那我们怎么办?” 司令员被噎了一下,“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祁同伟淡淡道,“林则徐当年虎门销烟,不用火烧,用的是海水浸化法,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火烧不干净,残渣渗进地里,老百姓挖出来照样能吸,而且浓烟遮天蔽日,民怨沸腾。” 司令员问道,“那你也要这样吗?” 祁同伟往前走了一步,指着下面那片毒山,目光扫向了身后的一众警察和士兵。 “今天,我不用海水,我用化学法,中和、分解、彻底销毁,一滴不剩,一点不留。 同志们,林则徐销烟,用了二十三天。我祁同伟销毒,只要三天! 钟诚,把运来的东西搬过来。” 钟诚应声,然后马上指挥,早就准备好的防化团的同志进场了。 几十个穿着防化服的技术人员推着设备,拎着试剂桶,像一群沉默的蚂蚁,迅速分散到毒品堆的四周。 石灰、次氯酸钠、高锰酸钾……一桶桶化学试剂被倾倒进临时挖好的巨大坑池里,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气味,比毒品本身还冲。 挖掘机轰隆隆的开过来,巨大的铲斗铲起成吨的毒品,像铲沙子一样,倾倒进坑池里。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飞扬,又被防化服隔绝在外。 “厅长,可以开始了。”钟诚提醒道。 祁同伟点点头,“开始!” 伴随着祁同伟一声令下,宣传科的干事拿着摄像机开始拍照、录像,做宣传。 此时很多国家的人都通过卫星,看着这里。 祁同伟毁掉的毒品数量,按价值,那是百亿计算的,还是美刀! 祁同伟站在上风处,看着那些毒品被化学试剂吞没,表面开始冒泡、翻滚、变色。 海洛因在次氯酸钠中分解,冰毒在高锰酸钾中氧化,鸦片在石灰水中中和。 各种颜色的烟雾升腾起来,灰的、黄的、褐的,像一条条扭曲的蛇,扭了几下就被风吹散了。 司令员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翻滚的毒液,咽了咽口水,“祁部,这玩意儿……不会流到河里去吗?” 祁同伟指了指坑池旁边的管道系统,“化学中和之后,经过活性炭过滤,再排入临时污水处理厂,处理完的水,能养鱼。” 正说着,一辆又一辆挖掘机开过来,一吨又一吨的毒品被推进坑池。 毒液翻滚着,冒着泡,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那些死去的船员在九泉之下的叹息。 白色的烟柱升上天空,在烈日下扭曲、消散。 “当年林则徐虎门销烟,今天你祁同伟湄公河销毒,都是名垂青史的功劳啊,祁部,从这一刻开始,你的名字将出现在课本,万代崇隆!” 祁同伟却摇了摇头,“林则徐销烟,销的是洋人的烟,我销毒,销的是害中国人的毒,这不一样。 但有一个道理是一样的——中国人,不惯着。” “这么多毒品,三天之内真的能毁得玩吗?毕竟毒品均已中和分解之后,残余废渣还得进行二次无害化处理吧。”司令员看着咕咚咕咚冒泡的毒品说道。 祁同伟自信的点点头,“你不要小瞧了化学的力量,对了,糯康怎么样了?” “人好像有点傻了,把脑子磕坏了,但是没停。”司令员回答道。 祁同伟嗯了一声,“钟诚,去把糯康给我拖过来。” “是。”钟诚马上让人把糯康拖来。 糯康被拖来的时候,满脸是血,人已经麻木,仿佛没有痛觉,看着还有点痴傻,脑门都凹进去一块了。 祁同伟目光扫向面前的众人。 “糯康!杀害咱们十三名同胞的主谋,他还用毒品栽赃我们,既然他那么喜欢制造毒品,那跟毒品死一块儿,也肯定死而瞑目了。” “卧槽,你要干啥?”司令员眼睛瞪大,是我年纪大了吗?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了? 祁同伟指着身后的大坑,“把糯康给我扔进去!我要让他尸骨无存!挫骨扬灰!” “扔……扔进去?”司令员看了看销毒的大坑,里面全是毒品和化学物,这人要是扔进去了,得成啥样啊? “偷鸡摸狗我不管,但贩毒不行!今天杀鸡儆猴,以后谁敢让我们国内贩毒,等我追杀到他,就照糯康例!执行命令!”祁同伟满脸杀意。 你要说我残忍,那你去看看那十三名船员的死相够不够残忍! “是!”钟诚直接亲自上手,把糯康给扛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巨大的大坑。 “卧槽!这活阎王真是阎王啊!手段一点也不文明。”指挥中心,不少人直接震惊得站了起来。 “老郝,你快阻止祁同伟!这手段太残忍了,一定会引起国际谴责的!枪毙糯康就行,没必要这么整啊,又筑京观又搞这个,有损人道主义。”有人跟郝部长说道。 郝部长掏了掏耳朵,“当年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日内瓦公约是对人的,不是对畜生的。 今天,我也告诉你们,人道主义是对人的,不是对畜生的。 国际上万般谴责,我郝宝国担了!” 郝部长:若有因果,尽加吾身! 第526章 一片真心错付了么 钟诚把糯康扛上肩,跟扛一袋没用的化肥似的,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还在翻滚冒泡的大坑。 糯康这时候好像突然回了点儿神,也许是将死之前的本能挣扎。 他扭动了两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骂人。 但没人听得清,也没人在意。 司令员站在祁同伟身边,脸上表情欲言又止,这真他娘的痛快,但到底要不要装模作样劝两句啊? 自己见过战场上的死人,见过炮火连天,见过血肉横飞,但把人活着扔进化毒品的大坑里,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 “厅长,真扔吗?”钟诚走到坑边,向祁同伟确认。 厅长,你可别是吓唬他的啊。 你要真是吓唬他,那我手滑了,他自己掉下去了,也很合理吧? 祁同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沉默的战士,他们的脸上有震惊,有不解。 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同志们,你们觉得,我残忍吗?” “不残忍!”汉东省公安厅的人先反应过来。 祁同伟嗤笑一声,“说谎!这明明就很残忍!但有些事,再残忍也得有人干。 那些船员,他们招谁惹谁了?老老实实跑船,养家糊口,一辈子没害过人,糯康要他们的命,不是因为跟他们有仇,是因为要栽赃,要嫁祸,要拿他们的命换自己的利益。 那十三个船员,被人捆着手脚,蒙着眼睛,堵着嘴,一排跪在甲板上,人家开枪的时候,他们连喊都喊不出来。 十三条命,换一船毒品,这笔账,谁来算?我祁同伟今天来算,连本带利,一次算清。 我告诉你们,对待善良的人,有半点欺凌,都是造孽!但是对待歹毒的人,有半点仁慈,都是作恶!” “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汉东特警带头呱唧呱唧了起来。 祁同伟抬起手,众人停止呱唧。 “扔。” 掌声停止,祁同伟下达了命令。 钟诚当即松了手,糯康的身体往前一倾,像一块石头一样栽进了翻滚的毒液里。 噗通—— 毒液溅起老高,溅在坑沿上,滋滋冒着白烟。 糯康的身体在毒液中翻滚了几下,本能地想挣扎着站起来,但那些化学试剂像是活的一样,迅速腐蚀着他的皮肤、衣服、每一寸裸露的地方。 惨叫声从坑里传出来,尖厉刺耳,像杀猪。 但只叫了十几秒,就变成了含混的咕噜声,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整个过程很快,快得不像是在杀一个人,像在融化一块冰。 身后的队伍里,有人干呕了一声,但马上忍住了。 宣传科的干事端着摄像机,手在发抖,但镜头始终没歪,他知道这些画面传回去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功勋,是争议。 但是嘛,自己就是个小小的宣传干事,职责是把命令执行到位,剩下的,是上面的事。 司令员走到祁同伟身边,“祁部,你没上过真正的战场,没有见过尸山血海,现在看着这一幕,情绪还能这么冷静,了不起啊。” “司令员,人只有在被爱或者是不爱任何人的时候,才会情绪稳定。 情绪稳定的副作用,就是失去爱人的能力。 我情绪稳定,因为我被爱着,我的妻子爱我,我的老师疼爱我。 但我的情绪也不稳定,因为有人要动我敬爱的人。” 祁同伟这话一出,指挥中心里某些人脸色古怪,怎么感觉祁同伟这话是在说给我们听的? 郝部长也直接破防了,“喂!喂!怎么没你领导呢?我不够爱护你吗?祁同伟,我的一片真心错付了吗?” 郝部长抓起麦就对祁同伟喊道。 “呵呵,老郝啊,看来祁同伟不要你啊,亏得你还这么护着他,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某人一脸前奏的说道。 郝部长呵忒了一口,“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我强求!我硬求!我乱求!要你管啊! 小吴,你跟祁同伟是同龄人,你说说,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被点到名的小吴一脸懵逼,“我吗?” “就你!你说说,我对祁同伟不够好吗?他为什么不回头看我!”郝部长说道。 小吴又问,“那您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废话,肯定听真话啊。”郝部长无语,我需要听假话吗? 小吴沉默了几秒,“郝部长,那我就说句关起门来的话,出了门我可不认了啊。” 郝部长摆摆手,“说!说!” 关起门来的话,就是不记录的话,这是潜规则,你要是留证据,把这话拿出来证据,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开会时,领导说句关起门来的话,要记得关闭视频、关闭录音、合上笔记本。 小吴斟酌着用词,“其实我觉得这就跟谈恋爱一样,您对待祁部长,您图的是政治资源、政治利益,而不是单纯的偏爱,您对他权衡利弊大过真心。 从辩证法的角度来说,最终的答案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因为权衡利弊出来的最终的答案是利益,不是感情。 这就像结婚时的宣誓,新人彼此会说,不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至死相伴,这种场面话您真的信吗? 若真的爱彼此,应该把手放在进化心理学和自私的基因这两本书上,宣誓的内容应该是,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您要是真想拉拢祁部长,那就坚定的站在祁部长身后,只要他不叛国,任何事情无论对错您都在背后给他撑腰。 您也是政客,有人在雨天给您撑伞,你估计都会骂他是傻逼吧?哪个走到这个位置的人,从风雨里走出来的,有谁是靠打伞遮风挡雨的? 所以,风雨来的时候给他撑伞,其实并没有意义,他需要的是淋雨爱他。 您要是说说淋雨会生病,会感冒,会给您带来麻烦,那么这就是您权衡利弊的选择,而不是自由意志沉沦的偏爱。 而这,也是您和高育良书记对祁部长的最大区别。” 第527章 想静静的郝部长 郝部长征在了当场。 在场的众人也都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郝部长这一刻,如醍醐灌顶,终于明白为什么祁同伟不愿意跟着自己了。 是啊,自己是一个政客,任何事情都是在权衡利益的。 哪怕让祁同伟把裴倩倩收在身边当情人,自己都是有私心的,但是被祁同伟看出来了。 可高育良对祁同伟有私心吗? 有!高育良需要祁同伟来传承政治资源,照拂后人。 但高育良对祁同伟的偏爱,大过了权衡利弊的选择。 汉东这三个赛季走出来,处处都可见高育良对他的偏爱。 哪怕是最开始,沙瑞金借着丁义珍死在省检,说祁同伟维稳不力,高育良也是当场反驳了。 在我这个老师面前,还轮到外人来教训我的学生! 人也是动物,本能就是趋利避害。 “在这满是套路、权衡利弊的圈子,谁不是在互相博弈,权衡利弊?赵立春,我终于明白裴一泓输在了哪!他输在了你们赵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啊。” 郝部长感慨着说道。 整个人顿时豁然开朗,原来错的一直是自己! “或许,这是离地太久的代价,就像高育良已经成了他们政法系的精神领袖,而老宋已经有名无实。”赵蒙生也是叹了口气,到底是忘了来时路啊。 郝部长看向小吴,“小吴,那我也问你句关起门来的话,你认为,我有没有可能让祁同伟跟我?” 小吴摇了摇头,“郝部长,当您问出这个问题,说明您还是在权衡利弊,您在担心自己的付出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郝部长张了张嘴,自己的思维一下子没转过来啊。 “郝部长,我给您打个比方啊,小明很爱小芳,但他们注定没有结果,可小明没有选择及时止损,转身就走,您知道为什么吗?”小吴又问。 郝部长眉头微皱,“明知没有结果,不及时止损,这个人一点也不成熟。” “不,小明非常成熟!您要知道,男孩子在女孩子面前展现出幼稚的一面,不是因为他真的幼稚,而是因为爱。 他要是不爱了,清醒了,那他比你爹还成熟! 至于结果,什么叫结果?人最后的结果是百分百死亡,那为什么要活着? 白头偕老叫结果吗?这期间也会有一个人先归去,不是么?所以人和人之间,本身就没有世俗界定的结果,爱过了,就是结果。 您要是真的要拉拢祁部长,您要做的不应该是紧紧抓住他,直到……抓不住的时候吗?最起码在抓住他的时候,他跟你在一起。 你忤逆权衡利弊的本能,去偏爱他,这样的勇敢已经是莫大的成功,需要论结局吗? 感情这东西,不是其他的东西,它就不是个努力了就一定会有结果的事情。” 小吴的话,让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其中一个老者笑了笑,“老了,我们真的老了,世界终究是他们年轻人的,你们这些玩政治的,面具戴久了,真的该分得清是在演戏还是在真情流露吗?” “原来……在我权衡利弊的那一刻,在挖墙脚这件事情上,就注定我输给了高育良吗?” 郝部长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有些不好。 自己几十年宦海沉浮,不是这样的。 政治里,必须要随时随地保持清醒的头脑,应付明里暗里的阴谋算计。 所以,政治里没有绝对的盟友,因为朋友敌人身份随时可换,在政治里最忌讳事情其中之一就是让标签绑死! 政治里,最稳定的关系也是利益捆绑。 在政治里,哪来那么多背叛,只是利益到期了而已。 可现在面对祁同伟,自己输给高育良的不是权谋算计,而是输在了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偏爱。 郝部长一拍桌子,“竖子安敢坏我道心!” 靠! 差点被小吴给影响了,差点道心崩溃。 小吴两手一摊,“郝部长,你若本心坚定,怎会遇事不决?你刚刚犹豫的那一刻,就已经是答案了。” “哼!” 郝部长喊了一声,拿起帽子就走了。 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好像是被人看破了心事。 郝部长:我想静静! 金三角的销毁场上。 祁同伟没说话,看着那片已经平静下来的坑池,灰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白沫,像一锅煮坏了的粥。 糯康已经不存在了,连骨灰都没有。 糯康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化学元素,和那些他亲手制造出来的毒品混在一起,变成了一滩无害的废渣。 祁同伟有些疲惫的看向众人,但眼里有光,“同志们,看着糯康的死,你们感觉痛快不痛快?” “痛快!” 众人回答道。 祁同伟点点头,“同志们,要记住,古往今来,能督促一个人上进、成长的,就是仇恨的力量。 我们这次来金三角,干了两件事,第一件,替十三名船员报仇,第二件,把这些害人的东西毁了。 现在,第一件事情办完了,第二件事在办了,销毒要销三天,还剩两天。 接下来的两天,执行犁庭扫穴任务。 就连路过这里的狗,都要给他六十个大嘴巴子,因为六十而耳顺! 石灰和百草枯我已经让人运来了,工具也都已经运来了,两天后,我要这里寸草不生,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众人朗声回答,声音响彻云霄。 祁同伟点了点头,“行动!” 众人应声,马上去执行任务去了。 司令员走到祁同伟身边,“祁部,把他们当壮劳力用,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这有什么大材小用的?这还能锻炼锻炼身体,这不比上班强吗?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杀人,不消耗消耗他们的精力,容易胡思乱想,等回国后,还得给他们坐坐思想工作。”祁同伟微微摇头道。 司令员却不完全赞同,“这哪有上班好?上班那种不用犯法就能坐牢的感觉,不棒吗?更何况一个月还有三千块钱呢。” 祁同伟呵呵一声,“坐牢,是不用加班到凌晨的,而且坐牢也不需要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 第528章 我对他不比你差 回到部里。 郝部长用秘书的手机,给高育良打了个电话。 “我是郝宝国。” 高育良愣了愣,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这个名字,“郝部长?” “是我,我以一个私人身份打电话给你,不牵扯任何政治利益和政治算计,也不代表我任何政治立场。 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这个问题困惑着我,我需要你这个大教授,给我解解惑啊。”郝部长抽着烟,面前烟雾缭绕。 高育良靠在椅子上,“那是我的荣幸,请说。” “你为什么要胜天半子?”郝部长问道。 “因为——棋,我要自己下,郝部长,我知道你听到这话会接的可笑。 会觉得我自己下,我算什么东西? 棋盘上,我以为是你在下棋,你在下棋?实际上,在这盘大棋上,谁不是棋子?对么? 我自己下?呵呵,你会认为即便是到了你那个位置,都只不过是有人借用你的手下棋罢了。 人的社会性,其实早就定了,或者说是命运吧,我只能待在我自己的地方,是吧?” 郝部长吸了一口浓烟,回龙过肺缓缓吐出,“有自知之明,所以为什么你要胜天半子?” “就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我赢定了,离地太久的人会轻敌。 我知道,能走到那个层次的,都是身经百战,心机算计都是一流的,但是这就是我赢的最大原因。 他们战术上的胜利,挽救不了他们战略上的误判! 他们很聪明,谋划得也不蠢,正常情况来说,我没有赢的机会,但他们忘了本!忘了作为棋子时候的来时路! 棋盘山,事物的变化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不假!但却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的意志影响!” 高育良这番话一说出来,郝部长顿时意识到了这位高老师的不简单。 现在棋盘上的变化,可不就是被越来越多人的意志影响了吗?看看高育良现在能调动的政法能量,这就是答案。 政法系越来越多的人支持高育良、跟着高育良、加入高育良。 “那你这么支持祁同伟,是为什么?我了解过他,你之前对他都是散养状态,哪怕赵家、梁家亦是如此。 按理说,赵家有意压着他这个黑手套,你不可能为他谋划进部。 可你却偏偏为他谋划至此,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偏爱这个学生了?” 高育良没有回答,反问道,“那您认为我是为什么呢?” “我认为……你是在补偿祁同伟,可你在补偿什么?他当年操场一跪,以你当时的能力,没办法反抗。 补偿他和梁璐离了婚?也不能可能,他如果没有你的支持,他不敢和梁家一拍两散。 因为你们成了连襟而补偿他?这话路边的狗也不信啊。 他就算没和梁璐离婚,高小琴也是他的女人,你们实际上也是连襟,女人、金钱这类事情压根不可能扳倒当时身为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你。 而且我记得祁同伟读书的时候,你还时长接济他。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突然对他改变了态度?” 郝部长太好奇了,认为这个转折点是自己拉拢祁同伟的关键。 高育良闻言,沉默了。 难道我要告诉你,因为我重生了,因为前世祁同伟宁死也没出卖我? “没有为什么,我这个学生值得,他是个被梁家权力毁掉的好孩子,他一直都是我心里引以为傲的缉毒英雄,从未变过。” “不说就不说吧,难道就因为他是你的学生,你就愿意不惜一切的推他?你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这不符合一个政客的利益。”郝部长又谈到新的话题。 “之前散养他,因为我是个政客,他首先是高书记的政治盟友,其次才是高老师的学生,但后来不一样了,在他面前,我首先是高老师,其次才是高书记,我以我有这么个学生骄傲。” 知遇之恩,以身殉,有这样的学生,我这个老师能差事儿吗? 前世,自己问他为什么不想自己汇报,自己感觉到权力被挑衅。 可祁同伟怎么回答的? 他说:您怎么还不明白啊,我不向您透风,正是为了要保护您,否则我们不就真成了一条贼船上的了吗? 自己前世,把权力看的很重,权力压住了师徒情。 祁同伟人前人后一直是喊自己老师。 可侯亮平吗?张口高育良,闭口高育良。 自己前世被权力迷了眼,激昂和困惑,何尝不是交织在自己的心头? “那如果有一天,祁同伟遭到了围攻,而我可我以救他,你会为了他,从赵立春那里抽身,然后跟我吗?”郝部长不甘心的再问。 高育良没有犹豫,“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和我这个学生,共进退! 我会把所有事情都担下来,所有事情都是我这个老师做的,跟我那不成器的学生没有关系。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求放过我的学生。 如果他非死不可,那我会先走一步,把自己的命填进棋盘,给我这学生,留那胜出的半子生机。 我对我这个学生最大的诚意就是,我明知所有的后果,清楚的风险,但我依旧愿意给他撑腰、兜底。” 郝部长气得手指咯咯响,牙龈都快咬出血了。 “好一个书生意气!好一个文人风骨!好一个高老师!他的这个老师很好,但你记住,他的这个领导,也不会差事儿!” 说完,郝部长直接把电话挂了。 不就是无条件站在祁同伟身后支持吗?我就不信了,你高育良豁出去保他,我郝宝国就保不住他吗? 我一定会让祁同伟看到,我这个领导,不比你这个老师差! 我现在就回去锄地去! 现在……我对他的欣赏未尝不可大过权衡利弊的选择! 现在你高育良成了目标,来日你被围攻的时候,只要祁同伟开口唤我,我郝宝国一定出手帮帮场子! 不是为了你,单纯是怕我的云长真跟你一块没了! 云长啊,你若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不就是偏爱吗? 我也可以像杀鼠剂偏爱奶茶那样偏爱你! 第529章 我们婚礼欢迎你光临哦 接下来,在金三角的操作,属实让指挥中心里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现在的金三角,鸡蛋黄都给他摇散都不算什么了。 现在路过的猫都得踹两脚,裤腰带都给他薅成半截,馒头都给他捏成渣!飞过的鸟都得薅两根毛,拖鞋都给他掰成两半,豆腐都给他戳成泥! 路边的石头都得踹三踹,秋裤都给他撕成条,汤圆都给他捏破皮! 飘着的云都得骂两句,过路的虫子都得踩三脚,墙皮都给抠下来了,地砖也都给踩出坑! 马路边的石头都得踹两脚,树叶都给薅秃噜皮了就连蚊子见了都得扇两巴掌,苍蝇都给你拍扁! 他们坐着的桌椅板凳全劈成了柴, 蚂蚁窝、老鼠洞,无一幸免。 甚至,四角的裤衩子都给扒下来剪成三角的了。 回去的叶轩,交接好事情,第一时间就去找裴倩倩问个明白了,然而这回连裴家的门都没敲开。 裴家闭门不见。 敲不开的门,再敲就不礼貌了。 但是叶轩不管,他就要问个明白,自己怎么就被离婚了? 不过,在叶轩的坚持下,门还是开了。 开门的是裴家的保姆,还拉着个行李箱,推到了叶轩面前。 然后转身就走,没有跟叶轩说一句话。 叶轩看着行李箱,眨了眨眼,什么情况?这什么东西? 叶轩蹲下身,打开行李箱,发现里面全是自己的东西。 靠! 敢情自己不仅仅是被离婚?还特么的给扫地出门了? 这不是说明我比沙瑞金还废物吗? 沙瑞金那个父愁者,都没落到被离婚甚至是扫地出门的下场,怎么我叶轩就这么倒霉? 这不是说我叶轩还不如沙瑞金吗? 钟明仁:知音呐!沙瑞金再废物,他在的时候起码汉东经济没跌,我一来,经济跌了,呜呜呜。 叶轩正烦躁着,电话响了。 叶轩现在看那个路边卖冰糖葫芦的都不顺眼了,瞅着那红彤彤的山楂,越看越来气。 凭什么你就能串成一串,我就得单崩儿?槽! 现在看路边的糖葫芦都想给它踩扁! 叶轩抓起手机一看,陌生号码,管他是谁,先骂了再说! “谁啊!有病吧!告你骚扰信不信!” 叶轩接起电话就是一通吼,这两天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找不到出气筒,这电话来得正好,简直是送上门的人肉沙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倩倩的前夫是吧?我叫赵瑞龙,倩倩的未婚夫。” 叶轩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桶热油,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杀猪似的。 “赵……赵瑞龙?你他妈就是抢我老婆的那个混蛋?你在哪!出来,咱们单挑!你他妈的#¥%$@&……” 叶轩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开了火,各种不带重样的脏话噼里啪啦往外蹦。 从赵瑞龙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到他的子子孙孙,从人身攻击上升到人格侮辱,连赵瑞龙家养没养狗、狗吃什么牌子的狗粮都给编排上了。 什么王八蛋、狗东西、丧尽天良、断子绝孙,能想到的词全用上了,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方言俚语。 叶轩骂得唾沫横飞,脸涨成了猪肝色。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的,赵瑞龙一个字都没说,就那么听着,偶尔能听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在嗑瓜子。 叶轩骂了足足五分钟,句句不重样。 不是他不想继续骂了,是他的嗓子干了,声音开始发哑,先喝口水再说。 电话那头,赵瑞龙终于开口了。 先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说完了是吧?该我说了,我和倩倩要结婚了,我给你写了封请柬,送你家了,到时候记得来哦,欢迎你的光临。” 赵瑞龙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但那种笑不是得意,是那种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从容。 叶轩的脑子再次宕机,请柬?结婚?还欢迎我光临?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叶轩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赵瑞龙!你他妈******” 这回骂得更凶了,叶轩的声音都劈了,像破锣似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骂赵瑞龙是趁火打劫的强盗、拆人家庭的刽子手、不要脸的小白脸、仗势欺人的王八羔子,还有什么生儿子没皮燕子。 甚至连赵立春都被叶轩捎带骂上了,说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就算这是政治联姻,就算这是政治斗争失败的代价,但祸不及妻儿啊! 你抢我老婆干什么?你赵家缺女人吗? 你赵瑞龙是找不着媳妇吗?满汉东的名媛贵女你不找,偏来抢我一个赘婿的老婆?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们虽然是政治联姻,没有感情,但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夫妻。 现在呢?连名义都没了。 电话那头,赵瑞龙等他骂完了,才慢悠悠的来了一句,“骂完了?骂完我挂了,还得陪倩倩,去试礼服呢。 对了,随份子钱别太少,好歹你也是倩倩的前夫哥,别丢份啊。 还有啊,倩倩真的很——平E近人啊。” 嘟——电话挂了。 叶轩举着手机,耳边传来忙音,整个人僵在那儿,像一尊雕塑,的嘴还张着,保持着骂人的口型,但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那四个字像是在嘲笑他,你连骂人都骂不赢,活该被人抢老婆。 叶轩看着不远处那个卖糖葫芦的,更火大了,叶轩感觉那红彤彤的山楂像是在嘲笑自己。 你看你,连个糖葫芦都不如,人家好歹是串在一起的。 叶轩气冲冲走了过去,直接掏钱把糖葫芦全买下来了,然后抓起一个山楂,狠狠咬了一口,酸得他龇牙咧嘴。 他嚼着山楂,含混不清的念叨,“赵瑞龙!我以冰糖葫芦的名义诅咒你!诅咒你在倩倩面前永远支楞不起来!永远是个软趴男!” 正说着,叶轩又咬了一口山楂,酸得眼泪差点下来。 不知道是酸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第530章 这个情况暂时还没掌握 发布会现场,人头攒动,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各国记者举着长枪短炮,恨不得把发言台围成铁桶。 一个东瀛国记者站起来,中文说得磕磕绊绊,“发言人,根据卫星传来的画面,你方人员在金三角地区进行了惨绝人寰的京观垒冢行动,请问你方对此有何评论?” 发言人目光转过来,目光落在那个记者的脸上,“目前我们还没有掌握这个情况,不予评论。 而且,什么叫惨绝人寰?你要不要翻开历史书,翻到南京大屠杀那一页? 你要不要再翻翻历史,翻到七三一部队那一页?” 话音一落,全场气氛一凝。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东瀛国记者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卧槽,这是要算账的前奏啊?发言人今天吃了枪药了?硬刚成这样? 现场安静了足足三秒,不敢说话。 这不是新闻发布会,这是答辩现场啊,提问的是学生,回答的是教授——不,是校长。 你敢问,他就敢给你上一课。 而且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历史背书,都有事实支撑,你挑不出毛病,也怼不回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漂亮国记者站了起来,金发碧眼,西装笔挺,胸口的媒体证晃来晃去。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正义凛然,试图把气氛往回拉一拉,给盟友解围。 “发言人,历史已经过去,我们现在看的是当下,祁同伟副部长在金三角地区的行动,有违人道主义。 我这里有照片为证,请问你们作何评论?这是否代表你们的立场?还是说,这是他的个人行为?” 说着,还举起了几张照片,卫星拍摄的高清画面,一张一张展示给所有人看。 一个个京观垒得整整齐齐,画面清晰得能数出人头来,特别渗人,有几个女记者别过头去不敢看。 发言人看了一眼那些照片,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不知道你拿这些P的图片造谣,是何用心。” 漂亮国记者愣住了,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举着照片的手僵在半空中,像被人点了穴。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发言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思议,从不可思议变成愤怒。 声音都高了半度,“P图?我这是真图!卫星拍摄的,有坐标有时间戳的!” 发言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们当年拿着一管洗衣粉,硬说这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然后发动了一场战争。 现在,基于这个前车之鉴,我合理怀疑你在伪造图片,除非这张图片经过我们相关部门检测,确定为真,否则——它就是假的。” 漂亮国记者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手里的照片举在那儿,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这是指鹿为马!” 发言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你终于说对了的意思,“指鹿为马?这个词用得好,当年赵高指鹿为马,今天你指什么? 你指几张来历不明的图片,就想给我们扣帽子?在我们这里,任何证据都要经过法定程序核实。 你说真的就是真的?那我明天拍张照片说你漂亮国领导在火星上度假,你也认?” 这话一出,几个外国记者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人憋笑憋得脸都紫了,有人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有人在笔记本上疯狂打字,有人低头翻手机找洗衣粉那个梗的出处。 “我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某记者也是震惊,这么对年头回遇到这样的情况。 发言人目光扫向全场,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我们一贯坚持依法行事,依规行事,至于某些媒体拿出来的所谓证据,在没有经过权威机构认证之前,我们不予置评。 在我方相关部门出具检测报告之前,任何基于这些图片的指控,都是不负责任的造谣。 我方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我们的行动,始终遵循国际法和国内法的相关规定,至于某些不实指控,我们不接受,不承认,不评论。” 反正只要我不知道情况,那我就不表态。 你提醒我,那我就间接性失聪,没听到。 你提交正式文件提醒我,那我就说我没收到。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快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密集。 但这一次,那些镜头的焦点,不再是发言人手里的照片,而是漂亮国记者脸上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这一波四两拨千斤,直接杀了个片甲不留。 后台画面。 郝部长看着这一幕,满意的点点头,“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就算有问题,我们也该跟他们学的,毕竟他们是引路的灯塔嘛,怎么连一点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的觉悟都没有。” “老郝,这些皮猴子脸皮比鞋底都厚,你跟他们计较什么。”一旁的老者喝了口茶,也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反正我装傻充愣你能怎么的? 我倒要看看,你去哪鉴定,国际上哪个鉴定机构敢说你这照片是真的。 看看谁把我们这个五大善人之一不放在眼里! 看看要跟我们这个上三常之一过不去。 我们可是最爱好和平的,你这些照片明显都是P的。 当然了,我们只说这是P的,可没否认又这么个事儿哦。 这就像我们让你们不要迷信,但没说让你们别信啊,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书要好好读哦。 台上。 “下一个问题。” 没人举手,不是没问题,是暂时没人敢问了。 枪打出头鸟,刚才那两个已经被打得满头包了,剩下的都在低头翻稿子,重新组织语言。 发言人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的意思是——你们尽管问,我这儿有的是答案。 第531章 我有硬币,可以许愿么 两天后。 金三角的事情告一段落,毒品全部毁完,地面全部打完百草枯,准备铺水泥。 祁同伟还让人找来了一块大石头,直接在这个大坑的面前立了块碑。 碑文内容都是祁同伟亲自琢磨半个晚上才完善的。 [公元某年某月年,岁次甲午,糯康集团戕我十三船员于湄公河,栽赃运毒,恶贯满盈。 副部长祁同伟同志奉天讨罪,率军警两千,越境征剿,旬日荡平。 获毒品近百吨,皆以化学法尽销之,不留一粒。 匪首糯康,掷于毒液,尸骨无存。 呜呼!毒之害人,甚于猛虎,匪之虐我,岂容偷生? 林公则徐虎门销烟,垂范百载,今我同伟湄公涤毒,继武前贤。 从此金三角地,知我中华之威不可犯,犯者必诛,知我中国之民不可欺,欺者必戮。 勒石于此,以告来者:贩毒者,此其下场,侵我者,此其鉴戒。 青山不老,湄水长流,正气凛然,永镇南疆! 湄公河行动全体指战员,立!] 最后的署名,祁同伟都没有用自己的名字,而是继续分功劳。 祁同伟将要带着大部队回国。 还要留着一部人在这里,跟那三国交涉领土问题。 至于名义,相信他们会体面的给的。 而上面也召开了一个军警联合会议。 在讨论立功授奖事情,其他人按部就班就好,主要就是讨论祁同伟。 “老郝,祁同伟是你们部里的人,你先发表下意见。”主位老者看向郝部长。 郝部长马上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认为祁同伟同志指挥有方,作战英勇。 在他的领导下,还解救了不少我国公民,糯康集团全部覆灭,足以告慰十三名船员在天之灵,必须授予一等功一次。 并拨一笔奖金,最好呢,再能授予个荣誉称号,要是你们觉得小气了,那授个高规格的荣誉勋章也可以。” 赵蒙生黑着个脸,“领导让你发表意见,没让你许愿!你把这会议室当什么了?许愿池吗?” “那这要是许愿池,领导成什么了?” 赵蒙生反问赵蒙生。 这要是许愿池,那领导不成了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主位老者脸色既好笑又无奈,“都严肃点!说正事呢。” “领导,祁同伟同志的事儿,完全是个人英雄主义!不听指挥!我看啊,功过相抵就可以了。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这两样沾了哪一样都成不了什么大事,都没让他停职反省就不错了。”一位两颗豆的老者说道。 郝部长闻言,脸色顿时不高兴了。 “成不了什么大事?祁同伟起码比你儿子有本事吧,你儿子跟祁同伟差不多大吧,去年升的上校军衔是吧? 祁同伟这样的人,都成不了什么大事,那什么样的人能成大事? 而且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不同意对火凤凰突击队的立功申请,他们就是靠着某位谭副司令的关系走后门来蹭功劳的。 虽然他们击毙了敌人、完成了任务,但这投机倒把之风不可涨! 还有,对于叶轩同志动摇军心,战前意志不坚,我建议移交军事法庭!” 郝部长直接护犊子,你不想好好过,那就都别过。 “你这是恶意抨击同志!”军方马上有人拍桌子站起来。 郝部长也拍桌子,还拍了两下。 “你们这是针对英雄!赏罚不明是要出大问题的!” 马上有人回怼,“一码归一码!功是功,过是过!这明明是功过分明!” 赵蒙生咳嗽了一声,“要不折中,就拨奖金,祁同伟这次毕竟是功大于过嘛。” “领导,你说句公道话,某些人就是得了眼红病,见不得年轻人好!”郝宝国看向主位的老者。 你要是不帮我说话,下回我酒就是拿来洗脚,我都不分给你了。 看着郝宝国那一副护犊子的样子,主位老者清了清嗓子,“那个,蒙生其实说的很对,祁同伟是有过,但功大于过。 而且这小家伙性情坚韧,是个好苗子,不说特殊对待,起码的公平待遇是要有的。 汉东这些年来,很多人都以为那么多挫折足以磨平他的骄傲和志气,但是你们仔细看看这小家伙,他亦如当年当年青年时候意气风发,一身傲骨。 他的心性淬炼得极佳,本来就有指挥经验,现在还有了实战指挥经验,难能可贵啊。 我看这样吧,功过不相抵,对于祁同伟的过错,必须要予以严肃的批评,并写检讨! 老郝,这个事情交给你去落实。” 郝部长一听,马上点头,“领导说话就是公道,等他回来了,我一定严肃的批评他,狠狠罚他写五百个字的检讨!” 嗯……祁同伟打仗回来辛苦了,手扣扳机都抠出茧子了,而且肩膀都被巴雷特后坐力伤到了,哪里还拿得了笔? 待会儿我就去复制粘贴一篇检讨,叫秘书抄一遍就行了。 “说完了对祁同伟过错的处罚,那就该说说他的功劳了,说句关起门来的话,先不论反恐、销毒、解救国人这些功劳。 单单说金三角那地方成了我们的实际控制领土,这算是开疆扩土的战功,在和平年代立下这样的战功,非常难得。 祁同伟在销毒坑前立的那块碑,扬我天朝国威,这也是功勋卓著。 在他的指挥下,一举粉碎了以糯康为首的犯罪集团,全歼顽敌,震慑四方宵小。 老师曾说过,他不相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四万万五千万中国人民站起来。 祁同伟这次,也是给这个伟大目标夯实了一块阶梯,我看授予一等功一次,不过分,甚至不足以表彰祁同伟的战功。” 听到领导的话,郝部长赶忙顺竿爬,“那要不授个特等功?” “老郝,虽然这是白天,但在这里做白日梦,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真拿我当许愿池的王八啊? 我当许愿池可以,但我可不当王八。 而且就算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许愿你也得扔块硬币吧?”领导都无语了,你真敢开口。 郝部长又顺竿爬,从兜里拿出个硬币。 “领导,我这有硬币,现在我能许愿了吗?” 第532章 双方意见统一 “我警告你,不要调皮。” 主位老者指着郝宝国说道。 赵蒙生附和道,“就是,你真拿领导当许愿池王八了?这召唤神龙都得集齐七龙珠呢。” “那我这也有七个硬币,够吗?” 郝宝国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硬币,数了七个出来。 赵蒙生彻底绷不住了,“郝宝国,你放肆!” “不容我放肆,我也放肆多回了!” 郝宝国直接怼上。 主位老者抬手压了压,“好了,老郝,特等功你不要想了,上面不会批准的,你重新说,认真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再乱来,我看祁同伟也不是不能功过相抵。” “那这样,授予祁同伟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这是荣誉。 其次,授予祁同伟一等功臣勋章,这是表彰。 第三,授予祁同伟全国特级优秀人民警察,这是嘉奖。 第四,祁同伟的待遇提半级。” 郝部长伸出四根手指,提了四个要求。 级别暂时是不可能提的,但先争个待遇也行啊。 祁同伟耀眼,上面动高育良也会顾着点。 这一次上面是动真格的。 高育良是一定要被处理的! 敢直接正面对抗督导组,就算拿程序正义说话,这也是以下克上! 这个事情上面可没说揭过! 其次,高育良踩了经济红线,用经济红线来赢政治斗争!用汉东的发展、老百姓的饭碗, 名义上这个锅是扣在了钟明仁头上,但上面有谁是看不清的? 高育良处处犯忌,这个也是为什么政法系那位没出手的原因,他可以等高育良进去之后捞他,但不能保高育良不进去。 高育良干的这些事,全部都是犯了忌讳的。 这要是不处理,还有规矩可言吗? S4赛季的还没开始,已经有大佬看过来了。 要握着高育良的手削叶,同样也要让高育良遭反噬。 连消带打,收拾岭南那位的同时,收拾高育良。 虽然说哪有什么以下克上,无非是成王败寇而已,但是郝部长看不到高育良赢的希望。 郝部长能做的,就是保住祁同伟,然后争取让上面看在祁同伟的面子上,对高育良下手轻点。 高育良能把裴一泓扳下去,已经正式进入了上面的视野了。 捕高育良的网已经在织了,这张网还带着一丝天道意志加持。 上次是高育良裹挟着滚滚大势,他不能败,所以他才赢了,但是这回……高育良没有胜算! “这个待遇提一级,不合适吧?你这荣誉称号和嘉奖我认为都只能二选一,不能同时给,何况还要提待遇。” “同意!祁同伟太年轻了,未来的路还很长,没必要现在就提待遇。” “他这个年纪,走到这个位置,已经是佼佼者种不好的佼佼者了,这般年纪得志,还是有些容易翻船。” “一等功可以给,但是荣誉和嘉奖他只能选一个,提待遇免提!” “祁同伟造成的政治影响极为恶劣,给这么厚的奖赏,太招摇了些。” “是啊,老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不能害祁同伟啊。” “古代帝王对臣子,封无可封,只有封棺!赐无可赐,唯有赐死!你这么做,是在害祁同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郝部长提的要求可以商榷,不能照准。 听到这么多人反对,郝部长默默的把硬币扒拉回来,看向了主位老者,也不再嬉笑,而是公事公办。 “张副,我认为祁同伟配得上这样的封赏。” 当年有段香火情,我喊你一声老领导。 但现在,咱们按级别,同等对话。 这老者跟赵蒙生一样,但他分管政治工作,而且豆跟豆之间,也是有区别的,赵蒙生比他差了那么一丝。 老者端起面前的茶杯,没想到郝部长竟然为了祁同伟,态度这么强硬,但郝部长要的确实太多了。 自己就算跟上面汇报,上面也不会准的。 “一等功的勋章可以给,剩下的三个,三选二吧,事不过三,你要四个有些贪心了。” 老者也是开口了,也退了一步。 “那就给荣誉和待遇吧。”郝部长也是顺杆下了。 本来就没指望能全部答应。 不许我开门,那你总得许我开窗吧。 “你不考虑了吗?我只能保证给你争取,不能保证落实,毕竟他太年轻了,这个待遇怕他压不住。”老者斟酌着用词。 郝部长点了点头,“我已经三思了。” 上面既然决定要动高育良,那肯定就得扶一把祁同伟了。 这是政治利益交换。 “好,拟授祁同伟同志一等功臣勋章、拟授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荣誉、拟待遇提半级,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老者目光扫向军警双方的众人。 众人相互看了看,没有人说话,默认了。 这份报告报上去,估计上面也会打回来,没必要在这跟郝部长吵。 祁同伟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现在待遇还想提半级,这太过了些。 要是祁同伟选择提前退休,那待遇提一提可以,可祁同伟现在是在职啊!而且未来不出意外的话,路还很长。 “那就这么定了吧?”郝部长说道。 赵蒙生抬了抬眼皮,“欲使其亡,必使其狂,老郝,来日他年少轻狂铸成大错,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还什么年少轻狂,他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也已经不年轻了,而且由我看着他,也不会让他铸成大错的。” 现在高育良要挨收拾了,祁同伟要是找自己帮忙,自己也只能努努力。 尽量给高育良争个病退吧。 政治生命是不要想了,上一个赛季,高育良做得太过了!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这盘棋,将的是岭南那位的军,抽的是高育良的车啊! 那几位是不能出手,但他们有那个意志就行了。 高育良还想夺权扛政法系大旗,怕是他们政法系都得自己清理门户了。 面对高育良内忧外患,腹背受敌的局面,郝部长是真的看不到高育良一丝赢的希望,而输面看到了十成十。 能争取让高育良病退落地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搞不好非得让他去秦城走一遭。 第533章 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 某茶室。 赵立春又被请来喝茶了。 “立春同志,争渡争渡,还没争够吗?外面的事情已经够不让我省心了,家里面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 赵立春低着个头,“书记,小辈之间的事情,您……您就别管了。” “赵立春!” 老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赵立春端着茶杯的手都随着这一声呵斥抖了一下,“书记,这也是您的来时路,不是吗?” “我对你们够宽容了,我知道你受了岭南的影响,从汉东去了气氛组,你心有不甘,所以也让你待了四年没动你。 继你之后那位汉东省委书记,也是你的人,算是补偿吧? 到了收网的时候,谁也没有想过去逼死谁,清汉东的场,也是只想着查到祁同伟为止,高育良内退。 后来用刘新建的死博筹码,我也认了,你也成了,是吧? 再后来赵安邦去接场子,给他的命令也是让高育良当一任省长退休,你也平安退下去,让赵安邦安心发展经济,这大好的局面,不够优厚了吗? 汉东省公安厅的那个小程,他的死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可是也枪毙了洛山河,还他一命,不够吗? 再后来,钟明仁下去,重组汉东班子,这么明显的信号了,高育良还不收手! 软禁省委常委、对抗督导组审查、阻挠督导组工作、扣押督导组成员,还敢拿汉东十几万老百姓的生计、汉东一省十三市的稳定来威胁上面! 我也知道,是钟明仁他们先坏规矩,打算强抓赵瑞龙逼你认输。 政治斗争我不反对,甚至在立场正确的前提下,我还鼓励去斗争!可高育良的立场还正确吗? 打沉汉东?哼,好大的口气!他只要敢,不管沉没沉,他都是历史的罪人、人民的罪人、要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罪人! 有一有二还来三,怎么,还嫌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啊? 裴一泓浮了这么久,他沉了。 那他高育良现在也浮了这么久,还是踩着雷池浮起来的,该沉了吧! 你提了待遇退休,祁同伟年纪轻轻位高权重,现在态度很明白,就收拾高育良,你呢,你这个时候跟裴家联姻! 赵立春,你要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找死也没有这么个找法吧!” 老者数着汉东三个赛季的事情。 政治斗争无所谓,但是前提政治立场要正确! 以下克上,还不止一次,事儿还不是小事,这种风气能涨吗? 赵立春摩挲着茶杯,“嗯……” “世事如棋,落子易,守心难,从政,宁可棋输一着,不可心输一寸! 他高育良为了赢,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你说钟家坏规矩,行,他们被收拾了!裴一泓坏规矩,以大欺小,他进去了,沙瑞金坏规矩,坟头草都一米高了! 那现在高育良这个坏规矩的人呢,该怎么处理他!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了!你还要护着他,你要做什么! 别人坏规矩要挨收拾,他高育良就不用?没有这样的道理!” 老者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杯中茶水四溅。 赵立春抬起眼眸,“是他们以大欺小,逼得高育良无所不用其极。” “胜败,乃兵家常事!但不能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吧!他高育良践踏规矩,已经丢失了信仰! 从刘新建死的那一刻,高育良就该死! 他坏了规矩,后面的事情不讲规矩了又如何?既然破坏了规则,那么规则自然不再保护他! 赵立春,你该做的是见好就收,而不是得寸进尺。 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君以此兴,必以此亡!现在,是应验的时候了。 高育良必须为他践踏的红线买单!” 老者的话,重重的砸在赵立春的心头,赵立春知道,这一局是铁了心要动高育良了。 亦或者是阻拦高育良重铸政法荣光。 高育良怎么样,他们不在乎,但政法系他们可是在乎的。 “那您的意思是,高育良必须亡了?” 赵立春也放下了茶杯。 老者点头,“是,用他的手削你亲家,同样借岭南的反噬斩断高育良的前途,高育良必须接受审判,为他的错误买单。 但功是功,过是过,这一次的功劳,可以算在他那个学生身上,保他学生一次。 高育良如果还想上演旧事,我会腾出手来拍死他,不要以为就只有你们赵系不怕死。 走上这条路的,谁怕死了?商界赌输了,都有天台一跳的勇气,你会认为从政的人没有? 左右都不过是为了后人,所以大家愿赌服输。 但他高育良把事做这么绝,是不管他的后人了吗?他高育良深陷局中迷途不知返,你赵立春已经是个旁观者,你看不清吗? 他坏了规矩,规矩已经不再保护他,哪怕我出手对付他,那也不是不行。 体面的收手吧,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给彼此都留个缓冲的余地。” 赵立春要跟裴一泓联姻,这是不可容忍的事情。 高育良必须要为以下克上买单。 “那我宁愿高育良死在去远方的路上,也不愿意他没去过远方。”赵立春的话,完全是硬刚了。 老者没想到赵立春真就非要打尽最后一张牌,“必输的局,何必?” “输得惨烈,何尝不是一种赢?华丽的跌倒,何尝不是胜过无谓的徘徊?”赵立春深呼吸一口气,顶着压力说道。 “你就不怕赌上你赵家的前程,到时候悔恨终生!高育良犯了那么大的忌讳,不处理,这队伍怎么带?以后全都有样学样,这个坏头不能开。” 要不然以后谁都学高育良这么搞,岂不是乱了套? “前程灰飞烟灭,我不后悔,但没敢赌到最后一步,我会抱憾终身,输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赌那一半赢的勇气都没有。” 赵立春也知道高育良做得不对,可说到底,胜者才是正义。 只要高育良没有输,谁能说他错了? “明知是输,都要打尽最后一张牌?赌上一切硬拼吗?没有用的!” “九死一生寒门志,胜天半子做人头,四十年来公与侯,纵然是梦也风流!” 第534章 你老师怕是过不去坎了 从茶室里出来,赵立春只觉得肩上多了什么东西,压得自己太沉重了。 高育良是错的,那裴一泓就是对的吗? 哪有什么对和错,只要赢了,不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吗? 不就是要高育良为他的错误买单,不想修改天规吗。 毕竟当年沉香要改天规,前车之鉴不就在眼前吗? 天规未改之前,神仙动情,三界不宁。 改了天规之后,那都成什么样了? 高育良以下克上,要是这让他成了,诸天为他修改规则,那以后都有样学样,大家还玩不玩了? 而且,仅清算高育良而已,祁同伟不动,你赵立春也安然无恙,也给了那些想要坏规矩的人一个震慑。 以最小的代价,顾全大局,稳定住了政治生态的稳定! 别人坏规矩被清算了,轮也轮到你高育良了吧! 傍晚时分。 飞机降落,祁同伟带着人从飞机上走下来,军方和警方的人都有人迎接了。 先行安顿好出征的这些士兵,其余的等次日再说。 “祁部,郝部长在等着你,说是有急事。”部里一个局长迎上了,向祁同伟敬了个礼。 祁同伟看了看身后陆续下来的兵,点了点头,“好,那这里你就安顿一下。” 说着,祁同伟坐上了去部里的车。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这么急,有啥事儿不能等明天再说? 来到部里。 祁同伟进来的时候郝部长就知道了,在办公室门口等着祁同伟呢,给足了祁同伟脸面。 看到祁同伟风尘仆仆走来,郝部长笑着迎了上去,“欢迎咱们的反恐精英回家啊。” “幸不辱命而已。”祁同伟敬了个礼。 随后两人握了握手。 郝部长拍了拍祁同伟肩膀,“走,跟我进去说。” 郝部长带着祁同伟进了办公室。 “什么天大的事,这么急着叫我回来?我可连大红花都没来得及戴呢。”祁同伟坐在郝部长对面。 郝部长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得到消息,赵立春被叫去喝茶,出来的时候,看那脸色,应该是不欢而散。” “为了什么?”祁同伟眉头一锁,赵立春都不欢而散了,那这是出这么大事了? 郝部长压低声音,“因为你老师!你可别以为赢了就什么事儿都没了,上回你们做得那么过,这回是一定要秋后算账的。 老孟跟我透了点风,说是上面打算一棋削两藩。 同伟啊,你老师这回怕是保不住了。” 祁同伟脸色古怪,“你这不会是为了拉拢我,在这传播假消息吧?” 郝部长无语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啊?我告诉你,这回我就当没听见!下回不许这么说我了。” “渡劫嘛,哪有百分百成功的呢?我相信老师能人定胜天!赵立春老书记那么多人情也不是白给的啊。”祁同伟相信高育良肯定能逢凶化吉的。 何况还有赵立春分出去的那么多人情在呢。 郝部长抚了抚额,“你怎么出去一趟,又变傻了? 对抗组织!这比当年火烧芹菜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些承了赵立春人情的,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保高育良! 至于人情,他们还在你身上不就行了?又不是非要还在高育良身上。” 祁同伟闻言,有点反应过来了,自己老师还没有名刀啊,“新赛季还没开启呢,这前期的劫气就已经浓厚到了这个地步了?有这么严重吗?” “比我说的还严重啊!在这件事情上,高育良抬眸,举目皆敌!而且这回背后有那个层次的意志!” 郝部长伸手向上指了指。 祁同伟直接站起来了,“这不玩赖吗?他们出手,那还玩什么!” “他们要盯着外面,怎么可能对高育良出手?只是说这里面有他们的意思。”郝部长两手一摊。 他们要是出手了,别说高育良了,我老郝也扛不住啊。 他们出手,那压根没得玩。 “那……那没事,赵立春老书记还在呢,他挡一挡,应该问题不大。”祁同伟松了口气。 只是意思就还好,赵立春毕竟是提了一级退休待遇的人了,在他们面前说两句话的份量还是有的吧。 “那你是不是忘了,这三个赛季,你们得罪了多少人?能源系打头阵收拾你们!毕竟他们最开始要的是就把油气集团吃回去,可你们是死活不撒口啊。”郝部长得到消息的时候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好家伙,不算不知道,一算天塌了。 以往高育良锋芒正盛,他们暂避锋芒。 第三赛季的时候,高育良自己往雷池里跳了,而且上面也有那意思,这时候不痛打落水狗,还等啥呢?等着过年啊? 政治里可是没有永恒的盟友的,只有永恒的利益,而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自古皆然。 “都把美食城吐出去了,他们也太贪得无厌了吧,举目皆敌又怎么样,打就是了!大不了重立地水火风,到时候如来神掌拍下来,黄泉路上也不是没人陪着!反正风光过了,死就死吧。” 美食城产业也不小了,那帮人吃下去后,竟然还不知足? 还盯着油气集团? “哎哎,别说这晦气话,你只要不乱来,你肯定没事,你也劝劝你老师吧,斗输了就进去吧,别整什么两败俱伤,等风头过了,你一个保外就医就把他捞出来了。” 郝部长赶紧按住祁同伟,你别动不动就想死啊,这个世上难道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祁同伟看着郝部长,“我肯定要帮帮场子的,部长,可来相助?” “你唤我,总是要来的。” 唉,你都开口了,我能不答应吗?不过我也只能尽量给高育良争取个病退,但这都有天道意志降临,高育良不去秦城走一遭,怕是糊弄不过去啊。 “我知你大抵是倦了,表情竟这般为难,瞧瞧,你这么不情愿,倒显得我强人所难了。 部长要是这般态度,倒不如直接不理我的好,显得我无理取闹了些。 横竖你有其他下属嘘寒问暖,哄你开心,我又算得上什么,只是你可有可无的过客而已。” 第535章 我问你为什么不报告 此时的高育良,还不知道上面现在这么热闹。 高育良正带着省内的经济团队,直接去拉投资去了,搞搞新能源之类的。 省内现在暂时由于华北主持工作。 于华北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处分决定下来的时候,他盯着文件看了足足三分钟,确认自己没看错。 钱是高育良弄来的,文件是省委办公厅下发的,怎么到头来挨处分的是自己? 自己这个政府省长,从头到尾就是个摆设?钱不过额我的手,文件不经我签字,锅倒是稳稳当当扣我头上了? 就我好欺负呗? 于华北坐在办公椅上,越想越气,手指把桌面敲得咚咚响。 秘书进来送文件,刚把文件夹放下,就被他一个眼神瞪出去了,连大气都没敢出。 于华北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我是主管经济工作的省长,但高育良是管省长的书记! 他高育良才是一把手!他要干什么,我能拦得住吗?事儿是他办的,人情记他身上,锅甩我头上? 邪火正没处发,秘书又进来了,小心翼翼的递上一份文件,“于省长,省公安厅送来的备案抄送。” 于华北接过来扫了一眼,脸当场就黑了。 调动警力异地使用。 这么大的事,省公安厅竟然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直接就是一份备案抄送,通知我有这么个事儿? 你省公安厅可是政府部门,我才是汉东政府部门的话事人! 于华北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省公安厅的号码,“省公安厅吗?我是省委于华北!叫你们杨副厅长给我回电话!” 啪,电话摔了。 随后往沙发上一坐,翘着腿,脸色铁青,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电话始终没响。 于华北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黑锅底。 这办事效率这么拖拉吗?还是故意的? 于华北深吸一口气,叫秘书进来,要了杨副厅长的手机号,拿着桌上座机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声音不紧不慢,“喂,哪位?” 于华北的火气蹭的窜上来,你不认得这来点外呼号码?“我,于华北!” 于华北咬着重音说出自己名字,电话那头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来了一句让他当场石化的称呼。 “华北同志啊,什么事?” 于华北愣住了,举着话筒,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你叫我什么?你一个刚提上正厅级的常务副厅长,管我叫华北同志? 汉东本地派也太不讲礼貌了吧? 就算你背后站着高育良,也不能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 于华北压着火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省公安厅没接到电话吗?我让你给我回电话,你不知道吗?” 杨副厅长的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知道啊,你又没让我立刻回,我就想着忙完了再说,怎么了,有问题吗?” 于华北呼吸都不畅了,攥着话筒,指节发白,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先说正事,你最好别落我手里,不然我小鞋穿死你! “我问你,这份以省公安厅名义下发的异地出警的文件,为什么没有我的签字?为什么不上报省政府办公厅?” 电话那头,杨副厅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看不见上面盖着部里的戳吗?部里已经批准了。” 于华北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少废话!我问你为什么不上报省政府!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你还有没有一点党员干部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华北同志,你别满嘴喷粪了,我不是田国富那条狗,我不喜欢吃粪。 你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省公安厅是双重领导,工作也分优先级,好吗?没读过书就多去读读! 我一个政法系的学生,你在拿你的兴趣,挑战我的专业吗?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业务专属事项归上级部门管,优先执行上级命令,以书面文件形式抄送上级党委、政府部门报备。 属地综合事项,则是优先执行上级党委、政府命令,其次同步向上级部门报备。 异地出警,这跟属地有什么关系?懂不懂什么叫异地?什么叫属地? 地方工作优先汇报省政府,但这是警方异地出警工作,我肯定是向上级部门汇报啊。 汇报之后,上级批准,抄送省政府办公厅备案——有什么问题?而且我这不是上报了吗?你眼瞎吗?” 杨副厅长语速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哒哒的。 怼得于华北一愣一愣的。 不是,汉东本地派火气都这么大? “杨立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上级!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半点身为党员在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意识!” 于华北直接拍了桌子,对杨副厅长吼道。 杨副厅长真想冲过去把于华北打一顿,你哔哔的那么多话? “这么,高书记出去了,现在猴子称大王了?上火了就回去找你老婆泄泄火,别来我这撒泼!省厅忙得很!还有事没有,没有我挂了!” “杨立勋!有你这么跟上级说话的吗?你简直是信念缺失、精神缺钙、利令智昏!我看你就应该退党!” 于华北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这回也不忍了,全冲着杨副厅长撒去了。 “好!好!我服从领导命令!” 说完,杨副厅长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于华北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眼睛都瞪大了,汉东现在都这样了吗? 我可是汉东的封疆大吏之一啊!竟然被下属这么怼? 于华北不知道的是,挂了电话后,杨副厅长直接从抽屉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开始写退党申请书! 你当我不敢是吧,我就算退党,我也把你给拽下来!一天天屁事没有,跟我这儿鸡蛋里挑骨头。 不知道我最近忙着呢吗? 让我退党,我写就是了!我要向高书记诉苦!我要向我们祁部长诉苦! 第536章 大傻春这是要干什么 次日。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一封退党申请书直接交到了省委。 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全都懵了。 退党?这闹哪样?不是,你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组织部长马上向主管人事工作的专职副书记吴春林汇报。 吴春林得到消息,马上把杨副厅长叫到办公室来了。 “杨厅长,这怎么个事儿?怎么好端端的退党?” “昨天……”杨副厅长就把昨天的事情跟吴春林说了一遍。 自己程序正义没问题,他直接说自己这啊那啊的,还说要让自己退党,我这能惯着你? 吴春林听完之后,眼睛一亮。 好好好!该我当省长了! 于华北,这可是你自己捅你自己一刀啊。 “杨厅长,这件事情省委一定会追查到底,你先回省厅正常工作吧。”吴春林强按下心中激动。 杨副厅长敬了个礼,“是,吴书记。” 杨副厅长离开之后,吴春林赶忙拿起桌上红色的座机,给高育良打去了电话。 “育良书记,我要向你汇报一起严重违反组织原则的政治事件!华北同志身为省委主要领导,竟然直接插手党员党籍问题,这是党政不分,他想以政代党!他这是典型的想要恃权乱政!” 电话一接通,吴春林直接以一个非常正式的口吻汇报工作。 党政不分,以政代党!这八个字一旦坐实,于华北马上就可以等着上级纪委立案审查了。 高育良一听,好家伙,我才从汉东出来没两天,你于华北就要翻天啊? “吴书记,具体什么情况?”高育良也正经询问。 “育良书记,昨天……” 吴春林巴拉巴拉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高育良听完,嘴角一阵抽抽,你丫的于华北比前世的李达康还虎啊。 这大傻春是要干什么? “这件事情有证据吗?构陷同志可是会破坏班子团结的。” 吴春林有些按捺不住激动,但又强行忍住激动,“昨天华北同志是通过办公室座机拨的电话,电话是有录音的,只是我的权限还不够。” “根据相关条例,这个事情归口归属于省委组织部、省纪委以及我这个省委书记。 华北同志这么做,完全是在以行政职务干预党内政治生活,违规干预党员身份问题!严重破坏党政分工原则! 华北同志越权插手党务、破坏民主集中制、妄图用行政命令代替组织程序,这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一言堂作风! 该同志现在纪律意识淡薄、权力观扭曲!权力越界,政治站位严重错误!目无组织,擅权妄为! 该同志的行为是严重违反干部管理权限和组织纪律,滥用领导权威, 吴书记,我代表省委授权你,马上通知省纪委,对华北同志的权力进行同级监督,并将这件事情上报上级纪委! 同时向上级有关部门通报,并建议立即停止该同志的重要人事权、干部处置权!” 吴春林开口帽子只是扣一点,高育良这一开口,那就是帽子扣得直接摞起来了。 每一条,都是奔着要于华北命去的。 但凡这其中坐实了一句,那于华北最轻也是仕途之路斩断、书面检讨、通报批评。 努把力,调去闲职都别想了,直接免职退休也不是没可能。 当然了,要是在其他地方,免职退休已经是很严重的处罚了,但这是哪?这里可是汉东! 在汉东,免职退休那跟全身而退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汉东,可不是过去的汉东了! 你想免职退休,那么好的事情轮的上你? 你去问问沙瑞金、赵安邦、钟明仁、田国富他们这些人,谁混上了免职退休这么好的结果? 你于华北还想混上这么好的待遇? 就这个事儿,起码给你弄个大处分下来! 通报批评,书面检讨更是少不了! 吴春林:呜呜,育良书记,我太想进步了。 杨副厅长来省委交退党申请,并没有避着任何人,反而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把这事儿说一遍。 自己在程序正义的前提下,被领导勒令退党! 此时,整个省委大楼都在议论这件事情,于华北直接成了风云人物。 “不是吧,省于省长连组织程序都不懂吗?” “我听说是于省长是带着情绪打的电话。” “再带着情绪也不能这么说话啊,他这是要当汉东王吗?” “什么汉东王,我看他这是想当土皇帝!竟然连一位省管厅局级干部的党籍都敢随口处置。” “事儿啊,都是这样,不上称,那这就是四两重,气头上的说的话不作数,这要是较起真来,那这事儿就大了!” “好好好!欺负我们本地人欺负个没完了是吧!还就盯着省厅欺负?把前任常务副厅长逼得血溅孤鹰岭,又要把现任常务副厅长逼得退党!他们外来的也太欺负人了吧!” “这么欺负人,能怪我们抱团取暖吗?” “咳咳,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什么抱团取暖,我们汉东是平原地区!” “当我们政法系没人吗?肖钢玉那个卖发霉烟的是叛徒,我们还有高书记呢!” “嗐,他不仅卖发霉的烟,还一烟多卖!都不知道卖的是几手烟了!” “完了啊,我就在省政府办公厅上班,这不完犊子吗?我这去找省长汇报工作,不能牵连到我吧?” “哎,你傻啊,把工作推到省委办公厅不就行了,党领导一切嘛,高书记不在,咱们汉东还没成他于省长的一言堂。” 省委大楼的干部你一言我一语的。 并且这个消息还在迅速的在他们打电话、微信聊天里面传播。 同时,整个省公安厅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常务副厅长被逼得退党的事情了,而且是无过被逼的。 你要是说杨副厅长脾气冲,那你于省长脾气好哪去了? 要律人,先律己,你自己用那口气说话,错还能先赖我头上了? 好好好,厅长不在,就专门挑副厅长下手是吧? 公检法司四个政法部门,你们怎么就盯着我们公安口不放?这搞针对是不是? 你们外来的干部是省厅副厅长杀手吗? 第537章 汉东果然很凶啊 部里。 祁同伟正在跟郝部长商量评定立功授奖的事情。 就见秘书敲门进来,“祁部,汉东省厅副厅长、特警总队钟诚,要见你,说是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人已经来了。” 郝部长抬起头来,“你没看到我吗?” “这是我的办公室。”祁同伟给了郝部长一个眼神,你让我窜我办公室来的。 郝部长无奈,“行叭,不叫我就不叫我吧。” 祁同伟对秘书吩咐道,“让他进来。” “是。”秘书应声,紧接着就见钟诚风风火火的快步走进来了。 “厅长!我们这个后娘养的汉东省厅又被人欺负上门了。”钟诚进来才看到郝部长也在,也敬了个礼。 祁同伟指了指椅子,“坐着说,怎么个事儿?” 郝部长也是说道,“谁说你们是后娘养的?你们是亲娘养的!最亲最亲的了!谁欺负你们了?说!我给你做主!” 钟诚也直接告状,“杨厅被于华北省长勒令退党!杨厅的退党申请已经交到省委了。” 这话一出,郝部长直接站起来了,“退党?汉东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闹出退党了?” “昨天……”钟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巴拉巴拉说了一遍。 郝部长听完,直接骂人了,“他于华北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跟我叫板是不是?我批准的事情,他有意见? 怎么的,真当部里只是个指导意见的盖章工具了? 拿到部里的批复,第一时间抄送汉东省政府备案,还有什么问题?啊?他于华北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祁同伟叹了口气,“唉,没到部里之前,我们省厅就被外来的欺负,我来了部里之后,我们省厅还是被外来的欺负,那我不白来部里了吗? 算了,我还是打报告吧,我申请调整工作,我回汉东当厅长去,起码在汉东被外人欺负了,老师不会不管。 在部里……呵呵,我祁同伟没人管呐,连带着汉东那边都是后娘养的,就跟之前一样没人做主啊。 我不惹事儿,人家都蹬鼻子上脸,直接骑脸输出了,没人管呐~” 说着,祁同伟还摇了摇头。 随后给了郝部长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郝部长一听,那不行啊,你回去我还怎么撬墙角? “什么话!你这叫什么话?谁说没人管了?我管!我马上就去纪委,实名举报于华北!我让丢官革职!让他悔恨终身!” 祁同伟歪着脑袋反问,“部长,你是不是于华北的人?不然你为什么要奖励他?丢官革职,平安落地,有这么好的事吗?” “啊?那……请纪委立案审查?” 郝部长又道。 “手段这么柔弱,还不如老师那个文人,算了,算了,我还是给老师打电话吧,用不着你了。”说着,祁同伟从兜里摸出手机。 郝部长一把上前按住祁同伟,“找什么老师?我这个领导能差事儿吗? 我马上给检察院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拿着显微镜去查查于华北的问题。 把这个害群之马绳之以法!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有期无期不嫌少,死缓立执不嫌多,同伟,你觉得这样的力度,够不够?” 介个就系权力啊! 有权是不可以滥用的,但可以谋私。 再说了,你要是屁股真干净得一尘不染,我也动不了你啊。 你要是屁股不干净,我查你怎么的?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裴一泓都进去了,你后面还有谁能捞你? “郝部,你这个认识就不够好,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这不是一句挂在嘴边的空话! 权力是什么?是组织的信任,是人民的托付,你这个想法是理想信念出了偏差,是宗旨意识丢了根基,是纪律观念淡了分寸!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你的权力难道不受监督吗?啊?我们要带头自觉接受监督,把监督当成一种约束,更当成一种保护。 主动接受组织监督、群众监督、舆论监督,只有这样,才能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杜绝暗箱操作、杜绝权力滥用。” 祁同伟一本正经的教育着郝部长。 郝部长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不能直接动手,要有群众举报,啊呸,群众监督之后,师出有名,对吧?” “孺子可教,虽然说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之,但程序正义的重要性依旧很重要! 虽然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但于华北这种妄图以政代党的行为已经无药可救!必须严办,才能以儆效尤!” 祁同伟点了点头,怎么能胡来呢,没人举报的就动手,那不是故意针对吗?被人抓到小辫子怎么办? 此时,不仅仅是部里,这消息在上面都已经传开了。 汉东省委组织部、省纪委都已经向上面打了电话,汇报情况。 省纪委已经约谈于华北了,要对他的权力同级监督。 上面得到消息,表情不一。 “好家伙,老许上回还想坑我,想把我外放到汉东当省长,得亏我机智啊!直接假装信号不好,把电话挂了。” “好好好!你这级别的电话都信号不好,工信部那边不得天塌了?” “汉东这地方,果然很凶啊!” “这地方肯定有脏东西!这怎么去的人都直接失了分寸?被气得口不择言?” “谁说汉东已经变了的?这不是纯纯造谣吗?汉东这鬼地方,我感觉比之前更凶了,之前干仗好歹是斗争的时候,现在汉东平稳的发展经济,怎么也这么凶?” “汉东这地方指定是有点什么说法!我有点同情于华北了。” “你别同情他了,这要是于华北被查了,谁去汉东当省长?小心老许他们来抓你们顶缸啊!” “卧槽!死道友不死贫道啊,我得先马上请个长期病假!汉东那地方,打死我也不去!” “汉东本地派这么不讲礼貌吗?都这么实诚的吗?还真交了退党申请?” “以后谁再说汉东已经不那么玩了,我踏马跟谁急!汉东是不那么玩了,但你那么玩得更凶了!” “汉东比川渝暴龙还凶!比劳资蜀道山还危险!” 第538章 郝部长的指示 “川渝温柔共一石,沈幼楚独占十二斗,其余人倒欠两斗。” “我就不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要盯着我们公安不放?是不是孟部长当初好脸色给多了?” “孟部长当初是中规中矩,但有时候中规中矩并不好。” “这回他们部里要是不管,我们检察院可要嘲笑他们了,嘎嘎嘎嘎。” “还有我们法院,带上我们一起,我们一起嘲笑他们,啊哈哈哈哈。” “哎哎,还有我们司法,桀桀桀。” “好家伙,压力这下子直接给到了郝部长。” “其实……还有我们政法委,一起嘲笑老郝吧。” “这要是郝部长不管,那接下来公安对他的态度就像是政法系统对宋书记的态度了。” “郝部长命令出了办公室,直接打骨折!下面厅里直接听调不听宣。” 公检法司的大本营,政法学子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看着郝部长接下来要怎么应付。 上一次,祁同伟是来部里还勋章,那一次在结果出来之前,孟部长的命令不咋好使了,下面执行力会下降。 这一回,一个省厅常务副厅长被人家逼得退党了,打脸打得没完了? 同时,杨副厅长的退党申请书复印件已经在政法系里流传出来了,字字不提于华北,句句都是于华北。 就差直接把于华北的身份证号写上去了。 此时的办公厅,也收到了关于祁同伟的立功报告,办公厅主任看到上面的拟建议之后都震惊了。 “他真敢开口啊!这果子这么有福气,就要送给祁同伟了?虽然只是待遇。” “主任,郝部那边还砍了一条嘉奖呢,不然是四条,听说郝部还想给他申请个特等功。”一旁的副主任笑着说道。 主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老郝这个人,别看他看起来和善,他可是个心细如发的笑面虎啊。 荣誉跟全国宣传性质的嘉奖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的,他知道给祁同伟要这个待遇的同时还要这个嘉奖,太高调了些。 但尽管如此,这难道就不高调吗?祁同伟是立了功,他闯的祸也不少吧?国际影响多么恶劣啊! 这份报告抄送组织部没有,他们那边的意见呢?” 副主任嗯了一声道,“已经抄送了,但他们一定会盖章的。” 主任疑惑,“为什么?” “因为组织部分管这类工作的副部长老王他儿子,还在部里扣着呢,因为扫黄被抓起来了。”副主任也不知道该以个什么表情说这个问题。 主任抚了抚额,靠在办公椅上。 “这个都叫什么事儿啊,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老郝也不怕祁同伟跌的时候摔得粉身碎骨。” 副主任摇了摇头,“也许老郝就没想过让祁同伟跌下来呢?” “老范,你说该不该同意这份报告?”主任捏着眉心,祁同伟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真要让他升起来吗? “同不同意,重要吗?所有的提拔,本身就只是人脉的运作和权力较量的后果,和年龄以及能力,有什么关系?” 副主任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公平,那是忽悠他们普通人的童话,你还真信啊? “是啊,能力是可以培养的,但血脉是不可复制的!” 主任睁开了眼眸,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祁同伟开疆扩土,而战功是唯一滋生勋贵的机会。 老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赵系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即使上会讨论,那些承了赵系人情的,肯定会顺水推舟。 毕竟郝部长只是给祁同伟争个待遇,又不是要提到那个级别。 此时的郝部长,已经回到自己办公室打电话了。 先是跟检察院那边通了个气。 然后让人拟一份正式函件给纪委,让他们对于华北迫害公安干部的官僚主义问题严肃处理! 最后给秦局长打去了手机电话。 不对,人家现在是秦厅长了,是秦副省长!已经外放汉江了。 “汉江省公安厅吗?我是郝宝国!叫你们秦厅长给我回电话!他被哪个女人勾引得入了神,手机关机干什么?怕打扰他学外语吗?告诉他,我等着他的电话!” 郝宝国打完电话,就挂了。 特喵的,这个秦局长,刚下放到汉江去当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去清理裴系的势力,这才刚开始呢,他电话就关机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不知道吗? 一点都不如我的云长,看看人家对他媳妇儿多好,难得的一股清流啊,是真点爱情在里面的。 就像赵系的厚道一样,是股清流。 特喵的赵瑞龙开个公司竟然还自己当法人,要拆个大风厂,竟然还给拆迁款! 一查下来,他除了手段不光明,流程上竟然全都是合法的! 原著,赵瑞龙最后被判刑,罪名是行贿罪、非法经营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等等,但是没有偷税漏税! 赵瑞龙不仅自己干实业,还自己当法人的同时足额交税。 赵瑞龙:自己的公司不就是自己当法人吗?合法合规不是应该的吗? 这要是换做同个圈子的其他人,呵呵,我老爹是汉东省委书记,那我可能只有出了汉东才知道杀人犯法! 没让郝部长等两分钟,桌上手机就响了起来,秦厅长按开机键都按冒烟了。 死机快开啊! “郝部,有什么指示。”电话接通,秦厅长还有点惊魂未定。 郝部长哼了一声,“我哪敢指示你啊,打扰你学外语,是我错了!我要跟你道歉呐。” “不不不,郝部,我是昨晚办案,手机关机了,充电一直没开,真没去学外语。” 妈耶,一般情况下不都是通过我秘书联系我吗?你这么直接打过来的概率太小了,可是偏偏这概率让我碰到了,呜呜。 “你最好是!听着,马上查一下于华北在汉江干的所有事情,倒查三十年!拿着显微镜好好查。 把他的违法乱纪的证据给我找出来!通通上称,整理成报告给我,越快越好,证据要经得起查验的! 不要学汉东之前那个三说书记,搞什么听说据说有人说,听到了吗?” 第539章 同伟啊,我懂,我懂 吩咐完秦局长,郝部长又准备去跟祁同伟分享,然而祁同伟这时候已经推门走进来了。 “郝部。” 郝部长一拍大腿,“咱们俩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正想去找你呢,你就来了,来来来,坐坐坐。” 祁同伟往会客沙发上一坐,“我要喝那个凤凰单丛宋种一号。” 郝部长的脚步顿时向灌了铅似的动不了了,“你说要喝什么?” “舍不得吗?我老师从赵安邦哪里得到的西湖龙井御前十八颗都分我喝了,听说这还是裴总给赵安邦的一点。 现在我在你手底下工作,你连一杯凤凰单丛都不舍得给我喝吗? 果然,外人还是外人。 你不仅比不过我老师,你连当年的杀鼠剂都比不过,初次见面他都请我喝武夷山的慈心园。” 祁同伟蛐蛐着郝部长,一脸幽怨。 郝部长马上大手一挥,“喝!谁说我不舍得了?不过凤凰单丛确实没有了,都被老孟顺走了。” 老孟:放屁!明明是你非要送给我! “没有了啊,那算了,回头我去我老师那拿点茶叶给你喝吧。”祁同伟这话一说出来,郝部长只觉得刺耳。 什么意思?我老郝落魄到要靠他高育良施舍了? “同伟,我还有别的茶,九龙窠母树大红袍我没有,慧苑坑老丛我有啊,咱们今天喝这个。” 说着,郝部长就去翻柜子拿茶叶。 “郝部,我来是有个事情跟你说,我打算把老杨调到部里来。”祁同伟开门见山。 郝部长拿着茶叶罐子的手都是一愣,“嘿,你跟我想的一样啊,老秦下放到汉江去了,他那个局长位置还空着呢。 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事儿呢,但又怕你觉得我在夺你在汉东的根基,所以正准备去找你旁敲侧击一下呢。” 祁同伟摆了摆手,“当局长就算了,平调到部里,已经算是一种高升了,直接当局长,会引起下面人心浮动。 就让常务副局长顶上局长的位置吧,老杨来当个常务副局长就行。” 郝部长拿着茶叶走过来,“他一调走,汉东省厅可就空了,而且下面会不会人心动摇?会不会胡思乱想?现在这个点,一切还是图稳的好。” “我还在,汉东省厅就乱不了,我也知道上次老杨那么一闹,上面很忌讳这件事,一直有空降厅长的想法,但是被你压着,你一个人扛着压力,对吧?” 祁同伟盯着郝部长问道。 郝部长尴尬一笑,“嗐,那算什么事,常务副厅长主持省厅工作又不是不行,这没什么。” 郝部长没想到祁同伟连这点小事都放心上了。 “就空降个厅长下去吧,以我的名义安排,汉东那边不会引起反弹。 然后常务副厅长空着,不要立即让钟诚顶上去,现在暂时空一段时间,给上面空降的厅长收权的时间,这样上面也放心。 这位空降的厅长,不要是自己人。 汉东省院一把手是空降的,省检一把手是本地上来的,现在省厅再空降一个,局面打散。 只有这样,高老师明面上没了省厅的支持,汉东政法系统散装,不是一条心,上面对他的忌惮也会小很多。 等回头过段时间,再让钟诚接任常务副厅长。” 祁同伟表示,我可没为你着想的意思,我纯粹是为了我老师。 老郝表示,我懂,我懂,刀子嘴豆腐心嘛,这不还是关心我嘛,介个就是双向奔赴的感觉嘛? “同伟,这要是散了,你真舍得?” 祁同伟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赵系三十多年的厚道,会因为省厅换了个外人,从而失去掌控了? 服从命令,这是规定,但命令怎么执行、以什么效率执行,这个权力,可就不在他手里了。” 郝部长一边烧水一边说,“你啊,真的比我之前了解的聪明得多。 当年咱们成立大会上,那位曾说,国家安危,公安系于一半。 人民公安为人民,警民双拥一家亲,这也是他的嘱托。 小杨当时在汉东那么一闹,就注定了他不得善终,你以退为进反倒是救了他一命。”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这天是否真能随人愿啊,是不是真能救他一命。 如果程度没有死在孤鹰岭,他是最合适接任厅长的人,甚至此刻他可能已经是副省长兼厅长了。” “说到这个,我可提醒你啊,你让你手下人都收着点,有事咱们解决事情,别胡思乱想行吗?”郝部长都用上请求的语气了。 祁同伟摇了摇头,“他们用生命捍卫着忠诚,你与其让我约束他们,不如让某些人吃相别那么难看。 谁真的想死吗?还不是被逼得没办法! 当时我也已经准备血溅孤鹰岭了,我是让高老师培养程度当厅长的,只是没想到程度会那么保我。” “你要是死了,留下孤儿寡母怎么办,多为家人想想啊。”郝部长给祁同伟倒了杯茶。 祁同伟想起高小琴,微微一笑,“当年她就告诉我了,她愿意。” “愿意?愿意什么?”郝部长表示我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说话说一半的,另一种不让我说话说一半的。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她说……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祁同伟提起高小琴,眼中尽是温柔。 郝部长咽了咽口水,敢情我面前的是云长和霸王的结合体啊! 这要是薅到手了,那我不血赚吗? 霸王虞姬,这就是你和高小琴之间的爱情吗? 霸王是真霸王,虞姬亦是真虞姬。 “行,我对你的人就两个要求,一个是别动不动饮弹自尽,另一个就是不许让他们带人去广播站!” 祁同伟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这都什么年头了,现在都是联网的时代了。” 郝部长可不希望祁同伟折了,自己可是要在你身上投资的,“你还真有那想法是吧?我告诉你啊,不许乱想! 你在汉东当厅长,手底下管着几十万警力这没什么。 但你要是在这儿有八百个那种死忠亲信,那很多人都睡不着觉的。” 第540章 李达康就是这么强势 汉东,张树立被组织部约谈。 张树立听说来意之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跟李达康搭班子那么久,我还能不了解他吗? 李达康给的只有锅! 如果李达康给你颗糖,那不用怀疑,不是李达康转性了,而是因为更大的锅要甩过来了。 “傅部长,我在这个位置上干得挺好的,而且经济工作也不是我的强项啊。” 面对这个进部的机会,张树立还是狠下心拒绝了。 拒绝了,顶多是不能进部了。 可要是不拒绝,搞不好连正厅级都没了,得为李达康背锅,然后进去了。 傅部长低头认真记着,“张树立同志感谢组织信任和培养,表示一定不辜负组织期望,踏踏实实把工作干好,履职尽责,绝不辜负重托。” “嗯?不收,傅部长,你记错了吧!我不是这么说的啊!”听说了于华北怎么下来的,我这回连感谢的话都没说啊。 傅部长抬头看了眼张树立,“你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我没想法啊,我搞不来经济,我完全不能胜任这个工作啊 ”张树立把话直接摊开了说。 傅部长嗯了一声,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张树立同志对接下来的工作谦虚的认为自身在经济统筹、产业谋划、项目推进等方面,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提升的地方。 但表示绝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绝不会辜负人民的期盼,将以最快的速度进入角色、以最实的作风扛起责任,全身心投入到全省经济发展工作中。” 傅部长主打的就是个已读乱回。 这要是不把你送去贵省,我都怕李达康提议把我弄过去背锅,所以啊,死道友不死贫道,而这也是我们汉东绝学之一嘛。 “哎哎,不是,傅部长,我是说我不能胜任这个工作,我比田国富搞经济的能力还要差啊,他只是修条路都修不好,我是连路朝哪修都不知道啊!” 张树立直接站起来了,直接自我泼脏水。 傅部长也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握着张树立的手,“树立同志,感谢你的配合,我会把这次任前谈话的记录如实向组织汇报,你准备走马上任吧,我提前恭喜你进部了,张省长!” 说着马上收回了手,赶紧跑路。 张树立人直接亚麻呆住了。 不是,在京州市委的时候,你李达康可是骂我无能啊,说我失职啊,你这么嫌弃我,还把我调到你身边去干什么?而且我是真的不懂经济啊。 李达康:我不需要你懂经济,经济工作我来制定,我只需要你听我的话推动落实就行,顺便背锅。 贵省。 林辉鸿跟常务副省长老吴走在考察的街道上聊天。 林辉鸿来看看李达康的施工情况。 “老吴,他李达康这么霸道,你在他手底下不好过吧。” 吴副省长叹了口气,“不好过也得过啊,谁让他是省长呢,我听说当年他在汉东也是这样的。 在金山县当县长,整天开着县里那辆唯一的破吉普满山沟里乱钻,四处骂人督战。 听说那个县太穷了,只有这么一辆吉普车,但却还轮不到县委书记坐,反倒是整天绑在他李达康这个县长的屁股上,连当时的连县委书记都只能骑自行车。” 林辉鸿没想到李达康当县长的时候就已经这么霸道了,好家伙,县委书记骑自行车,你李达康一个二把手,倒是天天坐吉普车,你可真行啊。 “不是,他李达康到底知不知道党的组织原则啊,谁是一把手啊?” “据他们汉东的同志讲啊,这个李达康就是这么强势,他做县长,县长是一把手,他做书记,书记是一把手。”吴副省长有些无奈的说道。 林辉鸿冷哼一声,“怪不得现在他当了省长,连我这个省委书记都得听他的! 原来这是早早就养成的以下克上!搞得现在他李达康才是咱们省一把手似的。” “其实当时的常务副县长和县委书记都不主张这么硬干,就像现在的情况一样,您和我都不主张这么硬干,可他李达康不听啊。 他李达康现在一副朕即天下的样子,谁让他有政治资源嘛。 但就是这样,汉东的同志都说他李达康是一员改革的大将啊,他强势归强势,但他拉起来的GDP也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现在不仅省纪委那边对他做不到同级监督,连一位副省长他都说调整就调整,都不召开常委会! 我还听说在汉东的时候更甚,他李达康还殴打省纪委书记,不仅扣帽子,还打得人鼻青脸肿,带拳击手套打。” 吴副省长对自己的前途也堪忧啊。 正常就算要调整一位副省长,也要召开常委会,然后上报上级批准。 但李达康现在不走批准的程序。 直接走上面的下达决定。 “还带拳击手套?那上回我挨的打,他没带拳击手套,难道还要我感谢他吗?” 吴副省长一脸尴尬的笑了笑,“他不仅仅是没带拳击手套,他还没喝酒呢,他喝了酒那更是吓人。” “你的意思是我避他锋芒?” 林辉鸿挑了挑眉,老领导也是让我暂避锋芒,可我能避吗? 听说杀鼠剂去了汉东,上面也是让他暂避锋芒,结果避着避着把自己给避没了。 我要是避他锋芒,那我迟早也得没! “没有没有。”吴副省长赶紧摆手。 林辉鸿继续向前走,“我最近听说个传言,说这个林李配不好,要是林吴配就好了,你怎么看这个传言?” 拉拢的意思很明白了,你要是跟我一起弄走李达康,我愿意推你直接从常务副省长接任省长! 还不等吴副省长表态,兜里电话就响了,说了声抱歉,拿了出来。 是李达康打来的。 吴副省长很无奈,接听之后李达康的吼声就来了。 “吴副省长!我到工地来了,你人呢?啊?不是让你全程负责跟进吗?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智商低啊?听不懂话吗?你是不是又躲办公室吹空调去了?我马上让人把你办公室空调管子给你剪了,空调都卖给收废品的你信不信!” 第541章 不会输,不怕输 “我命休矣。” 知道自己捅了多大娄子的于华北顿时看见紫菜蛋花汤在朝自己招手了。 你这个老实人也不老实啊,呜呜。 这一封退党申请书交上去,真当他们部里没脾气啊? 有一有二还有三,专门盯着他们公安。 在这件事情里,妄图以政代党,官僚主义,这都是自己的小问题。 自己最大的问题是,动摇军心! 动摇军心,这直接就是杀无赦啊!动摇军心这比打了败仗还严重! 自己现在能找谁捞自己一把?没有啊! 自己要是背后还有靠山,当时跟赵安邦竞争汉江省长的时候能败了吗?用得着去闲职吗? 想找裴一泓看在曾经搭过班子的份上拉一把,可是裴一泓自己都进去了啊。 省纪委刚刚约谈完于华北,上级的文件也下来了。 经上级组织研究决定,立即停止于华北同志的重要人事权、干部处置权、会议召集权、议事决策权、行政指令权、提名任免权、内部管理权、分工调度权、预算编制全、经济管理权、项目审批权、文件签发权、社会管理权、生态管理权、应急局职权、议案提案权、纠错撤销权、法定签署权、外事活动权! 汉东省委暂由省委专职副书记吴春林全面主持所有工作。 于华北的所有权力被立即停止。 直接成了有名无实了。 本来是想直接免职审查,但是一想到谁去汉东接任省长就很头疼,本来汉东那地方大家就不乐意去,现在又出了这么个档子的事儿,那就更不愿意去了。 所以,折中吧,停止于华北的权力,保留职务。 对于是否要立案审查,上面也在讨论。 这要是审查了,肯定得给个结果出来,结果轻了,他们部里不满意,结果重了,谁去顶位置? 上面在讨论是否要对于华北立案审查的同时,汉东直接对他展开了全面监督。 首先就是省纪委牵头,对于华北的权力进行监督。 其次,省检查院也发来了正式的检察意见纠正函。 然后,汉东省人大对于华北依法行使监督权。 最后,汉东省政协对于华北依法行使民主监督权。 于华北直接被纪检监督、司法监督、人大监督、民主监督给包圆了,给汉东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先例。 这才刚开始而已。 当天下午,由组织部副部长、纪委副书记带头组成了一个联合调查组,来汉东对于华北进行调查,再决定后续处理。 一个个惊天噩耗传来,于华北人都恍惚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祸从口出吗? 我就说了句气话,不仅把自己的政治生命给斩断了,还可能要喝上一碗紫菜蛋花汤? 郝部长:让你瞧不起我!看我不把你往死里整!该我亮一亮肌肉了! 部里。 “部长,你这么支持我,你介入政治斗争,合适吗?”祁同伟抽着雪茄,想看明白郝部长是敌是友。 郝部长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有什么不合适的?同伟啊,你老师给你上课,我也能给你上课。 今天,我教给你的第一课!记住——任何明知故犯的错误,都不叫错误,叫选择!” “你不怕我输吗?万一这把输了,你可就跟裴总一样,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到时候对你而言,可真就天塌了。”祁同伟又问。 郝部长笑着问,“你会输吗?你怕输吗?” “我不会输,因为我时刻学习老师的思想,老师当年曾说,在对的方向坚守长期主义,藐视一切暂时性的困难,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和战胜不了困难,要像建设新中国一样建设自己! 在我的眼里,高老师的方向对我而言,就是对的方向,因为只有胜利者才能够定义对错! 最终也不过成王败寇,我无所谓,反正我早就够本了。 我更不会怕输,因为所谓英雄,就应该胸怀大志,腹有良谋,上能洞察宇宙之妙,下能吞吐天地之机,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气败了。 我的心气早就败了,败在了当年的操场一跪,进部之后,我从逆境里走出来了,滋生了更强大心气,所以我不会输,我更不怕输! 反倒是你啊,部长,你这么支持我,不怕我输了吗?到时候你的投资可就都打水漂了啊。” 郝部长的手敲击在沙发的扶手上,“以前会,但小吴那番话倒是让我醍醐灌顶啊,实话总是伤人的。 我当时才意识到当我对你的好带有目的性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在权衡利弊了。 淋雨哪有不湿身,钟表不走逆时针。 这就像谈恋爱,合适了就结婚,不合适就分,这其中最大的遗憾不是没有结婚,而是你是我的青春。 俱匆匆,人生长恨水长东,既然怎么选都有遗憾,不如做一回自己。 天塌了又怎么了,从风雨里走出来的人,就算是天塌了,也还是那句话,我会想办法的。 同伟,这就是我教给你的第二课,有志的人遇山开路,逢水架桥,纵是前路漫漫荆棘丛生,也能生出千方百计来。 无志的人却不然,尚未动身先畏路途远,未曾尝试先叹世事难,一点风吹草动便觉天要塌。 其实这世上本没有那么多绝路, 不过是有心之人步步为营,无心之人步步维艰罢了,而我恰恰是有志之士!” 郝部长已经作出决定,要培养祁同伟做政治接班人,有祁同伟接班扶持,自己的儿子会比原定预计的轨迹走得更高。 从政的人,谁不是个赌徒了? 更何况,强者的爱,本就是托举! 他高育良能托举祁同伟走到这个位置,我郝宝国自然能托举祁同伟走到更高! 临了,我想摘一摘面具,抛开权衡利弊,按自己的本心赌一把。 高育良:看来咱们都是想逆天改命的同道中人啊。 谁说把把逆风局,无人顶得住? 所谓命运,就是环境对你的影响,当你能超越环境的局限性时,就可以超越命运! 人若不为形所困,眼前便是大罗天! 这便是胜天半子的前提,想要胜天,要先胜自己! 第542章 就这么决定了 “那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的人选,你打算空降谁下去?” 祁同伟问起正事。 郝部长往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你有人选吗?想报仇的话,从陆家、陈家、钟家挑人都行。” “陆家不行,陆家没有儿子 陆亦可上面只有两个姐姐。”祁同伟摇了摇头。 郝部长有点没反应过来,“没儿子?那陆亦可当时脑子进水了?她掺合什么?陆家政治资源没儿子继承,她还敢去背刺他小姨夫?” “陆亦可她本来不叫陆亦可,她叫陆步余,寓意每一步都多余,亦可这两个字是高老师给她取的。” 祁同伟抽着雪茄,向郝部长讲述着这段历史。 原剧中,这是陆亦可对侯亮平亲口承认的。 侯亮平:亦可,翻译成白话就是也行,看来他们对你很无奈啊。 陆亦可:也行,这就不错了,你还不知道我原来叫什么呢。 侯亮平:不会是多余,陆多余吧? 陆亦可:比这更惨,陆步余!每一步都多余!上学的时候,还是我小姨夫说,这小丫头怎么了,不也挺好的吗?小姨夫给我改的,这才叫了陆亦可。 陆亦可连她这个名字都是高育良给取的,没有高育良,她一个未婚没有家庭,能在那个年纪到那个位置? 可陆亦可是怎么对待高育良的? “怪不得能跟侯亮平他们玩一块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郝部长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而陈家也不行。”祁同伟继续说道。 郝部长往前坐了坐,“陈家怎么不行了,陈海不是还有个哥哥叫陈山吗?你不会是舍不得你那个白月光陈阳吧。 爱屋及乌,所以不舍得霍霍他们陈家?对不对? 同伟啊,爱情是虚无缥缈的,但共产主义是真实的,你的爱人可能会辜负你,但共产主义不会!你得放下儿女情长,高举马克思主义的旗帜,坚定不移的走中国特色主义社会道路啊。” “陈阳?她算什么白月光?死了的白月光才叫白月光,而且白月光就应该泡在福尔马林里!”祁同伟迎来新生,眼里早已经对陈阳没有半分情意。 陈阳不是白月光,但高小琴真的是朱砂痣。 “那钟家呢,虽然钟结者把她爸爸和大伯都给终结了,但她还有哥哥,钟家是有儿子的。”郝部长询问道。 祁同伟依旧摇头,“算了吧,钟小艾打小就不聪明,他哥哥又能聪明到哪里去?部长,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郝部长摩挲着下巴,“有道理,那你心里有什么人选?” “沙瑞金的儿子。”祁同伟说出了自己心目中的人选。 郝部长脑海中回忆着这个人,“他现在干什么的?沙瑞金当过兵,他儿子应该不是当兵的就是走政法路线吧?” “我了解过了,他儿子现任某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祁同伟回答道。 郝部长眉头微皱,“副厅级?那一步到位当省公安厅厅长,不大可能,而且他又没什么大的功劳,硬扶都扶不上来。” “他是副省级城市的副市长兼市局局长,正厅级。”祁同伟解释道。 郝部长眉头顿时松开,“那没事了,平调当厅长,不挂副省级,问题不大。” “汉东S1赛季的时候,如果沙瑞金赢了,他儿子说不定就已经是省公安厅厅长了,这会儿都得是副省长,甚至政法委书记了,可惜,沙瑞金来了汉东,就没赢过。”祁同伟呵呵一声。 “为什么选他啊?沙瑞金都死了,岳父、养父也都进去了,就剩个老婆还一把年纪了,还针对他儿子。” 郝部长不明白祁同伟为什么选他。 “他沙瑞金下来,不是玩政治斗争的,他是下来想要吃绝户的!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其次,沙瑞金有好茶叶,他儿子肯定也有吧。 汉东省委对面那家奶茶店,也该子承父业了,去了汉东,他就没必要喝茶了,喝吨吨桶就行,茶叶有人帮他消化。” 郝部长挑了挑眉,“这个才是主要原因吧,行,那拟个提名报告吧,交给办公厅盖章枢密使,统打印复印兵马大元帅,杂事受理安抚使,理流程审批、档案归置经略使,文稿校对廉访使,权会议室茶杯节度使,掌水壶转运司使,办公室茶水安抚使,兼文件归档大将军,信息报送经略使,掌通知传达安抚使,食邑两户,某团某饿。” 祁同伟给了个白眼,“说人话。” “交给咱们办公厅掌印太监,曹督公盖章。”郝部长干咳一声道。 “咱们部里办公厅的曹厅长,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给他取外号吗?”祁同伟无语道。 郝部长耸了耸肩,“本来那个位置大家都叫他掌印太监,后来小曹当上咱们部里办公厅的一把手之后,大家就叫他曹督公了,大家都这么叫。” “他不能是叫曹正淳吧,是不是还会天罡童子功?”祁同伟调侃道。 “还什么童子功,他孙子都有了。”郝部长说道。 祁同伟点点头,也说起正事,“那就这么定了,从汉东抽调一万名公安,由钟诚带队,异地出警,去贵省协同维稳,回来之后升常务副厅长。 调老杨到部里,任治安局常务副局长。 调沙瑞金儿子去汉东,免去其市政府党组成员、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督查长。 履新汉东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督察长。 对了,还得提醒一下这位小杀鼠剂,带不带家人来无所谓,提醒他把他老爹藏着的茶叶带上就行。” 杀鼠剂:我是吃绝户,你他妈是抄家啊!把我、我爸爸们、我儿子三代人都拖进这个政治漩涡!你们的厚道喂了狗了吗?要不是我媳妇儿年纪大了,她是不是还得跟裴倩倩一样了?说好的赵系厚道呢?传言有误啊! 郝部长嗯了一声,“行!那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茶叶分我点,对了,沙瑞金他儿子叫什么来着?” “不记得了,这得问问广大网友,帮我回忆一下。” 第543章 汉东的名声已经臭了 参观完新能源工厂的高育良,回到酒店,就接到了赵立春的电话。 “育良,风向标定了,围剿你!” “赛季还没开,风向标都定好了吗?”高育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无奈,上面这回这么早就做准备吗? “用你削叶藩,随后提拔你去气氛组,动手削你这个藩。” 赵立春语气也有些凝重,这跟当年捕自己的网可不一样啊,当年捕自己的网,起码没有天道意志加持。 高育良牛逼啊,比当年的我还牛逼! 现在上面就是在等高育良发展好汉东的经济,借他斗法的机会,送他去气氛组,秋后算账! “就是阻我成道,不想修改诸天规则,对吧?”高育良一语中的,直指关键。 “对,他们只剩这一次机会了,这要是拦不住你,你成道了,诸天规则就得为你修改。 到时候你开的这天门,短期内是关不上了,而这短期内,得滋生多少寒门天骄走上这条天路啊。” 赵立春知道上面要对付高育良,没想到这回手笔这么大。 没想到高育良已经被忌惮到这个地步了,这回要想赢,是真得逆天了。 “没想到我高育良还有这荣幸,能被这般围剿,呵呵,老领导,这围剿我的阵仗可比当初围剿你的时候大多了啊,他们这样百年之后有脸面坦坦荡荡见老师吗?” “你收手的话,还来得及,全身而退不是问题。”赵立春试探着高育良。 越往高处走,得到得越多,也就越害怕失去。 高育良现在会不会也开始害怕失去? “我退了,跟着我的那些人全部铁窗泪吗?我可不是徐老三!我的文人风骨也不允许我跪下去。 少年意气风发,敢叫日月俯首,而这书生狂骨,能令王侯侧目! 他朝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命运给我机会上桌,我跟他们之间势必有一场斗争,无论我是用什么姿势上的桌,爬夜好滚也罢,我已然站在这里。 哪怕一身狼狈,如今跟他们身处相同领域,共用一套评价,标准门槛高低一致,我跟他们并无不同。 害怕失去?呵呵,我本就一无所有,何惧从头再来? 有朝一日龙抬头,我要黄河水倒流。 庙中菩萨泥相塑金身,这些佛陀眼中能看得清凡世几层?是怒目,是慈悲?还是贪恋这红尘香火油灯。” 他们不也是贪图这海量的政治资源吗? 不就是也想赢家通吃吗? “那就好,过两天瑞龙结婚,你别忘了赶过来。”赵立春松了口气,还好,高育良没害怕输。 一旦害怕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在害怕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谁怕谁啊! “我一定准时到。”高育良应了一声。 赵立春挂了电话。 接下来就是等了,等岭南那位入局了。 冥河老祖苟在幽冥血海,传闻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所以现在有人想试试。 可现在的问题是,冥河老祖不冒头啊。 太稳健了些,那就耗着吧,看谁先沉不住气,反正被关着的是你的儿子啊。 …… 组织部。 如果要对于华北立案审查,那就得做好找人顶上的准备。 现在汉东就是要大力发展经济,是绝对不能缺了省长主持大局的。 常务副省长升上来也不可能,汉东班子刚经过大换血,不可能就调的。 专职副书记顶上,那不是给高育良平添羽翼吗? 所以本地没有合适顶上的人,只能空降。 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老许正在打电话。 “喂,老韩啊,财政那边竞争太大吧,我这有个能发挥你经济才能的机会啊,这个汉东省长……喂,喂,怎么挂了?” 许部长话都没说完,对方直接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 “老韩,谁的电话啊,你怎么把电话线都给扯了?” 老韩说道,“没谁,组织部申公豹副部长的电话。” “组织部有姓申的副部长吗?”对方仔细回忆,好像没这么个人吧。 “他就是申公豹,天天把道友请留步挂嘴边,要是真留步了,那命就没了。”老韩吐槽道。 此时的老许,那也是秉承着不放弃的精神继续翻找履历打电话。 这回学精了,不直说了。 “喂,老苏啊,于华北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就是汉东那个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的于华北嘛,我知道,怎么了?”对方嗯了一声。 许部长松了口气,果然,不提汉东的话,是有第二句话可以说的。 “是啊,就是他,有人说要调整他,你说调整他了,谁去接班呢?” “你说得对,是马上要下班了。” “什么下班了,我说的是接班!接班!” “嗐,不用你提醒,我还能不知道我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吗?我还是少先队员呢!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爱祖国,爱人民,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 “停停停,别唱了!既然你是共产主义接班人,那你就应该有不怕困难、不怕敌人、坚决斗争,向着胜利勇敢前进的信心啊,这可是当封疆大吏的机会啊。” “什么去新疆吃板栗?” “我说的是封疆大吏!” “别说糖炒栗了,什么栗我也不去新疆吃啊,我在家就能吃。” “你是空耳大师吗?” “我怎么知道我耳朵不好?我的确有间接性失聪啊。” “那你继续失聪吧!” 许部长气得直接把电话给挂了,这个老苏,太不讲武德了。 以往都是我已读乱回别人,今天倒是被别人给已读乱回了。 电话那头老苏松了口气,“妈的,这个老许不当人呐,竟然打我手机电话,害得我都没法拔电话线! 得赶紧把他拉黑!哦对,还得开启陌生号码拦截! 算了,还是换张电话卡比较保险。 不对,还是退休了保险点,必须正常退休,不能病退,要不然像季昌明那样被撤销并退抓回来就BBQ了。 嗯……赶紧打个申请退休的报告吧,这诡谲云涌的汉东,狗都不去!” 汉东:我的名声已经臭成这样了吗? 第544章 教授悔而书记不悔 几天后,赵瑞龙和裴倩倩的婚礼,定在了一个最老派的那个四合院酒店。 没选教堂,没选草坪,没选什么水晶宫、空中花园。 赵立春一句话就定了调子,“咱老赵家娶媳妇,不在外面丢人现眼。” 于是一整座三进四合院被包了下来,红灯笼从门楣挂到后院,喜字贴得满眼都是,连门槛底下的石缝里都塞了红纸。 该请的人都请了,赵立春这回也是要亮亮肌肉的。 来的封疆大吏就不是一只手能数得过来的。 按照赵立春的意思,这次婚礼规模能办多大就办多大,让那些人侧目看过来,免得总是盯着高育良。 赵瑞龙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胸前别着朵红花,上面写着新郎两个字。 站在门口迎宾,脸上的笑容从早上就没收起来过,笑得腮帮子都酸了,但还是得笑。 今天是他赵瑞龙的大日子,就算腮帮子笑掉了,也得笑着。 不仅仅是封疆大吏,还来了好几位老者,那都是得拄着拐杖了,但精气神十足。 裴一泓也临时出来了一下。 对于普通人来说,在特殊情况下,可以申请临时出去,但很难。 但对于裴一泓来说,难吗? 要不是现在风头还没完全过去,他都已经被捞出来了。 现在出来参加女儿婚礼,有什么问题。 只是裴一泓板着个脸,不想给赵立春好脸色,更不想给这个便宜女婿好脸色。 裴系也来了不少人,毕竟这是裴一泓女儿出嫁,撑撑场面是很有必要的,也是彰显裴家还没倒的手段。 能来这里的,进部是最低标准。 部级以下来这里的的,不是秘书就是司机了。 郝部长本来想跟着祁同伟一块来,让高育良看看我这个领导对他也不差,但自己要是来了,政治影响是很大的。 自己可以暗中支持,但不能明着来。 不是不敢担风险,而是自己如果明牌,会释放出一种上面下场站队赵立春的意思。 一旦牵扯到那个层次,那不是开玩笑的。 祁同伟也没有先过来,而是早早让人去机场接高育良了,两人一块去。 祁同伟穿着的也是便装。 两人同乘一车,毫不掩饰的政治盟友,也没必要掩饰站队的关系。 车刚刚停稳,司机赶忙拉开车门,祁同伟和高育良从里面走了下来。 高育良穿着一身行政夹克,戴着眼镜,一副儒生斯文的模样。 祁同伟穿着西装,落后高育良半步,一同朝着里面走去。 这两人一出现,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可是汉东这几个赛季的主角啊,有些人没见过高育良,但他的大名早已经如雷贯耳。 高育良的照片他们早已深刻脑海。 赵瑞龙更是小跑着上前,“高书记,祁部长,欢迎欢迎啊。” 现在的祁同伟,早已不是当初自己可以不给面子的祁驴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高育良微笑着点点头,“瑞龙,恭喜啊。” “瑞龙,结了婚可要努力啊,老领导早就想抱孙子了。”祁同伟也是调侃着道。 “同喜同喜,借祁部的吉言了,来来,请进,我爸在里面等你们。”赵瑞龙侧身迎两人进去。 高育良带着祁同伟走进去,“同伟,站我身边来,咱们俩现在都一样了,你站我后面像什么话。” “那不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永远是学生的老师,别说一样了,就算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不能跟老师并肩而行啊,老师终究是老师。”祁同伟谦虚着婉拒。 而且落后半个身位而已,又不算什么。 没有老师,哪有自己今天的风光? “你啊,走吧。”高育良宠溺的笑了笑,带着祁同伟走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迎来的目光更多。 所有人都知道,部里来了个年轻人,位高权重的年轻人,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政法系的一些人,看到高育良和祁同伟来了,纷纷起身,“高书记。” 高育良和这几人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看向祁同伟,“去吧。” 这个政法资源,终究是要传承给祁同伟的,该让他独立成长成长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那老师我就先过去了,晚点再来找您。” 说着,祁同伟朝几人走去,都是政法系统的,就算不是熟人那也是点头之交,多交流总不会有错。 “胜天半子高书记来了啊。”裴一泓从大堂内走了出来。 听说高育良到了,裴一泓那张脸就更不好看了,但凡高育良不裹挟滚滚大势,自己是不可能败给他的。 高育良看到走出大堂的裴一泓,两人四目相对,眼神晦暗不明。 众人的目光也都投向两人,仿佛看到了一场无声的交锋。 高育良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容,“这不是裴沉浮裴总嘛,裴总,好久不见。” 裴一泓向高育良走来,“什么裴总,我已昨日黄花,不像高书记风采依旧啊,甚至更甚往昔啊。” 说着,还主动向高育良伸出了手。 高育良伸手握上,“裴总这话谦虚了,前辈终究还是前辈嘛。” “我这个前辈不如你啊,我沉浮顶多是把自己沉了,你可是要把汉东给沉了啊,当真是英雄虎胆。”裴一泓话里藏刀。 明摆着是在拿高育良当初打沉汉东的话还阴阳高育良。 高育良只是莞尔一笑。 “既不能流芳后世,亦不足复遗臭万载邪。” 高育良直接用这句话来回怼高育良。 一个人如果不能流芳百世,那遗臭万年又如何? 高教授悔,但高书记不悔! “好!好一个高教授,历史功底深厚,听说高教授是历史教授,专攻明史,不知道最近有没有读出什么独到见解?不瞒你说,我最近也在读明史啊,咱们正好交流一下。” 裴一泓带着高育良朝里面走去,边走边说。 高育良也是见招拆招,“明史好啊,就要多读明史,每读一次,就有一次新的见解啊,真让人沉醉其中。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明史十讲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第545章 你明牌,我跟 “好一个浪花淘尽英雄,书生论道易,躬身入局难,高教授,以法治衡权力,以公心驭私欲,方是长久之道。 若只知逐利弄权、罔顾法度,纵有一时风光,终难逃时代审判、民心拷问。 所谓胜天半子,不过自欺欺人,大道至简,守正方能行远,你说呢?” 裴一泓这话摆明了就在说高育良站在这潮头之上风光无限,可也只是一时的,最后逃不过历史的审判。 然而,高育良只是扶了扶眼镜,“裴总,你这话我不敢苟同。 改革开放这几十年,我既是亲历者,亦是博弈者,我见过太多人乘风破浪,以为自己是时代的弄潮儿。 在浪潮之巅观风云变幻,于权位之上思进退得失。 沙瑞金或凭才智顺势而起,或借时代东风登临高位,但他却在权与利的迷局中失了分寸、越了红线。 而你裴一泓,自诩洞悉世事、稳操胜券,终因一念之差,沦为棋局弃子,落得身败名裂。 这些历历在目的过去犹在眼前,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来得清楚,观史可知兴替,阅世方明人心,能走远的有谁是靠守正?” 闻言,裴一泓开始展现汉江沉浮一个时代的权谋手段。 “育良同志,真正懂水的人,从来不站在潮头上,他们坐在岸边,看潮起潮落,算准了时辰,该出海出海,该收网收网。 你看那渔民,什么时候在风暴里捕鱼?他们等风停了,浪平了,才撒网,为什么?因为鱼都在深水里,风暴一过,它们得上来换气。 政治也是一样,风暴来的时候,谁站在明处,谁就是靶子,所以我不站潮头,我站在潮头后面。 谁上去了,我看着他上去,谁下来了,我看着他下来,我只看,不动。 等风停了,浪平了,我再出手,这时候,水里全是浮上来的鱼,我想捞哪条,就捞哪条。” 高育良抬眸询问,“那裴总你怎么成了被捞的鱼?” “出手,不成刀俎,便为鱼肉啊,当年我让赵安邦下去,就是个错误。”裴一泓已经看明白了全局。 当时自己让赵安邦下去,只是为了拉他一把,借着汉东的功劳去气氛组。 谁曾想,自己这一念之差,身后的人也不甘沉寂了。 自己不出手,下面的人却不甘心干看着啊,当时汉东的桃子真的太诱人了。 自己不出手帮他们抢,那他们就找能帮他们抢来分桃子的人,所以……没办法,自己只能出手。 这一出手,就收不回来了。 “裴总这是在承认错误,还是在粉饰失败?”高育良这话呛得裴一泓差点噎着自己。 裴一泓干咳一声,“你刚刚说,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清楚,我不敢苟同,因为那是平庸之人的看法。 真正的政客,是从过去看未来。 因为历史不会重复,但人性会。 你是历史教授,你翻翻明史,嘉靖、万历、张居正、严嵩——他们的每一步,都在告诉你,权力这东西,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所以你不应该求高,而是求稳,稳住了,才能走到最后。 我当年就问过你真的决定要上来了吗?可你不听劝,现在呢?” 裴一泓也在问,当年我在办公室问过你,可你不听劝,我为你好你不领情,现在你应该也收到风声了,你没有胜算。 “现在?呵呵,那些现在站在潮头上的人,让他们站去吧,等风大了,浪来了,他们自然就下来了,到时候,谁是渔夫,谁是鱼,一目了然。” 高育良重生归来,不信自己是鱼! 哪怕面对天道意志,我高育良也是渔夫,而不是那案板上的鱼。 “好!好魄力!我也想看看在那股意志的降临下,截天一线和顺应天道,哪个更胜一筹,咱们这回清清账!” 裴一泓直接明牌,这一局我会参与其中。 上面会提拔祁同伟,也会补偿祁同伟,但前提是按下你高育良,这就是天道所定大势! 这回裹着大势的人,是我! “我最近读到一句蛮有意思的话,沈一石的话。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归邙山,狡兔死,良弓藏,我之后,君复伤,一曲广陵散,再奏待芸娘! 读史有感,今天我将感悟送给你。 权非权,狂非狂,万间广厦作空堂,人前贵,人后慌,我之后,尽凄凉,一曲浮华破,嘴脸尽昭彰!” 高育良也明牌告诉裴一泓,逆天而行的就我一人吗?我倒了,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成了赵立春亲家! 一旦赵系遭到清算,你也只会是下场凄凉的看着那些信义昭彰的嘴脸! 你明牌,我如何不敢明牌? 高育良知道,裴一泓不会对付赵系,他只对付自己,但那又如何?自己一个人就不敢接招了吗? “老裴,育良,你们俩怎么在这聊起来了,来来,咱们进去说。”这时候,赵立春寻了过来。 “老领导,我跟裴总在交流明史呢。” 高育良微笑着伸手和赵立春握上。 赵立春有些兴趣的看向裴一泓,“老裴这是不当裴总了,要做个明史教授了?” “这明史好啊,明史得学啊,能找着机会幸运的站在风光的潮头,找到属于自己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裴一泓皮笑肉不笑。 高育良看向裴一泓,“所谓风光,不过是深渊之上的薄冰,所谓幸运,不过是时势与算计的短暂共谋。 过往如棋局,落子无悔,回首望去,哪有什么潮头?不过是江心一叶舟,时而被浪托起,时而被浪吞没。 所谓站在了潮头,其实只是浪花把他举高了些而已,浪碎了,人自然就落了。” 裴一泓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好啊!那我就看看,举着你的浪花能把你举多高!” “走吧,咱们正厅里坐,大家都等着咱们呢。”赵立春看了看高育良,又看了看裴一泓,明白两人这是进行了一场不见硝烟的战斗啊。 貌似——胜负未决。 亦如当初自己和裴一泓下棋,棋盘的终章,亦是胜负未决。 育良,换做你面对他,你真有胜算吗? 第546章 不要?我还不给了呢 吉时未到,宾客三三两两坐着喝茶寒暄,有人聊经济,有人聊人事,有人聊最近哪个省又出了什么动静。 话题转来转去,总绕不开汉东,绕不开高育良、李达康、祁同伟这几个名字。 正谈着李达康,李达康已经赶来了。 “李哥。”赵瑞龙上前伸出手。 李达康伸手握上,“恭喜啊,瑞龙,新婚快乐,育良书记到了吗?” “同喜同喜,高书记已经到了,祁部长也到了,在里面呢。”赵瑞龙点了点头。 “好好,他们来得还真快,那你忙,我去找他们。”和赵瑞龙握了握手,李达康就走了进去。 李达康一出现,不少人也议论了起来。 “这就是那位李省长吧,赵老秘书出身的那个?” “可不是嘛,听说他啊,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当年的沙瑞金、田国富、赵安邦他们谁没挨过打?” “那算什么,他调到贵省照样打,一时都分不清谁才是省委书记了。” “要是汉东只打人,那我也愿意去,毕竟打人又打不死,锻炼锻炼身体有什么不好,可是扣帽子是真能扣死人啊!听说这位李达康省长就是他们汉东帽子工厂副厂长!” “对对,我也听说了,高育良是厂长,刘振东是常务副厂长,李达康是副厂长,祁同伟是他们帽子工厂少厂长。” “祁同伟还兼任他们部里的部花,老郝是护花使者,不许别人摘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李达康看到了祁同伟,朝他走去,“同伟,好久不见了。” 祁同伟伸手握上,“达康省长,好久不见,在贵省那边还好吧?” “什么好不好的,总归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就是汉东的警察迟迟没到,我都甩不开膀子。”李达康和祁同伟握着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林辉鸿:你一副你才是咱们省一把手的架子,副部级的干部你说调整就调整,这还没甩开膀子?那等你甩开膀子那得成什么样? 祁同伟点了点头,“部里已经批准了,汉东省公安厅在调度了,省厅副厅长兼特警总队队长钟诚亲自带队,协助维稳。” “好!好!感谢公安口的同志鼎力支持啊,对了,你老师呢,我怎么没看到他?”李达康张望了一下。 祁同伟摇摇头,“不知道,裴总把他带走了,不知道去哪聊去了。” “那我去找找他,你们继续聊。” 李达康说着,对着周围的人点点头,然后去找高育良了,这得好好感谢一下高育良帮自己弄来了那么多钱。 此时收到请柬的人已经差不多都来了。 没人缺席,没人迟到,没人托词不来。 毕竟谁都清楚,这张请柬,像是一张考卷,谁来了,谁没来,谁来了但脸色不好,谁没来但送了重礼,每一个细节都是一道题啊。 赵立春:谁来了我不知道,但是谁没来,我可一清二楚! 李达康在大堂内看到了高育良,适时停下脚步,自己这时候进去是不是不合适? 然而,赵立春已经看到李达康了,向他招了招手,“达康,来了就进来,站那干什么,还跟我生分了?” “哎,老领导,我这不是怕打扰您和各位领导嘛。”李达康走了进来。 赵立春向众人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我们汉东改革大将,李达康啊!汉东经济的连续增长,他有大功啊。” “没有没有,分内之事而已,都是您和省委领导有方。”李达康谦虚的摆摆手。 “这点我是很赞同的,尤其是林城的经济,他李达康可以说是林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此时刘振东已经把满头白发染黑,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贵省那边担子重,达康确实是辛苦了。”高育良看着李达康说道,李达康的头发肉眼可见的白了很多,人也憔悴了些。 唯一不变的就是在汉东那时候的精神头,依旧十足。 这时候,赵小惠走了进来,欲言又止。 赵立春询问道,“怎么了?” “嗯……”赵小惠看了看周围的人。 赵立春见状,眉头一皱,“说吧,这里都是自己人。” “叶家的叶轩来了,送了礼。”赵小惠汇报着这个消息。 “叶轩?来就来了嘛,瑞龙不是给他送了请柬嘛,人家送礼了,来喝喜酒有什么不行?”赵立春摆摆手,我当是什么事儿呢。 这点小事你也用得着表情这么凝重? “他让人抬了个棺材来,说是祝瑞龙以后升官发财。” 赵小惠再次汇报了一个消息。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一凝,人家大喜之日你送个棺材,你是真勇啊。 而且赵瑞龙无法从政,你祝他升官发财,这不膈应人? 不对,这都不是膈应人了,这是贴脸开大! 挑今天这个日子宣战?你真不怕走不出去吗? “升官发财?哼,去告诉他,这份礼我赵家收下了!”赵立春冷哼一声,挑这个时候闹事,等过了今天的,我特么不把你们家屎打出来,算你们拉的干净! “他送了两份礼,另一份说是代亲家送的,还传了句话来。” 赵小惠继续汇报。 赵立春眼神微眯,“亲家?岭南?” 怎么,我把女儿和外孙赔给你们,不够还我当年造的孽吗? “对,他说——亲家说了,立春你不厚道啊,儿子结婚也不通知我这个姻亲一声,就算我因为一些历史原因,不能亲自前来,但我还能少了礼吗?就叫我亲家带份薄礼,是瑞龙她大姐送的,祝她弟弟新婚快乐。” 赵小惠重复了一遍原话。 明摆着在提醒赵立春,我们之间名义上还没有断亲! 你现在想抽身摆脱我们?没门! 其次,这份礼送来了,直接给上面一种赵立春还跟岭南纠缠不清的意思,赵系接下来只会更加举步维艰。 “他是真没有自知之明,还是给脸不要脸!这体面他不要,我赵立春还不给了呢!我赵家也不是养不起她们母子俩! 小惠,叫你大姐带着孩子回来,改嫁! 以后他们家这个嫡长孙,我这个外孙改姓赵!” 第547章 厚道不等于窝囊 世人都道赵立春厚道,却不知厚道之下藏着翻江倒海的雷霆。 “立春,值此非常之时,还是三思一下,他比较名义上还是你亲家。”一位盟友沉声劝道,对方毕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这一旦打起来,后果不可预料。 尤其是现在赵系被盯得这么紧,这时候一步踏错,那就是再也翻不了身的。 而且毕竟你们名义上还是亲家,你这一动手,你这大半辈子的厚道名声,就毁了。 “老罗,都说我赵立春厚道,这世间对厚道人的误解,大抵都是没见过我赵立春蛰伏时的模样。 旁人都说我赵立春厚道,好说话,能容人,凡事留三分余地。 这么多年我也确实是这么做的,能不撕破脸就不撕破脸,能给台阶就给台阶,不是没脾气,是懒得跟人一般见识。 可厚道不是窝囊,宽容更不是没底线。 我退一步,是给你体面,我让三分,是顾全大局。 真要是有人拿我的厚道当软柿子捏,把我的忍让当成可以肆意践踏的底气,那就是自寻死路。 老子这副谦和皮囊下,藏着的是几十年官场打磨的城府与雷霆手段,是积攒了几十年的火气! 一旦翻上来,不是掀桌子,是直接连桌带人一起埋了,逼得一个向来厚道的人,动杀心,真到那一步,谁都收不了场。” 赵立春是真的动了怒了。 当年我贪图政治资源,联姻之后,我也受到了反噬,差点没过去那个坎。 后来你们把我儿子诓回来,逼得我不得不走上那条路来破局,若不是药品、匹配血型、顶尖的医疗资源等等全部准备及时,赵瑞龙可能都下不来手术台。 差点让我赵立春断子绝孙。 这件事儿我没找你们麻烦,也念着姻亲旧情。 我把女儿和外孙赔给你们,咱们以后就不联系了,这一代过了恩怨随风去,恩恩怨怨一笔勾销。 可你们给脸不要脸,这体面你们往地上踩! 别忘了,我赵立春是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能从基层走到这里的能是什么软弱可欺的? 平日里笑着退一步,是我顾全大局,不是我怕事。 “老高,你的意思呢?”刘振东看向高育良。 毕竟现在高育良才是承接赵系政治资源的继承人,赵立春的行动得为高育良着想,不能意气用事。 高育良脸上略显戾气,“火拼、暗算,都可以。”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动动手也好。”李达康赞同。 毕竟这要是干一架,回头他们家求和,就让他们吐出商场资源,到时候往贵省和汉东投资,那赢的也是我和高育良啊。 “达康,你去把同伟叫来。”赵立春沉着声吩咐道。 “哎。”李达康应了一声,转身去叫祁同伟。 赵立春又看向裴一泓,“老裴,你怎么说?” “反正对他们也是一年收拾一回,亮亮刀子也好,欺负到我裴一泓的头上来了,哼!” 裴一泓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我再看不上赵瑞龙这个女婿,他现在也是我女婿! 我裴一泓是败了,不是死了! 在这个时候闹事,无非是算准了赵立春的厚道而已! 再说了,对他们出手,上面巴不得看见这事儿,说不定还得推波助澜一波。 “老领导,你找我。”祁同伟匆匆走了进来。 李达康进来,顺便把门关上了。 “同伟,刚刚……”赵立春长话短说,把事情跟祁同伟说了一遍。 祁同伟一直都是赵家黑手套的角色。 只不过现在祁同伟也从手套,成了戴手套的人了。 高育良补充道,“那毕竟是他们家嫡长孙,长房唯一的血脉,他们家怕是不会轻易放人。” 祁同伟冷哼一声,“他敢不放人,我就让他再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你的意思是……叶承霖?”高育良想起这么个人了。 祁同伟嗯了一声,“他不是被关在省厅吗?把他放了,出门撞大运了,很正常吧,司机饮酒驾驶,算他倒霉咯。” 这回要是撞,可不会收着力了。 众人听着这话,表情各异,好家伙,你丫从战场回来,这杀心是越来越大了。 “就这么办!”赵立春直接拍板。 祁同伟继续补充道,“我手里还有一份叶轩亲笔签字按手印的文件,在金三角是他放火烧山,供认不讳! 我不拿出来,他就是任务授权、合法纵火,没他什么事。 我要是拿出来了,哼!直接以纵火罪、放火罪、破坏森林生态罪、破坏环境生态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移交军事法庭!” “好!移交他们军方纪委!送他上军事法庭!”赵立春也拍板准了。 可见这回赵立春怒火有多大。 “另外,我马上以督察长身份命令,部里派出督察组,巡视岭南省厅、市局、区县分局工作! 尤其是任何关于他们家的纠纷和不合规的,全部翻不出来算账! 我把老杨从汉东省厅调来部里当治安局常务副局长了,就让他当组长,下去巡视吧。 他们一天不放人,督察组的巡视工作一天不停! 要是他们还不松口,那就查他们家亲戚、孩子的违法乱纪证据,直接通过检察院提起公诉,公安抓人,法院审判!” 祁同伟这话一出,直接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督察组一旦下去,难受的就是省厅那帮人了,到时候那些打招呼放人、什么得过且过的全翻出来找后账。 你不想被清算,那你就去查他们家的罪证,你要不查,那我就督察你的工作。 主打的就是个不正面交锋,但刀又砍在了七寸上。 “可以!双管齐下!就当是为即将开赛的新赛季,热热身吧。”高育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么做。 那几个赵立春盟友人都是懵的,你们这手笔是一回比一回大啊。 这么大动作,就只是热热身? 赵立春一拍桌子,“就这么办!我女儿已经丧偶,为了她下半生幸福,改嫁怎么了!这是合法的事情!孩子肯定也是要跟着我女儿的!” 赵立春打算直接以赵小瑶改嫁的名义正式跟对方切割。 第548章 厚道人不是好欺负的 哪怕大半辈子立的厚道人设崩在了今天,老子也在所不惜! “同伟,你马上让人把东西送到他们纪委那里去,我在纪委那边有熟人,让他们马上带人来一趟,把叶轩那王八犊子从婚宴现场带走!” 裴一泓也是直接命令道。 要踩,就踩得彻底一点!直接让他当着这么多人面被带走,这脸面同样直接踩在泥巴里去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打给了钟诚,让他马上到自己办公室某抽屉把叶轩签的那份文件送到军区纪委去。 祁同伟可是行动派,不跟你磨磨唧唧。 打完这个电话,祁同伟又给郝部长打了个电话。 “郝部,有人给我气受。” 电话那头,郝部长听到这话,当即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了,“谁!谁欺负你了?真当我老郝挥不动刀了?” “岭南那位。”祁同伟回答道。 听到这话,郝部长眯了眯眼,马上分析出来了个大概。 祁同伟现在是在婚礼现场,应该是那边送礼找茬了,这是赵系要出手的意思了。 “是谁也不行!我马上给汉东省厅打个电话,好好招待一下他儿子,给你出气,成不?” “我要派督察组到岭南,巡视省厅及所辖的市局、区县分局工作!让治安局常务副局长老杨当组长,你马上落实一下。”祁同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郝部长微微一惊,这么大阵仗?对方这回得多过分啊。 不对,这是阵仗的问题吗? 你小子竟然指示我? 但……咱们部里督察长好像就是你这个常务副兼着的啊。 算了算了,什么正的副的,咱们商量着来呗。 “行,我们的祁部长同志,我马上让人落实。” 管他呢,反正合理合规的,你能把我怎么的? 我部里派督察组下去巡视下属部门工作,这是我的权力!有什么不行? 再说了,祁同伟才是督察长,而且这件事情程序正义在我们这,那还有啥说的。 我就不信还敢再端上来一道火烧芹菜! “谢谢郝部。”祁同伟道了声谢。 “谢什么,我还能让你被外人欺负了去?我马上调人给你组成一个督察组,小杨那边的问题,汉东省委解决了吗?”郝部长问的是杨副厅长党籍的问题。 祁同伟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接过了祁同伟电话,“郝部长,我是高育良!经汉东省委研究决定,我代表省委驳回小杨同志退党申请!” “好,调令今天就下达。”郝部长说完,把电话给挂了。 此时裴一泓也在打电话,给自己的朋友联系,要让他们纪委马上来人把叶轩带走。 赵立春看向了赵小惠,“小惠,让叶轩进来吧,给他安排个显眼的位置,灯光最亮的位置坐着,告诉他,礼我赵家收了!回头一定回礼!” “好。”赵小惠点了点头,去办了。 “育良,达康,你们肩上都担着经济重担,可以去岭南那边找找合作,说不定有人去投资呢。”赵立春又继续说道。 这明摆着是让高育良和李达康去分战利品。 他们想要息事宁人,那付出的代价不会小,就让手下的老板们去汉东、去贵省投资,带动经济吧。 他们要是不想息事宁人,那就耗着吧。 整不死你我查死你! 程序正义的前提下,你能把我怎么样? 督察组下去巡视工作,是程序正义,至于投资问题,明面上这就是高育良和李达康拉来的投资,你能怎么的? “立春,那毕竟是藩地,底蕴不可小觑,咱们也要做个万全准备。”有盟友提醒道。 赵立春哼了一声,“不必,他敢还手,老子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到那时候,我不信你不入局! 入了局,到时候再想收手,那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之前是在等你入局,现在是逼你入局! 儿媳妇没了,大孙子也没了,我不信你忍得住。 说到孙子,这段时间得把瑞龙关家里,倩倩不怀上孩子,不许瑞龙出门! 高育良也给吴春林打去电话,马上驳回杨副厅长的退党申请。 至于于华北的问题,上面的人已经下去调查他了,至于结果,还早着呢,毕竟听说组织部的申公豹副部长还没找到合适的大冤种去顶替于华北。 “老领导,今儿个是瑞龙大喜的日子,你消消气,现在吉时也快到了,人也来得差不多了,您总不见人也不是个事。”李达康温声提醒道。 赵立春点点头,“育良,你替我招待一下他们吧。 达康,你跟我出去认认人,你在贵省那边也难,说不定有能帮到你的。” “哎。”高育良和李达康齐声应道。 这也摆明了局势,确立了高育良赵系继承人的身份,而李达康只是从其中能分杯羹的,但赵系接下来的话事人还是高育良。 “同伟,你也辛苦了,得空了多来家里吃饭,咱们都是一家人,多走动走动,瑞龙之前有给你惹麻烦的地方,你多担待,我代他跟你说声不好意思了。”赵立春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听说高小琴怀孕了,这孩子不比赵瑞龙未来的孩子大多少。 高小琴生个女孩,裴倩倩生个男孩,未必不能联姻,或者裴倩倩生个女儿,高小琴生个男孩。 祁同伟的儿子毕竟也读小学了,年纪稍长了几岁,要联姻,还是跟高小琴肚子里这个联姻的好。 这要是两人都生个女孩,那只能退而求其次,和祁同伟的大儿子联姻了。 祁同伟也已经成长到不可忽视的地步了,更是赵系中坚力量,自己对他的定位也该摆正摆正了。 “我哪能跟瑞龙计较。”祁同伟笑着回答道。 就算自己只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也不曾怵过赵瑞龙,当时大风厂股权的事情,让马上签和解协议书,自己当着赵瑞龙的面发了火。 赵瑞龙说这东西他还没认呢。 自己发了火让高小琴打电话,马上签。 那时候赵瑞龙说了个不字吗?平日里自己和善,你叫我祁驴,我不跟你计较。 但我真发了火,你真拿我这个正厅级的祁厅长不当干部吗? 第549章 我老杨不是差事的人 “倩倩的前夫哥,你给我包多大的红包啊,包少了我可不高兴啊。”赵瑞龙拦着叶轩不让进门。 叶轩抬抬手,手底下的人就打开了一个大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部都是五毛钱的硬币。 “倩倩结婚,我肯定不能小气,这一堆铜钱,就祝你们永结同心!至于有多少,你自己慢慢数不就完了?” 赵瑞龙看到这一幕,呵呵一声,“你这是送礼啊,还是行贿啊,这送的礼不符合正常人情往来啊,你不会是向我行贿吧? 这我可得把钱交给纪委,我赵瑞龙清清白白,可不敢收受贿赂啊。 尤其是这种以送礼的名义行贿的!” 这时候,赵小惠走了过来,“来者是客,爸说了,给叶公子安排个贵宾席!” 赵瑞龙闻言,人愣了愣,不是,这对吗? 他这么羞辱我们赵家,不应该让他坐门口吃席吗? 没让他去跟祁旺财坐一桌就不错了。 还要给他安排个贵宾席?咋的,老爹有什么奇怪癖好了? 比如受虐癖?就喜欢被人羞辱? “二姐,他可是……” 赵小惠要是打断,“叶公子,礼我们收了,请入席!” 说着,还侧开半个身位,做出个请的手势,让叶轩进去。 赵立春和裴一泓联姻,暗处关注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呢,这里这么热闹,上面要不了半个小时就会知道的。 “多谢。”叶轩微笑着点点头,直接走了进去。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达了眼底的是恨。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最过分的是,你竟然还给我送请柬! 我们家是家道中落了,但也没落魄到什么人都能上来折辱的地步吧! 赵家放叶轩进来了,这让现场宾客的兴趣更大了,赵立春真就厚道到了这个地步?被人这么骑脸输出都能忍? 真把自己当沙瑞金那个忍者神龟了? 另一边,钟诚已经从祁同伟办公室拿到了叶轩当时签字的文件,坐车直奔军区。 郝部长正在琢磨,派谁去好呢。 毕竟小杨也是祁同伟的人,自己得派点人给祁同伟撑撑场子,派个有分量又不高调的人去当副组长。 此时,祁同伟走到一处寂静的位置,给杨副厅长打了个电话。 杨副厅长看到来电,立马接了电话,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祁厅,有什么指示?” “老杨,经过部里研究决定,调你到部里来,任治安局常务副局长,先过渡一阵子,回头你再当局长。”祁同伟淡淡道。 杨副厅长一听,顿时深受感动。 这是厅长保护我吗?而且哪怕是平调到部里去,那也算升职的啊,那含权量都不一样了。 这是怕我遭到于华北的报复吗? “谢谢厅长,但我我走了,汉东省厅这边怎么办?这可是咱们基本盘。” 祁同伟说道,“你让心腹盯一阵子,部里会空降个厅长下去,不用管他,钟诚出任务回来会升常务副厅长,你到时候跟他交代好就行。” 闻言,杨副厅长脑袋瓜顿时转了起来。 空降个厅长,看来厅长在那边压力也蛮大的啊。 我就知道,空印案和营啸之后,我不可能安然无恙,厅长把我调部里,肯定是保护我。 呜呜,厅长的恩情还不完,真的还不完。 “是,厅长!我服从命令!但我交了退党申请……” “那不用管,育良书记已经代表省委,作出决定了,驳回!”祁同伟打断了杨副厅长,这点事还用操心? 要是真让你退党,郝部长的脸还挂的住吗? “谢谢厅长,谢谢育良书记!”杨副厅长连忙道谢。 祁同伟嗯了一声,“你收拾收拾吧,调令今天就会下来,你赶紧来一趟,有任务交给你,你当督察组组长,去巡视一下岭南那边公安口的工作。” “岭南……厅长,肖钢玉背叛了咱们汉大帮!他跟那边扯上了!私下见面了!”杨副厅长马上跟祁同伟汇报道。 祁同伟愣了下,自己刚从国外回来,还真没来得及关注汉东的情况,“我知道了,我会和育良书记盯着的。” “是,厅长,那我去岭南做什么?”杨副厅长知道督察组下来绝不是单纯的巡视工作的,肯定是有动作的。 “向省厅施压,带赵小瑶和她的儿子出来。”祁同伟长话短说。 杨副厅长一点就通,“明白了!” 喵的,这还有点小刺激啊,对方那可是世家啊! “记住,这件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用跟他们讲什么情面,脸已经撕破了,只要程序正义,你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祁同伟提醒道。 祁同伟也把话说得很明白,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能用,只要别被抓到把柄。 要求就一个,把赵小瑶母子俩带出来! 杨副厅长没想到这么快就撕破脸了,叶承霖可还在省厅扣着呢,看来他的日子也要不好过了。 而且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这个任务,压力很大啊。 不过嘛,压力再大,能有厅长对我的恩情大吗? 厅长交给自己的任务,必须要坚决的贯彻完成! 必要的时候,我未尝不可效仿程厅,以身为祭,引来天雷! 必须忠诚到底! 要不然事儿办砸了,老李他说不定还在下面笑话我呢。 “是!厅长!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把人带出来!事儿要是完不成,我提头来见!” “谁要你头了?完不成我再想办法就是了,程度走了,云飞也走了,你难道也要离我而去吗?不许乱来!听到没有!” 祁同伟真怕这家伙也来那么一下。 到时候虽然能给对方雷霆一击,但跟着自己的老兄弟真的没几个了。 杨副厅长听到这话,却沉默了。 您把事情交给我,我要是办不成,您给我擦屁股,那不让人笑话您吗?您对我这般提携,我能让您难堪吗? 风风光光走到这一步,现在还调到部里去了,比起老李,比起程厅,我有什么不知足? 他们家识趣,你好我好大家好。 要不然,我老杨也不是差事儿的人! 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厅长,也许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第550章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婚礼现场。 宾客开席,给叶轩留了个最好的视角,灯光交汇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叶轩都是那个会发光的人。 赵瑞龙牵着裴倩倩走进了大堂。 叶轩手都攥成了拳,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在脑海中浮现。 当年自己也是这么和裴倩倩步入的婚礼殿堂,眼前人是当年人,可身边人已经不是当年人了。 赵瑞龙的婚礼,由高育良证婚。 “诸位佳宾,高朋满座。 吉日良辰,佳偶天成,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男才配女貌,恩爱结同心,从此风雨同舟,冷暖相依,晨昏相伴,岁岁年年。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证此良缘,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福寿绵长。 一拜天地,以敬乾坤! 二拜高堂,以报春晖! 夫妻对拜,以情长久! 礼成! 愿二人执子之手,相濡以沫,同舟共济,岁岁安康。 特此证婚,恭祝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高育良微笑着为两人证婚,说完也是率先鼓起了掌,现场掌声雷动,见证这场政治联姻的婚礼。 唯一不高兴的只有叶轩了,跨着的脸好像谁都欠他二五八万似的。 紧接着便是新人敬茶了。 赵瑞龙端上了一杯茶,递给裴一泓。 “爸。” “嗯。”裴一泓不是很情愿的接过,喝了一口,嗯了一声,不说话。 不是很想认下这个便宜女婿。 紧接着赵瑞龙又敬了一杯茶给裴夫人。 裴倩倩那边一样敬茶。 敬茶这一幕,许多人看的不是赵瑞龙,而是叶轩。 叶轩本来就气愤,被那些目光扫过来,更觉得羞愤,太特么欺负人了! 又不是我结婚,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现在这场合,里面随便一人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进到这里来,叶轩还真不敢发作什么。 赵瑞龙夫妻俩敬完茶,就开席了。 新人端着酒杯敬酒,赵立春则是带着高育良在二楼的雅间介绍人脉。 这里面要么是跟刘振东一样成道的,要么也是气氛组的,但两者的共同点就是留下的政治资源是海量的。 这也是在为高育良接下来成道铺路了。 “祁哥,感谢你来捧场,我和倩倩就先干为敬了。” 敬酒敬到祁同伟这里来,赵瑞龙有些别扭的称呼道。 挽着赵瑞龙的裴倩倩可是有些好奇的看着祁同伟,当初明明是祁同伟惦记上自己了,为什么自己后来是嫁给赵瑞龙? 赵瑞龙跟祁同伟争抢? 可要是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啊。 那难道是祁同伟放出的烟雾弹? 祁同伟端起酒杯,“瑞龙,你年纪也不小了,成了家就该稳重些了,我就祝你们早生贵子,鸾凤和鸣,望你们永结百年之好,共赴一世情深。” 说完,与赵瑞龙和裴倩倩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瑞龙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会的,我爸已经说了,商业上的事情全部交给我二姐。 而我负责那些照拂人的父母妻儿,出钱帮他们父母把六险二金交足保底退休年限,养老无忧,资助他们儿女读书、就业。 让他们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除了这些保他们家里人一生无忧,富贵荣华的最基本的事情外,若想从政也会尽力安排。 若有从政的后人,赵系也会提拔,不管他们是进去了,还是牺牲了,反正后事我老赵家全管了。” “好。”祁同伟点了点头,这也算是能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的。 毕竟那些为了保赵系牺牲的,有人拿命胜半子,有人抗罪进监狱,家里人总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以后赵家商业上挣来的钱主要花销就是用在这上面了。 赵立春的意思也很明白,只要你是为赵家扛事的,家里赵家直接管了,不说大富大贵,起码衣食无忧,小康幸福。 这事儿现在就是交给赵瑞龙负责了。 一旁裴倩倩有些震惊,赵家这真的是在培养政治盟友吗?怎么感觉是在培养死士? 祁同伟看出裴倩倩的震惊,只是笑了笑,“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赵家就是这么厚道,就连瑞龙为了做生意,都亲自去给他爹的下属送钱、送女人、送字画,还亲自陪酒,而不是以势压人。” 赵立春在汉东养士二十八年,就算死士不多,但起码愿意抗罪顶事的人比比皆是。 “祁哥,那我和倩倩先过去了。”赵瑞龙微微一笑,带着裴倩倩继续去敬酒。 赵瑞龙过去后,政法系的那些人就开始来给祁同伟敬酒了,这可是我们政法系冉冉升起的新星啊。 “祁部,我来敬你一杯,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应该的,咱们共勉。”祁同伟也挨个陪他们喝。 赵瑞龙带着裴倩倩敬酒,来到叶轩面前。 “前夫哥,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和倩倩的女儿姓赵了,以后就是我赵瑞龙的女儿,喊我爸爸,怎么样,为我高兴吗?” 赵瑞龙这话一出,叶轩噌的一下站起来了,不敢相信。 自己和裴倩倩生了个女儿,那个女儿姓裴,谁让自己是岳家军的呢,这个自己没啥意见,毕竟自己在外面又不是没有女人。 但是裴倩倩嫁给赵瑞龙之后,竟然让那个女儿改姓赵了! 这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赵瑞龙!你……你无耻啊!你真没有良心啊!”叶轩咬牙切齿。 赵瑞龙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你看人真准,来,我和倩倩夫妻俩敬你一杯,感谢前夫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见证我们百年好合。” 这话差点没把叶轩气得当场给赵瑞龙两拳,理智压制了冲动。 “好!赵瑞龙!你很好!”叶轩端起酒杯,酒杯里的酒都在晃动,叶轩气得手抖。 然而,两人刚刚碰杯,还不等喝下去,就见好几个身穿军装的直接走了进来,目光扫视一圈之后,直奔叶轩走来。 看了看他们的臂章,赫然就是纪委的人。 众人一时间懵圈,叫人去开会,在会议室把人带走,这不奇怪,但是直接在人家婚礼现场带人走,这就很少见了。 少见,嘿,我们今儿个就见到了! 第551章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叶副部长,经查,你在执行湄公河行动之中,未经命令,擅自纵火烧山!犯纵火罪、破坏环境生态罪等,根据上级命令,现依法对你宣布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这是命令!” 一位身着常服,肩章上一颗星徽肃穆的军官,抬手拿出一份盖着红戳的命令展示在叶轩面前。 身后跟着数名身着作训服的纪检监察干部与警卫人员。 “放火烧山?我冤枉!我那是奉命执行任务!怎么就未经命令了!湄公河行动总指挥还在那呢!就是他下的命令!不信你们去问!”叶轩指向一旁不远处正在推杯换盏的祁同伟。 然而,纪委这边的人不多说什么。 为首的那位手一挥,“有什么话到纪委再说吧,拷起来,带走!” 话音一落,身后的纪检干部掏出手铐,直接就把叶轩给拷了起来。 手上的酒杯也掉落在地。 “不是,祁同伟,你说话啊!这命令可是你下的!当时还有人在场呢,这是有证人的!”叶轩看向祁同伟大喊道。 祁同伟放下酒杯,走了过来。 向纪委那位军官敬了个礼,“同志,我是湄公河行动总指挥祁同伟,后续如果需要相关证人证词,可以联系我们部里,我们一定积极配合。” 反正你要证词,我让那些人给你作证就是了呗! 不过当时在指挥中心,全程都是有录音的,叶轩如果想翻盘,那就只有找到有权调阅那个频道录音的领导帮忙。 但是,他如果敢帮叶轩调,那叶轩只会死得更惨了。 因为他只要敢调,就是下场参与斗争,那么就会自动匹配他那个层次的对手!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叶轩先找的麻烦,赵家找场子! 上面不管,那就是赵家有人证物证,最后无非就是叶轩上军事法庭,被审判之后进去,这事儿就过去了。 但要是有权调阅那么高级别军警联合行动录音的人出手,那匹配的队友也不会差,到时候斗起来,就不是小事了。 再说了,他们军方真的有人愿意管这个投降派吗? 叶轩今天砸的可不只是赵家的场,同样也在砸裴家的场! 要帮叶轩,得掂量掂量! 那位军官也敬了个礼,“谢谢首长,如果有需要会联系你们部里,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能扛上这个军衔,就算不认识祁同伟,也肯定听说过祁同伟是谁。 再说了,湄公河行动回来,祁同伟的名字在军警内部算是名扬四海了。 “辛苦了。”祁同伟伸手和对方握了握,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叶轩一左一右被两个人架住带出了现场。 二楼某包厢,窗户是开着的,就那么看着叶轩直接被带上了车。 “他们家现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裴一泓轻轻摇头,感觉出手都掉价。 “他只是岭南抛出来的一次试探罢了,甭管他了,咱们喝咱们的。”赵立春端起酒杯,招呼大家继续喝酒。 在这个包厢里,就高育良级别最低。 哦不对,还有个裴一泓,裴一泓已经无级别了。 裴一泓已经被开除公职了。 …… 此时郝部长也被叫来聊聊了。 “老郝,你手下那个祁同伟要干什么?用叶轩为切入点,开启新一轮争斗吗?” 纪委书记给郝部长倒茶。 想从郝部长这里探探口风,祁同伟这肯定是代表赵系的意思,那这意思现在是什么意思? 郝部长端起茶杯闻了闻,“好茶,御前十八颗名不虚传,这不能是从裴总那薅来的吧?” “我带人去抓的老裴,他看我辛苦,给我的辛苦费。”老者浅尝了一口,放下茶杯。 郝部长笑了笑,果然是从裴一泓那顺来的,“裴总被抓的时候,手笔还这么大?这茶说给就给了?” “他手笔没祁同伟手笔大,去参加个婚礼都把人家后勤部副部长送去纪委喝茶了。”老者拄着拐杖,靠在椅子上。 郝部长看着杯子里的茶,“我听老孟说了。” “我知道他会跟你说,我也没打算瞒着什么,对付高育良,我还不需要用阴谋。”老者大大方方承认。 “确实,哪用得着什么阴谋,您的意志就足以决定高育良的命运了。”郝部长抬起眼眸看向老者。 “他是点到为止,还是先手落子?”老者开口问道。 郝部长反问道,“您看不透?” “看出来了,但我不确定的是,祁同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你知道的,他们从不按常理出牌。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子是祁同伟落,不应该是高育良吗?我要驱虎吞狼,可我要驱的是高育良,不是祁同伟。” 老者缓缓摇头。 自己是不会亲自对高育良出手的,只是想拨弄棋盘,驱虎吞狼,让他们两败俱伤,最后兵不血刃,风平浪静的一子削两藩而已。 毕竟自己想做的也只是把高育良送进去,顺便继续打压一下那边。 高育良败了,那些口口声声逆天改命之人的妄念与脊梁自然就被斩去了。 我成功的第一件事就是斩断众生的成功路!毕竟大家要是都成功了,那不就等于我没成功吗? 至于祁同伟,他有功德金身,动了肯定遭天道反噬。 “师徒不相负,多难得啊,我也不想祁同伟卷进来太多的。”郝部长也有些忧愁的叹了口气。 “不想……那就看着点这个小家伙,让他安分守己就行,他老师高育良去秦城了,受益最大的还是他。 你可以告诉他,他老师不会死,只是进去待段时间而已。 这就像恋爱,所爱隔山河,山海皆可平,爱你的人有一万种方法,不爱你的人有一万种理由。 你若真的爱护祁同伟,你肯定有方法限制住他出手,让他没办法卷进来。” 老者淡淡开口,毕竟补偿祁同伟,以稳定汉大帮的前提就是高育良进去,这就是天定大势。 郝部长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他们师徒双向奔赴得让我都羡慕,让祁同伟眼睁睁看着高育良倒下去?不可能的。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老郝我啊,拦不住啊,所以——只能加入了。 第552章 我老吴太想进部了 汉东。 吴春林已经向省委办公厅传达了高育良的指示,正式以省委的名义,驳回了杨副厅长的退党申请。 同时,汉东省政府也收到了部里传来的调令文件,杨副厅长要被调走,手续即刻生效。 这份报告也送到了吴春林的办公室。 毕竟现在省委主持工作的就是吴春林。 在家的于华北听说这事儿之后,更是气得想吐血。 合着受伤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呗? 此时上级调查组已经进驻汉东,对于华北的事情展开调查。 正在向吴春林了解情况。 吴春林一本正经的道,“薛组长,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位于省长。” “喜欢不喜欢不是标准,说事儿。”薛组长双手交叉坐在吴春林对面。 吴春林点点头,“这位于省长一来,就在常委会上溜须拍马!育良书记说以后汉东经济重担就交给于省长了,可他呢,就是个马屁精,还是个没用的马屁精。 身为主管经济的省长,他竟然推辞自己的本职工作!说什么担子还是要育良书记挑,他从旁协助就好! 听听,薛组长,你听听,全省六千万老百姓经济命脉,他身为主管领导,连本职工作都推诿! 要是育良书记来管经济,那还要他于华北来干什么?来养老吗? 这完全就是企图构陷班子里同志,让上级领导认为育良书记想要一把抓,给上面留下不民主的印象! 贵省的达康省长要找我们汉东借钱,育良书记把这经济工作交给于省长。 结果他倒好,他竟然撂挑子!说这也困难,那也困难,典型的懒政分子,身为省委主要领导,他带头不作为! 有困难怎么了,有困难就不干了?身为人民公仆,有困难就可以不为人民服务了?我看他这明明是理想信念丧失、初心使命背离、弃守政治责任、毫无党性原则! 还有啊,这回更是展现他的官僚主义,霸道作风,他想跟钟明仁一样当总裁! 人家钟总裁好歹只是拿着组织部公章霸道的任免干部,可她于总裁倒好,竟然妄图以政代党! 对一位正厅级干部随意处置,越权用人权,以个人代替组织决定,趁着育良书记带队出去考察引资,他竟然以一言堂凌驾制度! 这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已经不仅仅是不懂政治规矩了,这是明摆着的权力越界! 薛组长,你看看这个于省长多么懒政不作为,上面还没把他停职,他竟然都不来上班了! 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领的工资,不思民思国思社稷,反倒懒政殆政不作为! 他这是想带坏风气,破坏汉东良好的政治生态,就像当年的杀鼠剂一样!” 吴春林巴拉巴拉的给于华北坐实罪名。 你只是被停止了权力,又没有被停止职务!你为什么不来上班? 哪怕只是坐在办公室,什么也干不了,那也是你来上班的态度! 你倒好,态度都没有! 薛组长听完,点了点头,“情况我了解了,还有其他的吗?” “有啊!他于华北还想染指枪杆子!领导一下部里的工作呢! 省厅正常向部里汇报工作,然后抄送省政府备案,他于华北竟然还发脾气!怪省厅的同志不优先向他汇报! 完全不顾双重管理的原则,一副事事要以他为先的作风! 薛组长,汉东的同志都在说他于华北要当土皇帝啊! 他完全是借鉴了当年杀鼠剂指挥司令员办事的前车之鉴,退而求其次,就想控制省厅这个唯二管着枪杆子的! 今儿个他敢让同志退党,那明天呢,说不定就敢逼死人!” 吴春林这话一出,薛组长变了脸色。 省厅可是管着几十万警力,更是唯二管着真理的,你于华北要干什么? 牛今天敢吃草,明天他就敢吃人! “好的,谢谢吴书记的配合,这些事情我们会去了解详细情况的,就不打扰了,再见。” 薛组长起身向吴春林伸出了手。 吴春林和他伸手握上,“配合工作是我们身为党员干部的义务和责任嘛,倒是你们,辛苦了。” 薛组长带着调查组的人离开,也在疑惑,汉东真的很危险吗? 为什么我们来的时候,出示了文件,就正常流程进来了? 进了汉东,也没有人故意用程序正义拦我们什么的,反倒是积极配合询问啊。 这里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凶神恶煞嘛? 明明看起来很好说话啊,谣言不可信呐,汉东的同志明明很好说话啊,一点也不难打交道。 我们吃住标准都没见到吃拿卡要的。 看着调查组离开,吴春林嘴角勾起微笑,老于你这回不死也脱层皮! 我老吴也是想进部的啊! 副部的位置我也干了十来年了,从正厅级到副部级,再从副部级到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这个副部级,这三个赛季里我还连任了组织部长,现在升任专职副书记。 封疆大吏的风景,我老吴也是想领略一下的啊。 此时的省公安厅。 杨副厅长接到了调令,先去见了见被管着的叶承霖。 叶承霖被关的这些天,人消瘦了不少。 “你别用这副眼神看我啊,我胆小!怕怕的。” “你等我出去!我一定让你脱了这身警服!你这常务副厅长当不了多久了!”叶承霖咬牙切齿。 杨副厅长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常务副厅长当不了多久了?我正是来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的。 部里刚下的调令,调我去部里,当治安局常务副局长。 哦,对了,部里要派出督察组,去巡视一下岭南那边的公安系统工作,而我是组长哦。” 杨副厅长这话一出,叶承霖脸色骤变。 部里的督察组?而且还是赵系的人当组长?就算祁同伟要捧这个姓杨的,给他立点功,为什么不挑其他地方? 这不明摆着对我家下手吗? “你去?呵,你这小身板蹚这么深的水,你也不怕淹死吗?”叶承霖故作镇定的说道。 “我还真不怕死!你当我没有认死不认怂的勇气吗?而且你的意思是,火烧芹菜不够,还要做一道水煮芹菜吗?” 第553章 赵系是不是都有病 我敢死在岭南,但你敢让我死在岭南吗? 我老杨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 我政治手段不怎么样我知道,但当我不怕死的时候,你的政治手段还能有多大作用? 我知道权谋才是一个男人最顶级的浪漫,那种算尽一切,那种尽在掌握、那种与天斗、与人斗、与众生斗、那种我的意志就是你的命运的其乐无穷之感,太让人上头了。 你说蛮力可以破万法,我承认,但你要明白,权谋的浪漫最基础的就是你有的手段我都有! 蛮力,也在权谋的算计里! 我用你蛮力,达到我的目的,而我片叶不沾身。 高老师讲过,权谋就是所有人都强,连主角都只是险胜,权谋当中没有一个蠢人,包括棋子。 权谋的游戏里,不是因为你是主角你就能赢,而是你赢了你才是主角! 可我老杨就没想过做主角,任你权谋万千,我自以命填之,总能胜你半子。 因为在我老杨的眼里,万般计谋皆小术,唯有自强得天助!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你不怕死吗?”叶承霖质问道。 杨副厅长淡淡的点了根烟,抽了起来,“你被抓进来的时候,你就问过我这个问题了。” “你到底是蠢还是傻!面对庞然大物,你不应该恐惧、忌惮吗?你不要命吗?为什么你好像很兴奋?”叶承霖不明白杨副厅长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你面对的是怎样的庞然大物!恐惧不是人类的本能吗? “什么他娘的是恐惧?左右不就是个死吗? 命?什么是命?谁都会死,这就是命吗?那命不是只有死亡这一个答案吗? 那你能告诉我,我现在是正在活着,还是正在死去?” 杨副厅长这话把叶承霖问住了。 人现在是正在活着,还是正在死去? “你现在三四十岁,你的人生才刚刚过一半,你何必为祁同伟去死呢?他们就是个普通人。 而我是功勋世家子弟,底蕴深厚,你可以跟着我,我保你平步青云! 当省公安厅厅长、当副省长、当省委政法委书记,甚至走到祁同伟现在的位置也未尝不可! 祁同伟能给你的,我家也能给!” 听到叶承霖这话,杨副厅长不屑的摇了摇头,拉来一把椅子坐下。 “人生刚刚过半?什么叫人生?所谓人生,就是在不断的模拟死亡,一次次的睁眼,闭眼,直到有一天彻底合上那双眸,再也睁不开。 人生不过姜葱蒜,要么葱明一点,要么姜就一点,不行就蒜了。 我们厅长能给的,你给不了! 厅长拿我们当人看,而不是当工具! 他明明是缉毒英雄,可他身中三枪不如操场一跪,为什么?厅长说,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 他一个淋过雨的人,没有让我们淋雨,他在给我们撑伞,可以说在一些事情上,他比我爸妈还要好! 我爸妈是农村人,他们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指指点点,我在中国式教育下长大,他们一辈子都觉得他们都能吃的苦,为什么孩子不能吃? 我不理解,为什么人就非得吃苦!为什么要跟个傻哔似的没苦硬吃!底层人还不够苦吗?为什么还要虐待自己?道德自虐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但厅长不一样,他作为领导,他淋了雨,可他没有让我们淋雨!因为他吃过淋雨的苦,不想我们再吃! 他对我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情、庇护之义,他会给我点烟、他会给我倒茶、我出任务回来他会问我累不累! 跟着你,你会吗?你只会把我扔出去当替罪羊,受了你的恩惠,所以你要我报答,这不是恩惠,这是交易! 我见过形形色色的领导也不少,他们跟厅长最大的区别就是重利! 厅长重情,他们重利,而重利者必寡情!” 我老杨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但你们不是,我一换多,有什么不值? 杨副厅长这话直接把叶承霖噎住了。 “你这个蠢货!你们一帮人都是蠢货!玩政治的竟然谈情! 理想的高台永远是尸横遍野!权力的巅峰终究是薄情寡义! 社会的本质就是吃人,不信你看看利益这两个字多现实啊!这两个字一个带刀,一个沾血!” 叶承霖也许是被气破防了,也许是杨副厅长的话与自己从小接受的理念背道而驰。 赵系的人是不是都有病! 权力本就是尔虞我诈、阴谋算计,你搁这整什么厚道?这不是阴沟里蹦出个棉花球吗? “提携赏识之恩,如同再造父母,睚眦必报和知恩图报一直都是一类人,只要厅长有需要,我都不需要二锅头壮胆,干就完了!” 此时的祁同伟,正带着李达康和高育良回去,高育良带来了几十年的茅子,就是来给祁同伟庆功的,李达康跟着一块喝点。 三人坐在车上聊天。 “瑞龙和裴倩倩结婚,这个政治联盟算是成立了,咱们的胜算也多了三分。”祁同伟坐在高育良身边说道。 “和裴倩倩结了婚,瑞龙也算是吃上好的了。”李达康笑着说道。 高育良却是笑了笑,“结婚?彼此相爱,双向奔赴的才叫结婚,非自愿式的结婚,就是一场大型合法的人口买卖,政治联姻也不例外。” 普通非自愿式的结婚,买卖的筹码无非是钱,政治联姻买卖的筹码是政治资源,本质都一样罢了。 “老师这话说得深刻,就像我当年娶了梁璐一样。”祁同伟沉默数秒才开口。 高育良缓缓道,“同伟,你已经很好了,从一个上大学都要村里凑钱的孩子,走到了这个位置。 也许父母永远无法理解,他们的孩子凭借一己之力,挣脱了被灌输二十余年的认知与行为枷锁,建立起一套全新的价值体系,得以摆脱世俗桎梏活出了真正的自我,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 但老师能理解,先有自我才无枷锁。 你很优秀了,以前你是我教过的优秀学生之一,但现在,没有之一,你就是我教过的唯一最优秀的学生。” 第554章 有人宠着才有资格骄 正说着,祁同伟的电话响了。 “喂,郝部,怎么了?”那语气,不像下级接上级电话,倒像老朋友唠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 电话那头,郝部长刚坐上车,车门还没关严实,手里拎着一盒茶叶,是刚从纪委书记那儿顺来的。 说是顺来的,其实是人家硬塞的,自己推了两下没推掉,就笑纳了。 司机发动车子,郝部长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松了松领带。 “湄公河行动的立功报告已经整理完了,抚恤的批准,财政那边也拨下来了,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的话我让人落实去了。” 祁同伟听完,回答道,“部里再给他们发一笔钱吧,当做奖金。” 郝部长那边顿了一下,提醒道,“执行完任务,财政那边有奖金拨下来啊,立功的立功,嘉奖的嘉奖,该有的都有,你不用再添了。” “部长,百种调料难替盐,万般关系不如钱。 那些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有的把命都搭进去了,他们大多都是普通人,不是官二代,不是富二代。 考了警校,进了体制,拿一份死工资,身后有房贷要还,有车贷要供,有父母要养,有孩子要上学。 有的还在攒彩礼,有的刚结了婚,老婆怀孕了,产检一次就是几百块,多给点钱,比什么荣誉都实在。 咱们是人民的干部,要为人民着想,荣誉是挂在墙上的,钱是揣在兜里的。” 郝部长沉默了两秒,语气软下来,“好吧,依你,就按立功的大小拨吧。” 祁同伟直接否了,“不行,这是部里经费给的奖金,不是上面给的立功奖金,上面按功劳大小发,那是规矩。 咱们自己给,得一视同仁,别让人寒心,你立二等功的拿得多,我立三等功的拿得少,凭什么?都是拿命在拼,多一分少一分,人心就散了。” “好好好,听你的,一视同仁,行了吧?你婚宴也吃完了吧?来趟部里吧,我有事跟你说。” 郝部长揉了揉眉心,接下来的大战,不好打啊,有些事,得当面跟这小子交代清楚。 赵系的反击,就算是热热身,恐怕动静也小不了。 “我今天有事,明天再说吧。” 祁同伟直接拒绝,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郝部长那边语气重了一点,“很重要的事!” 祁同伟闷闷的说道,“不可以明天再说嘛?我读书的时候,请假赶不回学校,老师都会给我再放一天假,部长,你一点也不人性化,你是不是没有心?你这么不体恤下属,跟万恶的资本家有什么区别?” 李达康震惊了,从副驾驶扭头看着身后的祁同伟,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卧槽,你跟你们部里的老大就是这么说话的?你不怕他给你穿小鞋啊?他可是你的顶头上司! 我跟林辉鸿拍桌子,是因为我俩是同事,同级,大不了撕破脸,你跟郝部长那是实打实的上下级,你的升迁推荐、考核、评优,全在他手里捏着啊。 郝部长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真是欠你的无奈,带着纵容,更带着一丝宠溺,语气里全是妥协,“好好好,听你的,那你明天上班了就直接到我办公室来吧。” 自己选的嘛,宠着呗,还能咋办。 这要是别人,自己早就一句你不来以后就不要来了给怼回去了。 祁同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打算见好就收,“我今晚要喝酒,宿醉一晚,明天想睡会儿,下午再去吧。” 离开汉东之后,就难得和高老师见面了,今晚必须要一醉方休,明天上午就躲个懒吧。 李达康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你祁同伟属猴的吗?给根杆子就往上爬? 郝部长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祁同伟!你别得寸进尺嗷!” 祁同伟不但没慌,反而叹了口气,那语气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不可以嘛?行吧,反正你也不体恤我宿醉后头疼,来了部里这个陌生环境,也没人管我,头疼上班就头疼着上班吧,大不了吃点药坚持坚持吧,反正我老师是肯定不会让我头疼还去上班的。” 最后那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杀伤力巨大。 你不如我老师疼我~ 电话那头,郝部长深吸了一口气,李达康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他那张脸,又气又笑,想骂又舍不得,最后只能自己咽下去。 郝部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我哪舍得你头疼!行!明天上午调休半天,行了吧?” 祁同伟一副像是被资本家压榨的可怜工人的语气道,“调休?要我加班补啊?你三十八度六的嘴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部长,你这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真让人寒心。” 电话那头,郝部长深呼吸,像是在深呼吸,但更像是在压制某种冲动。 “好了!给你放假,行了吧!明天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来!不许再讨价还价了!” 郝部长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认栽了的干脆,不跟你扯了,再扯下去,你能把明天变成后天,把后天变成下礼拜。 祁同伟立马恢复干脆的模样,“好嘞,部长再见。”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免得郝部长变卦。 李达康看着祁同伟,脸上的表情有佩服,有不解,有一种原来官还能这么当的恍然大悟,还有一种我怎么就学不会这招的深深懊恼。 “同伟你跟你们部长……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 “他惯的。” 话虽这么说,但祁同伟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就是在恃宠而骄。 但那又怎样?有人宠着,才有资格骄。 没人宠的,骄一个试试?分分钟让你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郝部长:你也就是仗着我惯着你!罢了,谁让我要撬墙角呢。 一旁的高育良脸上挂着了然的笑容,郝部长能给祁同伟这般偏爱,是祁同伟一次次的忠诚换来的。 自己何尝不是呢? 如果不是重生,如果不是看到前世祁同伟宁死不出卖自己,自己怎么会对他这般偏爱和例外呢。 第555章 去那得多个心眼啊 次日。 祁同伟舒舒服服伸个懒腰起床上班。 高育良和李达康也各自分别,一起为接下来的顶峰相见而努力去了。 “祁部,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杨立勋已经来部里报到了,在等您。”秘书助理迎上来说道。 祁同伟点点头,“带他来我办公室。” “好的,郝部长说让您来了第一时间去他办公室一趟。”秘书助理继续汇报。 祁同伟嗯了一声,“好,我晚点过去。” “是。” 秘书助理应声去安排。 祁同伟悠闲的上班,叶轩就没他这么好过了。 自从昨天被带到纪委去了之后,就被关在留置室,没人管他。 毕竟祁同伟提供的那份证据,已经证明叶轩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直接以纵火罪等罪名追究责任就行。 上面没处理他的原因就是在讨论怎么处理。 祁同伟走到办公室,烧水泡茶。 杨副厅长敲门进来,“厅长。” “来了,坐。”祁同伟抬眼看了眼他,招呼他进来坐。 杨副厅长坐到会客沙发上,还有些拘谨,“厅长,您这办公室真大。” “紧张什么?跟在厅里一样就行,这又没外人,话说你怎么今天就来了?省厅和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祁同伟给杨副厅长倒茶。 杨副厅长伸手轻叩茶桌,叩指礼。 “厅长,我太想进部了,我接到命令就火速安排了,下午把厅里的工作安排好,晚上回家把家里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今天一大早的飞机。” 祁同伟给自己倒了茶之后抬起眼眸,“没必要这么抢,来得及的。” “早点去岭南,说不定早点抢一分先机,也能早点完成任务嘛。”杨副厅长回答道。 祁同伟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这回去岭南,他们若是识趣,你就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面对他们查不出什么也正常,他们也不是一般人。” “我明白,但保证完成任务不是一句口号,我去了之后直接就把那个老家伙以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罪抓起来!挟家主以令家族!” 杨副厅长伸手攥成拳,一切尽在掌握。 赵小瑶已经丧偶,她是自由身,你不让她走,我说你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你能说什么? 祁同伟听后,嘴角一阵抽抽,“你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厅长,这不是您教的嘛,当年您来缉毒大队这么危险的部门不就是为了立功?我记得您当时说过,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是嘛。”杨副厅长嘿嘿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奉赤心酬明主,敢将微命赴风尘! 祁同伟点了点头,“那边凶险,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当年缉毒大队一块走出来的兄弟,不多了。” “厅长,您还记得孟队吗?当年的副队长。”杨副厅长突然想起了什么。 祁同伟嗯了一声,“记得,他去参军了,一直杳无音讯,电话都打不通。” “他回来了!是咱们汉东司令员!他还约我吃饭了,还找我要了您的联系方式。 我问他为什么参军之后杳无音讯,他说您为他挡子弹,在医院抢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您被人打压,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有任何办法。 去参军,也有逃避这种自责的环境原因在里面。 他说之所以没联系了,是在努力,他一直在努力,期待有一天能帮到您,不再是您危险的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奈。 没混出个人样来,没脸回来见当年那帮老兄弟。” 杨副厅长跟祁同伟分享着这个消息。 祁同伟有些惊讶,不曾想一别二十多年,他已经是肩扛将星的司令员了。 自己当年哪里怪过他啊,他就是心思太敏感了,多思。 “谁没脸回来见老兄弟啊。”这时候,郝部长推门而入。 祁同伟无语了,“郝部,偷听墙角是很不道德事情!” 杨副厅长起身敬礼,“部长。” “谁听墙角了!我走到门口正好听见的,而且你不来见我,还不许我来见你吗?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御前十八颗!好茶叶啊! 小杨啊,坐吧,不用拘束,你们是在说去岭南巡视工作的事情吗?” 郝部长把那一小包茶叶放在祁同伟面前。 然后自来熟的坐在了会客沙发上。 “对。”杨副厅长应声坐下。 郝部长自己拿茶壶给自己倒茶,主打的就是个不拿自己当外人,“同伟,叶轩被扣的事情那边肯定知道了,巡视组下去了,可得多个心眼啊。” “他儿子在我手里,他要是敢跟我吹胡子瞪眼,我把他当汤恩伯电!把他儿子给电麻!”杨副厅长哼了一声,我老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不要掉以轻心,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干的?”郝部长摇摇头,他们是真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他再横,也怕不要命的!听说当年汉东大学有个汉大三杰,厅长就是其中之一,现在我未尝不能和程厅、李厅一样并称省厅三杰!” 我连死都不怕,我还怕什么?我一换多,怎么着也是我赚!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惶惶天威,以命引之! 只身走过多少的岁月,看惯刀光照亮过黑夜,侠骨魔心如何来分辨,弹指一梦不过一瞬间,黄沙之中的残阳如血,多少魂魄在此地寂灭,这成败——有谁来了解…… 祁同伟语气严厉,但话语里是不愿也不舍得老杨再步后尘,“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老杨,我不想我成功之后,身边站着的只有佳人,没有兄弟!” “厅长,穷苦一辈子只为了活着,但是人终究要死,风光的这十几年,我把我这个农民这辈子享不到的福都享了一遍,早够本了。 人生不过三万天,我风光的不是十几年,是一辈子!是胜过那穷苦得三万天如一日重复的一辈子! 提携恩,马革还! 那个老小子识趣还则罢了,要不然,我让知道知道什么叫刑场的枪声从初一响到三十还不停!” 第556章 我老郝就喜欢真小人 一念杀意起,顿觉天地宽。 杨副厅长已经做好了为完成最后的胜利而牺牲的准备。 一旁的郝部长眼睛那都恨不得黏上去了,这个小杨我也好想薅过来啊,就像当年想薅那个小李一样。 可惜……还没来得及薅,小李已经牺牲了。 如今这个小杨竟然也打算氪命! 别人氪金,你们氪命! 但郝部长想起祁同伟曾经说的,他们的筹码只剩命了。 “同伟,你在汉东到底是在培养政治盟友,还是死士?太厚道了,厚道得让人害怕,这是罪,你知道吗?”郝部长看着祁同伟问道。 祁同伟靠在主位上,衬衫袖扣解开,袖子向上卷起,一手搭在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拿着雪茄。 “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这话我认,可我祁同伟宁做九死一生鬼,不当苟活百年人。 难道让我跟他们一样虚伪才是正确吗?输的时候说什么我辜负了党的培养,我迷失了初心,我罪孽深重之类的? 部长,这话是糊弄那些普通人听的,不是一个从政者心里想的。 我输了,那些人现在站在岸上指指点点,说我是贪官是蛀虫是败类,呵呵,可当年在我面前点头哈腰、端茶倒水的,不也是他们这一批人吗? 权谋的尽头从来不是道德的审判,而是成王败寇的坦然,赢了该我得意,输了该我认栽,没什么好抱怨的,也没什么好忏悔的。” 郝部长坐在客位,“当年我问过你后悔吗,你说你的选择至死无悔,现在你不掺合,你是很大可能接我的班的。 捕高育良那张网里有天道意志,那是不可违逆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强敌,你赌的话,真不会后悔吗?” 后悔? 这两个字听得祁同伟一阵不屑一顾。 “后悔是输家给自己的安慰,是赢家给输家的施舍。 部长,早年间,我不是没想过收手,每次想收手的时候,都会有人推着我往前走。 下面的人说,您退了,我们怎么办? 旁边的人说,这个位置您不坐,有的是人坐。 后面的人说,您现在退,就是给对手送刀。 就这么推着推着,就走到了今天,政治这条路,从来不是一个人走的,我带着一群人往前走,走到最后,要么一起上去,要么一起下去。 上不去的时候,就得有人下去,这是规矩,我懂,但我无悔。” 郝部长缓缓闭上眼眸,也靠在了沙发上,好样的,都是好样的,命是输的,但是心没输,心没输,就不算输到底! “小杨,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还很年轻,你现在就是正厅级了,未来进部是板上钉钉,你呢,你真的舍得舍去吗?” 郝部长睁开眼眸,盯着杨副厅长。 杨副厅长只是看了一眼祁同伟,然后释然一笑。 “半世锦绣堆中走,刀山火海也风流,输赢自有天来定,输了我认,赢了不受。 大梦一场终须醒,但梦醒之前——这人间富贵,我尝过了,这万人之上,我站过了,足够了。 部长,白骨铺就青云路,我踩上去的时候,就知道底下垫的是谁。 不悔,不怨,不回头。 所谓输赢,不过是赢了继续走,输了就下车,我在这辆车上坐了十多年,坐的是头等舱,喝的是茅台,旁边坐的是贵人,窗外的风景是权力和欲望。 现在要到站了,我下车,有人上车,天经地义。” 有什么舍不得的,落子无悔大丈夫! “这就是赵系的忠诚吗?小杨,你穿着警服,你到底忠诚于什么?”郝部长饶有兴趣的问道。 从政当如祁同伟,从商亦如刘天也。 祁同伟太忠诚了,手下人也个顶个的不差事儿,就凭这忠诚两个字,自己这偏爱就没给错啊! 杨副厅长也只是摇了摇头,“忠诚这两个字,我写过无数遍,给领导的报告里写,给厅里的汇报里写,给党旗宣誓的时候也写。 写得多了,我自己都信了。 程厅血溅孤鹰岭,用生命贯彻忠诚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忠诚不是写给谁看的,是写给自己的。 我信了,我就是忠诚的,我不信,我就是叛徒,我信了半辈子,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忠诚于谁。 是忠诚于党?忠诚于人民?还是忠诚于那个提拔我的领导?还是忠诚于那张越坐越高的椅子?早就看不清了。 但我看得清知遇之恩如同再造,厅长赏识我、器重我,那么无论他是佛是魔,我都将为其事业尽我所能,倾我所学,忠诚尽职,用不背叛,就这么简单。” 郝部长眼中的满意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不错,这小家伙也不虚伪,是个敢说内心实话的真小人,我老郝就喜欢真小人! 这种直来直去的真小人,比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太多了。 说到底呢,这个世上真能靠得住的就两种人,一种是笨人,一种是直人,笨人没有心眼,直人不会使心眼,对这两种人呐,我就不计较,也不跟这两种人使心眼。 杨副厅长贪污腐败也好,滥用职权也罢,不跟他计较。 再说了,政治斗争向来如此。 你不会因为这些个罪名而斗争失败,但你会因为斗争失败而背上这些罪名,最后换来一句我认罪。 “你们祁部长有句话说的很对,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小杨啊,九死一生终究有那一线生机,活着回来。” 郝部长觉得这家伙回头当上治安局局长,再当个副部长也是很好的。 省厅是治安总队,部里则是治安局。 治安局的局长不高配就是正厅级,由副部长兼任就是副部级。 就像省厅治安总队总队长标配正处级,副厅长兼任则是副厅级。 “老杨,活着比什么都强,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你败了就撤回来,再换其他人就是了,你们一个个离我而去,让我看着你们一个个离我而去,对我何其残忍?”祁同伟这话是真心话,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牺牲手下人去顶罪,从而保全自己的政治生涯甚至给自己进步铺路。 “厅长,士为知己者死,无怨无憾亦无悔。” 第557章 坦白从宽?兵来将挡尔 岭南。 省公安厅厅长看着手上的红头文件。 为深入贯彻落实部里公安工作会议精神,压紧压实基层公安机关工作责任,全面排查整治执法办案、队伍管理、作风建设、重点工作推进等方面存在的突出问题,进一步规范执法行为、提升履职效能、锻造过硬公安队伍,经部党委研究决定,特派督察组赴你厅开展专项督察巡视工作,特此函告。 然后下面就是督察组的相关巡视人员、巡视时间、督察内容、督察方式、工作要求等等一系列详细信息。 “老方,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厅长车葆帅放下文件看向对面的常务副厅长。 方副厅长微微摇头,“车厅长,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位杨组长新官上任,他后面的人肯定是想给他弄点功劳的,下来督察巡视,咱们扔几个替罪羊出去,事儿就过了,但这明显不是正常情况啊。” “是啊,不是正常情况,恐怕我也要止步于进部的门槛了,看得见,踏不进去。” 车葆帅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 自己刚刚调任省公安厅厅长马上两年了,最近正在活动当分管政法的副省长的事情,但现在这么个事儿来了,自己怕是上不去了。 “厅长,您才当上厅长一年多,进部也不是特别着急,祁部当年才是真着急,可后来不也厚积薄发,一飞冲天吗?”方副厅长宽慰道。 你这才一年多而已,正常得很。 车葆帅摇了摇头,“正常情况下,祁部当年也不需要急的,可他偏偏升得太快,基本上两年一个台阶,这就是大错了。 升得快可以,但就必须一直升得快。 否则,一旦停了下来,短期内没什么,长期不动,下面就压不住了。 你觉得督察组真的只是来巡视工作,咱们扔两个替罪羊就能过去的事儿吗?他的目的真的只是巡视工作吗?” “那您的意思是,坦白从宽?”方副厅长有点拿不准了,不会是打算就投了吧? 车葆帅站了起来,缓缓走向落地窗前。 “坦白从宽,这一条不适用于从政的人,因为从政的坦白,换来的不是从宽,而是多判一年。 我祖上是车千秋,是车胤,不是徐老三。 我可不想后人提起我,我的照片连张马赛克都混不上。 而且我真的看不明白,古人八百敢梭哈,为什么有三十万却要放生,难道就因为太可爱了吗?” 投降?投降换来的只是被两边都看不起而已。 历史早就告诉我们,投降绝对不可能只输一半,因为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那我们就正常迎接了?”方副厅长询问道。 车葆帅嗯了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要硬顶,汉东出来的都是输不起的主儿。” 方副厅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汉东自从用命填进去开始,就已经输不起了。 大家都是愿赌服输。 可你,要输了就拿命填进去胜半子,这就是玩不起。 当然了,这也不怪他们,是上面那些人先玩不起的!对付坏人只能比他更坏了。 高育良:前世我自恃文人风骨,不屑于用那些手段,你们吃相难看我也不屑于争斗,但是这一世……你吃相难看,我会比你的吃相更难看! 高育良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现在高育良的态度就是你怎么玩,我都跟。 你输得起,我就愿赌服输。 你输不起,那我比你更输不起!别说政治生命,就是生命我也不要! 三个赛季下来,只有一个又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不断加注,他们谁输得起了? 这个态度高育良早就通过赵立春表达了,程度牺牲之后,赵立春就已经跟上面说过了。 我跟育良同志谈过,我也了解了情况!是沙家帮先破坏政治规矩,育良同志只是正当防卫!育良同志也向我检讨了!只要没有在像沙家帮这种人一样乱来,我认为汉东的同志自然也不会被逼着乱来。 赵立春早已经把高育良的态度明牌了。 只要没人乱来,汉东也不会被逼着乱来,只要你讲规矩,我高育良不屑于玩不起! 只是似乎并没有人把高育良的话听进去,而是依旧我行我素。 部里。 关于湄公河行动的立功授勋报告已经走完流程了,为他们颁发勋章和奖金。 授予钟诚个人一等功,汉东省特警总队集体一等功。 随后钟诚便带着人回汉东,要安排好工作之后,去贵省协同维稳了。 武警也属于集体一等功。 司令员活捉糯康,功绩卓著,记个人一等功一次,返回贵省,等回头有位置空出来了,会优先提拔司令员。 其余人也全是按功劳授勋升职。 至于祁同伟,同样是记个人一等功一次,授予祁同伟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称号。 同样,那福气深厚的果子,祁同伟也闻着味儿了。 虽然还吃不到嘴里,但鼻子闻到了。 祁同伟不升职,但是加薪!享受跟郝部长一样的工资待遇了。 “同伟,恭喜你啊。”郝部长拿着勋章和文件来见祁同伟。 祁同伟却淡淡道,“用兄弟的血染我的勋章,有什么好恭喜的,放下吧。” 郝部长拿着文件推到祁同伟面前,“还有待遇呢,看看,你老师可都还没有混上这待遇啊,同伟,你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按照郝部长的话来说,待遇争来了,这级别还远吗? “既然青出于蓝,那胜于蓝不是应该的吗?毕竟固步自封,不进则退。”祁同伟依旧淡定的看着手上的文件。 任命治安局常务副局长为督察组组长,并派督查审计局常务副局长为副组长,从经济犯罪侦查局、刑事侦查局、反恐布局等部门抽调共计二十人,组成督察组。 郝部长瞥了一眼文件,这个小杨我不能也是看得见得不到吧?这忠诚得让我羡慕得眼红、嫉妒得发狂啊。 可惜……这一去,生死边缘啊,搞不好就真的忠诚了。 千言万语堵在郝部长的嗓子里,只剩下一句感叹。 “如此忠诚,岂不让人留恋。” 第558章 我还能走到对岸嘛 飞机上。 副组长看向杨副厅长,“杨局,听说你们汉东的人都悍不畏死,祁部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你们把命都豁出去?” 杨立勋反问道,“你知道那些意外坠楼的真相吗?” “知道,人死即程序终止,无罪。”副组长点了点头。 只要未经审判,他就不是罪犯! 如果没有立案审查就跳了,那连嫌疑人都算不上。 被立案审查之后跳的,那也只是嫌疑人,而不是犯罪分子。 结果正义,这是必然的,但是程序正义大于结果正义。 祁同伟是好人吗?不是。 可他在孤鹰岭饮弹自尽之后,他永远都是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而不是贪官污吏。 他没有被省委下令立案审查,他都不算正式的嫌疑人,只是个因公牺牲,带着荣誉下葬的英雄! “对,如果再来一回,那些人的选择不会变,因为如果不走这条路,他们连站在这个楼顶意外身亡的机会都没有。 我也一样,我一个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穷小子,没有人脉,没有背景,没有钱,如果还不攀附,不站队,不干那些脏事,那我连副科都混不上。 这世道,从来就不是给干净的人准备的。 哪怕最后有人觉得不值、有人觉得活该,有人觉得罪有应得,但那又如何?我需要外界的认同感吗?” 杨副厅长脑子没烧糊涂,反而在此刻清醒得过于理智。 当你享受了之后,就得付出代价。 你要是不想付出代价,那自然会有人帮你体面,而你的后人也就没人管了。 但你如果自己体面了,虽然结果不变,但你的家人会过得很好。 做人呐,要记住,让别人认可和高兴不是你的责任,弃他人认可之枷锁,拥自我接纳之自由,不畏人厌,方不困于悦人。 做自己,这三个字就是通向自由唯一的路。 善解人意是一坨什么狗屎?委屈我自己让别人开心吗? 记住,适当利己主义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脏话只是辅助情绪,和你的教养无关。 与其精神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别人,狗咬了你,你就咬回去,还得咬两口,毕竟笑脸给多了,惯得全是病。 我又不是草船,干嘛要接受敌人的箭? 富贵我就淫,贫贱我就移,威武我就屈,有色我就从,给嘴我就啃,不打我就招,打我我就哭,有气我就生,有钱我就花,没钱我就死,有比我就装,饿了我就吃,渴了我就喝,困了我就睡,有活我不干,有苦我不吃! 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输在起点,总比输在终点好,直接省了一顿跑。 …… 贵省。 张树立已经来报到了。 再次看到李达康,突然觉得李达康比当年甩锅的时候更让人讨厌。 “树立啊,我们又在一个班子里共事了,这就是缘分呐。”李达康笑眯眯的说道。 张树立回答道,“不敢!您是省委常委,我可不是,我可不敢高攀跟您一个班子!” “怎么不在一个班子了,我是省政府党组书记,你是党组成员,这不是一套班子吗?”李达康表示来了这里,你还想跑?门都没有! “李省长,搞经济真的不是我的强项。”张树立咽了口气说道。 李达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我不需要你懂怎么搞经济,我只需要你懂得服从命令就行。 时间不等人,我也没空给你熟悉工作的时间了,你去把这些文件工作落实下去就行了。” 张树立翻看看了看,越看越吓人。 这又是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啊!就没一项不得罪人! “李省长,我承认我们之间是有些不愉快,但那是工作上的不愉快,大不了我请你吃顿饭,给你赔罪就是了,你没必要让我回不去了吧。” 特么的,这地方可不是什么民风淳朴的温柔乡啊。 这要是照这些事情去得罪人,我张树立还能活着回汉东吗? 李达康盯着张树立,“张树立同志,请你重温一遍入党誓词。” 张树立一听,当即正了正神色。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宣誓人,张树立!” 李达康点了点头,“还记得就好!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这是你亲口宣誓的诺言! 现在党组织需要你牺牲一下,你不应该履行你的诺言吗? 还是说你在欺骗组织,你也是两面派?” 李达康这一句话堵回来,直接把张树立堵得哑口无言,你这话让我怎么接? 否认,那我就成了对组织不忠诚不老实的两面派。 可我要是承认了,那我就真成了背锅侠了。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早点进去了呢。”张树立短暂沉默之后,长叹一口气。 现在回头看看,这三个赛季最幸运的败方玩家竟然是侯亮平、钟小艾、陈海他们这些人。 只是进去踩缝纫机了,衣食无忧,包吃包住,无忧无虑,回头还能被捞出来。 哪像我现在啊,担惊受怕,如履薄冰,灵魂和肉体双重煎熬,还不如进去了呢。 我张薄冰真的还能走到对岸吗? “树立啊,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现在也是高干了,你肩上的担子也重了,扛得起担子才能给你加更重的担子嘛。 你放心,我已经申请了军方协同,还找了汉东省厅异地出警协助维稳,生命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李达康直接来了个恩威并施。 张树立认命的点了点头,“那万一这帮家伙疯起来怎么办?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改革动了那么多人的蛋糕,我万一出了车祸,或者家里煤气泄漏了,又或者家里电器漏电了怎么办?我的生命安全真能保证吗?这里民风可是很彪悍的啊。” “如果真的这样了,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你的付出的。 扫黑需要证据,反恐需要名单,但平叛只需要坐标!” 第559章 这是哪个活爹要害我 部里。 祁同伟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甩了甩手腕,签字签了一上午,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祁部,这些文件还需要您过目签字。” 秘书助理抱着一摞文件夹走进来,堆在祁同伟桌上。 祁同伟看着那摞文件,深吸一口气,认命的重新拿起笔。 翻了一份,扫了两眼,递给秘书助理,“把这个做成报表统计好,发一份电子统计表给我,要带公式的,别给我整手填那种。” “是,祁部。”秘书助理双手接过,抱在胸前,正转身准备离开。 祁同伟低头翻了下一份文件,签字笔在纸上沙沙的响,头都没抬的随口问了一句。 “今晚能出来吗?” 秘书助理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小灯泡啪的一下通了电,整个人转过身,并往前探了探,声音都跟着拔高了半度,“能!当然能!去哪啊?部长,需要我提前订酒店吗?您喜欢吃什么菜系?” 她脑子里已经飞速转起来了——祁部这是要约我?领导主动约下属下班后见面,这个暗示够明显了吧?是吃饭?还是别的什么?要不要穿那件新买的裙子? 祁同伟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冷了,盯着秘书助理看了两秒,看得她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的僵住。 “我半生好色,唯独对你起了杀心,你是那块料吗你就能?抓紧时间弄统计表,今晚我就要!数据别弄错了,错了重做。” 秘书助理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像煮熟的虾,恨不得脚底下裂开一条缝,直接钻进去,永远别出来。 原来是自己理解错了,还主动问要不要订酒店,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往里跳吗?跳完了还问坑够不够深。 如果有一天自己要死了,自己不希望死法是这种社死。 “是,是。”秘书助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红着脸,抱着文件夹落荒而逃。 祁同伟正批着文件,办公桌前那部黑色电话突然响了,这部电话是内部工作线,打进来的多半是下面的局办。 “我是祁同伟。” “祁部,我们局长说有份文件要您过来签个字。”电话那头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声音。 祁同伟握着听筒,愣了,不是没听清,是听清了但以为自己听错了,要我过去签字?自己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头一回听见这种话。 “你是哪个局的?” “报告祁部,是新闻宣传局。” 祁同伟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然后伸手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电话,按了几个数字,“新闻宣传局吗?我是祁同伟,找你们胡局长,在开会?让他给我回电话,我等着。” 挂了。 新闻宣传局值班室的小年轻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的冲进会议室,趴在胡局长耳朵边嘀咕了一句。 胡局长正讲话呢,听完脸一僵,连散会都没来得及说,蹭的站起来就往外跑。 走廊里皮鞋声噼里啪啦,跑太快了,左脚的鞋甩出去老远,他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冲进办公室,抓起电话就拨。 电话接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都劈了,“祁……祁部,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语气淡淡的问道,“你那有什么文件,要我过去签个字?” 胡局长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宕机。 要你过来签字?这是哪个活爹说的啊! 胡局长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抖,“祁部!我是让人给您送文件,请您签字,没请您过来签字!我马上带着那个活爹到您办公室!” “好。”祁同伟挂了。 胡局长放下电话,光着一只脚站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剩袜子的左脚,深吸一口气,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刚才谁给祁部打的电话?给我滚过来!” 妈的,这是哪个活爹要害我! 祁同伟继续低头看文件,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进。” 胡局长带着一个年轻人进了办公室,胡局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明明自己比祁同伟年纪还大些,但自己比不了祁同伟啊。 “祁部,这是咱们局新来的小苏,刚刚就是他给您打的电话。” 祁同伟抬眸看向这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眼神清澈,嗯……一看就知道是个愚蠢的大学生。 看来是老油条把工作交给新来的去做了。 “别说我是个部级领导,就算我只是个乡镇科级的领导,也不会是过去签字吧?小同志,你是怎么说出让我过去签字的话的?” 祁同伟饶有兴趣的开口看着这个年轻人。 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错了改就是了。 谁不会犯错?没必要劈头盖脸一顿骂,不然那只会显得领导没受过教育以及没有基本素质。 “祁……祁部,我知道错了,昨晚没睡好,脑子有点迷瞪,我不是故意的,您别开除我,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小苏想哭又不敢哭。 祁同伟脸色平静,“昨晚打游戏太晚,所以没睡好?” “不……不是,是家里催婚,催得烦,越想越气,晚上就睡不着。”小苏低着个头回答道。 “那你怎么想的?”祁同伟来了兴趣问道。 “找个对象结了得了,免得家里人唠叨个不停。”小苏如实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祁同伟嗤笑一声。 “连催婚都扛不住,那你这辈子能有什么出息?扛不住催婚,那你就扛不住催生催育,更扛不住婚姻里复杂的人际关系。 你语文老师没给你讲过书中的六国论吗?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你退了一步,那你接下来只有步步退了。 不结婚,你只用烦恼被催婚这一件事,但你结了婚,那你就有不生娃、生的不是男娃、不孝敬公婆、爱睡懒觉、不干家务、花钱大手大脚、亲戚说三道四、在家带娃说你不上班、出去上班说你不顾家等等等等一系列烦恼。 你们小年轻有必要这么想不开吗?作为一个过来人,送你们一句忠告。 心有山海,静而无争,忠于自己,热爱生活。 纵马踏花向自由,从此鲜花赠自己!” 第560章 抄我的作业?你也配 听到祁同伟的话,小苏抬起了头。 “祁部……” 祁同伟从办公椅上站起身,“钱挣得再多,也不能让你长生不老,长得再好看,也讨好不了阎王。 人这一生就是一个过程,凡事看开一点,看淡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想想看,办个居住证,半年时间打了无数了电话,盖了十几个章,跑了几十趟派出所,还没有影儿,可是结婚证呢?只要是个人就行。 结婚要是个好事儿,好事儿能让你们普通人知道?呵呵。 催你结婚的,本质上就是见不得你好,看你太自由了,他们心里不爽,凭什么他们淋了雨,而你能撑伞?凭什么你过得比她们好? 给你介绍相亲的比比皆是,可你见过有谁给你介绍真正的好工作? 小苏啊,嫌你穷,怕你富,恨你有,笑你无,这是人性啊。” 祁同伟慢慢走到小苏的面前说道。 小苏低眸沉思,“我爸说我不嫁人,他死了都不瞑目。” “死不瞑目,碍着火化什么事儿?” 祁同伟不理解的询问,只要你死了,别说你死不瞑目了,你就是瞪着眼,进了火化炉照样成灰。 “那……我妈还问我,看到堂姐堂妹都结了婚,我就没有结婚的冲动吗?”小苏又说。 祁同伟笑了,“那照这意思,去参加葬礼,还得有想死的冲动呗? 我在省厅的时候,下面的小伙子也有总被催婚的,亲戚朋友结了婚就催他结婚,我都以为婚姻是什么传销组织,必须要发展下线。 其实我之前也不理解普通人为什么自己站在四面漏风的婚姻里,还去劝别人别人结婚。 直到我当上了省公安厅厅长,从司法厅厅长的嘴里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问我,祁厅,你知道牢里面那些人最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就是来了新人的时候。” 一番话说得小苏One愣One愣的。 这话说得我顿觉天地宽,放下自我道德,享受缺德人生这么舒服吗? “那……那死了没人披麻戴孝怎么办?” 祁同伟面色古怪,“你都死了,还管活人的事情干什么?怎么,有人披麻戴孝,你能活过来? 还是说生儿育女是什么灵丹妙药,有了孩子就可以长生不老,不会死了? 自己的人生,从来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更不需要别人来给你定义你的人生,自己的人生只需要自定义,只需要取悦你自己。 你自己都委屈自己,你自己都糟践自己,还指望别人爱你吗?” “祁部,我明白了。”小苏深呼吸一口气,确实,我命由我不由天!阎王要我三更死,我二更就抹脖子! 要什么恨海情天?我只要我的钱途如日中天! “行了,下回不要焦虑得睡不着,然后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好好爱自己,好好生活,对自己好点,有什么文件要我签字?”祁同伟回到办公椅上坐下。 胡局长马上递上一份文件,“祁部,是湄公河行动的英雄事迹宣传文件,这是定图,您看看,没问题的话就这么发了。” 祁同伟看了看,不错,这照片拍得不错,镜头低才拍得人民高啊。 看完之后祁同伟就在上面签了字。 “就这么发吧。” 胡局长接过文件,“是,祁部,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祁同伟看向胡局长,“胡局长,谁不是年轻的时候过来的?你年轻的时候就没挨过骂吗? 看看你把这个新人凶成什么样了,想哭不敢哭,害怕又恐惧,胡局长,教书育人,教书很重要,但育人更重要。 人民教师无上光荣,但教育的意义不仅仅是教材和课堂,更是人点亮人。 自己淋了雨,就不想让别人撑伞,这是什么前人栽树不许后人乘凉的心理? 新人好好教就是了,该批评就批评,但不能只批评!我从不信有什么无能之兵,但我信会有无为之将,你明白了吗?” “是,祁部。”胡局长点了点头,怪不得祁同伟手底下带出的人都那么忠诚。 有伞你不撕,你是真给他们撑啊。 “谢谢祁部!”小苏向祁同伟敬了个礼,这一刻,想为祁同伟效忠的心达到了顶峰! “去吧。”祁同伟挥了挥手,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我要是个普通人,我也不会想结婚吧。 生个孩子传承了什么?传承自己的穷? 你身为父母,你站在当年改革的浪潮里,国家GDP翻了一百倍的时代风口上,你怎么没赶上时代的末班车? 现在网络横行,无数人狂揽财富,而你孩子没有站上潮头,真的是孩子的错吗? 面对这风口浪尖,他和当年的你是一样的迷茫啊。 对于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而言,机会就在眼前,但就是抓不住风口才正常,所以才说,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 寒门立志太难了,就像我这个英雄,也不过是权力的工具而已。 岭南。 督察组的考斯特被拦在了省界外,杨副厅长询问什么情况。 “杨局,他们说他们例行检查,要核查一下文件,让我们等一等。”一个警察上前敬礼汇报。 杨副厅长听到这话,直接笑了。 你竟然拿程序正义来对付我?怎么,你也不怕死吗? 当年我敢这么干,我是不怕死的,我是做好了被秋后算账的准备的,你也做好了吗? 杨副厅长走下车,来到关卡面前。 “报上你的姓名,职位。” “报告首长!我是省公安厅治安总队总队长,杨天成!”对方敬了个礼。 杨副厅长笑了,“治安总队?正处级?姓杨?咱们还是本家啊,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杨总?你不知道我是治安局常务副局长吗?你的顶头上司啊。” “抱歉,杨局,我需要向省公安厅核实你们的身份,请你们耐心等待。”杨天成略有些发怵但硬着头皮上了。 杨副厅长笑着摇了摇头,“抄我的作业,你也配! 我要是下令直接闯过去,你是不是还想把我列为冲卡的,就地击毙啊?怎么,你就那么想立个三等功? 你这身警服是真不想穿了,是吗?” 第561章 我老郝直接扩大矛盾 “抱歉,这是规定。” 杨天成没有直接回答,自己敢拦一拦,但自己下令真敢开枪吗? 杨副厅长向后面的人伸了伸手,警察递过来了一份盖着部里红戳的正式文件,杨副厅长展示在杨天成面前。 “认识吗?” “认识,但万一是伪造的呢?所以请你们等一等。”杨天成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 杨副厅长笑了,这一招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你才能这么干,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这么干的! 钟总裁他们弄来巡查组,是想打省厅的脸,再加上一直逮着部里的手下欺负,部里自然卡程序正义,这是天时。 汉东本地一条心,干这事儿的人不怕死,这是地利。 省长、省委政法委书记和厅长都不在,做不了主,那我一个副厅长管不住事儿也正常啊,这才是人和。 而你抄我的作业,天时地利人和你占了哪样? 杨副厅长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祁同伟打了个视频电话。 祁同伟掏出手机,见到是杨副厅长打来的视频电话,还有些纳闷,有事儿汇报打手机电话就是了呗。 你打微信电话,还打视频电话,这是要干啥? 但祁同伟还是接通了,“老杨,你打视频电话干什么?这还没一日不见,不至于隔了三秋想念吧。” 祁同伟放下文件,靠在办公椅上说道。 杨副厅长把文件展露在摄像头面前,“部长,你去问问曹厅长呗,部里的公章是不是假的,这怎么盖假章啊,这地方省厅不认啊。” 闻言,祁同伟表情一凝,“假章?我看你是喝假酒了吧!这正式文件怎么可能盖假章!” “哦……是真的公章啊,部长,那就是这里地方上省厅已经独立了?已经不受部里的管辖了?反分裂法适不适用这里啊?” 杨副厅长嘴角挂着的微笑让祁同伟明白了猫腻。 看来是下面省厅在整幺蛾子啊。 “我知道了,我来解决。” “谢谢部长。”杨副厅长这时候称的可是职务! 祁同伟把电话挂了之后,微笑着看向杨天成。 杨天成的额头此时冷汗如黄豆大小滚落下来,可谓汗如雨下。 我忘了,这不是上级党委、政府部门的督导组,这是顶头上司派下来的督察组!自己人跟自己人内讧,还指望外人帮忙吗? “小金子,进来一下。”祁同伟把秘书叫进来了。 金秘书走进来问道,“祁部,有什么指示?” “你给纪委那边打个电话,问一下他门对下级纪委有没有管理权,岭南那位省纪委、市纪委失职!监督不利!是不是需要我们政法干部行使检察权帮帮他们监督。”祁同伟吩咐道。 金秘书拿笔记下,“是,祁部。” “再给郝部长那边说一声,岭南省厅好像对部里有意见,直接给部里甩脸色了,督察组下去没见到省厅党委成员欢迎也就算了,连盖着公章的红头文件都成假的了。 问问郝部长,是不是把督察组撤回来,毕竟人家那边好像独立了,不太欢迎我们去督察工作! 还有,以部里的名义,给岭南省政府发一个督办、纪律问责建议,向地方党委商请对相关人员的处置。 让郝部长给检察院那边打个电话,让岭南省检那边对省厅、省纪委工作依法行使检察权。” 祁同伟一边说,秘书一边记。 金秘书抬眸问道,“祁部,还有其他的吗?” “就这些,去吧。”祁同伟摆摆手。 金秘书应声退下,马上打电话给郝部长秘书汇报这件事情。 郝部长秘书又赶紧向郝部长汇报。 郝部长不敢相信的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不是,是他飘了还是我郝宝国拿不起刀了?下级部门都给我甩脸色了?” 于华北让杨副厅长那事儿,司法、检察、法院、政法那边可都有人来嘲笑我,那脸色甩得我老郝都红温了。 可他们好歹是同级部门,而且也没有直属业务往来。 可你省厅是怎么敢的? 你被外人欺负,只要你有理,部里肯定会管,再不济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你跟自己直属上级中门对狙,你是认为只要程序正义,外人会管你? 你是不是忘了,法律法规的解释权在政法系统?我说你不是程序正义,你猜我找不着得出你不是程序正义的法律条文? “部长,那这事儿要怎么安排?”秘书询问道。 “给那个小杨打电话,就让他别进去了,就坐车上等着! 就算省厅的人来请,也别进去,就说部里也在核实公章的真假,拿着假文件可不敢行使真权力!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提醒我去见见刘总,我想问问他们政府部门是不是要跟我们部门对着干! 竟然授意省厅的人,阻拦部里督察组进去!” 郝部长马上吩咐,脑子里直接有了个反包围的计划。 解决矛盾的最好办法就是扩大矛盾。 只要扩大矛盾,自然有人来帮你解决矛盾。 只要上级政府部门施压,岭南省政府敢承认是他们的授意吗? 既然不是政府部门指示的,也不是部里指示的,那岭南省厅要干什么?不受双重管理了?独立了?闹分裂是吧? 老子让你一根筋直接变成两头堵! 汉东当时玩这一套,部里是不想破这个局,不是破不了这个局,可你们是哪里来的勇气摆这个局? “是,部长。”秘书记下这件事,正准备转身去落实,郝部长叫住了他。 “等等,叫小杨拍个被拦着的视频回来,然后把视频流传出去。” 秘书疑惑,“部长,那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丢脸还不够,还要让别人嘲笑我们?” “这怎么是嘲笑呢?这明明是给那位的见面礼啊!只要这不是政府部门和部里的指示,那你猜上面会觉得这是谁的授意?他们家手往省厅枪杆子上伸,想干什么?老天爷不下雨,就想人工降雨?” 郝部长嘴角一歪,直接要给那个老家伙送一份大礼。 我看看你家祖上功劳,还能剩多少! 他们往枪杆子上伸手,看看会不会提醒一些人想起当年的事情! 第562章 我老郝来给您请罪了 跟老子玩程序正义?老子当年玩程序正义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穿开裆裤! 怎么,你省厅也有一伯万部队吗? 我给祁同伟好脸色,你们这些天是不是就忘了我是从几十年宦海沉浮杀上来的了? 我允许祁同伟跟我没大没小,不代表你们也行! 杨副厅长接到了郝部长秘书电话,对方传达了郝部长的指示。 “徐处长,部长让拍视频,我这会儿正闲着呢,你说怎么拍?” “就拍你们被拦在门口的画面,别拍你自己,拍那个拦路的人,拍省厅的大门,拍你们进不去。 语气要委屈一点,但别太假,就正常说我们是部里派下来的督察组,省厅不让我们进去,说我们公章是假的就行。” 郝部长的秘书简单说道。 杨副厅长嘴角一抽,“徐处长,这不就是告状吗?” “告状怎么了?部长说了,这叫让上级了解基层真实情况。”对方笑了笑道。 “行,我拍完给你发过去。”杨副厅长说道。 随后挂断了电话,然后向招呼旁边的小警察。 “杨局。” 杨副厅长打开了手机录像功能,整了整衣领,把表情调到公事公办但无可奈何的频道,清了清嗓子。 “来,帮我举着手机,稳一点。” “是。”警察接过手机,开始录像。 杨副厅长拿着盖着红戳的正式文件,徐徐开口。 “我是本次巡视工作的督察组组长杨立勋,现在我所在的位置是岭南省界,我们督察组持部里正式文件,前来开展例行督察工作。 但当地省厅方面以文件公章可能为假为由,拒绝我们进入,目前我们正在等待部里的进一步指示。 以上为现场真实情况,汇报完毕。” 说完,警察也按下了停止键,视频录制完毕,把手机还给了杨副厅长,“杨局,您这是要……” 杨副厅长直接发给了祁同伟,然后又发给了郝部长的秘书。 “没事儿,收工!” 身后的督察组人员面面相觑,这就收工了?不是来督察的吗?门都没进去就撤? “杨局,咱们不进去了?”副组长询问道。 杨副厅长歪嘴一笑,也没多解释,手一挥,“部里的指示,先核实公章真假,假的不能使,真的也不能乱使,走吧,上车等着,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点个外卖吧。” “杨局,那你吃什么?”一个警员上前问道。 “糯米鸡,糯米糍,芋角、凤爪、粉肠、靓鲍翅,牛柏楠整多叠,排骨烧麦好便宜。” 杨副厅长安排完,大步流星的走回那辆考斯特。 “哎哎,杨局,你这是干什么。”杨天成赶忙跨栏出来追上杨副厅长。 不是,你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杨副厅长脸上挂着呵呵的表情,“你们说这章可能是假的,为了保险起见,部里已经启动公章真伪鉴定程序了。 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我们拿着可能造假的文件进去督察,不合适吧?万一回头查出章是假的,那我们督察组不就成了非法入侵?” “我……不是,这个……”杨天成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自己只是个治安总队总队长,不是副厅长兼治安总队总队长啊,这场面我也没有遇到过啊,怎么办? “什么这啊那啊的,咱们都等着吧,等鉴定结果出来了再说吧,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们,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不碍事,也不拦着这高速口进出的车!” 杨天成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杨组长,您看这事儿闹的……真的就是真的,不用鉴定……” 要不自己还是放人吧,这怎么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呢。 你们在汉东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吗? 怎么变了呢?这剧本不是这么走的啊! 杨副厅长打断他,语气忽然硬了几分,“那可不行,万一真的也是假的呢?我这人胆子小,担不起责任,您回吧。” 说完直接上车,坐进去,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看小说。 众人不明所以,只能跟着上车等着了。 杨天成赶紧掏出手机给上面打电话。 郝部长的秘书收到视频,看了一眼,直接转发给了郝部长。 郝部长戴着老花镜看了一遍,嘴角一翘,又转发给了一个人——某位以喜欢了解基层著称的大领导的秘书。 附言:刘总,我们督察组在岭南省厅遇到点小麻烦,想请您帮忙看看,是不是我们工作方法有问题?你们院这么还制发假的公章呢?公章真伪需要核实多久?我们等得起,但工作耽误不起。 发送。 咻,视频就发了出去。 本来郝部长想着快下班再去找刘总,但是想了想,下班了还是和祁同伟一块吃烧烤去吧,增进增进感情,以备挖墙脚! 刘总虽然也是跟裴一泓一样是个副的,但副的和副的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刘总是第一名呢。 消息发完,郝部长又拿起桌上红色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江副,我郝宝国啊,我来给您来请罪啊。” 电话那头的老者眉头一凝,“请什么罪?去纪委那喝杯茶,把自己喝成罪人了?” 很明显就是在说郝部长昨天被纪委书记叫去喝茶的事情。 “那倒不是,江副,我们部里督察组下去,连省厅的门都进不去,公章被人说是假的,文件被人说是疑似伪造的。 您看我这个部长,是不是也该引咎辞职了啊? 督察组下去,代表的是部里,省厅拦督察组,就是拦部里,拦部里,就是跟我郝宝国过不去! 跟我过不去,可以,我不在乎。 但部里的权威要不要了?国家的法律法规要不要了?双重领导体制要不要了? 他们带刀没抓到人,这回是直接打算拿枪突突人是吧!” 郝宝国这话说得不是一般的重了,对方听得眉头紧锁。 “你稍等!我马上了解情况。” 电话挂断之后,让秘书立刻打电话。 秘书马上找出电话号码,用桌上红色座机拨了出去。 “岭南省委办公厅吗?这里是中南海,叫你们省委书记接电话。” 第563章 请假!必须马上请假 省界门口。 杨副厅长已经把座椅放倒,半躺着看小说,嘴里还哼着歌,悠闲得像是来度假的。 “杨局,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年在汉东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干的,听说还真鸣枪警告了,你当时真不怕这身警服穿不成啊?” 副组长抽着烟,好奇的询问杨副厅长。 杨副厅长翻个身过来,“我连死都不怕,还怕穿不成警服?” “杨局,祁部到底有什么魅力,您竟然连死都不怕。”有警员好奇的询问。 作为政法学生,汉东的事情当时那可是政法系头条啊,他们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而且跟着来的都是老人,又不是什么二十来岁的新人,许多事情他们都看得出来什么情况。 谈到这个话题,杨副厅长坐了起来。 “宁做狮子称雄一日,不做绵羊苟活百年!跟着祁部这十几年,那才叫活。 像底层人那种买个一千块钱羽绒服还要犹豫,吃个几百块钱海底捞还得纠结,结个婚还得借彩礼,当牛做马还债一辈子,有些人还不如牛马,呵呵,这种生活再给你一百年,又有什么意思?无非是多苟活百年罢了。 我这十几年,是普通人的几辈子都难以企及上的。 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早就死而无憾了!” 这些话题杨副厅长敢说,压根不怕录音。 就是当着领导的面,我也照样说。 只要我们厅长没败,你的录音就是AI合成。 但要是厅长败了,呵呵,那我会死在厅长前面!到时候,你这录音是什么?给死人身上扣罪名吗? “那你不会堕落其中吗?纸醉金迷温柔乡。”又有人询问道。 杨副厅长嗤笑一声,“堕落什么?权力才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堕落在温柔乡的人,能成什么事儿? 十几年前我们厅长就教我了,我跟着他不缺钱。 他说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找女人。 找那种很漂亮的,一晚上三五千块钱的,一天一换,一两百个之后,自然就祛媚了,对漂亮的女人没有任何感觉了。 然后,就是一心搞事业了,专心搞事业了,一步步往上爬,一步步得到更大的权力。 厅长告诉我,强大自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源。 只要我够强大,酒局上面我喝AD钙,他们都得陪我喝AD钙!而不是我陪他们喝酒! 作为一个男人,沉迷情爱的人就是废物,因为钱是感情的基础,没钱的男人,路边的狗都瞧不起你。 当你一心搞事业,你手里有足够的钱,你会缺女人吗?你会害怕女方看不上你吗? 当你有了足够多的钱,要结婚,不是你害怕对方看不看得上你,而是你要不要她!这个说不的权力在你的手里!” 众人听着这话,不少人陷入了沉思。 “杨局,那我有个问题,我爸妈给钱我结婚,我自己还攒了点,加起来有差不多四十万,我是去买车,还是去结婚?若买车,就错过了她。”一个警员询问道。 “你不会因为买了车而人财两空,但结婚就不一定了,而且任何人都不会在原地等你,但无论多晚,车都在原地等你。 柏林之声环绕的座舱,比二十岁的玫瑰更懂浪漫。 错过?什么他娘的叫错过?作为一个从政者,不会因为权力而后悔错过玫瑰,只会在身居高位的时候遗憾少了点玫瑰点缀生活。 权力的滋味儿,比毒品还让人上瘾。 我们别的没有,但忠诚绝对是满的!还是那句话,只要领导看得起我,两横一竖就是干,两点一力就是办! 纪委上楼要三分钟,我下楼只要三秒! 纪委的车停稳,车门推开的那一刻我已经在他们车门面前了!忏悔录里不写忏悔,这就是我们的进步宣言!” 杨副厅长淡淡点了根烟,默默的抽了起来。 死有什么可怕的,人都只有一辈子。 但我从政后风光了二十年,那我就是活了两辈子!比普通人多活了一辈子,还有什么不知足? 人呐,临死前才会遗憾这辈子没过过好日子,没吃好喝好玩好,呵呵,那活着的时候干嘛去了? 活着的时候全他妈的虐待自己去了! 辛辛苦苦的给自己找了份辛辛苦苦的工作,呵呵。 人不是到老才会死,而是随时都会死! 人除了生老病死不可控,其他一切压力就是自己道德自虐造成的,活该。 都说熬夜是慢性自杀,可活着不也是吗? 人的睡眠,就是死亡的小样,人会用一生去买这个正装。 相比于杨副厅长这边还能悠闲的唠嗑,岭南这边高层已经挨了一顿骂。 省委书记和省长都接到了上面来的电话。 都在问他们要干什么! 尤其是省委书记,坐在办公室里,接完电话额头都是冷汗直冒。 饶是自己也是把那福气满满的果子吃到嘴里的人,接到中南海直接打来的电话,能他妈不慌吗? “去!去问问车葆帅!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还想不想干了!如果不想干,马上打辞职报告,我代表省委马上批准!” 省委书记气得直拍桌子吩咐秘书。 随后靠在办公椅上,捂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 “是,书记。”秘书赶忙去传达命令。 省委书记脑瓜子一转,不行不行,汉东那帮家伙来了,我还是走远点好,我可不喜欢我辛辛苦苦如履薄冰大半辈子,毁于一旦。 说干就干! 省委书记马上抄起桌上电话,给中央办公厅打电话! 请假!必须马上请假!我要请病假! 还得给老领导打电话,活动一下,赶紧把我这病假批了! 然而,此时省长的怒火也不比省委书记的小。 省长一个电话打到了省公安厅。 特么的,跟部里中门对狙?当年骆山河就这么干的,对祁同伟刑讯逼供,现在坟头草都比他人高了! “车葆帅,你不怕他在你办公室跳下去,我还怕他来我的办公室跳下去呢! 你他妈想做第二个骆山河,我不想做第二个沙瑞金! 我们这里是有博物馆,但不需要你这个蠢货加入他们博物馆双子星一块进博物馆展览!” 第564章 一次不忠,一生不用 省长骂完之后,也觉得岭南不能待了。 玩政治斗争我不带怕的,但要是搏命,我还没活够呢。 我还不想下去跟他沙瑞金作伴呢! 不行,我得请假!反正省委有书记主持工作,我请个假问题不大,省政府工作交给常务副省长就是了。 我身体不好,我得赶紧给上面打电话请个病假。 省委书记:嘿嘿,你想到的我早就想到了!我已经打电话请假了! 此时的专职副书记还不知道他的两个同事暂时性撤退不带他。 毕竟大家都是只想着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但是谁知道个高的竟然直接跑了呢。 不对,不是跑了,是暂时性撤退! 专职副书记:不是,我们是革命战友啊!我们难道也是塑料战友情吗? 汉东。 肖钢玉来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高老师,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坦白。” “什么高老师!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高育良把指着肖钢玉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过来吗? 无非不就是听说了赵瑞龙结婚,叶家送了份大礼的事情吗? 知道赵系不会忍这口气,你怕波及到你!所以来坦白,带着一肚子委屈和恐惧,来喊一声高老师,指望这声高老师还能像从前一样,替你挡风遮雨? 之前你都走到我办公室楼下了,你都不上来坦白。 作为老师,我骂你是蠢货,我骂的不是你的背叛,骂的是你连背叛都不敢背叛到底! 私会叶承霖是真,想另攀高枝是真,动了背叛的念头也是真。 既然动了,就大大方方干一场,向我亮剑,哪怕最后输了,我高育良也敬你是一条汉子。 可你偏偏走到半路又回头,回头了又不敢进这扇门,在楼下转了半天灰溜溜的走了。 现在听说风声紧了,又跑回来喊高老师。 你以为这三个字是免死金牌吗? 可你现在来低头,肖钢玉,我很看不起你! “是,高植物,啊不是,高书记,有件事情我想向您汇报。”肖钢玉低着个头,跟犯错的孩子似的。 高育良哼了一声,“晚了!” “高书记,我……我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我没有出卖任何证据啊!我没有背叛汉大帮啊!”肖钢玉慌忙解释道。 高育良摘下了眼镜,扔在了办公桌上。 看着肖钢玉,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害怕。 高育良当然知道肖钢玉没有背叛。 如果肖钢玉真的递了投名状、交了真东西,他现在就不会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了,而是应该在纪委的办公室里,对着墙上的坦白从宽发呆。 正是因为知道他没有真卖,高育良才给他这个说话的机会。 但知道是一回事,原谅是另一回事。 一次不忠,一生不用,你可以蠢,可以笨,可以慢半拍,但你不能在关键时刻站错队。 政客,走错了路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的。 高育良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这么说,你手里还有证据?早就做好了转投明主的打算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高书记,我真的是被权力迷了眼,我看到祁厅长步步高升,我也是太想进部了!”肖钢玉慌忙解释道。 高育良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被权力迷了眼?迷茫了,困惑了,是吧?” “对对对!高老师!学生困惑了!”肖钢玉连连点头。 高育良走到肖钢玉面前,“那你那天为什么不上来找我解惑?” “那天……那天……”肖钢玉顿时只感觉一阵晴天霹雳,高育良知道自己那天来找他的事情? “那天你如果上来了,作为老师,我当你悔过,我不会再信任你,但我会让你提前退休,平安落地。 可那天你没上来,那作为敌人,我欣赏你敢跟我这个老师亮剑的勇气,起码不是孬种! 既然那天你没上来,为什么你现在要来?你是知道错了?还是知道自己可能要完了?啊? 不过既然你来了,那高老师就给你解惑,上最后一堂课。” “不……高书记……”肖钢玉想去拉高育良的手臂,却被高育良躲开。 “钢玉啊,都说为官要懂规矩,但规矩这东西,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写在纸上的叫条文,刻在心里的叫敬畏,揣在兜里的叫把柄,挂在嘴上的叫口号。 平日里让你多读读明史,是不是忘了? 把老师教给你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吗?记得当年在学校,我讲过张居正的事情。 张居正他懂规矩吗?懂!那他守规矩吗?不守。 但他用规矩,用洪武皇帝留下来的祖宗之法,去捆那些不听话的文官,去捆那些飞扬跋扈的言官。 可等他捆完了,规矩还是那个规矩,但天下已经姓张了,所以他落得个那般下场。 当年在课上,讲到张居正被抄家,我就教过你们,政治这条路,走上去容易,走下来难,因为走上去靠本事,走下来靠运气,没有运气的,就走不下来,你忘了吗?” 高育良看着肖钢玉,目光里有遗憾,也有释然。 从肖钢玉来到楼下又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高育良就知道,这个学生,没了。 不是背叛的没了,是扶不起来的没了。 你连上楼的勇气都没有,你来谈什么政治? 肖钢玉踉跄的扶着椅子,才没让自己摔倒,随后整理好领带,深深鞠了一躬,脊背弯下去,很久没有直起来。 久到高育良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直起身时,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官场上的人,眼泪早就是奢侈品了,不是流不起,是流了也没用。 “谢谢高老师教诲。” 直起腰来之后,肖钢玉挺直了腰杆,不是一个胜利者的腰板——是一个输家最后的体面。 高育良叹了口气,走回办公桌前,重新戴好眼镜,然后走到肖钢玉的面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心软,但只是一瞬,就收住了。 拍了拍肖钢玉的肩膀。 “下课。” 第565章 我赌他也不是忠臣 叶家。 车葆帅的电话打过来时,老爷子正在水塘边上喂鱼。 车葆帅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得像在汇报火情,“老爷子,省委省政府已经打电话来问责了,我也拖不了多久了,您看……” 老爷子听完,嘴角动了一下,伸手从旁边的碗里捏了一撮鱼食,撒进水里。 “这是想探探我这个老家伙的底啊,哼,他也配。”他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跟鱼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车葆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急切的道,“那您的意思呢。” 老爷子盯着水面看了两秒,鱼食撒完了,鱼群渐渐散开,“让他们进来,然后把证据送给他们上去,记住,要往我家身上扯。” 电话那头,车葆帅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带着不可思议,“把证据送给他们?还要往您身上扯?这不是……” 老爷子接过话,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不是什么?你是想说这是找死?是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 “不敢。”车葆帅的声音低下去。 老爷子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上面那个老家伙的棋路,我熟得很,我跟他们纪委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叶轩被离婚,不就是借着赵系这招来一个请君入瓮吗? 不就是赵立春跟裴一泓联姻,已经让人忌惮,该打压了吗? 不就是害怕汉东那帮家伙拿命胜天半子吗?怕血溅到自己身上了。 在这个时候,偏偏汉东还把我儿子扣了,天时人和皆显,上面会不动心吗?毕竟我这颗桃子可比汉东的大多了! 不就是等我出手,帮着叶轩家一块对赵家出手吗?我一出手,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就来困了。 然后天道意志降临在高育良身上,握着高育良的手,驱虎吞狼。 我儿子被抓,不入局丢脸,还丢儿子,入局就被困,这是阳谋,一点新意都没有,这么多年还是那一套。 阳谋这东西,你知道他要干什么,你也知道他要你干什么,但你不得不干,他不怕你知道,就怕你不接招,。 那老家伙早就算好了,我进也是坑,退也是坑,怎么走都在棋盘上。” 老爷子早已看清楚跟自己博弈的压根不是高育良! 是有人握着高育良的手在落子! 车葆帅的声音有点发紧,“您知道,那您还……” 老爷子没让他说完,声音忽然沉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笃定,“能对付阳谋的,只有阳谋!他是不是要我入局?那我以身入局就是了。 所以我让叶轩在赵瑞龙结婚的时候送个棺材,这是我的先手。 我已先手落子,抢占先机,毕竟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教训还没过去多少年呢。 他们要借高育良的手,驱虎吞狼?巧了,我也要借高育良的手,逆转生死! 赵系的反击来了,我把刀递给赵系,我看看他敢不敢捅我,我这个司马懿,也来唱一场空城计。 他们赌我一定入局,而我——不赌赵家的厚道,我赌高育良的聪明。 敌国破,谋臣亡,飞鸟尽,良弓藏,赵系赢了的那天,高育良就是上面收拾我的最大功臣。 高育良读了那么多年明史,岂不知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他高育良要是真聪明,就不会替上面把脏活干尽。 聪明人,都会给自己留后路。 就像司马懿真的不知道诸葛亮摆的是空城计吗?若司马懿抓了诸葛亮,司马懿就没用了,那他不死何为? 这就是下围棋,这一招叫弃子争先!看似弃子,实则已在边角埋下劫争之子,你啊,还年轻,政治这盘棋,不在吃子多少,而在谁能笑到最后。” 车葆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玩政治啊,费脑子,但政治斗争的乐趣其乐无穷,“万一……他们莽起来,真动手怎么办?” “如果司马懿莽一点,派一支小队进去试探就足以堪破空城计,就算真的是计,损失也不大。 可如果不是计,那可就直接活捉诸葛亮,泼天的大功到手。 一个普通的愚民都能想到的道理,你凭什么认为千古谋臣之一的司马懿不懂? 他只要派一支小队进去,冲进去就能把诸葛亮抓了,然后蜀汉就灭了,曹魏一统天下,对司马懿而言,这是功吗?这是罪,罪该万死的死罪! 历史已经告诉我们,国破思良相,板荡识忠臣,太平斩将军,富贵休贤妻。 人在庙堂与人在江湖一样,都是身不由己啊。 我现在是司马懿,可我赌他这个有野心的诸葛亮,不甘郁郁久居人下!我赌他高育良也不是忠臣。” 老爷子呵呵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底气。 读史你就会明白,官兵的价值在于山匪,没有山匪还需要官兵干什么? 司马懿的价值在于诸葛亮,没了诸葛亮,还要司马懿干什么? 要记得,明智的撤退,也是一种胜利,胜在哪呢?胜在这一退所带来的深远战略意义和实际效益。 成功贵在坚持,这种话骗的是牛马,作为人,你要明白,成功并不在于坚持,成功的关键在于选择正确的事情来坚持,并退出其他事情。 进者易,退者难,能进能退才是大才。 “那这个姓杨的可不是高育良啊,汉东那帮家伙都是虎出,他可不管这啊那啊的,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万一他动了手,您岂不是作茧自缚?”车葆帅提醒道。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中的茶已经凉了,动手?你高育良是人中龙凤,万中无一的天才。 可这个圈子,人人如龙!早你之前的那些万中无一的天才可还没死呢! 真敢动手,那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米粒之光也配和日月争辉! 随后,老爷子将茶杯放下,缓缓道。 “十年寒窗尚且不如三代从商,他高育良凭什么认为,他十年寒窗,比得了我祖上三次从龙?” 第566章 故人之姿的故人之子 省界。 杨天成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车里开着空调,不冷不热,杨副厅长甚至打了个盹。 杨天成在车外站了几个多小时,腿都站麻了,这要是上面不保自己,那自己就是闯祸了,要成替罪羊了。 现在已经不是拦车的事儿,是拦车之后搬出来的那套说辞。 公章疑似是假的,文件疑似是伪造的,这话从省厅的人嘴里说出来,传到部里耳朵里,那就是天大的事。 你质疑文件的真假,就是在质疑盖这个章的人。 这个人是谁?是祁同伟签字、郝部长签批、部里走完所有程序才盖上去的。 质疑这个章,就是在质疑这个系统的权威。 程序正义?他郝宝国就是这个系统的程序正义本义! 这不是拦车,这是往部里脸上扇巴掌。 车葆帅那边打完电话,也是知道了自己的下次。 老爷子以退为进,落了先手。 你抢先落这先手,凭什么抢先?当然是弃子争先了!那谁是那颗弃子,还用说吗? “通知下去,警摩开道,洒水净街,厅党委成员跟我去省界,迎接督察组!” 车葆帅下达命令。 作为弃子,这一局不论胜败如何,我都已经是出局之子了。 也许从走上这条船开始,自己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只是……风风光光二十年,谁又还会有悔呢? 部里。 祁同伟见了三个客人。 汉东省公安厅的一位处长,带着常成虎和一个年轻孩子来见祁同伟。 “厅长,就是这样的情况,按照组织原则,牺牲警号封存,位置递补,警号不递补。 程厅的警号已经封存,现在的常务副厅长都是003了,其他的也依次往后排。 现在安排他进省厅,那刚开始一个实习警察,挂着002的警号,是不是不大好? 杨厅调走,钟厅长出任务,其他几个副厅长也拿不准主意,您看看怎么办?”马处长也很纠结,现在省厅的人拿不准主意。 按规定办吧,怕惹非议。 不按规定办吧,又怕有愧程度。 “我只看他眉心有故人之姿,不曾想真是故人之子,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祁同伟向这个年轻人招了招手。 这个年轻人走到祁同伟面前,“祁叔叔,我叫程谌。” “程谌?哪个谌字?”祁同伟又问。 “谌诚的谌,忠谌的谌。”程谌如实回答。 “好名字,谌含诚信忠贞之意,一诺守心,忠义不改,好名字啊,哪个学校毕业的?”祁同伟笑着询问。 程谌认真的点了点头,“汉东警察学院。” “省属本科,省公安厅直属的唯一本科警校,不错!看来你爸爸是给你铺好路了,一毕业就可以直接进京州市局或者汉东省厅。” 祁同伟满意的点点头,不经又想起了程度,孤鹰岭上那三枪结束了他的生命。 “厅长,大家也是这么想的,直接安排进省厅,只是顾及这个警号。”马处长点了点头道。 祁同伟站起身来,“进省厅干什么,到我身边来吧,到治安局去干,我给你安排一下进汉大,挂个在职研究生,然后直接给你安排个三级警司。” “到您身边?这……祁部长,这不行啊,无功不受禄,能直接进省厅,就已经很可以了。”常成虎赶紧拒绝。 部里的警司跟厅里的警司那完全是不一样到,看级别一样,实则接触到的人脉资源那都是天差地别。 祁同伟抬手道,“我祁同伟这一辈子,穷过、苦过、被人踩在脚底下过,小时候捡过煤渣,少年时饿过肚子,大学里连食堂的馒头都要算计着吃。 那时候我就想,凭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而我连去罗马的路费都凑不齐? 后来我明白,罗马不是等来的,是走来的,是跑来的,是拿命拼来的。 程度是为了保我,死在的孤鹰岭,他拿命拼出来的东西,他儿子就可以在罗马!” 马处长也没想到这小子有这么大造化,本以为厅长顶多给他在省厅安排个编制,然后到点提拔,不曾想直接带身边了。 “祁叔叔,您不用看在我爸爸面子上的,我可以自己努力,用自己的功劳调到您身边来。”程湛认真的看着祁同伟说道。 祁同伟笑着来到程湛面前,“努力这段路,你爸爸帮你走完了,这是你应得的。 程湛,跟我干,我带你看看上面的风景。 你也替你爸爸看看他都没来得及跟着我看的风景,如何?” 祁同伟这话一出,摆明了就是敲定。 如果再拒绝就显得虚伪了。 程湛懂这个道理,祁同伟的这一句话,让程湛明白了自己爸爸为什么愿意为了眼前的这个人赴死。 我程湛,也可以把命卖给祁叔叔! 程湛当即立正,敬礼,“是!祁叔叔,我服从命令! 从今以后你让往东,我绝不多看西边一眼,您让往西,我绝不问东边有什么。 我爸教过我,知道自己的骨头不够硬的时候,得先找人扶着,而扶我的人,就是我的恩人,而恩人的话,就是我的路标! 天上掉刀子,我先接着,地上有地雷,我先踩着! 凡是对您不利的消息,到我这儿就是终点!凡是对您有威胁的人,到我这儿就是敌人!” 祁同伟听到这话,笑了一声,渐渐的笑不出来了,那日在省厅自己拉程度一把的时候,他也是立即表示忠诚。 最后……真的用生命贯彻了忠诚,证明他的忠诚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那你岂不是还没开始从政,就已经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吗?是让你来当人民公仆的,是让你来为人民服务的!不是来给我当走狗的!” 听到这话,程湛很认真的道,“狗就狗!狗比人忠心,狗比人记恩!您喂我一口饭,我看你一辈子门。” “那要是事发了,纪委来抓我了,你怎么办?”祁同伟盯着程湛问道。 “真到了那一天,祁叔你先走,我殿后,你安全了,我这条命就算没白活。” 第567章 你递台阶我就要下? 省界。 洒水车开道,后面是警摩领头,六辆警车呼啸而来。 车葆帅坐在后座,闭着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这待会儿怎么开口?怎么说?怎么让车上那位杨副厅长进来? 给个台阶,给什么台阶? 台阶给了,人家下不下? 万一台阶给了,人家不但不下,还把台阶拆了往自己脸上砸呢? 唉。 车子在省界停下了。 车葆帅睁开眼,透过车窗看见路边停着的几辆考斯特,车牌是部里的。 车旁边站着几个省厅的人,杨天成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光是尴尬了,还多了几分恐惧。 那是知道自己闯了祸、但不知道祸有多大的恐惧。 车葆帅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过去,身后,省厅的党委成员们跟着,脚步声杂乱,像一群被赶着上架的鸭子。 常务副厅长和几个副厅长跟在车葆帅后面,来到那辆考斯特面前。 车葆帅深呼一口气,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杨副厅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杨副厅长看了看他的警衔,又看了看胸前的警号。 杨副厅长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呦,车厅长!久仰大名啊,怎么,您这是……来送我的?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车葆帅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得体的笑容,伸出手,想跟杨副厅长握手。 “杨局,误会,都是误会,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您,您看,这大热天的,让您在这儿等这么久,是我们省厅招待不周。 您先下来,咱们到厅里坐坐,喝杯茶,有什么事儿当面说。” 杨副厅长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接。 “车厅长,不急,部里那边正在核实公章的真假,我一个小小治安局常务副局长,拿着假文件可不敢行使真权力。 万一这文件真是假的,我进去了,不就是私闯国家机关吗?这罪名我一个小小的正厅级干部可担不起。” 车葆帅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两秒,慢慢收回去,得,自己递台阶人家是真不下啊。 看来接下来的暴风雨是不会小了。 “杨局你说笑了,部里的文件,怎么可能是假的?” 杨副厅长靠在座椅上,语气懒洋洋的,“你们省厅的人说的嘛,公章可能是伪造的,文件可能是假的。 我一琢磨,有道理啊,这世上造假的人多了去了,万一有人伪造了部里的文件下来招摇撞骗,我不小心信了,那不是上当了? 所以我得等,等部里核实完了,确定了是真的,我再进去,这叫——程序正义。” 杨副厅长把程序正义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车葆帅的脸色终于变了,听懂了这句话的全部意思。 你们先拿程序正义拦我们的人,那现在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拿程序正义拦你们。 你们不是会讲法吗?我比你讲得更好。 你们不是会讲程序吗?我比你走得更慢。 你们不是会拖吗?我今天拖死你。 车葆帅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带着几分示弱的意思,“杨局,底下人不懂事,说的话不中听,这件事是我们省厅做得不对。 我代表省厅党委,向您和部里督察组的同志们表示深刻的歉意。 您看,道歉信我们马上写,责任人我们马上处理,您先下来,有什么要求,您提,我们照办。” 我特么都没上车跟你讲话,在外面跟你低声下气,你也该够了吧! 而且我们都是正厅级,我还是节制一省警力的省公安厅厅长! “车厅长,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您也知道,我们现在是督察组,督察组的职责就是查问题。 您说底下人不懂事,那这个不懂事的人,是不是您管的? 他拦督察组的时候,用的是不是省厅的名义? 他说部里的公章是假的的时候,代表的是不是省厅?” 开口就是一个灵魂三连问。 直接表态这不是你道个歉就能翻过去的事儿! 这是省厅对部里的态度问题!你们到底还认不认部里的领导?你们到底还讲不讲规矩? 这事儿不说清楚,我今天进去了,明天你们又把我拦了,我找谁说理去? 再说了,你递台阶怎么了,递台阶我就要下吗? 车葆帅感觉脑袋有点沉,你们出了汉东怎么还送土特产呢? 而且杨天成确实用的是省厅的名义办的事,代表的是省厅的形象。 这个锅,甩不掉。 “那杨局你的意思是什么?就是说什么都不进去了?我这洒水车一路净街,省厅党委所有领导班子都来了,我们陪你在这一起耗着?”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你摆架子可以,但未免摆得太大了些吧! 杨副厅长看出了车葆帅的愤怒,但依旧微笑服务,“我的意思很简单——等,等部里的核实结果出来,我再进去。 部里说文件是真的,我马上进去。 部里说是假的,我立马走人。 这叫依法办事,依规办事,程序正义! 不过看看时间,应该也快了吧?再等等,我不急。 您要是有事儿,您先忙,不用在这儿陪着我,我这儿车上有空调,有水,饿了自己点外卖,您放心,我亏待不了自己。” 车葆帅站在车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定格在一个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奈的颜色上。 “好!那您自便!”车葆帅转身离开。 杨副厅长直接把车窗给摇了起来,然后给祁同伟发了个消息。 祁同伟听到手机提示音,拿起来一看。 洒水车泼道净街,警用摩托开道,省厅党委领导班子全来了,这迎接的架势还真挺大的。 祁同伟回复道:等!等到下班点!然后部里核实清楚的文件电子版会传到你手机上。 杨副厅长收到消息,看了一下,心里也有了底,继续看小说了,也不管省厅那些人现在是什么脸色。 你要忙你就走呗,反正我也没让你在这陪我等着。 车葆帅给省长打去电话,“吴省长,我庙小,请不动大佛,您看是不是叫省政府党组成员都过来请啊?” 第568章 新赛季预赛开场 四九城。 某处老宅里,一人望着汉东的方向,悠悠长叹。 “高教授,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呢,你已经权倾一方,封疆大吏,止步于此本可安享荣华,安度余生。 只要你不来动这些既得利益者的蛋糕,以你们汉东的凶名,就没人敢与你为敌,也不会有人与你为敌。 但你非要强开S4,那老夫就只有陪你热热身。” 当天下午的四九城,那是暗流涌动。 纪委这边收到了一份实名检举,直接举报了一大堆人。 多方势力介入,要打掉高育良。 高育良的授意下汉东得到了一笔笔投资,然后这笔钱送到了贵省。 李达康得到了一笔巨款,同时还有上万警力进驻,李达康对一些干部人事任免也是直接盖章免职。 一个民生工作,你李达康找军方借榴弹炮干什么? 搞钱、私兵、自己任免干部、还自己弄武器来。 这四个凑一块,你们是想干什么? 再加上赵立春和裴一泓联姻,上面劝过,赵立春坚持联姻,这也让上面多了三分忌惮。 于是直接来了波顺水推舟。 有人愿意来试试现在赵系的水有多深,何乐而不为呢? 若真能打掉高育良,那这个结局也是上面想要的,毕竟压高育良,抬祁同伟,是打压赵系最稳的结局。 于是,上面紧急召见高育良、李达康、司令员、赵达功马上来一趟,同时也叫上了祁同伟。 次日上午到会议室开会,了解情况。 贵省后面的人出手了,钟家也直接下场做先锋,叶家在后面掠阵,还有盟友。 而这个阵仗,只是试试水而已。 地方上在热身,上面也需要热热身! 通知祁同伟开会的通知传到部里,郝部长急匆匆来见祁同伟。 “同伟!来了,对手的反击来了啊,咋样,势单力孤的你,需不需要我帮忙?”郝部长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倒了杯水。 祁同伟揉了揉眉心,伸了个懒腰。 “终于能打架了吗?天天看文件,看得我头疼。” 郝部长表情古怪,“你好像很兴奋的样子?对方可是指控你们拥兵自重,排除异己、妄图涉军!意图谋反!这么大的罪名,你不慌吗?” “就这?” 祁同伟不理解为什么这个需要慌。 这点帽子搁汉东,那就只是洒洒水而已。 这帽子还只是意图而已,还没干。 我们在汉东的时候,那沙家党、汉东王、钟总裁哪样不是写实派? “这要搁古代,那可是诛九族的!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啊!”郝部长不理解,是自己老了吗?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天敢给我三成把握,我就敢博七成胜算,何况在帽子领域,汉东什么时候败过?”祁同伟从一堆文件后面站起来,这点场面压根不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早就想到了。 “那你想怎么做?”郝部长询问道。 “往死里弄他们!”祁同伟面露凶光,人若犯我,神挡杀神! “真你死我活啊?” 郝部长嘴巴微张,这热热身,试试水的预赛而已,你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我老师教过我,人生有三大败笔,人穷时候的情深,家贫时候的清高,势单时候的心善。 我在这里没有根基,势单力孤,所以每次交手我都奔着必死之心,要么弄死敌人,永绝后患,要么我被敌人弄死!” 祁同伟表示,我已经不是那个好人了! 我现在是祁部长,是一个政客!政客坏得毫无底线,因为政客的善恶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郝部长来到祁同伟面前,“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部长,你会来帮我吗?”祁同伟看向郝部长。 郝部长轻笑一声,“你叫我来,我便来。” “那算了,一点默契没有。”祁同伟拿着茶杯走向饮水机,嫌弃的说道。 郝部长赶忙拉着祁同伟,“哎哎,骗你的,你不叫我也来!” 汉东。 高育良正准备给李达康打个电话,问一下那边的情况,李达康的电话就已经先打过来了。 李达康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高育良一边擦着眼镜,一边道,“看来是我们太久没动手,就有人认为我们不行了?” “老高,又到了要并肩作战的时候了,但这次面对的恐怕有气氛组的人呐,咱们做点准备?”李达康语气中没有恐惧,只有谨慎。 恐惧没有任何用,该来还得来。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别说你是气氛组的,就算你已经成道,那又如何?当年他祁同伟敢给成道的裴一泓扣帽子,你当我李大刚差事儿吗? “怕是十面埋伏啊,你怕吗?”高育良语气平静的问道。 “肯定怕啊!毕竟我才省服第二,面对比我还强的,恐惧不是本能吗?但咱们赵系最不缺的就是面对恐惧的勇气! 在所有的勇气里,我最喜欢破釜沉舟,那种没招了却硬着头皮干的感觉,我称之为大运前的核心装备。 我已经领略到了封疆大吏的风景,我们约好的,顶峰相见。 若我们不能顶峰相见,那一起死在顶峰相见的路上,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不疯魔,不成活,人这一辈子,变疯和变强,总得占一样吧。” 李达康释然一笑,说不怕那是假的,但怕也没办法,难不成投降?投降就是死路一条,硬气到底还有一线生机。 “赵达功那边怎么说?他可是精致的利己主义,不一定会向着我们,说不定临阵切割。”高育良又问起了赵达功。 李达康哼了一声,“他敢临阵切割,我让他死我前面! 我就敢把当年他当京州市委书记的时候,少年宫那场大火扯成一场政治阴谋!他不要我们这个盟友,难道他也不要他的政治前途吗? 再说了,咱们汉东的手段他见识过,他不敢! 毕竟跟别的政客斗争,输了无非去秦城,可跟汉东的政客斗争,输了那就是去刑场! 就算不要前途,难道他还不要命吗? 半个汉东出身的也算汉东出身的,上了汉东这条船,还想走?没那么容易! 谁敢临阵退却,杀无赦!” 第569章 走吧,咱们进去吧 省界。 杨副厅长看了看时间,时候也差不多了,自己可不想晚上睡车上。 “杨局,太阳都马上下山了,咱们真不进去吗?” 杨副厅长坐了起来,关上手机,“怎么可能不进去,我还想去学学外语呢,反倒是你啊,你这一下午了,嘴就没停过,瓜子磕不完吗?” “杨局,这场面我是第一回见啊,我压力大的时候就想吃点东西,这很正常吧。”这个小警员说道。 我又不是你们汉东出来的,这对抗的场面我哪见过啊。 对方那可是节制一省几十万警力的省公安厅厅长,他要把咱们请到省厅喝茶怎么办? “压力大就想吃东西?怪不得只有被吃的份。”杨副厅长叹了口气。 小警员不理解,“啥意思啊。” “字面意思!你猜猜蒸螃蟹的时候,螃蟹为什么会吃放在它身上的生姜?因为它也不知道它怎么了,以为吃些东西就能好受点。” 杨副厅长淡淡说道,怪不得你们永远是被吃的螃蟹,而我们是吃螃蟹的人。 这思维得转变过来啊。 “杨局,你把这话收回去吧,我有点破防了。”小警员默默放下瓜子,不吃东西了。 又一人问道,“杨局,你还要去学外语?这是什么地界?你不怕被人抓到把柄啊?万一藏着针孔摄像头……人家避之不及,你怎么甘之如饴?” 完全不理解杨副厅长在做什么。 你敢去学外语,这不是主动给别人递的把柄吗? 万一藏着个针孔摄像头,你不得被别人拿捏? 杨副厅长站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我不仅要学外语,我还要多找几个外语老师一起。 针孔摄像头怎么了,他就是把录像机架我边上都无所谓。 还是那句话,厅长没败,那就是AI人脸合成。 厅长败了,我都死他前面了,你这视频有什么用?往死人身上泼脏水吗? 就算我没死成,被抢救过来审判了,那又怎了?政治斗争失败了,多一项罪名,少一项罪名,有什么区别? 但我起码又多享受一回了啊,只要我败了,你就算说二战是我引发的都行,我认罪,绝不上诉。 小曹啊,记住咯,极致坦诚的人才会无坚不摧,刀枪不入!” 杨副厅长表示,我都做好死你这儿的准备了,我还怕你抓着的把柄? “那万一拿着把柄给祁部呢,祁部就得托关系找人情保你,您这不是给祁部惹麻烦吗?”又有人询问道。 杨副厅长闻言,耸了耸肩。 “那我死这就得了呗,到时候他发给我们厅长的视频,就是栽赃迫害威胁我的证据,就是我以死明志,绝不妥协向黑恶势力低头的证据。 就算他证明了这不是AI,我都死了,程序已经终止,真的又有什么用? 我现在要想的就是,我什么样的死法对我们厅长最有利!” 这话让众人直接无言以对。 苍天呐,汉东出来的都是什么人啊,动不动就是死,活着不好吗? “杨局,人间不值得吗?”副组长也是完全不理解汉东出来的人的脑回路? “这人间有什么值得的?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权力、女人、票子奋斗吗?这些我都已经享受过了,还有什么值不值得?我现在从他姓车的办公室跳下去,我眼睛都闭的紧紧的,无憾、无畏、无惧!” 车葆帅:我这右眼皮怎么一直跳?这是有什么灾冲我来了吗? 杨副厅长正说着,手机响了。 不过是大梦一场空,不过是孤影照惊鸿,不过是白驹之过一场梦,梦里有一些相逢,有道是万物皆虚空,有道是苦海最无穷,有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难得最是心从容……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杨副厅长接起来,是郝部长的秘书打来的。 “杨局,可以进去了!电子版文件我传你手机上了,郝部命令,上面现在好热闹,你在下面别差事儿。” 杨副厅长眼睛一亮,这是可以甩开膀子干了?“请你转告郝部长和我们厅长,保证完成任务!我这根混天绫,一定搅得海里的老龙王不得安生!” 电话挂后,杨副厅长看了眼时间,好家伙,真就卡点来啊。 “怎么,是部里文件来了吗?”副组长询问道。 杨副厅长点了点头,“走吧,部里已经查清楚了,公章是真的,咱们可以行使真权力了,咱们进去吧。” “是!”众人齐声敬礼,司机也赶紧启动汽车。 有人马上下车去通知车葆帅。 此时车葆帅正在郁闷呢,打电话给省长,省长说他已经打了请假报告,让他有事找书记。 自己打电话给省委书记,书记说他也请假了,有事找专职副书记。 专职副书记电话都打不通,一拨就挂。 摆明了不想掺合。 专职副书记:他们不进来我能怎么办?让人把他们绑进来吗?人家郝宝国什么级别?我什么级别?书记、省长这两个封疆大吏都不敢掺合的事情,我一个半步封疆敢伸手? “车厅长,走吧,部里已经核实完了,咱们进去吧。”考斯特上下来个警察说道。 车葆帅噌的一下站起来了,“核实完了?行行行,那咱们赶紧进去吧,有什么话咱们关起门来进去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啊!” 车葆帅马上命令出发,赶紧进去。 别晚点这帮人反悔了。 警摩开道,警车护航,考斯特终于驶入省界,正式进入岭南。 此时的贵省。 司令员接到要去开会的消息,更是觉得冤枉,这是要迫害同志! 通知里面有坏人! “警卫员!把我行李箱最下面那一层打开!把我那些勋章都拿来,对了,把我新得的一等功勋章也拿来。 恶意诽谤,说我意图勾结谋反?看着我这一身为国流血的勋章再说这话! 看看我这从对猴子反卫战、南沙海战、老山战役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满身荣耀,能不能证明老子的赤诚忠心! 对了,把我桌上的老师相框给我带上,我要让老师看看,干部队伍里有坏人! 我要看看这帮迫害同志的人,敢不敢坦坦荡荡见老师!” 第570章 士可杀,不可辱 当晚,有人一夜好梦,有人一夜无眠。 凌晨时分,李达康、赵达功、司令员三人落地机场,有人专门等着了。 黎明时分,高育良落地机场。 会议九点钟开始,政治上的预赛,你可不能真拿他当预赛打啊。 预赛输了,结局是一样的。 祁同伟今天也是早早起床,今天少不了一场唇枪舌战,少不了一场动手动脚! 祁同伟把当年孤鹰岭上鲜血染红的那些衬衫穿上,这件衬衫上满满当当的挂满了金闪闪的勋章。 最后把警服套在身上。 高小琴帮祁同伟整理着警服,“同伟,真的要这样吗?” “狮子搏兔尚且用全力,何况这次我们才是兔,兔子博狮那可不是出全力就够的,只有不按套路出牌,才能打乱他们的节奏,他们的节奏乱了,我们才有一线生机。”祁同伟沉声回答道。 高小琴帮他系好领带,“我相信你,一定行。” “放心,英雄至死都是英雄!位高权重的权力,遮风挡雨的老师,还娶到了灵魂共鸣的妻子,我早就知足了,只是这辈子都没能给你个安定的生活。”祁同伟在高小琴额头落下一吻。 高小琴拥入祁同伟怀中,“没关系,我愿意,就算最后的最后,终究是穷途末路,但有知心人相伴,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祁同伟懂高小琴是受了多少委屈,才会这样八面玲珑 高小琴也懂祁同伟是多了多少磨砺,才能这样八面威风。 世人只爱美好的事物,可真正的爱不仅爱对方的好,还要爱对方的不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明白他的野心,知晓它的实力,并且无条件的相信他。 世俗认可的爱,是正向的,是主流观念,是人心之所向的。 小众的情愫,不被世俗接纳,是毫无保留的暴漏出所有的阴暗面,但他们不在乎第三人的说法看法,因为他们眼中彼此,即是自己的世界。 [PS:原著里,导演和原作者都是安排高小琴殉情的。 当年四月的时候,导演被媒体群访的说过:从人物情感逻辑上讲,祁同伟死了,高小琴肯定是要殉情的,这是最彻底的悲剧,但我们是主旋律正剧,不能宣扬反派殉情自杀,价值观不允许,审查也过不了,这个角色不好安排她去死,她还有罪行要承担,不能一死了之,所以我们就给她留了个孩子,让她为了孩子活下来,这是唯一合理的出路。 五月份,导演被专访的时候说:祁同伟和高小琴是亡命鸳鸯、互相救赎的关系,按悲剧美学,孤鹰岭一枪,高小琴就该跟着去,但现实不允许,只能用孩子替代殉情的动机。 原著的作者也在专访里谈过:我原来的剧本里,高小琴在祁同伟死后,在看守所里自杀了,就是殉情,后来和导演商量,正剧不能这么写,反派必须接受审判,不能逃避法律责任, 最后就改成有个儿子在港岛,她为了孩子活下去、服刑。 这部剧,原定的设定就是高小琴殉情,只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改成了为了孩子活着,认罪服刑。] …… 会议室,里面大佬云集。 刘总亲临,坐在主位,会议室内众人大气不敢喘。 刘振东端着茶杯目光沉思,如果这把高育良过不去了,自己就得把所有的事情扛下来了。 自己本来没有希望走到这里的,甚至气氛组都进不去。 是高育良成就了自己。 眼下,该自己还人情的时候了,反正自己把事儿都扛下来,后人自有赵系照拂,无所谓。 高育良一行人在大楼门口碰面。 司令员穿着军装,军装上大半的地方都挂满了勋章和奖章。 怀里还抱着一个相框。 几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坦然走进去。 门口的检查也没拦。 相框是上一秒拦下来的,我人是下一秒去守水库的。 众人走了进去,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军方也来人了,这场面还真不小。 尤其是主位坐着的那位,没想到这阵仗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大。 刘总是没兴趣掺合这些斗争的,毕竟这都是自己的来时路了,刘总只是来现场吃瓜的。 看着几人进来,谁也没多说什么,高育良等人走到写着自己名字指示牌前坐下。 司令员把相框往桌上一放,“老师在上,都说说吧,让老师看看,当初那伙迫害同志的人又回来了! 是哪位英雄好汉给我扣的罪名?当着老师的面,坦坦荡荡的站出来! 低着头干什么,怎么,让功臣流血又流泪的事儿,敢做不敢认?” 祁同伟紧随其后,“记得当年老师批示,对于这样的叛徒和蛀虫,有多少就必须清除多少!清除了他们,不是党的损失,而是党的胜利!不是降低了党的威信,而是提高了党的威信!既然有蛀虫跳出来了,那今儿个我们就继承遗志,清一清害虫!” 不少人此刻内心疑惑,到底谁才是那个来说明情况的? 怎么好像是我们要向你们说明情况? “先是筹得数百亿资金,而后异地出警,动用上万警力,向军方借用榴弹炮,你们说这是为了民生社稷?祁部长,你还说你没有二心?” 终于有人开口应声。 祁同伟淡淡的解开警服,然后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件染血的警服,上面同样挂满了勋章。 祁同伟指着这身衣服和勋章,“当年孤鹰岭上,我身中三枪不下火线,诸位可曾见过我有二心? 当年我当厅长,扫黑除恶,汉东犯罪率直线下降,破案率直线上升,诸位可曾见过有二心? 当年缉毒反恐,维护社会稳定,诸位可曾见过我有二心? 先前湄公河行动,反恐战场,匪首伏诛,毒品尽毁,勒石燕然,扬我国威,诸位可曾见过我有二心? 如果我这身勋章证明不了我的忠心,那么……士可杀,不可辱! 我现在就挂着这满身荣耀,清清白白撞死在那英雄碑前,以死明志!左右不就是个死?起码我死后有脸坦坦荡荡见老师! 你们呢?有吗?” 第571章 原来不聪明是遗传的 “不好,冲我来了。” 主位的刘总心里咯噔一下,刚从兜里掏出沙糖桔,还没开始剥橘子皮呢,祁同伟这话直接把刘总手上的橘子都给吓掉了。 不是,你这是闹哪样?我一句话没说,我只是来吃瓜的啊! 你这一撞,比他妈共工还牛逼! 共工撞断不周山,好歹还有女娲补天,你这一撞,别说女娲了,鸿钧来了他也补不了啊。 祁同伟这一句质问,不少人低下了头。 坦坦荡荡见老师?如果真的坦坦荡荡,老师恐怕早就落叶归根,入土为安了吧。 你祁同伟这话那都不是贴脸开大了,你是直接骑脸输出啊! “李达康,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人接祁同伟的话,直接把火力对准了李达康。 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 李达康从打开水杯,喝了口五十三度的矿泉水,润了润嗓子。 司令员起手,祁同伟跟团,也该我李大刚上了! 李达康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要我说什么呢?说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还是要我说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我不说了,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说的,可我还没输。 尔等,怎敢就欺我汉东无人?” 李达康不谈官样文章,也不跟你打官腔,直接明白,就跟你大白话掰扯,这里谁还不知道谁啊! 我输了,我自然是没话说,不是不说,是没必要说,可我现在还没输,你们现在的怎么敢的! 高育良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向四周看了看。 “这里也没放屏风啊,没看见藏的刀斧手啊,你们打算怎么拿下我们?你们谁来摔杯为号啊?有点新手段没有?” 高育良已经看懂了祁同伟的棋路。 那就是把水搅浑,打乱对方的节奏,我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刘振东马上跟团吸引火力,“在汉东的时候,我以为赵立春老书记被针对,是因为联姻。 直到我坐上这个位置,我才知道,我错了,我错的离谱。 有些人呐,要的是绝对的干净,可改革哪有一路坦途?发展哪有一尘不染?赵立春老书记当年顶着压力是为了汉东能往前走。 后来尘埃落定,所有的功劳一笔勾销,所有的苦劳无人提及,就只盯着他身后的贪腐,只审判他晚年的失度。 二十八载春秋,他做了一辈子的过河卒,替上面趟了雷,替改革扛了骂,如今路铺好了,河渡过去了,他这枚旧卒,自然就该被弃之不顾。 因为时代不需要他,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把汉东从贫穷带上繁荣,把改革从口号变成现实,剩下的,是别人的事。 历史上多少功臣,最后都是这个下场,韩信、岳飞、张居正、年羹尧等等,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古人诚不欺我,诚不欺我啊。” 刘振东说这话,就是在砸锅了。 这话李达康能说,高育良能说,但刘振东坐到这个位置,他不能说。 但刘振东不在乎,不让汉东吃饭,那我就把锅砸了,都他妈别吃了!反正我老刘是够本了。 “振东同志,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这时候有人开口道。 刘振东把自己的领带往下扯了扯,松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钟明远同志,你说不利于团结,请问你口中的团结是什么?是老师年纪大了,学生年纪还小的团结吗?现在当着老师的面,你说不利于团结?那不利的是到底是什么团结?是谁的团结?” 祁同伟默默掏出雪茄盒,熟练的点了起来,“钟明远是吧?我抽烟都得离你们这种人远一点,不然怕把你给点着了。” “为什么?”钟明远有点没反应过来。 “因为草包易燃。” 祁同伟这话一出,钟明远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好好好,骂人是吧? 还是你们文人骂得脏,我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钟明远,哎,那钟明仁是你什么人?”赵达功抬起头,看向钟明远。 对这个姓氏有了本能的敌意。 “钟明仁是他大哥。”刘振东介绍道。 赵达功脸色微变,果然是一家人,那我可就要出手了,“明远同志,你去探望过你侄女钟小艾吗?” “去过,不对,你别岔开话题!”钟明远指着赵达功说道。 “原来钟家的不聪明是遗传的啊。”赵达功淡淡道。 钟明仁都喝上紫菜蛋花汤了,钟小艾他爹钟正国都在秦城跟裴一泓作伴了,你这个钟家人还要往这坑里跳。 有一有二还有个三,怪不得能生出钟小艾那个打小就不聪明的。 钟小艾:够了!你们天天说我不聪明!我就算聪明也被你们说得不聪明了!我起码懂得训猴子!训得猴子一令一动!不聪明的人能训得好嘛? “去见过了钟小艾?得,看来钟结者同志又要终结一位钟家的长辈了。”李达康呵了一声。 沾上钟小艾的人,都没啥好下场。 “李达康,你就不害怕吗?你这么岔开话题没有意义,还是坦白从宽吧。”这时候,又一人对李达康开火。 这可是堪比三堂会审的架势,你就一点不慌?你心里就没鬼? 李达康给个白眼,“你是不是反动派?” “我怎么就反动派了?问个问题,就成反动派了?我知道你们汉东会扣帽子,但也不能乱扣吧?”那人指着李达康说道。 李达康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一本小红书,翻到某一页,展现在众人面前。 “你不是反动派的话,你为什么没读过老师的书?老师可没教过我害怕,老师只教过我们如何在困境中斗争! 如果你读过老师的著作,那你为什么把老师教的还给他了?你不想向老师学习?还是你觉得老师错了? 我看你不仅是反动派,你还是走资派! 打着共产主义的旗帜,走的是资产阶级的路子,口头上挂着人民群众,实际上却代表着新旧资产阶级的利益! 同志们,看吧,走资派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第572章 我没打你算不错的 “卧槽。” 那人张口就是一句卧槽,你还随身带着小红书? “怎么,为什么不说话?我看你的政治立场有些不坚定啊。”李达康冷哼一声问道。 “你这话不值得一回!我问你,既然你时刻记得老师教给你的知识,那我问你,老师的最后一节课上了什么!” 那人直接质问李达康,但凡你答不上来,我也帽子扣你头上了,你才多大年纪,恐怕那时候还没你吧! 主位的刘总瞥了眼这人,这家伙是怎么走到这个位置上来的,都蠢成这样了? 人家是胸大无脑,钟小艾是胸小也无脑,可你特么比钟小艾还蠢啊! 你这话不直接陷入自证陷阱? 李达康又喝了一口水,“我不记得最后那场课上了什么内容,因为被雨水冲刷了,我只记得老师是个慈祥的老教授,只记得那天晚上雨很大。 我还记得,最后连一碗长寿面都是碎的,你说这何至于此?” 一声何至于此,让全场气氛凝结。 刘总默默低头吃橘子,汉东这帮人指定是有点疯病在身上的。 大家都是斗而不破,唯独他们汉东,那是斗破苍穹! 那人直接拍桌子站起来了,“李达康!” 李达康往椅子上一靠,“这位同志,你站得好高啊,人民都得抬着头看你了!” “哦……这么说,你这位同志是人上人咯,要不然怎么让人民抬头看你?”赵达功紧随其后跟上。 两个人开口,那就是两顶帽子。 “李达康!叫你们来是说明情况的!不是来让你们扣帽子的!”这时候,又一人把笔往桌上一扔,呵斥道。 “笔摔得好,你怎么跟钟总裁一样呢,都喜欢对笔下手?怎么,不尊重人民劳动成果,很光荣吗?” 李达康一副微笑模样。 会议室气氛又是一凝,双方剑拔弩张。 老孟坐在那淡定的喝着茶,还从刘总手边拿沙糖桔。 这帮人直接被赵系牵着走,想回到正题,一个帽子就又被带歪,这真的能赢吗? 倒不是说这帮家伙蠢,非要被牵着鼻子走,而是赵系那帮人扣的帽子你要是不回应,那就是坐实了啊。 跟着他们走,谈不到正题。 不接他们的话,那帽子就扣实了。 你说这能怎么办?汉东这帮人就是跟你玩最纯粹的莽。 喵的,本以为李达康是个软柿子,看来也不是个好拿捏的啊,只能把目光放在年轻人身上了。 “徐长青同志,你不是黑达康同志扣帽子吗?你不是林辉鸿同志的政治资源吗?你现在为什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也是沙家帮余孽,不然你这么会对同志冷暴力这门沙家帮家传绝学呢?”刘振东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人。 这人就是林辉鸿背后的老领导。 赵系赢了,桃子分了,那些本不该提拔的人都提拔上来了,那些本该提拔的人却暂时没位置了,能没怨气吗? 他当时去气氛组,不是被清算的,是因为暂时没位置了,后来空个位置出来就该他成道了,结果赵系这匹黑马杀出来了。 那些位置归了赵系,他又原地不动了。 两次成道失败,注定成道无缘,差了那么三分运气。 不然也不会支持林辉鸿给李达康斗了。 这算是阻道之仇啊, 虽然是在气氛组,但只是因为没位置了,但机会来了又被赵系给压制了,有时候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刘振东,你别搁那阴阳怪气!我都不认识沙瑞金,我怎么就是他沙家帮的了?反倒是你啊,怎么,你也是他赵家帮的? “而且我说错什么了,李达康在贵省想干什么?他比林辉鸿同志还像个一把手啊!天老大,你老二的作风,你想做什么?” 徐长青说着,又直接看向李达康。 特么的,收拾不了赵立春,我收拾你这个秘书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立春当年在汉东当了二十八年的主帅,领着汉东这个队伍,在改革开放的洪流里摸爬滚打。 他当年以为自己是主帅,是功臣,是定鼎之人,到最后才发现,主帅也好,将军也罢,不过是棋局里的一颗子。 棋下完了,收子入盒,天经地义。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赵立春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就像每个被抓的人,都不觉得自己会被抓。 每个倒下的人,都不觉得自己会倒。 人都是这样,活着的时候以为自己不会死,当官的时候以为自己不会倒。 可你李达康是什么意思,你还把自己当赵立春化身了?你也有那么好运气避过杀劫吗? 李达康听到刘振东说出这人的背景,那更是直接一个火冒三丈,原来你是林辉鸿那王八蛋的靠山! “你还说你不是沙家帮的?好一句天老大我老二,我是老二,那你又是谁的天! 你他妈的在这里哔哔赖赖有证据吗? 他林辉鸿无能!废物!蠢货!完全丧失了为人民服务的初衷! 我跟他搭档,有麻烦他可以来找我,可他呢,跟当年似的,找我麻烦!搞改革他不支持,他就支持贪污腐败! 你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啊?老师没教过你什么叫事实吗? 事实分三种,当事人嘴里的事实,真正事实,法律事实,你嘴里的事实占哪样? 你是当事人吗?你找出法律条文来定义我的站位了吗?我竟然不知道你能直接定义谁是天了! 一手遮天,遮完汉东还不够,还遮到贵省去了?怎么,他沙瑞金也请你去红浪漫了吗?” 李达康也直接拍桌子站起来了。 你为老不尊,以大欺小,还指望我给你面子吗? “李达康!你骂谁!”徐长青指着李达康呵斥。 李达康抄起手边赵达功的水杯,一泼水直接泼了上去,当场把徐长青泼了个满脸都是。 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都塌下来了。 “说你!怎么的!你他妈的为老不尊,在这里退而不休!我看你就是跟陈岩石一样!” “你敢拿水泼我!”徐长青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人泼了一脸水? “泼你?我踏马没打你算不错的!怎么,要练练吗?” 第573章 我想看全武行很久了 我李大刚收了拳头,不是因为不打架了,是因为我要拿这双手去搞经济了! 我只想种地,但你们谁不让我好好种地,那我就把你种地里,还要倒着种!腿朝上,脑袋朝下,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换个角度看世界! 你给林辉鸿做靠山,还指望我给你好脸色吗? 但凡林辉鸿那家伙能配合我改革,能和我一样劲往一处使,我用得着欠一屁股饥荒和人情吗? 你还跟我说什么天老大我老二? 天老大我老二怎么了?我要是真是老二,这贵省的经济早他娘起飞了!不对,都不用起飞,直接成窜天猴了! 李达康心里也是一股邪火直窜天灵盖。 “你……你……你敢泼我?”徐长青指着李达康,手都在颤抖。 自己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被人泼了一脸水!这都不是打脸了,这是拿我的脸当抹布啊。 “泼你怎么的?我不仅泼你,我还想打你呢!你要跟我练练吗?我告诉你,泼你一脸水算好的,我还没拿马桶欻子来呢! 也就是我没找着这里的厕所在哪,要不然少不了给你体验一下钟总裁当年的待遇! 贵省经济发展不起来,他林辉鸿就是第一责任人!是将老师夙愿付诸东流的罪人! 而你就是帮凶!你背弃了信仰!你背叛了革命!你连渣男都不如——渣男好歹还骗感情,你是连骗都懒得骗,直接摆烂! 我李达康搞改革,不说是呕心沥血,但我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吧!看看我这白头发,我才五十多岁,已经比你们当中的一些人头发还要白了! 我有二心?我李达康自问上不愧党、下不愧国家,中不愧人民! 老师当面,你们左一句批评,右一盆脏水的,可如果老师此刻还在,他知道我的努力,他一定不是批评我! 而是拍着我的肩膀说,娃儿,你辛苦了! 我算是深刻体验到了,娃娃哭了会想娘,人民苦了会想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们谁还记得老师说,如果你们特别想念我,那就说明同志们的血白流了!你们有谁还记得!有谁!” 李达康的手指戳着桌子质问。 自己一心一意搞发展,是为了进步这不假,但自己做出来的成绩不是真的利国利民吗? 自己不是真的在帮群众脱贫奔小康吗? 结果呢,你们倒好,一帮不作为的人给我这个作为的人扣帽子? 为了自己的利益,阻挠我脱贫改革大计,你们这对我而言,何尝不是阻道之仇?对我李达康而言,还有什么比我的政治前途更重要? 我老婆都没我政治前途重要! 你抢我老婆我不跟你拼命,当然你也不可能抢到我老婆,我老婆看不上你。 但你阻拦我的政治前途,我跟你不死不休!从地球到火星那种不死不休! 我李达康为了进步是有些不择手段,但我这几个赛季来,我对得起领导,对得起提携我的恩人,对得起自己这条命。 唯一对不起的,可能是那些被我踩下去的人——但这条路本来就这样,你踩我,我踩你,踩赢了站着,踩输了躺着。 所以我从不怨别人踩我,所以别人也别怨我踩他们。 但你这不是踩我,你这是要毁了我! 一旁的司令员把老师的相框抱在怀里就是哭。 “老师啊!我想您了啊!您不在,那些迫害同志的反对派又跳出来了啊,枪林弹雨我没怕过,临了我成了有二心的啊! 冤枉啊!冤枉!比窦娥还冤的冤枉啊!窦娥好歹还下了六月雪,我这连雪都没下,就下了一脑袋锅! 老师啊!呜呜,我要一头撞死在您棺椁前,我要下去向您告状啊!” 司令员诉说着委屈,是真觉得委屈啊。 自己戎马半生,中规中矩,临了自己要被人这么栽赃陷害啊! 自己不就是借了榴弹炮吗? 我又没有借给李达康!是警方提出书面文件借用的,用来维稳的! 走的是正规流程,需要重武器配合行动! 这怎么我就成了有二心的? 司令员的哭喊声,一时间都分不清哪句是哭,哪句是喊了。 “你,还有你们,你们以后都该以发覆面去见老师!啊不对,你们配见老师吗? 哪怕是以发覆面去见他,你们连头发都不配!你们把头发剃成光头,光着脑袋瓜子去见老师,都嫌你们脏了地!” 赵达功指着刚刚说话的那几个人说道。 以发覆面,那是当年曹操杀华佗之前,华佗说的话——你们这些人,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先帝? 赵达功把这话搬出来,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这些栽赃陷害、不作为的蛀虫,死了都没脸见老师! 不,你们连见老师的资格都没有! 老师看见你们,都得从棺材里坐起来骂一句——滚! 自己现在跟赵系已经完全绑死了,自己下船是肯定下不了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尤其是这里还有个姓钟的! 别说参团收拾姓钟的,就是开团收拾这个姓钟的,我赵达功都干! “刘总!您听听!您听听!您还在这儿呢,他们就敢这么对待上级,今天他敢泼水,明天他就敢打人!” 徐长青看向主位坐着的刘总。 刘总剥着沙糖桔,“老孟,这橘子好像有点酸,你觉得呢?” “是有点酸,没买好,下回我去买,我会挑橘子。”老孟一边吃一边点评。 “说起橘子,我突然想起了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现在想想,咱们有段时间没去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火朝天,仿佛徐长青是个透明人,连空气都不如。 徐长青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求助变成愣住,从愣住变成石化,最后变成社会性死亡。 李达康也看懂了,领导不管啊! 不管好啊,那我李达康彻底没有顾忌了!我今天不把你徐长青的屎给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刘总的态度就是——你们打,我吃桔子,打完了我给你们收尸,不对,打完了我给你们叫救护车。 我想看现场版全武行很久了! 第574章 你面相克我 “徐长青,你今天这个劫,渡也得渡,不渡也得渡!我李达康今天就当一回雷公,给你来个五雷轰顶!” 徐长青脸都绿了,绿得跟股市暴跌那天的K线图似的。 “你……你李达康不要太过分!这里是不是你汉东省委会议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徐长青一边后退一边说。 你特么一个外来户,别太嚣张! “撒野?我李大刚什么时候撒过野?我告诉你,我这个人,最讲道理,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才讲物理。” 李达康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作响,那声音清脆得像小时候过年放的小鞭炮。 “物理?什么物理?”徐长青脑子宕机了一秒。 “牛顿第三定律——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我用多大劲打你,你就用多大劲挨打,这叫公平。” 李达康这话一出,徐长青人傻了,你他妈打人还有理了?这比我打你是为你好还离谱! 牛顿要是知道他的第三定律被用在这,棺材板都得压不住。 “你不要过来啊,再这样我要叫了啊。” 李达康步步紧逼,“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 看着徐长青后退,司令员默默的伸出了一只脚。 李达康步步紧逼,徐长青一个没注意脚下,当场绊得向后倒去,眼看着就要后脑勺着地,司令员暗戳戳扶了一把。 力道恰到好处,既没让人摔出脑震荡,又没让人站稳。 最后徐长青以一个标准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结结实实的坐在了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 毕竟不能真把人往死里收拾啊,真摔出个脑震荡,讹诈本司令怎么办? 本司令的私房钱可不够赔医药费的。 话说,这次湄公河行动的奖金自己可是藏了不少的,嘿嘿。 如果这次藏钱,没被老婆发现,我会买一包好烟,然后拍张照片,发到我的朋友圈。 咳咳。 徐长青一个踉跄,外加被司令员悄咪咪扶了一把,人磕地上了,但没多大事儿。 司令员嗷的一声就站起来了,捂着军靴的鞋面,龇牙咧嘴,疼得直跳脚,单腿蹦了好几下。 那演技,感觉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山。 “领导踩人啦!领导踩人啦!有没有人管呐!我的脚啊!当年在老山战场,一颗子弹打进我的小腿,弹片到现在还没取干净,阴天下雨就疼。 今天被人踩了一脚,旧伤复发啊! 我要去医院!我要做CT!我要做核磁共振!我要做全身检查!我要做心理疏导! 这得留下多少心理阴影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以后我看到皮鞋都会有应激反应! 这可是战伤!战伤!光荣的伤疤!现在被人踩了,这是侮辱英雄!侮辱历史!侮辱人民子弟兵!” 祁同伟嘴巴微张,卧槽,敢情你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个?本以为你这个武将能做对子,已经出乎意料了,没曾想你特么比政客还政客啊! 这一流演员都没你能演啊,必须给你颁个最佳男配角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技多不压身?上得了战场,下得了片场? 这招碰瓷式告状,还是带历史厚重感的那种,高!太特么高了! 必须给文工团提个建议,把司令员特招进文工团,待遇从优的那种。 李达康:我不是最佳男配角吗? 祁同伟:你是最佳动作指导! 徐长青摔倒在地,还不等爬起来,李达康一个泰山压顶就骑他身上去了,揪着他的衣领。 那画面,像极了UFC赛场上地面砸拳的前奏。 “李达康!你干什么!打人不打脸啊!”徐长青侧过脸来,面露惊恐。 李达康冷哼一声,“打人不打脸?那是自己都委屈自己的人才信的东西,我李达康没有道德自虐病! 骂人就揭短,打人就打脸,不扎你心窝子我都觉得我自己无能! 而且啊,你知道嘛,打脸是一种态度,是对敌人最大的尊重,我尊重你,所以我要打你的脸。 一般人我还不打呢,我打你,说明你在我心里有位置,你应该感到荣幸?” 徐长青快哭了,我踏马还得感到荣幸?这荣幸给你,你要不要啊? 你这都是什么歪理?打人还有方法论?还带心理建设的? “你……李达康,你殴打领导,你这是严重违纪违法!这样跟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 李达康冷哼一声,那哼声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嘲讽、四分你在教我做事? “我跟恐怖分子当然有区别,最起码恐怖分子还愿意谈判! 你都说我殴打你了,那我不打你,我李达康不吃亏吗?我这个人,什么都背,就是不背锅! 你既然给我扣了这顶帽子,那我就把帽子戴正了!用实际行动证明,你指控的罪名,我认,我还超额完成!” 徐长青被他这一套逻辑绕得脑子都短路了,CPU直接烧了,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因为我指控你打我,所以你就真打我? 我要指控你是奥特曼,你是不是还得现场变个身? 我指控你杀人,你是不是还要把我灭口? “李达康,你……” “你什么你?你这智商就跟你那参差不齐的牙齿一样,上面两颗突出来,下面三颗凹进去,咬合都费劲,难怪说话漏风! 看到我这砂锅大的拳头了没?我今天把你那口烂牙给你打成一条直线! 免费整容,不收费!这叫精准扶贫,精准到你的牙!看拳!” 说着,李达康照着徐长青脸上就是一拳挥出。 “等等等等,我错了!我错了!停!” 徐长青扯着嗓子大喊。 李达康的拳头停在半空,离徐长青的脸只有一厘米。 徐长青吓得闭上了眼睛,等了几秒,没等到疼痛,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 “错了?你错哪了?”李达康问道。 “不该对你的改革指指点点。”徐长青松了口气说道,还好这题我会。 李达康摇了摇头,认真纠正道,“不对,你错在长得太欠揍了,我一看到你这张脸啊,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你的问题,你知道什么叫面向克我吗?你就是!” 第575章 正道的光照在大地上 主位上,刘总一把捂住了眼睛,但是透过指缝看得津津有味。 “哎呀,啧啧啧,这年轻人下手真狠啊,这一拳怎么能往右脸打呢?应该直接从下巴往上打。 这叫上勾拳,能直接把下巴打脱臼,下巴一脱臼,嘴合不拢,以后开会他想插嘴都插不了,多好的物理禁言术啊。” 老孟边吃橘子边点评,“年轻人还是年轻了,这一看就没经历过街头斗殴的毒打,光有蛮力,没有技术含量。” 刘总越看越上头,干脆不捂眼了,双手都放下来,“唉,怎么还光打右边呢?不左右开弓,那不对称怎么办? 打脸要对称,这是美学的基本要求。 你左边打一拳,右边打一拳,中间再来一拳,这叫三花聚顶,打完以后脸肿得均匀,看着像发面馒头,但至少对称。 这李达康是不是没学过美术?黄金分割点不知道吗?打在黄金分割点上的拳头,那才是暴力美学。” 老孟在一旁剥着另一个橘子,一边吃一边点头,“没学过美术有什么不好?不对称好啊,直接打成歪嘴龙王。 你想想,歪嘴一笑,战神归来,那多有辨识度。 以后徐长青出去开会,都不用带名片了,一笑别人就知道——哎,这不是徐·歪嘴龙王·长青吗? 往那一坐,嘴角一歪,气场两米八,比什么百万粉网红都强。” 刘总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老孟,那你说打下巴是不是应该用上勾拳?我看拳击比赛里,上勾拳KO率最高?” 老孟对这个可太有发言权了,“刘总,这话你算说对了!上勾拳,要从下往上打,角度四十五度,力量要集中! 腰马合一,你懂吧?打完之后对手直接睡觉,连闹钟都不用,你给他定十个闹钟,他都醒不了,这叫一拳下去,世界清净。” 刘总用专家的口吻总结,“所以李达康这一套组合拳,技术分我给六分,美学分我给四分,创意分我给八分。 毕竟能把开会开成格斗场,这份胆识不是谁都有的,多少年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了。 也就是老大忙得腾不出手来,要不然一块来看看热闹,不也挺好嘛。” 老孟耳朵听着,但余光瞥了眼祁同伟。 自己今天一堆事要忙,奈何架不住郝部长在那磨自己。 没办法,自己只能放下手头工作来了。 人家老郝说了,护着祁同伟就行,其他人生死不论了。 老孟有点于心不忍的道,“刘总,现场版的确比线上版看得带劲儿啊,也不知道李达康这拳法跟谁学的。 年轻人真不讲武德,殴打老徐这个六十九岁延长退休的老头子。 老徐大意了,没有闪啊,人家都六十九了,延退的,本来就没几年好日子了,李达康还给他提前送终……啊不,提前送医,这合适吗? 要不要咱们让人给徐长青送点碘伏涂一涂?万一细菌感染了怎么办? 他是被打了,不是摔的,不能走医保啊,这自费看病多贵啊,一支碘伏十几块呢。” 喵的,差点把大实话说出来了。 刘总摆摆手,“别破费了,他那个脸,碘伏涂上去都嫌浪费,直接上锅底灰吧,省钱还能杀菌,中医智慧。” 刘总也不待见徐长青,毕竟上面是俯瞰全局的,东边打架也好,西边骂娘也罢,都无所谓,只要不影响全局的稳定,都不需要出手修正。 可上面明摆着调李达康去贵省就是搞经济的,这么明显的信号,还有人不开眼。 这都本末倒置了,不是说好了收拾高育良吗?刘总心里的结局是压制高育良,平用李达康,微抬祁同伟,保证权力平稳过渡,以及汉东局部的稳定。 但是嘛,虽然天道无情,可依旧给有情众生留下了一线生机。 高育良要是败了,那刘总的想法就是最稳定的结局,高育良要是能撕开来,刘总也不介意抬一把高育良。 能从天道意志加持的网里冲出来,就凭这手段,那来日对付异族的主力军之一,说不定也是后继有人呐。 自己人斗得天昏地暗都无所谓,但不管谁独领风骚,都得扛起对外的大旗。 肉可以烂在锅里,但不能被外人吃了。 刘总的主要目光还是在高育良身上,这位高教授还没有出手呢,刘总想看看高育良是要怎么破这困棋。 感受到刘总的目光扫过,高育良的目光看了过去,四目交汇的瞬间,双方都收回了目光。 高育良目光表示,我不喜欢斗争,但是如果非要上桌,那么,留下来的只能是我!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这时候,只听见刘振东哼着歌,喝着茶,这怎么没人说话了呢? 就李达康一个人动手,那可不够啊。 然而,钟明远似乎是跟刘振东心意相通了,钟明远还真站出来了。 “李达康!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 钟明远这一开口,李达康的拳头都停了一下。 赵达功抬眸看向钟明远,扫了眼他肩上的两颗豆,这应该算是钟家老一辈仅存的硕果了。 “明远同志,你这个同志的认知就不够好,于华北妄图以政代党的事儿还在调查,你就迫不及待学习了? 这事儿不该你们掺和吧,你还想涉政? 我听说当年在汉东,杀鼠剂他指挥司令员,也是想一把抓,现在你想涉政,怎么,你也想一把抓了?” 你别急着逮李达康,你的对手是我! 祁同伟淡淡说道,“看来钟小艾的不聪明,不仅仅是遗传,而且还会传染啊,你们家的都有点飘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祁同伟,你阴阳怪气干什么?就显得你聪明了?”钟明远怼向祁同伟。 祁同伟掏出眼镜戴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明远同志,你就算再老眼昏花,也认得我肩上的肩章以及我胸前的警号吧? 直呼其名,这是你跟上级说话的态度吗? 我正部级,你什么级别? 我副职待遇,你什么待遇? 别以为你年龄大就可以在这儿倚老卖老!我告诉你,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你要叫我首长!” 第576章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祁部长,坚持理想信念,是终身课题,需要常修常练,可这话跟明远同志这种背弃了信仰的人说,不亚于对牛弹琴。 毕竟这种对老师不忠诚的学生,也只有太阳西下的时候才能见到了。 老师当年就是太心软了,只想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要不然,他沙家帮敢冒头就已经被打掉了。” 赵达功马上附和祁同伟。 祁同伟点了点头,“是啊,老师传道授业,教出了不少学生,可侯亮平这种学生,欺师灭祖,同门相轻! 竟然帮着外人来对付我这个高老师的衣钵传人! 高老师最失望的就是学生的背叛! 高老师最痛心的就是学生因背叛而死。 所以啊,钟小艾他们被抓后,秉承着治病救人的原则,才没请她们喝紫菜蛋花汤。 毕竟他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学生,已经背叛了老师,已经让老师失望了,我是万万不能再让这些人因背叛而死,从而让高老师痛心了。” 祁同伟这话一出,不少人目光齐刷刷看向祁同伟。 你真的是在说高育良和钟小艾他们这些师生吗?为什么我听出了一丝奇怪的东西? “是啊,钟小艾、陈海、侯亮平他们这几个学生,让我感觉到的不仅仅是痛心,更是耻辱,他们竟敢用我教的东西来对付我。 这种逆徒不清理门户,那我百年之后,别说指望他们摔盆送葬了,恐怕都不能入土为安。 只能静静的躺在那,看着我的心血,被一点一点的逆转。 也许,死亡才是唯物辩证的唯一真理吧,唉,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高育良说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好家伙,你们今儿个是真不过了吗? 不过更多的是恐惧,是害怕,是回忆起了当年圣辉无垠的时代。 擎旗自有后来人……如今真就应验了? 真就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高育良两世为人,是真的对这种学生失望了,前世自己被抓,虽然知道侯亮平欺师灭祖没有好下场,但是那种耻辱确实让自己刻骨铭心。 竟敢用我教你们的东西来对付我! 而且还真以为能伤到我! 前世,你们认为我真的是被你们给伤到了,所以才败的吗? 不,前世只是赵立春败了,我自然就没有玩的必要了,才无奈弃子认输而已。 抓着我拿两个亿的信托基金说事儿,抓着我离婚再娶说事儿,拿这点事情来揪我的错处? 老师,真的是错了吗?不,老师只是败了! 岭南。 杨副厅长已经从温柔乡里起床,带着人浩浩荡荡来了省厅,开展工作。 车葆帅看着杨副厅长就头疼,昨天被拦在省界的那出戏还没翻篇,今天一大早人家就杀上门来了,这速度比外卖还快。 车葆帅迎了上来,“杨局,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查档案,还是调卷宗?” “督察组接到举报,有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你叫上特警,跟我走一趟。”杨副厅长开门见山。 车葆帅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你们昨天刚来,督察组号码都还没公布出去吧,怎么就有人举报了?” 杨副厅长摆手,“那你别管,举报渠道我还需要向你们地方省厅汇报吗?你只管出警就行。” “行,限制了谁的人身自由?当事人是谁?”车葆帅问道。 “赵小瑶。” 杨副厅长说出了一个名字。 车葆帅噌的一下站起来了,“你说谁?” “赵小瑶!赵立春赵老的长女!”杨副厅长回答道。 车葆帅人傻了,“那你是想把他们家老爷子扣起来?” “当然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难道车厅长你不认同吗?”杨副厅长问道。 “杨立勋!你疯了!” 车葆帅大声道,你就算是来找事,那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 “车厅长,有人报警,省厅拒不出警,是什么意思?你们岭南省厅,是独立王国吗?不受法律约束?还是说,你们跟被举报人有什么特殊关系?”杨副厅长质问道。 车葆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平稳下来,“杨局,这事能不能再核实一下?举报人是谁?举报内容是否属实?我们不能凭一个匿名电话就……” 杨副厅长打断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在车葆帅面前展开,“核实?这是部里签发的督察令,授权督察组在岭南省范围内,对任何涉嫌违法的行为进行调查,包括但不限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你要不要看看上面的公章?要不要再验一验真假?” 车葆帅嘴角直抽抽,好好好,这是演都不演的针对是吧。 这吹来的果然不是一场普通的暴风雨。 “行!” 眼下杨副厅长大义在手,再加上老爷子昨天的指示,自己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此时的会议室里。 “喂喂喂,你们有没有人管我啊!”徐长青的喊叫声,让众人回过神来。 “达康同志,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还不快放开领导!”高育良看向李达康说道。 李达康甩了甩拳头,手都酸了,“不好意思啊,我知道错了,来来,领导,我扶你起来。” 李达康把徐长青给拽了起来。 徐长青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脑瓜子晕乎乎的。 众人看到徐长青的脸,好家伙,都肿了,那是一片青紫啊。 “李达康……我,我跟你没完!” 李达康哦了一声,“祁部长,这里有人要报警。” 祁同伟目光看来,“堂下打输的是何人,又要状告何人?” 祁同伟一句话直接把徐长青给架起来了,你口嗨挨打,结果没打赢,你就要告状? 你也不怕被人笑话死吗? 徐长青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我要真报警或者是起诉,不管赢不赢,我都得被笑话死! 而且起诉要证据,证据的真假还不是得经过你们政法系统核实吗?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高干的样子!”有成道的老者咬牙切齿问道。 祁同伟顺着声音看去,“我们只是要继承老师的遗志,牢记老师教诲而已。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让那些,内外反动派,在我们面前发抖吧!” 第577章 怎么,你们都忘了 “卧槽!误闯天家!” 刘总直接站起来了,当年我虽然还小,但我是真亲耳听过老师说这话啊。 当年那一声,可谓是震耳欲聋。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自己竟然又听到了这句话。 承认吧,你祁同伟这把就是冲我来的! 你看看我手里的橘子,它能给我作证,我只是来吃瓜的啊! 你祁同伟把内外反动派这五个字搬出来,帽子大得能遮住整片天。 谁反对老师这话,谁就是反动派。 谁不支持老师,谁就是内外的内! 不少人的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灰白,想反驳,但不敢。 这个帽子,谁也戴不起,别说反驳了,连接这句话都不敢接,更没人敢问谁是反动派。 你问了,你就是心虚,你就是对号入座,你就是反动派本派! 高育良在旁边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同伟同志说的好,老师当年教导我们,要敢于斗争,善于斗争。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 有些人吃里扒外,欺师灭祖,用老师教的东西来对付老师——这种人,不配当老师的学生。 当然,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如果有谁觉得我说的不对,可以站出来,我们当面讨论,真理都是越辩越明嘛,毕竟凡事都还是要讲个辩证法的嘛。” 不少人暗自咬咬牙,又是这种话术,什么叫我不是针对谁? 话是这么说,但站出来就是心虚,不站出来就是默认!这套路,比李达康的拳头还狠,拳头打的是肉身,这话打的是灵魂。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杀人压根不见血! 高育良微笑着看向众人,不禁想起了前世在自己的办公室,侯亮平的虚伪嘴脸,那张年轻的脸,那张曾经叫自己高老师的脸,那张满是正义凛然的脸!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亮平,这一世,老师我就算打得汉东陆沉,也绝不认输! 我两世为人,都不会原谅你这个同门相轻,欺师灭祖的混账玩意儿! 原谅和宽容,都是以惩罚自己为代价! 现在的我,已经放下了脸面,扔掉了风骨,不会再惩罚自己了。 前世,我输了所有人,却赢了自己,赢了自己的书生傲气,赢了自己的文人风骨,但这一世,我要赢所有人。 哪怕输了我自己! 高教授悔,但高书记永远不悔! “刚刚有人说我们还有没有一点高干的样子?说这话的人就是丧失了理想信念,背弃了初心使命!自绝于老师! 说这话的人还记不记得老师当年怎么说来着? 老师当年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 怎么,你们都忘了?老师这战无不胜的思想,你们都忘了?我动个手就没高干的样子了?反对老师,你们要干什么?” 李达康起手就是大帽子扣下来。 刚刚说话的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你张口老师闭口信仰的,让我怎么说? 徐长青捂着脸,从指缝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老师在天上看着呢!老师可没教你们殴打上级,你们就不怕……” 李达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怕什么?怕老师批评我?你知不知道,老师生前最痛恨什么人? 最痛恨那些不干实事、只会扯皮、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你猜老师说这种人叫什么?叫政治流氓。 徐长青同志,你说,你属于哪一种?” 相比于这间会议室里气氛的凝重,岭南那边气氛就欢快多了。 杨副厅长吹着口哨,看着外面的风景。 “杨局,你上班就不累吗?这一大早的你还这么有精神,你昨晚可是学外语到半夜啊。”某警员打着哈欠,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说道。 昨晚杨副厅长的动静可不小,他们这些住隔壁的可都没睡好。 “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拿我自己当人看,累了就休息,困了我就睡,得不到就不要,时刻调节好心情,从不整那爱而不得、恨而不得、求而不得的死出。 累死累活上班,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舍不得全勤、舍不得加班费之类的,自己给自己套枷锁,你们不累谁累? 你是都忘记了自己是人,不是牛马,更不是永动机! 如果你自己都不拿自己当人看,还指望别人会把你当人看吗?” 杨副厅长表示,爱财爱己哪个不比爱情好?爱己者风生水起,亏己者百财不入,对自己好点比什么都强。 “不挣钱怎么办?家里穷,可这世道买房买车要钱,结婚要钱,养孩子要钱,没钱会让人焦虑。”有警员叹了口气,谁又想过这样的日子呢?生活所迫罢了。 杨副厅长点了根烟,“小陈啊,你要明白,抢劫都不能把你抢成负资产,但买房可以,买车可以,结婚可以! 不过我也能理解你,毕竟穷的原生家庭,就是一座精神病院,父亲暴躁无能、母亲哭哭啼啼、孩子自卑焦虑、老人贪婪自私、亲戚指手画脚。” “杨局,不结婚的话,不孤独吗?”又有人问道。 杨副厅长缓缓吐出个烟圈,“孤独是常态啊,你介意它,它才叫孤独,你如果享受它,那它就叫自由。 结了婚的人都说说,后悔吗? 本以为结婚是逃离原生家庭的救赎,结果才发现是自己亲手给自己套上的另一重牢笼,怎么样,这碗夹生饭不好吃吧?” “杨局你看得可真开,我对象有男闺蜜,你说我应该吃醋吗?这事儿我跟我对象吵了不止一回,还分过。”一个年轻警员抬头问道。 杨副厅长听到这话,不理解,“这无非就是个对方出没出轨的问题。 对方如果没出轨,你吃什么醋?自寻烦恼的内耗,犯蠢? 对方要是出了轨,他马上就不是你对象了,你又吃什么醋?犯贱? 至于分手了又好上了,唉,贱人曾都没你贱啊,连修改密码都在提醒你,新密码不能与旧密码相同,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第578章 这怎么是威胁呢 正说着,车子已经停稳了。 杨副厅长掀开车帘一看,已经到了,也是直接把香烟灭了,准备干活了。 “杨局,进去之后不要冲动!最好是和平解决。”副组长劝了杨副厅长一句。 杨副厅长摆摆手,“这我不管,他若识趣我也不闲得蛋疼找麻烦,他要是不识趣,我的死相将超乎他的想象!” 说着,杨副厅长直接走下了车。 岂料门户大开,似乎已经预料到有客人要来了。 但杨副厅长更相信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杨局,真的要闯进去吗?万一人家告咱们一个私闯民宅……”车葆帅看着杨副厅长问道。 现在撤还来得及。 杨副厅长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政法系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学生?你真当我侯亮平那个蠢货似的?程序正义的重要性我还需要你强调吗?” “省厅没有开具搜查令!”车葆帅强忍火气,你特么说谁蠢。 杨副厅长打开手机,展现一份电子搜查令在车葆帅面前,“部里已经下达了搜查令,需要去核实吗?” 车葆帅看着这玩意儿,脸上表情怒中带笑,好好好,万全准备是吧,明牌玩针对是吧。 “既然部里有指示了,那就请吧。” 车葆帅也不再阻拦,你都程序正义了,我能拦什么,再核实一遍真假吗? 杨副厅长哼了一声,带着人冲了进去。 老爷子在前院的池塘喂鱼,众人一进来就看到了他。 老爷子抬起眼眸,“车厅长,什么风把你们省厅的同志给吹来了啊。” “督察组的风啊,这风还挺大。”车葆帅干笑一声道。 杨副厅长上前一步,“老爷子,有人举报你非法拘禁人身自由,请问赵小瑶和她的孩子在哪里?” “小瑶啊,她带着孩子出去旅游了,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老爷子淡淡的回答。 杨副厅长抬了抬手,“搜!” “是!”身后的警察立马冲过去开始搜,各个房间、厢房、后院、阁楼,脚步声、开关门声、翻找声混成一片。 整座老宅瞬间被翻了个底朝天。 老爷子却丝毫不慌,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站着,鱼食一把一把的撒,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在这地界上,还能让你这个外来的给欺负了? 杨副厅长也不急,就那么站在池塘边,看着老爷子喂鱼,两个人之间隔着三米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 十来分钟后,副组长从后院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表情复杂,像吃了半截黄连。 “杨局,人不在,里里外外都搜遍了,连地窖都看了,没有,厨房的米缸都翻过了,没有。” 杨副厅长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转过身,看向车葆帅,“车厅长,我需要省厅调查赵小瑶的消费记录、追踪行程、调取监控。” 车葆帅心里一乐,面上不露分毫,皱着眉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杨局,这个监控啊,很多地方都是坏的,正在陆陆续续维修呢。 你也知道,我们省财政紧张,监控系统老化严重,好多探头都是摆设。 不过也有没坏的,我马上组织人查,你静候佳音就行,你放心,我亲自督办,保证尽快出结果。” 杨副厅长盯着他,“今天能出结果吗?” 车葆帅摇了摇头,“那不能,全省监控那么多,挨个排查很费时间的,你想想,光是各市区的交通探头就有几万个,还不算酒店、商场、小区的内部监控,这工作量,少说也得半个月,我尽量往前赶,但你得给我时间。” 杨副厅长也不墨迹了,“让省厅的人去外面守卫吧,你今天解决不了问题,我来解决。” “行。”车葆帅不明所以,但还是挥手让省厅的人出去了,在这个地界上,你做什么能绕得开省厅? 杨副厅长上前几步,“老爷子,我最后问你一遍,赵小瑶母子俩在哪?” 老爷子把手里最后一点鱼食全撒进池塘,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我说了,出去旅游了,你要不信,你就自己找,找到了算你的本事,找不到,你哪来回哪去,别打扰老头子我的清静。” 杨副厅长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会告诉我的。” 说完,杨副厅长要出手机,点开微信,拨了个视频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杨厅,怎么了?”电话那头,是在办公室里,是一位省厅新晋副厅长,杨副厅长的手下,姓何。 “老何,带上枪,去见叶承霖!现在就去。”杨副厅长吩咐道。 “好。” 何副厅长也没问原因,没必要问。 知道太多对自己没好处,该自己知道的杨副厅长自然会说。 何副厅长带着配枪去见叶承霖。 老爷子也终于抬起了眼眸,正眼看了杨副厅长,“你要拿我儿子威胁我?” “这怎么是威胁呢?这里也没外人,我也不介意跟你明说,让我把赵小瑶母子带走,叶承霖暂时平安,否则,你今天怕是要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杨副厅长此刻身上流露出来的是匪气。 车葆帅都震惊了,“杨立勋,你当人命是什么?儿戏吗?” “何时不是了?” 杨副厅长一句反问,问得车葆帅一愣。 你咋不按套路出牌?你的回答应该是这个吗?你是真不管不顾了是吧? “你这是草菅人命!你会受到法律制裁的!”车葆帅指着杨副厅长说道。 杨副厅长只是淡淡拿了根烟,点燃抽了起来,“你猜五百万,会不会有一个江湖混混自首认罪?你猜我认不认识黑道的人?怎么,你真当自己是好人了?能走到这个位置,你手下没沾血?” 杨副厅长完全是一副明牌的架势。 手里人脉最广的就是各级公安一把手,因为黑白两道他都熟。 常成虎手底下这种人不少,给钱就行。 人命就是交易的筹码啊,拿命骗保险的少吗?拿命交换前途风光,最后自己体面的人少吗? 更何况,我老杨都没想着活着回去,还怕多条罪? 第579章 你要跟我赌么 “杨局!你不是认真的吧。”副组长走上前小声问道。 妈耶,你要真在这里,还当着人家老爹的面,把他儿子给宰了,他不得跟你不死不休啊? 真的还能走出这座宅子吗? 你们汉东省厅出来的,是不是人均疯批? 杨副厅长没有回答,而是在等,等何副厅长走到叶承霖那去,等这位老爷子做选择。 这时候谁怂谁就输了。 “杨厅,我到了。”没一会儿,手机里传来了何副厅长的声音。 杨副厅长抬起手机,看到了里面的画面,然后展现在老爷子面前,“你儿子。” “承霖……”老爷子上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要看清楚儿子的模样,想伸手去摸,却又放下了手。 “爸!爸!是你吗?你快救我出去啊!救我啊爸!我不想在这里待了,爸!”叶承霖看到视频画面里的老爹,也是赶紧激动得大喊。 只可惜,手铐脚镣加身,还被固定住了。 此时的叶承霖,哪还有半点翩翩公子的样子,人都瘦了二三十斤了。 看见老爹,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天知道叶承霖这段时间在省厅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要怎么样!”老爷子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杨副厅长。 杨副厅长依旧开门见山,同时,语气里带着些许疯狂,“我说了,告诉我,赵小瑶母子在哪! 我提醒你,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汉东省厅出来的,没有怕死的!我要是怕死,我还不来这儿呢! 亦正亦邪亦修道,亦神亦魔亦佛祖! 我可以慈悲,也可以凶残!但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后悔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我杨立勋命贱,早活够了,来这里我就没想着活着回去,我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但你敢让我死在这儿吗? 我现在是什么角色,重要吗?只要我死在这里,你猜下来的是反恐,还是平叛? 老头,我连抑郁症都可以自我调节好,心脉受损我都爬出来了,你觉得你能让我低头示弱吗? 反正我烂命一条,拉着你们陪葬,怎么算我都血赚!你敢不敢跟我赌命!” 杨副厅长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你再横,有我这个不要命的人横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车子、房子、女人,我也可以满足你!你把我儿子放了,我可以庇护你! 在这里我还说得上话!我说话算话!怎么样,我可以帮你平步青云,你要是真敢动手,别说祁同伟了,就算是郝宝国也救不了你! 你为什么要做个厚道人呢?他们对厚道人一直都是又爱又恨的,他们喜欢忠诚的人,但是更害怕忠诚的人。 你把我儿子放了,我许诺你的一切都可以兑现,你跟我不死不休,你没有好处。” 老爷子怒从心起,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时候被这么威胁过!但眼下不适合硬来,汉东的疯,自己也是有所耳闻的。 听说就是从程度开始的,据说当时祁同伟都做好了准备,这帮人到底是被喂了什么魔药? “老头,他们恨我怎么了?读史那么多年,始皇帝不恨李斯吗?可始皇帝能怎么办?秦始皇超前的思想就像是一个穿越者,可却又是个无能为力的。 始皇帝明明只差一步就能赢的,可最后却是祖龙死,天下崩!满盘皆输,因为时间不够了,天若再假他二十年为君,秦朝不会是那样的。 当年时来天地皆同力,晚年运去英雄不自由。 都说历史周期率不可跳出,可当年秦始皇已经和历史周期率打平了,是平手,他把自己同自己的思想化为了和历史周期率一样不朽的东西。 人们只要记得千秋历史的循环往复,就会记得始皇帝的千秋功绩。 可惜,唯物了一辈子,最后也只剩下一句天知道了。 也许在临死前,秦始皇也明白了,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千谋万算难抵天意随手一掷。 而如今,高育良书记也一样!效仿李淳罡,一剑开天门! 老头,你是见过当年天门大开的时代,你说如果高育良书记成了,他们对我的恨,又能如何?又能怎么样!” 杨副厅长说得老爷子面红耳赤,那是被气的。 这年轻人太不讲武德了! “你就那么相信高育良能行?你自己都说了,当年秦始皇都没赢李斯,始皇帝都没算到李斯在他死后背叛! 你凭什么认为高育良能赢!他高育良是有系统啊还是有后世之人魂穿啊?你小说看多了吧!”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那么相信高育良?赵立春信他,祁同伟信他,他高育良到底有什么魅力? “我不知道育良书记能不能赢,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所以铅笔的另一头是橡皮,只是长大后就不允许用铅笔了。 所以,长大后,落子无悔,最后的结局无论如何,我的选择都至死无悔,老何!” 杨副厅长看得很通透,也是受程度的影响,认死不认怂。 至于长大,什么叫长大? 长大,就是从出殡队伍的最后面,慢慢跪到最前面,这就叫长大。 听到杨副厅长叫自己,视频那头行动效率也是极快的,就听见拉开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枪口对准了叶承霖。 “爸!救我!汉东这帮疯子跟别人不一样,他真敢开枪的!爸!救我!”叶承霖恐惧得嘴唇直哆嗦。 这要是别人,叶承霖还敢自恃身份威胁两句,但面对汉东的疯子,是真的不敢! 因为这帮人是真不要命,他们这些人是不管后果的,都是一副我死后不管身后洪水滔天的主儿。 拉开枪栓的声音,他们太熟悉了。 接下来只要轻扣扳机,叶承霖就没了。 “杨立勋!你疯了!”车葆帅眼睛都瞪大了,谈判不是这么谈的。 哪有一上来就拿人家的命威胁的! 杨副厅长看着老爷子,“告诉我,赵小瑶母子俩在哪里! 你只有一次机会了!这一枪打下去,你儿子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除非你要赌枪里没有子弹,还是说你要赌我不敢开枪?你要跟我赌么?” 第580章 天道昭彰,报应不爽 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赵小瑶跟你走无所谓,可你要把我家嫡长孙带走,这不行。 但是看着杨副厅长眼里的疯狂,老爷子不敢赌。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老爷子想不明白,杨副厅长是怎么敢这么对待自己的,拿我儿子威胁我,逼我教出儿媳和孙子,你怎么敢的! 杨副厅长闻言,冷笑一声。 “老头,你能这么问我,你比那些只会问你为什么这么对我的家伙有本事多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呵呵,因为你廉价、因为你好拿捏、因为你心软、因为你好骗、因为稍微给你点东西你就原谅我了、因为我稍微说句软话你自己就给自己台阶了、因为我稍微表现得爱你一点,你就感天动地了,因为你恋爱脑、因为你活该、因为我伤害你的权利是你给我的!因为我熟悉你,所以我知道捅哪里能让你最痛! 可你问出的是我怎么敢这么对你,老头,你杀伐果断,是个人物,我的答案就是我不怕死,你呢!我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我只知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人间不值得吗?”老爷子真不理解,你为什么就不惜命呢?命只有一条啊,你完成的是别人的任务,丢掉的却是自己的命啊。 “人间?你说的是早上靠咖啡强制开机,晚上靠酒精强制关机的人间?这种人间再让我待一百年,又有什么意思? 可你要说的是美女环绕,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人间,那这样的人间我享受到了十几年,我还有什么遗憾? 老头儿,你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是无法共情我们这些底层人的苦难的。 拖延时间没有意义,我给你三秒钟,告诉我你的答案。” 杨副厅长举着手机,老爷子能清除看到视频画面,能清除看到叶承霖的害怕和祈求。 “爸,救我,救我……” “一。”杨副厅长开始记数。 “爸!他们真的敢开枪的!爸!”叶承霖恐惧得大喊,濒临死亡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二。” 杨副厅长继续记数。 车葆帅的手默默放在了手枪上,真敢动手,自己马上就以故意教唆杀人控制他! 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上青筋暴起,“你敢杀他,绝不是一个混混顶罪能了事的!” “随便,这笔账算我头上来又如何?就算我被审判,只要我们厅长还在那个位置,我相信最后的判决一定是我过失杀人,我不会死。 只是我不想给我们厅长惹麻烦,所以我会选择死在这里。 三了,老头,我数到三了哦。 老何,动手吧。” 杨副厅长语气淡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是。”老何的手慢慢的放在了扳机上。 “不要……不要……爸!” 叶承霖慌张得直摇头,目光惊恐的看向自己老爹,脑海已经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求生。 车葆帅的手已经抓住了枪,只要枪响,自己马上控制这个疯狂的家伙。 现场几乎是呼吸一滞,不敢喘粗气。 “我答应!” 就在老何即将扣动扳机的时候,老爷子终于答应了。 老何的手指也瞬间从扳机上抽出来。 叶承霖瘫软在了椅子上,差一点,真就差一点,自己老爹要是再犹豫一两秒,自己此刻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人呢。”杨副厅长微微一笑。 “放了我儿子,我把她们交给你。”老爷子说道。 杨副厅长摇头,“你没有筹码跟我谈条件,就算我现在放了他,事后我也能瓮中捉鳖再把他抓回来。 他出不去汉东,就像当年赵瑞龙出不去汉东那样,当年赵瑞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们厅长连直升机都出动了,才把人救到手。 老头,天道昭彰,报应不爽!我能保证的是叶承霖不会有危险。” 这话一出,老爷子眼中的盛怒之下已经有了杀心。 真当廉颇老矣,已不能饭否? 老爷子拿出了手机,“我答应你,马上让人把她们带过来。” 说完,走到一边打电话。 杨副厅长却并没有松口气,近二十年公安口工作的直觉让自己不相信对方会这么轻易的妥协。 这家伙不可能真心跟自己做交易的。 人人都在权衡利弊,但有恋爱脑不信邪,就要以热烈的真诚迎难而上,就是想看看真心能不能换来真心。 可结局呢?把自己折腾得心脉受损了吧? 想自杀,精神的你想杀死肉体的你。 想活着,肉体的你在哀求精神的你。 就这么一次次自我拯救,一次次自我折磨,一次次想通,一次次又想不通,还患得患失,辗转反侧,失眠、崩溃、心痛,想不开,放不下,对吧? 菜市场老板:你要是真心要,我就便宜点卖你。 人嘛,心死了,人才能活着,不再讨好,不再卑微,不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不再指望谁,不再依赖谁。 只有熬过情深不寿的劫,才会懂得灵魂本该孤航。 心死不是结束,而是新生的开始。 我老杨可不是这种恋爱脑!是已经从心脉受损,渡劫成功的新生者,是正在好好爱自己的新生者! 我对厅长的忠诚是因为知遇之恩、提携之情,可不是恋爱脑! 若说遗憾,我老杨也是有的。 那就是这辈子没得到像厅长妻子那样的红颜伴侣。 那种见过我的狼狈不堪、见过我的穷困潦倒、见过我的垂头丧气、见过我的悲伤至极、见过我穷途末路、见过你困兽犹斗、也见过我酣畅淋漓,见过我举杯畅饮、见过我从容淡定、见过你赴汤蹈火、见过我耀眼闪亮,见过我喜极而泣,最终无论贫穷富有,无论疾病健康,无论成功失败,无论痛苦快乐,无论青春衰老,无论坎坷顺途,从未曾离开我的爱情。 这样的爱情,不是努力了就能得到的。 所有人都看不起厅长,只有他老师高育良记得他是那个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 所有人都瞧不起厅长,只有他妻子高小琴心疼他的来时路。 而不是遇到那种扶贫不找扶贫办,反而来找对象结婚抄家的爱情。 第581章 浇灌的植物长大了 会议室。 “明远同志,我听说了一个事儿,当时那个陆亦可他爸爸被他女儿连累,要调整去闲职的时候,是你匿名举报了他妻子托关系捞人的事情,导致老陆同志免职退休,而你顶上了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加了颗豆,是吧?” 刘振东这时候又缓缓扔出个重磅炸弹。 你们不能真以为我老刘在这儿天天摸鱼划水吧? “我也听说过有这么个事儿,据说啊,老陆在赵蒙生赵老的手下工作,竞争在即,偏偏这时候他女儿出了事,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妻子托关系的事儿被捅了出来。 某些人呐,老陆被挤去了清水衙门,失去了竞争资格还不够,还要把人家往死里逼。 瞅瞅,这吃相难看得跟当年的沙瑞金有什么区别?怪不得钟家人会加入沙家帮,敢情是臭味相投啊。” 司令员马上跟上,踩了一脚钟明远。 赵达功一听,没想到还有这事儿,“看不出来,明远同志背后搞小动作很有一套嘛,今天为了颗豆出卖战友,明天会不会为了颗豆欺师灭祖,后天会不会为了荣华富贵做个叛国间谍?” 赵达功这话一出,直接钉死在了钟明远的七寸上。 一旦上面怀疑你,你就已经完了。 轻则去个闲职养老或者免职退休,重则纪委要请你去喝茶了,把这么多年桩桩件件的事情都拿出来算账。 高育良低声教导祁同伟,“同伟,你知道这一招叫什么吗?” “痛打落水狗。”祁同伟回答道。 高育良微微摇头,“这是结果,你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因为斗争?”祁同伟试探性回答。 高育良微微一笑,“你看得太粗浅了,记住了,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打倒一个人,给他扣上一项道德败坏的帽子,从人品上否定一个人,这样的话,他所说的一切和做的一切辩驳都是苍白无力的。” 高育良再次传授祁同伟一招真东西。 祁同伟整个人豁然开朗,老师果然是老师,自己永远不知道老师肚子里还有多少存货啊。 “所以,这就是他们嘲笑我哭坟的原因?” 高育良嗯了一声,“没错,这也是政治斗争手段中的一种,你只要被扣上了这顶帽子,你百口难辩,因为这件事情你做了。 就像现在,钟明远背刺了那个姓陆的,这个事情他做了,而且被人拿出来说了,那他将永无翻身之力。” 祁同伟认真的领悟高老师新教的知识。 “老师,我明白了,政治斗争中,攻击私德才是杀人不见血的狠招!” 高育良欣慰的点了点头,自己浇灌的植物终于长大了,前世自己自持文人风骨,不屑于用这些手段,更不屑于教这些东西。 但现在,我高育良已经放下底线了。 “有您这样的恩师,才是学生吃到的最大红利。”祁同伟真诚的感谢高育良。 有灵魂共鸣的伴侣,有生死不负的恩师,还有那帮拿命保我的兄弟,我祁同伟这一生算是死而无憾。 “你吃的红利也不少啊,比如教育扩招、就业创业风口、城市发展机遇等等等等,在浩浩荡荡的改革浪潮里,你又何尝不是站在潮头的那一个?”高育良只认为自己亏欠祁同伟。 这个拿命保自己的学生,而不是拿自己当踏脚石的学生,自己前世竟然猜忌他,防着他。 或许,这就是爱者自欠吧,而且是双向奔赴的那种。 “老师,那你说新时代来了,他们零零后吃到的最大红利是什么?”祁同伟虚心请教。 高育良摘下眼镜,掏出绒布擦了擦,然后重新戴好。 “零零后吃到的时代最大红利,就是还没结婚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互联网看清了婚姻的本质。 他们不是那种过于功利的理性的爱,也不是那种显得空虚的感性的爱,他们创造了第三种爱,叫做——清醒的沉沦。 尤其是男人,大多数已经是一副我自具足,无需外求的心态。 通过互联网,他们的认知急剧拉升,看清了世界的底色和运转的逻辑,他看透了理想与现实的鸿沟,看透了太多无力改变的真相,看透了人性背后的心里需求、防御机制、价值交换。 地狱十八层,这十八层叫人间。 他们这一代年轻人,还没学会造船,却已经看到了这第十八层地狱的苦海无边。 这种显微镜式的视角会磨损他们这个年纪原本该有的葬撞与天真,这是他们的幸运,起码不会再蠢到自己往苦海里跳了。 但这同时也是命运降临在他们这一代人身上最深的诅咒。 一个年纪轻轻就思想深邃的年轻人,大概率会一事无成,因为他的灵魂走在了他的年龄前面。” “育良同志,你们这师徒俩是在悄咪咪说什么悄悄话呢?别忘了这次的会议是要你们说清问题!”钟明远直接祸水东引。 你们想借力打力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从而你们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没门! 我说什么都得拉着你们一块! 祁同伟抬起眼眸,看向钟明远,然后直接站了起来,掰动着手指骨。 “我跟高老师在聊,这黑龙十八手没用到钟家人身上,太可惜了,钟正国没来汉东,钟明仁有达功同志的莽针盯着,唯独我这黑龙十八手找不着人练手。” “司令员,快快快,把你衣服里藏着的酱牛肉拿出来,我都闻到味了。”李达康伸手悄咪咪拉了拉司令员。 司令员左看看,右看看,没人注意到这边,立马伸出手从衣服里掏出个保鲜袋,里面放着切好的卤牛肉,还有盐水鸭,还有一袋花生米。 “达康省长,不止酱牛肉,这京州的鸭子,你也有段时间没吃到了吧?我想的是就算是要死,死前我也得做个饱死鬼,所以带了点来。”司令员把手放在下面,用力一扯。 分了半只鸭子给李达康。 司令员把一次性水杯里的水给喝了,李达康也给司令员把酒倒满。 司令员表示,天天被折耳根包围,下次调动工作,一定不去种着折耳根的地方! 第582章 不要管我,走啊 “祁同伟,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钟明远万万没想到,祁同伟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敢在这么多领导面前直接说要打自己。 没天理了?没王法了?会打架了不起是吧。 “什么杀人灭口,咱们年纪大了,咱们得锻炼锻炼,总不能天天让手底下人练,自己却不以身作则吧! 这叫领导带头,全员加油! 这样吧,我年纪比你小,我就先出手了!咱们军警双方交流一下训练心得!” 说着,祁同伟一招起手式,眼神凌厉得像头顶贴了个杀气值99+的标签。 钟明远则是瞬间瞳孔放大,心率直接从72飙到128。 “卧槽,要遭!要遭!”某坐在钟明远附近的吃瓜群众赶忙往边上撤。 “祁……祁同伟,你还有没有规矩。” 钟明远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竟然要打我这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子! 我能比得过你这个年轻人吗? “规矩?拳头大就是规矩!虽然我不知道拳头大是不是真能讲规矩,但我知道拳头小的人一定没资格讲规矩!看打!” 祁同伟一脚上桌,凌空一跃,一脚踹出,带着呼呼风声,直取钟明远下盘! 同时双手化掌为爪,直奔钟明远的脖颈! “好家伙!踹腿锁喉!这家伙起手就攻两大要害!祁同伟这是打老头还是打恐怖分子?”老孟倒吸一口凉气,祁同伟这家伙这么狠吗? 听说当年在汉东,祁同伟也用过这招。 那一刻的杀鼠剂,是真汉子,徒手对敌啊!虽然听说后来去补牙了。 “你不要过来啊!!!” 钟明远想逃,黑龙十八手那是能空手硬抗的吗? “打个120,给老钟在牙科预定个位置吧。”刘总秉承着关心同志的革命友谊说道。 “刘总,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有点像……酱牛肉。”老孟突然吸了吸鼻子,眉头一皱。 刘总被这么一提醒,也闻到了空气中的肉香,“我怎么闻着像蒜泥白肉?” 闻得自己都有点饿了,胃里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抗议。 刘总目光开扫过全场,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然后看到了会议桌最末端,两个人正猫着腰,脑袋凑在一起,甚至还能看到其中一个的手在桌子底下快速移动,隐约有塑料袋的沙沙声。 刘总眯了眯眼,站了起来,朝着两人轻手轻脚的走去,越走越近,香味越来越浓。 走到了两人身后,两个人还浑然不觉,完全没意识到身后已经站了一尊大佛。 刘总弯下腰,两只手分别轻轻搭在一人的肩膀上,然后俯下身子。 “好香啊,分我吃点呗。” 声音不大,但是威力堪比核弹。 “分给你,你算个……领导。”话没说完,抬起头的司令员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嘴里那口鸭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赶紧疯狂的给自己顺气,拍胸口、拍脖子、翻白眼、捶胸顿足,那表情比上刑场还痛苦,比吃芥末还刺激,比看到银行卡余额还绝望。 死罪快咽下啊。 与此同时,李达康的反应堪称神速。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之势,默默把自己水杯藏到了身后。 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堪称犯罪现场证据销毁的教科书。 紧接着,他赶紧抹了把嘴上的油。 “刘总。”李达康有些心虚的道。 苍天啊,大地啊。 偷吃被抓,这很社死啊,这波我裂开了啊, 刘总脸上挂着那种我看你能编到什么时候的玩味笑容。 “达康同志,你嘴角这粒白芝麻,还挺别致啊,把东西交出来吧,主动上缴,从轻处理。” 李达康看着那只手,仿佛看到了命运的审判,脑海中马上生出三个方案。 方案A:死不承认,但嘴角那粒芝麻已经出卖了自己,而且刘总都闻到了,这怎么抵赖? 方案B:假装听不懂,但刘总的手就伸在那儿,总不能说您是要跟我握手吧? 方案C:主动上缴,争取宽大处理,但是……那盒酱牛肉是司令员好不容易带进来的啊,京就这么上交了,血亏! 相比于会议室气氛的诡异,岭南那边就多了一抹肃杀。 赵小瑶和她儿子已经被带过来了。 “放了我儿子,我把人交给你,否则鱼死网破,她们俩死了,祁同伟会对你失望吧?” 老爷子反拿捏杨副厅长。 你不怕死,但你怕不怕祁同伟对你失望?怕不怕祁同伟觉得你不如别人? 还别说,这招真捏住了杨副厅长,“老何,放人。” “是。”何副厅长马上让人松开了对叶承霖的束缚。 杨副厅长表示,先放你出去,反正你也不可能一瞬间跑出汉东,到时候再把人抓回来就是了。 何副厅长带人亲自送叶承霖走出了省厅,画面里看得清清楚楚。 “人放了,把人交给我。”杨副厅长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挥了挥手,手底下人就放了赵小瑶母子俩,老爷子不需要叶承霖能出去,只需要他藏好就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老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车葆帅腰间的配枪,直接瞄准了赵小瑶。 “小心!” 杨副厅长瞳孔瞬间瞪大,一把将赵小瑶拽了过来,用身体把她护在身下。 砰!砰!砰! 三枪没有犹豫的打了出来。 第一枪,没入杨副厅长的肩胛骨。 第二枪,弹头嵌进他的后背。 第三枪,钻进了杨副厅长的腰侧。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老爷子想的是杀了赵小瑶,让赵立春知道,我家的面子不是那么好落的。 反正到时候明面上顶罪的人多得是,暗地里的还击,我也不怕! “杨局!”副组长惊恐的大喊。 “组长!”督导组的众人也是瞳孔一缩。 老爷子手枪掉落在地,不敢相信,你一个第一次见她的人,为她挡枪? 杀了赵小瑶,跟杀了督导组组长那特么是两回事啊。 杨副厅长一张口,鲜血就流了出来。 “赵小姐,不要管我,我答应了厅长,送你们回去!告诉我们厅长,我老杨没给他丢人!没怂过!快走!走啊!” 第583章 一鲸落,万物生 “叶承霖!我要你陪葬!” 视频电话那头,老何红着眼吼道。 杨副厅长的手机攥在手里,老何清楚的看到了杨副厅长口吐鲜血的模样。 “不……快叫救护车!”车葆帅大喊。 天崩地裂了,还特么是朝我崩来的! 赶紧叫救护车啊,这人要是活着,那大家可能顶多是个死缓。 这人要是死了,刑场上的枪声,真能响到过年! “你……我……你为什么……”赵小瑶有些手足无措,对这个第一次见面就用命保自己的陌生人,不知道该怎么做。 老爷子站在那,拄着拐杖都快站不稳了。 棋盘被掀了,这一回是自己掀的棋盘。 不仅把这棋盘掀得彻彻底底,还棋盘都给砸了。 杨副厅长渐渐倒下,倒在赵小瑶怀里。 鲜血从后背的三个弹孔里往外涌,洇红了赵小瑶的衣襟,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赵小姐,能……能不能附耳过来,我有几句话,想……想让你带给我们厅长。” 杨副厅长忍着剧痛,语气断断续续的对赵小瑶说道 “好……”赵小瑶低下头,将耳朵贴到杨副厅长嘴边。 “告诉我们厅长,他……他提携我十几年,我都记着,我一直想着报答……他,我曾经幻想过,如果哪天厅长落魄了,需要我了,那我终于……终于有报答的机会了。 我等这……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程厅死后,我……我还想过,如果谁要动我们厅长……我不用等厅长落魄,我会拿命报答他了,知遇之恩……同再造。 没有厅长就……就没有我的新生,前半辈子是我父母给的,但这半辈子是我们……我们厅长给的。 我的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我知道我们厅长在部里也不好过,上面总有……有人盯着他不放。 这条路我们用命给……给他铺好了,算是报答,告诉他……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跟着他。 让他不要伤心,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我愿意当这根骨头。” 杨副厅长撑着的这一口气,这口气里带着血沫的咕噜声。 “不……别说了,你别说了,保留体力,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从刘新建到你,我赵家还不起了。”赵小瑶呜咽着帮杨副厅长擦去嘴角的鲜血。 杨副厅长抓住了赵小瑶的手,眼角泪水滴落,滴在了赵小瑶手背上。 杨副厅长没有停下来,害怕说不完。 “听我说完,厅长说过,他……他太想进部了,当年操场一跪,我也懂他想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用命爬,用尊严爬,用膝盖爬。 我懂他不甘心,他从来都不甘心。 他淋过雨,却给我们撑伞,他……他想的是如果他当年也……也有这样的领导护着他,也许……也许他就不用跪了。 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人,但……但是他是个好领导,好朋友,他对我好……纵使他罪有千条,我也认他的好,坚定的选择他。 我选择跟着他,就不……不后悔,因为我知道,平庸跟……跟等死没区别。 我也不甘心,我不甘平庸,我死后……厅长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想往上爬,我能报答他的只有用命……托举他。 权力让他跪了一次,我们能给的唯一报答,就是……是让他不用再跪第二次。” 杨副厅长嘴角的血一直在往外冒,擦都擦不尽。 “别说了,呜呜呜。”赵小瑶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杨副厅长扭过头,看向了老爷子。 抬起手指着他,整个人精神撑了起来,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老头,你祖上的功勋,或许还有剩,但我不信剩下的这点,抵过你这十恶不赦的谋逆! 一鲸落,万物生!祭天何惜一身亡! 你家强大又怎么样!我们的筹码只剩命又怎么样!我以我血祭青天, 你没有赢,我又怎么算输! 老头,你完了!哈哈哈哈哈。” 那笑容里,没有遗憾,没有悔恨,没有求饶,只有一个忠诚的人用尽最后一滴血,唱响最后的绝唱。 车葆帅脸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自己见过狠人,见过亡命徒,可他没见过这种人! 没见过一个身中三枪、血流将尽的人,生命的最后不喊疼,不求饶,不后悔,不闭眼,只做一件事——笑着,指着对方的鼻子,告诉他,你完了。 “棋盘都砸了,哪还有什么输赢。”车葆帅只觉得两眼发黑,踉跄一倒,摔在了地上。 杨副厅长压根没有活着的想法了。 只想着用命彻底把对方拖垮,把利益最大化。 面对一个不怕死的人,永远都赢不了。 因为当一个不怕死的人,拿起刀的那一刻,就已经赢了。 车葆帅本以为祁同伟把杨副厅长提上来,然后带着督导组下来,只是为了让杨副厅长立功。 因为杨副厅长不是立功升的,所以祁同伟想让他立点功,站稳脚跟。 车葆帅都做好了杨副厅长查一大批人,甚至查到自己身上的觉悟,都做好了两手一伸被带走的想法。 谁曾想,这家伙压根不是为了自己立功,他是要用自己当天梯,托举着祁同伟走上去。 “疯子!你们这群拿命胜天半子的疯子!”老爷子只感觉一阵气血上涌,猛然一口鲜血喷出,向后倒去,被人七手八脚的扶住。 “胜天半子?世人皆言胜天半子需赌命,可他们不知道,有些人的命,从跟了那个人的那天起,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互不相负,足以。 什么叫胜天半子?胜天半子不是真的要胜天,而是要让天都怕了你! 这辈子我老杨,不枉!不惧!不悔!哈哈哈哈哈哈。 以此残躯酬知己,命如草芥骨如磐。 若有来生还执戟,仍随厅长跨征鞍。 程厅且住待兄弟,老李且留一口干。 省厅三杰今添我,地府重逢酒更欢。” 杨副厅长最终也是唱响了属于他的绝唱。 最终倒在了赵小瑶怀里,眼睛闭得紧紧的,嘴角的浅笑似乎在告诉众人。 我老杨——不枉此生。 第584章 祁部,汉东急电 杨副厅长闭眼的那一刻,车葆帅抬眸看向了天空,好似看到了天道震动。 “脱帽,向杨立勋同志——敬礼!” 副组长脱下了警帽,向杨副厅长敬了最后一个礼。 督导组众人也齐齐脱帽,敬礼。 “杨厅……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电话那头,老何捧着手机,瘫坐在地,哭红了眼。 不过两三年,程厅、李厅、杨厅皆离我们而去。 “礼毕。”副组长放下了手。 督导组的人也没想到昨天还在和大家说说笑笑,谈笑风生的同志,今天就没了。 “厅长,救护车还要来吗?”这时候,省厅一个警察已经吓傻了,看向车葆帅。 车葆帅躺在地上,两眼呆呆的望着天。 “传我的命令,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妄议,违者按泄密罪论!把事件影响不要扩散至社会。 命令网警那边,网络上任何关于这件事情的话题、视频、图片一经发出,马上删除,不得传播。” 车葆帅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好下场了。 “是。”警察敬了个礼,马上去传达命令了。 副组长掏出手机,给郝部长打了电话。 电话直接打到郝部长那里去了,没有层层上报,而是直达部门一号。 “我是郝宝国。”郝部长接起电话,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 “部长,杨局……牺牲了。” 副组长哽咽着声音,向郝宝国汇报。 郝宝国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报告郝部!督导组组长,杨立勋厅长,牺牲了。”副组长完整的重复了一遍。 郝宝国笑了,这笑容里有怒火,有慌张,有不敢相信,“别开玩笑好吗?你想背个处分是不是?” “没有开玩笑,杨局真的牺牲了,被那位老爷子,枪杀。”副组长没有过多解释别的。 是不是误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是你杀的,就够了。 “我知道了,把情况写成报告,马上发给我。”郝部长语气平静。 “是。” 副组长应声,郝部长把电话挂了。 郝部长摘下了老花镜,慢慢的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将桌上文件、水杯、摆件一股脑的全部扫落在地。 “欺天啦!” 郝部长的怒吼把正来送文件的秘书都给吓一跳。 秘书拿着文件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就听到了里面的怒吼。 秘书咽了咽口水,敲门进去,“郝部,这是……” “有人反啦!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岭南各高速出入口、码头、机场、高铁站、火车站、乡间小道出入口,全部封锁,此命令扩及省武警总队! 对进出人口、车辆,严加排查! 把叶承霖他们家所有人的照片传过去,不管他们用什么护照、身份证,一旦想溜,全给我就地扣下! 但有反抗,生死不论,谁敢私放他们过去,不管是谁,不管他背后站的是谁的谁的谁!一律按从犯论! 领悟,马上监控基站信号,任何打去岭南的电话,一律监控起来,等候处理!” 郝部长满脸怒火命令,宣布警管! “是……是,我这就去。”秘书把文件放下,赶忙去办,压根不敢问发生了什么。 郝部长抄起桌上红色电话,一个电话直达紫霄! “书记……” 郝部长甚至没有第一时间通知祁同伟,而是直接告了上去。 这一次,不打得他们家陆沉,我郝宝国三个字以后就倒着写! 然而,不用郝宝国通知祁同伟,何副厅长的电话已经打过去了,祁同伟的秘书接的电话。 秘书匆匆忙忙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祁部,汉东急电!” 众人目光通通看了过去,这谁啊,竟敢闯进来?外面的警卫不拦一下? 不对,汉东急电?汉东的电话? 天菩萨!那儿又出什么事儿了? 祁同伟此时正揪着钟明远一顿锤,李达康手上的卤牛肉都被没收了。 “怎么了?”祁同伟松开钟明远问道。 “杨局,被枪杀了。”秘书这六个字一说出来,众人只感觉耳边雷声滚滚。 “你说谁?谁!” 祁同伟快步冲到秘书面前。 “嗷……”钟明远喊了一声,你妹的,你还踩我一脚! “杨立勋副局长,被枪杀了!那位老爷子动的手。”秘书长话短说。 众人谁也不淡定了,噌的一下站起来了。 “你是说,部里昨天派下去的督导组组长,是那个小杨吗?”司令员赶忙上前抓着秘书的手问道。 秘书点了点头,“对。” 这时候,刘总的秘书也匆匆跑了进来。 “刘总,书记急召,开常委会!现在、立刻、马上放下手上工作!到会议室!” 刘总脸色一变,这真是天塌地陷的祸事了,“老孟,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匆匆离场。 再也没有了半点吃瓜的心思了,只感觉看这天气,今晚好像又要下雨了。 “妈耶,这活阎王发飙了,这不能又要去筑个京观吧?”某人脸色也是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猜可能要让他们急性铜中毒。”刘振东咽了咽口水道。 祁同伟撑着桌子,“孟总,这是什么意思?我手底下一根独苗都不许留?” “不……不是,同伟,这个事情你要冷静,咱们还未知全貌,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老孟都坐不住了。 妈耶,我今天为什么要来吃瓜? 早知道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吃我的西瓜好了,呜呜呜呜。 现在真的没有动祁同伟的想法。 对祁同伟那都是想抬一手的意思,怎么会对他动手? “孟总,程度被逼死了在了他立功的地方,李云飞被逼死在了他办公室,现在……杨立勋客死他乡。 根除完了吧,现在是不是该斩我这根草了?啊?” 老孟赶紧来到祁同伟身边,“同伟,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先解决小杨的事情,好吗?你这套着金身呢,你别整啊!” 提起杨副厅长,祁同伟手臂青筋暴起,对,先报仇! 祁同伟怒吼一声,一掌拍在了实木桌上,然后……一声声破碎的声音传来,桌面一角寸寸崩裂,好似风一吹就要倒了。 “不报此仇!我祁同伟誓不为人!” 第585章 一箭多雕的高育良 “那个……孟总,汉东省厅那边好像没人压着了。” 这时候,有人弱弱的提醒了。 高育良不在汉东,肖钢玉……汉东政法系都嫌弃他了,省厅厅长……那都没了啊。 一直都没有厅长,常务副厅长刚升就没了,新的未来常务副厅长还在贵省维稳,还没回来了。 这帮家伙要是疯起来,再啸一回,咋办? 上次祁同伟还在,能把事情按下去。 可现在,怕是祁同伟的带头了。 “卧槽。”老孟一声卧槽,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带这样的吧? “看我干什么?我可管不了那些人。”高育良淡淡说道。 自己当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时候,省厅那边是有祁同伟在承上启下,祁同伟听自己的,省厅那边自己才管得住。 “同伟,你要不马上回一趟汉东?” 老孟很明白,现在开会吃瓜,就是看双方斗争,谁输谁赢都所谓。 但现在不行啊,现在是惊雷炸响,天塌地陷紫金锤啊。 一个处理不好,真要打沉汉东了。 不对,汉东沉之前得先把岭南给沉了。 到时候,这对全局的稳定乃至经济发展将是毁灭性打击了。 现在好像真的非祁同伟不可了。 这都是厚道惹的祸,厚道让人爱,但更让人恨啊。 太厚道了,让人害怕! “三个了,为了政治斗争,逼死我省厅三个人了!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 孟总,其他的厅长们知道了,他们会不会觉得一把枪顶在他们脑门上了!”祁同伟质问着老孟。 老孟安抚着祁同伟,“同伟,这件事情我保证会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现在你要以大局为重,好吗?或者说,你想要什么交代?” “我想要?孟总,明史里怎么做的,你知道吗?”祁同伟反问老孟。 老孟急得都要跳脚了,“我又不是明史教授,我又不读明史!我怎么知道啊!你直说吧,我去帮你争取。” “大明律·刑律·人命记载,凡奉制命出使而官吏谋杀……已行者杖一百、流二千里,已伤者,绞,已杀者,不分首从,皆斩。”高育良端起茶杯,科普了一下。 老孟一听,点了点头,“可以!” 上面对他们家也早就想动手了,奈何碍着祖上功勋,没办法,但尽管如此,那也是年年敲打。 现在有这个机会,斩尽杀绝可以争取。 “还有连带追责的,地方主官,明永乐年间,御史王愈,奉旨钦差,在长安被地方官杀害,主犯凌迟,全家流放辽东,长安全省官员三年不得升迁,当地赋税加征三成。”高育良补充道。 老孟听明白了,看向高育良,“胃口大了些吧?你们手向往那边伸?” 待在汉东还不够,还想去岭南分杯羹? 高育良微微摇头,“我们一个都不要,全分。” 高育良很清楚,赵系有多被忌惮。 现在伸手吃到的可不是桃子,那可是长着桃子模样的地雷! 但是自己把位置争过来了,然后是赵系分出去的,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人情!谁去占位置,谁就欠赵系人情。 这是保赵系的底牌之一。 其次,桃子抛出来了,骂名我高育良担了,桃子送给你们吃了,你们还能不出力去争吗? 这是白送的桃子啊! 你们一出力,大家拧成一股绳,直接让他们家万劫不复! 高育良太清楚斩草要除根的道理了。 眼下非常之时,只有行非常之事,才能破局。 最重要的一点,表明态度,我们没有继续做大的野心! 功高震主者危! 自己只是背个骂名,桃子分出去了,瓜分桃子的另有其人,他们分了桃子,就等于是分了倒藩的功劳。 这功劳一分,未来就算后人秋后算账,也不止清算我赵系。 到时候,赵系不至于孤立无援无盟友。 高育良直接打出一招阳谋,一箭多雕。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能明白高育良的意思。 他们家种出的桃子,那可比赵立春种的桃子大多了!高育良不信这些家伙不动心。 “我会跟上面汇报。”老孟点了点头,对高育良更加忌惮了,这家伙的谋算未免太恐怖了些。 “同伟!同伟!” 这时候,郝部长从外面匆匆忙忙跑进来。 祁同伟看了过去,“部长,有人欺负我。” “我当先锋!打沉他们!” 郝部长可不像老孟求稳,我但凡像老孟一样中规中矩走流程,我怕我的命令出了办公室就是废纸! “老郝,你来得正好,汉东那边赶紧稳一下,不然真祸事了。”老孟看向郝部长说道。 郝部长点点头,把祁同伟拉到一边,“同伟,我知道你伤心,但人死不能复生,伤心没有用。 你不能辜负了小杨用命给你铺的梯子。 你要把功劳扩大化,你现在马上稳定汉东的局势,这是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的大功。 其次,今晚肯定有任务,肯定是要彻底粉碎他们的势力! 这事儿发生在我们警方,说啥我也得跟赵蒙生对半分! 我跟他去安排抓人,你护驾! 同伟,今天助你把根基夯实,你千万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好吗?” 郝部长小声的嘀咕着,也知道祁同伟现在肯定怒火滔天,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意气用事。 祁同伟深呼一口气,强忍泪水,“那……那叶承霖我能不能解决他!” “我了解了一下情况,作为交换,省厅的人已经把他放了,但是因为小杨的死,他又被抓了。 但是!我不知道叶承霖去哪了,部里知道的情况是省厅已经把他放了,至于人后来失踪了,找不着的又不在少数,是吧?” 郝部长也知道,不给个宣泄口让他们把怒火倾泻出去,这一口气憋着,迟早要祸事。 不如睁只眼闭只眼呗,反正斩草除根他也跑不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可是老杨他……” “你好好的,才对得起他的牺牲!他死后的哀荣部里会给足。”郝部长拍着祁同伟的肩膀。 祁同伟抹了把眼泪,“那回头刑场上,我要亲自行刑!高射炮放平!执行炮决!行吗?” 第586章 我会和我自己讲和 某会议室里。 “平叛的名义递过来了,打不打?” “千载难逢!打沉他。” “以往他仗着祖上余荫,外加次次站队正确,咱们想出手都没机会。” “是啊,从政最重要的就是站队,站对了的也有,站错了的也有,可他们偏偏次次都站对了,但这回对错已经不重要了。” “我本来想驱虎吞狼,现在好了,狼是要没了,可是高育良这头坐地虎更大了,不得不防啊。” “抬祁同伟,压高育良,大势已变,小杨用命让大势轨迹的偏移了轨道,驱虎吞狼不适用了。” “就是,你就是太死板了,岂不闻,卦不能算尽,要畏天道无常!怎么可能事事按照你所预想的方向去走?” “秦始皇扫六国,并天下,六合一统,都没能让大秦未来按照他的意志去走,天道之玄妙在于变化无常,老师当年最后也只留下一句只有天知道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是无情天道给有情众生留下的一缕生机,这是人定胜天的风口,高育良抓住了,他就赢了,这一局预赛,该他赢。” “是啊,老宋没敢跟一把,以至于高育良大势已成,人心所向即大势,暂时不要再动他了,其余的再说吧。” “好了,高育良先放一边,先说说眼下的事。” “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可是……这会不会太难看了,影响到规则?”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规则,后来人的事情只有天知道,我们就别操这个心了。” “那就叫他们来开会,今晚动手!” “大家举个手,表决一下。” “好,全票通过,把他的那些党羽、盟友都叫上吧,今晚开会,不用带笔。” “还有叶轩,通知纪委那边,胜负已分,可以动手了!直接送军事法庭!” 意见统一,立刻部署行动! 郝宝国最先接到命令,马上封锁天上地下所有出入口,一个也不许放走! 随后通知赵蒙生,军队出动! 郝部长匆匆去办,祁同伟也拿手机给汉东省厅打了个电话。 “厅长,呜呜,杨厅他……” 老何接电话就是哭。 祁同伟吸了吸鼻子,“别他妈哭了,老子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 “是……是,厅长,咱们直接异地出警吧,扫黑!”老何是杨副厅长提上来的人,属于祁同伟手下的手下。 祁同伟一手提拔到副厅长的,已经都没了。 “省厅、各市局、区县分局一律不许妄动!”祁同伟命令道。 “不动?厅长,杨厅他可是……”老何不理解祁同伟这道命令。 杨厅老惨了,先被于华北勒令退党,然后现在人没了啊,呜呜。 “我说了,不许妄动!我明天上午会到汉东来一趟,通知省厅党委所有成员全部参会,还有各市局、区县分局、乡镇和街道派出所的一把手,汉东省公安各级一把手一个不许请假,全部到省厅开会。”祁同伟很清楚,这件事情自己是必须要回一趟汉东的。 “您要来?好!是!我马上传达命令!”老何一听就来精神了,厅长要回来,那大家就有主心骨了。 “在我到之前,汉东公安系统的一兵一卒都不许动,听到没有!”祁同伟再重复了一遍。 “是!您到之前,汉东但凡带个警字的,一个人都不许动!如果动了,您把我头砍下来当球踢!”老何向祁同伟保证道。 祁同伟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这间会议室里已经散会了,没有外人了,都已经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平静了,要回家关好门窗。 只要今晚电话没响,那就没事了。 “老师,我们是不是错了,他们一个个离我而去,这条路真的好孤独啊,要不我们不争了,他们都为了我死了,都死了,老师。”祁同伟撑着桌子,看向高育良。 故人陆续凋零,已如风中落叶。 高育良缓缓吐出一口浓烟,“同伟,明朝的时候,当年燕王朱棣奉天靖难,那时候你猜他如果真的只是清君侧,然后撤兵,他会怎么样?” “会死。”祁同伟回答道。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错,但凡他敢退一步,当晚他就病逝,众人拥护燕王世子朱高炽灵前继位。 甚至哪怕是朱棣进了皇宫,发现朱元璋没死,真的就在那奉天殿里等着他,朱棣都没有退路。 朱棣唯一的生路就是大喊,太祖高皇帝四年前已然驾崩,此人假冒先皇,论罪当诛!然后,杀无赦! 只有这样,朱棣才能活下来,朱棣退一步,先杀朱棣的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身后的那些亲兵。 你现在也一样,你敢退,你手下人第一人踢你出局,对于从政的人来说,道路千万条,但唯独没有退路这一条。 同伟啊,古来成业百将死,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不走他们可以推你走,但你要退,先杀你的就是他们。 走上这条路,你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这就是明知可为而不能为之! 就像当年如果你一直当不上副省长,那大家就会弄走你,换一个人当厅长,一人动了,那下面人就都能跟着动了。 真诚配任何一张牌出都是王炸,唯独单出是死牌。 所以单纯的感情屁用没有,必须要配合利益,你懂了吗?我知道你很伤心,但现在收起你的伤心,不要让他们白死!” 高育良开导着祁同伟。 高育良知道祁同伟不是真的想退,只是迷茫了,从程度开始,一个接一个的为了保护他而死,祁同伟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是啊,同伟,你必须化恨力为动力,继续往上爬,替他们看看山巅的风景,才不枉他们托举你。”刘振东也是沉声开口道。 祁同伟揉了揉眉心,点了点头,“我明白,我自己会和我自己讲和,祁同伟早就死了,我现在是祁部长!” 思维是固定的,只是高育良开始教真东西之后,祁同伟才慢慢转变过来。 但这不是一下子就能变的,其他的路都是不进则退,唯独政治不一样。 这条路,不进——就出局! 第58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眼下空气中都飘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这时候,祁同伟电话又响了。 郝部长打来的,“同伟,我问到了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能把他们豆沙了?”祁同伟此刻杀心很大。 “他们跑不了,是量劫的好消息。”郝部长刚刚接到命令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嘴才问到的。 “怎么说?” 祁同伟赶忙询问,是不是说暂时可以喘口气了? “鉴于巫妖大战,对洪荒造成较大波及,特此止戈!妖族掌天,巫族掌地,纪元内不得再战!”郝部长回答道。 祁同伟听后,倒吸一口凉气,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只看到更恐怖的要杀伐来了! 这看似是给巫妖两族喘口气的机会,实则是给他们蓄力决战的准备时间。 这是把S4赛季用作决赛的意思吗? 要分个胜负出来,彻底结束这场斗争,一局定胜负,谁输了都不许找后账,想要彻底画个句号了。 这个纪元内不得再战,意思就是让高育良和李达康好好搞搞经济,换届之前不要动了。 等双方提升到同一个档次,打决战! 看来是这几场赛季带来的人事调动太频繁了,不利于稳定,这才亲自下场止戈。 当然了,也可能是要消化那颗大桃子,所以叫停双方争斗。 “那贵省那边的事情……”祁同伟又问。 “原则范围内,都可以,算是小小的补偿之一吧。”郝部长这意思也很明白了,只要你程序正义,都行了。 对于你们的行为,就当没看见了,算最是你们创造名义的赏赐之一。 “我知道了。” 祁同伟长舒一口气,这就只要程序正义,其余放手干!把经济拉起来。 “嗯,我先去和赵蒙生碰个头,商量一下具体行动,你等我电话!护驾有功,指不定你也直接成了呢,哈哈,就这样,等我电话!” 郝部长略带疲惫的笑了笑,然后挂了电话。 这功劳足以让祁同伟迈出一大步了,接下来说不定用不着平调一届,直接升了。 挂了电话后,祁同伟把事情跟高育良说了一遍。 高育良听完之后,又抽了根烟。 “你害怕吗?” 祁同伟点了点头,“功高震主,就算换届的时候再提拔我,我也才五十出头,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不立功,没金身,随时有危险。 立了功,又功高震主,也有危险。 李达康感慨道,“同伟,看来你都要领先我一步了,我得更努力了进步了,不然以后连你们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祁同伟都要进步了,我李达康说啥不能落后啊! “古来帝王将相之间,君不疑臣的有,臣不负君的也有,但唯独两者皆备的少。 帝王临御天下,掌控全局,他猜忌的不是功臣,是不受控制的功臣。 小杨的自我牺牲,帮了你很大的忙。 拆分旧部,打散嫡系,他牺牲后,你的直接嫡系就已经没了,甚至用不着打散了。 接下来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让上面觉得你在掌控中就行。” 高育良很清楚示弱、藏锋一系列行动,究其根本,就是为了让上面觉得自己仍然在掌控中。 祁同伟想了想,“所以您故意不要这次的功劳,还主动背这种斩尽杀绝的骂名,也是为了示弱、自污?” “没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可好也好在这里,最起码在被清算的这件事情上,咱们不是孤家寡人。 老师今天再教你一句话,不争锋芒争长久,恒久自有天地宽!” 高育良继续教导祁同伟。 祁同伟似懂非懂,“我记住了,老师,那今天你们先到我那去吧,今晚不太平,我家属院那有警卫。” “不行不行,你不在家,我们这些人去了,容易惹非议。”赵达功婉拒了,毕竟你家就高小琴带着孩子,你不在,我们几个大男人待在那,多有不便。 刘振东哈哈笑了笑,“我老头子没问题,老高,今晚陪我下下棋?” 你们有顾虑,我这一大把年纪的人,总没顾虑吧,有心也无力啊,谣言也传不到我我身上。 “我去老领导家里!顺便看看他老人家。”李达康也猜到今晚不太平,有个人保护还是好的。 待祁同伟家里感觉不自在,自己还是去赵立春那吧。 司令员说道,“我去军区待一晚。” 我要是去你家了,怕是纪委要请我喝茶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向赵达功,“达功同志,咱们是自己人,你说呢?” 受了这人情,将彻底绑死了。 赵系一倒,你赵达功也免不了清算,你再怎么利己,必要时你也得为赵系付出。 “说起来,我还没正式的去拜访过赵老,达康同志,咱们一块去吧。” 赵达功要正式拜码头了。 主要是赵达功也没想到会厮杀到这么恐怖的程度。 本以为就是汉东打一架,赢了我直接当汉东省长,事儿就过去了,谁曾想,现在是越陷越深了。 “那就这么办,马上去吧,今晚有人要倒霉。”祁同伟点了点头,也不磨叽,马上让人送李达康和赵达功去赵立春那。 随后自己则是和高育良以及刘振东一块回家。 现在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底下已经是浪潮汹涌了。 甚至有人马上找到纪委书记,要自首,要检举,要揭发! 纪委这边让岭南的专职副书记来一趟。 省委书记作为第一负责人,直接就地免职退休,这事儿肯定要有个有分量的背锅的。 省长留下来稳定本地,但政治生命也已经到头,马上赶回去主持大局。 那边本地更是热闹。 几百辆警车呼啸,警笛响彻街道。 军方也已经接到命令,协同纪委、检察院抓人。 市委书记、市长、区委书记、区长,直接被纪委带走,闪电般出手。 三把手顺位递补为二把手,一把手和三把手空降! 大厦将倾,这桃子还不抢,更待何时? 哪怕只抢到一口,也值了。 郝部长跟赵蒙生过了一遍计划安排,马上打电话给祁同伟。 “同伟,你让人去宣传部,接管广播电台!” 第588章 祁同伟培养程谌 晚上。 祁同伟在部里全面主持工作。 郝部长带着人和赵蒙生一块儿行动去了。 赵蒙生负责抓人,郝部长负责逮漏网之鱼,这一回,一个也别想跑。 郝部长亲自坐镇指挥中心,负责在各个出入口和小道逮人。 今晚,下起了小雨。 今晚,许多人接到了来开会的电话。 有人不敢去会议室,久久没有动,也有人坦然前去,愿赌服输。 跟他们家扯上了,这是代价。 都是为了进部,赵立春当年不也是吗?只是他运气好,提前切割了。 甚至他手下人还给上面递来了刀。 “程谌,交给你个任务,马上去宣传部,控制互联网!”祁同伟签发命令,递给程谌。 程谌闻言,微微一惊,“祁部,我去?我新来的,底下人不服我啊,我级别太低了。” “所以,你现在是奉命办事!你现在代表我!我许你临机决断!战前不听号令者,就地击毙!战前退缩者,就地击毙!怎么样,敢不敢干!干成了就是功!提拔你的大功!” 祁同伟把命令递给程谌。 程谌正了正神色,心跳加速,有些紧张,但是机会给到自己了,自己要是把握不住,也对不起祁部的提拔。 程谌双手接过命令,向祁同伟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嗯了一声,“你到了之后……” 祁同伟巴拉巴拉的把任务说了一遍。 程谌全部记下,“我记住了,祁部。” “去吧。”祁同伟挥了挥手。 程谌转身离开,随后祁同伟把秘书叫进来了。 “祁部。”秘书进来应道。 “跟杜局长说一声,他作为副手,配合好程谌,如果程谌不堪大用,他可以立即接管指挥权。”祁同伟做着二手准备。 杜局长是治安局新任局长,本来郝部长是想让杨副厅长干的,是祁同伟开口,杜局长才得以顺位接任。 祁同伟这也是在考验程谌值不值得培养。 自己儿子还小,自己需要给儿子培养一个护道者。 程谌如果可堪大用,自己就要悉心培养了。 程谌要是不中用,那自己也没办法,只能保证程谌到点提拔,但不会再把他列为核心了。 “明白。”秘书应声,马上打电话通知杜局长。 杜局长听完,“请转告祁部,我知道该怎么做。” 唉,祁部拉了自己一把,自己这回听程谌这个毛头小子的,就当还人情了。 要是不拉自己一把,自己这一把年纪又得在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蹉跎一任,从政这一行,年龄是硬伤啊。 承了人家的情,有机会还就还了吧。 明摆着祁部要抬举这新来的小子,我老杜还是别自找麻烦了。 安排好掌控舆论的情况,祁同伟则亲自带着一堆人去巡逻,执行护卫任务了。 这次也是军警联合行动。 这是祁同伟立功的机会,也是被上面直接注视的机会。 某间会议室里。 气氛很微妙,老孟坐在主位,谁也不知道这次会议的议题是什么。 也或许,这次会议没有议题。 来的人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都清楚这是被清算的信号,避不掉,也不能避。 空着的那些位置,有的是直接找纪委书记自首投降去了,也有的是没敢来。 但不重要了,来不来结局都一样,无非是一个体面点,一个被体面点而已。 …… 宣传部门口,警车呼啸,没有亮警灯,没有拉警笛。 一辆辆警车停下来,一个个身穿雨衣的警察从上面冲了下来。 紧接着就直接冲进了宣传部,所有过道和出入口立即被控制。 “部……部长,警察!来了好多警察!”有人赶紧跑来通知部长。 部长黑着个脸,“说了多少遍了!要稳重!稳重!来的又不是纪委!你慌什么!” 正说着,程谌已经带人进来了。 “小杜,你们这是……”部长看向了杜局长。 杜局长干咳一声,“领导,这位才是负责人。” 杜局长指向了程谌。 部长看向程谌那年轻的脸庞,又看了看他肩上的肩章。 疑惑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了。 又是一个年轻人啊。 程谌敬了个礼,然后从怀里掏出了祁同伟签发的命令,递给了部长。 “领导,我奉部里命令,正式接管互联网!从现在起,这里要听我指挥,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打电话向分管日常工作的祁同伟副部长询问,但是电话必须在这里当着我的面打。” 部长看了看这签发的命令,然后把命令放在了桌上,“我不用问,我服从中央命令!” 部长很清楚,这肯定是上面的命令下达到部里,郝宝国那家伙把这事儿交给了祁同伟,然后祁同伟交给面前的这个小家伙。 但是部长也表示,我服从的不是他祁同伟签发的命令,而是这张命令背后的中央意志! 服从党的领导,这是党员的义务和责任。 程谌强压心中躁动,将心脏跳动的速度抚平下来,“那请您将部里党委成员和各部室主要成员召集到这里,先开一个紧急会议。” “小袁,按照这位小同志的命令,去办。”部长看向身边的秘书吩咐道。 “是,部长。”秘书应了一声,然后马上去召集人。 部长笑呵呵的坐在椅子上,“小同志,坐吧,不用这么紧张。” 部长已经能猜到接下来的任务了,毕竟干的就是这一行,部长好奇的是祁同伟怎么会把这个功劳交给这个小家伙。 而且小杜这个正厅级局长,竟然还得听他的。 这个小家伙是祁同伟的什么人? 此时的会议室里。 刘总给老孟打来电话,“情况怎么样?” “还没来,不会出意外了吧。”老孟此刻心都悬在嗓子眼的。 刘总却只是笑了笑,“没事,别紧张,那应该是先去抓那些怯战者了。” 老孟撇撇嘴,你不在现场,你当然不紧张,我面前的这帮家伙要是想着被抓之前先揍我一顿,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 “刘总,我继续等待就是了。” “放宽心,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要相信,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第589章 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祁同伟家里。 高育良和刘振东正在下棋。 “护驾有功,当年谁也不看好的祁厅长,如今竟然要走到这一步了。”刘振东执白子,一子落下。 高育良手上拿着黑子,看着棋盘,“他值得。” “这一次之后,我就该退了,你怎么想的。”刘振东拿起一旁水杯喝了一口。 高育良将黑子落下,“我说我也想退,我退得了吗?” 闻言,刘振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能行吗?一旦成道,你直面的就不只是天道意志了。” 高育良想往上走,刘振东当然是赞成的,毕竟高育良走得越远,自己后人能得到的照拂也就越多。 可是高育良一旦上来了,真的容易被一巴掌拍死。 “圣人之下皆蝼蚁。”高育良缓缓摇头,面对他们,自己没有胜算,甚至是被降维打击的。 但是自己也退不了啊,走上这条路,要么站队加入一个势力,要从强大到成为一个势力别人加入。 但不管是哪种,一旦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毕竟徐老三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所以,哪怕蚍蜉撼树,你也还想争一争?”刘振东看着高育良问道。 高育良拿起一旁的保温杯,“我也想适可而止,可后面的人不想停下来,上面的人也不会放过我,我没有办法。” “兵戈暂止,上来了能不能站稳脚跟,都还是另说。”刘振东也感觉头皮发麻。 这潮头之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过得小心翼翼。 当时刘振东参团本来也只想着顺手推一把,高育良能当上汉东的省长,给自己孩子争个人情。 后来自己躺赢上去了,接了赵立春的位置。 这一下子就彻底卷入风暴旋涡了。 自己是真没想到,高育良所图竟然这么大。 “站不站得稳,我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当年沙瑞金在的时候,我甚至都没考虑过能不能赢,现在回头看,不也是轻舟已过万重山?泡面都熬成了星辰大海。” 高育良压根不想这些事情。 多活一天都是赚,其余的无所谓。 自己从来没想过跟谁不死不休,是一些人吃相太难看了。 那都不是打压了,是直接吃绝户! 前世自己见到了他们的狼子野心,赵立春被抓了,连赵瑞龙都进去了,油气集团也没了,汉大帮的骨干基本上被抓干净了。 “明知不敌,仍有亮剑勇气,即使虽败犹荣,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赢。”刘振东长长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了。 “会赢的,输得惨烈也是赢,虽说圣人之下皆蝼蚁,但镇元子不过是准圣巅峰,但他就是有办法把圣人打落圣位,镇元子输得惨烈,可圣人又赢了吗?”高育良相信自己会赢的。 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还能指望别人相信自己吗? “他会允许吗?”刘振东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高育良。 高育良再落一子,“西游记读过吧,当年如来佛祖想要佛法东传,你真认为玉帝作为三界主宰,他阻止不了吗? 对于玉帝来说,三界众生信佛还是信道,对他又有什么影响? 他要是真想阻止,他只要把雨一停,让你旱个两三年,届时他让你信佛你就信佛,让你信道你就得信道,不是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刘振东悬着的心算是被安定了不少,也许在那位眼里,真的就是如此吧。 年轻也好,年老也罢,只要国泰民安,山河无恙,其他的不重要。 …… 赵家。 赵立春正在客厅招待李达康和赵达功。 赵达功略显拘束,当年自己要是有这层次的做靠山,自己恐怕早就当上边西省的省长了吧。 “爸,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赵瑞龙打着哈欠下楼,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主要是老爹在家天天催生,催得自己头都大了。 “瑞龙。”李达康打了个招呼。 结了婚了,看起来是比当初成熟多了。 赵瑞龙笑了笑,“这不李哥吗?哎,这位不是咱们汉东京州市委的赵书记吗?” “人家现在是贵省的专职副书记!你记性还停在汉东呢?过来,叫人。”赵立春有些无语。 “赵哥。”赵瑞龙也是马上叫人。 赵立春介绍道,“达功啊,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赵瑞龙。” 赵达功笑着说道,“赵老说笑了,赵公子龙凤之姿,他要是都不成器,那我的孩子恐怕更是无地自容了。” 赵瑞龙摆了摆手,“客气了,我哪什么龙凤之姿,人家高书记现在才真是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啊,官场上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汉东胜天半子高书记?对了,爸,你们在唠啥呢。” 赵瑞龙坐在沙发上,拿起个香蕉就吃了起来。 “你大姐差点被枪杀,汉东省厅那个小杨为了不辜负祁同伟交代的任务,以身挡枪,现在已经牺牲了。”赵立春一阵惋惜的开口。 吃香蕉的赵瑞龙愣住了,“祁同伟的人又没了一个?爸,要不咱把大姐嫁给他吧,让他做我姐夫?补偿补偿他吧。” “滚一边去,当初但凡落花有意流水有情,倩倩还能嫁给你?”赵立春直接给了个白眼。 祁同伟要是有那想法,裴倩倩就已经是她的妻子了,哪还轮得到现在说把赵小瑶嫁给他的事情。 人家和高小琴之间,是有爱情的。 赵瑞龙赶忙放下香蕉,“那我去把那个小杨的孩子认作义子,他想从政就带他当官,他不想从政就给他钱,做个富家翁?” “嗯,到时候小杨的葬礼,你去一趟,上炷香,去送葬吧。”赵立春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高书记那边怎么说?”赵瑞龙最近一直关在家里,跟外面完全是失联状态,完全不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高书记能说什么,我们都成腐败分子了,我跟他今天都还被三堂会审呢。”李达康自嘲的笑了笑。 赵瑞龙拿起香蕉继续吃了起来。 “哪来的那么多腐败分子啊,它……它说白了,它不就是你们内斗嘛。” 第590章 诸位,请吧 会议室里。 赵蒙生已经亲自带人冲了进来。 身后的士兵一个个的荷枪实弹,全副武装。 “孟总。”赵蒙生向老孟点头示意。 老孟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尘埃落定了,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诸位,请吧。” 老孟目光扫视众人,淡淡开口。 那些闭眼假寐的老者徐徐睁开眼眸,伸出了手。 手一伸,就是手铐的长度。 今晚阎王点卯,他们被点到了,但他们只能愿赌服输。 你自己来了,那还能体面点。 你要是不来,你敢抗命?那动手得就更直接了,连最后的体面也都没了。 棋差一招败了是能力问题,但要是投降了,那就是信念问题!可以跪着,也可以输,但总不能跪着输吧? 怎么,你也想跟老徐一样当个区,被人一直笑话吗? “拷起来,带走!” 赵蒙生一声令下,身后士兵齐齐拿出手铐,就开始拿人。 没有人说话,愿赌服输,也没什么好说的。 两个士兵架一个,把人带了出去。 其中一人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回眸看向老孟。 “孟总,年轻人张口老师的信仰,闭口老师的理念,我在秦城等着,等着看他们上来清算。” 说完,嗤笑一声,直接走了,也不多说什么。 祁同伟太年轻了,郝宝国愿意保着他,高育良愿意豁出一切成全他,呵呵。 他手底下人,也很年轻啊。 “孟总,祁同伟要是年纪轻轻当上副省长,侯亮平、钟小艾、陈海、肖钢玉他们这些背叛老师,还同门相轻、欺师灭祖的学生能有什么好下场?呵呵呵呵。”又一人停下脚步,嘴角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被抓了也好,如履薄冰的日子过去了。 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再也不用每天晚上把茶喝完,怕第二天喝不到了。 老孟眼眸中晦暗不明,你们真的是在说副省长吗?真的是在说高老师吗?真的是在说侯亮平他们这些学生吗? 不压住祁同伟,他当上了副省长,可不就开始清算了吗? “老师,您赢了,这话说出来,反倒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跟您学权谋,学布局,学说话,学做人,到头来才发现,您教得最好的那一课,我到底还是没学会。 那一课叫做——什么时候该收手。 学生输了,不是输给对手,是输给了自己的贪念、输给了自己的侥幸、输给了那个站在潮头就不肯下来的自己。 赵立春他看得清啊,急流勇退,拿得起也放得下,他不是蠢,是大智若愚,我不如他远矣! 但——情出自愿,事过无悔,学生输了,但学生的选择,至死无悔。” 有一老者仰天长叹,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承认,自己输了。 “师道尊严!这四个字够学生悟一辈子了,真的够了,哈哈。”又一人似哭似笑。 有一人停下脚步,望向老师所在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老师啊老师,您教我的那些话,我背得比谁都熟,可做得比谁都差。 您说敬畏权力,我用权力欺人,您说守住底线,我一次次突破底线,您说慎独慎微,我以为天知地知你不知我知。 我赢了半辈子,以为自己站在潮头,回头一看,潮退了,我在裸泳,呵呵呵呵。 师道如山,弟子如舟,山不动而舟易覆,非山之过,舟不自知也。 老师,下课了,学生——退场。” 被带走的那一刻,他们没有忏悔,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然而,这些话落在老孟耳朵里,却是那么的刺耳,老师的思想尚且战无不胜,何况是老师本人了。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们这些学生,怎么敢拿老师教给你们的东西对付老师? 通天教主啊通天教主,当年你截天一线,有教无类,长耳定光仙拿着六魂幡转身的那一刻,你醒悟了吗? 有教无类这个概念是错的,你知道吗? 人不能随意好为人师,因为你并不知道你随意教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孟总,我就先带他们过去了。”赵蒙生看向老孟说道。 老孟问了一声,“一个不落吗?” “一个没落,那些丢人的家伙不谈也罢,腿软得走不动路,都是直接被拖着走的。 还有的一路抖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得了帕金森呢。 还有的痛哭流涕的认罪,听说汉东那个侯亮平就是这样,判完了他竟然还上诉,呵呵。” 赵蒙生对这些家伙很嫌弃。 听着这话,老孟更觉得恐怖,他们这样的状态,越衬托得汉东那帮人的恐怖。 别说认罪求饶了,他们直接一死了之,线索到他们身上直接终结,别想查到他们上面的人。 你要是说他们是为了逃避审判,可这帮人连死都不怕,一个愿赌服输的人,面对审判他不敢坦然面对? 如今这门呐,暂时是关不上了。 这一次那么多人被查,干部年轻化的趋势想必会越来越大。 当他们掌握了权力的那一刻,真的会清算吗? 算了,算了,我也马上到岸了,没必要提前焦虑。 你说你公道,我说我公道,可公道不公道,只有天知道。 “你们去吧。”老孟挥了挥手。 赵蒙生也不明白老孟在想什么,但不重要,从政的事情波及不到我们军方。 那些弯弯绕绕的,太他娘的费脑子了。 “行,那我先过去了,你最好再问问祁同伟那边怎么样的,今晚的试卷,他何尝不是考生之一?” 赵蒙生转身离开,还有其他事要办。 老孟瘫坐在了椅子上,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 老郝啊老郝,这挖来的墙角里搞不好也藏着颗雷啊,这要是炸了,那不完犊子了? 然而,此时的祁同伟压根没想这些事。 祁同伟正有序指挥着巡逻,避免有人想要鱼死网破。 老孟掏出手机,给刘总打了个电话。 “怎么,完事儿了?”刘总胸有成竹的说道,老孟电话能打过来,不就已经说明了大局已定吗? 更何况,这比当初来说都是小场面了,这要是都搞不定,那都得找块豆腐撞死。 “报告领导们一个好消息……” 第591章 考生的试卷答得不错 此时正负责逮漏网之鱼的郝部长,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 “同伟啊,你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雨越下越大了,郝部长的声音都大了些。 “一切正常啊,没有问题,没有人冲过来。”祁同伟如实回答,这里确实很安静,没有意外情况。 听到这话,郝部长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总之是松了口气。 这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是当年了。 他们怎么可能再随意调动人马,防的一直是你祁同伟啊! 你祁同伟才是那支可能出现的叛军! 还好,还好还好,你丫的没有乱来,否则你现在估计都成筛子了。 “没事就好,继续巡逻吧。”郝部长把电话挂了,自己今天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啊。 和祁同伟挂了电话之后,郝部长走到一边,掏出卫星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平静的声音,似乎还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动静,“宝国啊,忙完了?” “书记,一切正常,同伟坚决贯彻的执行命令,没有二心。”郝部长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对面那头嗯了一声,“所以你想培养他接班,是笃定他的忠诚了?” “我了解了他读大学到现在的所有事情,一个本心不坏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一个愿意拿生命贯彻忠诚的人,他的信仰也不会低到哪里去。”郝部长一本正经的说道。 一个亲戚家的孩子犯了事儿,祁同伟竟然让人家花钱平事。 竟然是奔着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去的。 就那点事儿,对普通人来说是天塌了,但对于祁同伟来说,他都懒得看一眼,别说他了,都不用市局的人去办,一个区县分局的局长,足以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精神病院那边,相信很乐意送来一份对方精神失常的诊断诊明,合理合法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他的忠诚,倒是让他们一群人避过去了一场生死劫,这个小家伙很有趣。” 在这个时候,祁同伟竟然没有浑水摸鱼。 赵立春也是,竟然没有拼一把?是该说他真的无心权力,还是该说他运气好? 你赵立春都跟裴一泓联姻了,不是所图甚大,是图什么?难道真就图个自保?这么大好的机会,你真的愿意错过? 你急流勇退,不是烟雾弹么? 既然不是烟雾弹,你又为什么要跟裴一泓联姻? 既然都联姻了,羽翼渐丰,大好的机会为什么又宁愿错过? 赵系都棋路,真让人看不懂啊。 “事实证明,也是值得信任的,他通过了党的考验。”郝部长是真的为祁同伟捏了把冷汗啊。 英勇的禁卫军已经全部就位了,但凡祁同伟敢有二心,效仿旧事,今天就是他们赵系全员躺板板的日子。 赵立春今晚都得突发疾病,因抢救无效,不幸病逝。 让祁同伟带兵巡逻,他只要有二心,调头冲过来,那他这个考生就得被禁军打成筛子了,考卷直接零分。 现在看来,这个考生的成绩,还是不错的。 “嗯,你想培养小祁同志,但你要明白,这个位置能力是次要的,对党和人民的忠诚是首要的。 党给予他的考验,他已经充分证明了他对党的忠诚,没有被这潮头之上的风光与诱惑迷了眼,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听说这个小祁同志二婚了,现在的家庭情况怎么样?” 对方向郝宝国了解情况。 从政的人疑心病非常重,郝部长愿意相信祁同伟,但从政这么多年的本能,他敢赌吗? 但凡祁同伟有二心,郝部长都得跟着躺板板。 真当这护驾有功的功劳能从天上掉下来啊,郝部长想给,上面也不一定同意啊。 郝宝国相信祁同伟,但郝部长得为党和人民负责! “同伟的家庭还是挺和睦的,据我所知,他和他妻子是真的举案齐眉,惺惺相惜,他很爱他的妻子。 我曾经用裴总的那个闺女裴倩倩给他设局,谁曾想他看清了棋局下的杀伐。 当时他要是真答应娶了裴倩倩或者把裴倩倩作为情人,那他的政治生命也就此结束,我也不会培养他。 毕竟一个没法透过表象看透本质的蠢货是不值得被培养的。” 对方闻言,沉默了几秒,“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清醒了,他们通过互联网,看透了婚姻的本质。 结婚的本质,就是用麻烦来代替单身的孤独。 有些人讨厌甚至害怕孤单,不怕麻烦,所以他们选择了结婚。 但有人喜欢甚至是享受孤独,讨厌麻烦,所以选择了自由。 小祁同志在权力面前,竟然没有觉得他这个对他没有任何助力的妻子是他掌握更大权力的累赘,这样的人很难得啊。 把老婆变漂亮,而不是找漂亮的老婆,这样的人少了,毕竟有几人掌握权力富贵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忘本呢?” 郝部长听到这话,没想到祁同伟这回是直接入了上面的眼了,造化还在后头啊! “书记,如果我不从政,我会觉得单身是世上最完美的事情,有人说孤独是单身唯一的缺点,可我认为是不成立的,孤独这东西,介意它才叫孤独,享受它那就叫自由,单身等于没有麻烦式享受生活的自由。” 对方听后轻笑一声,“担子总是要人来挑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思想,毕竟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 我只是没想到,我出手止戈,竟然没有让他们掉以轻心。 这个小祁同志的政治头脑也并没有传闻中那么蠢嘛,没出昏招,说明他的老师把他教得很好。 让他们各归本位,各司其职去吧。” 郝部长马上应道,“是!书记,但是纪委那边好像……” “他不会想吃陨圣丹的。”对面淡淡说道。 “我明白了,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未来的舞台终究是属于他们年轻人的,我们没必要操心太多。”郝部长不禁感慨,如今赵系这艘轻舟是真的将要渡过万重山了。 “这就对咯,沉舟侧畔千帆渡,世事浮沉自有时!” 第592章 谁家都有个不成器的 赵家。 赵瑞龙听完完整的事情之后,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敢情自己是被自家人骗了,才撞了大运啊? 竟然还要杀自己的姐姐? “爸!那现在机会来了,是不是把他们家斩尽杀绝!”赵瑞龙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赵立春顿感一阵气血上涌,抽出腰间的皮带,“老子打死你这个蠢猪!老子聪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糊涂玩意儿!” 赵立春拿起皮带就朝赵瑞龙冲来。 赵瑞龙吓得往沙发上嗦,“李哥,李哥救我啊。” 李达康赶忙起身,拉住赵立春,“老领导,谁家没有个不成器的,你别生气,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当,儿子不争气,您还会有孙子的嘛。” 赵立春平复了一下心情,确实,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活得久一点,培养孙子。 别特么被赵瑞龙这个混账玩意给气死了。 赵立春指着赵瑞龙,“你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我……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呗,上面也是难得碰到这个机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赵瑞龙缩着脖子道。 赵达功这时候开口道,“赵公子,如果斩尽杀绝,高书记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他会被群起而攻之的,不仅仅是高书记,他的儿子、他的衣钵传人,轻则废掉,重则杀无赦!” 赵立春冷哼一声,“听听!这才是聪明人!当年那几个,犯下滔天大罪,尚且都有后人留下! 要是斩尽杀绝,高育良真正意义上举目皆敌,上面会直接出手结束高育良的政治生命! 因为一个斩尽杀绝的人上来了,万一把他们也斩尽杀绝怎么办! 再说了,其他藩那边不用顾及吗?你他妈的真以为老子现在是天老大我老二是吧!你他妈的蠢蛋玩意儿!” 赵立春是真要被这个蠢货儿子气死。 有这么个儿子,自己真的得少活十年。 “那能怪我咯,子不教,父之过,当年我要是没替你坐那七年牢,而是跟着你好好学,我会是这样吗?”赵瑞龙撇了撇嘴,一句话顶得赵立春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老领导,别生气,别生气,傻人有傻福,您要是气出病来,那可无人替啊。”李达康给赵立春顺气。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嘛,难道还忍这口气吗?你又不是属乌龟的,总缩龟壳里干什么。”赵瑞龙嘟囔道。 这话顿时又是一副火上浇油的架势。 “赵老,喝杯茶顺顺吧,别生气。”赵达功赶紧把茶端给赵立春。 赵立春深呼吸,接过茶顺坡下驴,喝了好几口,感觉好多了。 “他们家,那当然是一个别想跑!老的小的一个都跑不了,但是那几个小孩子是要留下来的。 他们再也没有办法从政了,只会是做个普普通通富家翁,这点容人之量要有。 瑞龙啊,就算你是一头中山狼,你也不能把我是中山狼这几个字写脸上啊!虚伪嘴脸要学会,懂吗?” 赵瑞龙哦了一声,“我就怕野火烧不尽,到时候……” “哼!等他们成年了,他们自然会有人帮他们惹点事,然后背上案底!彻底断绝从政的想法。”赵立春回到沙发上重新坐下。 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做个普通的富家翁了。 “爸,还是你们玩政治的人心黑啊!” 赵瑞龙表示自己这个小白兔瑟瑟发抖。 赵立春听得都想抽死赵瑞龙这个混蛋,有这么说自己老子的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对岭南的经济冲击会很大,需要几年的时间稳定,你跟你二姐那边一块行动,把汉东的经济实现超车,这一次不仅要送高育良成了,还得让他一鼓作气冲进中上游!” 赵立春对赵瑞龙安排道。 赵瑞龙点了点头,这是要借岭南的经济帮助汉东超越岭南,“我明白了。” 赵立春又看向李达康,“达康,你那边也一样,放开手脚干吧,我会给你活动好,到发改委来当一把手吧。” 闻言,李达康眼睛一亮,虽然级别平调,但进四九城那就是升啊! “谢谢老领导提拔!” 赵立春点了点头,看向赵达功,“达功啊,到时候我会推荐你接达康的位置,任省委副书记、省长,你要好好干,把到时候达康提上来的经济稳定住。” 这话一出,赵达功微微震惊。 果然,选择大于努力! “谢谢赵老,我一定不负所望!” 赵立春嗯了一声,“达功,我听说你和妻子离婚了?” 赵达功脑海中警铃大作,危险! 这天上果然是不会掉馅饼,不可能有白吃的午餐。 自己为了保全政治生命,已经离婚了。 本来上面已经准备让自己落地,结束政治生命了,谁曾想汉东出了那档子事儿,自己就又调去了汉东。 这才得以延续政治生命。 但是家庭这一块,确实没有着落,组织部那边也催过自己了。 “赵老说得是,因为一些政治原因,我和前妻协议离婚了。” 赵立春并没有意外,自己早就调查过赵达功了,跟李达康一样的精致利己主义者,甚至比李达康更甚。 这是一把好刀,可用不好也会反噬。 高育良作为自己的接班人,手上多几把刀,就算不拿来伤人,拿来防身也是好的。 “达功,咱们是自己人了,看着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心里不好受啊,这样吧,我让瑞龙给你介绍一个。” 赵立春几要像对高育良和祁同伟那样,给赵达功套一把枷锁,让赵达功成为自己人。 赵立春可不会白白推荐赵达功当省长。 赵达功自然也明白,这要是不交投名状,怎么可能上得了船。 “老爷子为我着想,达功感激不尽,唯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到赵达功识趣,赵立春脸上笑意更甚,看向赵瑞龙,“瑞龙,好好挑挑,给你赵哥配个好良缘!” 这话赵瑞龙听明白了,就是按照赵达功的过去,再赶紧培养个美人计出来。 在过几年换届之前,要送到赵达功身边。 “爸,您放心,这事我有经验,保证让赵哥满意。” 第593章 备战赛季决战 其实赵立春本来想把赵小瑶嫁给赵达功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那丫头够苦了。 自己当年为了政治前途,把她送去联姻,结果还遭遇中年丧夫,现在又碰到这么一茬子事。 自己这边的行动,差点害得她死在那。 自己对这丫头亏欠得够多了,临了就不要让她作为政治联姻的筹码了。 自己宦海沉浮了几十年,亏欠家里的孩子,临了尽量多补偿补偿吧。 另一边。 四九城里渐渐尘埃落定,没有掀起一点浪花。 反倒是岭南,已然是鸡飞狗跳。 但凡跟他们家有关系的,无一例外的全部拿下。 反恐就要反得彻底! 主要是反得不彻底,怕桃子不够分。 这桃子可比汉东的那颗大多了,上面那几个都会出手瓜分的。 到时候分到他们下面人手里可就没多少了,所以现在可不就得多弄点嘛,别看上面空出不少位置,但哪有他们这些小卡拉米的份啊。 他们家的所有子女,包括放在外面样的私生子女,也全部被拿下,一个都没跑了。 有的是从机场抓的,有的是在高速路上抓到的,有的是在KTV里抓到的,也有的是在乡下小路抓到的。 上百辆警车呼啸,警笛长鸣,警灯闪烁,还有跨市抓捕的行动。 今夜的岭南下起了瓢泼大雨,似乎是借着这场大雨冲刷干净。 祁同伟家里。 高育良突然想起了什么,“老刘,你那个堂哥,现在是什么想法?” “他?他还敢有想法?这个赛季的预赛都打成这个恐怖的样子,血流成河,我估计他是不敢掺和了,这场子不找也罢。”刘振东摆摆手,相信自己那个堂哥不是蠢货。 看看这赛季的预赛,今晚被抓的里面可是有成道的人啊,还包括好几个气氛组的。 这热热身,动静就已经这么大了! 他一个气氛组退休的人还敢往里掺和?那到时候都不是晚节不保了,那特么得是老命不保! “我上去是注定的了,但上去了也就代表决战开始了。 还有几年时间,他们需要消化,我们需要安抚,等各自发展起来,巫妖量劫的决战有多恐怖,谁也想不到啊。” 高育良语气中只有对前路的凝重。 刘振东也知道接下来的决战会有大恐怖,也把手中棋子放下,“路还长着呢,备战期间,恐怕要先解决内忧,才能共同应对外患,肖钢玉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是不是平时沟通少了?消息没对等?” 高育良点了根烟,“他想当汉东政法系话事人,谋求不属于他的东西,我拒绝了,这时候有人给他许诺了他想要的,他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但他不懂,伸手要的终究是施舍,是乞丐在讨饭,而且要饭还没有一个要饭的样子! 只有主动给的,那才是偏爱,这个肖钢玉不懂这个道理。” “哦……这就跟谈恋爱似的,谈恋爱最恶心的就是冷战时,出现一条狗,对你说了几句好话,你竟然你觉得那条狗比我更爱你,长时间的陪伴,比不过突如其来的温暖,是吧?”刘振东找了个很恰当的比喻。 高育良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 真正的同频共振不应该是就算我们在吵架,但我也不会忘记对方对自己的好,容不得他一个外来的摇尾下头狗插足么。 吵架了,并不等于不爱了,不是吗? 可既然肖钢玉觉得叶承霖给的许诺比得过我高育良这么多年的提拔和教诲,那说明我们不是同频共振的一路人了。 耐得住寂寞,经得住诱惑,忍得住孤独的人才有资格享受自由。 单出的真心,就是垃圾桶里的垃圾,是无人问津的野草,是自己捧上的刀,是自己杀死自己的必杀技。 “以前我觉得沟通最重要,现在我觉得这话纯属放屁,沟通一点都不重要,共鸣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不在一个频道上,对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么你所沟通的一切都是废话。” “你和祁同伟师徒不相复,就是一种同频共振的共鸣吧。”刘振东也羡慕这样的共鸣。 高育良轻笑一声,“我这和他只是三观的共鸣,她和她的妻子才是灵魂的共鸣。”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肖钢玉?清理门户?”刘振东又问。 高育良微微摇头,“不用处理他。” “为什么?他可是背叛了你。”刘振东没想到高育良竟然不处理肖钢玉。 “打个比方吧,婚姻就是一坨裹着奶油的狗屎,人家晒奶油的时候我从来都不羡慕,因为我知道他迟早会吃到狗屎。 同理,肖钢玉有了背叛的想法,我也不用处理他,因为我知道他迟早会被清算,我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没有像侯亮平那样作出真正欺师灭祖的事情。 比起背叛,真正让我失控的是侯亮平他们那帮混账,不仅敢用我教的东西来对付我,甚至妄想用我教他们的东西来赢过我!” 高育良缓缓吐出一口浓烟,现在自己要做的是备战S4的决战,而不是把心思放在这种小事上。 “老高,你和之前真的不一样了,好像从沙瑞金来,你就变了,我没有在看到你身上那股子端着的书生风骨了。”刘振东跟高育良共事了很多年。 从高育良当上吕州市委书记进入班子到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刘振东从未见过现在这样的高育良。 “你知道为什么年轻人不想结婚吗?” 高育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刘振东一句。 刘振东不解,“为什么?” “因为当感性的你对现实感到绝望到极点的时候,理性的你将接管身体,清醒的开始就是权衡利弊,这就叫渡劫重生! 这般重生的人,真的会变得冷漠,甚至是冷血! 我也重生了,所以我不选择委屈自己而成全别人。” 高育良这话让刘振东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他并不知道高育良所说的重生是真正意义的重生,只以为是自己作出改变的新生。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高育良做出了这么大的改变? 第594章 雨过之后天放晴 另一半,祁同伟接到郝部长电话。 “同伟,该抓的都抓了,你的巡逻任务也结束了,可以撤了,让宣传部那边的人也可以准备一下了。 等宣传部那边接到通知,就可以让那边的人也撤了。” 祁同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行,那你到时候回部里主持大局,我的飞机航班挺早的,我要飞汉东。” “同伟,咱们俩到底谁是正的?怎么我现在还得服从你的安排了?”郝部长笑着问道。 祁同伟一本正经回答,“我也回去继续待在部里主持日常工作,但汉东的事情,我可就不管了。” “别别别,听你的!我听你的还不成嘛,部里有我,你放心回汉东吧。”郝部长一听,赶忙认怂。 嗐,什么正的副的,我和同伟商量着来呗。 郝部长表示,我自己可以PUA我自己。 要撬墙角,那就一直骚扰他,不要内耗自己,只要我自己开心就行。 他要是不开心的话,早就和我划清界限了。 既然他没有和我划清界限,那就是纵容我! 毕竟能让我纠缠,这本身就是同伟对我的纵容嘛,嘿嘿。 再说了,同伟成了我爱而不得、恨而不得、求而不得的白月光,难道他就没有错吗? 郝宝国:哼!(双手叉腰,一脸傲娇) 然而,祁同伟把郝部长的电话给挂了,然后对身边的警察吩咐道,“通知下去,有序归队,回家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去吧,今晚的行动绝密,全部给我烂在肚子里,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是,祁部。”身边的警察敬了个礼,马上传达命令。 “祁部你回家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们这些单身的只有抱着枕头热炕头了,哈哈。”一个年轻的警察跟祁同伟开着玩笑,似乎想通过轻松的话题拂去心间紧张的气氛。 祁同伟目光看向这个警察,“怎么,年轻人你也不想结婚,没对象?” “我有对象啊,但她男闺蜜生病了,今晚要陪她男闺蜜,祁部,你说为什么会有男闺蜜这个词?”这个警察带着不解询问。 “因为叫奸夫不好听。” 祁同伟这话一出,周围的一些人都震惊了,这个答案他们还没听过。 “祁部,你这话很伤人心的,直接扯开了我自欺欺人的伪装。”某警察苦笑一声。 祁同伟淡淡说道,“实话本就伤人心啊。” “嘿嘿,祁部,我跟他不一样,我没对象!下雪了我会喊张万霖,牙疼了我会喊张显宗,危险了我会喊张起灵,要是心动了,那我就会喊相信国家相信党,相信爱情没有好下场!”身旁那个警察嘿嘿笑道。 “相信国家相信党,做的很好!我只认同这前半句。 至于后半句,呵呵,相信爱情有没有好心下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如果再愣在这,我今晚不介意让你们负重加练!” “啊……祁部,你好像瘦了。”某警察一脸无辜加伤心。 祁同伟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哪瘦了?” “你心胸变狭隘了,都开不起玩笑了。”这个警察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祁同伟笑了,你小子敢调戏我了,“那你是长胖了啊。” “祁部,你是说我心胸变宽广了嘛。”这个警察眼睛一亮。 祁同伟似笑非笑的盯着他,“那倒不是,是我发现你的胆子变得肥嘟嘟的啊,这可不就是胖了嘛。 今晚你留下来写行动报告,到时候交给郝部长。” “啊……不要啊,祁部。”顿时这个警察一副天塌了表情。 祁同伟继续微笑,“如果你还不归队,今晚后勤善后工作也交给你。” “别!祁部,我们马上整队!” 众人赶忙一哄而散,有序归队,准备按照顺序有序撤离。 祁同伟给程谌打去了电话,“程谌,你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祁部,已经全部控制住了,我让人用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都盯得他们心发慌了,他们所有人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下,去上厕所我们也有人盯着!绝对没有人向外传消息。” 程谌向祁同伟汇报道。 祁同伟嘴角一阵抽抽,“倒也不至于这么盯着吧,那宣传部还有女同志呢,你要耍流氓啊?” “祁部,您这话说的,咱们公安难道就没有女同志吗?”程谌嘿嘿一笑,我肯定是连女同志也带上了啊。 “行了,你盯好了,宣传部的领导如果接到上面的通知,你就可以带人撤回来了,不要打扰他们的工作。” 祁同伟很清楚,今晚会很忙。 “是,祁部!” 程谌应声,祁同伟也挂了电话。 老孟这时候也找到了郝宝国,“老郝,今晚祁同伟倒是风平浪静啊,你没看走眼啊。” “我这火眼金睛,能看走眼吗?同伟他解开心结之后,放下了恨意,对权力就没有那么大执念了。 他连欺师灭祖都做不出,更不说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当年如果没有梁家打压,以当时的时代背景和他当时的学历,起步就是副科或正科,会在省里或市里工作。 按照正常情况,以他的能力应该是能做到正处或者副厅级退休,然后有个自己喜欢的人,一生幸福美满。 而不是当什么省公安厅厅长,更不是什么进部。 老孟,身中三枪的英雄不如两地分居的赘婿,丢了半条命不如权力的小小任性,甚至立功的本意只是为了调去和对象在一起,而不是为了往上爬,这样的人本心能有多坏?” 郝部长了解了祁同伟的过往之后,就已经倒推出了祁同伟的心理。 梁家毁掉一个满腔热血的缉毒英雄。 “唉,权力当中谁没有无可奈何的事情,权力不受监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啊,梁群峰和沙瑞金的事情,给我们提了个醒啊。”老孟叹了口气道。 “是,但我懂同伟的无奈,身不由己只能任人摆布,因为寒门立志向来就是九死一生。 这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现实泥潭中沉沦的悲剧写照,也是权力与人性博弈下的撕裂。 老孟,有时候想想啊,这官当多大才叫大呀。” 第595章 厅长,莫哭 次日。 祁同伟赶早的回了汉东,部里的事情全扔给郝部长了。 祁同伟完全不知道他在昨晚在鬼门关前蹦跶,生死簿上的名字都是一闪一闪的,但凡祁同伟念头歪了一点,这时候人都去见杀鼠剂了。 高育良和李达康则是要去趟岭南,那边的经济得接收一点过来了,愿赌服输,这是代价。 此时的岭南,新闻也已经全面报道。 省厅正在进行反恐行动,打击一伙恐怖犯罪势力! 直接用反恐行动的名义,掩盖掉背后的真相。 毕竟普通人不需要知道太多,他们知道的真相随便编,只要编出来的真相看起来真的像那么回事就行了。 这一次是连根拔起,牵连无数,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平息的。 祁同伟也不是一个人去的,部里新闻局的人带上了。 省公安厅的人早早的就在机场布控。 一个个荷枪实弹的特警在机场守卫,同样也拉起了警戒线。 “厅长,回家了。” 老何走上前,向祁同伟敬礼。 祁同伟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脸庞,感慨万千,“大家都还好吧。” “厅长,您不在,我们省厅苦啊!都欺负咱们啊,呜呜呜。”老何一个眼泪没憋住,就哭了起来。 祁同伟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一个大男人总是哭哭啼啼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嫌丢人。” “厅长,您眼下的乌青很重,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啊,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距离开会还有段时间。”老何注意到祁同伟眼下的乌青。 也猜到了昨天祁同伟那边肯定也是忙着开会善后。 祁同伟揉了揉眉心,“没事,我在飞机上眯了会儿,先去烈士陵园,我想去看看程度他们。” “是,厅长!”老何敬礼,马上迎祁同伟上车。 祁同伟边走边问,“湄公河行动牺牲的同志,后事都安排好了吧?” “厅长,杨厅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他们的家人子女都已经妥善安置,也以私人身份代表您去慰问了。”老何给祁同伟拉开车门,然后亲自当司机。 祁同伟身旁新闻宣传局的人直接被省厅的人当成了空气。 毕竟怨气不小。 如果部里当时态度强硬找场子,那帮人怎么敢这么欺负我们公安口的? “其实……我是不想回汉东的,因为无颜面对大家,更害怕面对那些跟我参加行动,战死沙场的兄弟家属,我没能把他们的孩子好好的带回来,从程度开始,到后来的老李,再到现在的老杨,一个个离我而去,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们。” 祁同伟靠在靠背上,揉着太阳穴。 老何一边开车一边说,“厅长,您别这么说,要是没有您,我们这些底层的哪来进步的机会,怕也就是一辈子的副科命。 程厅他们都说过,您对他们有知遇之恩,没有您,就没有后来的他们。 贵人扶一步,胜过十年路,您撑伞的恩情,是大家这辈子还不清的良心账。” 祁同伟长叹一声,“我不过是顺手撑把伞的事儿,我只是给了你们应得的,能者上,庸者下,这是对你们的认可,也是对人民的保障,只叹忠义之人,天不予寿。” “巅峰诞生虚伪的拥护,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厅长,有您这样的领导,也许是大家从政最大的幸运。” 老何这话倒不是拍马屁,而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报国无门的太多了,最起码的公平他们都不给! 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的人生灰暗的时候,是厅长这束光驱散了黑暗。 厅长给了我们公平竞争的环境,从不图回报,也不把事儿挂嘴上,人生得一托举之人,足以。 旧恩重提便是罪,挟恩自重即是仇。 烈士陵园。 祁同伟让众人不用跟过来,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好。 祁同伟走到了老李的面前,点了根烟,放在他面前,随后轻轻伸手抚摸那张昔日的音容笑貌。 “李云飞啊李云飞,饮弹自尽,那一枪打得可真干脆啊,连抢救的机会都不给。 你觉得你这条命,换我往上走一步,可是老李啊,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让你们这么换? 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聪明是吧,觉得瞒着我就是为我好?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的遗体时,我想干什么?我想抽你!我想把你拽起来问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不知道疼?你是不是从没想过,你死了,你家里怎么办?你老婆怎么办?你孩子怎么办? 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你是自愿的,你他妈是自愿的,所以我来这里,我不敢说对不起,因为你们不会接受,你们会觉得这是在侮辱你们的选择。 可你知道吗?我都不敢去见你的家人,我害怕。 我怕他们问我你是怎么死的,难道要我说你是心甘情愿去死的?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提拔你是因为你能干,不是让你来替我死的!那半子我用你们替我胜吗?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好过了?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心安理得往上爬了? 你们的选择至死无悔,可我呢? 你们把命交给我,我把你们送进了烈士陵园,这就是我祁同伟的本事?这样的本事,我宁愿不要。 你们都傻,都他妈傻透了,你们以为我上去了,你们的牺牲就有意义了? 可你们想过没有,我上去之后,跟谁喝酒?跟谁吹牛?跟谁说那些只能跟兄弟说的心里话?你们谁坐在我旁边跟我喝一杯庆功酒了? 权力这东西,巅峰这东西,我他妈一个人站在上面,风大得很,冷得很!你李云飞倒好,往这一躺,睡得挺安稳。” 说着说着,祁同伟的眼泪也是决堤了。 眼泪无声的滑了下来,滴落在地。 这时候,周围起风了,似乎是李副厅长伸出的手,想为祁同伟吹干眼角的泪水。 同时,祁同伟耳边似乎听到了李副厅长的回应。 “厅长,莫哭,胜天半子何所惧,一死酬恩不悔初,他日厅长登高处,替我看尽长安花,便足以了。” 第596章 小度小度,我想你了 这一声回应,祁同伟听得忽远忽近,但又似乎很坚定。 “长安花……我看到长安花了!可我不想看,我想让你自己看,我想让你站在我身边,指着那座城,跟我说——厅长,咱们到了。 可你没到,老李,你他妈停在半路上了!你用你的命,把我推向终点,你自己却倒在了终点线前面。 你让我一个人站在那,算怎么回事儿?啊?算怎么回事儿啊!” 祁同伟轻抚李副厅长的墓碑。 你说你不后悔,你们当然不悔!你们用自己换了我的命,你们觉得自己赚了。 可我呢?我后悔啊。 我后悔没拦着你们,后悔没早点把所有事情自己扛下来,后悔让你们走在我前面。 “胡局,祁部他……”小苏看向一旁的局长。 胡局长摆摆手,“让祁部静静吧,这是独属他们的厚道。” 唉,已经走到这么个高位了,回来了都还亲自来烈士陵园看望,还来找老兄弟说说话,真让人羡慕。 祁同伟一个人蹲在那,和李副厅长静静待了小半个小时,然后走向了不远处程度的墓碑。 “程度啊程度,你小子最不是个人!跟我的时间最短,却走在了最前面,你小子是不是不讲道理? 你自己对着自己开了三枪,你怕一枪死不了,怕两枪不够惨,怕人家不信你是以死明志。 你把自己打成筛子,就为了让我干干净净的往上爬。 程半子,那三枪也很疼吧,当初赵安邦来者不善,是你坚定的告诉我,我们一定能胜天半子的,一定! 最后是胜了,我赢了,可我好像也没赢,我感觉我输的比谁都惨,下着下着自己都快下成孤家寡人了。 程度,你后悔吗?我猜你肯定说不后悔,可你们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苦。 你们死了,一了百了,可我午夜梦回的时候,我都时常在想,是不是我当初不那么想往上爬,你们就都不用死? 暨你之后,老李老杨也走了,你们把我托举到这个位置上,可你们知不知道,高处不胜寒,上面真的好冷。 站在这个风光无限的位置上我害怕,我都不敢回头,一回头就看见你们的墓碑,墓碑下埋着的都是为我赴死的人。 谁让你们用命保我了?啊?我问过你们吗?我让你们这么做了吗?一群傻子! 你们一个个,自主行动,自作主张,自以为是!觉得这是在帮我?觉得这就是忠诚? 可如果没有你们……我或许早就完了。 我没见过你们这么傻的人,我提拔你们,是想让你们跟我一块享福的,不是让你们替我去死的。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对着自己扣动扳机的那个眼神,眼神里面有恐惧,但是被决绝给掩盖下去的。 程度,我见到你儿子了,这小子有乃父之风,胆子大啊,什么都敢干。 我会带着他,把你没来得及跟我看的风景都看上。 我答应你们,我会走上去,我一定会走上去,不是因为我想上去,是因为你们用命把我托到这儿了,我没资格、也没脸退。 小度小度……” 祁同伟抱着程度的墓碑,哭得泣不成声,这个跟着自己时间最短,却连赴死都要冲在第一个的,自己真的亏欠他太多了。 记得当时程度来省厅找自己求庇护,临走前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最后在孤鹰岭用生命贯彻了忠诚。 似乎是听到了祁同伟在叫自己,程度貌似也给出了回应,祁同伟好似听到了程度应声。 “厅长,我在呢,有什么指示?” “我想你了。” 祁同伟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好像还真看到程度站在自己面前。 部里。 郝部长忙完了一堆的事情,才终于来处理昨晚祁同伟办的事儿。 郝部长把程谌叫来了,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眉头微皱,“我怎么感觉我见过你?有点熟悉。” “部长,您怎么可能见过我,我刚来不久,都没碰到过您。”程谌回答道。 郝部长摇了摇头,“不,很熟悉,我绝对在哪见过,你爸爸叫什么?也在部里工作吗?” “我爸爸叫程度,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死在了孤鹰岭。”程谌提起程度,顿时悲从心起。 郝部长一拍脑袋,“程度!对!就是他!汉东那个三枪以死明志的常务副厅长!我看过现场传回来的视频! 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你熟悉,你跟你爸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郝部长也终于想起那股熟悉感哪来的了。 “祁叔叔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说我有故人之姿。”程谌说道。 郝部长身体前倾些许,“小程啊,我把你调我身边当警卫员怎么样?” “谢谢部长好意,但一臣不事二主。” 程谌直接大大方方明着拒绝了,也清楚的知道拒绝掉的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挤不进去的位置。 拒绝掉的是离权力最近的地方,每天跟在领导身边,听到的、看到的、学到的,是别人十年都够不着的资源。 郝部长没想到会被拒绝,更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但郝部长并没有生气,看向程谌的目光里没有被拒绝的不悦,只有一种复杂的欣赏。 “你才来没多久吧,就为同伟卖命了?你被他下蛊了?还是被灌迷魂汤了?” “祁叔叔平等的看我,就像当年没有嫌弃我爸爸是个麻烦,我已经下定决心,跟定祁叔叔了。”程谌语气坚定的回答道。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郝部长看到了程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不是愤怒,不是激情,是那种骨子里的、刻进血液里的、从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东西。 忠诚! 不是交换,不是利益,不是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信仰的东西。 郝部长带着点老狐狸式的诱惑开口,“做我的警卫员,好处可多了,而且啊,你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我有个孙女,在读大学,说不定有缘分的话,你能当我孙女婿呢,一步登天啊。” “抱歉,部长,我不能做二姓家奴。” 第597章 我今天也还你三枪 祁同伟在烈士陵园待了很久,也去看望了那些在湄公河行动中牺牲的人。 最后整理好情绪,离开了烈士陵园,直奔省公安厅,开始今天的正事。 手机突然来了条短信。 老祁,听说你回来了,今晚有空么,聚一聚——孟骁勇。 祁同伟看完,回了条短信,今晚七点,山水庄园,我坐庄。 对方回了个OK。 此时的省军区,新任司令员对外喊了一声,“警卫员。” 警卫员小跑着进来,“司令员,有什么指示?” “以私人名义,给山水庄园那边打个电话,定个包厢,今晚我要宴请旧友。”孟骁勇吩咐道。 虽然祁同伟说他坐庄,但自己约的饭局,哪真用祁同伟请客。 说起来,自己现在任职汉东,这个地主之谊也该自己来尽才是。 “是,司令员。”警卫员点了点头。 “记得把我那从老首长那弄来的两瓶特供酒带上,今晚我要和旧友不醉不归。”孟骁勇继续吩咐道。 警卫员点了点头,“是,司令员。” 汉东省公安厅门口。 “敬礼!” 警卫齐刷刷敬礼,目光坚定的看向来车。 祁同伟降下车窗,回敬了个礼。 警卫注视着这辆车开进省厅大楼,随后老何亲自给祁同伟拉开了车门。 回到这阔别已久的省厅,祁同伟还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向厅长敬礼!” 大楼一楼大堂内,一众警察立正敬礼,个个站的笔直。 省厅党委成员全部在这里迎接。 祁同伟走了进来,向众人敬礼,“都站在这干什么?” “厅长,叶承霖在留置室。”一位副厅长开口回答道。 摆明了,希望祁同伟能处理叶承霖。 “走。”祁同伟带着几人直奔留置室,也知道不用叶承霖的血,是平复不了省厅的人心的。 他们都在等,在等自己这位厅长回来做主。 留置室。 叶承霖此刻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了。 门被打开,缩在角落的叶承霖颤抖了一下,不会又要来打自己吧? 叶承霖抬眸,看到的是祁同伟,“祁……祁同伟?你回来了?” 祁同伟居高临下的看着叶承霖,“你很意外吗?” 叶承霖呵呸了一口,“意外什么?我只想知道,我家现在……” “被抄了,而且即将成为历史的尘埃,刑场上的枪声会响很久。”祁同伟淡淡说道。 这话一出,叶承霖心中悬着的心彻底死了,自己没跑出去多远呢就被抓回来了,就知道都完了。 “祁同伟,你手底下人是不是有病?他去给赵小瑶挡枪?图什么? 他是督察组的,他想立功站稳脚跟,可以理解,大家都会配合,他想抓谁,名单可以商榷。 高官厚禄他不要,他要去死!祁同伟,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祁同伟,如果我没记错,你当初一直没上副省长,这里面可是有他赵立春的压制,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他赵家! 他赵家能给你的,我们也能给啊!我向你抛出过橄榄枝的!” 叶承霖越说越激动,到现在都不明白杨副厅长到底是为了什么,财、权、色,人生追求莫过于此。 当初我是给你祁同伟打过电话的! “有些东西,能用这些来换,可也有些东西,这些东西换不来,叶承霖,你们这些离地太久的人,是不会懂的。” 祁同伟微微摇头,其实不止叶承霖不解,上面依旧很多人不理解,到底是什么魔力,让人连命都不要了。 他们害怕这种厚道,他们睡不着觉。 “是啊,不懂!就像当年那些朝臣不懂始皇帝,他当年的思想也是过于超前,已经近乎神人,这是我们根本无法比拟的,可纵观整个大秦,又有几人能理解始皇帝! 祁同伟,也许历史会证明你们所谓的厚道是对的,可是现在你无法证明! 这和当年多么的相似啊,你们要厚道,就注定了上面现在要扳倒你们的意志不会变!你们又还能笑多久?”叶承霖切笑了一声。 “是啊,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但并不是简单的重复,我们还能笑多久,反正你是看不到了,但我们能看到你笑不了了。”祁同伟说着,向身边的副厅长伸出了手。 副厅长掏出手枪,双手放在了祁同伟的手上。 叶承霖眼睛都瞪大了,“你……你要杀我?” “我杀你了吗?我都没有见过你啊,我记得昨天省厅的人就已经把你放了,至于放了你之后,你去哪了,谁也不知道啊,沿途的监控又正好碰上检修,你说是吧。”祁同伟打开了保险。 “不……你不能杀我!你这套说辞大家不会信的!”叶承霖极力的想要往后退。 可是早已缩在了墙角,哪里还退得了? “我们没有成为输家之前,大家都只能信。”祁同伟已经抬起了枪口,对准了叶承霖。 “不要,不要杀我!”叶承霖惊恐的祈求。 祁同伟的手搭上扳机,“杀人者,人恒杀之!老杨挨了三枪,我也还你三枪。” 说着,还给身边的两人一个眼神。 对方马上领悟,立马掏出了腰间配枪。 加上祁同伟手上那把,一共三把。 “不是,你管这叫三枪啊。”叶承霖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这是要我急性铁中毒的意思啊。 祁同伟一脸无辜,“这不是三枪吗?你数学不好吗?不会数吗?我说的是还你三枪,又没说还你三颗子弹。” “你玩文字游戏呢!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叶承霖控诉着祁同伟。 祁同伟耸了耸肩,“那你今天就见到了。” “祁同伟!我没有被审判,你不能判我有罪,更不能杀我!你这是故意杀人!”叶承霖的声音带着哭腔,已经吓得浑身哆嗦了,开始用法律当护身符了。 “呵!我跟你讲法律的时候,你跟我讲权力,现在我跟你讲权力,你又跟我讲起法律了?你他妈耍流氓耍到省厅来了?”祁同伟直接被逗笑了。 “你……你……”叶承霖看到那冰冷的枪口抬起,瞳孔骤缩。 祁同伟已经没有心情跟叶承霖废话了。 “打开保险!放!” 第598章 这家伙不道德啊 从留置室出来。 “祁部,您……您……” 新闻宣传局的一个年轻人看了看祁同伟身上溅到的血迹。 祁同伟低头看了看,“哦,刚刚吃薯条,番茄酱沾上了。” “可是刚刚好像听到了枪声……”这人还凑上来问。 祁同伟停下脚步,眉头微皱,“胡局长,这位小同志综合素质过硬,人要放到合适的位置上才能发挥价值嘛,就让他去更广阔的地方为人民服务吧。” “祁部说得是,局里也正准备调他去当援藏干部。”胡局长马上应声道。 祁同伟嗯了一声,朝着省厅大楼走去,连个眼神都没在留下。 胡局长黑着脸,看向这个插话的年轻人。 年轻人低着个头,“我就问问……” “你家住海边吗?啊?要你管这么宽啊?管就管了吧,祁部都放你一马了,你还要往上凑!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经组织慎重考虑,认为现在单位内部岗位暂时没有合适空缺,决定先把你调整到援藏一线,换个环境、换个赛道。 让你到到更广阔的平台经风雨、见世面、长才干,去到最适合你沉淀成长的位置,好好打磨自己。” 胡局长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愣,祁部都给了理由了,你他妈还要接着问,这么多人里,就你一个聪明人?就你一个有眼睛? 没看到其他人看到祁部衣裳沾着血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低下了头? “局长……”年轻人没想到自己这就要去当援藏干部了。 胡局长语重心长的说,“党员干部要讲大局、讲奉献,服从组织安排,援藏是政治任务、光荣使命,把你安排到这个岗位,正是看重你的担当和格局,是组织对你的重点培养和特殊安排,服从命令吧!” 说完,转身带人跟上祁同伟脚步。 然而,祁同伟快走进省厅大楼的时候,手机电话响了。 是程谌打来的。 祁同伟走到了一边,接起电话,以为是昨晚工作出了什么问题。 程谌把郝部长说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全告诉祁同伟了。 祁同伟听完,嘴角一阵抽抽,好家伙,这锄头都挥到我的地里了,你郝部长就这么喜欢锄地是吗? “我知道了,那郝部长看上你的事儿,你怎么想的?你要是做了他孙女婿,进部保底啊。” “我配不上,门不当户不对,且不说郝部长这话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我未来极有可能落个被离婚的结果,更何况,侯亮平的前车之鉴就在我的眼前。” 程谌想到什么说什么。 以前自己爸爸经常会和自己聊一些官场上的事情,教自己生存之道,程谌也知道侯亮平当钟家的刀,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到时候,当不当刀,那可都是身不由己的。 现在可能是因为祁同伟的原因,郝部长这话有认真的成分,但未来呢?那帮老狐狸心都黑。 “人呐,贵就贵在有自知之明,行了,事儿我知道了,我会找郝部长谈谈的,你好好工作就行,别想其他的。” 说着,祁同伟也把电话给挂了。 郝部长那个层次的家族,他家的孙女婿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程谌还算聪明,知道看看前车之鉴。 不过嘛,也是可以着手准备给程谌介绍一门好婚事了。 至于郝部长撬墙角的事儿,等自己开完会,肯定要找这老狐狸好好聊聊!这家伙也太不道德了! 正想着,祁同伟走向省厅大楼开会。 看到小苏在前面拐角打电话,一副炸了毛的样子,祁同伟走了过去。 “祁部。” 小苏看到祁同伟来了,赶忙整理好情绪。 祁同伟点点头,“怎么了?” “吵架了,我爸说我不结婚他都觉得丢脸,抬不起头来。 我说……你穷的时候都没觉得丢脸,穷一辈子也没觉得抬不起头,穷得找人借钱的时候都没觉得人家笑话你,我就是不想结婚,反而觉得丢人了? 我爸说我不结婚,以后他和我妈百年之后,都不放心我,说什么都是为我好。 祁部,我听您秘书说,您跟他说过,亲情是最高境界的道德绑架,尤其体现在孝道和催婚上,我现在越来越理解这话了。” 小苏擦了擦眼眶里的眼泪。 “我确实和小金子说过这话,他们百年之后不放心你?那他们找个班上啊,让他们去挣钱。 挣更多的钱,死之前给你留更多的遗产,你到时候有很多钱,你会吃不好喝不好玩不好吗? 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和每天被强了没有区别,而且这种还是长期的。 更何况,逼自己女儿嫁给自己不爱的人,跟逼着她去卖淫,有什么区别?一个和多个的区别嘛?” 祁同伟也确实很不理解一些父母。 “总说我结了婚,他们就安心了,也不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他们一句虚无缥缈的安心,我就要赌上一辈子? 无知的人奉承自己世界里的游戏规则,来强求别人一起遵守规则的人简直恶心到家!” 小苏越说越觉得委屈。 祁同伟掏出纸巾递过去,“嗯……小苏啊,普通家庭出身且父母比较封建的情况下,你父母毁掉你一生甚至逼死你的概率比你的仇人还要大。 仇人顶多拿刀捅你,可这样的父母会用为你好的名义,把你捆在他们的认知里,毁掉你的工作、你的爱情、你的所有可能性。 你反抗就是不孝,你顺从就是等死。 他们看不惯你拥有自由的未来,想尽办法让你拥有跟他们一样围绕家庭、孩子、灶台的苦难。 一句话说白了,在他们眼里,他们淋了雨,你凭什么能打伞? 自己吃苦,看着别人不吃,自己就心里难受,小苏啊,生孩子如果是个好事,那生孩子是需要摇号的。” 小苏擦了擦眼泪,“可现在很多男的也不结婚啊,他们难道不想要爱情吗?” 祁同伟点了点头,“现在的男人已经渐渐的意识到,不是他们需要婚姻,而是婚姻需要他们。 作为政法系的一员,我可以告诉你,婚姻的本质是维护社会稳定,跟所谓的爱情没有鸡毛关系。” 第599章 轻诺者,必寡信 祁同伟拍了拍小苏肩膀,让她别想那么多,好好工作吧,先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再说。 祁同伟带着小苏进了省厅大楼。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深色木门上嵌着黄铜铭牌,擦得锃亮。 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警卫,看到祁同伟走到门前,两侧的警卫同时伸出手,握住门把手,两扇厚重的木门无声的向内打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四周的椅子上坐满了人。 每个人的警服都熨得笔挺,连领带结都系得一丝不苟。 门开的那一刻,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起立,没有迟疑,没有先后。 紧接着,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节性的拍手。 而是热烈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激动的掌声。 每一双手都在用力拍着,拍得掌心发红。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掌声不是在欢迎一个高升的领导,是在欢迎自家人回来了。 设备什么的全部都架设好了。 小苏跟着局里的人一块走在祁同伟后面,看到这一幕,小苏似乎明白了一丝权力的魅力。 这不是发号施令的威风,是所有人把脊背挺直了等你坐下。 小苏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这不是一种羡慕,也不是震撼,而是一种从未尝过却又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这个就是权力么……” 小苏喃喃自语,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上头啊。 祁同伟走到主位上站着,伸手压了压,掌声停,目光扫过这上千人,里面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有年轻的,也有苍老的。 “同志们,在会议开始前,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沉痛的消息。 省公安厅原常务副厅长,现治安局常务副局长杨立勋同志,在执行一次督察工作中,为保护人民生命安全,不幸被恐怖分子枪杀,壮烈牺牲。 经部党委商议决定,授予其烈士证书、烈士勋章,由家人代领,遗属享受烈士抚恤优待。 追记个人一等功、追授省级优秀党员、追授省级人民满意的公务员荣誉称号、追授省级优秀工作者荣誉称号、追授全国公安一级英雄模范荣誉称号、追授时代楷模荣誉称号、追授全国双百政法英雄模范荣誉称号。” 然而,许多杨副厅长提拔的亲信最关心的不是这些。 “祁部,杨厅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某市局局长率先询问祁同伟,真的不是再度被逼死的吗?大家更关心的还是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祁同伟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了一个优盘,递给一旁的警察,警察心领神会,插入电脑,投放在大屏幕上。 打开,里面是个视频。 点开视频,正是督察组执法记录仪录下来的一手画面。 清楚的看到,杨副厅长是为了保护赵小瑶,被人杀害的,并不是被人逼得自杀。 视频并不长,只有十几秒,只记录了杨副厅长怎么死的,但是后续的画面,上面没有选择向大众公开,那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掺合进去的。 杨副厅长不是自杀,他这一杀身成仁,直接把赵系整盘棋给盘活了,这也是上面不得不暂时止戈的主要原因之一。 “老杨是意外,因救人不幸牺牲,所以大家要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 当地省厅厅长已经被撤职查办,省委书记被免职,那里正在进行反恐,打击这伙恐怖分子。 我已经向上面提出建议,对犯罪集团一干人等,建议死刑,通通枪毙!” 众人看完视频画面,还有些人久久不能回过心神。 “厅长,我还以为又是……又是一些人不讲诚信,像逼死程厅他们那样。”一个新提拔上来的副厅长声音沙哑的说道。 “都坐吧。”祁同伟让大家都坐下。 “是。” 大家应声,但是大家等祁同伟坐下了,才跟着坐下。 祁同伟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句关起门来的话,在当下的世道,我不认为诚信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你看看你去买房买车,销售给你许诺一大堆,结果你付了钱之后,对方就不认,陷入无休止扯皮。 你再看看谈恋爱,会许诺你我一辈子对你好,也会告诉你我会爱你一辈子,这不都是诚信的许诺吗? 再看看家里,很多父母跟孩子说你考试考到多少多少分,就给你买这个那个,当孩子真的做到了,父母理由又多了起来,孩子坚持诚信,父母就说你不懂事,不考虑家里条件。 诚信是一个好东西,但是不适用当下的这个世道。 轻诺者,必寡信! 这个世道已经有太多轻诺者了,更别说尔虞我诈的政治,大家也不是小孩子了,也都是领导干部了,有些事情我不说大家心里也有数。 我也不许诺大家什么,因为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祁同伟这话说得很明白了,杨副厅长是被他杀的,但对于上面不讲诚信的事情,他也不否认。 毕竟按照规矩,输赢自认,赢了就翻篇,可上面一些人不止一次不甘心,从而坏规矩的再次出手。 也没有许诺那些花里胡哨的事情。 因为谁心里都有一杆秤,你对他们怎么样,他们心里有数。 祁同伟这次回来,主要就是安抚住浮动的人心。 “是。”说话的这位副厅长记下了。 祁同伟点点头,紧接着目光扫了眼录像的工作人员,对方接到授意,继续开始工作。 汉东新闻最新消息,履新常务副部长的祁同伟同志回到汉东省公安厅,看望慰问广大干警,并出席全省公安机关座谈会。 祁同伟副部长在讲话中充分肯定了汉东公安近年来在维护社会稳定、打击违法犯罪等方面取得的显著成效。 他强调,汉东公安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和过硬作风的队伍,但当前形势依然复杂严峻,全省公安干警要始终保持政治定力,忠诚履职、敢于担当,以实际行动践行人民公安为人民的庄严承诺。 希望大家始终牢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的总要求。 时刻牢记权力来自人民,就要用在人民身上。 第600章 这帮人是真看不懂啊 岭南。 “车葆帅啊车葆帅,你这辆车也没保住帅啊,甚至帅不仅搭进去了,整个阵营都搭进去了。” 省纪委书记长叹一声,感觉头大。 自己的政治生命也在这次的动荡中结束了。 监督不力,导致出现这么恶劣的政治事件,自己这个纪委书记也到头了。 “魏书记,大家都不要只相信汉东的厚道,更要明白他们那帮人是疯子!斗争中,他们活不活无所谓,只要你死! 跟疯子玩不赢的,不让他们好过,你也休想太平。 你们泼他冷水,他们直接把水烧开了再泼回来,魏书记,我真的没想到老爷子会突然杀人,更没想到那个姓杨的会扑上去挡枪。” 车葆帅现在想到那个画面都头皮发麻。 你都当上正厅局级干部了,竟然不惜命!到底是花花世界不值得,还是权力的魅力不值得? 这次是真的天塌了啊,什么都完了。 那几位都已经出手了,这次相关的人谁也避不过去。 连根拔起,然后一起排排坐,分果果。 “那你觉得他们要做什么?难道还想改变世界?”魏书记坐在车葆帅对面问道。 “他们这么疯,未尝不想试试。” 车葆帅现在对他们这帮人做出什么都不意外了。 这种连生命都不要的,凭什么认为能拿他的政治生命来威胁他? 汉东省厅这边。 祁同伟主要是让所有人各司本职,什么都不要乱动。 其次就是宣布新的人事调动问题。 毕竟一个人动,大家就都可以跟着动了。 毕竟单纯的厚道没有用,必须要保证利益。 直接一次性把省公安厅三位副厅长和一位常务副厅长全部配齐。 提前宣布,钟诚因为维稳有功,接任常务副厅长。 厅长即将空降。 这边散会之后,祁同伟就给郝部长打了个电话,亲切的跟郝部长交流了一下他想挖墙脚的事情。 郝部长没想到程谌竟然告密! 闷闷的去让人把程谌给叫来了。 “小程啊,你就算不愿意来我身边做警卫员,那你干嘛要跟同伟说呢,这不是影响团结吗?” 程谌直接愣愣的顶了回来,“你挖他的人,不是破坏团结吗?要论起来,您可比我严重些啊。” 郝部长嘴角一阵抽抽,大学生这么头铁吗?“那这样吧,我给你介绍其他对象?” 挖不过来,蹭个香火情也行。 “谢谢部长好意,我不想结婚,事业为重。”程谌直接表明态度拒绝。 明确的态度,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 “不结婚?那不结婚就是不生孩子,你们年轻人怎么都这想法,人类灭绝了咋办?”郝部长真拿不准年轻人的想法。 “如果我能决定人类是否灭绝的命运,部长,你是不是应该向上面申请一下,给我立庙,把我供起来,你们跪我面前求我保佑?” 程谌这一句话顶得郝部长一口气上不来也不下去,卡在那,脸色都变青了。 “行行行!我自作多情!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嘛。”郝部长一脸无语。 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同伟回来了,自己该怎么狡辩呢。 “这个问题我爸也说过,他说现在的男生大部分在爱情方面都很蠢。 因为现在很多人都忘了,结婚其实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但是大多数男孩子蠢到竟然想在这个满是物质的世界,找到一个满眼是你,生理性和灵魂都契合的伴侣。 碰到这样的人,都需要极大的缘分。 甚至碰到之后,最终想要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会发现基本是有缘无分。 这样的男孩子,终其一生都在找同频的人,最终却爱而不得、恨而不得、求而不得,被困囚一声。 这样的人内心最渴望的,是彼此照亮、互相滋养的关系,但能深度对话、真正看见你、灵魂契合的人,是人生顶级奢侈品,可遇不可求。 但是我爸爸跟着祁叔叔之后才发现,祁叔叔竟然就偏偏有那么个好运气,找到了这样的伴侣,还有那个好缘分,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羡慕祁叔叔的爱情,我也羡慕,所以如果要结婚,我也要像祁叔叔一样,要找这样的伴侣,因为我也是这种蠢人当中的一员。” 郝部长愁得直挠脑瓜子。 这帮人是真看不懂啊,跟我们这个圈子压根不一样啊。 难道这就是我们和赵系的区别? 那样的爱情是啥样的?我老郝也没体验过啊,我怎么会知道? 要不问问那个杀鼠剂? 算了吧,他们岳家军更不懂了。 “得了得了,你忙去吧,你这小伙子下回别这么实诚。”郝部长挥了挥手。 “如果有下次,我还是会说的,因为如果我不告诉祁叔叔,当他从别人那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就会跟我有隔阂。 人和人之间是要有边界,有隐私,但有些原则上的事情不行,否则只会让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程谌说完,也直接转身离开了。 郝部长薅着本就头发不多的头发,琢磨怎么把这事儿揭过去。 这事儿不会影响到我和同伟的关系吧? 我只想要把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拉成负数,可不是越来越远啊! 主要是上面那位也对同伟感兴趣了啊。 这让我老郝有危机意识了,这才出了昏招,祁同伟通过了忠诚的考验,已经拿到了上桌的入场券,接下来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我还没有把他薅过来啊。 郝部长愁得头发都要白了,虽然头发本来就是白的。 要不去向高育良取取经?可他怎么会告诉我怎么撬墙角呢,毕竟我翘的就是他的墙角嘛。 而且他已经去岭南了,想越他见面聊聊也不行。 不对,就算他还没走,那也不能私底下见面聊聊啊,私自约见封疆大吏,我老郝怕不是要晚节不保。 等等,祁同伟是不是有个儿子? 郝部长马上抄起手机,给孙女打个电话。 “欣欣啊,爷爷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虽然还在读小学,童养夫。 呃……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那叫养成系。 再说了,牙签也可以搅动水缸的嘛。” 第601章 来割肉,又没抄家 岭南。 高育良和李达康直接来见吴省长了。 吴省长此刻是焦头烂额,省委书记免职,专职副书记被叫去谈话,千斤重担全压在自己身上了。 要是平时还好,权力大的没边。 但是现在这时候……唉,自己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这时候还偏偏来了两个抢劫的。 吴省长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高书记,李省长,你们俩直说吧,要划拉多少走。” 吴省长现在就想早点把这两人送走。 要不然保不齐自己这儿就又要有什么变故,自己现在一点也不想跟汉东的打交道。 高育良和李达康对视了一眼。 “吴省长真是快言快语啊,那我也就直说吧,就只要这个数。”高育良伸出手,比了个一。 吴省长眉间一凝,“一千个亿?” 只要这么多?这不像是你们汉东的体量啊,对你们汉东来说,只要这么多,那跟来讨饭有什么区别? 高育良微微一笑,“吴省长,你打发叫花子打发习惯了?” 吴省长瞳孔瞬间一缩,“你要一万个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虽然这不是要一万个亿的现金,但是一下子弄走一万个亿的经济体量,这对岭南也算伤筋动骨,毕竟还有个李达康没开口呢。 要知道,岭南也就两个地方有钱,其他地方照样穷,很多都还不如汉东呢。 “吴省长,你们这地方缓过来可快啊,我们那是不允许缓过来的,这也只是短期实现反超,很快就会被压制下去,上面到时候一堆政策补贴下来,你们说不定几年内就超回来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啧,这茶叶不行,没有杀鼠剂那里的茶好喝。 不过听同伟说他要把杀鼠剂的儿子弄到汉东来当省公安厅厅长,也不知道这事儿什么时候能落实下来。 杀鼠剂藏的那些茶叶,应该都在他儿子手里吧。 年轻人喝什么茶叶嘛,都是额滴! “不要想了,一万个亿绝对不可能!”吴省长摆手阻止高育良继续说。 你特么就要一万个亿,你旁边的李达康还没开口呢。 “不可能也得可能,你别忘了,这次的桃子我们可一口没分,这点补偿不想给?这回不说那些位置,就算是这次收归国的资产折现也不少吧!吴省长,大家都是体面人,互相体面点好。” 高育良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这话说得很清楚的,这回可是我汉东的人拿命引来的紫霄神雷,果实我们一口没吃,就要点钱你还不给? 吴省长看着高育良,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退。 最终,吴省长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个亿。” “一万亿。”高育良咬住不放。 “六千,我加一大口了!高书记,你也该让一让了。”吴省长咬牙切齿,一脸肉疼。 自己是主管经济的省长,经济在自己任内大幅度下滑,自己本来的平安落地也要没了,自己要为这件事买单。 就算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也是杯水车薪。 “那我也退一步,九千五百个亿。”高育良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抽了起来。 “不行,六千五百个亿,最多了。” 吴省长依旧拒绝,脸上肉疼之色已经不言于表。 高育良吸了一口浓烟,又缓缓吐出。 “一口价吧,八千个亿,如果你拒绝,我就去找上面了,我直接问问,吃相这么难看,是不是还想要逼死谁!” 桃子我一口没要,骂名我担了,结果我就要点钱,又没抄你们这儿的家,你还跟我扯东扯西。 怎么,我汉东的那些人白死了? 吃相难看付出的代价,上面已经从汉东这里领略过了。 更何况那位已经亲自止戈,上面也不会想在这时候强开S4决战,他们需要时间消化桃子。 最终的决定,也只会是破财免灾。 到时候,岭南面对的压力就不止汉东一家了。 毕竟这钱又没消失,只是从岭南去了汉东而已,对整体的经济没有多大影响。 吴省长嘴唇直哆嗦,脑海中飞快的权衡利弊,现在确实没有说不的资格了,“我答应了,可以了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小贺。”高育良对外喊了一声。 贺秘书马上走了进来,“育良书记。” “把招商引资和共同建设实现共同富裕的合同给吴省长。”高育良吩咐道。 贺秘书应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了一摞合同,刚在了茶几上,“吴省长。” 东西放下,贺秘书就退了出去。 吴省长气得牙齿直打颤,“你还是有备而来的,要什么都想好了?” “时间不等人呐,吴省长,签字盖章吧,明天就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我还得赶回汉东。”高育良只是微微一笑,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肯定急了。 吴省长看向李达康,“李省长,那你们贵省又要多少投资啊?搞建设我们不参与,那地方路不通,成本太大,我们只投资。” 贵省那地方不像汉东,那地方所有成本都会翻倍的。 干脆直接投点现金,破财免灾。 同时也是告诉李达康,我给的是真金白银,你别狮子大开口,因为流动的资金都不多,你就算狮子大开口也没有意义。 李达康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个亿。” “李达康,你把我给卖了,看看我值不值五千个亿!最多一千个亿!” 这可是现金流,真给了,我们这儿资金周转都得收紧,这大半年都得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贵省是穷,是不比汉东,可也没穷到来要饭吧!”李达康也是有脾气的。 更何况,这笔钱还要还几百个亿给汉东呢,人家虽然说是捐了,但自己作为汉东出来的,哪能真厚着脸吞下这笔钱? “一千五百个亿,爱要不要,多了没有,不要的话你爱上哪告上哪告!” 吴省长也是直接硬气了。 这次里面可没你们什么事儿,你李达康就是喝汤的,能给上千亿的现金投资就不错了! 你还挑肥拣瘦了? 汉东这个吃肉的地方要的解决了,你一个跟着喝汤的还敢呲牙咧嘴? 就拿你当讨饭的又怎么了! 第602章 棋盘上,郝部长落子 岭南这边在扯皮,郝部长也没闲着。 那个念头有了之后,郝部长也是说干就干的。 郝部长当即换上一身便服,带着自己孙女从大学出来,直奔某小学门口了。 “爷爷,你真要我嫁给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啊。”郝可欣通过窗子,盯着校门口这边。 现在小学正是放学的时候,祁同伟的司机来接祁胜天。 “我查过了,他今年十二岁,准备小升初了,你今年读大一,跟他只差七岁,问题不大,爷爷老了,总有要退的时候了,可你祁叔叔还年轻,别人我不放心。” 郝部长也透过窗外,悄咪咪的看着学校门口的情况。 虽然自己也有政治盟友,但对比之下,自己现在觉得这帮家伙不靠谱,还是同伟这种忠诚的人最靠谱。 郝可欣不理解这件事,“爷爷,按照咱们家的情况,我应该是找个厅局级这种普通点的家里人结婚啊,招个上门女婿。 可我要是嫁给祁叔叔的儿子,爷爷,你不怕爸爸的政治前途没了? 猜忌心一起,那可就是覆水难收。” 作为家族出来的女儿,耳濡目染之下,郝可欣很清楚自己的未来不会由自己做主,享受了家族的资源,就要为自己的家族付出。 “所以啊,爷爷我啊要在这最后关头,推他一把,爷爷我就要退了。”郝部长自然是明白这些的。 但是郝部长选择牺牲自己,换取家族利益。 自己更进一步,说不定当政法委书记不是没可能,但自己不能争了。 你高育良跟同伟关系再铁,我跟他直接成了亲家,你待如何?祁同伟的屁股怎么着也得往我家偏一半儿吧。 “爷爷,您要退?形势这么危及吗?” 郝可欣没想到自己爷爷会主动退休。 郝宝国轻轻抚过孙女的青丝,“天门大开的时代要回来了,接下来的斗争是非常恐怖的,但危险与机遇是并存的。” 赵系攒的那些个人情,这回恐怕都得搭上了,只有高育良站稳了,才算赢啊。 “上帝关了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爷爷,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的。”郝可欣也担心这场豪赌参与进去真的划算吗? 郝部长只是轻笑。 “关了一扇门,打开一扇窗,这话是糊弄那些普通人的,明白吗? 门关上了,那就再打开,这才是门的正确用法。” 郝部长看准了祁同伟的忠诚,而且他也通过了考验,再加上祁同伟那一层层金身,以及提上来的待遇,级别上来没有阻力。 但是郝部长也看准了祁同伟要护着高育良,共进退是他们师徒俩坚定不移的选择。 那自己也没办法,自己选的人,除了宠着,还能怎么着?只能帮高育良一把了,但能不能成还是要看他自己。 我郝宝国也只能效仿洪洗象那家伙了。 贫道五百年前散人吕洞玄,五十年前龙虎山齐玄帧,如今武当洪洗象,已修得七百年功德! 贫道立誓,愿为天地正道再修三百年! 只求天地开一线,让徐脂虎飞升! 求徐脂虎乘鹤飞升! 郝宝国太清楚那帮家伙对高育良有多么忌惮了,准确来说叫害怕。 高育良上来是肯定的,这是已定的事情,决战——同级别开战! 但他们绝对会把高育良打去气氛组的。 只有这样,尽最大可能削弱高育良的实力,然后一举拿下。 可赵立春绝对会押上一切人情,送高育良成道诸天。 自己要做的,就是让高育良在那站稳! 要不然,高育良摔下来,必定粉身碎骨,到时候同伟掀起不朽战怎么办? 两败俱伤对双方都没好处,汉东的赛季我可是看明白了,这帮家伙是真敢只攻不防,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唉,人家都巴不得离杀劫远点,您到好,还要往里凑。”郝可欣嘟囔道。 郝宝国笑着摇摇头,“这就像修无情道,要想无情就要想有情,为情所伤之后变得清醒,看透了本质,才能变得无情。 无情人在扮演有情人,有情人都在修无情道,最恋家的人从此远行,最恋爱脑的一生不婚,最重感情的修了无情道,这就是现在这个时代的悲哀。 同理,要渡劫就要应劫,你看看高育良那家伙,屡屡棋从断处生,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盘棋他们怎么落子我不管,我就落一子,就落在盘角曲四!” 郝可欣一惊,“盘角曲四,这可是劫尽棋亡的杀招啊,” “没错,角部绝境常成劫争,劫材尽则死,这也是劫中求生的一招,我要在这一杀劫里求生机! 敌之要点就是我之要点,对方活棋或杀棋的关键,就是我求生的突破口。 哎,出来了,那小家伙出来了,你看,就那个。” 郝部长说着,看到祁同伟从学校出来。 马上就指给了自家孙女看,看照片哪有直接来看真人好啊。 郝可欣顺着自家爷爷手指的地方看去,啧啧摇头,“这小家伙长得一点也不可爱啊,感觉他有点呆呆的,给人一种机关算尽却又算不明白,老谋深算又全都白算的感觉。” “你祁叔叔当年也蠢蠢的,也是高育良之前不好好教的原因,现在好好教,你看看他多聪明。 直接把老婆孩子全弄到这里来了,把家人放到上面眼皮子底下,多让人放心。 我到现在都没调查到高育良和他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高育良突然就变了态度,开始好好教了。” 郝部长把祁同伟这些年所有事情都查了个底朝天,但就是没查到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高育良变了,直接把焚决交出来了。 “那我接下来是暗中接触吗?”郝可欣看着祁胜天上车离开。 “不用,大大方方的就行,偷偷摸摸更让人怀疑,再说了,有必要偷偷摸摸吗?难道我郝宝国的孙女,还配不上他祁同伟的儿子吗?”郝宝国傲娇的哼了一声。 郝可欣关上车窗,“祁叔叔能同意吗?” “不同意?不同意我天天去他家上厕所,把他家马桶天天拉堵!让他没法在家上厕所!憋死他!” 第603章 找故人叙叙旧 祁同伟此时压根不知道自己儿子小小年纪就被人盯上了。 祁同伟跟省厅这边统一了思想之后,就去了趟省司法厅。 黄厅长站在门口迎接。 唉,老祁当省厅厅长的时候,我就是厅长。 他当了副省长,我还是厅长。 他当了省委政法委书记,我还是厅长。 现在他都是常务副部长了,我尼玛还是厅长! 连任的悲哀,呜呜呜。 高书记,我太想进部了,呜呜呜。 祁同伟表示自己来就是见见故人,黄厅长表示明白。 马上去监狱把祁同伟要的故人带来了。 “祁同伟?”当看到坐在那的祁同伟的时候,侯亮平直接震惊了。 自己这个无期徒刑,还剥夺政治权利,可不就是祁同伟害的吗?你特么竟然还要来见我! “放肆,怎么跟祁部说话呢!” 黄厅长一拍桌子,你简直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是吧。 “祁……部?” 侯亮平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直接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五个人的目光马上落在祁同伟肩上的警衔上面,随后扫向祁同伟胸前的警号。 002! “常务副部长!这怎么可能!你一个腐败分子,竟然……”陆亦可没想到祁同伟竟然都当上常务副部长了! “腐败分子?呵,这里确实有腐败分子,你们五个不就是吗?” 你们一个输家,竟然说我一个赢家是腐败分子,属实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侯亮平质问道,“那你见我们干什么?来显摆?来得瑟?那你成功了,行了吧。” 一想到自己一路被贬,贬到副科级,啊不对,是括弧正科级,都把我贬去养猪了,结果猪没养成,把我送来踩缝纫机了,呜呜。 可是祁同伟呢,已经是正部级了! 站在这潮头之上,风光无限。 “来你们面前得瑟?你见过一个亿万富翁会来到穷人面前得瑟他有钱吗?” 祁同伟觉得好笑,自己需要来他们面前得瑟?就算自己败了,自己去秦城,那都比他们这几个踩缝纫机的好。 自己需要得瑟什么? “那你来找我们做什么?难道我们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钟小艾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却懒得看他,目光看着侯亮平。 “你在钟家当了二十多年的上门女婿,应该也知道不少事情吧?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报陈海带给你的夺妻之恨,我还可以让你无期变有期,放你出来,怎么样?” 祁同伟这话一出,几个人瞬间瞪大了眼镜,这是要杀人诛心? 不单独见侯亮平,当着几人的面直说? 这特么不就是要杀人诛心吗? 祁同伟则表示,我是说放你出来,我有说什么时候吗?呵呵。 “我……出去?”侯亮平咽了咽口水,出去代表着自由! “对!你想想,你跟陈海在汉大的时候,那可是上下铺的铁哥们啊,可是呢,你进去之后,他就嫁给了钟小艾。 兄弟当面他叫嫂,兄弟不在他叫宝。 把钟家的一些事情告诉我,尤其是钟明远的一些事情,告所我,我让你减刑,甚至让你出去。 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你可以或者隐姓埋名富家翁,女人、金钱、自由,都会有的。” 祁同伟开始一步步诱惑侯亮平。 钟明远那家伙查他太费劲,而且他毕竟是军方的人,一旦出手查,容易跟军方结下梁子。 不如直接从侯亮平这里突破。 “祁同伟……你卑鄙!”钟小艾对祁同伟斥责道。 陈海没想到祁同伟现在出手这么狠,竟然用起了攻心之计。 祁同伟嘴角微微勾起,不理会。 然后看向了赵东来。 “东来,你也是我曾经的下属,我呢也给你个机会,你跟陆亦可结婚,也知道他们家的一些事情吧? 你想想,你完全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啊,你进来多冤呐,你说是吧? 告诉我,我许诺给侯亮平的,也可以给你。” 祁同伟当着陆亦可的面对赵东来说道。 “祁同伟!你阴险!”陆亦可气得不轻。 祁同伟靠在办公椅上,“我阴险?比起你陆亦可,我算什么呢?没有高老师,有你的风光无限吗?” 祁同伟摆明了今儿个就是来杀人诛心的。 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然最好。 得不到也无所谓,给这几个家伙天天堵,让他们彼此猜疑,相互猜忌,关系变成泡沫,一戳就破。 这不比他们单纯的踩缝纫机日子有意思多了吗? 我祁同伟本来就不是好人啊。 我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亦必报! “学长,你……”侯亮平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打断侯亮平,“不要叫我学长,我没有你这样的学弟!你别忘了,汉大已经把你除名了!叫我祁部长!” “侯亮平,你答应他有什么好处,你出去了也会被钟家报复!”钟小艾一番话,把侯亮平顿时吓得清醒了。 是啊,钟家还在呢! “你怕什么?他爸钟正国已经进秦城了,他大伯钟明仁坟头草都比你高了。 现在我一个人就能压得他钟家抬不起头!我有说这话的资本!另外顺便告诉你,我享受副职待遇! 你不用怀疑,因为我骗你没有意义,你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骗的了。” 祁同伟这话一出,更让人震惊。 待遇上去了,那回头级别提上去不就更容易了吗? 可他祁同伟才多大啊! “你说话算话吗?”侯亮平盯着祁同伟问道。 祁同伟坦然一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祁同伟又不是君子,我是小人。 “侯亮平,你这样会让我更看不起你!”钟小艾很清楚,侯亮平在钟家待了那么久,多多少少肯定是知道一些东西的。 “亮平,是他们钟家先放弃你的啊,你儿子也已经姓钟了,你媳妇儿跟你好兄弟跑了,你进来了,他们钟家都没捞你! 你还要为他们守什么秘密?当狗当二十多年,主人都有感情吧? 而他们对你这么绝情,看来你这是连狗都不如啊。 大家都说小艾训猴,训得一令一动,难道是真的?你现在都跟他们钟家没关系了,出卖一下还要报告,征求意见吗?” 第604章 狗咬狗的戏码 侯亮平的脸红得像猴屁股。 “祁同伟!你欺人太甚!你一个腐败分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钟小艾咬牙切齿,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祁同伟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而且剐完还要再剁馅包饺子的那种。 “腐败分子?你是不是对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你们甚至包括你爸在内,好像才是那个被法律审判的正版腐败分子哦。 而我呢,合法的赢家!懂不懂?格局打开。 再说吧,你爸钟正国在秦城,你大伯钟明仁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你们钟家现在就是落日的黄花、秋后的蚂蚱、断线的风筝、没牙的老虎、过期的牛奶、用完的牙膏、没气的可乐!你拿什么跟我斗? 你瞅瞅那脸现在跟苦瓜成精似的,拿出去都能拍恐怖片了。” 祁同伟呵呵一声,你们没想到老师把焚决传给我了吧,哼。 钟小艾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旁边的陆亦可看不下去了,“祁同伟,你不要太嚣张!天狂必有雨,你就不怕翻车吗?” 祁同伟转过头,用一种你是哪个小卡拉米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你一个踩缝纫机的,跟我一个常务副部长大呼小叫?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人把你从缝纫机车间调到厕所保洁组?到时候你天天刷马桶,手刷秃噜皮了都不准停,刷不干净就用手抠!我看你还狂不狂。” 陆亦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愣是没敢再吭声。 因为她知道,这事儿祁同伟真干的出来。 赵东来在旁边默默拉了拉她的衣角,意思是——媳妇儿,别说了,咱真惹不起。 祁同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目光重新落回侯亮平身上,“亮平啊,我刚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祁同伟可是说话算话的啊,一口唾沫一个钉,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咱可以签合同,法律效力那种,哦不对,你现在已经被剥夺政治权利,没民事行为能力,签了也不算。” 侯亮平:…… 你这是诚信还是不诚信?我CPU被你干烧了。 钟小艾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侯亮平!你敢!你要是敢出卖钟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祁同伟笑了,“钟小艾,虽然我知道你打小就不聪明,可你现在也是四十来岁的人了,这聪明劲就没一点长进嘛? 你这话说得就有点意思了,你跟侯亮平还有关系吗?你不是跟陈海在一起了吗? 人家侯亮平在里头踩缝纫机,你在外面跟他的好兄弟你侬我侬,现在他还得替你钟家守口如瓶? 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精神啊! 自己老婆跟兄弟跑了,自己还要替老婆娘家当守墓人——侯亮平,你是人吗?你是狗吧?” 最后一句话,祁同伟是看着侯亮平说的。 “你——”侯亮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屈郁闷极了。 祁同伟补了一刀,“狗都没你这么忠诚,狗主人对它好,它才摇尾巴,你主人对你咋样? 使唤了你二十多年,让你当牛做马、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带孩子辅导作业。 然后呢?你一进来,人家连探监都不来!连个果篮都没送过!就算是当猴,也得喂香蕉吧?你吃到香蕉了吗?怕是连香蕉皮都没吃到吧? 在钟家这二十年,得到过一句辛苦了吗?得到过一个正眼吗?没有!人家拿你当工具人、当免费保姆、当情绪垃圾桶!甚至你连换个姿势都要打报告! 亮平,你想想,你出去之后,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给你一笔钱。 到时候你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买个大房子,找个年轻漂亮的老婆,生两个孩子,这不比你在这儿踩一辈子缝纫机强?”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侯亮平的声音开始松动,明显被祁同伟画的大饼诱惑到了。 祁同伟竖起一根手指,“简单,你告诉我钟明远那些年干过的事,告诉我钟家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不用全部,几个就行,我拿到东西,你拿到自由,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侯亮平低下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这半分钟里,侯亮平的大脑进行了一场史诗级别的辩论赛。 正方是自由!女人!钱! 反方是钟家报复怎么办? 正方说:钟家都凉了还报复个屁。 反方说:万一祁同伟画饼呢? 正方说:画饼也比饿死强! 最终,正方胜利,侯亮平抬起头,“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我有条件。” “亮平!你疯了!”钟小艾尖叫起来。 侯亮平突然吼了回去,声音大得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仿佛一下子把二十多年的委屈全吼出来了。 硬气一回,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钟家!疯的是你钟小艾!我在你们家当了二十多年的狗,你们连一根骨头都舍不得给我! 陈海跟你好上的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儿子姓钟的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被判无期的时候,你们钟家来过一个电话吗? 陈海在省检察院门口向你跪地求娶,惊天一跪,你怎么做的,你直接就答应了,那时候你考虑过我吗? 你知道我看到那个视频,而且是高清的!4K的!连他陈海脸上的汗毛都能看得清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 今天,我就不当狗了!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啊?你说啊!” 钟小艾顿时脸色死灰。 陈海低着头,不敢看侯亮平的眼睛。 陆亦可和赵东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完了。 祁同伟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又没有急着要东西了,现在想看狗咬狗,目光看向了钟小艾。 “小艾,侯亮平这条狗噬主了,你想不想报复他?你给我一个打动我的条件,我帮你报复侯亮平,我可以让他死立执!你看怎么样?堂堂钟家大小姐,被自家养的狗咬了,这口气你咽得下吗?我可以帮你出这口恶气哦。” 第605章 狗咬狗,一嘴毛 全场:??? 侯亮平:??? “不……不是,祁同伟!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侯亮平顿时就慌了,脸上的表情也从我终于硬气了一回变成了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那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直呼内行。 祁同伟语气轻飘飘的,“我说什么了?我说公平交易童叟无欺,没错啊,但我没说只跟你一个人交易啊,市场经济,价高者得,这不是很正常吗?” 侯亮平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了,你特么管这叫市场经济? 我特么心脏都跟着你的节奏跳迪斯科了。 你要不干脆给我个痛快得了,呜呜呜。 钟小艾目光死死盯着祁同伟,“我不可能告诉你钟家的事情。” 这最基本的底线自己还是有的,怎么可能背叛自己的家族。 “不需要,你要是能有其他打动我的条件也行,什么都行,我不挑的,你们钟家肯定有某些人的把柄和相关证据的优盘。 你要是打动我了,我就放你钟家一马,顺便帮你处理了这条噬主的狗,你看怎么样?”祁同伟似笑非笑的看着钟小艾。 我不仅要看狗咬狗,我还要借刀杀人。 借你钟家的手,攒点筹码,未来爆出来的,也是你们钟家顶前面集火,决战的杀伐会很恐怖,多拖一些人下水,就算输了,陪葬的也不孤单! 黄厅长在旁边默默喝水,心想今天这场面,比我追的电视剧还精彩,不对,是比皇上驾崩了还精彩。 要是能发朋友圈,我能写八百字小作文,标题就叫《法治在线之大型狗咬狗现场》。 桀桀桀桀桀,要不是顾忌祁同伟在场,我都想掏手机录下来了,录下来传网上,点赞起码十万加,评论至少五千条,热门预定,绝对爆款。 黄厅长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赶紧端起茶杯挡住,咳咳,毕竟祁部还在这儿坐着呢,笑出声来不合适。 狗咬狗,一嘴毛,祁部,你是真懂综艺啊,怪不得说你能当常务副部长呢。 办公室里,五个人的内心同时在咆哮。 侯亮平:我是谁?我在哪?我该不该先喊价? 钟小艾:我是谁?我在哪?我该拿什么换? 陆亦可:我是谁?我在哪?这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东来:我是谁?我在哪?我能不能假装晕倒? 陈海:我是谁?我在哪?有没有地缝让我钻一下? 黄厅长默默又续了一杯水,心想:这茶可真茶啊,这灯可真灯啊,这班可真班啊,咳咳。 “祁同伟,钟家有个保险柜……” 侯亮平决定先下手为强,立马展示自己的诚意。 钟小艾赶忙打断,“祁同伟,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我爸爸很宠我,你到时候可以得到钟家助力!”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钟小艾!你要不要脸……”侯亮平气急败坏,你连做小三这话都说得出口? 陈海也是一脸不敢相信,“小艾,你气糊涂了吧?” “这是个狠人啊,这是要把汉东三杰都给那啥个遍啊。”赵东来咽了咽口水,你钟小艾真是能屈能伸啊。 祁同伟都愣了一下,“钟小艾,你说什么?” “我可以做你的女人!我哥哥从军,我爸爸从政的政治资源没有继承的,可以都给你!这个价够不够!”钟小艾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祁同伟勾了勾手,“你过来。” 钟小艾一见,这是有戏的意思?赶忙走到了祁同伟面前。 “干嘛?” 祁同伟伸出手,摸了摸钟小艾的脸,然后还捏了捏,啧啧摇头,“果然,脸皮很厚啊。” 钟小艾顿时感觉一阵晴天霹雳,“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脸皮厚!你钟家都是被清算的了,手上还有多少对我有用的政治资源?你是不是想靠着我帮钟家起复啊? 再说了,你多大年纪了,心里没数? 钟声最近没被撞响,你想了是吧?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呵,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来了!” 祁同伟哼了一声,你长得还不如裴倩倩呢,再说了,我会缺女人吗?什么样的我得不到? “祁!同!伟!” 钟小艾一字一句的叫着祁同伟的名字。 祁同伟站了起来,身高瞬间压制住了钟小艾,钟小艾的怒火直接被按住。 “当年我在汉大,操场一跪,那嘲讽声真的好大啊,差点盖过我的意志,你和侯亮平也没少背地里嘲讽我,忘了吗? 你们有的笑我哭坟,有的笑我操场一跪,可高老师告诉我,穷苦人家的孩子,也能胜天半子! 所以自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人生一定要赌,一定要拼!如果我不赌的话,可能我没有丝毫赢的机会,哪怕搭上我自己的性命,我也要胜天半子。 这一路走来,我随时做好了胜天半子的准备,可是有人替我胜了这半子。 于是,沙瑞金死了,赵安邦死了,钟明仁死了,这一路走来的敌人,基本上都死了,你钟小艾能给我带来什么? 你的命填进去,别说胜天半子,连朵浪花都掀不起来吧。 更何况,你特么跟我站一块我都怕老师误会了!你欺师灭祖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败吗?还是说你爸的名字给了你错觉? 让你一直以为你爸的名字等于他的级别?嗯?” 祁同伟的话说得一点面子都没留。 人都是这样的,人在成功的那一刻,恨意就会达到顶峰。 不是变坏了,而是终于有底气承认——当年被嘲讽的痛苦是真实的,当年的自己不该承受。 成功的那一刻,人是无法忍受自己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当年是怎么能忍受那些欺辱和践踏的? 这不是记仇,是自我边界的彻底归位。 终于不再为伤害自己的人找理由,而是为当年委屈的那个自己讨个公道。 出人头地的目的就是为了扬眉吐气,就是为了惩罚那些给予你痛苦的人!如果你和自己和解了,那么这不是和解,而是背叛了曾经的自己! 古往今来能督促一个人上进的、成长的,就是仇恨的力量。 而祁同伟到死都会记得那三枪,也会记得当年操场一跪的那些嘲讽声。 第606章 你给我离它远点 某间会议室里。 此刻也召开了一个深夜的小会。 “昨晚我布个钓鱼执法局,竟然没钓到鱼,连小祁同志都没上沟,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是啊,本来以护驾巡逻的名义给祁同伟随意走动还带着兵马的权力,谁曾想他真就这么老实了。” “老实人竟然老实了,这跟当年的剧本有点不太一样啊。” “是啊,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但凡他祁同伟念头歪了,赵系那帮骨干此刻估计都已经火化了吧。” “昨夜的雨,也不小啊,但跟当年不同的是,这次攻守易形了!其次就是老实人这回真老实了。” “本来我想都就是驱虎吞狼,这要是昨晚祁同伟动了,那也成了啊!岭南那边没了,赵系也全杀了,一下子解决两个头疼的麻烦,多好。” “万无一失,一失万无!人算终究是不如天算!算尽天机四九,终究还是让一给遁走了。” “确实,赵系太厚道了,厚道得让人害怕啊,真让他们上来站稳了,怕是真要再仿旧事搞清算。” “高育良和祁同伟这对师徒彻底绑定在一起了,一抑一扬真的能行得通吗?” “老师最好的学生,怎么会背叛老师呢?” “ 我以前啊,只听过要不梭哈要不一开始反水的,还没听过一半反水的玩意,现在倒是开了眼,碰到个既不梭哈也不反水的,他祁同伟还真是个人才。” “徐老三见过很多废物,但他们都叫他废物,呵呵。” “应该是这么说,很多人都说他是废物,但废物只是见他的门槛,不过小祁同志和当年的老徐不大一样啊。” “不一样也没什么,当年的时候,今年的面和去年的面也是不一样的嘛。” “好好消化桃肉吧,都不要折腾了,现在需要一场稳定来安抚住浮动的人心。” 再次警告,不要折腾了,谁也不许折腾了,安稳的过两年吧,我现在腾不出手来,你们都安稳点,不然等我腾出手来,我先收拾那些个不安稳的! 岭南。 李达康跟吴省长两人的意见扯皮两轮了,愣是没有达成一致。 李达康要钱,吴省长不给。 李达康加码,吴省长不加。 李达康此时像极了在双十一零点抢半价结果页面卡了的那一瞬间。 急眼,上头,想砸手机。 李达康直接拍桌子了,“你就是一分钱不加了是吧!” 吴省长的姿态稳得像拼夕夕砍一刀最后的0.01,谁来了都砍不动,“别说你拍桌子,你今天把桌子拍碎了,嗓门大得把天花板给震塌了,我也还是那句话,半分都不加!” 吴省长脸上的表情就是爱要不要,你李达康讨饭也得有个讨饭的觉悟吧!你是来讨饭的,不是来点菜的,别他妈拿着碗还嫌饭馊! 总不能你碗一伸,我就得往里面扔钱,你以为你是扫码支付啊? “好!不加是吧!不加……我特么从你办公室跳下去了嗷!我坏你们省经济的风水!我让你们这栋大楼变成凶宅!看你们以后招商引资还怎么搞!”李达康直接站起来朝着窗边走去。 “卧槽。”高育良手上的烟都是一抖,你李达康为了钱,是真豁出去了哇,你是封疆大吏,不是极限运动主播,你跳什么楼啊你! 李达康:跟不讲理的人谈判要做到,法律上尽善尽美,道德上极其败坏,只有这样才能与之抗衡! “刘新建跳楼之后,省委省政府所有办公室、会议室、走廊、厕所、杂物间等等等等,但凡有窗户的地方,全装了防盗网。 螺纹钢的,直径十二毫米,国标三级钢,焊接工艺,军工标准,抗拉强度五百四十兆帕。 你要是能用牙咬断、用头撞断、或是用意念震断,然后跳下去,刑场的枪声能从今年正月初一响到明年大年三十不带停的。 而且啊,为了防止有大狙监督,每个窗户上都贴了磨砂遮光膜。”吴省长压根不慌,淡定喝茶。 你们汉东动静那么大,我们做着点防备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用上的地方呢。 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嘛。 你李达康想做第二个刘新建,我特么还不想做第二个杀鼠剂呢。 李达康站在窗前,脸上的表情从我要跳了变成了我踏马谢谢你啊。 你们特么的竟然还早做准备了。 李达康推开窗子一看,窗外密密麻麻的焊着一层螺纹钢防盗网,网格小得连猫都钻不出去。 那焊点结实得像焊了一百遍,估计用切割机都得切半天。 李达康又伸手推了推,万一这有人偷工减料,这是豆腐渣工程呢? 但推了推之后,那是纹丝不动啊。 算你狠! 李达康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种画风,从悲壮殉职变成了我要是搞不来钱,我就不姓李! 李达康目光办公室内扫视,最后目光锁定了墙角那棵硕大的发财树。 那棵树,少说有一人高,枝叶繁茂,绿得发亮,盆子上还系着红丝带,上面写着四个烫金大字——招财进宝! 李达康马上朝它走了过去。 “喂喂喂,李达康,你干什么,那只是一棵树而已!”吴省长赶紧站了起来。 你特么不要靠近我们的发财树啊! “树也不行!挡我财路者,都得死!树也一样!你们不是不加钱吗?你们不是焊防盗网吗?你们不是贴磨砂膜吗?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李达康站在发财树前,双手叉腰,俯视着那棵无辜的植物,眼神里写满了你死定了的杀气。 吴省长赶忙起身追了过来,“李达康,你给我离它远点!” 妈的,但凡这发财树能度过这一劫,我一定叫后勤那边把我办公室的发财树换成塑料的,而且今天就换。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防疯子。 “哼!坏不了你风水,那我还坏不了你们的财运嘛?我直接把你们省政府的发财树用尿给烫死! 我可是喝了一肚子茶,早准备好了! 一泡尿他妈的三十六度,我尿十泡尿,三百六十度,烫死你们的发财树!” 第607章 祁植物给你解惑 汉东,省司法厅。 祁同伟看向走进来的黄厅长。 “怎么了,接个电话把自己接得愁眉苦脸的,一副为钱发愁的样子,你还缺钱?” 黄厅长叹了口气,“祁部,要是钱的事情就好办了,钱算个什么事儿啊,那玩意儿要得到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你是不知道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就像我家,婆媳矛盾头疼啊,我老婆生了三个,次次都是女儿。 这不,这回又好不容易怀上了,我妈就跟她说,争点气,生个男孩。 我老婆就直接问我妈,那你又是哪个不争气的生出来的? 这把我妈气得差点心脏病犯了。 这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祁部,你说说看,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有什么办法,唉。” 黄厅长愁的坐下来喝了口茶。 自己在外要忙着进部,在内还要应付家里鸡毛蒜皮的事儿。 “黄厅长,家有悍妇,这日子不好过啊。”祁同伟笑着调侃了一句。 黄厅长坐回椅子上,“嗐,大家都羡慕祁部您和高书记的红颜知己啊。” “怎么,你也想要一个?那你去找赵瑞龙,调教人他专业。”祁同伟拿出根雪茄剪了起来。 黄厅长眼眸微亮,“多谢祁部指点了!” 有祁同伟这句话,自己就有了见赵瑞龙的敲门砖! 高书记说要给自己加加担子,让自己当分管政法的副省长,但是自己上面还有政法委书记、甚至是专职副书记嘛。 祁同伟笑着点好雪茄,“钟小艾,我出去抽根雪茄,你们好好考虑一下,给出打动我的筹码,你们想要的可以得到。 还有你,赵东来,我这可是看在以前你是我下属的份上,我想捞你一把。” 祁同伟站起身,抽着雪茄走出了办公室。 狗咬狗,主人在场的话,狗咬不起来,或者咬的不尽兴,那怎么能允许呢? 自己离开,给他们发疯抄家的空间。 等自己回来,肯定是能收货颇丰的。 黄厅长也跟着走了出去,看出祁同伟是想把他们之间的矛盾最大化。 祁同伟让黄厅长不让陪着自己,该忙啥忙啥去吧,自己就在这廊道里吹吹风,抽抽烟。 外人在场,他们还会顾忌着点,不好发作。 人性本恶,一旦真正意义上破罐子破摔,才能无所顾忌嘛。 “祁部,我有个问题想问您。”小苏走上来问道。 “说呗。”祁同伟抽着雪茄,淡淡道。 “祁部,我太想进步了,可是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全力以赴的工作,都没能上副科呢。”小苏很不理解这个问题。 祁同伟听到这话都诧异了以下。 “你说你全力以赴了?” 小苏点了点头,“对啊,老师说过,全力以赴的去做,不管结果如何,起码无悔了。” “这是哪个误人子弟的蠢货教你的?” 祁同伟面色古怪,不是吧,现在大学生有这么蠢嘛? “祁部,你……什么意思?”小苏有点跟不上祁同伟的节奏,这怎么就误人子弟了? 祁同伟从兜里拿出眼镜戴上,“小苏啊,既然你困惑了,那我就以一个政法系学长的身份来给你解惑。 做事一开始全力以赴的人,不能叫笨,那叫蠢,蠢笨如猪的蠢。 可惜你不读明史,你不明白圣人的书是哪来的看的,拿来办事那是百无一用。 如果努力就能得到结果,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为什么勤恳打工会输给关系户?为什么升官发财还要尔虞我诈?为什么十年寒窗比不过三代从商? 你一开始就太努力了,所以你走不远,所以你走不上去。” 这一刻的祁同伟,仿佛高老师附体。 祁同伟这番解释一出,小苏感觉自己的三观骤然破碎,“祁部,为什么太努力了走不远?” “做任何事情,一旦一开始就拼尽全力,付出一切时间和精力去努力,久而久之就会越来越疲惫,越来越散漫,没了当初的冲劲和热情。 换个解释说,这叫少年心气散了,也叫被现实磨平了棱角,一开始有多努力,后来就会有多无力。 对事物过于热衷,只要过度,必然失败,这就像考驾照的,明明一个越努力练车的人,可他一考试就是挂科。 小苏啊,倘若凡事都能如意,人间何来地狱一说? 你知道宋朝大文学家苏轼吗?他有一句临终遗言,叫做——着力即差。 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意思是一旦刻意用力,执着追求,就已经落了下风。 再简单点,一千五百米长跑,第一圈是不能跑太快的,但也不能太落后,你一开始太努力了,最后的胜利还有你的事儿吗?” 祁同伟用最简单的话教着这个眼神清澈的大学生。 小苏真的感觉到了自己的三观在破碎。 但这就是成长,成长就是三观一次次破碎,然后一次次重组。 “所以,努力真的没有出路吗?” 小苏抬眸看着祁同伟。 听到这个问题,祁同伟缓缓吐出了一口浓烟,靠在了柱子上。 “你认为工人努力吗?” “当然努力,他们挣的辛苦钱,当然够努力啊。”小苏回答道。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可是现实往往与童话背道而驰。 一句社会建设需要我,他们就成了最昂贵的,一句不好好学习就像他们一样,他们就成了最廉价了。 这中间才过去多少年?所以,答案是什么,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祁同伟自嘲的笑了笑,吐出的浓烟迷糊了祁同伟的表情。 小苏垂眸喃喃道,“我妈妈努力把我教成了一个诚实、善良、正直,不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她或许也没想到,现在的世道……不适合这样的人生存吧。” “如果你还是穷人出身,而且还具备这些东西,那你这辈子就完了。” 祁同伟看着这个天真的家伙,就仿佛看到了当年天真的自己,以为挨了三枪立了一等功就能调动工作。 那时的自己,不正直吗?不善良吗? 谁曾想,梁群峰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自己按在了原地。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 英雄在权力面前只是工具! 第608章 王不哭,王不闹 部里。 秘书把胡局长那边汇报来的消息告诉了郝宝国。 郝部长靠在办公椅上,“本以为程度他们一个个赴死,已经让同伟走到了黄昏,让他回去一趟,体验到低谷,我就可以伸手在他低谷的时候拉他一把。 毕竟正常情况下,他手底下那些人不应该是怕死,害怕得不敢再追上去了吗? 那帮人不应该怨恨同伟没有保护好跟着的他的人吗?可为什么现实不是这样呢?真的连命都可以不要吗? 那群人跟着祁同伟,不是因为祁同伟手里的权力而产生的拥护,是真成了他虔诚的信徒? 不是,我没记错的话,同伟属于腐败分子吧,沙瑞金就是去处理他们的啊。 可是,为什么反派各个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反而侯亮平他们这些正派全是道貌岸然的小人?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 郝部长想了一百遍都没想明白啊。 秘书尴尬的回答道,“部长,也许、大概、可能、应该、嗯……现在好像沙瑞金他们才是反派。 部长,您既然记得程度,那我也听说了一件关于他的事儿,您要听吗?” 郝部长往前坐坐,“说说看。” “祁部接触到程度的时候,他是光明分局的局长,在一次给高育良书记搬靠山石的时候,祁部带着程度一块去了,程度前一天晚上对镜子练了一晚上的敬礼。 如果没有祁部,程度这辈子都没有向高育良书记敬这个礼的资格。 更别说先调治安总队总队长,然后直接挂副厅长,后来不再平调一任,直接升常务副厅长,这中间还只隔了一年的破格提拔。 这要换做是我,那我也得忠诚了啊。” 秘书干咳一声说道。 正常情况下,程度一个光明分局局长,连见到高育良的资格都不会有。 哪怕高育良下来考察,那也是省厅保卫科那边安排,地方上只负责外围协同。 在正常情况下,程度只能在新闻上见到高育良。 郝部长面色古怪,“你的意思是,我对你很差呗?你想投靠同伟了?我挖他的人,连影子还没看着,结果我自己的秘书要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了?” 秘书赶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部长,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那你愿意死吗?不是抗下一切罪责接受审判,而是线索到你就终止的死亡!”郝部长目光幽幽的看着秘书。 秘书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情况不对啊,现在世道又变了?输了就得喝紫菜蛋花汤了? “这个……不是不行。” 但秘书也清楚,自己跟郝部长是没办法分割的。 “你犹豫的那几秒,已经出卖了你,别撒谎了,怕死又不丢人,再说了,我真想要你命,你自己也得体面一下,不至于走到让我找人帮你体面吧,愿赌服输的勇气你没有吗?” 郝部长给了个白眼,我要是想让你死,你不死也得死,要么你自己跳,要么我让你丢你下去。 你还能有第二个选择吗? 秘书嘟囔道,“这很难得吗?还不是你们破坏环境,把他们衬托出来的。” 你们是不抱怨环境,毕竟环境就是你们这些强者破坏的。 “你说什么?” 郝部长黑着脸盯着秘书。 “郝部,这还有份报告要你签字,刚整理出来。”程谌这时候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秘书接过了程谌手上的文件。 郝部长看向转身就要走的程谌,赶忙叫住了他,“小程,你等一下,你跑什么?我很可怕吗?过来,我有事儿问你,把门带上。” 程谌止住脚步走了过来,把门关上。 “已经过了下班点了,郝部,你得付加班费的。” 郝部长顿时就不嘻嘻了,“你跟着祁同伟还能缺这点钱?小程啊,我问你,你跟着同伟,你怕死不?怕不怕最后跟你爹一样?” 程谌想都没想的摇头。 “我今年二十二岁,背景履历干净洁白无比,只求风光二十年。 等到我四十二岁的时候,我该吃的吃了,该玩的玩了,该爬的爬了,该拿的拿了,人生该有的滋味,我一样没落下。 我既然吃了祁部给的饭,就做好了还他一条命的准备。 成则举杯同庆,败则杀身成仁,输家不需要要忏悔,只需要走得体面。 不逃、不辩、不哭、不悔。 甚至哪怕没有二十年,只有五年、十年,我也知足了,这就已经胜过许多人的一辈子了。 我的忏悔录里只有两个字——认了! 至于这份忠诚值不值得,那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只负责给,不负责评判。 这就是我的进步宣言,也是我的退场声明。 郝部,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要下班了。” 程谌看着郝部长,眼神里没有半点躲闪,只有坚定。 郝部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挥了挥手,程谌转身离去。 “你也走吧,把文件放下。” 郝部长对秘书吩咐道。 秘书把文件放在郝部长的桌上,“郝部,那我先出去了。” 秘书走了出去,把门带上。 郝部长顿时就哭了起来,“王不哭,王不闹,王下楼买冰红茶,王不走楼梯,王不坐电梯,王从天而降,王掷地有声。” 呜呜呜,我不羡慕,真的,你们要相信我,我老郝一点也不嫉妒,呜呜。 秘书追上程谌,“小程,你可真勇啊,跟部长那么说话。” 程谌淡淡道,“我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哪怕他是部长,新中国已经没有奴隶了,不需要跪着说话。” “你跟祁部也是这么说话吗?”秘书好奇的问道。 程谌则是点了点头,“祁部告诉我,拿自己当人看,人不需要卑微去讨好任何人,任何人之间需要的是尊重。” 这话听得秘书心头一颤。 原来,真的能碰到那种不需要靠讨好换取好脸色的领导吗? “听说你还不想结婚?没个温香软玉抱满怀,晚上一个人不会难过吗?” 听到这话的程谌停下脚步,一脸无语的看向郝部长的秘书,“没考上博士、没当上大官这些都不难受,尽挑些不值钱的难受干什么?犯贱?” 第609章 高育良,你狂妄 此时,正在回酒店路上的高育良接到了一通电话。 “育良,你既宣战,接下来我会和裴一泓一块出手,你……收手还来得及。” 高育良自然是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宋书记,所以您还是认为是时势造英雄?” 对方回答道,“英雄造时势也好,时势造英雄也罢,一头家雀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你就没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吗?” 还是不看好高育良,就像当时一样。 当时高育良能赢,自己很意外,但现在高育良赢不了了。 一旦高育良上来,将会直接面对圣人! 圣人之下皆蝼蚁,他们一出手,哪怕只是余波,都能震死高育良了。 这中间的差距太大了!真的太大了! “解释?我高育良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曾经刘振东老省长回头来杀一盘的时候,我跟他说,我于汉东观青天,怎知不得见那蟒雀吞龙时,现在我可以把这句话送给你。 天道有龙蛇之变,也有轮回之境,蟒雀也只是一时而已!今日长缨在手,怎知缚不成苍龙?见不到蟒雀吞龙的天地异象!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高育良知道接下来会异常困难,但困难来临我就缩头,那我高育良不特么白重生了吗? 前世,自己不想玩了。 但这一世,重生一辈子,我一定要见到自己最全盛时候的样子! “狂妄!” 你高育良太特么狂妄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是盘古还是说你拥有系统?你想以力证道?可能成功吗? “宋书记,你老了。” 高育良淡淡开口,你老了,你害怕了,所以你不敢冲了,那就换个人来。 “高育良,你难道一点也不顾全咱们政法系的大局吗?若引得圣人出手,你当如何!” 你这是要撼通天柱,败了的话,整个政法系可能都要受你连累遭到更猛烈的打压,你高育良输了一死百了,其他人不管了? “大局?现在我是汉大政法第一天骄!我就是大局!至于他们出手……那就打!” 高育良这话一出,隔着屏幕的宋书记好似见到了一个手持书卷的儒袍男子,毫无征兆的向前一步,说了句——那就打! 现在我才是政法系的精神领袖,我才是现在的大局! 南宫仆射尚且六停杀二品,九停杀指玄,十二停杀天象,十六停佛门大金刚也破开,天人体魄也如白纸,十八停之后,我身前没有陆地神仙,只要让我成功率先出刀, 王仙芝也好,齐玄祯也罢,我皆是先手无敌,最不济也是以命换命。 我高育良难道还不如她?只要我先出手,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以命换命,双输总好过单赢! 孔孟教我以仁,我以血写仁,老庄授我以道,我以命证道,书生不是不会杀,是杀起来——诸佛都拦不住。 真当我高育良是个只会在讲台上舞文弄墨的书生? “既如此,那各凭本事吧。” 对方将电话挂掉了,我要看看你高育良要怎么出这举目皆敌的死局! 别忘了,这回不是他们在幕后,而是你高育良要直面他们了!你高育良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心有胜算? 难不成你还真有系统不成? 电话被挂,高育良目光却是逐渐变得坚定。 所有人都低头了,我还在站着,连仙尊都悔了,我却觉得值!不是狂给天看,而是狂给后悔这个词本身看。 我知道错了,世人说我错了,连圣人都说我该悔——但我偏不悔。 因为这一局,我押上了全部的风骨。 哪怕明知会输、哪怕明知会死、哪怕明知天道不容,高书记——永远不悔! 此时的高育良正在回酒店,李达康也回了。 李达康拿发财树威胁,吴省长还是妥协了,最终吴省长还是退步了,加了钱。 现金投资,两千五百个亿! 李达康连夜把合同给定下来了,生怕吴省长反悔。 某间书房里。 徐长青接到了一通电话,对这通电话还是很意外的。 当听到对方的目的,更意外了。 “宋书记,高育良他可是你们政法系的人啊,你们政法系出了个这么能干的后生,你不应该高兴吗?” 对方反问道,“我应该高兴吗?高兴他上来把我们政法系往沟里带吗?纪委盯上他的原因,下面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 “在上面看来,他想重铸你们这一系的荣光。” 徐长青自然是看出来了的,毕竟能引得天道意志降临的都是触碰到了天道红线的。 高育良已经要触及到气运之争了! 要不然的话,纪委书记也不会亲自盯上了高育良。 “他已经向我宣战了,天地为炉,万物为铜,阴阳为炭,造化为工,气运之争,蟒雀吞龙!何等狂妄!”对方只觉得高育良过于自负! 这一次次的胜利,已经让他忘了危险! 以往你是怎么赢的,你心里没数?真当这回你还有机会吗? “他要是不狂,他就不是胜天半子高书记了!裴总那边好像也有报仇的想法,毕竟高育良亲手斩断了裴总的道。”徐长青淡淡说道。 对方嗯了一声,“我欣赏这个后辈,但他要送死,还要拉着政法系一块,我绝不能答应。” “那就准备吧,决战一起,届时以绝对的力量斩去高育良的妄念!到时候先叫祁同伟他们来开会,摔杯为号,就地拿下!”徐长青面色阴狠的说道。 此时的祁同伟,已经抽完了那支雪茄。 走进了那间办公室。 “钟小艾,考虑得怎么样了?”祁同伟走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啧啧,看着几人的脸色,貌似吵得不轻啊。 不管是侯亮平出卖钟家,还是钟小艾出卖其他人,自己都是不亏。 钟小艾要是出卖钟家盟友,钟家只会被清算得更惨!所以祁同伟还是希望从钟小艾这个不太聪明的人身上突破的。 “祁部,大家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你没有必要把人赶尽杀绝……”陈海站出来对祁同伟说道。 结果话都说完,就被祁同伟打断了。 “钟陈氏!我没有问你!” 第610章 钟小艾:大饼我吃 陈海当场被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上不去,也下不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祁同伟这么称呼陈海还真的没问题。 祁同伟当年和梁璐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入赘了梁家,而是梁璐嫁给的祁同伟,并不是要祁同伟当上门女婿。 但陈海就不一样了,他在省检门口那一跪,对钟小艾说的可是求娶,可不是钟小艾嫁入陈家。 祁同伟这么称呼陈海,已经是毫不客气的不留情了。 “你……”陈海张了张嘴,终究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当年的汉大三杰,怎么就成了这样。 祁同伟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还有你啊,赵东来,妈妈味道的汤圆就那么好吃吗?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吗?我认为,比起妈妈味道的汤圆,自由味道的幸福应该更好吧。” “祁部,我不知道。”赵东来低下了眼眸。 自己跟陆亦可结婚没多久,就进来了,自己能知道什么陆家的秘密? 不是我赵东来不想说,是我真不知道。 祁同伟点点头,人各有志,自己也不强求,毕竟自己这是想要空手套白狼的。 免费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要有质量的,花钱去!来这里要免费的东西干什么? 能得到想要的自然最好,得不到也无所谓,毕竟要是真想自己下场,早就托关系、找人情自己查去了。 “亮平,你呢?” “你答应我,我告诉你之后,你马上安排我保外就医,放我出去,今天就办。”侯亮平对祁同伟说道。 祁同伟眉头一皱,“来人!” “祁部。”黄厅长马上带人走了进来。 “把侯亮平叉出去,严加看管!我有些新的证据要交给检察院,按漏罪的条例再度提起公诉!”祁同伟直接吩咐。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竟然还妄想跟我谈条件?你现在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我马上联系检察院,再给你找两条罪,继续提起公诉,你现在是无期徒刑是吧!我特么少说也给你弄个死缓! 黄厅长一听,手一挥,“叉出去!” “是!” 身后的狱警马上就上前,一左一右把侯亮平架起来了。 “哎哎,我无条件告诉你,放下我!” 侯亮平马上挣扎道,也没想到祁同伟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捂住他的嘴,带走!”黄厅长呵斥道。 狱警马上捂住了侯亮平哇哇叫的嘴。 然后连拖带拽的直接带出了办公室。 “把赵东来和陆亦可一块带走吧。”祁同伟摆摆手,从他们身上得不到消息了,留在这也没用。 “是。”又进来几个狱警,把赵东来和陆亦可给带走了。 随后祁同伟看向钟小艾,“钟小艾,我可以让你今天保外就医出去,让你回家,我不需要你出卖钟家,你把钟家掌握的其他的证据给我就行,这个交易很公平。 不要有心理压力,毕竟良禽择木而栖。 你告诉我,我不仅给你自由,我还可以帮你解决侯亮平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死立执,你看如何?” 祁同伟的话仿佛带着魔力,诱惑着钟小艾。 黄厅长默默带人退了出去,这些秘密不是自己该听的,退出去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你说话算话吗?”钟小艾真的很想出去,钟家不是没有来过人,但都表示捞不出去自己。 政法系那边压根不松口。 这要真判多少年蹲多少年,自己这辈子几不就毁了? “当然,我说话算话!而且我可以马上找关系,让你爸爸保外就医,并且我保证,赵系和你们钟家恩怨一笔勾销。 过往翻篇,只要你们不再找我们麻烦,我们绝对不会对钟家动手,你也依旧是钟家大小姐,你看怎么样?” 祁同伟诱惑着钟小艾,可惜钟小艾看不透祁同伟眼底的算计。 只要钟小艾答应,还用得着赵系出手吗? 钟家背叛盟友,有的是人要收拾他们。 赵系不找后账,不会赶尽杀绝,展现厚道,也让其他人对赵系更高看一眼。 祁同伟怎么可能放过钟家呢,只是不想血溅到自己身上而已,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保全钟家……你真的愿意让我爸爸也出来吗?”钟小艾不相信祁同伟真有这么好心。 祁同伟拿出手机,“你告诉我,我现在给赵立春老书记打电话,马上安排把你爸捞出来,我今晚就让你出去,并且我还可以安排你和陈海离婚。 你出去之后,依旧是钟家大小姐,靠着钟家,你依旧可以招个赘婿陪着你玩,而且你也很久没见你儿子了吧?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又都是高老师的学生,也许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我作为学长,怎么会跟学妹计较呢,你说是吧。” 祁同伟给钟小艾画着大饼。 “我答应你,我都告诉你。”钟小艾马上同意了下来,大饼画到嘴里来了,这时候不吃等什么? 而且只要自己爸爸也出来了,钟家就还没倒,就还有主心骨!就还能东山再起! 祁同伟嘴角勾起微笑,“黄厅长!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民政局那边,钟小艾和陈海协议离婚。” “好,我马上联系。”黄厅长推门进来应声道。 “我今晚带钟小艾出去,你看……” 祁同伟话没说完,黄厅长就已经把话给接上了。 “钟小姐病了,经厅党委研究认定,符合暂予监外执行条件,正式文件马上下达!”黄厅长义正严词的表态。 祁同伟满意的点了点头,“辛苦你了,黄省长。” 黄厅长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要把饼落实下来了吗?自己终于要进部了吗? “不辛苦,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我马上去办!” 此刻如果不是祁同伟在这里,黄厅长恐怕就激动得跳起来了。 祁同伟回来也是要办这件事情,分肖钢玉的权。 正好分管政法的副省长一直空着,自己老师也提过这个黄厅长可用,自己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我就这么被离婚了?”陈海还有点不敢相信。 祁同伟轻哼一声,懒得搭理陈海。 “小艾,我的诚意给得很足够了,该你了,把我想要的给我。” 第611章 高育良后继有人啊 侯亮平同门相轻,祁同伟也感觉到了屈辱,和自己老师共情了。 你这只上蹿下跳的猴子,真的很让人讨厌,但是呢,赶尽杀绝怕别人说我心狠手辣。 这不,钟家的手多好用啊。 接下来侯亮平的事情,那可就是钟家的报复了啊,毕竟钟小艾一定会把侯亮平想要出卖钟家求荣的事情说出来的。 借其盟友之手对付钟家,又借钟家之手收拾侯亮平,而我祁同伟片叶不沾身。 我出手捞政敌,谁不说我厚道?名声我挣了,血我一点没沾,把钟小艾卖了,她都还得替我数钱。 陆家这边的把柄暂时没得到,没关系,自己还有其他渠道,无非花点人情罢了。 赵系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情! 钟小艾是钟家的掌上明珠,知道的东西并不少,甚至知道钟正国手里的一些东西藏在哪里。 钟小艾把自己知道的都跟祁同伟说了。 可谓也是给足了满满的诚意。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具体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钟小艾说道。 祁同伟已经很满意了,“足够了,明天你跟我一块回去,到时候你把东西交给我就行,东西给我了,你爸就回来了。” 祁同伟站了起来,回来一趟收获不小。 “希望你说话算话。”钟小艾看着祁同伟说道。 祁同伟点点头,“当然!” 你爸不出来怎么行呢,我就是要把水搅浑,才方便到时候浑水摸鱼嘛。 就是不知道当你爸出来的时候,知道你这个女儿给家里送了份这么大的礼物,还会不会继续宠你这个掌上明珠! 自己可不是什么圣母婊,会对你们这帮欺师灭祖,同门相轻的混账手软。 鬼谷子曾经说过,心软之人便是无福之人。 真正的聪明人,都会戒掉心软的毛病。 心软之人看似豁达,实则是对自身不负责的一种表现。 他们会尽力满足别人的需求,而忽略自己内心的感受,他们不懂拒绝,只懂得一味讨好,甚至委屈了自己。 心软之人,不仅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反而会得到别人变本加厉的对待。 好得不够纯粹,坏得不够彻底,那只是以前的我! 陈海站在那,感觉自己好像个跳梁小丑,自己就这么被安排了?问都不问一下自己了? “祁同伟……” 祁同伟抬眸看向陈海,“我没有对你赶尽杀绝,已经是最大的慈悲了,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直至刑期结束! 或者说,你能拿出什么筹码? 比如你爸手里那些关于他老战友的证据?你有吗?” 杀鼠剂的爸爸们可都还活着呢。 但要是陈海手里有证据,自己当然不介意让杀鼠剂父子团圆! “没有。”陈海低下了头。 “没有就老实待着吧。”祁同伟翻个白眼,你判多少年就坐多少年牢吧。 你一个反动派的儿子,还想要什么待遇? 你爹那脾气,得罪了多少人?你还指望有人能捞你这个自绝于师门的反动派? 当然了,你们这群二五仔,我是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让你待在这里吃喝不愁,这种好日子你也过不长久的! 因为你爸,间接导致沙瑞金的爸爸们都进去了,等他们被捞出来了,你以为他们不会找场子吗? 不是因为你爸陈岩石,沙瑞金会陷入那么被动的局面吗?一个大风厂的事情,被赵系上纲上线的说,扯出来的一系列问题,给杀鼠剂的爸爸们惹了多大麻烦? 我先收拾了侯亮平和钟小艾,你陈海也跑不了,杀鼠剂的爸爸们也不会放过你陈家,他们也需要一个怒火倾泄口! 很快,黄厅长就拿着相关文件来了。 “祁部,章都盖完了,现在您就可以带她走了。” 祁同伟接过文件,和黄厅长握手,“辛苦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哪里哪里,一点也不打扰!咱们公检法司是一家嘛,祁部,我送您出去。”黄厅长十分谦虚的说道。 祁同伟嗯了一声,瞥了眼钟小艾,“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哦。” 钟小艾低着个头,跟着祁同伟出去了。 独留下陈海一人在那风中凌乱。 也不对,也没有机会继续风中凌乱,狱警把陈海带走,让她继续踩缝纫机去了。 祁同伟把钟小艾交给随行人员,带回酒店,随后自己去山水庄园赴宴。 车上。 祁同伟给赵立春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以及借杀鼠剂的爸爸们的手收拾陈家的事情。 赵立春笑着说道,“没想到当年的黑手套,现如今不仅仅是手黑了,这几个二五仔,你老师收拾了一遍,现在你也来收拾一遍,呵呵。” “都是老师教得好罢了。”祁同伟也是谦虚的笑了笑。 “行,我会活动一下,把钟正国给捞出来的,也会让陈家成为那帮老家伙的宣泄口,只是钟小艾你打算怎么做,真就让她一直监外执行?你真就做个仁义的好学长了?她是女的,在你这有优待?”赵立春询问祁同伟的意见。 祁同伟已经成长到赵立春得尊重他的意见的地步了。 “这种大逆不道,背恩弃义的学生,我作为老师衣钵传人,肯定是要替他清理门户的,怎么可能真的放过钟小艾? 您把消息透露给钟家的盟友就行,他们这些人自然会送钟小艾回监狱的。 咱们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她啊,还是老老实实待在牢里赎罪吧,我可没这么个同室操戈的好学妹!” 祁同伟嗤笑了一声,当然不可能放过钟小艾的。 这要是放过了她,怎么对得起当初被嘲讽的自己? “我知道了,我来安排。”赵立春应下了这事儿,读书人心黑起来,特么的可比什么强盗土匪狠多了。 随后,祁同伟顺便提了一嘴提名黄厅长当汉东省政府党组成员、副省长,分管政法工作的事情。 电话挂了之后,赵立春都一阵惊羡。 “爸,祁哥跟你说什么了?”啃苹果的赵瑞龙问了一嘴。 “对祁同伟是真看走了眼啊,高育良后继有人啊。”赵立春现在突然觉得祁同伟当年哭坟可能是真心的。 第612章 升米恩,斗米仇 今夜的秦城。 裴一泓正在吹着晚风,抽着烟。 “裴总啊,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老孟漏夜前来,把这两天的事情跟裴一泓说了一遍。 想从裴一泓这里听听新的见解。 “我已经跟高育良明牌,这回要清账,他知道我会出手的。”裴一泓掸了掸烟灰,继续抽了起来。 老孟坐在裴一泓对面,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试探,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我知道你要出手,这回还轻敌吗?” “我主沉浮。” 裴一泓只是自信的回了这四个字。 简简单单四个字,明明白白告诉老孟,我压得住场子。 这不是表态,不是宣示,甚至不是自信,这是一种陈述,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的陈述。 不需要论证,不需要证明,因为事实本就如此。 我主沉浮,这四个字不是口号,是裴一泓用四十多年时间、无数次博弈、无数次隐忍、无数次精准出手换来的底气。 “还能主得了沉浮吗?”老孟故意问了一句,像是在测试裴一泓的底气,又像是单纯想听他说下去。 裴一泓缓缓吸了口烟,烟在肺里转了一圈,又缓缓吐出。 “当年在汉江改革浪潮里,我站在那潮头之上,风光无限,我也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然后自己回答,一连三声我主沉浮。 在当时掀起了惊涛骇浪,震动了半个官场,我的老领导直接来电质问我,你裴一泓凭什么主沉浮? 你知道我当时怎么说的吗? 我说不是我要主沉浮,是我不得不主沉浮,因为我不主,别人就会主,别人主了,我就成了棋子,而我主了沉浮,别人就只能被沉浮。 一个不想当棋子的人,唯一的出路,就是成为下棋的人。” 老孟点了点头,裴一泓的政治手段自己是领教过的,“三声我主沉浮,一遍是自信,两遍是霸道,三遍是事实。 我知道,当一个人把同一句话重复三遍的时候,不是在强调,而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件事不需要讨论,我说了算。 这一连三声,不是狂言,而是定论。” 不到那个层次,是理解不了裴一泓的,可到了那个层次,却又会对裴一泓的手腕感到恐怖。 裴一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中国的政治生态,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判断题,而是灰度决策的论述题。 我也不知道高育良能看到哪一步,但我知道,无论高育良看到哪一步,都已经在我裴一泓的棋盘里了。” “是啊,他高育良不管走哪一步都是举目皆敌,也包括我们。”老孟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自己也是高育良的敌人,因为自己受了赵系的人情,包括这次对于岭南那颗桃子,高育良一点不要全分,自己又跟着承了人情。 这就是自己成了高育良敌人的原因。 小恩养贵人,大恩养仇人。 赵立春本就分了不少人情出来了,这回这么大的桃子不往嘴里扒拉,又分出去了。 人呐,要明白这世上最毒的关系并不是血海深仇,而是你曾经对我的恩重如山。 没有人愿意背负你一生的恩情,长久无法偿还的恩情最后不是变得心安理得就是变成了怨恨。 这天下间,通常都是自私的人活得更加快乐。 人性如此。 无以为报,只能恩将仇报! 一个人如果深受大恩之后和恩人反目成仇,那我要顾全自己的体面,那么我一定会比不相干的陌路人对你更加狠毒。 因为只有证实你的罪过,才能解释我的无情无义。 简单来说就两字——吃人! “你若要退了,还对高育良出什么手?”裴一泓看向老孟问道。 “我出手拦祁同伟,决战一起,我马上切断他和高育良之间的联系,让他无法支援高育良,给你们解决高育良创造时间。”老孟缓缓吐出浓烟。 裴一泓却有不同意见,“就算尘埃落定,你要赌祁同伟不会找后账吗?” 据自己所知,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师徒情,那可是绑定得很深啊。 “祁同伟意气用事,老郝不会,我相信老郝会劝住祁同伟,如果他劝不住,我相信祁同伟也会一醉不醒,一路向北。 活着的功臣,那叫政敌。 死了的功臣,才是功臣! 而且我相信老郝乐意见到高育良的失败,毕竟老郝可是眼馋祁同伟得紧啊,说不定他也会在暗中推一把,送高育良一程。 裴总,你应该明白,赵系的厚道让人害怕,他们是个好人,但这个世道不适合好人生存。” 老孟将烟掐灭。 其实这对赵系就是个死局,如果赵系桃子占大头,肯定引来饿狼,不管守不守得住都要打一场。 可他一个都不要,都分出去,想要破财免灾,那这人情也就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赵系分出去的人情,十之七八都会成为捅向他们最锋利的刀。 “祁同伟已入圣人法眼了。”裴一泓回到椅子上坐下。 老孟轻笑一声,“所以祁同伟会最惨啊,谁都爱这种忠诚,但如果这种忠诚不是我的,那就是宁杀勿放!你会放一把你握不住的刀在枕边吗? 这种情况下,要么高育良死,祁同伟这把刀成了无主之物,被圣人收入手中,自然前途光明。 若高育良不死,这把刀会择新主吗? 择新主,必死!你今天能背叛高育良,明天就能背叛我。 可若不择新主,圣人也不放心握着刀柄的不是自己啊。 两权相害取其轻,高育良没了,祁同伟这把刀才能被新主握住,所以倒高的意志一直没变过,倒高育良,抬祁同伟,这是最佳顾全大局的法子。” 人性,不可言、不可研、不可验。 我可以相信人,但我不相信人性!万丈深渊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测。 裴一泓感慨一声,“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到了的也不过如此,一旦得到就自动祛魅,滤镜碎了,光环没了,这就是人性啊,我也不信他这回还有棋能从断处生。” “他要是还能赢,那他绝对是开挂了!一直没关也是开!他绝对有挂!” 第613章 故人重逢山水 山水庄园。 “肩上将星闪耀的孟将军,好久不见。”祁同伟向孟骁勇伸出了手,调侃着开口。 孟骁勇伸出两只手握上,“你祁部长的警衔可比我闪耀多了,好久不见,你老了。” 一声感慨,时光飞逝。 祁同伟和他紧紧握着手,“你也没年轻到哪里去,哈哈。” 都老了,鬓角都是白发。 “你小子,升挺快啊,这都常务副部长了。”孟骁勇为祁同伟感到高兴,曾经那个身中三枪只为调到对象身边的那个穷苦孩子,如今都成了别人的伞了。 祁同伟笑着说道,“你也不赖嘛,都当上省军区司令员了,直接升正军职,是破格提拔的?” “我正常提拔好吧,前两年我可就是副军职大校了,这回升正军职司令员,正常提拔使用嘛,当然了,顺便立了个一等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孟骁勇故作谦虚,还有些贱嗖嗖的。 祁同伟锤了他胸口一下,“凡尔赛是不?一等功很好拿吗?还顺便立个一等功,你就嘚瑟吧。” “不好拿吗?我可听说了,你祁部长湄公河行动回来,又是个一等功啊,而是这待遇还提了半级。 跟你一比,我这不是小巫见大巫吗?哈哈,来来,坐,咱们边吃边说。”孟骁勇拍了拍祁同伟肩膀,招呼他坐下。 酒倒上,菜还没上齐,话匣子就先打开了。 “你小子这一消失就是二十来年,电话号码都换了,挺能藏啊。”祁同伟坐下来说道。 “和过去告别,然后努力进步而已,可惜还是没追上你啊,你这两年太快了些。”孟骁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祁同伟笑得有些无奈,“快吗?我在林城中院当院长的时候就是副厅级,后来调到省厅。 足足在省厅当了八年的副厅长、厅长,然后才挂上副省长。 这还快啊,再慢一点我手底下都要把我挤兑走了,我都压不住了。” 进步,要么就别快,一旦快了,那就得一直快! “这还不快,当上副省长才多久,一年多点进省委常委班子,当上省委政法委书记,又过个一年多,当上常务副部长。 两年多你就从副部升正部了,祁部长,你这升职速度跟坐火箭似的往上窜。 这不叫快,那什么是快?我看啊,真正凡尔赛的是你。” 孟骁勇给祁同伟一边倒酒一边算账。 祁同伟端起酒杯晃了晃,“副部升正部,最低任职年限是两年,快的话三到四年。 我满足最低年限条件,又没违反提拔原则。 虽然不到三年就从副部级升到正部级,但是我当厅局级干了十多年啊,现在算是厚积薄发呗。” 孟骁勇看着祁同伟,忽然不笑了,“同伟,我听说老杨也牺牲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祁同伟笑容收敛,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闷了,把酒杯重重墩在桌上。 “对,牺牲了,当年咱们缉毒大队才八个人,算上辅警一共二十个人。 孤鹰岭一仗,打了场惨烈硬仗。 那一仗,行动惨烈,当场牺牲了七个人,要不是当地村民帮忙报警,武警和特警来支援,恐怕伤亡更大。 剩下来的十三个人,因为伤势无法再待在缉毒一线的,就调走了四个。 最后剩九个人,有三个留在当地发展,跟了其他领导。 余下包括我在内的六个人,你参了军。 我带四个人一路走,在一次行动中,老朱牺牲了,就剩大猫小猫两三只,剩下老李、老孙、老杨。 当时赵瑞龙那个脑子缺根弦的玩意儿回来,我用上狡兔三窟,让老孙开我私人车往高铁站去打掩护 那时候,我惊觉斗得可能比想象的更可怕,事后我马上把老孙活动到外省去了,保留火种。 同时我又把还是处长的老杨提上来顶程度当时升上去空出来的副厅长的位置,刚提上来他就去干了跟督导组讲程序正义的事情。 老李觉得我重视老杨,觉得他怕是要后来者居上,跟他抢常务副厅长。 程度后来者居上,要是再来个后来者居上,老李觉得自己不如找块豆腐撞死,于是老李和老杨两人开始明里暗里较劲。 可是后来老李饮弹自尽,老杨现在也没了,我都要成孤家寡人了。” 祁同伟只感觉一阵苦涩,酒是辣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可自己心里的苦,比这酒更辣。 钟诚也是嫡系之一,但并不是从缉毒大队就带出来的初代嫡系,跟老李他们比还是差点的。 “我知道,老杨跟我说了。”孟骁勇继续给祁同伟倒酒。 祁同伟拿起筷子吃菜,“我宁愿提拔老李他们的手下顶上来,都没敢再把老孙弄回来。 这是给年轻人机会,也是我的自私,我害怕,我真的怕。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但老孙要是再卷进来,人也没了,我就真成孤家寡人了,所以让他在外面待着吧。” “我听说了这场斗争,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到现在都没收手,所以我主动来汉东了。 听闻广陵不知寒,大雪龙骑下江南。 既然他们不知道怕,那无非杀到他们怕就是了,就不信杀不到他们不敢再伸手的时候,斗就斗吧,汉东就是既决高下,也分生死的。” 孟骁勇端起酒杯跟祁同伟碰了一下。 就是对方欺人太甚,逼得太紧了,一次又一次出手,自己才急着回来的。 “听说你在动陆家,他可是赵蒙生的手下,你不怕得罪赵蒙生?”祁同伟询问道。 孟骁勇将杯中酒饮尽,“上缉毒一线我都不怕,现在我怕什么?军队里可跟你们玩政治的不一样,更何况我可隐隐听说赵老挺欣赏你啊。” “欣赏什么啊,也就是陆亦可他爸被清算不是我们直接动的手,要不然赵蒙生不会放过我的。 但现在嘛,估计他是不会放过钟家的。 我打算把沙瑞金的儿子弄汉东来当厅长了,到时候你盯着点?” 祁同伟一边吃菜一边说道。 孟骁勇笑了,“那感情好啊,借调一下让他来帮忙协助执行任务,这帮他立功难,让他倒霉还难吗?” 第614章 同伟,你出师了 此时还没到任的小杀鼠剂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针对。 祁同伟和孟骁勇两人推杯换盏,聊了这二十多年间发生的事情,回忆当年一块在缉毒大队时候的记忆。 这一夜,喝得宾主尽欢。 祁同伟喝完还是回酒店了,不是不愿意歇在山水庄园,而是不能了。 到了一定的位置,曾经的一些手段就不能用了。 到了一定的位置,曾经的一些事情也不能做了。 到哪个山头就要唱哪个山头的歌。 高老师当初教的,屡屡提醒自己不能再以厅局级思维考虑是我,要转变过来。 可惜,自己那时候正处于改变的磨合期,脑子还有点不好使,现在磨合过了之后,头脑已经重新占了上风。 赵小惠安排人送祁同伟去酒店。 部里的人在门口等着,胡局长扶着祁同伟上了楼,推开房门,祁同伟看到钟小艾在自己房间里,祁同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退出来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里面穿着睡衣的钟小艾。 “胡局长,你的意思?” 胡局长搓了搓手,“祁部,我懂,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这里走廊摄像头都不会有记录的。” “很好,小胡啊,你很有当核弹近距离观察员的天赋啊。” 祁同伟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自己讨厌被外人猜自己的心思,尤其还是猜不准的那种! 胡局长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祁部,我……那个……这个……” 完啦,自己领悟错了祁部的意思了! 祁部让自己把钟小艾带到酒店,不是这意思啊! 祁部去省司法厅,不是看上了少妇啊? 完啦完啦,这下完啦,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没关系的,我自愿的。”钟小艾走了过来,要是搭上祁同伟这条线,也不是坏事。 毕竟祁同伟现在的身份,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了,钟家也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了。 为了大局,自己也可以牺牲。 自己这么识大体,自己爸爸也会夸自己懂事吧,懂得为家族分忧了。 祁同伟脱下西装外套挂起来,“你拿我祁同伟当什么了?见到女人走不动道?还是捡破鞋的了?你堂堂钟家大小姐,自甘堕落?要不你也别回家了,我在山水庄园给你找份工作怎么样,在那里,钟声不会停,我相信会有人冲着钟家大小姐的名头一直花钱加钟!” “祁同伟!” 钟小艾一把打开了祁同伟的手,祁同伟这话说得越来越难听了。 祁同伟解开衬衫袖扣,“怎么,急了?” “你就是捡破鞋的,你只配捡破鞋,你这辈子没吃上好的!梁璐当年未婚先孕,后来造成习惯性流产,再也怀不上孩子,最后是你把她娶回家了,这不是捡的吗? 还有高小琴,哼,你祁部长好大的深情,他赵瑞龙一个商人玩剩下的艺妓,都被你当个宝贝似的娶到家里,你不觉得你祁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给丢尽了吗? 我哪里比不上梁璐,比不上高小琴?” 钟小艾也是大小姐脾气直接上来了,说的话比祁同伟说得更难听。 祁同伟听后,没有说话,当年赵瑞龙跟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很生气,甚至威胁他进不了汉东。 但现在,自己早就不急躁了。 “是啊,我宁愿娶梁璐这个破鞋,宁愿让一个被商人玩剩下的艺妓当情人甚至做妻子,可以算是这样,我都看不上你钟小艾,你说说,你差劲到什么地步了?” 胡局长吓得直咽口水,完犊子了,自己知道了这些事情,怕是真要去当核爆近距离观察员了。 苍天啊,自己该努力的方向不努力,不该自己努力的方向自己瞎努力,这下好了,进部的希望怕是没了。 “祁同伟,你太羞辱人了!”钟小艾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拿来被这么比较。 感觉自己那些伤害顿时全反弹回来了。 “我有些累,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滚吧。”喝了这一斤酒,人是没醉,但也有点上头。 “快快快,拖走,拖走!”胡局长赶忙让外面的人把钟小艾拖走。 “放开我,祁同伟,你……” 钟小艾挣扎着,但是话没说完,嘴就被捂上了,直接拖出了祁同伟的房间。 胡局长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比哭还难看,“祁部,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叫服务员上来把床上四件套换一套干净的来,躺在她坐过的地方,我怕影响我智商。”祁同伟吩咐道。 “哎,我马上办。”胡局长马上让人去办了。 祁同伟走到阳台,拿出手机,给高育良打了个电话,深夜通气,把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跟高育良说了一遍,情报共享很重要。 要是跟你钟小艾搅和到一起,我都怕老师认为我也欺师灭祖了,更何况,你钟小艾哪里比得了我家小琴? 识大体,懂进退,撒娇卖萌她也会,上得厅堂很高贵,下得厨房很贤惠,你不懂的她都懂,你不会的她也会,解风情又有韵味,让人迷恋又沉醉,收放自如那是到位! 你钟小艾哪里比得上她? 再说了,我也怕你把你的不聪明传染给我了。 “同伟,你出师了。” 高育良听完祁同伟的行动,很是欣慰。 自己培养的植物,终于也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老师,这回决战恐怕很凶,上回在赵瑞龙婚礼上,裴总都说他要清账,咱们是不是早点瓜分掉裴家资源?郝部已经让人在汉江抄裴总的后路了。”祁同伟询问着高育良的意见。 “他们都一块上吧,我不怕,你老师我手里的牌还没到打尽的地步,谁算计得过谁还两说呢!” 我要是手握剧本都败了,还谈什么胜天半子? 你们懂不懂赵立春顶不住,祁同伟扯后腿,和秘书帮内斗,我还做好等待退休的准备,都没正儿八经斗,还自持文人风骨不屑于玩脏的情况下,几个月都斗得沙瑞金白头的含金量啊。 现在我手里牌比前世可好太多了,尤其是我现在可是什么手段都用的! 我小阁老全力出手,你们未必算计得过我! 第615章 遇到境内诈骗分子了 次日。 祁同伟一觉睡到自然醒,都快中午了。 有人睡得一夜好梦,自然就有人睡不好了。 今天,叶轩在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经上级纪委研究决定,并报上级部门批准,对原后勤部副部长叶轩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 叶轩被开除党籍,开除军籍,按规定取消其享受的待遇,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经查,叶轩完全背弃理想信念,从未真正忠诚于党和人民,彻底丧失党性原则,毫无四个意识,背离两个维护,廉洁纪律失守,责任意识缺失,丧失纪法底线。 被告人叶轩,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纵火罪、破坏环境生态罪等,数罪并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祁同伟也没有在汉东逗留,不是不愿,是不能。 更不能再约见曾经的一些同僚。 否则的话,回去就得被纪委叫去喝茶。 毕竟自己来汉东的原因是为了稳定汉东公安系统,其他事情是不能再去干的。 如履薄冰,谨言慎行,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一点也不自在,你永远也不知道明里暗里盯着你的有多少。 祁同伟上午又去了一趟省厅,和省厅的一些旧部聊了聊天,安慰安慰他们,下午才坐飞机离开。 钟小艾跟着祁同伟一块,只是没有好脸色,甚至下飞机之后,祁同伟都没有让她直接回家。 钟小艾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她家里人可不一定。 万一钟小艾回去了,被她家里人一劝,到时候直接打草惊蛇怎么办? 所以啊,还是让人跟她一块去,到时候可没有拒绝的余地!不给就抢! 有本事你报警呗。 到了部里,祁同伟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程谌,让他带人跟钟小艾回去。 至于祁同伟本人,则是找郝部长唠唠嗑。 “祁部,你回来了。”郝部长的秘书跟祁同伟打招呼。 祁同伟嗯了一声,“郝部长呢。” “部长说,你问起来就说他不在。”秘书咳嗽一声,如实回答。 祁同伟哦了一声,走进了郝部长的办公室,目光左右扫了扫,“这谁啊,从洗手间出来,鞋底沾了水印就往窗帘后面躲啊。” 祁同伟边说边走到沙发客位上坐下。 郝部长面露尴尬,从窗帘后面出来,“同伟,你回来得还挺早啊。” “我要是再不回来,我怕你锄头都抡冒烟了,把你腰累闪了。”祁同伟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阴阳怪气的。 郝部长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也没坐在沙发主位,而是陪祁同伟坐在客位,拿起茶壶给祁同伟倒茶。 “同伟,什么腰闪了,我听不懂啊。” 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一定不是我。 祁同伟直接被逗笑了,怎么今儿个才发现郝部长的脸皮这么厚呢。 “装!你继续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就静静看着你演。”祁同伟端起茶杯喝茶。 郝部长也是没想到程谌会告密,或者说是没想到程谌反手就把自己卖了,压根不隔夜的。 “这个……今天的天气挺好啊,坐飞机颠簸吗?累不累啊。” 郝部长直接来了个顾左而言他。 祁同伟微笑着看向郝部长,“郝部,当我开始问你的时候,我手里的证据链比法官手里的还全! 当我用疑问句提问的时候,我已经拥有铁证如山的答案了!实话实说,是你能体面离场的唯一方式。 我主动问你的时候堪比纪检委,问你不过是想看看你的态度,郝部,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老实交代!为什么趁我不在撬我墙角! 部长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要明知故犯!” 郝部长一阵心虚,掏出一份手写的检讨,“你看我写得真诚不,真诚的话你签个字,咱们翻篇,表示你原谅我了。” 郝部长拿起笔,递给祁同伟。 祁同伟没想到郝部长竟然还写检讨书了,本来也没多大生气,现在更没脾气了。 而且这检讨书还是手写的。 祁同伟接过来看了看,“嗯,用词严谨,这不是你想的吧,这风格偏文艺,完全不像体制内的格式,用AI创作,抄的,是不是?” 嗯,字迹没有开始淡化消失的痕迹,不是空印案。 “同伟你可真是眼光毒辣,这虽然不是我想的,但这是我写的啊,我也很有诚意的,你原谅我吧,我保证下不为例。”郝部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诚实。 祁同伟嗯了一声,“鉴于郝宝国同志认错态度良好,积极改正错误,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啊。” 郝部长连连点头,“保证不再犯,快,签个字,这事儿翻篇,谁也不许找后账。” 祁同伟哭笑不得,拿起笔签字,“我还没担心你说话不算话呢,你还不相信我了?行了行了,给你。” 郝部长赶紧伸手拿过来,生怕祁同伟反悔了,“好!签字生效!同伟啊,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啊。” 祁同伟笑容尬在脸上,“什么亲家?” 郝部长从兜里掏出紫光灯,照在了那所谓的检讨书上,立马浮现出了隐藏的定亲书的标题。 “我孙女郝可欣和你儿子祁胜天正式定亲!这可你是签字同意的好姻缘啊,这笔可不是自动消失笔啊。” 说着,郝部长赶紧把这东西折好,塞进了怀里。 祁同伟嘴角一阵抽抽,“你阴阳合同用到我身上来了?我这是阴沟里翻船是吧?” “什么阴沟里翻船,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桀桀桀桀桀。”郝部长桀桀桀坏笑,姜还是老的辣吧。 祁同伟一点也笑不出来,“你这是欺诈合同!怎么能生效呢?” “我要想让它生效,就能找出让它生效的办法,再不济我联系一下高检、高院那边,现写一条?”郝部长脸上露出老狐狸般得胜的笑容。 “郝部,我真的很想报警,现在境内都出现诈骗分子了,甚至还猖狂得骗到我这个公安二把手头上来了!好得很啊!郝宝国同志,你失职!” 第616章 那看来只能为敌了 祁同伟和郝部长相视一笑。 郝部长知道祁同伟会签,祁同伟知道郝部长知道自己会签。 祁同伟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了,最基本的政治警觉会没有吗?祁同伟很聪明,哪怕他被进部迷了眼,他的政治嗅觉都很敏感。 原剧,某个夜晚,高育良和祁同伟在聊天。 祁同伟对高育良说:老师,您有没有想过,您的省委书记怎么这么快就成了流言和传说呢,去年年底,赵立春向中央推荐您的亲笔信我是看过的,我们当时都认为您这位封疆大吏马上就会呼之欲出了,但是结果怎么样?中央先派了一个田国富,改组了省纪委,然后又空降了一个沙瑞金,彻底断绝了您的上升之路,再之后呢,就是侯亮平,您有没有想过,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偶然的吗?我是这么想的,中央是盯上了赵立春呢,还是盯上了我们汉东省?或者说,是因为赵立春有了什么问题,而盯上我们汉东省。 祁同伟为了进部产生心魔,都清晰的看清楚了部分局面。 高育良也是从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可惜反应过来得太迟了。 现在的祁同伟心魔尽消,高育良交出焚决全面培养,把祁同伟的政治本事火速往上提。 郝部长突然拿什么亲笔检讨要自己签字,祁同伟会反应不过来吗?不会觉得事出反常吗? 而且什么检讨需要对方签字? 更何况,这要是政治构陷,这个级别的存在,郝部长敢这么玩儿,无异于自己往自己大动脉上捅。 所以祁同伟断定这上面不会是坏事。 更何况,祁同伟也想拉拢郝部长,决战将开,自己这边也需要盟友。 郝部长知道祁同伟会要自己这个盟友,祁同伟也知道郝部长不会拒接自己的拉拢。 更何况,祁同伟要是真不想认这事儿,直接动手抢,郝部长还能躲得过祁同伟?所以,两人就这么用另类的相处方式默契的成了这事儿。 “老孟昨晚到秦城见了裴总,他出来后跟我也谈了谈,他会动手。”郝部长正了正神色,这才是自己立马用这招为祁同伟站台的原因。 要不然哪用得着这么急着摊牌。 祁同伟并没有意外,“现在他们也明牌了?” “你不意外?”郝部长眉头轻挑。 祁同伟反问道,“意外什么?高老师教过我,非友即敌,我管你中立不中立的,反正只要你不站队我,那你就是我无差别攻击的敌人,我们在汉东从来就是跟某人斗,而是做好了跟不是盟友的所有人斗的最坏打算。” 郝部长从烟盒里拿出两根烟,还递了一根给祁同伟。 “我问老孟,为什么要搅和进来,他本来没有这个想法的,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他说,本来承了赵系人情,高育良上来的时候他推一把,算把人情还了。 但是这次岭南的事情,他还不起了。 不是他非得要一份功劳,而是不得不要,这人情一累积起来,大恩成仇。” 祁同伟默默把烟点燃,“他可以退的,不掺合的。” “你啊你,你以为谁都是赵立春,舍得主动退啊,这潮头之上谁愿意下去? 现在棋盘已摆,博弈双方已定,老孟如果要进,押高育良,如果赢了,老孟接下来就是当政法委书记,这又是个大人情。 到那个时候,老孟要解决高育良的心会更大,越来越还不起了。 可是如果要退,而且舍得退下去,权力过期,人情照样还不起,而且没有吃饱了就走人的好事。 所以,你明白了吗?老孟压根没想到会有岭南这一遭人情压下来。 老孟不想退,而且他也退不了,权力场上不是你想收手不玩了,就能不玩了的,这可是有圣人出手的局。” 郝部长长叹一声,也觉得很头疼。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是啊,当年裴总也没到想不完就不玩的层次。” “高育良对叶家出手,上面是高兴的,所以想要驱虎吞狼,老孟也乐见这事儿,到时候高育良遭了反噬,老孟就有了还人情的机会。 谁曾想,小杨那家伙直接死在了岭南。 这下好了,棋盘被掀,逼得不得不全面出手清洗,分了那里的桃子,人情没还,又添一个大的,哪里还得起?” 郝部长也为难,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孟总现在是怎么想的?”祁同伟询问着老孟明牌的态度。 “他说,他会一起出手,把高育良打去气氛组,然后保高育良平安退休,同时力挺你直接就接我的班。” 郝部长也没隐瞒。 很多人不想见到高育良成道,更不想高育良站稳,毕竟天门大开的时代他们经历过。 这扇门,还是关着的好,留条缝就行。 老孟想的就是随大流,送高育良去气氛组待一任,但愿意出手保他落地退休,再力推祁同伟接老郝的班,没有想要赶尽杀绝。 “所以说,如果我老师愿意放弃,老孟不会是敌人,对么?”祁同伟抬眸问道。 “对,如果你老师愿意给老孟一个还人情的机会,老孟自然不会是敌人。” 其他人对高育良虎视眈眈,这就是老孟还人情的机会,你们要撕咬高育良,那我保他平安落地!这是还一个,另外一个就是还到祁同伟身上。 老孟要的只是高育良走蛟失败,关上高育良打开的门,并不想把他送进去。 “那孟总只能为敌了。”祁同伟很清楚高老师不会退的,自己的老师现在是手段尽出,不会见好就收。 “他有救驾之功,最后会保他的。” 郝部长将烟灰掸进烟灰缸。 “他出手,就是敌人,我知道他要顾全大局,但他顾全的不是我们的大局!郝部,你作出这个选择,是要跟孟总斗一斗了?”祁同伟抬眸看着郝部长。 郝部长苦笑一声,“谁让我眼馋你呢,厚道的确让人害怕,我的政治生命也在这一任之后终结,希望你小子别演我啊。” “那你放心,我老家不是沪海的,跟徐老三不一样,我不带演的!” 第617章 想黑吃黑?做梦 钟家。 程谌带着人穿着便装跟钟小艾回来。 “小艾?你……你回来了?”钟夫人惊喜和疑惑交加。 看了看跟在钟小艾身后的那些人,钟夫人顿时就意识到,钟小艾可能不是单纯的被捞出来了。 “妈。”钟小艾喊了一声。 钟夫人目光打量了一下程谌,这个年轻人好年轻啊,“他们是……” “祁同伟的人,是来拿东西的。”钟小艾也没隐瞒。 钟夫人一惊,“祁同伟?就是部里新来的那个年轻人?你当年在汉大的学长?小艾,他把你弄出来的?” “他还把爸爸也接出来了,作为交易,我要给他们一样东西。”钟小艾垂下眼眸开口道。 钟夫人瞬间不淡定了,政敌出手帮忙,这所求不会小的。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何况还是政敌递来的午餐,这吃下去怕是要命啊。 “什么东西?” “爸爸书房里的那个保险柜。”钟小艾如实回答。 “不行!”钟夫人一口回绝。 那里面可藏着钟正国这些年来最大的秘密与底牌,这里面关系网错综复杂,绝不能交给外人。 “祁同伟说了,东西给他,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只要咱们不招惹他们,他们不会再对付我们了,妈,只要爸爸回来了,问题都可以解决的,爸爸那么厉害,肯定能重整旗鼓。”钟小艾相信自己的老爸。 钟夫人还是拒绝,“不可以!这东西拿出去,你知道会牵扯出少事情吗?会闹出多大的风暴吗? 傻闺女,你这哪是做交易,你这分明是被祁同伟卖了还给他数钱! 这东西要是落到祁同伟手里,钟家就得受他钳制,要是不听他的,他把东西流出去,咱们会被盟友内部清算!交出去就走进死胡同了。” 钟夫人还是比钟小艾看透得多。 自己智商也不低啊,怎么生出来的闺女这么不聪明呢? 被人给卖了竟然还一副捡了便宜的样子,这脑子到底是随了谁啊。 钟小艾被自己老妈一顿训,脑瓜子有点转不动了,有点没捋明白,“妈,可是……” “没有可是,东西不能给。”钟夫人一口回绝,态度坚定。 钟小艾看了看程谌,又看了看自己老妈,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件引狼入室的事情。 程谌上前一步,“钟夫人,东西您是自己交出来,还是我们自己去拿,到时候要是翻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就闹得不愉快了!” “怎么,你们有搜查令吗?还想搜查我家?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钟夫人跟着钟正国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被几句话就能吓住的主儿。 程谌微笑着回答,“我们怎么会搜查呢,明明是钟小姐带我们去拿的,是她交给我们的,您说是吧,您不会出尔反尔吧,钟小姐。” 程谌的目光落在钟小艾身上。 “我……我……”钟小艾此刻经过自己老妈提点,也意识到一丝丝不对劲儿。 程谌看钟小艾这一副犹豫的样子,明摆着是不打算配合了,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漆黑如墨。 “来人!搜!” 既然你们不想体面,那我也只能用上一些手段,来帮你们体面一下了。 “我看你们谁敢!”钟夫人马上站出来挡在众人身前。 “我敢!搜!” 程谌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便衣警察马上走了出来。 “你们没有搜查令!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钟夫人没想到程谌真的敢这么乱来。 程谌直接笑了,“我是政法系统的学生,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知法犯法?我在汉东的时候,早早就听说高老师书记强调程序正义的事情。 你说我没有搜查令,对啊,我没有,但是那又怎么了?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搜查必须出示搜查证,但紧急情况下,包括但不限抓逃、藏凶器、毁证据的前提下,可以无证搜查。 今天治安局接到报案,有犯罪分子畏罪潜逃,据可靠线索,逃进了你们家,我现在就属于在抓逃的紧急情况,无证搜查怎么了?” 程谌当然知道程序正义的前提有多重要,怎么可能不做万全准备呢。 你以为我是你们沙家帮的人啊,总想着先上车后买票,你们沙家帮的都有背景哦,听说没有皇权特许也都用起了先斩后奏的权力。 据我所知,她钟小艾就是沙家帮成员吧?当年跟着沙瑞金做事的?我再狂也比不得你们,起码我讲究个合法合规! “你……你……”钟夫人指着程谌,你个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程谌瞥了眼钟小艾,“钟小姐,不守诚信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件事情我会跟祁部如实汇报的!以此引发的一切后果,您自负,想要黑吃黑,恐怕您是打错了算盘!” “程组长,楼上发现个书房,里面放这个保险柜,但是很大,不好搬。”某警员从楼梯口探出脑袋说道。 “你们这是要非法掠夺他人财物吗?” 钟夫人已经气得嘴唇发抖,家里没有个主心骨主事,就是不行啊。 程谌淡淡道,“那就几个人一块搬,犯罪分子的凶器可能就藏在里面!” 祁部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 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在这里安顿下来的一切都是祁叔叔给安顿的。 这点小事自己要是都办不好,自己老爸晚上怕是都得托梦来给自己做一道竹笋炒肉吃吃了。 “是。”几个警员应声朝着书房汇聚而去,直接把保险柜给抬下来了。 “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向纪委举报你们!”钟夫人没想到程谌这个年轻人竟然都这么难缠。 压根是不管后果吗?不担心报复吗? 你就不担心你再也穿不了警服吗? 现在这年轻人那都怎么了?怎么就不讲武德了呢? “去呗,我按规定办事,纪委还能违规处理我吗?那检察院怕是要对纪委依法行使检察权了!” 且不说我有程序正义,就单单说说你们钟家,好意思把这事儿传出去吗?交易成功就想毁约?怕不是要贻笑大方,被人笑话死吧? 无论怎么讲,优势在我! 第618章 李达康!你凭什么 贵省。 李达康已经在下午赶回来了,弄回了投资,李达康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岭南打来的投资款一到账,马上先让人把汉东的钱还了。 林辉鸿的办公室,李达康正在喝茶。 该说不说,这武夷山的慈心园,味道还是不错的。 林辉鸿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那声音响得跟放了个二踢脚似的。 “李达康,你到底有没有正题要说!没有的话别耽误我下班好吗?不急的事情那就等明天再说!” 李达康抬抬眼眸,“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通知你一声——接下来我会以发展为重,请你不要来指指点点,只要负责签字盖章就行,别拖我后腿。” 林辉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什么叫拖你后腿?说的好像我这个省委话事人是累赘呗? “我说你负责签字盖章,我负责发展经济,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林辉鸿直接气笑了,“照你这意思,你李达康是想当家做主了?” 众所周知,省长当家不做主,书记做主不当家,这是政治生态的基本规矩,两个人互相牵制,谁也吃不了谁。 这俩位置就跟两口子过日子似的,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谁也别想骑谁头上。 可现在倒好,你一个二把手,现在想骑到我头上来拉屎撒尿? 李达康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甚至带着点你终于听懂了的欣慰表情,“然也。” 林辉鸿差点被这个然也噎死。 一巴掌拍在桌上,“还然也呢,听说你们汉东之前出了个钟总裁,现在我们贵省也要来个李总裁了是吗?啊?李达康,你这是完全背离民主!你这是搞一言堂!你这是……” 林辉鸿搜肠刮肚想找个更大的帽子扣上去,一时半会儿卡壳了。 李达康嗤笑一声,“没有那个文采,就别学我们汉东扣帽子!我告诉你,非常之时就要用非常之法,为了大局,一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我也不要你背锅,只需要你当好工具人就行,辉鸿同志,我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达康自认为已经很客气了。 毕竟经济发展起来了,你林辉鸿还能跟着蹭功劳呢,这叫什么?这叫白捡的政绩,躺着进历史书。 至于背锅?早就找好了张书立,锅有人背,功有人分,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林辉鸿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像交通信号灯出了故障,“你还真敢认啊!李达康!凭什么?谁给你的权力让你这么干?” 竟然要让我堂堂省委书记当无情的盖章机器?你一个外来的,还真想在这里翻天不成! 你还真敢承认架空我?想搞一言堂? 李达康整理了一下袖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劝你认清现实的怜悯。 “凭什么?就凭这两千多亿的投资,是我弄来的,就凭我搞经济,比你有本事,就凭老百姓要吃饭,企业要赚钱,而你……只会开会念稿子,我李达康在其位谋其政,可不像某些人呐,占着茅坑不拉屎,而且你开口不叫同志,是因为你已经和共产主义背道相驰了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林辉鸿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绿,“李达康,你……少特么扣帽子!我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为国操劳,不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是兢兢业业吧,贵省还没轮到你李达康来说三道四!做好你省长本职工作就行!” “呦,这么喜欢帮我摆正位置啊,看来辉鸿同志你的修正主义写的不错嘛,这是背弃马列了?”李达康开口就是一个帽子扣下。 “你……李达康,将一些小事升级成政治问题是不对的!”林辉鸿指着李达康,另一只手都握成了拳,你他妈除了扣帽子,就不会点别的了? 李达康站了起来,抖了抖西装。 “小问题?林辉鸿,你果然是背弃了信仰啊!啊?你连老师的话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啊!你忘本啊! 你还记不记得,人民就是江山!江山就是人民! 你还记不记得,人民群众无小事! 你还记不记得必须要坚持人民至上! 你是不是忘了,群众利益无小事无小事,民生问题大于天,现在还有五百万人没脱贫,你不思为人民服务,还说什么我把小事上升到政治问题? 林辉鸿,你也敢跟我侈谈为国?贵省贫穷,我李达康想法设法拉经济,你却在后面扯我后腿,你几时想过国?几时想过贵省几千万老百姓!” 李达康同样是指了回去。 要说为国,在这件事情你林辉鸿一个只会夸夸其谈,争权夺利,空谈误国的人,拿什么跟我比? 我李达康是想进步,也是爱惜政治羽毛,也是爱甩锅,但我李达康拉起来的GDP、带回来的投资那是有目共睹! “好好好!整个的贵省,就你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清汤大老爷! 我们都是忘本的腐败分子!就你李达康是大圣人!你要是这么牛逼,当年在金山县修条路,怎么就逼死了人!” 林辉鸿直接拿李达康当年的事情说事。 李达康冷笑一声,“你亲眼见到我李达康逼死人了?你录到现场视频证据是我逼死人了?你有人证指控我逼死人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党组织对这件事情已经定谳了,这是县委书记易学习和常务副县长王大陆的事情!组织已经处理了他们。 你现在把这帽子扣我头上什么意思?你要推翻组织?我看你分明是要造反! 你今天敢质疑党组织的决定,那明天你要质疑什么?你的信仰都动摇了!你还有什么脸跟老子在这里侈谈为国?” 李达康直接一招借力打力,把伤害全给反击了回去。 直接让林辉鸿呆愣了,“李达康,你这是诽谤!你给我扣这个帽子是什么意思,是想高过人民吗?” 造反的帽子你都扣我头上来了,你以为我不会反击吗? 李达康冷笑一声,你的反击在我这个汉东帽子工厂副厂长面前,简直是可笑可笑! “那你的意思,你在定义人民的高度吗?” 第619章 同伟,你辛苦了 相比于李达康那边吵得火热,祁同伟这边就悠闲多了,回到家,祁同伟把儿子定亲的事情跟高小琴说了,然后还有今天孟总下场的事情。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高小琴站在祁同伟身后,十指不轻不重的按着他的太阳穴,一圈一圈的揉,“政治中联姻是最稳定的关系,我知道的,只是孟总为什么要对付咱们啊,他是公安口出去的领导,这不是欺负自家人嘛。” “人情还不起了呗。”祁同伟苦笑一声。 高小琴的手指顿了顿,“那他可以留着啊,你还有儿子,高老师也有儿子,都有政治资源接班人,他可以让后人还在孩子身上啊。” 祁同伟拉过高小琴的手臂,往怀里一带,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祁同伟睁开眼看着高小琴,目光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 “孟总又不是发烧把脑袋烧糊涂了,怎么会这么干?泼天的人情,压在他身上不说,还得压在他后人身上? 要他孩子报恩,孟总的杀心会更大,旧恩重提便是罪,懂吗? 更何况,孩子才多大,十几二十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事情,这中间会出什么变故,谁也说不准。 可以给后人留一份香火情,在没有稳定关系的前提下,但不能留大人情,否则孟总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推。” 高小琴想了想,“也是,咱们和孟总也不是世交,那他可以和郝部长一样联姻啊,这样人情就可以留给后人了啊。” 听到这话,祁同伟笑了,不是笑高小琴天真,而是笑这个世道残忍。 “赵立春和裴一泓联姻了,赵系做大,上面很忌惮了,孟总再过来联姻,你嫌孟总死得不够快啊? 臣强君弱,自古就是大忌,一旦出现这种局面,任你有泼天的功劳,最后也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孟总人老成精,这点道理他还不懂吗?更何况,他还不愿意从潮头之上的风光走下去。 古时候,臣子强强联合,臣权必定威胁皇权,到那时候,就算你没有二心,可那还重要吗?” 祁同伟叹了口气,语气中说不出的疲惫。 高小琴靠在祁同伟怀里,“同伟,政治好复杂啊。” 祁同伟伸手抚摸着高小琴已经微微隆起的孕肚,“其实孟总明牌,也是因为他没有把握赢,因为他很清楚,我和高老师在拼命,再横的人也怕不要命的啊。 他下场,其实是稳赚的。 如果他赢了高老师,那他就保高老师平安落地,再拉我一把还了人情,两全其美,人情债一笔勾销。 如果他输了,他最差也就是个退休。 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孟总简在帝心,靠着救驾有功的功劳,他最差的结局无非就是从潮头上下来,体面退休,安享晚年,不伤筋不动骨。” 祁同伟也清楚,自己的金身只能叫丈六金身,人家孟总身上的金身,那可是十丈金身! 高小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他这不还是没还人情吗?” 祁同伟伸手抱住高小琴,“小琴,你还没听懂,从孟总下场的那刻起,就没有人情了,成了敌人就没有人情,只有仇了。 以后我们的后人和孟总的后人也会斗,输赢全凭后人手段,顶多是以后如果咱们后人技不如人,孟总的后人不会下死手罢了。 这就是大人情最后的归宿,不是还,是断!断在战场上,断在仇恨里,这样大家都不用背了,一身轻。” 祁同伟耐心的向高小琴讲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高小琴疑惑,“那他为什么不选择不插手呢?他既然简在帝心,他不想出手,谁还能逼他吗?” “本来可以,但分了岭南的桃子之后就不行了,因为上面也分了,身边是没人能逼迫孟总,但上面呢? 孟总分了这颗桃子,不管他要不要,他都得要,所以想吃桃不办事儿,那所有吃桃的人都会是孟总的敌人。 孟总下场,敌人就赵系一方,孟总不下场,那他也举目皆敌。 所以说,政治斗争永无止境,一旦参与进来就得一直斗,这里面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明知可为而不能为之,但又明知不可为却必须为之。” 想做却不能做,不能做却又必须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高小琴双手环抱着祁同伟脖子,“那你和高老师之间谁赢了,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注定你和高老师有一个人会成,你们俩谁赢不一样吗?” “那可不一样,区别大了去了!”祁同伟笑着摇头。 高小琴想了想,“不都是成了吗?有什么区别?” “我如果赢了,我接了郝部长的班,进的是院组委,不参与高层决策。 高老师可不一样,他一旦上来,他是要到居管会去的,我赢了,是政府党组成员,可高老师赢了,那就是党委委员了。 党领导一切,政府也在党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党委班子和政府班子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这就像省委书记和省长,都是正部级,可省长就是要在省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其中分寸就是我不拿你当上级,你也不能拿我当下属,这是有区别的。 定方向、议大政、管全局,这是决策层,抓执行,管专项,办实事,这是执行层。 所以我和高老师赢了,虽然两者都属于实权副职,但这两者区别可大了去了,一个是进执行层,一个直接是决策层。 郝部长可不是居委会的老大爷,院委和居委是有差别的。 前者要在后者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后者可以兼任前者工作,决策执行一把抓。 所以我和高老师赢了,可完全不一样,我靠战功升的,谁也没话说,但高老师那是一剑开天门了啊。 而且植物含权量是完全不一样的,我没有进到决策层,所以他们宁愿抬我,也必须把高老师压下去。” 祁同伟也不是小学生了,透过现象看本质这种基本操作还是会的。 “同伟,你辛苦了,今晚不如放松放松吧,反正都几个月了,可以的,轻一点没问题。” 第620章 有你真是我的三生福 次日清晨。 祁同伟打着哈欠起床。 顾惜着高小琴的身体,昨晚还是没有运动。 自己和高小琴之间的是爱,不是欲。 今天也是钟正国保外就医的时候,钟正国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捞出来了。 正当满心欢喜回家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老婆孩子全坐沙发上,眼下乌青都盖不住,显然是一夜未眠。 “老钟,你回来了。”钟夫人看到钟正国回来,起身略带疲惫的说道。 钟正国走了进来,“怎么了,出什么变故了吗?” 敏锐的政治嗅觉,让钟正国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这话用在你女儿身上正合适,你女儿给你送了份大礼。”钟夫人提起这事儿就更觉得心累。 钟正国看向钟小艾,也纳闷呢,自己闺女也出来了,这么巧吗? 钟正国目光落在钟小艾肚子上,“你又有了?那也什么嘛,我们钟家还养不起一个孩子吗?那个陈海的,还是侯亮平的?” “是祁同伟……” 钟小艾这话一出,钟正国直接炸毛。 话都没等钟小艾说完,直接冲到钟小艾面前了。 “谁的?你再说一遍孩子谁的?祁同伟的孩子?你跟他……他……他把我钟正国的女儿当情妇?” 钟正国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闺女成了祁同伟的情妇,所以才被捞了出来。 “不……不是……”钟小艾低眸否认。 “不是什么不是,他还能娶你当妻子不成?这个祁同伟,真他娘的不是好人啊!之前听说是要把裴一泓的女儿当情妇,后来不了了之,现在把你给……好,好啊!他裴一泓不好惹,我钟正国就好欺负了是吧!我现在就去部里,找他祁同伟去!” 钟正国一拍沙发靠背,祁同伟简直欺人太甚! 此刻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一部八点档狗血剧——祁同伟那个混蛋,利用职权把钟小艾弄出来,然后威逼利诱,然后生米煮成熟饭,然后……然后我就成了祁同伟的便宜老丈人? “爸!你想哪去了!我倒是想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钟小艾打断自己老爸的胡思乱想。 钟正国闻言一愣,“嗯?不是你说是祁同伟的吗?” “我要说的是祁同伟把我弄出来的,还有你也是他找的人,因为我……”钟小艾巴拉巴拉的把事情长话短说的跟钟正国说了一遍。 钟正国听完,顿觉两眼一黑,整个人向后栽了过去。 自己养了四十年的闺女,脑子还不如一颗大白菜,大白菜好歹还能炒着吃,自家闺女这颗大白菜直接把自己家给炒了。 “老钟!” 钟夫人赶忙扶住钟正国。 钟正国指着钟小艾,手都在抖,“我不求你光耀门楣,可你也不能害咱们满门抄斩啊!那个保险柜现在是在哪里?” “被……被祁同伟的人带走了,现在应该落到祁同伟手里了。”钟小艾经过自己母亲昨夜揉碎了的讲,也终于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出事儿。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侯亮平出卖了呢。 反正他知道的也不多,全出卖了又怎么了,钟家还有还手之力,还有盟友帮衬。 但是自己直接让钟家不仅没了还手之力,连盟友都没了。 “给祁同伟打电话,我要亲自跟他谈。”钟正国吩咐钟小艾,随后一个人颤颤巍巍朝着楼上走去。 佝偻着背影,走路都有些站不稳,仿佛瞬间苍老且无力了下来。 钟正国要上去看看自己的保险箱。 万一呢,万一是他们出现幻觉了,保险箱还在呢? 虽然知道那不可能了。 钟小艾拿出手机,找到祁同伟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祁同伟正靠在床头,琢磨钟家的事情,枕边电话响了,祁同伟拿过来一看,是钟小艾的电话。 “喂。”祁同伟接了,想看看钟小艾是要干什么。 钟小艾看了看自己老妈,“妈,接通了。” 钟夫人摆摆手,“叫爸爸。” “啊?” 为什么要叫祁同伟爸爸?祁同伟还有这癖好,喜欢给人当爸? 不对,难道我是我妈和祁同伟的孩子? 那也不对啊,这年龄也对不上啊,那为什么我妈要叫我叫爸爸? “你还愣着干什么,叫爸爸。”钟夫人看到钟小艾站那不动,重复了一遍,完蛋玩意儿,自己这闺女真被撞傻了。 钟小艾不理解,但是听话。 “爸爸。” 钟小艾直接对电话那头的祁同伟喊了一声爸爸。 钟夫人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了,“我让你去叫你爸爸来接电话!谁让你叫人家爸爸了! 就算要叫他爸爸,你也等夜深人静你们两人独处的时候叫行不行!那叫情趣。 但现在,那叫蠢!谁大白天的大庭广众之下喊一个同龄人爸爸!小艾,你被撞傻了?” 钟夫人对着钟小艾就是一阵输出,只感觉自己血压直往二百八上面飙。 知道自己闺女打小就不聪明,但没曾想不聪明到这个份上啊。 你们年龄对得上吗?你就在那喊爸爸! 钟小艾顿时反应过来了,脸色唰的一下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赶忙跑上了楼。 电话那头,祁同伟一头雾水。 钟小艾大早上给自己打电话,就是为了叫自己一声爸爸? 但是听对话,貌似不是钟小艾要给自己打电话,而是钟正国有话说啊,看来钟正国是到家了,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情了了。 “爸爸。” 电话那头,钟小艾又喊了一声。 但这回不是喊祁同伟,钟小艾把手机递给了自己老爸。 此刻钟正国瘫在书房的椅子上,两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双目无神,脑子已经是一片混沌了。 看到钟小艾过来,钟正国都在反思,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蠢的闺女。 不都是负负得正吗? 怎么还有正正得负的事儿? 钟正国接过钟小艾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愤怒,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丝丝老子这辈子算是交代了的悲凉。 糊涂一世,聪明一时,有你这样的女人,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出去吧,我和祁同伟单独谈谈。” 第621章 我老许也太难了啊 组织部办公楼,许部长的办公室门一推开,纪委的张副书记差点没被呛个跟头。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能见度不足三米。 知道的是许部长在抽烟解愁,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办公室里烧炭自杀呢。 桌上的烟灰缸早就堆成了小山,烟头还在往外溢,茶几上、地上、甚至窗台上都散落着烟灰和烟蒂,整个办公室就是一个大型吸烟现场。 “老许,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还非喊我来一趟。”老张挥着手赶烟,像在驱赶一群看不见的蚊子。 烟雾深处,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抬起头,许部长的脸从烟雾中显现出来,蜡黄蜡黄的,眼袋耷拉到颧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兵马俑坑里刚爬出来的。 那脸黄的,不是那种健康的黄,是那种被尼古丁腌入味了的蜡黄,胡子拉碴,眼袋比钱包还鼓,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老张,你来了。” 老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许大部长,你这是在COS小黄人吗?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学年轻人玩什么COSplay啊?” 说着,老张赶紧几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外面的新鲜空气涌进来,烟雾总算有了个出口。 许部长抓了抓头发,那头发一抓掉一把,看得老张心惊肉跳。 “老张,我跟你说,这段时间我打出去的电话,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了,组织上甚至愿意破格提拔! 直接从省会城市的省委书记直接升、从常务副省长直接升……结果呢?各个理由都是五花八门,反正说什么也不去汉东接替于华北。” 老张坐了下来,顺手把茶几上一堆烟灰缸往旁边挪了挪,里面堆满了烟头,早就已经溢出来了,“汉东的官不好当啊。” 许部长学着电话那头的语气,“还有人直接COS空耳大师,跟我玩什么已读乱回。 我说,喂,老李啊,汉东省长考虑一下? 那边说,啊?什么?海鲜市场?不去不去,我对海鲜过敏。 我说,我是说汉东! 那边说,寒冬?那更不行了,我关节炎。 老张,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最过分的是老董,他说自己身体不好,不适合异地任职,我说你体检报告不是全优吗?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那是去年的,今年我准备生病。” 老张嘴角抽了抽,“这么抗拒吗?” 许部长继续倒苦水,“还有人说,要我政治生命可以,但不能要我的命啊!一个人这么说就算了,十个人这么说我也忍了,但八十多个人都这么说! 是,汉东比川渝暴龙还凶啊!我也知道,毕竟川渝暴龙好歹是段子,汉东那是真能要命啊!但他们咋就不体谅体谅我呢,我容易嘛我。” 老张看着茶几上那堆起来的烟头,都快成一个小烟囱了,不禁感叹,“这么说你是抽烟把脸给抽黄的?” 许部长忽然仰天长啸,然后画风一转,唱了起来,“抽烟解愁愁更愁啊,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哎~春雨如酒,柳如烟哎~有缘千里来相会……” 老张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停停停!别他妈唱了,到底有事没事?我那边现在忙得很,我可没空听你唱歌,天天加班,我都可怜死了,你还要折腾我。” 老张说完就要起身。 许部长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声音陡然拔高八度,“你可怜?你知道人家背后叫我什么吗?都叫我——申公豹部长啊!” 老张愣了一下,“申公豹?因为你会飞?还是因为你头会转?” 许部长咬牙切齿,“因为——公豹一叫,生死难料!申公豹好歹只是喊一声道友请留步,我是喊一声道友去汉东,你知道多少人把我的电话拉黑了吗?” 老张也认真了起来,“汉东那地方,现在确实不太有人愿意去,斗得太凶了,去了不仅丢了政治生命,甚至还得丢命。 别说是去当省长,就算是让人家去当汉东的一把手,也不见得有人愿意去。” 许部长耷拉个脑袋,“对啊,所以我的意思是,要不别查于华北了,就让他搁那个位置上待着吧! 毕竟实在找不到人去顶那个位置啊,现在是谈起汉东,那都闻言色变,跟个变色龙似的。 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一听到要去汉东当省长,有人说要提前退休,连退休报告都当场口头提交了。 有人说原地退休,说办公室的东西不要了,连茶杯都不要了。 有人说他要去截个肢!截肢!你听听这是人话吗?为了不去汉东,宁愿少条腿! 还有人说他要生场大病,问我要不要去开个假病历,三甲医院的那种。 反正就是——官可以不当,但是汉东不能去! 你说说我,我容易吗我?你们纪委干嘛就揪着于华北不放呢?他要犯事儿你们早干嘛去了? 现在查查查,查完了让我填坑,我上哪儿找填坑的人去?” 老张无语的看着他,也不乐意了,“你这叫什么话?揪着他不放的是他们赵系的人!逼着一个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要退党!这事你不给个满意的结果,祁同伟能乐意吗?” 许部长抬起头,脸上挂着两条不明显的泪痕,也可能只是烟熏的,“那你们就不能和赵立春那边商量商量?说于华北先不查了,大家各退一步?等风头过了再查怎么样。” 许大部长表示,南瓜都没我难啊。 “关键是什么你知道吧,关键这事儿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赵系的事儿,据我所知,老郝已经让人去汉江,在抄网了。 于华北这是想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的。”现在汉东的情况谁不知道啊,那都是被称为葬仙禁地的。 许部长叹了口气,“既如此,那不难为你了,只剩自己一个办法了,你把你领带借我。” “你要我领带干什么?”张副书记捂着自己的领带,你自己没有嘛,干嘛要我的。 “我要拿领带去赵立春家门口,COS一下晴天娃娃!用脖子跟房梁来场酣畅淋漓的拔河。” 第622章 要么做小,要么死 祁家。 电话那头,钟正国的声音沉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铁,“你在逼我上你们的船吗?” 祁同伟语气不咸不淡,“什么叫逼?谁能逼得了你? 这就像你不想买房背贷款,谁能逼着你的手去签字?无非是自己选罢了。 用一句被逼的来掩饰自己的无能和脆弱,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呵呵,骗骗别人可以,怎么还把自己也给骗了?” 钟正国在那边沉默了两秒,“鱼死网破,没有好处。” “你怎知鱼死了,网一定会破?”祁同伟反问,语气轻飘飘的,以现在赵系的体量对上钟家,完全是压倒性的胜利好吗? 钟正国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 “我若说不呢?你打算拿那些东西借刀杀人?祁同伟,杀人者,人恒杀之,年轻人,还是不要轻狂的好。” 祁同伟呵呵一笑,那笑声不大,但听着让人后背发凉,“你怕了?” 钟正国的声音猛的拔高了一度,随即又压了下去,像一头老狮子被人戳了痛处,本能的龇了龇牙。 “笑话!我钟正国宦海沉浮四十余年,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输了我也愿赌服输,但你如果想威胁我,那你打错了算盘。” 祁同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点了根烟,抽了起来,“上一个赛季,你们钟家败了,如今还剩几分力?你就算全力一击,可又有把握伤得了我分毫?” 祁同伟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钟正国握着话筒的手,青筋跳了跳。 他当然知道祁同伟在说什么,上赛季,钟明仁亲自下场,想为钟家博一线生机,结果输得一干二净。 钟家这盘被端上桌的菜,早就被人吃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 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这话难听,但真。 钟正国当然知道钟家的处境,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当面点破,是另一回事。 钟正国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想吞掉钟家?祁同伟,你胃口不小啊。” 祁同伟笑了,笑得很坦然,“这不多亏了您的宝贝女儿嘛,没有她,我怎么能拿到这些东西呢。” 钟正国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钟小艾——自己的亲闺女,亲手把钟家的底牌送了出去,想到这里,钟正国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钟正国的牙咬得咯吱响,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口老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合作呢。” 钟正国退了一步,声音低了下来。 这不是服软,是老狐狸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先退一步,看看对方怎么接,能谈就谈,谈不拢再说。 祁同伟没给他台阶,“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合作。”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钟正国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攥着话筒,指节泛白,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祁同伟,政治场上无非就是东风吹倒西风、西风压倒东风,你把事情做这么绝,不留退路,你不怕来日……” 祁同伟直接打断施法,“我不求来日,我只管当下,要是当下我都过不去了,我哪还有来日? 上面对付我们的风向一天不变,我就一天不留退路。 有退路就有侥幸,有侥幸就会增加输的概率,你既然宦海沉浮几十年了,你应该懂,只有输不起的人,才给自己留退路。” 钟正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下了,自己听懂了,祁同伟不是在跟自己谈生意,是在宣判。 “这么说……要么我们钟家给你们伏低做小,要么死?是这个意思吗?” 祁同伟没有犹豫,“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我们现在是赢家。” 赢家。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扎进钟正国的胸口。 “那试试吧,烂船还有三斤钉呢,咱们拭目以待。” 钟正国撂下这句话,把电话挂断了。 祁同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拿起电话给程谌打了过去,“程谌,东西现在搁哪呢?” “祁部,我怕半路上被抢,直接把保险柜搬到您办公室里,我想应该没人冲到部里去抢吧,我现在就守在您办公室呢。”程谌打着哈欠,显然守了一夜了。 “辛苦了,你把东西交给郝部长,告诉他,复印一份,交给汉东省委书记高育良。”祁同伟吩咐道。 程谌闻言,提醒道,“祁部,郝部可信吗?他还挖你的墙脚,我感觉他猥猥琐琐的,不像好人呐,要不还是把复印件给他吧。” “不,把原件给他,照办就行。” 祁同伟也想试探一下郝部长了,虽说要定亲,但联姻尚且能离婚,何况是所谓的定亲。 自己直接拿这东西来钓鱼。 看看郝部长面对这里面那么多东西,能不能忍住。 但凡他念头歪了,自己损失的是个鱼饵,但郝部长面对的将是赵系全面反击,到时候决战一起,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自己可不会傻傻的信郝部长的,那家伙一路给自己挖多少坑了,现在我就明着试探你,看你咋滴吧。 “好的,祁部,我知道了。”程谌没再多问,坚决执行命令。 “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李达康的闺女,你应该从你爸爸那听说过咱们汉东这位李书记的大名吧?”祁同伟话家常般问道。 提起定亲,祁同伟才想起程谌也没结婚,也该给这小子安排一下了,这小子有他爹那股子忠诚和胆子,值得培养。 “我爸说过,之前李书记还要把我爸发配岭南种荔枝。”程谌也是听说过当年的汉东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 祁同伟嗯了一声,“达康省长的女儿奔三了,未婚,年龄是比你大了些,毕竟你才刚大学毕业。 当然,我就随口一说,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同龄人之间我也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毕竟年轻人嘛,向往爱情我能理解。 选择权在你,我只帮你兜底,不帮你做决定。” 第623章 准备背水一战的钟家 程谌在听到祁同伟的想法之后,也没犹豫,直接表态了。 “祁叔叔,我愿意,我知道您是在为我的前提添砖加瓦,想让我以后能走得更高,我不是不识好歹的。 而且李书记好像没有儿子,我做了他女婿,他以后的政治资源全是我的,到时候反哺您知遇之恩。” 程谌看得很明白,祁同伟有儿子,以后政治资源肯定是给儿子的。 自己虽然有份,但肯定不会太多。 人性是自私的,世上没有免费午餐。 纯靠自己老爹那条命,自己走到厅局级也差不多到终点了。 但要是再有利益掺杂在里面,进部就是板上钉钉。 人际关系的本质,是利益交换,成年人的世界,利益才是人与人之间交往的根本, 如果你身上没有别人需要的东西,而你又非常在意两人的关系,你就只能用消耗自己来作为代价,这就是卑微。 自己得祁、李两家托举,能看到更高的风景,李家的资源自己能拿来推一把祁胜天,这也是给祁同伟投资的回报。 这完全就是双方共赢的事情。 话不需要挑明白,彼此都懂就行,懂得演傻子和装哑巴,才能走得更远。 “所以,爱情和前途,你选择了前途?”祁同伟回忆起当年的自己,当年自己最开始的时候选择的是爱情。 “如果非要二选一,我一定选前途,因为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的金字塔顶端,实现自我追求告诉我们,恋爱的真相是自我需求越自由,才能越接近纯粹的恋爱范。 我爸也教过我,遇良人先成家,遇贵人先立业,前者成家立业,后者业立家成,若无良人也无贵人就先提升自己,事业争取,爱情随缘。” 程谌有什么说什么,要什么恨海情天,我只要我的前途如日中天。 祁同伟笑了,“确定吗?不管是生理性的爱情还是灵魂的爱情,都是让人上头的,你真的不想先选择爱情吗?” “我的梦想是跟着您走到更高的位置,看到更远处的风景,就像您说的,那风景我同样是替我爸爸看的。 生理性的爱情?呵,如果我的身体不能臣服于我的梦想,那它将毫无意义。” 程谌在祁同伟面前毫不保留的展现野心,没有掩饰,要什么就是什么,你把我想要的给我,我给你我的忠诚和性命。 再说了,同龄人之间玩不得。 同龄人家里大多都有兄弟姐妹,政治资源要瓜分。 但年龄大一点的家里可基本是独生!毕竟当年超生罚款。 分着吃和自己吃,哪个好?我还能分不清吗? “好小子,你倒是不怕这么目的性的话说出来,我会觉得你目的性很强,然后讨厌你、厌恶你,把你扔一边去啊。”祁同伟越来越喜欢这小子了,足够坦诚!是个打明牌的料子。 “我从来不介意别人讨厌我,渴望被人喜欢才是弱点,太在意别人的评价,是对自己的霸凌。 更何况,这也是跟您学的嘛,极度的坦诚就是无坚不摧。” 程谌也是上来就明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祁同伟现在也是打明牌,明着告诉所有人,自己和老师共进退! 既吓住了那些人,也让那些人产生了更深的忌惮。 “好,我来安排。”祁同伟把电话挂了。 程谌把手机收好,准备去找郝部长。 钟家。 钟正国也打了个电话出去了。 “老陈,帮我家建业安排转业吧。”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转业?老钟,你家儿子不当将军了?虽然暂时失意,但总还有机会嘛,他可就差那一脚了。” “上不去了,没有机会了,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这回我就求你帮你安排这一件事情。” 钟正国很清楚,祁同伟那些东西拿出来,自己儿子不被清算就算不错了,更别说更进一步了。 至于自己儿子的意见……他可不是钟小艾那样拎不清大局的。 “按规定,副师职大校转业,是正处级,可以享受副厅级待遇,正师职大校转业,则是副厅级的级别。 你儿子现在是正师级大校,可以安排副厅级位置。 当年在战场上,不是你扑倒我,我就死在敌人的榴弹炮下了,你说吧,你想怎么安排你儿子? 是当副市长还是省会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你知道的,军转警都是干副职开始的。” 对面也答应得痛快。 “不当副市长,也不当省会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我要他去汉东省公安厅,当副厅长!” 钟正国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对面听后,倒吸一口凉气,“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你可能不知道,我得到最新消息,祁同伟刚从汉东回来,他给省厅党委班子配齐了,正在安排落实呢,你这想挤进去,难呐,而且那可是赵系大本营……” “安排落实,那就是还没落实,挤一个位置就是了,大不了还他们一个,那原本位置的人落实到外地省厅当副厅长就是了。 老陈,我就这一个要求,把我儿子落实到汉东省公安厅当副厅长!” 钟正国态度坚决,语气坚定。 “好吧,我帮你活动,上面也早就想往里面安排了,毕竟上面也不想见到那里姓赵。”对方直接答应了下来。 钟正国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收拾东西,要回一趟秦城! 自己听说沙瑞金的儿子好像要调到汉东当省公安厅厅长!自己得去找沙瑞金的爸爸们聊了! 沙瑞金那个不争气的家伙,这回看他儿子争不争气了! 裴一泓他们正面对决,自己就直接抄祁同伟的后路!反正暂时不能打,自己有的是时间布局! 为了平衡,相信上面也会支持的。 “爸爸……”钟小艾看到钟正国下楼,喊了一声。 钟正国没有好脸色,“你以后洗澡别用花洒了,不然水淋到脑子里都晃不出来了!” “我脑子没进水……”钟小艾小声反驳。 钟正国脸色更黑了,“脑子没进水,怎么往坑里跳?还有啊,你再去做个智力检测吧,我怀疑你不是打小就不聪明,而是打小就是低能儿!” 第624章 你看你,又急 李达康接到了祁同伟打来的电话。 “祁部长,这么一大早,是有什么指示啊?”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透着股子轻松,“达康省长,我哪敢指示你啊?我今天是来求一门姻缘的。” 李达康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钢笔,往椅背上一靠,求姻缘?祁同伟亲自打电话说媒?这倒新鲜。 “什么姻缘值得你祁大部长来说媒啊。” “程度的儿子,大学刚毕业,配你家闺女,怎么样?”祁同伟开门见山,连个铺垫都没有。 “同伟啊,你这不道德啊,程度把你放心里,你把他儿子踹沟里啊。 我闺女都奔三了!你让一个大学刚毕业的抱几块金砖啊?再说了,你要让人家加入赘婿帮,成为岳家军的一员?”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的笑声,“我跟他谈过,他不介意,年龄不是问题,他大学毕业,刚好到我身边跟着历练,算是我半个儿子。 至于入赘——达康省长,程度牺牲了,他儿子我带在身边培养,算是我祁同伟的半个儿子,难道还不值得你达康省长下嫁千金?”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自己听懂了。 祁同伟这不是在说媒,这是在为程谌铺路,有了这层姻亲关系,程谌就等于同时搭上了祁、李两家的大船。 “你祁部长真是厚道啊,又给人家撑伞,是吧?” 祁同伟自己淋过雨,就总想给别人撑伞,对自己人从来不含糊,这一点,李达康是服气的。 祁同伟回答道,“什么撑伞不撑伞的,大家风雨同舟嘛,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记得高老师和他前妻也有个女儿……” 李达康赶紧截住话头,高育良前妻那闺女,早就跟了前妻了,跟高家基本不往来,要是把程谌往那边推,那不是成人之美,那是坑人。 “别介!同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前妻那闺女已经是跟他前妻了,你要是促成那姻缘,那不是害人家小程嘛。 这样吧,婚事我原则上同意,具体的,看他们年轻人的意思。 你祁大部长的面子,我得给啊。 只要年轻人没意见,那我就下嫁闺女又何妨? 程度那小子……可惜了,他比东来可忠心多了,只叹情深不寿,唉。” 这一声叹息,是对这世道无常的无奈。 再也喝不到那几十块钱的酱香茅子了。 但世道如此,是程度他们托举祁同伟,才有了祁同伟的风光。 欲在千人头上立,先于万人脚下行。 弱者对人性最大的误会就是以为只要是人,都会有点良心。 但商人没良心尚且挣得更多,何况一个政客?但强者却偏偏又欣赏这种不忘本的有良心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祁同伟也在惋惜程度,不过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达康省长,那我就代那小子,谢谢您这准岳父了!哈哈。” 李达康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你小子算计了的无奈和但也不亏的释然,“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让我闺女回国,直接落地你那,到时候你让程家那小子带着她一块来,准岳父也得见见准女婿嘛。” 紧接着两人又客套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 李达康靠在办公椅上,自己和老高是分不开了,联姻是最好的关系稳定剂,如果能渡劫成功,就还得为后人谋划嘛。 老高儿子太小了,才十岁出头,自己女儿都能当他妈了,压根不合适联姻。 祁同伟今天提了这事儿,也是个法子。 祁同伟既然把他带身边培养了,那就是要当心腹的,和祁同伟关系近了,和老高那边自然也就有了纽带了。 …… 部里。 程谌见了郝部长,说明来意。 “你说这是从钟家弄来的,然后祁同伟让你送给我?” 郝部长盯着那个保险箱,总觉得有诈。 程谌点了点头,“祁部是这么说的,并且让你复印一份,给汉东省委高育良书记。” 郝部长哭笑不得,“我是真分不清我跟他到底谁是正的的,他是不是今天又躲懒晚点来上班?” “那我不知道,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程谌也不多留,干净利落的离开。 郝部长伸手轻轻抚摸过这个保险箱。 里面的是原件,祁同伟却没有交给赵立春或者是高育良,反而送给了自己,而且又让自己把复印件备份给高育良一份。 这算是什么,定亲的聘礼? 还是说……这小子也玩起了钓鱼执法? 要真是这样,那这小子真的长大了,高育良把他教得很好。 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 人生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是成长。 这小子是真长成了高育良那般模样了,高育良后继有人呐。 汉东。 吴春林来了高育良办公室,“育良书记,我太想进步了,于华北啥时候挪窝啊。” “你看你,又急!他挪了窝,也没你的份啊,上面不会同意的,你想当汉东省长,只有我离开后才行。 更何况,为什么要他走呢?他这一走,上面空降个更强硬的,怎么办?” 高育良喝着茶,语气淡淡说道。 吴春林脑瓜子转了转,“那您的意思是留下于华北?让那边给点实际利益交换?” “当然!他已经在汉东丢大脸了,咱们要做的就是架空他!他坐那当个吉祥物就行了,汉东接下来的事情我说了算,毕竟……不是时代给了我舞台,而是我给了这个时代剧本。” 高育良现在和李达康步伐一致了,都要做绝对的话事人。 “育良书记,您这个自信和霸气真有三分主沉浮的裴总影子了。”吴春林觉得接下来自己称呼高育良一声高总的时候不远了。 “裴一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可我从不问苍茫大地,苍茫大地应该问谁主裴一泓! 老吴啊,别总盯着汉东这一亩三分地,跟我上去走走啊。” 听到高育良这话,吴春林咽了咽口水,这是要带我进四九城?“我上去……去做什么?”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上去当然是去见证——龙雀衔天!” 第625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世人以背景立身,以钻营求位,以攀附图进。 我借大势之隙,人心之向,借规则为我所用,借对手为我作梯,以隐忍为锋,以等待为盾,以不争为最大的争。 棋盘之外,我早已落子,棋盘之内,众生皆为棋子。 隐忍数年,不是不能争,是不必争。 直至今日——棋成! 我不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因为我坐之处,便是沉浮! 沉浮由我,天地不过是见证! 这段时间,高育良一直退居幕后,赵立春吸引火力,祁同伟风光无限,可是都没藏住高育良的锋芒。 赵立春可能都没想到,上面盯高育良竟然盯得这么紧,哪怕祁同伟这个年轻人位高权重他们的目光都没转移过去。 愣是要跟高育良死磕到底了。 高育良看似什么都没做,实则祁同伟已经替他做完了,毕竟不争才是争嘛。 这一子不能落天元,但目标是天元。 暗筹天元,这就是祁同伟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的事情,直指棋盘核心天元位。 看似闲手无关紧要,实则步步锚定全局命脉,大局自成。 祁同伟可是和高育良一直保持联系的,一直消息共享,祁同伟这颗子的势已经成了,接下来就该高育良上场,请君入瓮了。 吴春林离开后,高育良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四九城的方向,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尼古丁的辛辣在肺里烧,烧掉那些不能跟任何人说的狼狈和脆弱,高育良把所有的疲惫都藏在烟雾里,每吐出一口,就多一分若无其事的从容。 祁同伟唱罢我登场! 直到电话的响起,才让高育良回过神来,高育良拿出手机,是高小凤的电话。 “高老师,你在干嘛呢。”电话接通,高小凤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软糯。 “在跟尼古丁签协议,它帮我藏起所有的狼狈和脆弱,我用健康换它片刻的喘息。”高育良的声音带着笑。 “又在抽烟是吧。”高小凤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我果然猜对了的小得意,和一点若有若无的心疼。 高育良笑出了声,把烟头按灭,顺手推开半扇窗户,让风灌了进来,“怎么了?怎么在我工作时间给我打电话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高小凤的声音带着一股不经意间的雀跃,“我姐姐怀孕了,她和姐夫的孩子以后有伴儿,高老师,你忍心看到咱们的孩子以后孤孤单单嘛。” “咳咳咳。”高育良顿时被烟呛到了,赶紧把烟给灭了,那么一瞬间,感觉到腰有些酸软,力不从心。 自己都六十多了,唉,明史要学,地也要锄啊。 这个锄地,可比自己当年在汉东大学政法系熬夜备课累多了。 自己跟祁同伟比不了啊,唉。 “高老师,我新买的华伦天奴到了,下班早点回来哦,还等着你继续给我深讲万历十五年呢,里面太多东西我看得似懂非懂了,你要是不讲,我又要卡住了。” 高小凤是为高育良量身定做的美人计,虽然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但也并不是真的懵懵懂懂。 高小凤很清楚,男人需要你懂,但你只能懂一点,剩下的,要留给他来指导、来填充、来扮演那个无所不知的角色。 所以自己在高育良面前,从不抢他的风头,从不显摆自己的聪明,又总是在恰当的时候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然后眨着眼睛等他说出答案。 挖掘一个男人未经世事的初心和梦想,才能引起真正的共鸣。 吴惠芬:那个小高到底哪里好? 高小凤:好在我懂他需要什么,懂他在那些权力官场尔虞我诈之外,还藏着一个当年在汉大讲台上意气风发的自己。 他是高老师,我是学生,这个角色定位,我从来没有搞错过。 而这就是你输给我最根本的原因。 吴老师啊,高老师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和他辩论明史的说教者。 高育良靠在办公椅上,男人至死是少年,不能说自己不行,拿起桌上里面满是枸杞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我下班早点回去。” 高育良太了解高小凤了,这个女人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早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可她始终拿捏着一个分寸,懂,但只懂一点,剩下的,需要自己来指导,来填充,来当一个好为人师的引路人。 一个懂你,太知道你想装什么,她就给你机会展示,然后露出崇拜和懵懂的美人计,是挡不住的。 高小凤和自己之间,一个假装一知半解,一个真的好为人师,都是难得糊涂,但又都是清醒的糊涂着,我们两个人演的不是戏,是默契。 遇到这种生理性喜欢的同时灵魂还在共鸣的女人,你才能真的懂那句——美人计里最不重要的就是美人,这句话的真正魅力。 “好,今天的天气也正好,我们一起喝着生椰拿铁,一起听风、看雨、读明史,想想就很浪漫,高老师,我等你回来上课。” 高小凤的声音带着得恰到好处的期待,多一分就是唠叨,少一分就是漠不关心。 “小凤,你跟着我到底图什么?”高育良这话在问高小凤,但更像是问自己,高小凤已经不缺钱了。 最开始高小凤这个美人计自己是当是投名状,后来才发现,是灵魂契合的爱情,高小凤对自己最大的魅力,不是年轻,不是漂亮,是她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让自己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会为张居正为什么失败而激动、会为万历十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较真的读书人。 而不是一个在权力场里摸爬滚打、满身泥泞的政客。 “老师心中有道,我心中有老师。” 高小凤轻笑着回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 自己和高老师之间是那种你刚好懂我,而我又刚好需要你懂我的爱情。 姐姐和姐夫是同死。 自己和高老师则是同活。 “小凤,你可有悔?” “无需悔,因为我知道高老师不会悔。” 虞姬无悔,是因为她陪大王走到了末路。 小凤无悔,是因为她帮高老师找回了来路。 第626章 直接让他来就好了 下午。 “育良书记!” 高育良正批着文件,吴春林推门进来,那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后面有狗撵他似的。 高育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笔都没停,“老吴啊,现在同伟都不急了,怎么轮到你急了?” 吴春林喘了口气,也顾不上坐下来,站在办公桌前就开腔了,“刚接到他们部里的任命文件,空降一位省会城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来汉东,任省公安厅厅长,而且那人是杀鼠剂的儿子。” 高育良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甚至连手里的笔都没顿一下。 “我知道,落实了是吧?” 吴春林愣了半秒,心想您老早就知道了?那您还这么淡定?“高书记,那可是沙瑞金的儿子啊!这摆明了是有人想要在汉东搅弄风云啊!” 高育良微微摇了摇头,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这是同伟的意思,这不是别人想搅弄风云,这是同伟在把水搅浑,准备浑水摸鱼。” 吴春林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合上了又张开,“不是……祁同伟都有这脑子了?” 高育良挑起一边眉毛,那眼神里带着三分不满、七分你瞧不起谁呢的意味,“吴书记,你在质疑我的教学能力?” 吴春林连连摆手,生怕高育良误会,“没有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名师出高徒啊!但是除了这件事情,刚刚还接到了一个最新消息。 上级组织部一位副部长来电话了,但不是于华北的事。 上面要有一位军转警的校官来汉东,任省公安厅副厅长,表面是涵询,但语气是通知。” 高育良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么大的事情,祁同伟不可能不跟自己说,除非这位,不是朋友。 “沙瑞金的儿子当厅长,这又来一个副厅长,这是想前后夹击吗?这是哪个蠢货想出来的蠢招?忘了同伟现在是什么职位吗? 就算他们成功了,部里督察组下来,程序正义照样压死你! 更何况,他们哪里来的底气认为决战开始前的这段时间,他们能动摇得了赵系养十三十余年的厚道? 谁给他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高育良是真没想明白,这棋走得也太臭了,臭得都不像是正经从政的人能想出来的。 吴春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育良书记,有没有可能这是想破釜沉舟?” “这算哪门子破釜沉舟?这不是以卵击石吗?完全无意义的牺牲啊。”高育良摇了摇头,像是在替对方惋惜,就这水平,也敢来汉东掺和? 吴春林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这话说出来,连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高育良的眼神突然变了,不是慌乱,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恍然大明白。 高育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快了几分,“你的意思是,对方要氪命,博一线生机?抄我的作业?” 吴春林点了点头,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育良书记,咱们要不要找理由拒绝?” 对方也要玩命了,不成功便成仁。 一旦对方这么干了,上面绝对是要一巴掌拍死我们的。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一旦对方真给了上面一个绝佳出手的机会和名义,上面不会手下留情的。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棋局上,有人开始学我的招数了。 用命来博?呵,高育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嘲笑,不是恐惧,甚至不是欣赏。 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期待,更是一种对抄袭者的不屑。 “拒绝什么?上面要是铁了心安排,你还能说不吗!那不成了递把柄吗?直接让他来就好了,我倒要看看,这作业,他能抄出什么花样来。” 听着高育良这自信十足的话,吴春林看着高育良,忽然觉得,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身上那股子气,比年轻人还足。 赵家。 赵立春溜达回来,看我家里多了个陌生女人,赵瑞龙还在那动手动脚。 赵立春马上就把皮带给解下来了,“赵瑞龙,老子看你是皮痒了!都光明正大把人往家里带是吧!你这才结婚多久!老子今天抽死你这个完蛋玩意儿!” 眼见老爹手拿七匹狼杀来,赵瑞龙赶忙拿出免死金牌,一张体检报告举起。 “爸!倩倩怀孕了!” 赵立春赶忙刹车,“怀……怀孕了?我老赵家要有后了?不是,就算倩倩怀孕了,这也不是你把情人带回家来的理由!你就不怕把倩倩气得小产吗?你这顿打更跑不了!” 赵瑞龙赶忙解释,“爸,这不是我的情人!这是赵哥的!赵达功!” 赵立春的手悬在半空,“赵达功?” “对啊,你又不让我出门,我只能让人把她送到家里来看看了,这是赵哥当年的初恋的模样,是爱情的模样。 我费好大劲才找到的!这丫头和赵哥初恋有九分像。 爸,你要相信白月光的杀伤力,菀菀类卿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赵瑞龙赶忙介绍道。 赵立春这才放下皮带,“九分像?那化个妆不得一模一样?” 赵瑞龙伸出手指摇了摇,“不不不,这可不能一样啊,爸,这你就不懂了,白月光是不容亵渎的,一模一样的替身,是对爱的一种巨大亵渎。 若三分像她,或许会许她一个承诺。 若六分像她,或许会护她一生平安顺遂。 若是十分像她,那就是致命的原罪,已有取死之道啊! 所以九分像是最好的,九分像,恰恰是那一点不像,才能让相遇变得亦真亦幻,让人恍惚、迟疑、心动又不敢相认。 那剩下的一分,是岁月,是遗憾,是不可复制的回忆,是让人保持清醒又忍不住沉沦的缝隙。 九分像,才让人永远在是她吗以及不是她吧这两者之间徘徊。 年少不可得之人,是终其一生都无法忘却的,毕竟一个用时间忘记的人,是经不起再次见面的。” 第627章 不想跟你家组队 论起调教人,我赵公子是最有发言权的了,看看高小凤就知道了。 高小凤是专门为高育良量身打造的,在那之前,她没有被碰过。 原著里有这段高小凤的自述。 [我知道你们会这么想,可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和姐姐高小琴,老家是偏远渔村的,家里穷,穷到我们长到十几岁,连一双鞋都没有。 后来杜总把我们带出来,到吕州惠龙公司做礼仪小姐。 你们不知道,赵瑞龙和那个杜总,他们把我姐姐糟蹋了,四年里,我姐姐做过三次人流。 姐姐是为了保护我,因为我们长得太像,他们经常分不清,每次姐姐都替我挡在前面,被他们欺负的是姐姐,不是我。 我一直是干净的,后来,他们把我送给了老高,再后来,我和老高有了第一次,那也是我的第一次。 我还记得,那天之后,老高抱着我,说我难得,说我出淤泥而不染,说我是这浑浊世间里的清纯天使。] 高小凤一直是干净的,完整的属于高育良,赵瑞龙是把高小凤培养成和高育良灵魂共鸣的伴侣。 高小琴是个意外,没想到她竟然和祁同伟产生灵魂的共鸣,两个人相互救赎。 赵立春听完赵瑞龙的安排,把皮带系好。 “倩倩怀孕了,你也不必拘在家里了,把人带出去调教吧,孕中多思,免得倩倩看了多想,你现在也离倩倩远点,我怕你的智商传给我大孙子了。” 赵瑞龙撇撇嘴,“万一是个孙女呢。” “你说什么!” 赵立春马上又要抽皮带。 赵瑞龙赶忙认怂,“没……没什么,我说倩倩怀的肯定是儿子!” 赵立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离开了。 “老天爷啊老天爷,我愿意用裴一泓这辈子再也浮不起来为代价,换倩倩给我赵家生个大胖孙子!” 不是说孙女不好,毕竟万一是孙女,赵瑞龙和裴倩倩无非再努力而已。 但要是个大孙子,那对接下来的政治盟友纽带稳固是有极大作用的,尤其是决战将至。 赵立春去吩咐保姆马上买营养品去了。 高育良的办公室。 “育良书记,那咱们对这位即将空降的沙厅长……该怎么做?是主动出击,还是按兵不动?是先给个下马威,还是先观察观察?”吴春林向高育良请示道。 高育良手里转着那支签字笔,“准备好大茶缸。” “啊?”吴春林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育良放下笔,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你没听错!准备好茶缸,还得要大的!我相信这位小杀鼠剂,一定是有乃父之风,继承了他爹对茶叶的不吝啬。” 苍天啊大地啊,我的茶叶罐都快空了,终于有货能往里补了。 杀鼠剂:高植物,你做个人吧,欺负我杀鼠剂也就算了,还要欺负小孩子,你良心不会痛吗? 吴春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不是,育良书记,您去他办公室蹭茶叶……这不合身份吧?你可是封疆大吏,是咱们汉东话事人。” 高育良一本正经否认,“谁说我去蹭茶叶了?我明明是去考察治安工作!新厅长就得带新气象!然后这位小杀鼠剂就近在他办公室里,向我汇报工作,这是正常的上下级沟通,是工作调研,是组织程序!” 吴春林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这么说是吧?您老把蹭茶叶包装成考察调研,这波操作我给满分,不怕您骄傲。 “那……人家喝什么?” 高育良往窗外指了指,“你忘了?杀鼠剂当年在省委大楼对面开的那个奶茶店,我猜,这位小杀鼠剂应该跟他爹一样,不爱喝茶叶,只偏爱奶茶,尤其是那种吨吨桶,还得是——多加珍珠的那种,父子同款也算是一种传承嘛。” 高育良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吴春林终于没忍住,翻了半个白眼,然后撇了撇嘴道,“杀鼠剂当年是偏爱奶茶吗?他那明明是没办法了!茶叶刚到手就没了,不是被顺走就是被蹭走,恨不得连茶叶沫子都不给留,要是不喝奶茶,他就只能喝矿泉水,那是被逼无奈,不是真心热爱!” 高育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重要的大度,“不管是被逼无奈还是真心热爱,结果都是一样的,人家不爱喝茶叶,咱们帮他喝,这叫各取所需,资源共享。” 吴春林沉默了三秒钟,“所以您这意思是等他来了,您就去他办公室考察治安工作,顺便把他办公室的茶叶调研走?” 高育良表情像吃了半截苦瓜,“不要瞎说大实话!什么叫调研走?那叫合理利用闲置资源! 他不喝茶,茶叶放着也是放着,放久了还长虫,我这是帮他解决问题,顺便解决自己的问题。” 吴春林彻底无语了,还是你们文人会说话啊。 秦城。 钟正国已经来见到了沙瑞金的爸爸们,也没隐瞒,直接开门见山表示再度结盟。 “可别!小金子败了,跟你钟家关系可不小!要不是你们钟家那个赘婿横冲直撞,小金子怎么可能那么被动!”一个老者直接拒绝。 旁边一人说道,“就是,我就搞不明白了,谁给那个赘婿的自信?他为什么去汉东心里没数吗?一个去避祸的人,不思谨小慎微,反而欺师灭祖,自绝于汉大,惹来学院派下场分桃子,简直比小金子还蠢!” 他们复盘了好几回,都没想明白侯亮平是怎么敢这么横的? 你不仅看了账本,还想来个阎王点卯,要不是送你出去得快,你恐怕早就出车祸成植物人了! “没错,你家赘婿犯蠢,你闺女打小就不聪明,跟你合作,我们怕猪队友,前面的赛季,你们钟家不仅没带我们躺赢,还差点害得我们全员躺板板!”又有一人开口吐槽道。 找场子是肯定要找的,但是不想跟你们钟家组队。 赘婿帮会再次迎来伟大,但前提是没有猪队友,高育良他们赢那么多回了,这回也该我们赢一回了吧! 北上广不相信眼泪,德意志不相信连跪! 第628章 风再起,云再涌 几天后。 经有关部门推荐,并报汉东省委批准,沙洼迪同志任汉东省委政法委成员、省公安厅党委书记、督察长、厅长! 钟建业同志任汉东省公安厅党委成员、副厅长!分管监所管理总队、反恐、突发事件总队、警务保障部、装备、财务、后勤工作。 并经上级纪委研究决定,并报上级组织批准,给予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于华北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政务记大过处分一次,并全省通报批评、检讨!并即日起,恢复于华北同志省委副书记、省长所有职权,继续留用。 同日,汉东省委书记高育良召开常委扩大会议。 扩大至新任省公安厅厅长沙洼迪。 “育良书记,这位萨瓦迪卡厅长从组织部报道之后,去了省纪委,在宋志明同志办公室待了挺长时间,恐怕那边也不甘寂寞了。”吴春林和高育良走向会议室。 吴春林低声向高育良汇报。 高育良点点头,“之前一二三把手和平相处,他们当然没必要斗了,但是现在,水浑了,自然该动了。” 于华北刚来的时候积极向高育良靠拢,压根没有斗的意思,只想躺平,三人组都站一条线上,那帮人还能斗什么?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局势大变! 两人走到会议室门口,警卫拉开了会议室大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站在门口,所有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高育良和于华北目光对视一眼,于华北把头发染黑了啊,看来是有新盟友了。 那一大帮人都结盟了,一块来对付我高育良啊。 高育良目光落向肖钢玉,肖钢玉感觉到高育良的目光,也平静的看了过去。 师生之间既已下课,那就各凭手段吧。 高育良拿着水杯,走向了主位,吴春林也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育良同志姗姗来迟,不知道是和春林同志在串谋什么呢?”高育良刚坐下,于华北率先发难。 直接给高育良扣上个结党营私。 高育良正在调整个舒服的坐姿,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似虎真不是虚言啊。 也许杀鼠剂你当年说得对,此女若是娶为妻,枸杞当饭也难医。 “华北同志许久不接触工作了,也难怪不了解情况,我跟春林书记在谈经济发展,毕竟汉东最近不少企业落户,即将带动经济腾飞。” 高育良直接一个软刀子打了回去。 于华北被停止了那些权力之后,虽然每天都来上班,但工作就是喝茶、打卡上下班,跟工作有关的工作都跟他没关系。 “育良同志说得是,所以接下来我会好好熟悉一下工作!”于华北把好好熟悉四个字咬得很重。 明确拉开架势,要和高育良一争高下的意思了。 高育良却直接进入正题,“发展经济的前提是社会稳定,洼迪同志是省公安厅厅长,肩上的重担不可谓不重啊。” 高育良看向了这位小杀鼠剂。 沙洼迪迎视着高育良的目光,“高书记,省厅一定会跟随省委省政府的脚步,维护好社会稳定。 只是听说省厅山头主义严重,甚至出了什么祁家军的称呼,不知道高书记有没有听说过?” 沙洼迪直接向高育良开炮。 省纪委书记宋志明马上接话,“山头主义问题我也听说了不少,组织上是绝对不允许的。” 直接坐实汉东有山头主义,完全不给高育良否认的机会。 于华北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党员有问题,组织上要处理,组织有问题,也是要处理的。 根据对党组织的纪律处理条例,无非是两种了。 如果严重违纪、领导班子软弱涣散,那必然是要改组领导机构的。 如果全体或多数党员严重违纪、丧失作用,那么就要解散该组织并重新登记党员。 洼迪同志,你初来乍到,可能不太理解,汉东省厅有不少英雄主义,只知某人,不知党组织! 为什么呢,有靠山嘛!当然了,现在叫政治资源,他们背后的政治资源不小啊。” 于华北直接把事情拿到明面上,会议室内刚开始就已经是一副硝烟弥漫了。 沙洼迪点了点头,“感谢华北省长的提醒啊,我会好好了解一下省厅的情况,看看是要改组还是重组厅党委班子。 虽然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党的一贯原则,但对于一些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的腐败分子,也是绝不姑息的! 当然了,我们欢迎部里安排督察组下来巡视工作,毕竟没有谁的权力是不受党和人民的监督的!” 一开口,不仅仅是向高育良开炮,还同时远程攻击祁同伟。 我就是要瓦解汉东省厅的山头主义,你祁同伟有本事就来给他们撑腰!你敢来,纪委马上就跟上! 看看是你祁同伟先抓我的错处,还是纪委先盯着你祁同伟滥用职权,把公权力化为私用。 “是啊,上级政法委最近也作出重要指示,公权力是党和人民赋予的神圣职权,任何干部不得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胡作非为,滥用职权的侵害人民的利益,身为党员干部,要做到不敢腐、不想腐、不能腐。” 肖钢玉马上跟了上来,意有所指的说道。 高育良目光微沉,纪委的书记,政法委的宋书记,还有分管政法工作的孟总,这三位还只是明面上的大佬,就牵扯到了这等层次,暗流之下涌动的还不知道有多大呢。 而且还有裴一泓他们这些人在背后谋划。 自己要渡劫了,但是这劫不好渡啊。 自己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这阵仗,可比当初对付赵立春的时候大多了。 “我竟然不知道,我们不是在开常委扩大会,是在开批斗会?华北同志,你们想批斗谁啊!直说就是!没必要在这儿阴阳怪气!”吴春林也直接对于华北开火。 于华北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吴春林,又看了看主位的高育良,“我没有批斗谁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有些人当了大官,手里有了大权,就昏昏然、飘飘然,搞不清自己是谁,忘乎所以,为所欲为!” 第629章 我奔着双输来的 “汉东还有山头主义吗?沙家帮还没清干净吗?哦……确实是,据我所知,沙厅长就是汉东王沙瑞金的儿子嘛,这回来汉东,是要组建个小沙家帮?那咱们这个平原地区,是要有山头了。”京州市委书记吴雄飞马上一个刀子顶了回来。 开始帮高育良分担压力。 高育良坐在主位,思考着全局的局势,没有急着表态。 “吴书记,你是汉东的老同志了,不会没听说沙家帮之前,汉东还有个秘书帮吧。”沙洼迪硬刚了回来。 吴雄飞呵呵一笑,“秘书帮我倒是没听说,我倒是听说过汉大帮,怎么,沙厅长要不查一查这个汉大帮?” 直接一个大坑挖给了沙洼迪。 我告诉你并承认有汉大帮,你也知道了汉大帮,那你敢不敢动? 你不动,那算包庇还是徇私枉法? 你动了,呵呵,难道你跟你爸爸一样有一堆爸爸们吗? “这个情况我倒是没有掌握,但对于腐败分子,我一贯是零容忍的,所以高书记刚刚提到维稳问题,如果腐败分子不清除,维稳的命令怎么能落实得好呢?” 沙洼迪倒是跟吴雄飞打得有来有回。 吴春林参团跟上,“政治生态的稳定始终是第一要务,沙厅长,动静太大,容易引起恐慌,到时候谁都怕做事,就不好了。” 直接告诉沙洼迪,你要是这么搞,下面人一旦人心惶惶,躺平摆烂你可落不着个好。 然而,沙洼迪却是笑了一声。 “这种阵痛是必然的,我作为省公安厅厅长,自然会负责,但一旦因此出现问题,各市委的一把手恐怕也跑不了责任!甚至高书记作为咱们汉东省委一把手,也难免落个治下无方!” 沙洼迪直接硬顶吴春林,拿出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态度。 一旦下面摆烂,我是要负责,但一旦出现问题,市委班子领导肯定是第一个波及的。 如果事情很大,省委可能也要被上面问责。 大家一块输,总好过我一个人输好吧。 高育良,这次我们拿你的方法来对付你,你又该如何破局? 横的是怕不要命的,那不要命的怕什么? “这么说,沙厅长已经有了想法了?” 吴雄飞脸色垮了下来,你刚刚那话是在威胁谁? “那是当然,省厅某些同志,政治思想问题出现了很严重的偏差!我接下来第一件事,就是严查这些个人英雄主义严重的腐败分子! 一经查出,一律严惩,绝不姑息,我就是刹住这股不正之风!” 沙洼迪也打明牌,我就要处理祁同伟的亲信,下面人摆烂也好,架空我也罢,反正我命令照发,不服从是你们的事。 一旦因为这个造成问题,看谁的责任大!我直接把矛盾扩大! 现在我们也只攻不防,我们也以伤换伤!大不了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断你高育良道途,有什么不值得? 架空我?好啊!我巴不得省厅那帮人架空我! 让上面看看,祁家军的风采! 我倒要看看,这种只知祁同伟,不知上级领导的,上面能不能容忍! 至于想煽动啸乱,那正好给军方下场平叛的坐标,一次性平个干净! 军方难不成还能有你们的人? 要是有,念在同志一场,我会给你们准备好骨灰盒的。 汉东这地方本就敏感,你们还敢往这方面伸手,呵呵,你猜猜那几个重装合成旅在那是盯着谁的? “沙厅长,你这么迫害同志,那你是想逼得人从你办公室跳下去,还是在他们自己办公室以死明志啊?”吴春林冷声质问。 你特么就不怕逼死人吗? “对有问题的同志,省纪委会第一时间立案审查。”宋志明淡淡接话。 要动谁,第一时间先给他立案审查再说。 一旦立案审查了,你再死,那你就是畏罪自杀。 立案审查之前死,那不可能,你都不知道我要动你,你死什么? 就算你自己乱想,然后死了,那也怪不到我们啊,我们都没有对你动手,你自己莫名其妙自杀,还能扯到我身上? 反正这回我们要预判你们的预判! “能坐到这个位置,谁还没有点勋章?身为党员干部,我已经做好了履行我的入党誓词,随时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沙洼迪看着吴春林说道。 明牌表态,我也可以死! 我一死,你们赵系就是吃绝户! 吃绝户的,能有什么好下场?就算你们最后赢了,又能在这潮头之上站多久? 高育良的棋路已经被摸透了,你们不怕死是吧,行,那我们也死!你们不要命,我们也不要了! 大不了就打沉汉东! 反正我们家又不在汉东! 到时候如来神掌拍下来,两败俱伤,没有赢家又如何?总好过我们一方单输! 这回我们就是奔着双输来的! 要输,我们也一定拉着你高育良一块下来! 对付不要命的,你只能比他更不要命,只有这样,对方才能忌惮,从而重新回到规则内按规则玩。 高书记,你说的嘛,不疯魔,不成活! 你高育良怕了,那我们就赢了。 你高育良不怕,咱们两败俱伤,双输,那我们也赢了,毕竟你没赢,我们怎么算输? 我们走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你真认为上面还会给你拿人命来胜天半子的机会? 高育良拧开茶杯,喝了一口满是枸杞的茶水,倒是没看出来,这位小杀鼠剂比他爹勇敢得多。 有那么一股子亮剑精神。 杀鼠剂是爬得越高越怕摔下来,所以瞻前顾后,外加猪队友,才输了。 这位小杀鼠剂倒是不怕摔下来,有背水一战的决心啊。 “洼迪同志,照你这么说,省厅就没有什么优良传统了?都是腐败分子?”高育良终于开口了。 沙洼迪抬起目光,“那倒不是,但我听说省厅厅长爱在自己汽车后备箱放一把狙击枪,说是什么监不了的督全由大狙来监督。 高书记,这算不算优良传统啊?这样的传统要不要延续? 对了,您现在坐在我爸爸曾经坐过的办公室,您每天工作的时候拉窗帘吗?” 第630章 依旧火药味十足 听到这话,高育良笑了。 “我年纪大了,就爱晒点太阳,还爱把窗子推开,让太阳直接照进来,我拉什么窗帘?我心里又没鬼。” 你想吓住我?你还不够资格! 你要是真敢拿大狙对付我,那好啊,我反正是活够了。 有儿子,有传承人,还坐到了封疆大吏的位置上,我死而无憾! 只要你敢狙,赢的不就是我吗? 我高育良从重生开始,就没想过要给自己留退路! 不惧天命,才有资格叩问天命! “多晒晒太阳好啊,什么妖魔鬼怪在阳光下都无所遁形嘛。”于华北哼了一声道。 “那你的意思是,因为太阳落山了,所以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呗?华北同志,你说谁是妖魔鬼怪?你想表达什么?” 高育良直接一个大帽子扣下来。 于华北自然听懂了高育良的言外之意,只感觉脖子一凉。 特喵的,汉东帽子工厂又开业了是吧! “育良同志,你这是话里有话啊,你在制造人民的对立吗?” 高育良笑着摘下眼镜擦了起来,“那华北同志你是在给人民分类别吗?” “这是省委会议室,不是你的三尺讲台!大教授还是少讲一些歪理的好!”于华北避而不答高育良的话题。 这场会议刚开始,就已经火药味十足。 那些个还没有站队的常委们脸色都是沉重了。 在汉东,可没有不站队一说! 汉东的事情,他们都或多或少了解过的,想保持中立那是甭想! “是啊,我说的都是歪理,就是华北同志说的是正理,你说什么都是正确的!你比老师还厉害! 老师都不相信他自己永远伟大,英明正确,永远都不犯错误。 你华北同志倒是相信你自己什么都是对的,你通过辩证法了吗?啊?你牛啊!你比老师都牛啊!” 高育良这帽子扣下来,于华北感觉自己不仅脖子有点凉,现在浑身都有点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的感觉了。 这是我能背得动的帽子吗? 我这还没走呢,你就要送我一碗紫菜蛋花汤?送得有点早了吧! 郝部长家。 “可欣,你也挑点礼物,去你祁叔叔家拜访一下吧,跟你未来老公增进一下感情嘛。”郝部长拿着文件下楼道。 郝可欣吸了吸鼻子,“我好不容易休个病假,你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吗?再说了,政治联姻有什么好增进感情的? 爷爷,时代变了!你不能把你的思想枷锁强加到我的身上,你赶紧回去上班吧,我们年轻人的事情你就别掺合了!” 郝部长咬牙切齿,“我这都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为我好!你所谓的为我好,只是想让我按照你的想法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如果你真的为我好,那就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道德绑架我! 爷爷,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思想,你所谓的为我好是你最大的自私,你自私的想让我成为你! 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已经玷污了爱情。 大哥跟我说,他们当年别说了结婚了,就算是谈恋爱,用的扣扣都是要账号关联的,可以实时接收对方账号上的每一条信息,还可以直接跳到对方账号上回别人的信息。 换头像、换情侣名、换情侣钻、换情侣空间、换个性签名,账号关联,密码共享,共享不了的密码都得换成首字母加生日,或者加五二零一三一四,置顶、特别关心、特别提示音通通打开,还得再发一条空间官宣,而且是要在确认关系的当天就得把这些事情都办好,还得买阿尔卑斯回班上发糖。 甘露一响,初恋登场。 他们当年谈个恋爱的流程尚且这么复杂,哪像我们现在,结婚都不要户口本了,还可以全国通办。” “得得得!你们年轻人歪理比大教授的还多!你不听老人言,小心吃亏在眼前!我先走了。” 说着,郝部长拿着文件匆匆又上车赶回部里开会,这份文件郝部长都不放心让秘书来拿。 “不听老人言,多活几十年。”郝可欣努了努嘴,自己爷爷真啰嗦。 再说了,祁胜天那个小屁孩还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不过上门拜访确实是该提上日程了,毕竟定亲的关系确立,该有正式的行动,郝可欣从沙发上坐起来,开始搜索第一次拜访需要买什么礼物。 汉东省委会议室。 火药味浓得双方都已经毫不掩饰锋芒。 “经济发展,首重维稳的道理我是懂的,就请肖书记协调好检察院,让他们正确的依法行使检察权,协同好纪委进行监督。”沙洼迪看向了肖钢玉。 肖钢玉不自在的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其他的。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肖钢玉这是要跟我争汉大政法系话事人的身份了? 谁在背后给他支持?钟家?还是那位政法委书记? 想要扶持肖钢玉跟我打擂台吗? 高育良也清楚,那位宋书记身后也有托举他,哪怕他们心里已经不认了,顶多就是划水摸鱼,但绝不可能投降资敌的。 从政之后,一旦打上了标签,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跳槽,那都视为投降。 你投降过去的那一方如果赢了,你最后一定是边缘化。 你投降过去的那一方如果还败了,那你一定是多判一年! 没有人会喜欢投降派! 你今天能背叛旧主,明天你就能背叛我! “沙厅长这就安排上省委常委的工作了?你是省委沙洼迪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省委主要领导呢!呵呵,我一时间竟分不清你到底只是个沙厅长,还是当年的沙书记了!小同志,位置还是要摆正的。”吴春林冷笑一声道。 沙洼迪丝毫不防,毕竟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这么说,吴书记你是认为同志还分大小吗?” “呵……”吴春林没想到这家伙把锅扣自己头上来了。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沙洼迪追着杀道,“而且吴书记你是靠摆正位置进部的啊?那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也是靠的以下克上呢!” “好一张利嘴!你也不怕翠果打烂你的嘴!” 第631章 多方剑指高育良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位小杀鼠剂想干什么,刚来就得罪省委主要领导。 你是真不怕被穿小鞋啊。 “好了,春林书记,不要争了,咱们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先谈工作吧。”高育良决定先不正面对敌。 当双方筹码一样的时候,就必须要转换策略。 “育良书记说得是。”吴春林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 高育良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同志们,今天我们第一个议题,表决一下省厅党委班子成员的任命。 经汉东省公安厅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钟诚同志推荐,以及省委组织部考察……” “等一等,高书记。” 沙洼迪的声音从会议桌中段不紧不慢的插了进来。 “卧槽。”吴雄飞人傻了,手里的笔差点没握住,你这就直接打断省一把手的发言?你比你爹都牛啊! 你是欺负祁同伟和李达康这两个红花双棍不在是吧,所以你觉得你又行了? 高育良面色如常,甚至连翻文件的手都没顿一下,微微抬起眼皮,“洼迪同志有什么想说的?” 沙洼迪坐直了身子,直视着高育良,语速不快不慢,“高书记,我是省公安厅厅长,对省厅党委班子成员的任命,按照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以及公安系统的相关规定,我有绝对的推荐权。 不合适的人,放在不合适的岗位上,怎么能合适地服务于人民? 我代表省公安厅党委正式表态,对钟诚同志提出的那份推荐名单——作废!” 沙洼迪知道高育良爱拿程序正义说事,那现在我就拿程序正义顶回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大家明眼人都知道,这份名单是祁同伟的意思,只是祁同伟现在不便直接插手地方省厅人事。 正常走程序,在厅长没有的前提下,就是钟诚向省委组织部提名推荐,组织部考察,然后省委常委会表决,本不会有什么意外。 但现在,意外就这么来了。 也就是钟诚的任命是当时部里就推荐了,省委表决落实了。 要不然,恐怕钟诚这个常务副厅长的事情都得被按下来。 肖钢玉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的开了口,“高书记,我作为省委政法委书记,对政法口干部的任命,按照省委的分工安排和政法工作条例,我有绝对的话语权,您手里的这份提名推荐名单,我在此之前并不知情。” 肖钢玉强调了一下话语权三个字。 作为省委政法委书记,肖钢玉确实在这方面有很大的权重,他不一定能帮谁上来,但他一定能让你上不来。 省纪委书记宋志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高书记,我说两句,所谓祁家军的山头,我看不是空穴来风。 我建议啊,对一些同志的政治思想和政治站位问题,还是从严考察一下。 我们纪委这边,对这份推荐名单也持保留意见,建议——暂拟冻结,待纪委进行专项考察之后,再行表决。” 宋志明倒是没有硬刚,没有太打高育良的脸,用词还斟酌了一下。 于华北一直在翻自己面前的文件,听到这里,也顺势合上了文件夹。 “高书记,我是汉东省长,作为书记办公会成员之一,我掌握的情况是这份名单没有经过书记办公会讨论。 其次,省公安厅同时也是省政府的组成部门,作为政府主要负责人,我对省厅班子成员的任命,有责任也有权利提出审慎意见。 我也建议,对名单中提名人选进行进一步的考察,特别是要摸清楚,这些人是否与所谓的祁家军存在不正常的政治关联。 干部选拔,政治标准是第一位的嘛。” 省公安厅厅长外加三位省委常委,四个人四种不同的理由,指向同一个结果。 高育良静静的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打断,只是淡淡的拿着绒布擦着眼镜,曾几何时,被逼到这份上,这是杀鼠剂的待遇。 呵呵,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轮到我高育良了? “于华北,什么叫没经过书记办公会?育良书记和我讨论过了!之所以没通知你,你心里没数吗?讨论的时候,你已经暂停了身为省委常委、省长的所有职权!你有什么资格再参加书记办公会的讨论?” 吴春林一点面子没给,直接和于华北杠了起来。 “但现在,我才是省政府党组书记、省长!省厅作为政府部门,相关人员任命我不能说话吗?嗯?”于华北也没露下风,你一个省三跟我哔哔什么? 你当你是高育良啊,你还能越级斗法? 三位极具分量的省委常委带着程序正义逼宫高育良。 宋志明见高育良不说话,继续道,“高书记,祁家军的山头问题,是基于一些干部群众的反映。 我们纪委这边秉承着认真负责的态度,肯定是要认真对待的,如果查实,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如果查不实,那也该给有关同志正名,毕竟,干部的政治声誉不是小事,所以,在省纪委查实情况之前,这份提名我建议省委暂缓,您说呢?” 宋志明直接指名道姓,逼高育良表态。 倒要看看高育良是遵守程序正义,还是想用一票否决。 “高书记,你不是要对班子里的同志冷暴力吧?”于华北看着高育良问道。 你高育良也有今天啊,我看你怎么破局。 我看你这一劫,你渡不渡得过去! 你要用一票否决权吗?你团结不了班子吗?你若能力不行,还能上得去吗? 现在表态支持你的也就是吴春林和吴雄飞两个人了而已。 重组了汉东省委,你高育良在省委还有多大的能量?之前是斗不了,没机会,大家就才按部就班! 但是现在斗起来了,谁不想往潮头上站? 就算我于华北当不上汉东省委书记又如何?只要拉着你高育良上不去,我又有什么亏的! 不让我于华北好过,那大家都别过! 剩下还没说话的那些省委常委,都在看高育良出牌,来评估风险,看看这位高教授是不是黔驴技穷了。 第632章 来吧,严世蕃,顶号 高育良擦完眼镜,重新戴好。 已经看明白了棋局底下的暗流,这是对手落了一子八方囚锋啊。 八面落子,封死锋芒,逼敌于一隅。 宋志明很明白了,纪委推出来的棋子,肖钢玉应该是政法委书记推出来棋子,不然他哪有这个底气? 还有他于华北,这么刚……应该是得到了裴一泓的授意了。 裴一泓在给于华北背书了。 还有这小杀鼠剂,看来赘婿帮背后的人也动了啊。 为了不让我高育良渡劫成功,这阵仗也算是看得起我高育良了。 “既然同志们反对意见较大,那这件事情就暂时搁置。”高育良退步了,打算示弱以诱敌深入。 “育良书记……”吴春林一怔,不是,你咋怂了呢? 高育良伸手阻止吴春林继续说,“华北同志回到工作岗位上了,那就该好好挑起经济重担了,可别把这好不容易回升的经济又给带下去了。” 于华北微笑着点头,“谢谢高书记提醒,只要没有人懒政、怠政、不作为,我相信经济不会跌。” “纪委这边会加强监督,对懒政不作为分子积极调岗!也欢迎检察院同志对我们纪委依法行使检察权!”宋志明马上一个配合的连招打下来。 摆明了就是针对高育良的。 命令出不了办公室是吧,行,那我直接把你按懒政处理了!换个人来! 三条腿的金蟾不好找,两条腿的蛤蟆不遍地都是吗? 我就不信,整个汉东能都姓赵! 你要是想让检察院那边对我们行使检察权,我们欢迎,只要我们程序正义,你又能查出什么? 要是都姓赵了,团结一心啊,好啊,我都不用斗了,等着你们被枪毙就行了。 你们这完全就是在搞独立王国! 吴春林靠在办公椅上,轻哼一声,“监督好啊,就怕没人能顶上去,造成运转崩塌!我希望某些同志要明白,推荐权在手里,不等于最终决定权。” 最终决定权还是捏在省委手里的! 你就算想推荐自己人上来,到时候通不过也照样白费! 而我,吴春林!就是主管党建、人事任命的专职副书记!你们的名单,我不签字,连上会讨论的可能都没有! 于华北用茶杯盖刮着茶杯,“那某些同志也要明白,省委不是某个人的省委,也不只是有某人能代表省委!” 你吴春林也别拿我于华北当死人! 我也是正部级的封疆大吏!真斗起来,我也不是没牌! “高书记,据我所知,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钟诚同志,去贵省协同维稳的事情,是部里的直接命令。 当然了,这属于系统性业务专属事项,是归上级部门管,我并没有否认的意思。 只是贵省也有省厅,他们难道不能执行维稳任务吗?是部里在怀疑他们的能力吗?还是说,部里不信任他们? 亦或者,这是某位领导恃权乱政,故意找功劳扶持自己的下属?组建祁家军? 我现在怀疑,有人在以权谋私,我建议省委马上召回该同志,并由省纪委讨论并上报省委,对其进行停职审查!” 沙洼迪继续步步紧逼。 高育良微笑着看向宋志明,“宋书记,你看到了吧,这出贼喊捉贼的把戏多好看啊。 一个上来就提议作废推荐提名,然后马上要把常务副厅长立案审查! 呵!这是排斥异己,唯我独尊吗? 这跟当年的杀鼠剂何其相像,冻结任命,然后想着火速提拔自己人,我看某些同志是想组建个小沙家帮嘛! 省厅副厅长空缺,常务副厅长审查,这意图就差写脸上了,纪委是该对某些同志好好审查一下了!” 吴雄飞马上配合跟上,“沙厅长刚刚都说了这是部里的专项事项,你有意见应该去向部里反应,怎么,心里有鬼不敢去?” 这是部里的工作范畴,有本事你找你们部里去啊,你看郝宝国削不削你。 吴春林马上火力输出怼上,“还说什么祁家军,呵!有证据吗?干部都是党的干部,如果没有证据,这么胡乱捏造完全就是破坏团结! 沙厅长刚来就在破坏汉东政治生态稳定以及同志之间的团结! 我看不是有什么祁家军了,是沙家帮要复苏了!是你沙洼迪要子承父业了! 你在这里排除异己想干什么?想在汉东下雨带枪?然后想去紫金山?最后要搞南北分裂?汉东王同志刚刚继承位置,就这么想戴白帽子?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跟当年的杀鼠剂一模一样啊,都想北上是吧! 你爹没做成的事情你来做,你爹没戴上的白帽子你来戴,是吗? 沙洼迪,你就那么想搞南北分裂、破坏统一?你就那么想当个反动派!就那么想戴白帽子!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吴春林说着,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沙洼迪就是一顿喷! 吴春林这一开口,沙洼迪脑子有点晕乎乎的,怎么感觉脖子有点沉重了呢,这是有多少顶帽子扣下来了? “吴副书记!你少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我要告你诽谤!”沙洼迪也站起来了。 吴春林直接冷笑,“不是你诽谤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钟诚同志是在结党营私?你口中的某位领导又是谁?你在说谁恃权乱政!我看部里的督察组该下来好好督察一下你的工作!” 沙洼迪手指头戳在会议桌上,“是要派督察组下来!好好督察一下汉东省厅的个人英雄主义问题!打击山头主义!杜绝团团伙伙!同时,建议上级纪委对部里的督察组进行监督,看看他们有没有监守自盗!有没有搞两面派!做两面人!” 宋志明嗯嗯一声,“这件事情我会跟上级纪委反应!虽说咱们权力大小都是为人民服务,但权力不受监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们纪委这边会严抓这方面工作。” 高育良脸色微沉,这一出手力度就这么大,到时候决战不知道得多凶啊。 还真看得起我高育良啊。 既如此,那我十二分力尽出,让你们看看小阁老的真正风采! 来吧,严世蕃,顶号! 第633章 初到时的下马威 吴雄飞看出了高育良的愠怒,“育良书记,大家火气都蛮大的,要不先休会,都冷静冷静?” 吴雄飞给高育良递来台阶。 高育良点点头,接受好意,但没有就坡下驴,“既然几位副厅长的人事任免过不去了,就更别谈稳定维稳工作了,这样吧,沙厅长你先回去忙你的吧。” 高育良先直接把沙洼迪赶出去了。 你给我脸色看,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会议室! 钟建业能落实到副厅长的位置上,一个是军方转业安排,一般地方上不会打回去的,会给军方一个面子。 其次就是高育良也想看看钟家这作业能抄成什么样,所以当时钟建业能下来。 但是祁同伟提名的副厅长人选要走流程,所以要时间,这不正好赶上了,对方出手的速度太快了。 这快得高育良都没反应过来。 看来预赛的时候,震落了那么多人,让那帮人现在也拧成一股绳了。 过往恩怨不谈,先收拾我高育良! 纪委书记要对付我,你政法委书记也来凑热闹,那就打! 沙洼迪哼了一声,“既如此,那我就回省厅了,宋书记,我刚刚的提议,建议省纪委考虑一下,对钟诚同志停职审查!” 说完,沙洼迪拿起面前的会议记录,直接离开了这间会议室。 其余人都看向了高育良。 高育良要不要休会,要不要去联系帮手,要不要去向背后的人了解情况。 但凡高育良真敢说休会,高育良就败了,威风扫地,一把手压不住场子,到时候更不利于高育良了。 现在五人小组里,双方是二比二,就剩组织部长还没有表态。 高育良拿起茶杯,“小贺,帮我去泡一杯新茶来,就拿这回新从祁部长那拿回来的信阳毛尖·蓝天玉叶。” 在一旁负责会议记录和整理纪要的贺秘书起身过来,“是,高书记。” 贺秘书接过茶杯,出去泡茶。 已然听懂了高育良的言外之意,这是要把情况通知给祁同伟啊。 要不然干嘛点名要祁同伟送的茶叶呢。 再说了,高书记现在不都喝枸杞泡水嘛。 “咱们继续谈经济会议,这次我出去跑经济,从岭南拉来了不少投资,我说过要在我这一任期内超过岭南经济,华北同志,这件事情你有什么规划?”高育良看向于华北,该你指定经济规划了。 于华北没想到高育良不休会,这是要硬扛到底了? 这还能迎着同志们的炮火前进啊。 “同志们,这个汉东经济发展……”于华北也巴拉巴拉谈起经济问题了。 众人低头做记录,好像刚刚的火气不存在一样。 贺秘书去了高育良办公室,给高育良的茶杯里添了热水,然后马上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 “祁部,高育良书记的秘书来电。”祁同伟的秘书拿着电话进来。 作为秘书,正常情况下是不能直接联系其它领导的,要通过秘书转达。 “贺秘书,怎么了,高老师有什么指示嘛?”祁同伟接起电话,也在琢磨情况,按理说自己和高老师都是私人电话联系,这怎么还叫秘书跟自己打电话呢? “祁部,今天省委召开扩大会议……” 贺秘书长话短说,简短的把事情跟祁同伟说了一遍。 祁同伟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 随即挂了电话,也不方便说太久,所以贺秘书直接是挑重点说的。 挂了电话之后,贺秘书就拿着茶杯回会议室了。 “祁部……”秘书喊了一声。 祁同伟把手机还给秘书,“汉东新任省公安厅厅长,是从哪个省调过来的?” “嗯……他是东川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由省会城市副市长兼任的省会城市公安局局长,正厅级,然后平调来汉东当省公安厅厅长。”秘书回忆了一下档案说道。 毕竟省厅厅长的任命,是要抄送部里备案的,这就绕不开管理日常工作的常务副部长祁同伟。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祁同伟挥了挥手。 要跟我玩程序正义是吧,那你也别忘了我是你直属上级!你针对我的人,你看我弄不弄你的人! 我就不信你没有为亲戚朋友违规安排工作!没有对亲戚朋友案件打招呼!你亲戚朋友搞钱就不信全部合法合规! 一开始就撕破脸,急了好啊,急了就容易出错! 既然你们也打明牌,那就没什么说的了,下死手打就是了,反正无非是你死我活罢了。 汉东,贺秘书走进会议室,把茶杯放到高育良面前,“高书记,茶泡好了。” 高育良嗯了一声,拧开茶盖喝了一口原封不动的枸杞泡水,“辛苦了。” “不辛苦。”贺秘书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继续记录整理会议纪要。 另一边,沙洼迪出了省委直奔省厅。 召开省厅党委成员开会,并通知省厅各部门主要部门负责人到位。 会议室大门打开,两侧倒是坐了不少人,但里面的人就当没看见来人似的,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动。 沙洼迪站在门口,里面的人低头摸鱼,既没坐得警服笔挺,也没站起身来迎接。 沙洼迪知道,这是给自己下马威呢。 钟建业站了起来,向沙洼迪敬了个礼。 “厅长!” 沙洼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似乎在等着什么。 老何摆弄着手指甲,“钟副厅长,地方上不同于军队,军队的内务条令是有明确规定,在室内,首长或者上级来到时,通常自行起立。 但是在地方上,国家法律、公务员法、党纪处分条例等相关规定,都没有写领导到场必须起立。 别像个谄媚的舔狗似的上赶着表现自己行不?显着你了?” 地方上,领导来了起立那是惯例礼仪,可没有法律明文规定必须起立,反正法无禁止即可为,我就不尊重你了,咋的! “何厅,咱们这跟人家不能比啊,咱们没人家积极,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啊。”特勤局局长阴阳道。 “舔狗也是狗,狗走千里吃屎,让他吃去吧!但咱们又不是狗,咱们不吃屎,更用不着没屎硬吃!” 第634章 县官不如现管 沙洼迪在门口听着何副厅长这话,走进了会议室。 “有屎能吃的狗,总比一些狗连屎都没得吃的好!”沙洼迪走到自己位置上站着,没有坐下来。 何副厅长硬顶回来,“洼迪同志这话我就不赞同了,有主人的狗怎么会让狗去吃屎呢?某些人吃得还不如狗呢!” “说的好啊,何副厅长,你主人死了,你这条狗不去坟前哭两声吗?”沙洼迪直接把话挑明。 何副厅长直接拍了桌子,“你再说一遍!” “再说两遍也一样,你这条狗不忠啊,要不然主人没了,你怎么不跟着去?”沙洼迪丝毫没有退让。 来汉东省厅当官,沙洼迪早就把这里面的一些情况摸得透透的了。 何副厅长就是当年杨副厅长提拔的手下。 “我是党的干部,是人民的公仆,你要是说忠诚,那我也是忠诚于党和人民!你说谁死了?嗯?你在诅咒谁!” 何副厅长一顶滔天的帽子扣下来 ! 沙洼迪当场就被这话给噎了一下,好好好,你给我把原则搬出来了是吧? “何副厅长这么会诡辩,不会是跟省委高教授学的吧,怎么,你也读明史?我记得老师当年说的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还有成吉思汗这几个还值得提一下,这里面可没有明朝的事儿,你为什么不读秦汉唐宋史?你是不想跟着老师的步伐吗?” 不就是搬原则吗?谁不会似的! 何副厅长冷笑一声,“我这个米粒之光,怎敢同老师那皓月争辉?我可没本事看不起明朝。 反倒是你啊,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自比老师吗? 当年人民群众喊他万岁,今天是不是也该喊你几声万岁了?我看你不是什么沙家帮,你是想搞个万岁帮!你是想称孤道寡! 沙洼迪,我看你这个反党分子分明是要造反!” 众所周知,汉东是帽子工厂。 大家人均帽子工厂编内人员,而且还发展出了不少汉东帽子工厂的编外人员。 要进帽子工厂,首先你就得会扣帽子。 “抛开公职身份不谈,我也是人民,我万岁怎么了?老师都说人民万岁,你在反对什么?我看你才是反党分子!我看你才是要造反!” 沙洼迪直接回怼回去,完全学着高育良只攻不防。 自己老爹跟高育良斗了那么久,总结出来的经验可是都传给了我的!我现在觉得我强得可怕! “你这是诽谤功臣!”何副厅长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这么猛。 沙洼迪一听这话,解开了警服的扣子,露出了挂在里面的勋章,“谁还不是了?何副厅长,你立的功有我多吗?嗯?” 那一个个勋章和奖章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我走你们的路,让你们无路可走! “哼!” 何副厅长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妈的,确实没你的勋章多,但也就是我们厅长不在,要不然你算个嘚儿啊! 沙洼迪的气势占了上风,随后目光扫过了两侧的众人,“在会议开始前,我要宣布一件事情,钟诚副厅长提名的两位省厅党委成员、副厅长的提名,我代表省厅已经上报省委,提名作废!” “你说什么?”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噌的一下站起来了。 省会城市公安局局长标配省厅党委成员。 祁同伟的安排是让他接任副厅长。 因为厅长现在没挂副省长,他这个后来跟上的,自然就挂不了副市长了。 自己调到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但凡祁同伟再搁汉东待一两年,自己也能挂上副市长啊,唉。 可惜祁同伟高升调走,厅长一直空缺,这新来的厅长还没挂副省长。 祁同伟这才安排自己当副厅长的。 可现在你告诉我,你给作废了? 沙洼迪目光淡淡扫了一眼,“我是省厅党委书记,我代表省厅有什么问题?而且接下来会配合纪委,严查一下省厅内部的山头主义。 听说祁家军现在壮得厉害,都敢造反! 这类叛乱分子是坚决要打掉的!我欢迎同志们向我积极举报有关线索!配合组织清除这类丧失理想信念的腐败分子!” 沙洼迪直接明牌,我现在就是要清理祁同伟的人,抄祁同伟的后路。 钟建业马上附和跟上,“古人说啊,这县官不如现管,这不仅仅是举报啊,还有投案自首,只要能改正,还是好同志嘛。” 钟建业也是提醒这些人,现在祁同伟已经不收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了! 他没有权力直接插手了! 他顶多只有工作指导的权力!具体的还是要听汉东省委省政府的! 办公室主任抬眸道,“沙厅长,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想要迫害同志?你这一来就给一些同志打上政治不正确的帽子,是不是跟你爸爸一样,胁迫同志加入沙家帮?顺你者昌,逆你者亡?” “我是在党的领导下,从党和人民的根本利益考虑事情,至于其他人怎么臆想,那是别人的事,如果你认为你遭受到了迫害,可以向驻厅纪检监察组组长反应,或者向市纪委甚至是省纪委反应!我相信党组织是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的!” 沙洼迪冷眼扫了过去,压根不退一步。 会议室内,众人小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县官不如现管这是确实的。 祁同伟扶持新人上来,失败了,是不是说明祁同伟已经不行了? 如果跟新厅长对着干,出了事,祁同伟还能保得住我们吗? 我知道你祁同伟厚道,但单纯的厚道没有任何用,必须要有利益掺杂其中,你祁同伟还能不能保证大家的利益? 大多数人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毕竟他们能坐到这个位置上,都不是能被糊弄的人了,都是要考虑实际情况的。 沙洼迪一来就作废了提名,再加上毫不掩饰的清算意思,再度让不少人开始人心浮动。 上一次人心浮动的时候,还是祁同伟没当副省长,要压不住了的时候,当年祁同伟再晚点上副省长,大家就得把祁同伟掀下去了,然后换一个能带他们进步的厅长来。 政治本就是很现实的东西。 第635章 沙厅长好大的官威 祁同伟调来省厅的时候就当了八年的副厅长、厅长,再后来当上副省长和省委政法委书记的时候,都是兼任省公安厅厅长的。 这十年的厚道,不说培养多少死忠,起码亲信是有的。 祁同伟的亲信也都清楚,他们不能背叛祁同伟,否则事后也会迎来秋后算账,没有谁会看得起叛徒。 哪怕没到为祁同伟卖命的地步,但愿赌服输的勇气还是有的。 “沙厅长,你是在跟同志们做交易吗?让大家诬陷、栽赃同志,从而谋取不正当利益?”法制总队队长开口问道。 “那是你的想法!我欢迎有关部门对我进行权力监督,看看我有没有以权谋私!”沙洼迪淡淡开口,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有本事你们就来查,我反正不安插自己人,我有老爹前车之鉴,我肯定不会再踩坑了。 我要用本地派来对付本地派。 “沙厅长,我不能忍受你这种窝里横的行为,如果你坚持这么做,那我向厅党委辞职!”督察审计总队队长把钢笔往桌上一扔,直接拿出来辞职的态度。 看看你一来就逼得同志辞职,上面怎么看你,你的政治前途还要不要! 然而,沙洼迪直接点头了,“既然你主动提出了辞职,那即便我作为厅长,也不能违背你的个人意志,我代表厅党委,批准你的辞职!你交接工作去吧。” “嗯?”督察审计总队的队长都懵了。 不是,这剧本对吗?你不顾政治影响吗? “还有辞职的吗?” 沙洼迪目光环视所有人,质问着众人。 想拿辞职来威胁我,那是做梦!我不要政治前途了! 我现在就是跟你们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大不了我死在这汉东!反正后面的人会照拂好我的后人。 就算你祁同伟想把我撤职查办,那也得汉东省委批准,你没权力直接把我免职! 在省厅,你祁同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就不信你老师高育良会用一票否决来强行罢免我! 要是用了我也不亏。 你高育良一旦用了一票否决来对付我,你就已经亮血条了,说明你这个老家伙,不行了! 你一亮血条,你这劫就过不去了! 沙洼迪这句质问一出,全场噤若寒蝉,这位新来的厅长也不按套路出牌啊。 “沙厅长好大的官威。”何副厅长靠在办公椅上说道。 沙洼迪压根不否认,“既然没有要辞职的了,那就进入会议主题吧,接下来纪委会严打懒政不作为分子! 有谁对上级命令打折扣的,一经发现,纪委会立即对其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有谁对上级命令阳奉阴违的,一经发现,纪委也会立即对其停职审查! 如果上级领导命令,出不了这栋大楼,那肯定是有腐败分子抗命,对抗组织!我相信大家都是是党和人民的卫士,不是某人的私兵!” 今儿个立威,沙洼迪就要把威立足。 面对沙洼迪这明晃晃的敲打,大家也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在权力洗牌的牌局里留下自己。 当然,沙洼迪已经出招,还得看看祁同伟怎么接招。 如果祁同伟没办法再保证大家的利益,那就不能怪大家人往高处走了。 你要是跟我提良心,那是什么玩意儿?早就喂了狗了! 熊二都知道说,良心?你良心值几个钱啊? “沙厅长这股唯我独尊的霸道劲儿,还真是颇有乃父之风。”禁毒总队队长冷笑一声。 辉煌迎来虚伪的看客,黑暗诞生永恒的信仰,良心是不值钱,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没有! “就是,我要是没记错,沙厅长应该算是反动派陈岩石的养孙吧?可惜啊,陈岩石和你爸爸都已成了灰了!”交通管理总队队长开口阴阳怪气道。 沙洼迪也不跟他们做口舌之争,而是坐在了椅子上,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省厅除了一位主持日常工作的钟诚常务副厅长之外,还有四位分管工作的副厅长。 现在省厅只有分管治安总队、交警总队、高速交警、出入境、特警、基层基础、内保的何副厅长。 还有军转警过来的分管监所管理总队、反恐、突发事件总队、警务保障部、装备、财务、后勤的钟建业副厅长。 至于剩下两个分管刑侦总队、网安总队、禁毒总队、经侦总队、环食药侦、森林、水警工作和分管法制总队、执法规范化、复议诉讼、案件审核、法治培训的副厅长还没有具体落实。 咱们省厅主要设有二十四个部门,这些部门的一把手,都是副厅长的候选人嘛。 只有工作能力强,听党话、跟党走的好同志,组织上才会往身上加更重的担子嘛。 我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从大局考虑,肯定是希望这两个位置尽快配齐,稳定运转工作的。” 沙洼迪打了一巴掌之后,马上又给了一颗甜枣。 打压祁同伟的亲信,扶持那些中立或者其他人的亲信,拉一批,打一批,最后孤立祁同伟的人,自然就方便处理他们了。 只要群龙无首,没了带头的,下面就是一盘散沙! 吴春林:我不签字,你连最开始那关都过不去,都没法上会讨论,凡是落实不到位的,全是画大饼!一旦你画的饼他们吃不到嘴里,你就废了! 然而面对沙洼迪画的饼,祁同伟的亲信也是一口不吃的吐了回来,你比我们厅长差远了!厅长有饼直接喂,可不像你搁这画大饼! “沙厅长,你醒醒,酒还没喝呢,就吹上了?你这是面粉买多了,又来画饼了是吧。” “这饼吃得有点撑,你别说了,再吃都吃不下了,要不是我下载了反诈APP,我差点当真了,沙厅长,我看反诈APP应该拿你当案例才是。” “沙厅长,咱们省厅冰箱小,这饼不能再画了,冰箱要放不下了!哈哈哈。” “看不出来啊,咱们沙厅长还是个画家啊,画大饼的专家,你有专家证吗?” “要是没证的话,你凭什么画饼啊?这算不算无证经营啊?” 第636章 祁同伟的快速反击 部里。 沙洼迪在省厅抖威风,祁同伟也是没闲着的。 吩咐完秘书之后,又把程谌叫来了。 “祁部,您找我。”程谌敲门进来。 祁同伟点点头,拿出一张名单递给了程谌,“你这回也做个阎王。” 程谌结果这张纸,上面写满了人名和电话,“祁部,这是……” “钟家那个保险柜里的名单,后面的是他们秘书的电话。”祁同伟说道。 程谌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曾经呼风唤雨的角色?哪一个手里没有几条人命、几桩黑账? 可现在,他们的命门就攥在祁部手里,轻飘飘一张纸,重若千钧。,这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命令。是阎王点卯,点到谁,谁就死。 “祁部,那你是要我做什么?” “这用红笔圈起来的,是已经去秦城的人了,我要你照着这份名单,来一场阎王点卯。 没有圈起来的名字,你挨个打电话过去,告诉他们,我不管沙洼迪背后是有什么来头能让他这么牛逼,但是汉东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圈起来的名字,你去一趟秦城,挨个见一见,同样的话传达给他们。 让他们出手,给沙洼迪一个深刻的教训。 如果他们不做,那会有一个幸运儿中奖,届时,纪委的办公桌上面将随即出现一份某人的证据! 记住,不是把沙洼迪调走!毕竟去了汉东的敌人,不是受点罪就能抽身的!” 祁同伟靠在办公椅上,冷声吩咐。 祁同伟已经不是黑手套了,自然不可能亲自出手脏自己手的。 如果单给一个人打电话,那对方可能说无能为力,毕竟这也是实话,这帮人背后现在拧成一股绳对付赵系,一个人确实难以撼动。 但要是给他们所有人都通知一遍,而且这个幸运儿还是随机不固定的。 所有人都会想,万一那个人是我呢? 这条如履薄冰的路,可赌不得,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一个人扛,扛不住,但一群人扛,谁都不想当那个被推出去的替死鬼,这就是人性。 相信他们不会有人想做这个幸运儿的。 毕竟能被钟正国收藏到保险柜里的证据,能是什么小儿科吗? 再说了,又不是要你杀人放火,只是要你们去给个教训而已,你们心里要是有被威胁的气,那你们找钟家去吧。 “好的,祁部,还有别的吩咐吗?”程谌点了点头。 祁同伟嗯了一声,“这份名单不要流露出去,知道吗?” “这份名单只有你和我以及郝部长三个人会见到,我打完电话之后,汇报那部分烧掉,等郝部长回来,把剩下那部分名单交给他。”程谌表示这点事情我还是懂的。 “去吧。”祁同伟挥挥手。 “是!”程谌把名单折好放进怀里,敬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 祁同伟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清泉,是我。” “祁部!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陈清泉噌的一下站起来了。 “通知汉大帮,全力搜集肖钢玉的违法犯罪证据,尤其是他贪的这些小钱,把证据都找出来。 你挑出一部分证据,交给新上任的分管政法工作的黄副省长。 请他向省委、省纪委实名举报! 给的证据要拿捏个度,不能让肖钢玉被革职查办,只要背个大处分就行,先给个教训。 剩下的证据你整理好,同时备份一份给我和高老师。 这事儿办好了,你也该进部了,你去邻省高院当院长吧,你也该进部了,解决你的级别是其一,其次就是免得肖钢玉报复你。” 祁同伟直接把饼喂陈清泉嘴里。 一个省高院院长,以赵系现在的人情不是问题。 而且能给一个还人情的机会,相信很多人是乐意顺水推舟的,人情还了,互不相欠,那就不用为敌了。 汉东的凶名早就传开了,不是实在逼得人情还不起,谁想跟汉东这帮氪命的不死不休啊。 “进部?好!祁部,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给肖钢玉这个叛徒的罪名一定是落实到位!需不需要我找好法律条文,给他弄个死刑?”陈清泉强压激动的问道。 “当然,你把剩下的证据留好就行,等我消息,等到这个赛季决战开始,你直接把这剩下的证据实名举报到上级纪委这边。 必须要保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证据确实充分!回头事成之后,再安排你回汉东接肖钢玉的班!” 祁同伟也知道,如果肖钢玉没有二心,高育良是不会放弃他的。 肖钢玉的能力,配不上他的野心! “交给我吧,祁部!抛开其他不谈,咱们的能力那都是经得起检验的!我保证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陈清泉拍着胸脯保证。 祁同伟嗯了一声,结束了通话。 不管是谁在背后支持肖钢玉,但这都是肖钢玉自己的选择!我也不会劝你回头是岸,我尊重你的选择。 祁同伟靠在办公椅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你们前后夹击,想把我跟高老师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哼,那看来你们是忘了进退维谷之日也正可能是别有洞天之时!” 同是寒窗苦读,怎愿甘拜下风?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不管是谁在出招,我们接着就是! 高老师曾说,永远站在我这边,无论对错,哪怕全世界否定我。 我也一样,我也会永远偏向高老师,就像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 “祁部,汉江省秦厅长打来电话,说郝部长吩咐把东西给你。”这时候,秘书敲门递来了手机。 祁同伟伸手接过,秘书则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在门口等着。 祁同伟接起电话,“我是祁同伟。” 秦副省长汇报道,“祁部,郝部长让我来汉江抄于华北的底,我已经拿到证据了,我刚给郝部打电话,他说交给你就行。 郝部说,高书记是您进部的带路人,那他就是你可以后退的底牌。 他让我转告你,只要你不谋逆叛国,你可以有底气做任何事,因为他有底气接住你所有的摊子。” 第637章 桌子底下开踢 省公安厅散会。 何副厅长回到自己办公室,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掏出手机直接拨了祁同伟的号。 电话一通,连寒暄都省了,噼里啪啦把今天会上那点事儿倒了个干净,沙洼迪怎么立威,怎么敲打人,会上谁眼神飘了,谁接话接得殷勤,一个没落下。 “厅长,这个沙洼迪摆明了是冲您来的啊!他还说什么祁家军,说什么山头主义,在会上那叫一个威风,俨然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您是没看见他那表情,恨不得拿喇叭喊——从今天起,省厅姓沙了!” 祁同伟听完,原本以为沙洼迪会先摸摸底、探探路,没想到这位爷上来就是王炸,比自己自己预想的还要嚣张。 牛啊,你沙洼迪牛啊,起码比你老子沙瑞金有魄力。 沙瑞金当年好歹还讲究个方式方法,你倒好,直接开着自爆卡车就冲进来了。 你背后那帮人到底许了你什么利益,能让你用这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 祁同伟算是看清了,上面不许再斗,对面这帮人,换了打法,以前是温水煮青蛙,现在是直接往锅里浇油。 抱团抱得死死的,暂时放下所有恩怨,先集火赵系,先拦高老师渡劫。 所以决战来临前,明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在桌子底下玩阴的!从而达到削弱战力的目的,把决战的损失降到最小。 “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这事儿我知道了,谁都会笑,但谁笑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笑的那个人在最后还在不在笑。” 老何那边沉默了一秒,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厅长,还有个情况,在会上我观察到,有些人好像……有点那个意思。 您懂的,就是那种,眼睛开始往新主子那边瞟了,您看,要不要介入一下?敲打敲打?” 祁同伟笑靠在办公椅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潮起潮落的从容。 “不必,兵贵精不贵多,无非是这次副厅长提名被沙洼迪强行按下来了,有人就觉得我不行了。 觉得我祁同伟看似高升到部里,实则已经管不了汉东的事了,自然要投靠新主子。 这潮头之上从古至今,向来都是风光无限,诱惑无限,可也同样风险无限,就看站在潮头上的人怎么把握了,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来得清楚啊。” 祁同伟就一个意思,不拦,不劝,不挽留,愿意走的尽管走,留下来的才是能用的。 这不是清高,这是筛选。 毕竟今天他们能因为沙洼迪一个提名就动摇,明天就能因为别的什么风吹草动再动摇,这种人,拉来有什么用? 老何还是有点不甘心,“可是现在沙洼迪拿着那两个副厅长的位置钓鱼,恐怕鱼不少啊。 他毕竟是厅长,他的推荐份量是很重的,再加上政法委书记肖钢玉已经叛离汉大帮。 这要是让他把省厅班子全换一遍,咱们以后说话还管用吗?” 祁同伟冷笑了一声,“你瞎说什么?哪里有什么汉大帮了?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更何况,推荐权再重,在决策权面前有什么用?他沙洼迪推荐谁,最终都要由省委拍板决定,省委那桌子,是他沙洼迪说了算的? 行了,别想那么多,该干嘛干嘛,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我这个高个子顶着。” “是,厅长,我明白了。”老何的声音终于松了下来。 电话挂断。 然而,不仅仅是何副厅长在打电话,沙洼迪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也是打电话。 “钟叔叔,这威我可立出去了,你们到时候落实不下来,我威风扫地是小事,这场子掀不了可就坏大局了。 你知道的,这帮家伙对咱们空降的干部很不信任,汉东跟上面已经有了信任危机。 如果到时候许诺不能兑现,只会更加的让他们坚定跟着祁同伟,到时候再想抄祁同伟的底,就甭想了。” 电话那头,钟正国淡淡说道,“放心吧,组织部王副书记会安排好的!当初他郝宝国把他儿子王霸旦抓了,这事儿他可想着找场子呢。” “我主要是怕提名上了省委,到时候通过不了,高育良他们一定不会批准的,而且专职副书记不签字,都没法上常委会讨论,这组织程序在这里啊。”沙洼迪心里也没底,全靠后面一群大佬撑着罢了。 “省委批不批准,虽然重要,但也可以不重要,你不要忘了,省委是可以批准,但上面可以直接决定!你到时候把名单报来就行。”钟正国淡定的让沙洼迪安心。 沙洼迪哪里安得了心,“钟叔叔,这又不是直接空降中管厅局级,这种普通省管厅局级,原则上是不能绕过省委的!” 听到这话,钟正国也觉得头疼。 为什么刀要有自己的思想?当年的沙瑞金就是这样,他想吃桃子!掌握权力就飘了? “说你蠢吧,你又读了书,说你聪明吧,你他妈又没把书读完! 吸取前面几个赛季经验,大家都已经吸取教训了!不会再绕开程序正义办事了!办不了的事情会让你办吗? 原则上普通省管厅局级任命是不能地方省委,但那也只是原则上,是有例外情况的。 在面对重大反腐、人事整顿、巡视整改等这类特殊政治需要情况下,中组可以直接下文,省委必须执行,无否决权。 不然让你下去直接拿祁同伟的人开刀干什么?就是让你掀起重大反腐事件! 你要找出突破口,然后扯出祁同伟,掀起一场反腐大案!到时候组织部王副书记那边会帮你把你推荐的提名解决好!” 要不是怕这家伙乱来,钟正国是真不想解释那么多。 你他妈服从命令就得了呗! 就不能学学祁同伟的人吗?只管服从命令,从不多问其他,两横一竖就是干,两点一力就是办! “我明白了。”沙洼迪应了一声。 “纪委那边会全力配合你的,你最好别把事情搞砸了!”钟正国提醒并隐晦威胁。 “我知道,成则是你们的胜利,败则我沙洼迪一死以谢天下。” 第638章 老郝,劫气迷人眼啊 从会议室出来。 郝部长和老孟并肩前行。 “老孟,你不该落子的,裴一泓这个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的金身可以保你不入量劫走一遭的,你何苦呢。”郝部长是真不愿意跟老孟为敌,毕竟是自己老领导。 按理说老孟有大功,他可以不落子的。 有人要是逼他,那么他背后的那位会保他的,他完全可以坐看风云的。 “我当然可以不落子,有那件功劳在,他们那些人也不敢逼我太甚,可我不落子,我的后人就完了。 一个光吃饭不干活的人,你认为谁还愿意跟我做盟友?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儿子的爸爸就是个仗着功劳就光吃饭不干活的,那他们会不会也怕我的后人也是个躺在功劳簿上,光吃饭不干活的,是个吃白食的? 那这样的盟友谁会要?到时候我的后人就是被孤立,没人愿意跟他做盟友。 今天我对别人冷眼旁观,以后我的孩子遇到危险,他们会不会也是冷眼旁观?” 老孟自嘲的笑了笑,政治上从来就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高处有高处的诱惑,高处有高处的风险。 蛋糕自己都不够分,谁愿意要一个一点力不出还分蛋糕的人做盟友? 政治,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所以这就是你出手促成这几伙人抱团取暖的原因?”郝部长盯着他看了两秒。 老孟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对,我需要他们猛攻高育良,而且我还会出手牵制住赵立春,让高育良得不到上面的支援,让高育良陷入绝境。” “可你知道祁同伟不会不管他老师的,而我不会不管祁同伟的!”郝部长的声音瞬间提高半度。 这话一出,老孟的脚步顿了顿。 “老郝,你作壁上观不好吗?把高育良摁下去了,祁同伟能撑得了多久?到时候你站出来给他撑伞,这遮风挡雨的庇护之情,祁同伟不就死心塌地跟着你了?” “那万一祁同伟这把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呢?”郝部长质问道。 老孟却缓缓摇头,“部长的位置就在眼前,祁同伟真的愿意舍去这么大的权力吗?他操场一跪不就是为了权力?他一步步往上爬不还是为了权力? 为了一个大势已去的老师,他不要他的前程了? 又没说要把高育良怎么样,我到时候会出手保高育良落地退休就是,他老师只会有惊无险!” 在老孟看来,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益二字,只要利益足够大,祁同伟只要不傻,就不会选择直面锋芒。 “他会!他会的!” 郝部长很清楚,祁同伟在某些方面,就是个傻子!一个重情义的傻子! 如果祁同伟不傻,自己还不要呢! 但凡祁同伟真低了这个头,冷眼旁观看着他老师坠落,祁同伟就失去了一切资格,他就和其他人没有两样了! 老孟拍了拍郝部长的肩膀,“他得了那位的青睐!得了你郝部长的偏爱!位高权重就在眼前! 而且他老师没有任何危险,平安落地,他真的愿意放弃那大好的前途,为了芝麻丢了西瓜? 老郝,权力是这个世上最危险的毒药,人心是这个世上最深不可测的东西,他还这么年轻,他真的就愿意什么都不要?” 郝部长推开了老孟的手,“那你就拭目以待,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这一局,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郝部长直接大步离开。 我郝部长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大不了手底下见真章! 看着郝部长远去,老孟叹了口气,“老郝啊老郝,你对祁同伟那层滤镜,让你被劫气迷了眼啊。” 老孟掏出卫星电话,走到一旁打了出去。 电话那头也很快接了起来,“怎么,我赢了吧?” “书记,您赢了!我真没想到曾经那个精明的老郝,竟然也有上头的时候。”老孟叹了口气。 电话那头笑了笑,“他那天带他孙女去暗中见了祁同伟的儿子,我知道之后我就明白,他押宝祁同伟了,甚至他跟我隐晦的表达过,干完这一任他要退休,这摆明了也要急流勇退,像赵立春一样隐于幕后成为底蕴了。” “这老小子,因为不怕输得裤衩子都不剩。”老孟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被劫气迷了眼,你别上头了就行,不然我还得分心拽你一把。”电话那头提醒了一句。 老孟赶紧表示,“我明白,我只管开头和结尾,不管过程,如今开头已经完成了,各方结盟围剿高育良。 我现在就是等高育良陷入绝境的结果了,等最后力挽狂澜保他落地,把人情还了就是。 毕竟他们这么记恩的人肯定也十分记仇,我可不想我和我的后人跟这帮疯子咬住。 他们打打杀杀是他们的事,我只想借这一劫把人情还了,不然我牵制赵立春干什么,无非是让高育良没有帮手,陷入绝境,创造我出手的机会而已。”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这是高育良的劫,但更是祁同伟的劫,就看宝国是捡到个宝,还是捡到根草了。 我始终不相信,老实人真有那么老实。 毕竟有前车之鉴,我不得不防,这一劫也是祁同伟的复赛,我倒要看看他祁同伟到底是个真小人,还是个伪君子。” “书记,这潭水真的好浑啊,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在搅,各有各的算计,这么大的棋局真少见啊。”老孟可是太清楚这明里暗里盯着这盘棋的有多少人,这手笔几十年难得一见。 电话那头却是嗤笑一声。 “少见多怪,所谓患难见真情,他祁同伟要是真能豁出去一切保他老师,这果子就该他吃到嘴里了。 反之,他要是低头开始权衡利弊了,那他只能和果子失之交臂,平调去闲职准备提前退休了。 千篇一律的比他祁同伟有本事的多了去了,这个位置我又凭什么交给他? 真金不怕火炼,我倒要看看在权力与恩情的双重淬炼下,他到底是真金,还是金包银! 复试的考卷已出,我就看祁同伟这个考生能给我交出一张怎样的答卷了。” 第639章 还是个黑芝麻汤圆啊 上面也想看看,高育良在这绝对的高压面前,真的能挣扎出来吗? 上面也知道赵立春攒人情是为了最后推一把高育良,把他推到更靠前的位置。 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想让高育良一步走到前沿,高育良是肯定要经过更大的苦难,站在上面角度看,这不是为难高育良,这是为大局负责。 毕竟一个能力配不上位置的人坐到位置上,绝不是什么好事。 同时,这也是对祁同伟的试探。 老郝想让祁同伟接班,可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忠诚必须过关,祁同伟把考卷考了满分,这不对劲儿。 按理来说,老实人不应该这么老实啊。 你赵立春急流勇退,不是为了以退为进吗?你跟裴一泓联姻,不是在蓄力吗? 赵系的棋路,真不能按常理来看啊。 此时,郝部长坐车回到了部里。 然后就是直奔祁同伟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祁同伟在那批文件,郝部长二话不说,先走到会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 祁同伟抬起头道,“又没人跟你抢,你喝那么急干什么?不对,你办公室没水喝吗?为什么要喝我这里的?” 郝部长抹了把嘴,“我给你帮那么大忙,喝你几口水怎么了?别说喝你几口水,没让你请我喝杯奶茶就不错了。” 祁同伟起身走到会客沙发坐下,“汉东现在很热闹,刚刚……” 祁同伟巴拉巴拉的把消息分享给郝部长。 郝部长听完,嘴角一阵抽抽,“你也太坏了吧,玩起阎王点卯来了,那我待会叫小程来趟我办公室,把那名单给我。” “他知道你回来了会去找你的,主要是那个沙洼迪太嚣张了,他敢装逼我就敢让他遭雷劈!”祁同伟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郝部长松了松领带,“这次这帮人抱团取暖,你老师还有余力吗?不会不行了吧?” “不会,我老师手里也有一本生死簿,虽然不知道是哪来的。”祁同伟很确定的说道。 郝部长脸色古怪,“他也有生死簿?” “你忘了当时督导组去汉东的时候,我老师举报的人了吗?我老师他如果手里只有这张牌,他不会全打出去的。 我跟我老师被关在纪委留置室的时候,我老师可从来没有慌过,还有空给我补课,他手里生死簿肯定还有名没点。” 祁同伟就没见自己老师慌过! 郝部长靠在沙发上,“那你分析一下,你老师为什么没有坚持通过你安排的人接任副厅长?” “以退为进,诱敌深入,我老师估计是要来一个反包围。”祁同伟是高育良教出来的,所有祁同伟能知道高育良的棋路会怎么走。 毕竟这一世,高育良可是把焚决都交给祁同伟了。 郝部长把挠了挠本就头发不多的头发。 “基本举目皆敌的情况下,你老师要把他们都包了饺子?那这得震死多少,震伤多少那个层次的? 妈的,高育良那家伙表面看着斯文儒雅,没想到竟然是个斯文败类!是个黑芝麻汤圆啊! 这帮文人心是真黑啊!” 祁同伟放下茶杯,“文人心不黑,怎么想得出金刀计?” “也是……嗯,嗯?你在说谁?” 郝部长突然反应过来了,眼镜都瞪大了,我好像长脑子了啊。 “你不知道吗?金刀计是十六国时期前秦丞相、一代名相王猛给一代名将慕容垂设计的。”祁同伟微笑着回答。 郝部长给了祁同伟一个白眼,“原来你说的是王猛啊,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王猛呢,不过这慕容垂可真慕容垂啊。” “不然你以为我在说谁啊?郝部,你不会是想到了……”祁同伟似笑非笑的套路着郝部长。 话还没说完,郝部长赶紧把祁同伟的嘴给捂上了,“闭嘴!我什么也没想到,哪怕想了一百遍,我也什么都没想到!” 喵的,你个浓眉大眼的祁同伟,你要害我啊! “哦,郝部长,你看过成龙历险记没?”祁同伟拿开郝部长的手。 郝部长无语,“我看动画片看什么,我孙女都不看。” “里面的圣主很强,但他被洛佩带人打败了,他们禁锢了他的身体,还滥用他的神力,十二符咒分散各地。” 祁同伟向郝部长讲解着这个动画片。 郝部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嗯,还在,又看向祁同伟,“你不是祁同伟!” 祁同伟笑了,“那我是谁?” “你是西游记车迟国里的虎力大仙!头砍了还能再长出来!”郝部长黑着个脸回答道。 祁同伟闻言,差点被茶呛到,“咳咳咳,不是,我只是在说成龙历险记啊!我说的是动画片!我儿子在家可爱看了。” 郝部长闻言更无语了,“这个成龙历险记你讲得很好,但是下次不要再讲了!” “哦……”祁同伟挑了挑眉。 郝部长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那个,你觉得你老师能赢吗?” 喵的,等下班了我也要回去看看动画片。 “会赢的!因为当年老师就赢了!只可惜,高老师心太软,最终赢了文人风骨,却输了人性! 不然怎么会屡屡对侯亮平和陈海他们那些欺师灭祖的手下留情? 大家都敬仰老师,但不想成为他! 现在高老师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他不再对侯亮平他们这些学生手下留情,高老师的心不软!所以一定会赢的!” 祁同伟目光坚定,我相信高老师一定会赢的!也一定会胜天半子的! 郝部长听着越琢磨越不对劲儿,好像哪里怪怪的,但又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听说田国富曾经跟沙瑞金说过,本来啊,我是想等会议结束以后,把高育良请过来,让他给祁同伟打电话,以开会的名义,对祁同伟实施抓捕。 虽然现在败的是田国富和沙瑞金,但是你也要引以为戒,明白吗?现在这帮家伙为了赢,说不定什么手段都用,你不一定玩得过他们。” 祁同伟点了点头,“明白,凡是下雨开会不让带笔的都不去!” “不是!是只要是开会,不管是什么天气,都不能去!” 第640章 你检讨还没做呢 汉东省委会议室。 于华北巴拉巴拉的阐述他的经济规划。 谁都知道于华北不善经济,今天这一套说辞,摆明了这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于华北讲完,目光落在高育良脸上,“育良同志,你看这样落实如何啊?” “华北同志,你什么时候成了裴沉浮同志的化身了?刚才那番经济论述,格局之高、眼界之宽、手段之老辣,说实话,不像是你于华北能说出来的话,到底是裴沉浮嚼碎了喂给你的,还是你裴一泓附体了啊?” 高育良这话说得客客气气,但字字都往于华北脸上招呼。 翻译过来就是:你于华北肚子里那点墨水,我还不知道?今天这套词,是别人嚼过喂给你的吧? 于华北的脸色微微一变,不接这个茬,直接往正题上怼,“高育良同志,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们现在谈的是经济!” 高育良心里清楚,裴一泓教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问题?裴沉浮别的不行,搞平衡、算利益那是一绝。 “你是主管经济的省长,既然规划好了,那就尽快落实吧。” 于华北愣了。 自己原本已经做好了被高育良各种刁难、拖延、打太极的准备。 他是省委书记,文件要他签字才能生效,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卡自己十天半个月,怎么现在高育良这么痛快就点头了? 于华北心里有点发麻,难道高育良低头认怂了?还是说,他在释放什么友好信号? 不管怎样,先把好处落袋为安。 “既如此,那我就着手实行了。”于华北合上文件夹,甚至下意识的往椅背上一靠,表情松弛了几分。 高育良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不行,华北同志,中央对你的处罚,你还没有执行完,你暂时还不能名正言顺的履行省长的全部职权,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得被全省通报批评,并向全省作深刻检讨,以谢天下。” 于华北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目光盯着那张纸,嘴唇动了动,声音明显低了几度,“育良同志,中央没有让我向全省检讨!原文只说全省通报批评、检讨,并没有要求向全省检讨谢罪。” 高育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哦?你的意思是,中央让你检讨,但没规定在什么范围检讨、以什么形式检讨?” 于华北点了点头,“没错。”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紧接着就开始织帽子。 “华北同志啊,你是老党员了,应该明白一个道理,组织的决定,要是不折不扣的执行! 你如果想打个折扣,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华北同志,对中央的决定打折扣,往小了说,是态度问题,往大了说,是不拥护中央权威。 这个帽子,我可不敢替你摘。” 听到这话,于华北的脸色彻底黑了,这顶帽子一旦扣实了,自己恐怕马上就得被请去喝汤了! 于华北也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人了,很清楚高育良把这话搬出来,摆明了就是不跟你讲逻辑,跟你讲政治。 自己不照着他的意思做,自己就是不拥护中央,辩解得越多,帽子扣得越大。 “高育良同志,如果我不按你说的那个范围检讨呢?中央文件没有明确要求,你也代表不了中央,我有权自行把握。” 高育良几乎没有停顿的接上了话,“那我将以汉东省委的名义,正式向中央汇报,于华北同志不拥护中央的决定,在执行中央处罚措施时打折扣、搞变通! 同时,我将建议中央采取紧急措施,撤换汉东省长。” 于华北的手瞬间握成了拳,好好好,你这个大教授是要跟我搞辩论是吧? 吴春林微笑着开口,“华北同志,我插一句啊,政治规矩,说到底就是四个字,令行禁止。 中央让你检讨,你就检讨,让你在什么范围,你就应该主动去领会组织的意图。 组织上没写明白,你自己就不做了?那不是态度问题是什么?我看育良书记的建议,是从维护中央权威的高度出发的。 咱们汉东省委,总不能在这件事上给中央留下一个搞变通的印象吧?你这是在破坏汉东省党组织的形象啊!” 吴春林这话一出来,等于把高育良的帽子又拧紧了一圈,于华北的脸色直接是一副五颜六色的模样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直接把于华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一旦真的公开全省检讨,自己这个省委二把手的威严必定扫地,到那时候,自己想推动经济落实,肯定是困难重重了。 谁会相信一个逼得下级部门一位正厅级干部退党的领导? 他今天能逼人家退党,说不定我们投资之后,他就敢逼我们净身出户! 吴雄飞这时候送上助攻,“华北同志,中央的处分决定,白纸黑字,执行力是政治纪律的大问题。 你要是觉得检讨两个字可以自己拥有解释权,那明天别人是不是也可以自己解释?你开这个口子是要干什么? 于华北!你今天敢对中央命令打折扣,那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对抗中央!” 说着,吴雄飞直接拍桌子指着于华北。 吴雄飞是刘振东的人,此刻已然是和高育良一条船上的了。 “你少血口喷人!”于华北噌的一下跳起来了,他妈的,你们这么围攻我,这是想给我争取个炮决是吧! 这一刻,其他人也不敢开口帮于华北,毕竟这件事情是上面的决定,更何况,我们只是一起针对高育良,但不代表我们其他事情也是一条线上的。 “哦……我们阐述中央的决定,成了血口喷人,啧啧,可见华北同志对中央早有不满啊!”吴春林笑里藏刀的继续围攻。 刚刚你们围攻高书记的时候很威风嘛,现在怎么哑巴了? 于华北咬牙切齿,“没有的事!我服从命令!” 再哔哔两句,还不知道有什么帽子扣下来呢,认错不丢人,起码没有认输丢人。 高育良合上文件夹,“那宣传部就尽快落实吧,散会。” 第641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部里。 “汉东省公安厅吗?我是郝宝国,叫那个死灰复燃得牛逼哄哄的沙家帮新帮主滚过来接电话!” 郝宝国回到自己办公室,直接就要找沙洼迪的麻烦。 妈的,你这祁家军摆明了就是冲我郝宝国来的呗?谁不知道我郝宝国跟祁同伟的关系? “郝部长,有什么指示?”沙洼迪接起电话,强压慌乱,镇定的说道。 竟然不是部里办公厅打来的电话,直接是郝部长亲自打来的,自己也是出息了,能跟郝部长一对一通话了。 “我哪敢指示你啊!我来找你自首来了!我,郝宝国!就是你口中祁家军的成员,是腐败分子! 你沙厅长什么时候来抓我啊!啊?要不要我自备手铐,玫瑰金镶钻的的你看怎么样!配我的身份吧? 还是你喜欢镀铬的?金属拉丝?磨砂黑?你挑,我出钱! 谁让咱是腐败分子呢,有钱!任性!” 郝宝国阴阳怪气的说道。 虽然以郝宝国的身份完全没必要亲自打电话,但是郝宝国就是心情不爽,就是想亲口骂这家伙一顿,亲自替同伟出气,同伟知道了一定会感动吧。 电话那头,沙洼迪感受到了郝部长的怒火,没想到郝部长竟然这么为祁同伟站台,这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自己这才刚开始呢,你郝部长护犊子也不是这么个护法吧,而且一开口就这么猛,一看就是老阴阳家了。 这哪是领导打电话,这是直播间榜一大哥怒喷主播呢。 但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阵势都摆开了,输赢先不谈,起码这气势上不能怂。 “郝部长,你这个级别要自首,我们汉东驻省厅纪检组可管不了啊,你自首错了地方啊。”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级别太高,我管不着,你找茬找错门了。 这话一出,郝部长直接被气笑了,好好好,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给你点阳光,你还真敢灿烂是吧! “我看不是我自首错了地方,是你屁股坐错了地方! 怎么,你以为你是裴一泓啊,你也想主沉浮?人家在汉江主沉浮,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还沉浮呢,浮你都沉不明白,沉浮个粑粑都轮不到你!” 沙洼迪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郝部长,我在追查祁家军这个腐败团伙!这是为了维护汉东的政治生态稳定!这是响应中央反腐号召!没有针对某位祁副部长的意思!请你不要对号入座!” “你拿中央来压我?你小子行啊,中央的旗号你也敢打?你是中央的?我看你是中央空调吧?吹得自己挺凉快,别人全被你冻感冒了! 你搁这儿演人民的名义续集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侯亮平第二? 我告诉你,你这演技,也就比群演强那么一丢丢!” 郝部长叭叭的就是一顿说。 特喵的,你小子,以后是不准备到部里来了是吧?是不准备跟你的上级有来往了是吧! 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是厕所里打灯笼打习惯了是吧? 沙洼迪回答道,“不敢!我们欢迎部里指导工作,但请您不要干涉省厅工作运转,省厅是政府部门,工作对接的是省委省政府!” 沙洼迪一点面子不给郝部长。 你可以指导指导,但你不能指手画脚! 郝部长更觉得火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看起来好欺负了? 我是老郝,又不是老好人! “好啊!这么说,是于华北让你没证据的构陷一位正部级干部了?” 妈的,于华北,你真当我郝宝国好欺负呢,这赛季我跟你新仇旧恨一起算! “郝宝国同志,我再强调一遍!我没有构陷一位正部级领导!也不存在有任何人指使! 我从来没有指名道姓说谁,我只在按照正常组织程序执行反腐工作,请你不要对号入座,更不要胡乱给我扣帽子! 如果你觉得我工作有问题,那我等着你来撤我的职!” 沙洼迪说完,啪的一下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甚至对郝部长直呼全名,而且还称呼同志,直接就是奔着把人往死里得罪的。 听到电话里的嘟嘟声,郝部长愣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冷笑!好久没有人敢挂我的电话了。 上一个敢挂我电话的是谁来着? 嗯……是祁同伟。 算了,那没事了。 不过你沙洼迪好得很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你爸都没你牛啊,你那一群爷爷们也没你牛啊! 赵蒙生有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可你倒好,你没有神通广大的贵妇人,你自己倒是个神通广大的贵公子啊! 要考的考题——在官场上,电话不能乱挂,挂了,就代表你不想谈了,不想谈了,就代表你要翻脸了,翻脸了,你就得有翻脸的资本。 但你沙洼迪有这个资本吗?你是不是喝酒壮胆了? 这得喝多少瓶勇闯天涯啊? 不对,不是勇闯天涯,是勇挂天涯。 也不对我,我看你这不是勇,是勇字加个敢,勇敢! 勇敢勇敢,挂了就完。 你特么以为你是谁啊,乘风破浪的哥哥还是披荆斩棘的弟弟? 本来想给祁同伟出出气,没曾想倒是给自己找了个气受,这沙洼迪现在完全是一辆自爆卡车。 这帮人现在这么个打法,真够膈应人的,抄人家作业,真不要脸!呵忒。 此时的沙洼迪。 背后也是冷汗直冒,不仅仅是背后,感觉浑身都被汗湿了。 沙洼迪擦了擦黄豆大的汗水,坐在了办公椅上,喘着粗气,自己这算是自绝于公安口了。 我把退路都斩断了,你们这些人可别扯后腿啊,一定得赢啊,不然我真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哦对了,还得叫我爸爸一起来找你们谈谈心。 叮咚!这时候,沙洼迪手机来了条短信。 祁同伟已经让人去你大本营查你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其他的,显然是让沙洼迪自己解决。 沙洼迪看着这个短信,直接把手机关了,理都没理。 查呗,我现在只攻不防,不惜一切代价把风暴掀起来就行,管你查不查,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你查? 第642章 该秘书帮出力了 高育良办公室。 吴春林追着高育良进了办公室,“育良书记,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您倒是跟我通个气儿啊!咱们这是要避他的锋芒吗?” 高育良没接话,走到办公椅前坐下,弯腰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笔记本。 正是李达康给的那份秘书帮名单。 高育良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我连裴一泓的锋芒都不避,我需要避这些跳梁小丑?” 吴春林往前凑了一步,“那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高育良翻开笔记本,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扫来扫去。 现在该是秘书帮出力的时候了。 “落实经济,得要人呐,你记不记得,当年省委领导们的秘书下放的时候,都是去做什么的?” 吴春林愣了一下,脑子转了转,“记得啊,都是去做政府副职嘛,省委领导的秘书下放一般都是副县长、副区长,起步就是副处。” 高育良点了点头,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点,“嗯,既然省委领导的秘书下放,起码也是个副县长、副区长,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猜猜,他们都升到什么位置了? 远的咱们不说,就说赵立春老书记主政汉东开始,八年省长,十年省委书记,再加上最近我掌握局势这几年,你算算,这都多少年了?” 吴春林掰着手指头一算,“二十多年了,省委领导秘书下放当副县长,二十年下来,不说进部,最起码也是个厅局级了!”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终于明白了的从容。 “所以你说,我急什么?中层才是执行命令的关键,于华北不动他们,他的命令就难以完全、迅速的落实到位。 他要是大幅度开始动,那就是结党营私,培植个人势力!而且是证据确凿的那种! 春林同志,在汉东,汉大帮和秘书帮合二为一的底蕴,你以为是什么?是外人随随便便就能撼动的吗?” 吴春林猛的一拍脑门,“怪我怪我!是我太急了!育良书记,我检讨!我一下子没想到这一层,光顾着看眼前这一出了,主要是于华北他们集火你,我关心则乱。” 高育良摆了摆手,“所以我一个执杆的都稳坐钓鱼台,你在旁边拿着抄网的急什么?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我心里有数。” 吴春林脸上的焦虑已经散了大半,“得嘞,那我走了。” 吴春林悬着的心放下来了,推门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确实,不说赵立春其他时候培养的人脉,单单就说他从当上汉东省长开始,八年省长,十年省委书记,这十八年间他得培养出多庞大的关系网? 现在秘书帮和汉大帮又不内斗,我老吴慌什么? 吴春林离开后,高育良脑海里就开始仔细布局了,到了该启用秘书帮的时候了。 本阁老从来就没到牌尽的那一步! 不过嘛,还是先给同伟打个电话,通个消息吧。 高育良拿出手机,给祁同伟拨了过去。 “高老师。”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 “同伟,今天……”高育良长话短说,把今天常委会上的事情跟祁同伟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祁同伟都震惊了。 沙洼迪这小子,比自己想的还要猛啊! “老师,省厅那边也……”祁同伟也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和作的部署都跟高育良说了一遍,彼此消息共享。 对了,还有郝部长的安排。 高育良听完之后,也有些意外,“田封义?他手里真有于华北的证据?” “有,据秦厅长说,田封义曾经就是于华北的人,后来去了省作家协会,现在每天郁郁寡欢,也没人管了,大有一副郁郁而终的样子,而且他能联系到不少曾经于华北的人。”祁同伟肯定的说道。 高育良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桌上敲着,询问道,“那这个田封义是想要什么?” “要官!他这个官瘾很大!他就是被裴总给贬过去的,他不甘在省作家协会郁郁而终,听说他曾经当过市长,有主政经验。”祁同伟也说出了秦厅长带回来的条件。 高育良这才打消不少怀疑,不怕你有所图,就怕你无所图啊。 “我会给赵立春老书记打个电话,让他安排赵瑞龙去一趟汉江,把这件事情对接好,他要真有能力,提上来当个副省长,就放于华北手底下膈应他,也膈应膈应裴一泓。” “嗯,这个都是后面的事情了,我用钟家的名单,来了个阎王点卯,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出手的。”祁同伟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现在是真好用啊。 这个复印件也已经到了高育良手里了。 高育良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听到祁同伟的安排,高育良教导道,“同伟,你不能只看表面啊,这东西的用处远不止如此啊。” “老师,您的意思是……”祁同伟没明白,这还有啥用?不就是威胁他们的吗? “没有外人见过保险柜里面的东西,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不就是我们说了算吗?我们接下来对付任何人,都有借口了。 直接说证据就是从这个保险柜里拿出来的,他钟正国能拿出证据否认吗? 他就算说实话,坦白了,人家也不会信啊,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高育良嘴角上扬,提点着祁同伟。 祁同伟顿时反应过来了,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啊? 那郝部长要出手对付人,是不是也可以说东西是从钟正国的保险柜里得到的?那到时候钟家得多出多少敌人? 我们没有调查你们,我们的证据都是从保险柜里得到的,都是钟正国干的! “老师,钟家前途灰暗啊,桀桀桀。” “以前在学校课堂上的时候,也没发现钟小艾这么傻啊。”高育良有些无语,突然觉得教出了这么傻的学生,好丢人啊。 “那也许是这位小艾同学结婚之后,被猴子撞傻了呗,毕竟听说钟声不仅咚咚咚的响,还DUangDUangDUang的响呢。” 第643章 老钟家基因算是完了 钟家。 钟正国回来,看到侯浩然,不对,是钟浩然了。 侯浩然已经正式改名钟浩然了。 钟正国疑惑不解,“这个点浩然不应该在学校吗?” “学校请家长呢,小艾刚去领回来的。”钟夫人此刻只觉得头疼。 剪秋,本宫的头好疼啊。 钟正国走了过来,“请家长?怎么个事儿?学习成绩下滑?” 钟夫人拿出一张试卷,“试卷里有一道题目,自由发挥题,问——如何不说小,却又能形容小,浩然答了一句,倭寇。” 听到这话,钟正国点点头,“回答得很好啊,怎么,谁给这个答案画叉了?哪个老师想教资像奶油一样化开?” 钟夫人用手戳着试卷,“这一个是答得好,但下面的一题,问——如何不说离别,形容离别,你猜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钟正国询问道。 钟夫人哼了一声,“钟浩然同学!你自己说!你怎么答的!你怎么不说离别而形容离别的!” 钟浩然转过来对着钟正国,低下了头。 “看来我不得不离开南京,离开我亲手创建的……” “卧槽!”钟正国一把上前,捂住了钟浩然的嘴。 你想说什么?啊?你要干什么! 钟正国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这里应该没有窃听器吧? “老钟!小艾打小就不聪明,现在浩然打小也不聪明!我甚至怀疑我当年是不是出了轨!小艾根本不是你女儿!不然怎么解释?咱俩都不笨,怎么生出来的闺女跟被门夹过似的?现在外孙也是这样,这基因指定是你老钟家的!” 钟浩然这智商,直接把钟夫人都整得不自信了,跟钟小艾小时候一模一样! 钟小艾坐在沙发另一头,正嗑着瓜子追剧,听到这话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妈……你这话说得多伤人心啊,再说了,你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吗?比如基因组合出现了一些小概率事件?” 钟夫人一点都不委婉道,“委婉个屁!你小学一年级,数学考六分,你忘了是吧?这是不是遗传?你说这是不是遗传!” 钟小艾委屈的撇了撇嘴,“妈,我那时候是发挥失常……再说了,我后来不是学习好起来了嘛,要不然怎么会考进汉东大学呢?” 钟正国看了看钟小艾,又看了看钟浩然,叹了口气道,“确实,该去做个亲子鉴定。” 空气突然安静了。 钟夫人的脸色从正常变成了铁青,两步走到钟正国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钟正国!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出轨?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是吗?你不相信我?那还过什么!离婚!马上离婚!” 钟正国的脑袋被揪得歪向一边,“哎哎哎,松手,松手啊!离什么婚啊,六七十岁的人了,还离婚,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啊!” 钟夫人松开手,冷哼一声,“被笑话得还少吗?你知不知道外人现在都怎么说的?说我造孽,生了个克父克夫克子的女儿!而且这女儿还不聪明!” “啊?克父克夫克子?这都什么……” 钟正国刚想说这是无稽之谈,话到嘴边突然愣住了。 这好像是事实啊。 钟小艾的老爹,也就是我,政治前途被清算了。 钟小艾的老公,政治前途也被清算了。 眼下的反击,钟浩然未来的政治前途也堪忧啊。 钟小艾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是我想把事情变成这样的吗?我是被逼的啊!我也不想克这个克那个啊!要不我去找个庙拜拜?” 钟夫人白了她一眼,“你拜什么败?你去拜拜你那个脑子吧,看看能不能开个光。 听说还说你克师!要不是你老师高育良清理门户清的快,她的政治前途也得被你克进去! 现在都说当年让你们去汉东摘桃子,就是一群蠢货二代欺负一群草根精英!” 钟夫人觉得这里面指定有什么说法。 钟正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看着钟小艾,那眼神里有无奈、有认命、有一点点来自老父亲的慈爱,还有一点点我这辈子算是交代了的悲凉。 “小艾啊,人家的闺女都是爸爸的小棉袄,就算是漏风的,那也是小棉袄,冬天好歹能挡挡风。 可你怎么是爸爸的软猬甲?还是把软猬甲反着穿,全是刺,全往我身上扎! 小艾啊,爸爸不图你来报恩,可你也不能来报仇吧。 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钱了,所以你来找我报仇啊?我上上辈子欠你多少钱,你说个数,我烧给你还不行吗?” 钟小艾:??? “小艾啊,老钟家的基因从你开始算是彻底滑坡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光宗耀祖了,就指望你别把我气死就行。 你还看什么电视,一边去吧,我来看,我要看甄嬛传。 起码啊,人家的闺女比我闺女聪明!” 钟夫人上前,一把夺过钟小艾手里的电视遥控器,嫌弃的把钟小艾赶走了。 钟小艾:所以,这个家里是彻底没我的位置了吗? 钟正国看着自己闺女,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是不是昏了头了,怎么宠着这么个完蛋玩意儿。 “小艾啊,爸爸跟你说正经的,聪明不聪明的,那是天生的,不怪你。 但以后啊,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先跟家里商量商量?别再灵机一动了。 你这灵机一动,我们全家都得跟着地震,行吗?爸真怕啊!” 这闺女真的太让人心累了,呜呜。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顺的呢?好像就是跟沙瑞金结盟摘汉东桃子的时候开始的。 果然,传闻是真的,杀鼠剂这个父愁者就是个灾星,是跟他待一块谁倒霉! 杀鼠剂:有没有清汤大老爷给鼠鼠我沉冤昭雪啊,呜呜呜。 钟小艾此刻真觉得委屈,这怎么好像什么都是我的错了? 这样的结局是我想要的吗? “行行行!你是一家之主!这个家你说了算,行了吧?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可以了吧。” 钟小艾起身直接上了楼,我拿手机照样能看电视! 第644章 秘书:您可真双标 部里。 祁同伟换了一身黑衬衫,把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官气,多了几分江湖气。 把手机揣进兜里,准备撤了。 “祁部,您要去哪?我马上让司机把车开来。”秘书小跑着跟上来。 祁同伟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开车,我那辆霸道也有段日子没开了,正好拉出去溜达溜达。” “那……好吧。”秘书识趣的没再多问,只是心里嘀咕,祁部您那车都落灰俩月了,确定还能打着火? 祁部:我可以一直不开,但我哪天想起来开了,但打不着火了,你猜猜会咋样? 祁同伟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高小琴的号码,“小琴,换身衣服,我接你出去逛逛。” “逛逛?怎么这么突然?可是肚子越来越大,还是不了吧,而且也不能化妆,我就在家待着吧。” 高小琴觉得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挺着个肚子,不化妆出门跟个企鹅似的,还是别出去丢人了。 “怕什么?蛋糕不抹奶油,那是蛋糕胚子,美人不化妆,那就是美人胚子啊。 听我的,换身衣服等我,我马上到家接你。” 祁同伟语气不容拒绝,但又带着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温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高小琴忍俊不禁的笑声,“好吧,咱们祁大部长有命,小女子哪敢不从?那咱们去哪逛?总不能光在马路上遛弯吧?” “先去机场接你妹妹。”祁同伟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了目的。 高小琴微微一愣,“小凤?她来了?” “嗯,一大早的飞机,高老师说最近忙,没空给小凤讲明史了,让她来陪陪你这个姐姐,顺便请教一下经验,听说小凤也想生二胎呢。”祁同伟笑着说完,自己先乐了。 高小琴惊讶之后也跟着笑了,“这也太为难高老师了吧?六七十的人了,还得锄地,行,我换身衣服等你,这小凤,来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呢。” “她给我打的电话,说是高老师一大早就让秘书送她去机场了,她刚下飞机,给我打电话,说想给你个惊喜,你们姐妹也有段日子没见了,正好聚聚。”祁同伟解释了一句。 高育良:要不是凌晨送走不好,我都想赶最早一班航班把她送走了。 “那行,我现在换衣服,你开车慢点。”高小琴声音带着笑意道。 祁同伟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下电梯来到一楼,祁同伟拐过走廊,正要往大门口走,余光瞥见垃圾桶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停下脚步,定睛一看,一条土黄色的狗,正把脑袋扎在垃圾桶里,翻得哗啦哗啦响,塑料袋、废纸、茶叶渣子飞得到处都是。 那狗翻得专注极了,屁股撅得老高,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祁同伟左右看了看,提高嗓门喊了一声,“这哪来的狗啊?谁的狗?” 左右科室里的脑袋瞬间探出来一大片,像地鼠出洞,还有人直接把窗户推开,伸着脖子看热闹。 “谁家的狗在翻垃圾桶?” “好像是三处的……” “三处不是不许养狗吗?” “偷偷养的呗。” “完啦,被大领导直接抓到了,这运气真不好啊,这不得直接发配无人区啊?” 祁同伟正要再说点什么,一个年轻人从走廊那头飞奔而来,皮鞋跑得噼里啪啦响,脸上写满了完蛋了三个大字。 “部……部长!对不起!我的狗!我不知道不能养狗,我马上叫闪送把它送回去。” 年轻人冲过来,弯腰就想把狗从垃圾桶里拽出来,但那狗吃得正嗨,死活不肯走。 祁同伟看了看那只油光水滑但死活不撒嘴的狗,又看了看年轻人,问了一句,“你养的狗?那他怎么在外面翻垃圾桶?你不给他饭吃啊?虐待宠物啊?” 年轻人一听这话,赶紧抬头摆手,“没有没有没有!这狗跟我一样的,我吃什么它吃什么!但我吃的它都不吃,它嘴刁!” 祁同伟皱了皱眉,“你吃什么?” “拼好饭。”年轻人声音小了下去,像蚊子哼哼。 走廊里不知道哪个科室的窗户后面,传来一声没憋住的噗嗤。 祁同伟沉默了两秒,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对自己好点吧,吃点好的,少吃点预制菜。” 年轻人脸一红,小声辩解,“我吃得挺好的。” “狗都不吃的东西,你还觉得好?” 祁同伟指了指那只终于被拽下来的狗,你那拼好饭狗都嫌弃,你还觉得好? 年轻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祁部,我感觉你在骂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走廊里好几个窗户后面传来了憋笑声。 祁同伟被他气笑了,摇了摇头:“行了,把这狗弄走吧,这要是被郝部看见了,说不定都宰了吃狗肉了,你知道郝部最近在养生,说狗肉是地上龙肉,说不定他正到处找狗呢。” 年轻人的脸刷的白了,二话不说,弯腰抱起那条土狗,夹在胳肢窝里,一溜烟跑了。 郝部长:诽谤!他诽谤我啊!但那个人是同伟,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他计较,不过年纪大了,确实要养生了。 祁同伟看着那一人一狗消失在走廊拐角,无奈的笑了笑,继续往门口走去。 去停车场开着自己的霸道就去接高小琴了。 然而,祁同伟却不知道郝部长这时候来了,郝部长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陷入了沉思。 “他人呢?掉茅坑里了?被冲下去了?”郝部长打开办公室独立厕所的马桶盖看了看,也没人啊。 秘书尴尬解释道,“部长,我刚刚好像看到祁部下楼了……应该是出去了,但是没带秘书,应该是私事。” 郝部长直接无语了,是对秘书无语,“什么私事?你想说同伟他旷工,然后影响他的全勤吗?你小子蔫坏蔫坏的!明明是办公室厕所坏了,他去其他地方上厕所了!” “对对对,您说的都对,真双标。” 秘书小声蛐蛐,上回我也就带薪拉屎久了一点,你都扣我五十块工资呢。 第645章 人无野心不发达啊 高育良办公室。 “育良,我刚得到最新消息,这反高联盟就是孟总在中间前线,他们才摒弃前嫌,暂时一致对外的。 这帮人现在就是想在决战前把你打下去,能成最好,不能成的话也不能让你成了,想把你打去气氛组再收拾。 就像当年对付赵立春老书记一样,而且上面态度好像也很模糊,并不信任咱们啊。” 刘振东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这一劫怕是要献祭自身了。 不然高育良真的渡不过去。 “上面不信任我,那不是好事吗?不然我都怕是不是他们亲自出手给我设局了。” 高育良很是淡定,压根不带慌的。 刘振东诧异道,“怎么说?” “司马懿洛水之誓,可后来呢?所以有了这个前车之鉴,这支箭在后来跨越千年,从唐之李靖的脸上擦过去之后,又正中明之李善长眉心。 现在老实人才过去多少年,这支箭现在就停在我高育良面前。 上面也不知道这支箭最后是擦过去呢,还是正中眉心,但不管那种情况,目前上面不会信任我的。 要不然那帮家伙一而再再而三,还不讲武德搞群殴,上面不可能不管的。 他们不表态,实际上就已经是表态了。” 高育良虽然身在局中,可灵魂却站在局外,清楚的看到棋盘背后的大局。 刘振东倒吸一口凉气,“那若是如此,你岂能善终?上面很清楚赵系的野心,那不是结局已定吗?” “我能否善终,不取决于我,取决于看看那位是李世民还是朱元璋了。 识运不卑,方敢与岁月对峙,知难不退,是我仅有的孤勇,野心?有野心怎么了? 草落无根不发芽,人无野心不发达,他们没有野心他们能坐到那个位置吗?” 高育良觉得连岭南的桃子自己一分没要,足以表明自己没有做大的野心了吧?上面应该有容人之量的啊。 不至于宁错杀不错放吧。 反正退不了,不如一直向前走就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那上面若觉得你就是司马懿呢?”刘振东必须要确定一下高育良的决心,高育良现在当上了汉东省委书记,还有没有当初那破釜沉舟的决心。 如果高育良有一丝的退缩,那这局就不用打了,已经输了。 “做司马懿有什么不好?古来枭雄是坏,但绝对不菜!如果我连内部都斗不过,还谈什么进步? 宁可做枭雄让人恨,绝不做狗熊让人怜,老刘,你说这到底是正义必将成功,还是成功的必将正义?” 高育良的决心始终没有变过。 这一世,我想见一见我最强的样子! “只有成功,才能定义正义。“刘振东没有犹豫的回答。 “那就打!我相信有赵立春老书记盯着,总不至于让我也惜败一招!”高育良把烟掐灭,那还说什么,干就完了。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这十个字高育良一直记着。 但凡败了,那面临的就是全面清洗。 而且前几个赛季吃的还都得吐出去!可谓是全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所以,不能输,也输不起! 得知高育良的决定,刘振东也是再无顾忌,“好,我会请罗老牵制孟总,我会帮你牵制住政法委的宋书记,我能力只有这么大,老高,剩下的要靠你了。” 大不了输了自己把所有事情扛下来呗。 当年看到高育良有心要争,快到岸的自己回头了,想为后人拼个前程。 现在,后人的前程已经拼到手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足够了,赵立春老书记还能牵制裴一泓,剩下的我自有手段。” 高育良也清楚,刘振东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豁出去了,至于纪委那边,恐怕到时候他就腾不出手了! 那一封封带着证据的举报信一旦呈到他的桌子上,恐怕他也只剩焦头烂额了吧。 这些遭到无妄之灾的人,最终也只能去清算钟家了,毕竟谁让他钟正国专门有个保险柜储藏证据啊,他留了一手啊! 虽然留一手是留了个心眼,不少人也这么干了,但这玩意儿只能留自己手里,但凡落到别人手里,那这就不是护身符了,那是催命符了。 “钟正国把儿子军转警弄到汉东,也是押上了钟家的命运了,他们这帮人现在所图恐怕也不小,你可不能轻敌啊。”刘振东提醒道。 现在这一局是要打决战的,你可别像裴一泓似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放心,我也想看看他们这帮人抄作业能抄出一朵什么花来!同伟也跟我通过气了,他已经在抄杀鼠剂他儿子的后路了。”高育良怎么可能轻敌?这条路能轻敌吗? 演艺界轻敌了,输了还有复出的机会,商界轻敌了,也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唯独这政界,一步踏错,就是满盘皆输。 “那就好,对了,这位小杀鼠剂的茶叶,你可不能独吞,咱们可得分账啊,就像当年在办公室分杀鼠剂的茶叶一样。”刘振东说着,还感慨的笑了笑。 极品茶叶今犹在,不见当年杀鼠剂。 杀鼠剂:但凡你们拉我一把,也不至于见不到我啊!呜呜呜,如果能重来,我绝不来汉东了,呜呜。 “放心,咱们还能有坐一块分茶叶的好时光的,这样的好时光还会有的。” 刘振东沉默几秒,正经问道,“老高,如果……我说如果,如果那几位,不许天门大开呢?哪怕拼着天道之力反噬,也要压住这即将成型的大势呢?” 如果那几位亲自下场的话,高育良绝对没有可能渡劫成功。 甚至如果他们愿意承受反噬,高育良的任何手段在他们面前都将没有意义。 圣人之下皆蝼蚁,这句话不是虚言。 刘振东可是很清楚,纪委书记虽然没有亲自出手,但有他的态度,这倒赵的风向标会稳固不少啊。 “朋友支持我,说明我做对了,敌人反对我,那更说明我做对了,要是朋友反对我,那说明他已经成了敌人。 我就不信,真就是——门前尽落六朝雪,孤剑难守赤色天!” 第646章 田封义到汉东了 次日,上午,汉东省委。 一辆车牌号为汉A·00001的车驶入。 于华北的二号车正从省政府方向拐过来,刚好跟在后面,于华北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到前面那辆一号车,脸上浮起一层古怪的表情。 高育良的车不一直在省委吗?这一大早的,是从外边进来的?没听说他去调研的消息啊。 还是说——高育良上班迟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于华北自己都觉得荒唐,自己可是听说了,高育良这个人,几十年如一日,上班比保洁阿姨都早,迟到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但于华北也只是心里嘀咕了一下,也没太当回事,二号车跟着一号车,一前一后,拐进了省委大院。 两辆车各自停稳。 一号车的车门打开了,贺秘书先下来,然后拉开后车门。 于华北本来已经收回目光,准备下车去宣传部,但他余光一扫,从一号车上下来的那个人,不是高育良。 那是一个头发灰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色夹克,腰板挺得笔直的男人,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我也曾风光过的气场。 “田封义!” 于华北的眼睛猛的瞪大,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的震惊压都压不住。 田封义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那辆二号车上,又落在车窗里探出来的那张脸上,那张脸,自己太熟悉了,曾经是自己的靠山,后来是自己的仇人。 田封义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在二号车旁边站定,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车牌,又抬头看了看于华北。 “老领导,好久不见,我这个秘书,可还没来得及恭喜您封疆之喜啊。” 秘书两个字,田封义咬得特别重。 于华北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田封义是他当年的秘书,跟了他好些年,鞍前马后,没少办事。 后来因为一些事,两人闹翻了,田封义被彻底边缘化,扔到省作家协会养老,政治生命基本宣告终结,一眼望到头了。 田封义心里怨气颇大,本来当初于华北都已经在闲职上等着退休了,没想到被起复当了汉东省长。 可这位老领导起复之后,别说念旧情拉自己一把了,连个电话都没打过,切割得干干净净。 田封义心里那口怨气,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怎么来汉东了?”于华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那股不妙的感觉,怎么都藏不住。 来汉东也就罢了,还坐着高育良的一号车来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田封义微微弯下腰,透过车窗看着于华北,“不是说了嘛,来恭贺老领导封疆之喜,来送贺礼的嘛。” 于华北的脑子转得飞快,且不说他们已经闹翻了,就算是真来恭喜,也不可能事先一个电话都没有。 而且,恭喜省长应该去省政府,你来省委做什么? 很显然——这贺礼是送给自己的,但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于华北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叛徒没有好下场,你以为高育良的汉大帮会收留你?” 田封义也弯下腰,脸几乎贴到车窗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左右是个死,大丈夫生不得五鼎食,死赴五鼎烹又如何? 比起当个郁郁而终的叛徒,我更愿意做个死在进部路上的叛徒,毕竟良禽择木而栖嘛,于省长,您说呢?” “你……” 于华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一股火噌的窜上脑门,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田封义却不给他发作的机会,直起腰,语气变得客气而疏离,“好了,于省长,高书记还在等我,咱们回聊。” 说完,于华北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朝省委大楼走去,贺秘书在前面引路。 于华北坐在车里,死死盯着田封义的背影,猛的一拳砸在车窗上,砰的一声闷响,吓了前排司机一跳。 于华北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脸色铁青,火气直接上来了,冲着正准备下车的秘书吼了一句。 “稿子给我啊!” 秘书吓得一个哆嗦,手忙脚乱的把包翻出来,双手递上去,“是,是。” 于华北一把夺过包,然后也进了省委大楼,但不是要去高育良的办公室,是要去省委宣传部,履行处罚! 高育良办公室。 “高书记,田会长到了。”贺秘书敲门带田封义进来。 田封义走进这间办公室,一路小跑着来到高育良面前,“高书记,您好。” 高育良起身握住了田封义的手,“封义同志,你好啊,一大早赶来,辛苦了,来,坐。” “不辛苦,应该的。”田封义语气恭敬的说道。 高育良带着田封义走到了会客沙发,“封义同志,坐吧,你喝什么茶?红茶还是绿茶?” 田封义还没有资格让高育良说请坐两个字。 “高书记,客随主便,我都可以。”田封义可不敢真顺竿爬的点名喝什么茶。 “那就喝红茶,贺秘书。”高育良看向贺秘书。 “高书记。”贺秘书上前一步应声道。 “杀鼠剂送的慈心园还有吧,泡两杯来。”高育良吩咐了一声。 “好的。”贺秘书应声,随后向田封义微微点头,然后去办了。 高育良坐在会客沙发的主位,“坐吧,封义同志。” “谢谢高书记。”看到高育良坐下,田封义才敢落座,屁股都没敢全坐上去。 高育良不禁轻笑,自己重生归来,见沙瑞金的时候,自己也是坐在那个位置,现在早已物是人非。 曾经坐在客位上的自己还在,但曾经坐在主位上的杀鼠剂已经不在了。 “封义同志,省作家协会的工作,忙不忙?”高育良像唠家常似的问道。 田封义神经瞬间紧绷,省作家协会能有多忙,闲得都快长蘑菇了,无非是想探探自己的心态稳不稳而已。 “忙倒是忙,忙着看稿子、改稿子、帮老同志们出书,高书记,这省作协嘛,说是正厅级单位,其实跟个养老院差不多。 不过这再闲的单位,也得有人守着,守了这么些年,我也守出点心得体会来了。” 第647章 以前都是啥苦日子啊 高育良微微眯了眯眼,这话有意思。 这个守字用得好啊,既承认了自己被边缘化的现实,又不显得怨天尤人。 最后那句守出点心得体会,更是暗示表示他这些年并没有白过,心里是有东西的,看来田封义所图不小啊。 高育良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兴趣,“哦?什么心得体会,说来听听。” 田封义知道,这是高育良在给自己递话头,但自己不能说得太直白,也不能说得太隐晦。 说太直白,显得自己急不可耐,掉价。 说太隐晦,又怕对方觉得自己不够爽利。 “高书记,心得嘛,就是当秘书出身的人,最大的本事不是写文章,是会看人! 会看人,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断。 这些年,我该退的退了,该忍的忍了,现在我觉得是时候该进一进了。” 这时候,贺秘书端着两杯泡好的茶过来,放下之后就退出去了,顺便把门关好了。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起桌上的帝豪,抽出一根烟,不紧不慢的点上。 田封义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沉稳。 当年于华北把他切割了,一脚踢到那个冷衙门,换了别人,要么怨天尤人,要么破罐破摔,要么到处找人托关系。 可田封义没有,他在那安安稳稳的待了这么些年,不吵不闹,不蹦不跳,唉,我的同伟当年要是有这份沉稳的心境,恐怕进部得会更早吧。 高育良掸了掸烟灰,终于开了口,“封义同志,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高育良这话问得直接,田封义也不打算绕弯子,“知道,于华北。” 高育良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你跟他的事,我听说过一些,他跟你的恩怨,我不管,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对于华北,还有没有旧情?” 田封义脸色微变,高育良这个问题问得刁钻啊。 说有,显得自己没骨气,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说没有,又显得太冷血,一个连旧主都能翻脸不认的人,谁敢用? 但田封义没有犹豫,给出了一个让高育良意外的回答,“旧情?有,我毕竟给他当了那么多年秘书,下放之后又给他当了那么多年下属。 他的习惯、他的脾气、他的软肋,我都一清二楚,这份旧情,他想赖也赖不掉。 但!他先翻的脸,就不是我翻的。 我这个人,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别人捅我一刀,我记他一辈子,高书记,我这人不大气,您见笑了。” 说到最后,田封义甚至还自嘲的笑了笑。 高育良没有笑,看着田封义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不大气好,大气的人,干不成大事,封义同志,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你应该也听说过赵系,对吧?” 田封义点头,没有否认,“听说过,谁不知道汉东赵系一脉以厚道闻名,从不画饼,而且会为手下人遮风挡雨,而不是一脚踢开。 尤其是这几年,赵系厚道的名声几乎是随处可闻,我虽然在省作家协会,可我也听说了不少啊。 比如您的高徒祁同伟部长,他身陷险境的时候,既没有切割手下人自保,也没有让手下人进去顶罪。” 既然要站过来,田封义肯定是要补习一下赵系的知识的。 高育良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可以调你来汉东,任省政府党组成员、副省长,分管文化、科技、卫生等工作。” “副省长?进部!” 田封义噌的一下站起来了,不敢相信赵系有这么厚道。 本以为高育良会安排自己回到正厅级实职位置,到省直部门去当一把手,或者是当个市委书记,然后努力为他们办事,为进部努力。 万万是没想到,直接进部了! 高育良直接安排自己一步到位了? 田封义想的就是能回到正厅级实权部门,直接进部那都不敢想。 副省长啊!那可是副部级实权!不管是分管什么工作,这里面的职务含权量,都远远大于自己现在这个省作家协会一把手! 省作家协会会长:Q? = (S? + C?) / 2 ≈ 很低。 分管文化工作的副省长:- Q? = (S? + C?) / 1 ≈ 非常大。 这其中职务含权量之间的差距,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田封义脑海中瞬间就用职务含权量的公式计算了一下,这才难掩激动,这就是赵系的厚道吗?呜呜。 怪不得说赵系都是在养死士,有这待遇,我也不是不能当死士啊,呜呜。 高育良伸手压了压,“坐,坐下说。” “高书记,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您的,只有一条命,一副肝胆,您看得起我,我就跟着您干,干得好,是您用人的本事,干不好,是我田封义没出息,绝无二话。” 田封义直接拍胸脯表忠心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封义同志,你作为汉江省作家协会一把手,是来汉东省作家协会交流文学工作的,对外,就这么说,明白吗?” 田封义没想到高育良连理由都帮自己找好了,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呜呜,我这曾经跟着于华北过的那都是什么苦日子啊,呜呜。 “谢谢高书记!你放心,到了省政府,我一定死咬于华北!绝对让他在汉东立不起威严! 对了,方便问一下,您是要把他送进去呢,还是想让他……” 田封义说着,还询问起了其中尺度的把控。 要是单纯想把他送进去,我就收着点力,还是想送他去刑场,那我就百无禁忌! “他要是走了,不喝碗汤再走,不显得我们汉东待客失礼嘛。”高育良微微一笑。 田封义瞬间明白,自己可是听说了,汉东这地方这些年送出去的紫菜蛋花汤可不少。 汉东这盘棋的筹码是命,传闻非虚啊! “我明白了,高书记,你放心,这事儿我就算从他于华北办公室跳下去,我都会办好!” 于华北:上有郝部长,下有田封义,中有高育良,你这遭瘟的老许啊!我是真不该留步啊!呜呜! 第648章 找我还人情?好啊 此时,祁同伟家。 郝部长带着郝可欣直接上门来了。 开门的那一瞬间,祁同伟都懵了,“郝部,我就算晚点去上班,你也不至于来我家里抓我吧?” 祁同伟很无语,你咋还追到我家里来了,你也不怕惹麻烦。 郝部长直接挤了进去,“谁来抓你了,你晚点了吗?明明是部里打卡机的时间提前了好吧。 而且我也不是来抓你的,这不是我孙女今天没课,带她来认认门,顺便陪弟妹说说话,解解闷,省得弟妹一个人在家孤单。” 郝部长也没拿自己当外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进了。 “祁叔叔好,初次登门,打扰了。”郝可欣提着礼物上门道。 祁同伟接过郝可欣手里的东西,“不打扰,来来,丫头,进来说。” “谢谢祁叔叔。”郝可欣换好拖鞋进门,然后把门带上。 “同伟,这是弟妹吧,这怎么俩呢?” 郝部长走到客厅,看到了高小琴两姐妹,看祁同伟的表情瞬间不对劲了。 怪不得你小子看不上裴倩倩,原来不是因为有脑子,是因为你自己在家享齐人之福啊。 “姐夫,这位是……”高小凤躲在高小琴身后,有些怕生。 也是因为高小琴把她保护得太好的原因,高小凤基本不见生人的。 “小琴,小凤,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顶头上司,一把手,郝宝国部长。 郝部,这在我家你不能造我黄谣啊。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妻子高小琴,这位则是高老师的妻子高小凤,也是小琴的妹妹,她们是双胞胎。 高老师怕小琴一个人在家无聊,就让小凤来陪小琴聊聊天。” 祁同伟介绍着关系,真要算起来,自己还得叫高小凤一声师母呢,你这要是造我黄谣,高老师怕是要拿着教鞭抽我啊。 郝部长伸出手,“不好意思,弟妹,我误会了,哈哈。” 高小琴伸出手和郝部长轻轻一握,“郝部长,您客气了。” 郝部长又看向高小凤,“我知道你,那位自学明史的妹妹对吧,我刚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哎呀,育良同志有这么个红颜知己,艳福不浅啊。” “嗯……”高小凤低眸应了一声,还是没有自己姐姐放得开。 高小凤是温室里的花朵,高小琴是在商界八面玲珑练出来的,一看就能看出来。 “来,可欣,叫妈,啊不是,叫阿姨。”郝部长干咳一声,这怎么嘴一飘,还说漏嘴了呢。 “小琴阿姨,小凤阿姨,你们好,我叫郝可欣。”郝可欣上前叫人。 高小琴上前拉住郝可欣的手,“果然是秀外慧中,蕙质兰心的大家闺秀,瞅瞅,我不想承认自己老了,可看到这小姑娘,我也只能感叹岁月不饶人啊。” 郝部长看着这一幕都在心里吐槽高育良,喵的,这个老登,简直不讲武德! 你自己天天搂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睡觉不好吗? 就算姐妹相聚,你也太不会挑日子了。 高育良:阿嚏,怎么鼻子痒痒的,是不是有人在说我坏话呢? …… 组织部。 赵立春溜达来了,见到了主持日常工作的申公豹部长。 “赵老,您今儿个怎么得空,来我这儿坐坐了?”许部长起身迎接,并吩咐秘书去倒茶。 赵立春也没拿自己当外人,“老许,你这儿最近很热闹吧?” “热闹?嗐,冷清得很呐,我的名声也不知道是被谁给败坏了!现在人家接到我电话那都直接挂断拉黑啊,哪里谈得上什么热闹。”许部长和赵立春坐在会客沙发上。 妈的,最好别让我抓到是谁败坏我名声,给我取个申公豹的外号的那个家伙。 要不然的话,让你留步我不一定行,但我让你留级绝对没问题! “哈哈,老许,我就不跟你打哑谜了,于华北的事儿我松了口,这回来找你办点事儿。”赵立春也明说了,来找你还人情的。 许部长一听,还人情?那好啊! 你们赵系的人情,那最好是赶紧还,要不然容易被卷进量劫。 “行!你说说看,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能做到的我不说二话。” 赵立春掏出烟盒,抽出两根烟,递了根黑许部长,然后自己点了起来,“我想你提名一个人到汉东来,汉江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田封义,调他来汉东当副省长。” “田封义?汉江的?” 许部长脸上的表情顿时就不对劲儿了。 田封义我不认识,但汉江我知道啊,要是别人来说这话,我无所谓,但你赵立春来说这话,我害怕啊。 裴一泓现在跟你们还有斗争没结束呢。 虽然你们成了亲家,但你们也没少斗啊。 我就是个小小的常务副部长,你赵立春总想把我拽进量劫里干啥,呜呜呜,我不想掺合啊。 “对,当年裴一泓当省委书记的时候,田封义被调整到了省作家协会,然后一直在那没动。”赵立春也没有隐瞒什么,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人家一查就查到了。 许部长嘴角一阵抽抽,“还是被裴总贬过去的?赵老啊,你跟裴总打得有来有回,我不行啊。” “放心,我保证裴一泓不找你麻烦,他找你,你尽管往我身上推就是。”赵立春宽慰道。 自己好歹跟裴一泓也是亲家,你裴一泓要找个场子,我不拦你,免得我们之间不和气,影响联姻感情。 但我给我的人找点帮手,你难道还要找麻烦不成? “真的吗?赵老,你不能坑我啊,我马上到站了,你不能害我啊,我不想去秦城的。”许部长表示怀疑,这劫气一沾上,那可没好事啊。 我临了就想好好的到站下车,可不想被拉到秦城去啊。 “你满四九城打听打听,我赵立春是什么人,我能坑你吗?谁不说我赵立春厚道?放心吧。”赵立春掸了掸烟灰说道。 许部长就那么看着赵立春,你是厚道人,但你下手又狠又黑啊。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老实人真的还能信吗?老实人真的还老实吗?当年老实人顶着九筒当大哥的事儿才过去多少年? 第649章 我只听到了你不自信 从组织部出来,赵立春去了秦城。 一路上,赵立春也在想高育良之前的那个提议可不可行。 高育良想把吴春林拉上来,而且是接许部长的班,当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许部长也到站了,干完也要退了,高育良想让吴春林顶上来,可若是这样,汉东那边的根基交给谁盯着? 陈清泉吗? 那家伙学外语学得频繁,别到时候误事了。 正想着,赵立春已经到了秦城。 赵立春刚下车,还没站稳,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哎呦,赵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赵立春扭头一看,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这不是叶·歪嘴龙王·长青同志嘛,怎么,出院了?你不知道啊,前两天达康还在跟我说,要凑钱给你出医药费呢,怕你被他打毁容了,到时候没法见人。” “你……”叶长青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左右两边的脸颊,隐隐觉得那两块骨头还在泛疼。 李达康那个莽夫,当初是真下狠手啊。 自己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家,他居然真的打!还打脸!这口气到现在都没顺过来。 赵立春看着他摸脸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至于有失远迎,那不至于,你还不是这里的人嘛,等哪天你进来了,再跟我说有失远迎这话,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回一句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叶长青的脸彻底垮了,不是那种一点点垮,是像被人一拳头砸塌的那种。 “立春同志,这一次,还指不定谁进来呢!你真当你赵立春是孙猴子,还能翻天不成?” 赵立春呵呵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的从容。 “半场开香槟?怎么,你们吃一堑之后又吃一堑?上回开香槟开早了,这回又开?你们这是跟香槟杠上了?” 叶长青被噎了一下,“怎么,你还有后手?不能又是谁拿命给你往里填吧?没有用的! 这一次,上面是不会让你们这么干的! 今天你们敢拿人命威胁我们,那明天你们上来了,是不是又要拿人命威胁谁?是不是谁都要受你们胁迫? 今天你敢拿生命搞胁迫,明天是不是就敢逼宫! 立春同志,上面不会允许这种情况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大,如果你的底牌就是这个,那你趁早认输得了。 起码现在认输,输得还不算太难看。” 叶长青说完,下巴微微扬起,等着看赵立春的反应。 赵立春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眼神像在看一个小朋友表演节目,“你知不知道,你跟我说这么多,我只听到了你想表达的一个意思。” 叶长青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赵立春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他,“你不自信。” 叶长青的嘴角抽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你们没有必赢的把握,要不然,你恐怕都懒得跟我说话,直接扭头就走就完了。 你跟我掰扯这么多,不就是想从我这套话吗?不就是想看看我手里还有没有牌吗? 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你们慌得一批。” 赵立春是没有太大担心的,因为最坏的结果都还在损失之内,这个损失可以接受,那些人情足以保高育良他们平安落地。 叶长青被说中了心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但又觉得说什么都像是在承认。 最后,重重的哼了一声,“那就拭目以待!” 说完,直接从赵立春身边绕过去,大步流星的走了,那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跟后面有人追他似的。 赵立春站在原处,看着叶长青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大门口。 “拭目以待?你们这帮人啊,台词永远就这几句,就不能换点新鲜的?” 说着,赵立春往里面走去。 此时里面也是很热闹的,郝部长已经让人来通知他们了。 “妈的,这个祁同伟真他娘的坏!” “我他娘的都忘了他是个文人!心真黑啊,比我们黑多了!” “这也怪钟正国!靠!那东西怎么能交给祁同伟!他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 “也不能怪钟正国,毕竟东西又不是他交的,是他闺女那个傻的冒泡的干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办!随机收拾一个人,这家伙真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等这一劫过去的!到时候好好收拾他们钟家!太特么坑了!” “可是上次钟正国传来的消息,沙洼迪在汉东那边已经在打开局面了,咱们真的要动沙洼迪吗?” “沙洼迪这把刀,比钟家赘婿那把刀可锋利太多了,咱们不能让他钝了啊。” “不办能怎么办!谁想做那个幸运儿?那玩意儿就是生死簿,点谁谁死啊!谁愿意牺牲一下?” “就算愿意牺牲有什么用?你就能保证你是那个幸运儿?万一被清算的是其他不愿意牺牲的呢?” “这阳谋是真让人又爱又恨啊!除非所有人都愿意牺牲,成全大局,否则这局破不了。” “那没办法了,只有让人动手了,可是沙洼迪会不会觉得这是盟友背刺?到时候投了咋办?” “靠!这也是啊!这计太特么阴了!祁同伟尚且如此,真不知道高育良那家伙能心黑到什么地步。” 好几个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 毕竟这地方除了没有自由,倒是个不错的养老地方。 “喂,昌明同志,你也说说啊,你不想报仇吗?你也是汉东的老人了,加入我们,情报共享,我们一块复仇!” 这时候,有人看向不远处的季昌明。 季昌明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不掺合!我够惨了。” 妈耶,我本来就是病退被撤销,强行把我弄来的,代表梁家势力从量劫中划拉利益,帮梁群峰两个儿子进部的。 可惜失败了,我已经够倒霉了。 自己可不想再掺合了,现在待在里面就挺好,要是再像杀鼠剂那样进了秦城都被带出去掺合,那恐怕是我这有期徒刑也得变成死立执! 老季我啊,还没活够啊,呜呜。 第650章 咱们这只是合作 汉东,省公安厅。 沙洼迪在招待两位客人。 “来,陈阳同志,梁璐同志,喝茶。” 沙洼迪端着茶杯放到两人的面前,然后坐在了会客沙发的主位。 “谢谢。”陈阳小声的道了一声谢谢。 这间办公室自己是第一次进来,上次祁同伟还是厅长的时候,自己想见他,可是他没见。 梁璐握着茶杯,“沙厅长,你请我来不会就是喝喝茶吧?” “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跟祁同伟结婚二十多年,我相信你手里一定有他的违法犯罪证据,我确定当年骆山河手里的举报信大多都是真的,是你举报的吗?”沙洼迪开门见山。 梁璐摇摇头,“不是,我没有举报祁同伟。” “不是?那看来当初就是祁同伟他们自导自演的阴谋了!”沙洼迪目光晦暗了起来,果然,祁同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像传说中政治头脑一般的人啊。 梁璐抿了口茶,“你想要祁同伟的证据?” 沙洼迪点了点头,“对!你手里绝对有!你们梁家也不是白扶持他的,肯定有他的把柄!哪怕就现在来说不算什么很大的把柄了。” 梁璐把茶杯放在了桌上,“我手里确实有很多祁同伟的证据,可我为什么要交给你?” “你不想报仇?他为了一个戏子,不顾你这个高干之女的脸面,你忍得了这口气? 古人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们不恩爱吧?可就算如此,你也没有出轨找其他男人。 他在外面找戏子,你在家独守空房,这么多年你不想报复吗? 而且他把你的两个哥哥送进去了,据我所知,当时季昌明进去就足够了,如果他们不咬你的两个哥哥,那么你的哥哥虽然进部无望,但也平安退休了,不是么?” 沙洼迪看着梁璐的眼睛问道。 梁璐抬眸直视沙洼迪的目光,“我恨祁同伟,但那又怎么样?他现在是常务副部长!梁家经不起他的报复了!更何况,我那也是因爱生恨!我同样也爱祁同伟!” 沙洼迪笑了,笑着靠在沙发上,“爱?也对,咱们中国人自古以来就喜欢恨海情天那一套。 恨海情天是中国人骨子里的宿命。 我相信你爱祁同伟,但恨不就是爱来的吗?因爱生恨,你有多爱祁同伟,你就有多恨祁同伟。 你梁家已经没有未来的,你和祁同伟没有孩子,你的两个哥哥的儿子未来也就是个处级干部,临了提个副厅级退休。 这一眼望到头的未来,还有什么可失去的?你不如博一把,把东西给我,我们愿意拉你的侄子一把,怎么样?” 沙洼迪这番话完全是把捅破了那层泡沫,把现实摊开在了梁璐的面前。 梁璐的两个哥哥正厅级,没上去副部,按照规矩,他们的儿子若无大机遇,这辈子副厅级到头了。 梁家的衰落已经就在眼前,梁群峰当年的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已经是巅峰。 “你等我想想。”梁璐感觉脑子有点乱。 沙洼迪点了点头,没有催。 目光落下了一旁的陈阳身上,“陈阳同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是祁同伟的初恋,当年他身中三枪都不是为了加官进爵,而是为了调去跟你在一起。 虽然后来你们没能在一起,但祁同伟对你们家下手也不轻吧? 你爸成了反动派,死后凄凄惨惨,都没什么人赶去吊唁。 你的弟弟陈海,锒铛入狱,这其中也有他的手笔。 据我所知,你妈妈身体越来越差,你曾求过祁同伟,想让他松个口,让陈海暂时出来回家陪陪妈妈,他也不近人情的拒绝了。 还有,你最近去探望过陈海吧,那你应该知道了,他把你弟弟离婚的事情吧? 就算前面的事情情有可原,你爸爸也死了,你弟弟也入狱了,还不够吗?可他利用手中权力,直接把你弟弟离了婚。 而且他把钟小艾放出去了,现在这位钟家大小姐回到钟家,做起了掌上明珠,可你弟弟依旧在里面苦苦受罪。 你恨祁同伟的绝情吗?你恨他的无动于衷吗?你恨他的处处针对吗?” 沙洼迪的话,完全站在陈家的立场说的,事情没有对错,只是看站在谁的立场而已。 陈阳微微抬眸,“我帮不了你任何东西。” 陈阳并没有回答恨与否。 现在的陈家对祁同伟而言,真的太渺小了。 陈岩石已经死了,他的那些老战友,也就是杀鼠剂的爸爸们,已经锒铛入狱,杀鼠剂还因此荣获灭霸、父愁者等荣誉称号。 陈海也已经废了,陈山没有从政,现在组队老朋友对陈家更是避之不及。 陈家已经跌进了谷底,经不起一点的折腾了。 “不,只要你去向纪委实名举报祁同伟滥用职权,破坏他人婚姻,就足够了,那份离婚协议绝对不是本人签字的!一查就能查出来了,你去实名举报,我可以把你弟弟弄出来,一家团圆!汉东现任省委政法委书记肖钢玉是我们的人,省司法厅归他管。” 沙洼迪忽悠着陈阳。 肖钢玉但凡能指挥得动省司法厅,人家黄厅长都不会是上面直接决定当上的副省长。 黄厅长当上分管政法的副省长,并不是省委组织部提名、省委投票通过、然后上报批准的。 而是上面直接决定的。 从下而上的批准,从上而下的决定,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区别。 “你……要我去举报祁同伟?” 陈阳直视着沙洼迪,这跟要陈家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自己虽然不入官场,但自己也知道这点小事绝对搬不倒一位正部级的存在。 一旦祁同伟腾出手来,动动手指,陈家就是灭顶之灾! 祁同伟是犯罪了,但他现在无罪,因甚至他现在是英雄模范! 就算他倒了,他也会不是因为犯了这些罪倒了,而是因为他倒了,所以身上才有这些罪。 自己是没有从政的人那般心机算计,可也不代表自己蠢,看不清利弊!自己也是在从政的家庭耳濡目染下长大的! “陈阳同志,咱们这是合作。” 第651章 这事看不到胜算 “对不起,沙厅长,我拒绝这样的合作。” 陈阳直接拒绝了。 沙洼迪的目光沉了下来,拒绝了?难道她看透了我布的杀招? 陈阳是祁同伟的初恋,由陈阳出面举报,祁同伟心中肯定是恨意和怒意并起,到时候必定毁了陈家! 借祁同伟的手毁了陈家,自己这边也不会被人说闲话。 毕竟如果不是陈岩石,自己那些爷爷们怎么会锒铛入狱!自己爸爸怎么会那么被动! 自己是要对付赵系,可是也不能放过陈家! 借刀杀人,一箭双雕,既恶心了祁同伟,也毁掉了陈家。 沙洼迪当然清楚,就让陈海和钟小艾离婚这点事儿,对祁同伟造成不了多大影响,毕竟这类事情太常见了。 政治联姻里面有多少是自愿结婚,又有多少是自己签字自愿离婚的? 让陈阳这个初恋去举报,完全是为了恶心一下祁同伟罢了。 “为什么?你真就想看到你弟弟在里面蹲到刑期结束?你不想解决这个问题?你这点出息都没有吗?”沙洼迪不理解,难道陈阳心里还爱祁同伟?这家伙还是个恋爱脑? “普通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维持当下生命体征就可以了,想多了容易得精神病。 没出息又怎么了?没出息就没出息,有气息就很棒了。” 陈阳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哀乐。 当年自己能一走了之,二十多年没有回来,自己的心能是什么很软的? 自己找祁同伟帮忙,如果他不帮,那也没什么,就当是见一面了。 可我要是听了你的去举报,我跟祁同伟就彻底成了仇人,而且我弟弟陈海也不会有好日子,只会比现在更惨! 到时候给弄个漏罪的名义,再添几个罪名,有期徒刑变无期、无期变死缓、死缓变死立执怎么办?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沙洼迪不死心,只要你有想要的,我就有机会切入。 “嗯……我只想和大哥陈山把商业做起来,有朝一日能不喝咖啡就行。”陈阳想了想回答道。 沙洼迪面色古怪,“不喝咖啡?这算什么要求?不想喝就不喝呗。” “沙厅长,您站得太高了,如果您低眸看看普通人,您是说不出这话的,有多少人是心甘情愿喝那个苦不拉叽的东西? 咖啡,是穷人的饮料!因为富人困了,可以直接睡。” 听到陈阳这话,沙洼迪沉默了。 “那你想不想把陈家拉起来?我可以安排你联姻,然后借力把陈家扶起来,毕竟你不结婚,万家灯火没你一盏,你也羡慕吧?” 既然不为弟弟考虑,那总要为陈家考虑吧,我可以帮你。 陈阳依旧摇头,“万家灯火?呵,万家灯火的背后是出轨、是聊骚、是暧昧、是恶语相向、是争吵不断、是欺骗、是锅碗瓢盆摔碎的声音,这样的万家灯火,大可不用给我留一盏灯,我自己交的起电费。” 沙洼迪彻底麻了,好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 你弟弟你也不管,你家你也不管。 靠!我特么无法选中啊!这怎么整! 你陈岩石这个当爹的可真失败,把女儿教成了这个鬼样子! “你这个做家人的,对家里人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吗?一点善良都没有吗?” 陈阳微微一笑,皮笑肉不笑,“如果我没有责任,那他的孩子此刻恐怕已经流落街头了。 善良?那是个什么东西?善良就像是公共WiFi,如果网卡了,人们就会骂这个WiFi。 这个世界连免费的东西都有人骂,所以,人为什么要善良?” 听到这话,沙洼迪彻底没招了。 道德绑架也没用,善良责任心也不好使,家庭利益也不管,无法选中,我能怎么办? 撕破脸了缠着她改变她的思想? 可成年人最愚蠢的事情就是跟别人讲道理,毕竟狗要吃屎是千万不能阻止的,要不然狗还以为你要跟他抢,还得咬你一口。 “好吧,陈阳同志,我尊重你的选择。”沙洼迪站了起来,摆明了送客。 陈阳也起身道,“谢谢沙厅长的款待,很荣幸我能进入这间办公室,进入这间当年他的办公室。 我就不多打扰您了,告辞。” 陈阳转身离开,沙洼迪脸上标准的笑意都快挂不住了。 好好好,临了还要恶心我一下! 生怕我不知道这是祁同伟曾经的办公室是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阳离开后,沙洼迪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灌了两口,压一压心中的火气!你跟你爹陈岩石一样让人讨厌! “梁璐同志,你考虑得怎么样?” 梁璐缓缓摇头,“看不到胜算。” 要对付祁同伟,要么把他彻底按死,让他翻不了身,要么就别动! 因为真的经不起报复了。 祁同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靠操场一跪来委曲求全的少年了。 他已经成长到了梁家都未曾达到的高度。 现在的梁家早已不如当年,可祁同伟依旧如日中天,而且祁同伟还很年轻!他就是什么都不做,梁家都耗不过他。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不妨听听我的分析,从两个层面来说,我都看不到祁同伟的胜算,从现实层面来说,大家抱团对付他,你认为他凭什么能赢?” 沙洼迪不认为现在还能输。 这么大的网,还有天道意志加持,这要是还能输,那还斗什么?对方都开挂了,谁能干得过开挂的? “那另一个层面呢?”梁璐继续权衡筹码,没有表态。 “从玄学层面来说,祁同伟现在什么都不缺了,年纪轻轻就是封疆之级,还享受着副职待遇。 论起虚伪残忍,他不输赵立春。 论起狡诈伪善,他超过他老师高育良。 这样的人,心机太重,杀气太大,运气太好,这三件事都夺了天机。 当一个人什么都不缺的时候,那他就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了。 那就是——短命!” 听到沙洼迪这话,梁璐直接笑了,像是冷笑,又像是被逗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斗不赢祁同伟,那熬死他,也算赢了?是吗?沙厅长,我承认,你讲的笑话笑到我了。” 第652章 汉东,真的有毒啊 沙洼迪的脸色僵了一瞬。 没想到梁璐会是这个反应,按照自己的预期,梁璐听到短命这两个字,怎么也得愣一下,然后皱个眉,开始重新权衡利弊。 毕竟梁家现在虽然不如从前了,但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呢。 只要她愿意配合,祁同伟未必能撑到最后。 可梁璐直接笑场了。 笑得沙洼迪的脸上表情都快挂不住了。 沙洼迪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觉得我在讲笑话?” 梁璐收了笑,“沙厅长,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我自己,我居然差点被你说动了。” 沙洼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强调,“我没有在开玩笑!” 梁璐表情渐渐恢复平静,“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但你说的话,真的很像开玩笑。 你说短命,你拿什么证明他短命?你给他算过命?还是你认识哪个大师给他看过面相?” 沙洼迪被噎住了,换了个角度,“你跟祁同伟结婚这二十多年,互相折磨,他这个赘婿最后还蹬鼻子上脸的甩了你,你就不恨?” “恨?有什么好恨的?我让祁同伟跪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会恨我一辈子,我跟他不可能有爱情,但我欣赏的就是他敢操场一跪的勇气。”梁璐语气平静得好像不是在说自己一样。 沙洼迪彻底懵了。 他瞪着梁璐,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你不图爱情,那他当时一个农村出来的也没利益给你,你图什么?图他长得帅?可你身边会缺长得帅的人吗?” 梁璐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开始回忆当年的往事,“当年,我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法学院党总支部副书记,也是祁同伟的老师之一。 我要跟祁同伟结婚,跟爱情没有关系,起码我当初是这么想的,虽然这么多年下来,我后悔了。 可我放不下高干之女的架子,跟祁同伟就这么僵持着,耗了二十多年。” “哦?”沙洼迪顿时来了兴趣,这是有戏的意思? 梁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作为政法系的老师,我一直不明白,婚姻跟爱情完全不挂钩,也一直不明白我这种家庭出身的婚姻属于政经内容,不属于爱情。 当然,普通人的婚姻也不属于爱情,本质上也只是繁衍人类、维护社会稳定而已。 天长地久是童话,白纸黑字才是现实,可如果结婚是为了维持生计,那么婚姻就是一场长期卖淫。 但这又偏偏是现实,法律不保护爱情,它只保护财产。” 沙洼迪的嘴角抽了一下,所以这就是你犯了恋爱脑的原因,最后导致身体都不能生育了? “所以,你追祁同伟真的不是为了爱情?那他有什么值得你图的?” 梁璐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回忆的味道,“起初,我欣赏祁同伟的优秀,是想跟他谈爱情,可他拒绝了我。 那时候,我爸是汉东省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汉东政法系统的一把手!祁同伟拒绝了我,我感觉到了挑衅。” 梁璐说到挑衅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带着一种我当年也是年轻气盛的自嘲。 “所以你用权力逼他?那他现在倒反天罡的跟你离了婚,你不应该更恨吗?”沙洼迪默默点了根烟问道。 “是,我开始用权力压迫他低头,可我没想到,祁同伟宁愿去司法所,甚至宁愿去缉毒一线挨那三枪,都不愿意低下他的傲骨。 于是,我更想要得到他了,哪怕强扭的瓜不甜,我也要扭下来。 我加大了对他的压迫,他的调动,被我爸轻飘飘一句话就压住了,那时候,我知道祁同伟眼里的天黑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沙洼迪吐出一口浓烟,“所以呢?” 梁璐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所以,其实我要感谢陈阳,在那段黑暗时光里,她没有成为祁同伟的救赎。 否则,祁同伟可能直接下海经商,直接离开政法队伍了。 祁同伟一个人经历了那段灰暗的时光,终于跪下来了,他意识到权力的重要,心既死,道则生。 从那以后,祁同伟就只想进部。” 沙洼迪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消化这些信息,“进部……可你梁家没有帮他进部的能力。” “当然,我爸副部级退的,他亲儿子尚且也只能到正厅级,何况他女婿只是半个儿?于是祁同伟去给赵立春哭坟。 你要是说我跟他在一起图什么,每个时间段,我图的东西都不一样,跟他相互纠缠、相互折磨,也许是病态的感情吧。” 梁璐说完,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轻轻放下。 沙洼迪揉着太阳穴,语气也带着疲惫和无奈,“梁璐,你真的是疯了。” 梁璐没有生气,甚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说得对,但我早就不在乎了的坦荡。 “对,我是疯了,但不是傻子,你这个合作,不现实。 当祁同伟进部的那一刻,就已经天高任鸟飞了,梁家的架势栓不住他了,甚至还得仰他鼻息。 不然你以为在当年骆山河他们来的时候,我为什么不借这个机会跟祁同伟鱼死网破? 但凡我有跟祁同伟一拼的能力,那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沙洼迪张了张嘴,一时间语塞,从梁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通透。 这个跟祁同伟纠缠了二十多年的女人,比任何人都清楚祁同伟是什么人,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这场博弈中的位置。 她不会为了自己画的饼,去赌梁家仅剩的那点家底。 “既如此,那就算了,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吧。” 沙洼迪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自己今天见了两个人,两个人都拒绝了他,一个是无欲则刚的陈阳,一个是看得太透的梁璐。 突然觉得,这局棋,好像没那么好下了。 爸,我好像终于懂你来了汉东之后的那种能力舒展不开的憋屈和郁闷了。 汉东,真的有毒啊! 不过还好,我还有后手! 从祁同伟这条线突破不了,那不还有高育良吗? 第653章 刷新了对底线的认知 高育良办公室。 “封义同志,我是拿出诚意了的,也希望你能对得起我的诚意,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高书记,谢谢。”田封义和高育良握上了手。 高育良一句合作就摆明了不会要田封义这个背叛者上船,只表态这是一场合作,合作完了之后双方就没关系了。 田封义以后是怎么样,高育良也不会管。 高育良提前把话说透,明牌讲清楚,免得合作期间出现麻烦。 双方握手之后,贺秘书带田封义出去。 高育良坐回办公椅上,靠着椅背,长长的舒了口气。 于华北啊于华北,狗也是会噬主的啊。 “高书记。”送走田封义之后,贺秘书推门进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揣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不知道该不该往外掏。 高育良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怎么了?还有其他事?” 贺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高书记,我刚刚下去的时候,看到了您的前妻,她说想见您。” 高育良的手顿了一下,“我的前妻?吴惠芬?” “对。”贺秘书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高育良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高育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吴惠芬怎么会突然回国?她不是带着高芳芳在漂亮国安顿下来了吗? 而且,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高育良的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又问,“她一个人?” 贺秘书点点头,“对,只有她一个人。”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请她上来吧。” 贺秘书应了一声好,转身出了办公室。 高育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缓缓点了根烟,吴惠芬怎么会突然回来?想找自己要钱?不应该啊。 就算想要钱,也不至于亲自回来啊。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小贺带着吴惠芬进了省委大楼。 一支烟缓缓的抽完,人也上来了。 办公室门被敲响,贺秘书带着吴惠芬走了进来。 “育良。” 吴惠芬站在门口,对着那道身影喊了一声。 高育良转过身来,四目相对,“吴老师。” 贺秘书识趣的把门关上,退了出去。 “没想到你会见我。”吴惠芬说道。 高育良轻笑一声,“我们只是离婚了,又不是成了仇人,为什么不见?” 吴惠芬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你还是老样子的释然,又带着一种我好像想多了的自嘲。 吴惠芬打量着高育良,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高育良的脸上,“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育良,你年轻了不少。” 不是客套,是真这么觉得的。 不是因为高育良染黑了头发,也不是因为高育良的脸上少了皱纹,是那种年轻的精气神。 高育良微微扬了扬下巴,“权力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更何况,六十多岁的年纪,正是闯的时候嘛,坐。” 高育良请吴惠芬坐到沙发上。 吴惠芬坐在客位,“育良,你不好奇我这次回来的原因吗?” 高育良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你既然要见我,那你自然会告诉我。” 吴惠芬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段录音。 “你听。” 说着,吴惠芬按了播放键,里面的录音缓缓播放了出来。 这是一段通话的录音。 听到那个声音,高育良的脸色瞬间阴了下来,但安安静静听完了这段录音。 “好一个小杀鼠剂!他的手段倒是比他老子强!” 高育良哼了一声,本以为杀鼠剂打不赢向上求援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这位小杀鼠剂更无耻! 吴惠芬看着高育良,“当年你问我,同意维持表面关系,到底是舍不得女儿,还是舍不得省委副书记夫人的权力。 我当时没有回答你,因为我确实是舍不得女儿,但我更舍不得身为省委副书记夫人的权力。 因为在外面,我就是省委副书记! 这位沙厅长找到我,想跟我合作,他给芳芳安排联姻,让我重新回到权力的圈层里,代价就是交出你的把柄,甚至出面指控你犯事实重婚罪。” 高育良盯着吴惠芬,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那种目光吴惠芬很熟悉,当年高育良在会上听人汇报工作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不怒不威,但就是让人心里发毛。 现在高育良身上的官气倒是越来越重了。 “你心动了吗?” 吴惠芬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掩饰,也没有讨好,就是一种坦坦荡荡的承认,“当然心动了,谁不想要权力?”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高育良都愣了一下,“我以为我已经把他们想得够无耻了,没想到,这帮人的无耻,超出我的想象,为了赢,是不择手段啊。” 自己为了赢,起码还有底线。 祸不及妻儿。 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威逼利诱他们的妻儿老小,自己不是没有这个能力,只是不屑于这么做。 可没想到,这帮人是真能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自己对底线的认知啊。 吴惠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对这个电话的来电,我也是意外的。” 高育良抬起眼皮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吴惠芬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认为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高育良反问,“不是吗?” 吴惠芬摇了摇头,把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要做交易,我就不回来了,毕竟交易的东西,你能给我,他们也能给,我何苦跑这一遭?这段录音——送给你了。” 高育良看了看桌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吴惠芬,目光里的审视更浓了。 “送给我?吴老师,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你说你无所图,这东西,我倒是不敢要了。” 高育良清楚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一个人突然给你送东西,要么是有所求,要么是有所图,如果她说什么都不图,那反而最可怕。 因为你不知道她到底图什么。 “育良,你还是这样,谁都不信,你放心,我没有打扰你家庭的意思。” 第654章 祁家军的反击开始 省委政法委办公室。 肖钢玉接到了来自上面的电话,听完之后人都傻了。 “这不是钓鱼执法吗?这不是自己捅自己一刀吗?” 电话那头无语了,“废话!就你聪明吗?你以为我们想这么做啊!还不是钟家那个傻得冒泡的丫头把百官行述送给祁同伟了!现在祁同伟阎王点卯,我们能怎么办!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放钟小艾出去!” “我没有!是黄厅长先斩后奏,相关文件送到我这里的时候,钟小艾已经跟着祁同伟走了!你知道的,我一个人对抗不了汉大帮!”肖钢玉也觉得冤,这件事儿自己压根没有签字好吧! “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祁同伟就是要给沙洼迪一个教训!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个沙洼迪跟他爹一样没脑子!都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有股不怕死的精气神是好事,但什么都没准备好就想掀桌子,他以为他一死就什么都能了结了吗?” 电话那头也是气得不轻。 严格来说是那一群人都被沙洼迪气得不轻。 你以为你不怕死就可以无所顾忌吗? 还没开团呢,证据都没掌握,你就这么嚣张。 “真的要这么做吗?那沙洼迪到时候不得找我麻烦?”肖钢玉还是有些怕,沙洼迪背后还有一群爷爷们,自己背后可没有啊。 “你一个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还怕他吗?这点场面你都应付不了,那你有什么用?”电话那头直接无语了。 他妈的,我们匹配的都是群什么队友! 肖钢玉无奈应声,“好吧,我会办好。” “不要出问题了!不然祁同伟那个小王八蛋直接把东西往纪委一送,到时候决战没打我们就损失大半了!”电话那头叮嘱道。 每每想起这事儿,就想把钟小艾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另一边,黄厅长的办公室。 黄厅长也已经接到了陈清泉的电话,陈清泉把事情说了一遍。 “实名举报肖钢玉?还有证据?好好!陈院长,这件事情交给我就行!”黄副省长笑得褶子都笑开了。 进部了,春风得意。 现在这不好日子又来了嘛。 这要是能把肖钢玉给挤兑下去,回头自己说不定就能当省委政法委书记了。 这省委常委班子,未尝没有自己这一席之地啊。 “黄省长,那你就静候佳音吧,东西我们整理好会交给你的,到时候就看你发挥了。”陈清泉早就想动肖钢玉这个叛徒了。 现在汉大帮正在整理肖钢玉违法犯罪的证据,一桩一件全给坐实的那种。 汉大帮的人,人品或许不咋滴,但是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尤其陈清泉的能力那是经过高育良的专业认证的。 部里。 “何副厅长吗?我是程谌,祁部命令,今晚九点,让你带上亲信心腹去山水庄园扫黄。” 何副厅长接到电话有点懵,“扫黄?还去山水庄园?你不会是记错了吧?” “祁部是这么说的,他说今晚肖钢玉会带沙洼迪会去山水庄园吃饭和学外语,你去了之后,赵小惠会跟你对接。 不要去抓肖钢玉,对肖钢玉这边祁部另有安排。” 祁同伟还怕程谌听不懂,所以跟程谌讲得很细。 肖钢玉和沙洼迪一块去的,怎么就沙洼迪被抓了?为什么不抓肖钢玉? 届时两人之间必生嫌隙!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何副厅长也没多问,知道太多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祁部还说了,让你安排两个亲信,都便装待在山水庄园,其中一个假装开直播,正好把沙洼迪学外语的视频被抓的视频录到了。 但时间不要太长,只要有几秒钟就行,不然不像真的,而且直播还被你们发现了,你们要阻止一下。 另一个则是在隔壁房拿手机偷拍,偷拍沙洼迪被带走的照片和视频。 角度和内容一定要像是偷偷拍的,不能像是故意安排好摆拍的。 然后你把这些东西,小范围传播起来。 千万不要扩大,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也要让不该知道的人不知道,隐秘点,自己不要被查到了。” 听完程谌转达的命令,何副厅长听明白了,“好的,请你转告祁部,只要他去学外语了,那就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何副厅长因为不墨迹,也早看沙洼迪那家伙不顺眼了。 另一边,郝部长办公室里,祁同伟来跟郝部长分享计划了,郝部长听完,倒茶的手都愣在了半空。 “同伟,你黑啊!你是真黑啊!让那帮人逼肖钢玉去挖坑,然后还让沙洼迪跳下去,自己挖坑埋自己,还来钓鱼执法!” 郝部长觉得这年轻人玩得真脏啊! 钓鱼执法这没啥,但让对方自己明知是要钓鱼执法还得配合,这就很有意思了。 “等照片和视频传来,部里马上召开一个生活作风专题会议,除了地方省厅一把手,部里各部门一把手也要来。 到时候,咱们把这视频和照片放在那大荧幕上,把他列为典型! 我要他沙洼迪直接在整个公安系统乃至政法系统名扬四海! 杀人哪有诛心痛呢?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中途笑的人算什么?看的是最后谁还在笑!” 祁同伟这话听得郝部长眼睛都亮了。 这是要让这位沙厅长经历一场大型社死现场啊。 “同伟,你可真是自私自利、虚伪狡诈、好吃懒做、贪得无厌、尖酸刻薄、狂妄自大、心胸狭隘、冷血无情、蛮横无理、爱慕虚荣、暴跳如雷、一毛不拔、诡计多端、敷衍了事、背信弃义、两面三刀、见利忘义、趋炎附势、目中无人、鼠目寸光、麻木不仁、粗鄙不堪、自命不凡、脾气暴躁、爱财如命、阴险狡诈、得过且过、言而无信、口蜜腹剑、贪赃枉法、薄情寡义、自傲自满、铁石心肠、蛮不讲理、怒不可遏、忘恩负义、利欲熏心、尖嘴薄舌、无可救药、作恶多端! 不过,我好喜欢,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简直臭味相投!桀桀桀桀桀。” 第655章 家父,郑秉义 汉东。 在省委官网更新的那一刻,整个汉东官场像是被人按下了震动键,那条全省通报批评的链接,在各大工作群里被转得飞起。 与此同时,检讨现场,礼台上。 于华北站在话筒前,面前是一排排黑压压的摄像机,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闪光灯一下一下的闪。 于华北只感觉自己的老脸都丢光了。 从政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表彰会上过,颁奖词念过,可站在全省干部面前做检讨的这种大型社死现场,这还是头一回。 这绝对是自己从政生涯里最丢人的一回,没有之一。 “同志们,我,于华北,今天在这里,就我在省公安厅原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杨立勋同志的人事安排问题上,作风粗暴、用词不当,逼得一位长期在公安战线工作的老同志递交退党申请书一事,向全省党员干部作深刻检讨。 我作为省委省政府的主要负责人,本应带头维护党的团结,带头执行民主集中制,带头尊重每一位同志的政治信仰。 但我却在工作中意气用事,以势压人,严重伤害了同志感情,严重损害了党的形象。 这件事的发生,根源在于我的官僚主义作风严重,在于我的权力观出了问题。 我把职务当成了特权,把岗位当成了地盘,把同志当成了对手,这是我的错。 我向组织检讨,向全省党员干部检讨,向那位被我伤害的同志道歉。 我诚恳接受组织的批评教育,虚心接受同志们的监督帮助,以此为戒、痛改前非,在今后的工作中,我将更加严格要求自己,恪尽职守、不负重托。” 稿子念完了,于华北把手里的纸放下,对着台下,深深的鞠了一躬。 一秒,两秒,三秒。 于华北没有直起身。 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于华北听见了台下传来的小声议论,没脸抬起头。 “啧,省长做到这份上……” “谁说不是呢,逼人退党这事,搁谁身上都兜不住。” “这算什么,我听说还没完呢!祁部的报复还没来呢。” “我有新消息,今天有位汉江来的干部到了省委,高书记接见了他,两人在里面谈了挺久的。” “汉江,于省长好像就是汉江……” “嘘,心里有数就行,别说了,免得听起来不好。” 于华北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的地板,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已经没脸抬起来了。 宣传部长往话筒前凑了半步,给于华北解围,“好了,同志们,录制完成,就安排在今晚的晚间新闻上吧,大家都散了。” “是。”宣传部的工作人员应了一声,开始有序清场。 器材撤了,灯关了,人群慢慢散了。 宣传部长走到于华北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于省长,都走了。” 于华北被扶了起来。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不是哭,是那种憋了很久、差点没憋住、最后硬生生憋回去的红。 刚刚那么多人在场,于华北久久没有直起身,那不是检讨的内容需要,那是他作为省长,能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 于华北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脸。 “谢谢郑部长。” 于华北整理了一下情绪,今天这个耻辱,自己记住了。 郑部长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聊家常,“于省长,汉东这地方,果然是有点说法的,你也别往心里去,我听说当年杀鼠剂丢人丢得更大,还挨打了呢。” “他挨了打,那也只有内部人看见,可我这是全省检讨,新闻全省都能看到,难道你还要我跟他比惨吗?” 于华北盯着郑部长,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恶心我的审视。 郑部长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话题,“于省长,我听说今天汉江来人了?这是冲着你来的?” 于华北的警惕心瞬间提了起来,眯着眼看着郑部长,“郑部长,你想说什么?” 郑部长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汉东这杯羹,其实不止你们想分的,你要有兴趣,咱们晚上找个地方坐坐?” 于华北没有立刻回答,盯着郑部长看了几秒,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这是还有人想卷进这个搅拌机? “你不怕吗?高育良的手段可不差。” 郑部长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本来挺担心的,想着到点调任得了,但是岭南那一件事情之后,我只想说富贵险中求,毕竟不赌连赢的机会都没有。” 于华北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怎么个富贵险中求?” 郑部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抛出了一个判断,“棋局已经洗牌了,却没有一个赵系的人上去,我听我爸说,这次高育良放手得很干脆,这桃子一口没要,所以我断定圣人入局了。” 于华北呵呵一声,“何以见得?高育良一个不要,分了这杯羹的人,谁不承这份情?” 郑部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就因为分得多啊,那么多人,谁想要一个债主在头上压着呢? 升米恩,斗米仇。 而且这桃子,主要还是上面那几位分了,他们绝对会阻止高育良的,毕竟这么大一碗羹,高育良不要,那在上面眼里,必然就是所图甚大了。 所以我料定,高育良这一局,没有胜算。” 于华北沉默了几秒,打量着郑部长,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宣传部长,有了这样的判断力? “你刚刚说听你爸说的?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父亲的意思?你父亲是?” 自己自来了汉东开始,因为自己刚开始伏低做小的原因,省委班子基本上没有斗争了。 空降的和本地的相处得虽然不算和平,但也算是公事公办的客气,起码没有耽误事儿。 现在起风了,牛鬼蛇神就都出来了? 而且自己和这位宣传部长也没交集啊。 这是来了个渔翁?还是说来了个钓鱼的? 是想渔翁得利,还是想同舟共济? “家父——郑秉义。” 第656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此时肖钢玉打电话,约了沙洼迪到山水庄园。 沙洼迪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山水庄园?肖书记,那是赵家的地方吧?你还敢去那?” 沙洼迪甚至怀疑肖钢玉是不是要给自己做局。 肖钢玉不会是敌方派来的卧底吧? 山水庄园那可是赵家核心产业之一,你一个叛徒还敢往那里窜? “沙厅长,越是最危险的地方,也就越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也没有让你高调的去啊,低调的来就行,上面有些安排让我转达,并让咱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谁也不要擅自行动。” 肖钢玉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表现得镇定。 沙洼迪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 不过想到肖钢玉已经背叛了汉大帮,已经回不了头了,沙洼迪的疑心又减少了不少。 “行吧,那今晚见。” 肖钢玉嗯了一声,“今晚七点,二楼云璟包厢,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沙洼迪嗯了一声,随后结束了通话。 但是沙洼迪不放心,又打电话给了上面的人核实了一遍。 确认了让肖钢玉约在山水庄园是他们的意思,沙洼迪才放下了戒心,看来这不是肖钢玉自作主张啊,真的是上面的意思。 “对不起了小沙,我们也没办法,要怪你就怪钟正国的那个闺女吧。”电话挂断,那头长叹一声。 肖钢玉此时靠在办公椅上,“这个钟小艾不会是被撞傻了吧!那么重要的东西她也交!害得现在不少人被掣肘。” 以前在省检察院的时候,自己当检察长,钟小艾是反贪局局长,那时候自己就发现她无脑。 没想到,她那不叫无脑,叫蠢! 晚上的汉东,灯红酒绿。 沙洼迪穿着一身便装,开着私人车来到了山水庄园。 “小姐,人来了。”山水庄园门口的保安向赵小惠秘密汇报道。 赵小惠把沙洼迪的照片已经发给了保安,让保安把眼睛放亮一点,看到这个人就赶紧上报。 赵小惠也只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让手下人去安排沙洼迪。 赵小惠并没有亲自现身招待,不然恐怕双方见面都尴尬,甚至还有可能引发一些不可控的矛盾。 沙洼迪进了庄园大厅,报了二楼包厢的名字,服务员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上了楼。 服务员在包厢门口停下,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里面传来肖钢玉的声音。 推开门,包厢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窗子正对着庄园的湖景。 “肖书记,久等了。” 沙洼迪客气了一句,随后目光就往屋里扫,天花板、墙角、装饰画后面、桌子底下、插座面板。 肖钢玉正想站起来寒暄两句,就被沙洼迪这一系列动作弄得一愣。 “沙厅长,我也刚到,你这找什么呢?坐下来喝杯茶。” 沙洼迪走到墙边,踮起脚尖看了看空调出风口,又蹲下来检查了一圈踢脚线,甚至连壁画后面都用手摸了一遍。” “针孔摄像头。”沙洼迪没有找什么理由,直接就明说了。 主要是从接到肖钢玉邀约的那一刻起,沙洼迪总觉得那里不对劲儿,哪怕跟上面核实了,但第六感就是觉得有问题。 现在这种局面,自己谁都信不过。 肖钢玉以前是汉大帮的人,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后来虽然叛出来了,但叛徒这种东西,能叛一次,就能叛两次。 万一自己这边势头不对,肖钢玉拿着他的把柄回汉大帮当投名状,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肖钢玉的脸彻底垮了下来,“沙厅长,你认为我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沙洼迪检查完插座面板,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您的手段也不少吧,我可是听说了,您不止一烟多卖,还是发霉的烟呢。”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肖钢玉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沙厅长,你够了!” 沙洼迪没有接茬,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沙洼迪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发现异常,这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方块,放在了桌上。 那东西不大,也就巴掌大小,上面亮着一盏小红灯在一闪一闪的。 “肖书记,不介意吧?”沙洼迪拉开椅子坐下。 肖钢玉盯着那个黑色方块,脸色黑得像锅底,“我在你这就一点信誉没有?” 沙洼迪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口,“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步步杀机,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放心,虽然这个屏蔽器屏蔽录音设备和手机信号,哪怕是手机录音也会受到干扰。 但这不影响我们吃饭,不是么?” 肖钢玉没有说话,看着桌上那个亮着红灯的屏蔽器,靠回椅背,开口道,“行,你沙厅长想得周全,我没话说。” 这个沙洼迪,比他老子强多了。 到底是政法口的干部啊,只可惜,你的这些准备都是白做的。 真正的杀招,压根不在这儿。 这个包厢也压根没有什么录音设备和针孔摄像头。 “打扰一下,这边上下菜。” 这时候,门被敲了敲,服务员推门进来,开始上菜。 沙洼迪开始倒酒,“肖书记,我为我刚刚的行为自罚三杯赔罪!” 沙洼迪也知道,就算自己再看不起肖钢玉,他现在也是汉东省委常委!而且是主管政法工作的省委政法委书记! 多多少少也要让他面子上过得去。 肖钢玉见状,脸上表情也好了一些,虽然让自己感受到不信任的屈辱,但好歹没让自己下不来台。 此时的外面,赵小惠拨通了何副厅长的电话,“何厅长,人已经来了,你两个小时后可以带人来扫黄了。” “赵小姐,我们要不要提前埋伏一下?未雨绸缪,万一出个意外……”何副厅长问了一声。 “何厅长这是不相信我的手段啊!你们提前出警,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放心吧,酒里有少量的催情药,不多,但够用,肖钢玉以身入局,这外语他是学定了!他学也得学,不学也得学!” 第657章 你不能是想套我话吧 我赵小惠是什么人,办这点小事都会出错?怎么可能! 真当我是钟小艾那个蠢货啊。 但凡我是个男儿身,那都没有高育良他们什么事儿! 但凡自己是个男儿身,赵家不会有被吃绝户的风险,自己老爸足以应对局面,压根不用培养高育良来接班。 “好吧,两个小时后,我会亲自带人过来,我现在让人去山水庄园找你,扮演好相关角色,你安排一下吧。”何副厅长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自己的任务只是扫黄。 这要是其他环节出了问题,那也不是自己的问题。 省委一号院,高育良把那段录音播放了一遍又一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一口接一口的抽着。 自己也曾问过自己,为什么已经坐到了汉东话事人的位置上还不收手,自己该知足了,尤其是前路压力那么大。 自己一直不认输的原因就一个。 他们都想看我倒下,这便是我站起来的理由! 祁同伟家里。 祁同伟坐着郝部长的车回来了。 祁同伟推开家门,换鞋的动作都还没做完,就感觉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自己的宝贝儿子祁胜天,小脸鼓得像塞了两个包子,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怎么了,这是?”祁同伟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一边松领扣一边往里走。 祁胜天一看到亲爹回来,跟装了弹簧似的,从沙发上弹射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祁同伟的大腿。 “爸爸!这个女人好讨厌!”小家伙伸出一根手指,义愤填膺的指着沙发上那个姑娘。 祁同伟低头看了眼抱着自己大腿的儿子,又抬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郝可欣。 祁同伟笑着把儿子抱了起来,小家伙搂着自己的脖子,小脸埋在自己肩窝里,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你们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讨厌了?”祁同伟颠了颠儿子,笑着问。 祁胜天从祁同伟肩窝里抬起小脸,气鼓鼓的控诉,“天天作业都要写好久,她还送我三年中考、五年模拟!还有三十套卷子、三十本练习册,语数英各十本!爸爸,我不想要这些!” 祁同伟听得嘴角直抽抽,抚摸着儿子的脑瓜子,语重心长的开口了,“小天啊。” “爸爸,你快让她把那些礼物带走。”祁胜天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爸爸,以为爸爸要替自己主持公道。 祁同伟微笑着看着祁胜天,“你信不信棍棒底下出孝子?” 祁胜天:??? 小家伙的屁股本能的一紧,那是一种刻在DNA里的条件反射。 祁胜天的声音瞬间软了八个度,小脸上写满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爸……其实我也很爱写作业的,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是我的目标!” “你刚才不是还说讨厌人家吗?”祁同伟大拇指往后一指郝可欣。 祁胜天看都没看郝可欣一眼,小脸埋回祁同伟肩窝里,闷声闷气的说了句,“我刚才胡说八道的。” 祁同伟差点没憋住笑,“那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这小兔崽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还在喊这个女人好讨厌,后一秒就说自己胡说八道。 果然,男人在棍棒底下出孝子面前,不分年龄,都懂得审时度势。 父看子未凉,抽出七匹狼。 子见七匹狼,瞬间透心凉。 祁胜天从祁同伟身上滑了下来,小碎步挪到郝可欣面前,规规矩矩的鞠了个躬,“姐姐,对不起,我错了!谢谢你送的礼物,我会好好写的。” 郝可欣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乖,写完了姐姐再给你买新的。” 祁胜天的脸瞬间绿了,但他不敢说,只能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姐姐。” 高小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实在忍不住了,捂嘴笑出了声,“同伟,别吓孩子了,洗手吃饭吧,这孩子回来就气着呢,就等你回来告状。” 郝部长在门口咳嗽了一声,“同伟啊,这还有个大活人呢。” 祁同伟转过身,“郝部,你怎么没进来,我说怎么凉飕飕,原来是门没关上。” “你换上拖鞋人就进去了,怎么不想着给我找一双,或者找个鞋套?”郝部长微笑着看着祁同伟。 祁同伟尴尬的说道,“小天,快给郝爷爷拿一双拖鞋!要有礼貌。” 祁胜天马上屁颠屁颠的走到鞋柜门口拿出了一次性拖鞋,“郝爷爷好,这是拖鞋。” 郝部长脱下鞋,抱起祁胜天,“嗯,还是爷爷的孙女婿懂事,不像你爸爸。” “郝部长,来,快请坐。”高小琴拉开饭桌椅子说道。 郝部长摆摆手,“弟妹,你挺着个大肚子就别忙活了,你快坐吧,你叫我郝叔就行,没必要生分,这是在家里。” 郝可欣在厨房帮着拿碗筷,“爷爷,你怎么能叫弟妹呢,这不是差辈儿了嘛。” 郝部长抱着祁胜天走到餐桌旁坐下,“那咋了,各论各的不行吗?” 相比于祁同伟家里家宴轻松的环境,山水庄园里的沙洼迪已经喝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肖书记,你这是灌我酒啊,你不能是想套话吧。”沙洼迪已经喝得上头了,肖钢玉敬酒的频率也太高了。 一瓶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沙洼迪感觉有点热热的,但没多想,只当是喝得太急了,白酒燥热也正常。 “沙厅长,你这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咱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就约你吃个饭,你不能是有被害妄想症吧?”肖钢玉一边给沙洼迪倒酒一边说道。 沙洼迪压根没想到这酒有问题。 毕竟往酒瓶上打个针孔造假酒又不难,当然了,这肯定不是假酒,只是打了个不易察觉的针孔,往里面加了点东西。 更何况,这酒肖钢玉也喝啊,所以沙洼迪压根没想过酒会有问题,肖钢玉以身入局,还是明知是局的前提下清醒的往下跳。 “肖书记,汉东棋盘上的筹码是命,不由得我不多一份谨慎,毕竟老师当年都说过,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第658章 给试卷上上难度 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孟总趁着夜色赶来,知道这宋书记最近忙得抽不开身。 宋书记也对老孟这个点过来有点疑惑。 直到听说了老孟的来意之后,宋书记直接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了。 “不可能!我绝对不同意让祁同伟兼上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 祁同伟现在是抓大方向的,他的调动命令也受到程序正义的掣肘,要是让他兼任了这四九城的公安局局长,那哪天开会,谁知道大家叫来的是谁的人! 万一大家喊一句来人,结果来的是祁同伟的人,那特么不就尴尬了?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位置就是常务副部长兼任的,你是主管政法工作的政法委书记,我希望你能支持这个决定。”老孟坐在宋书记对面,靠在椅子上淡淡道。 宋书记依旧不同意,“那是常理!但那不是标配!我绝对不同意这个提名!哪怕上会讨论,我也坚决反对!” 祁同伟上任之后,只有标配的职务,其他选配兼任的职务一个都没有。 这也是在尽可能遏制祁同伟的权力。 没有人想在这个层面见到一个年轻人! “老宋,我没有来跟你商量,我是奉示来通知你!”老孟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深的压力。 宋书记瞳孔瞬间一缩——奉示! 这两个字让宋书记浑身泄了力,闭上了眼睛,似乎不甘心,但又无奈。 “这是在养虎为患!” 如果不能在收拾高育良的同时,卸掉祁同伟手中的权力,那么自己的出手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弄倒高育良,祁同伟自然就接过衣钵,扛起了大旗! 自己也知道祁同伟金身护体,也没想过把他送进去,只想把他打发去闲职,甚至去气氛组等待退休就行。 其他人要取得的战果是什么,自己不管。 但自己要的就是把高育良打下去,顺便压制祁同伟。 哪怕配合上面抬一手祁同伟的想法,自己也可以同意祁同伟去气氛组,只要祁同伟不威胁到自己就行。 可是上面为什么要如此看中祁同伟? 自古忠臣不事二主,祁同伟还能背叛高育良不成?要是真背叛了,那祁同伟又有什么用!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老宋,有时候滚滚大势倾轧而来的时候,是非人力所能抗衡的。”老孟微微摇头,身在局外,棋局已显。 在上面决定抬祁同伟的那一刻,老宋就败了,就算高育良最后败了,祁同伟也会扛起政法系这面大旗。 在高育良成为他们政法系精神领袖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老宋的失败,但是,虽然这是大势所趋,但是天道之下是有一线生机的。 老宋的生机就是祁同伟考试不及格! “那什么时候做?”宋书记仿佛一下子被泄去了浑身精力,没了精气神。 老孟站起身来,“不急,人家还有一年多才退呢,我只是事先通知你,让你提前安排好,到时候体面的把这件事情落实好。” “我知道了。”宋书记点点头,没再多说。 “老宋啊,这潮头之上不是那么好站的,你站在那里,底下是万人仰望,眼前是海天一色。 风光是实打实的,诱惑也是实打实的,有人递钱,有人递权,有人递梯子,名啊,利啊,掌声啊,笑脸啊,一拥而上。 你以为是你本事大?呵,其实多半是你位置高,换了个人站那儿,一样有人递花。 你忘了,潮头之所以是潮头,是因为它在最前面,也是最危险的那一个啊。” 老孟最后提点了宋书记一句,转身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你啊你,牵头往上冲,冲在前面你是赢得了掌声和吹捧,但你却没看到脚下的风险啊。 走出办公室,老孟抬头看了看天。 祁同伟啊祁同伟,到时候兼上这公安局局长,诱惑可就更大了,权力也更大了,迷人眼也迷得更深了啊。 等你老师遇到绝境,看你念头歪不歪。 只要歪了一点儿,你就可以比你老师先走一步了。 飞机作为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但可不代表不会出故障。 我也不相信老实人真能这么老实! …… 一个多小时后。 沙洼迪喝得整个人脑子犯晕,按理说自己的酒量喝个一斤多点,不至于感觉天旋地转的。 而且这酒喝得人浑身燥热,意识也逐渐的有些不清醒。 但是肖钢玉也是陪着喝啊,哪有害人还害己的呢,肖钢玉又不是钟小艾那个傻得冒泡的。 越喝越不对劲儿,沙洼迪也终于不再自欺欺人了,这不是酒有问题就是菜有问题! 肖钢玉起身出去上了个厕所,用冷水洗了个脸,随后带着几个女人进来了。 “来来,沙厅长喝多了,快扶他去休息,别摔着人了啊。” 几个女人七手八脚的把沙洼迪扶了起来,沙洼迪走路都有点站不稳,伸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沙洼迪只感觉好热,越来越热。 “别碰我。”沙洼迪一把推开一个女的。 “沙厅长,你喝多了,咱们先去休息休息吧,喝碗醒酒汤,你放心,这里是不会有人打扰的。”肖钢玉挥挥手,示意这几个女的赶紧把沙洼迪弄出去。 沙洼迪意识正在变得浑浊,“肖……肖钢玉,酒有……有问题,你……你……” 意识不清醒之前,这是沙洼迪的最后一句话,话已经说不完整了。 只剩下本能的欲望和野性。 沙洼迪被人扶着走了,肖钢玉一边下楼一边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 肖钢玉可不是自己开车来的。 “肖书记。”肖钢玉在楼梯上,就看到司机小跑着进来了。 肖钢玉把手搭在司机肩膀上,“送我回去!立刻!要快!” 自己也得赶紧回去泄泄火,也不知道赵小惠这用的是什么药,说好了就一点点,剂量不大的。 一瓶酒一斤的量稀释下去,都还有这么大的作用。 这要是正常量,恐怕都撑不到几杯吧。 司机应了一声,赶紧给肖钢玉戴上了口罩,然后扶上了车。 开的车也不是肖钢玉的专车,而是私人车,毕竟开着专车大摇大摆来这儿,肖钢玉也没这么蠢。 第659章 丸辣,真的是厅长 半个小时后。 汉东省公安厅好几辆警车呼啸而出,亮着警灯,拉着警笛,直奔山水庄园。 “警察办案!” 何副厅长到了之后,一亮证件,带着人就直奔楼上去了。 既然要扫黄,肯定是要抓一些人的,不然不显得是针对嘛。 何副厅长按照赵小惠发来的房间号直接去了。 并且让人一间一间搜。 赵小惠已经让人递上了万能卡,今晚的山水庄园注定是要热闹的。 这时候,已经有人打开了手机直播,里面马上就进了人,其中还有个热心网友打开了手机录屏功能。 毕竟直播本人来录屏,那不显得太刻意了嘛。 而且完全是按照正常直播流程来的,以一个探店的模式来的。 “那个……何厅,咱们市院的陈清泉陈院长好像也在……”一个警察挠挠头,尴尬的禀报。 何副厅长两眼一黑,“放屁!陈院长日理万机,哪有空来这里?这个世界长得像的人那么多,你不要乱说!你把眼镜戴上!免得下回再看错了!” “是,是!”这个警察赶忙退下,明白了意思。 何副厅长带着人直奔沙洼迪在的房间,然后直接拿万能卡刷开了房间门。 “别动!警察!” 何副厅长一脚踹开房门,带着人就冲了进去。 里面的人一起被激素和荷尔蒙控制,大汗淋漓,发狠了,忘情了。 冲进来的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房间里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床上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被子被一把扯过来,伴随着一声尖叫。 “厅……厅长?” 一个年轻警察声音在发抖,脸上的表情从我立大功了的喜悦脸变成了我完犊子了的苦瓜脸。 在场不少警察看到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卧槽,扫黄扫到了我们厅长?我们不会明天被调去守水库吧?不对,守水库都算好的,该不会是去守公共厕所吧? 一个警察凑过来嘴唇哆嗦着,“何厅,这……执法记录仪要关掉吧?” 这时候,队伍最后面一个警察弱弱的举了下手,“那个……我们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吗?” 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猪撞墙上了,知道拐了! 大鼻涕流嘴里了,知道甩了! 黄赌毒现场抓到自家厅长了,知道退了?晚了! 何副厅长身后那个心腹警察往前探了探头,小声蛐蛐,“啧啧,早听说当年杀鼠剂还在的时候,就爱带沙家帮的人去红浪漫,现在小杀鼠剂这咋自己来呢?这格局可比他爹差远了,都不带沙家帮的成员。” 当然了,这小声其实一点也不小声。 沙洼迪的脑子这时候才转过弯来,意识回来了一些,但依旧不是很清醒,眼球还是有些红,声音沙哑着开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这时候,何副厅长身后一个亲信猛的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喊,像是被震惊到了。 “丸辣!真的是厅长!不是长得像,真的是咱们厅长啊!” 这一嗓子喊出去,门外瞬间炸了锅。 走廊里其他房间刚检查完的警察,听到厅长两个字,跟听到了开饭铃似的,呼啦一下全围过来了。 门口探进一个脑袋,又缩回去,又探进两个脑袋,挤不进来的就踮着脚往里瞅,那场面跟赶大集似的。 门内的警察倒是想赶紧钻出去,毕竟这时候谁站在房间里谁倒霉,多待一秒都是对职业生涯的不尊重。 门外的想进来看热闹,门内的想出去保平安。 两拨人就在门口较上劲了,你推我,我挤你,谁也不让谁。 有人的鞋被踩掉了,有人的帽子被挤歪了,还有人的执法记录仪不知道怼到了谁的脑袋上。 这一番东撞西挤的,愣是把所有人都给推进了房间里。 然后……更尴尬了。 何副厅长终于开口了,脸上带着一种我很抱歉但我不真的抱歉的表情。 “厅……厅长,不好意思啊,我们只是来日常扫黄而已,没想到您在这儿,要不……您和她们几个继续?我们在外面等?” 沙洼迪的嘴角抽了抽,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这事儿,传出去之后,我沙洼迪在汉东政法系统,还能不能抬起头做人。 沙洼迪抄起枕头砸了过去,“滚!滚出去!” “没听见吗?这都被捉奸在床了!给人家留点面子!快快快!出去!散了,都散了!都挤在这里看什么!” 何副厅长赶紧扯着嗓子把人往外赶。 听到这话的沙洼迪更觉得丢人了,你他妈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众人赶忙往外撤,然后赶紧散开,去其他房间执行任务了。 这时候,有人举着手机开着直播来了这里,里面房间空旷,在门口就能清晰录到里面的景象。 “干什么!关掉!你在干什么!” 录了好几秒,马上有个警察上去抢夺手机。 直播的那人马上就跑,撒开腿就跑。 “站住!”结果还真有警察一个健步扑上来,直接把人按倒在地。 何副厅长嘴角一抽,低声吩咐,“老董,你去安排一下。” “明白!嫌疑人被抓之后,押上车的时候踹伤警察,畏罪潜逃!没能抓到。”亲信马上低声应声,随后带人去办。 何副厅长看着那个还在按着人的警察,叹了口气,唉,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懂人心险恶啊。 也就得亏你碰上的是我这个厚道的领导,要不然这水库你是守定了。 这时候,隔壁房间走出某个戴着口罩的男子,路过房间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咔嚓咔嚓两声。 “干什么的!站住!”马上就有警察注意到,立马冲上前按住了这人。 何副厅长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不是,你他妈连快门声都不关?你有没有点专业素养? 快门声没关也就算了,你他妈起码把闪光灯关一下啊! “老董,人交给你了!” 何副厅长还是把人交给心腹处理了,这些个亲信啊,执行力倒是不错,但是不咋爱动脑子,唉。 这好处虽然有,但坏处也挺明显的。 第660章 自己果然被人演了 “把门带上!” 里面的沙洼迪吼着嗓子说道。 特么的,你们出去的同时不知道关门吗? 何副厅长尴尬的轻咳两声,“好的,厅长,您继续,我不打扰你们了,你结账了吗?没结的话,我去帮你把账结一下。” “滚!” 沙洼迪一把抄起床头柜旁的东西就砸向了何副厅长。 沙洼迪都没注意到那是什么东西。 东西砸到何副厅长面前的时候,双方都愣了一下。 何副厅长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那几个人,尬笑一声,“厅长,你这保护措施准备得还蛮多的,但要小心肾虚啊。” “滚啊!滚出去!”沙洼迪看着那东西更觉得羞愤。 何副厅长赶忙把门给带上了,“赶紧把执法记录仪都关了!快快!免得厅长又发火,记录就不用删了,要备案的!厅长说不定明天还要查!” 众人应声,赶忙把执法记录仪关了。 不对,是执法记录仪没电了,因不可抗力因素关了。 “何厅,我听说吕州有位高人,手里有一个药方,战绩1V6,赢了。” “对啊,听说去得还挺频繁,即使身无分文,也要花呗渡佳人。” “是啊,我听说吕州某领导提议,把足浴纳入医保,报销按最高标准,而且跨省也可以报销!就为了贯彻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要让技师做人民的技师,要让人人都能洗,要让人人都洗得起,咱们京州要不要学习一下?” “对啊,商K那可是中医手法治疗外加心理委员,我也建议应该纳入医保,毕竟别人都只关心我上班一个月挣多少钱,但她却会关心我累不累。” “对对对!在现在的环境下,她们可比大部分谈婚论嫁的女人更有道德和人品,起码她们吃相没那么难看。” “有道理,毕竟对自己好点也算是帮助穷人了。” “何厅,我觉得这班上得我脚也有点疼啊,我认为应该让京州市局的局长回头挂上副市长的时候提议,这样的话肯定能带动经济GDP,利于他以后竞争市长!” “呃……你的意思是,分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长,去管经济工作?”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能带动GDP,咱们汉东不是要发展GDP嘛。” “GDP不高,是因为卖东西的人说东西贵是因为成功成本高,可买东西的人作为人工却没有体验到人工成本有多高。” 几人小声议论,你一言我一语的。 何副厅长背着手走上前,“看来,同志们经常去洗脚啊,是吧?” “何厅,上次我不也请您去洗脚……”这时候,某心腹小声蛐蛐。 何副厅长咳嗽一声,马上打断,“放屁!我什么时候去洗脚了?我那要积极响应健康号召,全面保证身心健康工作,通过科学规范的理疗方式与身心调试手段,有效促进血液循环缓解机体疲劳提升精神状态!在专业舒适安全的环境下实现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我亲自前往是为了引导大家主动树立健康管理意识,自觉成为优质工作效能的维护者与新时代职场可持续奋斗理念的践行者!” “是是是,领导果然是领导,这官话真是随口就来。”马上就有警察马屁拍上来。 然后拿着手机走到洗手间,给程谌打去了电话,“程科长,你告诉祁部,事儿已经办成了,相关视频和照片我待会儿整理好就传给他。” 虽然程谌现在只是个科级,跟自己这个副厅级还差着远呢,但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啊。 看看高书记的秘书,除了书记办公会的三人小组,在汉东谁见了不喊一声贺处长? 哪怕是于华北和吴春林见了,顶多也就是喊一声贺秘书,都不会去喊一声小贺。 何副厅长自然不会犯这个低级错误的去喊人家小程。 “好的,何厅,我马上转告祁部,您辛苦了。” 挂了电话之后,程谌马上给祁同伟发去了消息,毕竟这时候祁同伟万一在忙呢?贸然打电话,会很突兀的。 如果一会儿祁同伟没有回消息,自己再打电话汇报。 当然了,如果是更紧急的事情,肯定要第一时间汇报。 祁同伟正在跟郝部长喝酒,手边的手机响了,祁同伟拿起来一看,是程谌发的微信。 祁同伟回了个好字,然后关了手机。 “郝部,事儿成了。” 郝部长一听,嗤笑一声,“还真成了?这个肖钢玉下手挺黑啊,同伟,他真的不是在演无间道吗?不然怎么真对盟友下这狠手。” 祁同伟笑了笑,没有回答,“那我马上通知开会?” 郝部长嗯了一声,“你通知吧。” 郝部长完全没觉得祁同伟有喧宾夺主的意思。 毕竟祁同伟本就是要接班的。 其次,自己干完这一任就要退了,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培养后来人。 祁同伟直接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小金子,通知班子里成员,各部门一把手,还有地方省厅一把手,明天下午三点,召开会议,不得缺席。” “是,祁部。”秘书应了一声,马上去传达命令。 山水庄园,某房间内。 沙洼迪逐渐变得清醒,烦躁的道,“出去出去,全部都出去!待在这里干什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床上的几人吓得赶忙套上外套,溜出了房间。 沙洼迪只感觉此刻脑瓜子疼,第六感果然是对的,这绝对是有人给我下套! 这里可是山水庄园! 高育良是汉东省委书记,怎么可能会有人来这里扫黄! 特么的,自己被人演了! 沙洼迪拿起手机,直接给肖钢玉拨去了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到电话里的机械音,沙洼迪气得把手机砸床上了,果然是这家伙设局! 门外。 “何厅,明天厅长问起来,咱们怎么说啊?”这时候,一个心腹上前询问,大家要不要统一下口径? 何副厅长给个白眼,“你也从政十来年了,你就没听过一句俗语吗?” “什么俗语?”心腹不解。 “单位里,屎也拉,尿也撒,领导问话,阿巴阿巴。” 第661章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当天晚上,汉东省公安厅新任厅长在山水庄园嫖娼被抓的事情,在汉东高层不胫而走。 还有某热心网友发布了视频。 视频这东西,他是可以限制的,甚至是可以限制地区范围传播,外地人是刷不到的。 只是这视频传出去了没有一会儿,就被下架了,但是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何副厅长把视频和照片整理了一下,然后发给了祁同伟,包括执法记录仪的片段,全传给了祁同伟。 祁同伟又在第一时间发给了郝部长。 郝部长又让秘书不小心流传到了政法系统其他部门。 仅仅这一个晚上,已经不知道多少大佬知道了,而且全都是高干,赵立春还亲切的分享给了裴一泓和钟正国。 钟家。 钟小艾洗完澡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湿漉漉的,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厨房走,打算倒杯水喝。 “小艾,你过来一下。”钟正国朝她招了招手,语气听着还算平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是大风暴的前兆。 钟小艾不解其意,端着水杯走过来。 “爸,怎么了?” 钟正国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开心的笑,“你说你为什么不是个男孩?” 钟小艾愣了一下,更不理解了,“爸,不是有哥哥吗?你大晚上的,怎么还重男轻女了?” 自己家又不是没有男孩儿,而且自己这都四十多岁了,你这个时候要跟自己谈什么重男轻女? 话音刚落,钟正国一巴掌拍在实木茶几上,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钟正国猛的站起来,指着钟小艾,火气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直接飙了出来。 “但凡你是个男孩,老子现在就把你裤子扒了吊房梁上打!要么你屁股开花,要么老子皮带抽断!” 钟小艾吓得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水洒了一半在地板上,声音都变了调,“爸……你干什么啊!” 钟正国气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干什么?我万万没想到,我钟正国最后是栽在了自己女儿手里!你是怎么敢把保险箱里的东西告诉祁同伟,让他带人来拿的?啊?你是怎么敢的?” 钟小艾更觉得委屈了,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小声嘟囔,“这事儿都过去了,你怎么又拿出来说。” 钟正国呵了一声,那一声呵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愤怒、无奈、心痛,还有一种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的悲凉。 “呵,好一个过去了!谁告诉你过去了?啊?这才刚刚开始!你知不知道祁同伟拿着这玩意儿阎王点卯?用我们的刀来捅我们的人! 那些人,那些帮过咱们家的人,那些跟咱们绑在一条绳上的人,他们没有败在敌人手里,反而败在了自己盟友的犯蠢之下!” 钟正国说到犯蠢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劈了,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肝疼,不是形容词,是真疼。 “我……我……”钟小艾连连后退,靠在了墙上。 钟正国指着钟小艾,手指头都在抖。 “不是都说三代之内必出兴家之子吗?从你爷爷到你们这一代,兴家之子我没看到,败家之女,我倒是切切实实看到了!” 钟小艾被他凶得不知所措,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喊了一声,“爸爸……” 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 钟正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轰的又烧起来了——你最聪明的时候就是闯完祸装可怜的时候! “好了好了,老钟,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责怪女儿也没意义,你也别气了,喝口水顺顺气。” 钟夫人给钟正国递了杯茶,拍了拍钟正国的后背,给他顺气。 钟正国接过茶杯,手还在抖,灌了一大口,然后咚的一声把杯子墩在桌上,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钟正国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喃喃的说了一句,“这叫什么事儿啊!” 钟夫人朝钟小艾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上楼,钟小艾红着眼眶,低着头,踩着拖鞋跑上了楼。 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呜呜呜呜。” 钟小艾回房间哭了起来,直接被钟正国给吓哭了,害怕里也带着委屈。 自己跟祁同伟做交易,不也是为了钟家吗?哥哥不从政,只有爸爸出来了,家里才有了主心骨啊。 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啊。 钟正国听着那声关门声,又叹了口气,对钟夫人说,“你说咱俩都不笨,怎么生出来的闺女就这么……” 钟正国想了半天,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钟夫人替他说了,“缺心眼?” 钟正国点了点头,“对,缺心眼。” 钟夫人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说归说,别骂我闺女。” 钟正国捂着肩膀,一脸冤枉,“你刚才自己说的缺心眼……” “我说可以,你说不行。”钟夫人理直气壮,毕竟跟女人讲道理,跟跟墙打乒乓球一样,累死你也赢不了。 钟正国倒在沙发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苍天,你听得见我在抱怨你吗?你为什么对我钟正国这般无情啊!” 当祁同伟使用百官行述的时候,钟正国才直面且清楚的明白了威力,只感觉一口淤血堵在胸口,随即噗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 “老钟!来人!快叫医生!” 钟正国的突然吐血,把钟夫人吓了一大跳。 仅仅是盟友被收拾了,钟正国不生气,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但关键是收拾盟友的东西来自己于自己! 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钟家都已是必死之局了。 赢了,盟友不会放过钟家。 败了,赵系不会放过钟家。 钟明仁当初给钟家续命没能成功,天意如此,这将倾的大厦,终究是扶不起来了。 钟家,就要毁在自己的手里了,早知如此,我他妈不如一直在秦城待着!哪怕判多少年待多少年!哪怕待到天荒地老! 但凡生出来的孩子能塞回去,自己一定把钟小艾回炉重造! 第662章 欢迎贵宾下次光临 沙洼迪察觉到被做局,打肖钢玉电话打不通,直接打给了上面人。 上面人知道,隐瞒没有意义。 直说了这就是祁同伟威胁的报复,而威胁的东西来自于钟家。 沙洼迪又打电话给钟正国,可是钟正国电话打不通,又马上打给钟小艾,钟小艾接起了电话。 “喂。”钟小艾声音还带着哭腔,鼻音重得跟感冒了似的。 电话那头,沙洼迪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钟小艾,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钟小艾愣了一下,眼睛上的泪珠还挂着,“你什么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感谢,把她整懵了。 这不是歌词吗?沙洼迪疯了?大晚上打电话来唱歌? 下一秒,沙洼迪直接炸了。 “因为你!老子被人做局了!扫黄扫到我了!你他妈知不知道,省公安厅扫黄,扫到了我这个省公安厅厅长头上!” 那声音大得钟小艾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耳朵嗡嗡响。 钟小艾的火气也上来了,“这又怪我什么事!是我叫你去嫖娼的吗?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找我撒什么气!” 沙洼迪被气得都语无伦次了。 “我他妈就不知道那帮老不死的犯什么蠢!在秦城把自己待傻了吧! 前几个赛季被你们钟家坑得多惨啊! 我之前就跟他们说过,不要带你们钟家玩! 带你们钟家,就像是德意志再一次相信意呆利! 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带上你们,害得老子遭这无妄之灾!钟小艾,老子跟你们钟家没完!” 钟小艾没听懂事情,但听出来沙洼迪这是把锅全扣在钟家头上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拍门声,“小艾啊!你爸爸吐血了!你快下来!” 钟小艾腾的站起来,顾不得与沙洼迪争吵,直接挂了沙洼迪电话,赤着脚就冲过去开了门。 “妈,你说什么?” 钟夫人站在门口,声音都在打颤:“你爸爸吐血了,救护车马上到,咱们赶紧去医院吧,呜呜。” 钟正国已经被双开了,不再享受那些待遇了,钟夫人越想越怕,万一……万一耽误了呢? “我换衣服……不,我套个外套。”钟小艾脑子嗡的一下,眼泪哗的就下来了。 也顾不上身上还穿着睡衣了,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件外套往身上一套,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赤着脚就往外跑。 “小艾!鞋!穿上鞋!”钟夫人在后面喊。 钟小艾又折回来,脚往拖鞋里一蹬,拉着自己老妈就往楼下跑。 楼梯上,母女俩的脚步又急又乱。 赵立春不知道因为他分享的消息,直接把钟正国给急火攻心,气进了医院。 沙洼迪被钟小艾挂了电话,更生气了,烦躁的掀开被子穿好衣服出了门,走出房门,外面一群警察等着呢。 “干什么!等着拷我吗?” 沙洼迪吼着质问道。 何副厅长咳嗽一声,“厅长,你嫖完了啊,啊不是,你完事了啊,那个咱们回吧?下回你来嫖娼的时候也说一声,免得咱们都尴尬是不是。” 沙洼迪看向何副厅长那一脸无辜的样子,火气更大了。 “装!你继续给我装傻!” 何副厅长两手一摊,“我装什么了?厅长,我给你把嫖资给结了,这能走公账报销吧? 我老婆一个月就给我这么点零花钱,我可都给你垫上了,这要是不给报,我这个月接下来那就只能吃土了。” 何副厅长还微笑着表示自己结账了。 又搁这儿恶心了一下沙洼迪,差点没把沙洼迪气得直接往后倒去。 沙洼迪深呼吸,再深呼吸,“我问你,你们看到肖钢玉没有?” 何副厅长一脸装傻的疑惑,“肖书记?没看到啊,肖书记也在这儿吗?我们不知道啊,对吧?” 何副厅长说着,还看了看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齐刷刷点头,“对!” 沙洼迪脸上表情暧昧不明,好好好!你肖钢玉自己跑了是吧?心虚了是吧? 做贼心虚的肖钢玉,我跟你也没完! 要不然怎么就光扫到我了?怎么就没扫到你? “那个,洼迪同志啊,刚刚接到部里传达到省厅的紧急会议命令!命令各省厅厅长、直辖市局局长、自治区公安厅一把手,明天下午三点开会!不得缺席! 谁要是请病假,那就架上担架,抬上飞机!就算是抬上去,也要向北飞去!会议不许请假! 我已经让省公安厅给你安排了最早的一班航班,今天凌晨五点多的航班,你收拾一下,准备去机场吧。” 何副厅长还向沙洼迪通知了这个消息。 沙洼迪人傻了,“开会?不许请假?你还给我把飞机票买好了?” “哦,不仅仅是飞机票,我还命令省厅办公室马上以省厅的名义,把部里的名义抄送省政府办公厅备案,跟你请好假了,你只需要回去收拾行李去机场就行。” 何副厅长脸上表情就像是在说,咋样,我贴心吧,嘿嘿。 沙洼迪黑着脸,咬牙切齿,“我谢谢你啊!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回去!” 肖钢玉,我一定会回来的! 一众警察跟着沙洼迪下了楼,离开山水庄园。 “欢迎贵宾下次光临!”下楼时,迎宾侍女微笑鞠躬,恭恭敬敬。 这话差点没让沙洼迪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 还下次呢,下次我再来,老子就是狗! 走出山水庄园,外面警笛声长鸣,听得沙洼迪刺耳,“把那喇叭给我关了!” “是,是。”马上有警察把警笛给关了。 沙洼迪走到自己车前,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何副厅长对一旁的心腹小声道,“马上安排交警,在他必经之路拦截他,执法记录仪给我开好! 就说有人举报他酒驾!然后把录像发我,对了,醉酒驾驶,直接把他驾驶证给我吊销! 他要是敢跑,马上向省纪委举报,公职人员醉酒驾驶还逃逸!我们要避嫌,不能参与其中。 等厅长开会回来,就去省纪委喝顿接风茶去吧。 而且我要是没记错,醉酒驾驶属于危险驾驶罪,刑事犯罪!逃逸加重处罚!” 第663章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命令传达到指挥中心,指挥中心也是立马追踪起了沙洼迪车牌。 很快就锁定了,并且马上安排布控。 这事儿得让年轻人去,我们年纪大的人干不来这活儿。 果然,沙洼迪开车在半路上,直接被交警给拦了下来。 一个看着挺年轻的交警走上前来,敬了个标准的礼,脸上带着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 “你好,同志!查酒驾,麻烦配合一下。” 说着,他举起了手里的酒精测试仪,示意沙洼迪吹一口。 沙洼迪降下车窗,那张脸黑得已经跟卤蛋没什么区别了,今晚本来就一肚子火,扫黄被自己人扫了,打电话骂人又被挂了,现在连开个车都不让消停。 沙洼迪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嘟的响了一声,“酒你妈个头!我,沙洼迪!省公安厅厅长!不认识我吗?” 年轻交警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嗅了嗅鼻子,眉头一皱,“好重的酒味儿,你说你是厅长你就是厅长啊?我还说我是省委书记呢! 任何人都要遵守法律!我现在怀疑你饮酒驾驶!行驶证、驾驶证,拿出来!” 沙洼迪的嘴角抽了抽,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虎吗? 虽然我没穿警服,虽然我也没有开警车,甚至没开省厅的一号车,但我都报名号了,你还抓着不放? 这时候,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中年人凑了过来,凑到年轻交警耳边, “小黄,根据监控监测信息……他好像是无证驾驶。” 说完,这个副队长马上就躲开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生怕惹上麻烦。 年轻交警的瞳孔瞬间放大了,脸上的表情从例行检查变成了抓到一条大鱼,眼睛都亮了。 这抓到了大鱼,升职加薪就在眼前! 声音提高了八度,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你还没有驾驶证?无证驾驶是吧!熄火!下车!” 沙洼迪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不想干了趁早脱警服滚蛋!不认得我那你在官网上查查,看看有没有我照片!” 年轻交警没有被吓到,反而挺直了腰板,“我不管你是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熄火,下车!” 沙洼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一脚油门轰到底,猛打方向盘,车子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两辆车之间硬挤过去。 年轻交警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年轻警察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我都闻到酒味儿了,你还敢跑?酒驾!无证驾驶!醉驾逃逸!抗拒执法! 好好好!不把你捉拿归案,算我公安大学白读!算我对不起这身警服!” 说完,转身跨上旁边的警用摩托车,头盔往脑袋上一扣,油门一拧,摩托车轰的一声窜了出去,追着沙洼迪的车尾灯就跑。 带队的副队长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咳嗽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开警车,追上去。” “哦哦哦!”几个还在发呆的警员如梦初醒,赶紧钻进警车,拉响警笛,红蓝爆闪灯在夜色里亮得刺眼,一路呼啸着追了上去。 年轻交警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在车流里穿梭,拿起车把上夹着的喊话器。 “前面的车给我停下!你已经超速了!说你呢!汉A·E300L!给我停下!” 沙洼迪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摩托车越来越近,警灯一闪一闪的,跟催命符似的。 “老子不让你脱了警服,算老子二十多年政法口白干,更算老子这个省公安厅厅长白当了!” 沙洼迪一脚油门踩到底,不予理会。 身后警车呼啸,也是穷追不舍。 指挥中心里,众人看着大荧幕的画面,都擦了擦冷汗。 “好家伙,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虎吗?真就往上冲啊!哎,公安警车追着省公安厅厅长,这叫什么事儿啊。”其中一个人哭笑不得。 “沙厅长一看就是无法无天惯了,驾照都不弄一个,哪怕买一个呢,真是太自负了,跟他爹简直一个样!”又一人无语得笑了。 就算你的身份摆在那,交警睁只眼闭只眼,又或者你有司机开车,但你弄张驾照还不简单吗? 可你就是没去弄,结果还无证驾驶了。 醉酒驾驶还逃逸,而且还是无证驾驶,再加个抗拒执法,这要是较起真来,那么就好玩了。 沙洼迪一路油门踩到底,车子直接开进了省公安厅。 身后追来的警车全拦在了外面。 “哎哎,小黄!别进去了!这事儿咱们甭管了!”副队长赶忙从警车上下来,叫住了这个年轻人。 年轻警察气得脸都红了,“薛队,就算他是省厅的领导,他犯法了!咱们一定要上报驻省厅纪检监察组!我的执法记录仪已经把他录下来了,他跑不了!” “哎哎,你这年轻人,咋这么轴!走吧,把执法记录仪的影像整理出来发我,这事儿队里会管的。”副队长拉着这个年轻警察就往警车上拽。 不敢让他再骑摩托了,别这家伙真冲进省厅了。 “薛队,祁部前段时间回汉东还夸奖了咱们汉东公安队伍打击违反犯罪的显著成绩呢!新闻上都报道了!咱们这要是不把这个犯罪分子捉拿归案,那不是打祁部的脸吗?”年轻警察坐上车了都还在说。 副队长揉了揉眉心,“走了走了,回队里,快走。” 得赶紧视频倒出来交上去了,上面还等着要呢。 沙洼迪把车停好,直接就冲进了省厅的指挥中心。 “厅长!”众人赶忙敬礼。 沙洼迪哼了一声,“我还是厅长吗?我竟然不知道咱们省厅也有美国大片的大腕演员啊! 省公安厅直属的交警总队下辖的交警,追着省公安厅党委书记的车在路上狂奔! 在明知身份的情况下,还这么追着不放,这还管不管政治影响了!啊?” 众人缩了缩脖子,你违法犯罪还有理了嘛? “厅长,您消消气。”有人咳嗽一声劝慰道。 “消气?我还消消乐呢!给我把这个大腕演员找出来,让他滚去乡镇司法所!” 第664章 反击来得如此之快 次日。 经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推荐,建议任命汉江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田封义为汉东省政府党组成员、副省长,分管科教文卫工作。 组织部的同志马上联系了汉江省委,然后联系到了田封义,等待上级组织部考察。 汉江省委收到消息,都炸开了锅。 “这什么情况?这怎么突然从天而降一份考察通知?” “上级组织部要找田封义谈话?直接任命吗?这件事情我们地方省委怎么一点消息没有得到?” “田封义呢,他在哪,马上让他来省委一趟。” “呃……田封义好像去汉东了,听说是去和汉东省作家协会交流工作去了。” “去汉东了,怪不得,呵!咱们汉江的在他们汉东这两年可折戟沉沙了不少啊。” “哎,华北同志不是重新启用,调到汉东当省长去了吗?这会不会是华北同志把田封义弄到汉东去的?” “有道理啊,毕竟田封义是他的秘书出身,虽然之前闹掰了,但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字嘛,华北同志在汉东恐怕举步维艰,这才想找个知根知底的去帮忙。” “那更不对了啊,华北同志要是真有那个意思,不应该是跟咱们通个气,由汉江省委牵头吗?这怎么直接找到上面去了?” “打电话给于华北,问问他什么情况!这简直是胡闹!现在去了汉东了,也学习上汉东不讲规矩的玩法了是吧!” 汉江省委班子都对这件事情感到诧异。 按正常政治规矩来说,于华北想启用田封义,肯定会跟汉江省委通气的,然后一番利益交换,最后由省委组织部提名、考察,然后报省委批准,最后上报决定。 直接绕过了过程,这不符合规矩。 汉东。 “高书记,咱们省委办公厅接到了一份文件,是一份要求咱们省委严肃处理这一起违纪事件。”省委秘书长拿着一份文件进了高育良办公室。 省委秘书长一般都是兼任省委办公厅主任的。 高育良从一堆文件里抬头,一边放下笔,一边明知故问的接过了文件,昨晚的事儿省委高层都传开了。 “关于沙洼迪同志严重违纪违法……” 高育良往下看去,这份文件措辞还真严厉啊。 字字诛心,句句合规。 毕竟部里虽然是省厅直接上级,但负责管理的还是汉东省委省政府。 部里只能指导工作,决定权在省委。 不过省委一般也会尊重意见的,不会把双方关系闹得太僵。 “高书记,洼迪同志已经去开会了,今天一大早的飞机,这时候估摸着都快到了,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省委秘书长询问道。 高育良看完之后,放下了文件,“你去回函,就说省委对此非常重视,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好的,高书记。”省委秘书长点点头,然后退出了高育良办公室。 “小贺。”高育良对外喊了一声。 贺秘书走了进来,“高书记,有什么吩咐?” “把这份文件复印一下,每个常委一人一份,让他们了解下情况,统一下意见,下次开常委会的时候把这件事情解决一下。 送到政法委的时候,问一问肖钢玉,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就是这么当的吗?就是这么统筹政法班子的吗?省委对他的能力表示怀疑。” 高育良把文件递给了小贺。 贺秘书双手接过,“好的,高书记。” 此时的省纪委办公室。 分管政法工作的黄副省长已经到了,手上还拿着好几份文件。 “宋书记,这一份是省公安厅的何副厅长向省政府的实名举报,举报沙洼迪厅长无证驾驶、醉驾逃逸、超速飙车、拒不履行党员和公民配合执法的义务。 对了,这一份是省公安厅上报省政府的报告,沙洼迪同志昨晚在山水庄园嫖娼,被捉奸在床的违纪违法问题,于省长让我一并带来给你了。” 宋志明脸色垮得厉害,你沙洼迪可真行啊!这刚来就被手下人实名举报了! 你这还能带好省厅班子吗? 其实黄副省长不用把文件带来,因为省公安厅已经抄送了一份给省纪委。 “黄副省长,我知道了,放下吧,这件事情省纪委会研究一下的。”宋志明揉着太阳穴,真想去掐死沙洼迪。 黄副省长递上另一份文件,“还有,宋书记,我要实名举报!举报咱们汉东省委委员、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肖钢玉!” 宋志明眼睛猛然瞪大,站了起来。 “实名举报?你说你要举报谁?你举报一位省委常委?你一个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长,举报主管政法工作的政法委书记?” 不是,到底是这个世界癫了还是我疯了? “是的,我举报肖钢玉同志向他人行贿、并且违规分批多次收受礼金、还有滥用职权,涉嫌严重职务犯罪。 最关键的是,他还向油气集团前董事长刘新建,销售发霉的烟! 名义上请他帮卖,实则不然! 因为不是让刘新建同志帮忙寄卖,刘新建同志付了钱,这烟就属于刘新建同志,结果这烟却是发霉的! 无论是刘新建同志把烟留着自己抽,还是转卖出去,都构成他人生命财产安全的重大威胁!完全构成故意间接伤害罪! 而且还有无证经营并销售不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的食品罪! 明知是发霉的烟还当正常烟卖,这完全构成诈骗罪! 同时这还有证据作为附件,宋书记,您看看吧。” 黄副省长递上了一大摞材料,甚至还有银行的转账流水。 “他可是中管干部啊,我这也无权处理啊。”宋志明翻了翻文件说道。 黄副省长说道,“我没让你处理啊,你应该向省委汇报啊,让省委领导以省委名义向上级纪委通报,然后上级纪委来查啊,您不会压下来吧,明知故犯的包庇罪……” “怎么可能压下来!我待会儿就去见高书记!东西留下吧,我就不留你了。”宋志明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于华北丢了脸,沙洼迪和肖钢玉即将面临审查,这真是出师不利,士气大跌啊。 第665章 盟友双双爆雷 黄副省长刚出去,秘书又匆匆进来了。 “宋书记,这是高书记的秘书送来的,是部里办公厅追究沙厅长违纪违法问题的建议函,高书记让常委们都看看,商量个处理法子,下次常委会把这件事情过一下。” 宋志明靠在了办公椅上,呆呆的盯着天花板,“祁同伟,你好快的速度啊。” “呃……宋书记,还有个事儿,这是法院那边陈清泉院长的实名举报,他举报,沙厅长出入私人会所、跑官要官、公款私用、公款旅游、隐瞒不报个人事项、在干部选拔任用和职称评定等工作中为他人谋取利益、违反廉洁纪律、拥有非上市公司股份、为亲属谋取私利、与不法商人勾肩搭背,沆瀣一气,非法收受巨额财物、在分配和购买购房中侵犯国家利益、长期接受违规宴请、违规向辖区企业摊牌费用,加重企业负担、以服务企业之名行权钱交易之实、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在企业经营和案件协调等方面谋利……” 秘书还没说完,就被宋志明给打断了。 “不是,你停一下,沙洼迪才来不到一个月啊!他犯得了这么多事儿吗?陈清泉这不是纯纯诬告吗?” 秘书有点尴尬,“这个,陈院长说这是沙厅长之前犯的,他还附上了录音、证词、物证等相关证据。” 宋志明直接站起来了,“之前的?好家伙,你祁同伟到底是学政法的还是学开火箭的?” 宋志明马上反应过来了,这摆明了就是祁同伟查了沙洼迪的过去啊!把东西交给了陈清泉,让陈清泉来举报啊。 不过就算查,这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郝部长:你的意思是……我跟赵系联合出手查一个正厅级干部,然后还要查个十天半月甚至几年才合理? 祁同伟:收下吧,刚查到的呢,新鲜的,还热乎着呢。 “书记,那这举报……” 秘书拿着文件,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宋志明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放下放下!” “是,是。”秘书赶紧把文件放下,然后站在原地。 宋志明看着他还不出去,“怎么,还有事儿?” “那个,汉江省作家协会的田封义会长他也来电话了,他说他要实名举报于华北省长,问您什么时候有空,他要见您。” 秘书轻咳一声,汇报着这个不好的消息。 宋志明有点愣住了,“举报于华北?不是,这刚从逼得人家退党的事情里出来,这怎么又有举报?你让他整理文件寄来吧,这段时间忙,暂时没空见他。” “好的,宋书记。”秘书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然后给田封义回了个电话。 田封义表示,这都在计划之中。 田封义知道宋志明不可能见自己的,毕竟他跟于华北是盟友。 这事儿说出来,只是给赵系的回应而已。 秦副省长在汉江查了那么久,才查出了东西,东西的来源很大部分还是田封义,毕竟有什么人能比你的秘书更了解你呢? 田封义接到了组织部要考察的通知,也不经感慨,赵系速度是真快,他真不跟你磨叽啊,说办就办,走的还是绿色通道,直接插队办。 赵系已经释放出了诚意,自己肯定是要给出回应的,双向奔赴! 不见我没关系,等我调来了汉东,我来见你就是了。 此时,宋志明以一个大字型躺在办公椅上,顿时感觉前途一片灰暗啊。 本以为上级领导介入,这局稳赢的。 谁曾想,盟友一个比一个先爆雷啊! 好好好,读书人心真脏啊,你高育良玩阴的啊,你在那装什么柔弱呢! 表面上装得避人锋芒,背地里直接抄后路,包饺子是吧! 高育良:嗯?我还没出手呢,那只是我徒弟干的,我出手的话,打出来的不可能是个平A。 …… 下午,部里。 很多人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召开会议,而且这么紧急,而且时间上这么紧急却又没说是紧急会议。 但是会议主题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大家都开始蛐蛐沙洼迪了。 沙洼迪到了部里就听见了议论纷纷,三五成群,指指点点,气得沙洼迪脸色红一阵轻一阵的。 此时祁同伟正在办公室听汇报。 程谌把何副厅长传来的消息整理好跟祁同伟汇报。 祁同伟转着手上的笔,“呦呵,他还挺狂!要把人家贬去司法所?呵,要是让他把人贬去司法所,算我这个常务副部长白当!” “祁部,那您的意思?”程谌询问道。 “告诉老何,让人把这年轻人提拔到交警总队去,给他发个三等功!表彰他的不畏强权,敢于与犯罪分子斗争!”祁同伟淡淡笑道。 这要是表彰了,无异于往沙洼迪脸上打了个大的巴掌。 “祁部,陈院长和何厅长那边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把举报交上去了,陈院长传来消息,黄副省长已经向省纪委举报了肖钢玉,然后……达康省长的女儿已经到了,我想请几天假。”程谌向祁同伟汇报着进度。 祁同伟点点头,“给你一个星期,去吧,第一次登门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晚点我让秘书直接送你家去,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把事儿办好比什么都强!” “是!谢谢祁部!” 程谌没有多说其他的,只是把这份情记下了,做人要懂得感恩,更要懂得知恩图报! “哎,对了,下次少低头刷视频,容易得颈椎病。”祁同伟关心的提醒了一句。 程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电脑上刷视频,这不摸鱼摸得太明显了嘛,不过我都是工作忙完了,闲下来才放松一下,没有耽误事情的。” 祁同伟嗯了一声,“我也没怪你,我也提倡劳逸结合。” 程谌还跟祁同伟一块分享瓜,“我挺劳逸结合的,在科室还能吃到办公室恋情的瓜呢,祁部,您猜猜他们现在追漂亮的女孩都是怎么追的?能不能追到手?” “漂亮的女孩?呃……为什么要追?一顿追,不累吗?追不到又咋了。 追不到,还点不到吗?” 第666章 您可给咱们长大脸了 下午三点,会议室。 祁同伟和郝部长联袂而来,大门推开,里面的众人齐刷刷起身。 “哎,沙厅长,您怎么站起来了,快快快快,坐下,我老郝福薄,您这神通广大的贵公子,我可受不起你的礼,怕折寿!” 郝宝国屁股都没坐下来,就开始阴阳沙洼迪,称呼上都用起了您字,一副真惶恐的样子。 沙洼迪都坐到后面去了,没想到郝宝国还是盯上了自己。 “沙厅长,您怎么坐后面去了?来人,搁这礼台边上放把椅子。”祁同伟也马上打个配合。 “是。”也马上有警察把椅子搬了一把放到礼台边上。 就像是当年在教室里,坐在老师手边的好位置。 “沙厅长,来来来,坐前面来,你往后面躲什么!”祁同伟向沙洼迪招了招手,让他坐过来。 沙洼迪站在那没动,那位置能坐吗? 郝宝国见沙洼迪不动,把帽子摘了下来,放在桌上,“同伟啊,看来你这面子不够大啊,这可是沙家帮的新帮主啊!这怎么的不得三请三让啊!你这请一遍可不够啊。” “哦……三请三让,沙厅长,你从汉东来,黄袍带了没?要不然这三请三让的,感觉差点意思啊。”祁同伟跟郝部长两人一唱一和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沙洼迪身上。 好家伙,你牛逼啊,能被一把手和二把手同时这么阴阳的,你也是头一个!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哪有什么三辞三让,我就是一时脚麻了而已!更何况,什么沙家帮不沙家帮的,我在汉东倒是没有听说什么沙家帮,现在汉东流行祁家军!” 沙洼迪边往前走边说,直接向祁同伟开炮。 “沙厅长,你可真勇!铠甲勇士都没你勇啊!”身边某位厅长竖起大拇指。 在这里,阴阳你的顶头上司! 你也不怕你这机票是张单程票,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祁同伟一脸疑惑,“祁家军?沙厅长,你不是姓沙吗?你啥时候改姓了?这可不兴干啊,你爸知道了都死不瞑目啊!” 祁同伟直接一个移花接木,把这锅给接到杀鼠剂那里去了。 沙洼迪走到VIP专座位置上,“祁副部长不愧是高书记的学生,一样的擅长诡辩,一样的伶牙俐齿!” “谢谢夸奖,我一向以有这样的老师为荣。”祁同伟微笑着应下,沙洼迪这一招直接打棉花上了。 郝部长伸手压了压,“好了好了,大家也别站着了,都坐吧,咱们开会。” 说着,众人也在等郝部长坐下之后,才跟着坐了下来。 祁同伟把麦克风往面前划拉了一下,“同志们,大家可能很疑惑,为什么临时召开一个会议,还这么紧急。 实在是在咱们干部队伍中,出现了大问题,某些干部简直是咱们干部之耻! 请开VCR!” 祁同伟也话不多说,直接让人开始了。 众人目光奇奇看向了大荧幕,就见一个视频播放了起来。 视频刚开始,沙洼迪就站了起来。 这播放的赫然是何副厅长带人冲进来扫黄的画面。 “沙厅长兴致挺高啊,这单人作陪都不够,果然会享受。” “哎,这算什么,不如他老子!” “哦?熊厅长详细嗦嗦。” “我可听说了,杀鼠剂当年去红浪漫洗脚,那可是要八十八个技师啊!还引用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诗啊。” “啧啧啧,质疑昏君、理解昏君、成为君君、超越昏君是吧?他杀鼠剂当年果然是想造反!”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这可真有意思啊,嫖娼被自家人扫黄给扫到了。” 下面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沙洼迪只觉得这嘲讽声好大啊。 郝宝国瞥了眼沙洼迪那张白了的脸,然后继续道,“本来这是家丑,俗话说家丑不外扬,我也不该这么大张旗鼓的。 但是,这件事情竟然流传出去了,被一个直播探店的博主直播的时候拍到了,还被直播间的人录屏发出去了。 还有人偷拍到了照片,造成了这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大家请看!” 在郝宝国的示意下,大荧幕画面换了,直接换成了一个直播间的录屏角度,时间并不长,只有几秒钟,但是该录的录到了。 随后还有幻灯片播放的几张偷拍的照片。 “同志们,你们看看!丢人!丢人呐!咱们政法系统,公检法司四家!今天早上,检察院的检察长、法院的院长、司法部的部长电话都打来了,丢人呐!羞得我赶紧让秘书去给我买了个口罩,我都怕走出去被人认出来,说我个御下不严!”祁同伟拍着自己的脸,仿佛羞得慌。 沙洼迪站在那里,表情已经没有血色。 这种被公开处刑,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郝宝国继续开口,“本来这也就是丢人,但是接下来这个事情,才是真正让我愤怒的!大家自己看!” 紧接着,视频又变了。 变成了沙洼迪被拦下来查酒驾的画面。 沙洼迪一脸震惊,这画面怎么……卧槽,祁同伟哪来的? 扫黄那事儿,绝对是何副厅长干的。 但是这事儿,祁同伟怎么这么快就得到了视频? “好家伙!沙厅长,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小孩子都知道的,你不知道?酒驾逃逸就算了,你还无证驾驶!您可真是给咱们公安系统长大脸啊!”某位副部长朝着沙洼迪竖起大拇指。 祁同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听说啊,沙厅长回到省厅,还要把这位秉公执法的小同志调整到乡镇司法所。 当年程度血溅孤鹰岭,人心动荡,甚至传出了功臣不可为的话来! 现在一位秉公执法的人却要被发配,敢问沙厅长,你是不是要告诉下面的人,在你沙家帮这朵乌云的笼罩下,只有贪污腐败才能步步高升啊? 那我祁同伟今天不顺着你们沙家帮的意,你要把我祁同伟发配到哪去? 把我再发配回孤鹰岭司法所,你看怎么样?” 郝宝国拍着桌子,“沙家帮?我看你们遮天帮!沙洼迪!你就那么想一叶遮天!” 第667章 我哪能比得过您啊 一叶遮天! 这四个字一出,全场瞬间陷入寂静。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假装在看文件,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画圈圈。 这一叶遮天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尤其是对方刚刚遭到全面大清洗不久,现在都还在善后抓人呢。 到时候该判的判,该杀的杀。 “哦~看不出来,沙帮主还和藩地有勾结啊!郝部长,咱们要不要举报一下,这有个漏网之鱼还没抓呢,正好他也 自己离开后,左方之地抵达尚未完全闭合的混沌地带,并且施法延了空间修复的速度。 “你和我讲讲她?”白洁轻声问道,她不是想让李艳阳伤心,只是她也曾经苦闷过,是这个孩子让她有了诉说的对象,她也想做他敞开心扉的对象。 “哈哈哈哈,真逗,我北四环那套明明是单层,一百五十平,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咋咱们说过啥你都忘了?”鲍彪问。 人类讲到底就是生物,生物的第一要义是生存,在生存前面,绅士风度什么的都是扯淡。 沐以辰想都没有想便道:“娘,爹,辰儿和你们一起去!辰儿也想她们了。”随时把自己常用的东西收了起来。 那场追击,段冷茹还记忆犹新,夏元神情复杂的看着唐妙珺,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的看着唐妙珺离开。 江东羽双眼微闭,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因为大寒之意的缘故,江东羽所吐的乃是凝血的冰块。 更何况像他这种世家纨绔,还是一个废物,在家族之中,向来都没有什么好的名声;自古含清打上门来之后,他更是落下了一个败类之名,是所有族人所不耻的存在。 离开南宫家,南宫白萱做出了决定,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叶征微微皱眉,总感觉遗漏了什么,片刻后,薛芷身影翻过山头,消失。 曹雪直接跳起来高声欢呼,当然周碧也是撑不住了,也顶不住了,也跟着瘫痪在地上。 或许,大家是觉得,周扬已经正常了,没有事儿了,所以才没有告诉她的。 天天打游戏,他也有烦的一天,但是,跟她在一起聊天,就是很开心,很放松。 在灵气少得可怜的地球上看到天材地宝,秦轩非常激动,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刨。 大抵是刚洗过了澡,水珠顺着他光洁的胸膛滚过了腹肌,落到了地上。 可是叶维知道,纸包不住火,如果这水下真的有什么好东西的话,肯定会传遍整个天玄联盟。 先是寒冰开道,后有烈火焚烧,两种不相融的力量在叶维的掌控下,变的你我不分离,整个练武场都被叶维的力量覆盖了。 李掠淡淡地道:“举手之劳而已。既已准备好,那便启程吧。”说着,人已离去。 生怕某些残存其中的火武士,暴起伤人。所以说,云想到的内容,已经是十分地周到了!他不会让自己依旧处于一种无法理解的境地之中!这也是受苦受难许久之后的直觉所助。 “少爷,医生说少夫人只是昏迷,你别误了医生的事情。”雪姨的声音就像是一旁突然出现的清流,像一盏明灯在带引着龙景腾现在混乱不清的思绪,上前一步,雪姨轻轻握了下龙景腾的肩膀。 当赵昊眼前的影像恢复正常,他发现自己重新站到了广场上,前方上千米的地方赫然矗立着10层通天塔。 毕竟剧本写的不仅仅是当年老山前线战斗时的情形,更多的,是战后军人的生活。 第668章 您说什么是什么吧 祁同伟这话一出,泼天的帽子就来了。 你沙洼迪是在质疑老师领导无方吗? 你沙洼迪是在指责罗部长徇私枉法吗? 帽子扣下,郝部长更震惊了,祁同伟你丫的不愧是帽子工厂少厂长,你这扣帽子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啊。 “沙厅长,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是还没想到狡辩的理由嘛?” 祁同伟转头看向郝部长,“郝部,您不要这么步步紧逼嘛,不然的话,要小心岳家军报复咱们。” 郝部长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脸恍然大悟,“哦对,岳家军,惹不起惹不起。” 祁同伟手边那位副部长这时候也踩了一脚,“哎,祁部,我听说啊,沙厅长也是重新组建家庭的啊。 据说对方是一个离婚带娃的家里,他们家里人口多啊,确实要小心被报复。” 现在部里明眼人都看出来了,郝部长把祁同伟当政治接班人培养,这祁同伟升上去了,空出来的位置竞争力可不小。 部里副部长不止一个,这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踩别人就是抬自己,这道理谁都懂。 只要没有意外情况,常务副部长由副部长升任,这是最大概率的。 郝部长捂着心脏,表情夸张得像在演话剧,脸上的褶子里全是戏,“啧啧,太吓人了,连你这位神通广大的贵公子都妥协,可想而知对方家的势力有多强大,我老郝有点害怕怎么办?” 说完还往椅背上靠了靠,好像真的被吓着了。 赵蒙生:神通广大的贵公子?老郝,我怎么感觉你在说我?你是不是在指桑骂槐? 郝宝国:你不要对号入座。 杀鼠剂作为岳家军的一员,家族实力本就不容小觑,现在倒好,他儿子不但子类父,对方还是带着孩子的,那对方家里得是什么来头? “看不出来,沙厅长还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惦记着盆里还想着灶里的啊。”胡局长阴阳怪气的道。 郝部长也笑了笑,“我最近读史书,也读出了些许经验。 吕不韦验证了带着儿子的女人不能睡。 张居正验证了帮别人养儿子就没有好下场。 多尔衮验证了别人的儿子,你就算是放弃江山,照样养不熟! 三个人,一个是智商顶级的商人,一个是手段顶尖的权臣,一个是战功赫赫的武将,他们都输给了带娃的母子。 看来沙厅长很自信啊,认为自己手段在这三个之上,本来这也是好事,毕竟谁不喜欢能力强的人呢? 可是,沙厅长,你在山水庄园学外语这事儿,你媳妇儿知道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噗嗤,哈哈哈哈哈。” 祁同伟也微笑着看向沙洼迪,除非沙洼迪跟他老婆的关系,就像当年自己跟梁璐一样,否则,那位估计很快就要杀到汉东来了。 沙洼迪的脸色变了又变,但他没有退。 声音带着一种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谁也不亏的决绝,“呵,也没听说祁部你家住海边啊,管的也太宽了。 再说了,您夫人知道她在被外人称作戏子的时候,您没有维护她吗? 还是说,因为她知道,人类不是长情的生物,至死不渝的爱情是违背天性的,所以她其实也并不在意您? 亦或者——戏子无情?” 这最后四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卧槽。” “不是,他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我觉得他没做错什么,既然拉开架势了,不如硬气到底,难不成还要投降,然后祁部夸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就是,渴望被人夸的人都有病。” “别人越是夸你,就说明你付出的越多,得到的委屈也就越多。” “别忘了夸字怎么写,一个大字,一个亏字!” “你猜夸字为什么是大亏两个字组成的?” “他爹杀鼠剂都没有投,他应该不会吧,难道他想见到洼迪区的出现?” 下面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议论,不少人只感觉此刻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在策马奔腾! 完啦完啦,这下完了! 谁人不知道祁同伟和他夫人恩爱非常,这祁部接下来不会无差别攻击我们所有人吧? 郝部长打了个寒颤,怎么感觉一股凉飕飕的风出来了?“怎么感觉空调温度低了点?” “戏子无情?呵呵,好一句戏子无情,我都坐到这个位置上了,还需要她做戏子?这天欺我,也欺她。” 祁同伟心里是有恨的,恨自己都到这个位置了,还护不住高小琴,恨自己还要让她被人指指点点,恨自己还是保护得不够好。 “好了,不要岔开话题,沙洼迪,你的事情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郝部长赶紧岔开话题,免得待会儿被祁同伟撒一脸狗粮。 沙洼迪看向郝部长,“没有,郝部长您打算把我怎么样?借着开会名义把我拷走吗?那来吧。” 沙洼迪说着,还直接伸出了手。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想让我回不去汉东,是不是想现在就动手! 郝部长看着就沙洼迪那副表情,只是冷哼一声,要不是接下来还有大坑等着你,我真他么直接把你扣下来。 反正借着开会名义把人直接带走的事儿,我老郝又不是没经历过,我也是有经验的人! “处理你?你的问题自有汉东省委处理你,你不会以为让大家来开会,就为了你的这点事儿吧?你也配!” 郝部长一点面子没给沙洼迪留。 真要是为了个笑话直接让这些人放下手头工作来,那传出去肯定是要惹人闲话。 “您说什么是什么吧。” 沙洼迪放下了手,心里也舒了口气,还能回汉东就好,还没到现在就要赴死的地步。 等自己回去了,一定要把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全给收拾了! 怎么还演什么身在曹营心在汉呢。 郝部长翻开文件,谈起了避免黑恶势力死灰复燃的正式议题,“好了,同志们,我们接下来说正事,严查关于沙家帮这个黑恶反动势力复苏的迹象……” 第669章 有人陪葬,我怕什么 此时的某医院病房。 钟正国半靠在病床上,脸色白得跟床单有得一拼,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阎王殿门口转了一圈之后又被拉回来了。 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赵立春拎着个果篮走了进来,“哎呀,老钟啊,这才多久不见,你这气色怎么比你在秦城的时候还差呢? 难道说,这秦城的风水养人?离了这秦城之后,竟直接要让你玉殒香消了?” 玉殒香消四个字用在钟正国身上,怎么听怎么不对劲,钟正国是男的,这个词本该用在女人身上,但赵立春故意这么说,摆明了是在恶心人。 钟正国盯着他,目光要是能杀人,赵立春此刻已经躺在隔壁病床上了。 “赵立春!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他的声音沙哑,说一句话都得喘两口气,但那口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少。 赵立春找个合适的位置放好,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笑话?老钟,你钟家的笑话还少吗?你看看,你这闺女不就是你钟家最大的笑话吗?哈哈哈。” 那笑声在病房里回荡,刺耳得很。 “嘶……”钟小艾的手一抖,水果刀划破了手指,流血了。 赵立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说了的嫌弃,“你看你看,你这孩子,多大人了,还能把手切到,你给你爸削什么苹果,都马上七十岁的人了,哪里还啃得烂。” 钟小艾咬着嘴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没看赵立春,也没看自己老爸,低着头说了一句,“爸,我先出去洗个手,包扎一下。”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钟正国先开了口,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子狠劲儿还在,“好手段啊!赵立春,你好手段!你们这自导自演的手段,倒是越来越成熟了!当年这么坑骆山河,摆了我一道,现在又这么弄沙洼迪是吧?”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人心不古啊,不都是你们这帮人逼的嘛,本来我多厚道,多有底线啊。 可见识到你们的没有下限之后,我跟你们比,算得了什么? 就像我儿子,他自己都觉得他是个坏人,他都觉得他够坏了,可是跟你们比,算什么啊! 祸不及妻儿啊,老钟!当年你们把我儿子坑回来,差点让我断子绝孙!政治意义上的灭门啊!” 赵立春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那不是愤怒,是后怕,是那种差一点就什么都没了的后怕。 这事儿当时是真亏了祁同伟力挽狂澜。 钟正国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无所不用其极而已,再说了,要不是你们不要命的坏规矩,这牌桌上筹码怎么会堆得那么高?我们又怎么会无所不用其极?” 钟正国的语气里没有后悔,只有棋差一招的可惜。 赵立春呵了一声,“这还成了我的错了呗?不是你们吃相难看,我们至于吗?当时手上的筹码都只剩命了! 你们是去好好玩政治斗争的吗?你们那明明是奔着吃绝户去的!奔着抄家去的!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什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实际上呢,啊?吃老子的绝户! 钟正国,你们的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 听到这话的钟正国,只是闭上了眼。 “天道好轮回,我认了,我钟家落得个这般下场我认了,可我不信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厚道?呵,在下面能当饭吃,但是在上面,那就是你的催命符! 这厚道让人睡不着觉啊,你知道吗? 不然你以为这一次纪委书记为什么都要把高育良拍下去?” 钟正国不相信赵系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更不相信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能见到的门会被打开! 谁也不想再见到头上多个小保安! “我们是什么下场,你是见不到了,但你的下场,已经显而易见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 这口气我争上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 最起码我儿子现在好好的,我马上也要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了。 你呢?钟正国,你要吃我的绝户,你就要做好被吃的觉悟!我不会放过你儿子的! 你让他军转警去了汉东,亲手把他推进了火坑!我会让他先走一步!让你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赵立春这话一出,钟正国睁开了眼眸。 之前他一直闭着眼,像是懒得看赵立春,又像是在积蓄力气,此刻他的眼睛睁开了,目光浑浊但不失锐气,像一把生了锈但还能杀人的刀。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 自己把儿子弄到汉东,本就已经是背水一战了。最坏的打算,早就做好了。从做出那个决定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 “有人陪葬,我怕什么?” 听到这话,赵立春冷哼一声,“确实会有人陪葬,那绝对不会是我们!” “你只是待遇上去了,又不是境界上上去了,就跟火云洞里的三皇五帝一样,是个空有圣人之名,实则只有亚圣实力而已,你不会认为你能反抗得了圣人吧?” 钟正国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种你到现在还没看清局势的悲哀。 赵立春站了起来,他忽然弯下腰,两只手撑在病床的栏杆上,脸凑近了钟正国。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角的皱纹和白发。 看着钟正国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些插在他身上的管子和线,忽然觉得,这个人,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一个连命都快没了的人,你拿什么吓他? “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只有圣人才能对付圣人,我当然对付不了圣人,但把圣人拉下圣位,你猜我做不做得到? 而且,你忘了么,圣人与圣人之间,可不是一团和气的! 老钟,好好养病,别急着走,我还想让你多看看,看看你儿子是怎么先走一步的!” 第670章 一步错,步步错 汉东。 “你是说,那个姓黄的把我给举报了?”肖钢玉不敢相信的对宋志明说道。 不是,这家伙发哪门子疯? 这怎么毫无征兆的突然就咬了起来? 你刚当上分管政法工作的副省长,从我这个省委政法委书记手里分走了一部分工作,你就开始对我呲牙咧嘴了? 他属狗的吗?怎么闻着味儿就上了? 你脚跟站稳了吗?你一个副省长,这么掀我这个省委常委的桌子? 是常务副省长支持你,还是省长支持你啊? 宋志明点了点头,“是的,而且是实名举报。” “那你说,该怎么做?要不问问于省长?”肖钢玉抓了抓头发。 宋志明微微摇头,“于省长也被人举报了,田封义也要实名举报他,他很快就自顾不暇了,哪有空管你? 而且我猜测,这应该不是突然的事件,而是一个早有预谋的,这应该是汉大帮的反击,先前高育良他们腾不出手,现在不一样了。” “要么一个不来,要么一来就来一群,省厅还有人向省委政法委反应他们新厅长违反呢。”肖钢玉也没办法了,本地既然没有人了,只能打电话给上面来寻求解决之道了。 “不仅仅是向政法委举报,据我了解,省厅那帮人向四套班子都举报了,要求对沙洼迪违纪违法问题进行有效监督。”宋志明回答道。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事儿说到底就得怪钟家那个不聪明的闺女。” 肖钢玉彻底无语了,向四套班子都举报了,这是要搞批斗大会吗?沙洼迪这是犯了多大的众怒? 而且把这事儿宣传得这么大,这是要把沙洼迪架在火上烤啊,不光烤,还要让全汉东的领导都来看看烤得怎么样。 要不是钟小艾把保险柜里的东西交给了祁同伟,祁同伟怎么可能拿到那些证据?没那些证据,他拿什么威胁?拿什么逼得自己人反水? 一个不聪明的女人,毁了一盘好棋。 这要是写进史书,都得加个批注——钟氏女,蠢钝如猪,误我大事! 一步错,步步错。 钟小艾一个人,把我们全队都带沟里去了。 “这事儿不是我们能解决得了,打电话问问上面吧,举报的事情我已经向上面汇报了,但是回复还没来。” 宋志明捏了捏眉心,上面没有回复,比上面直接拒绝更可怕,拒绝至少说明上面在关注,不回复说明——上面在等。 至于在等什么,那肯定是在等这一局的迷雾散掉。 肖钢玉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走出了宋志明的办公室。 …… 高育良的办公室。 吴春林拿着一份拟好的文件过来了,“育良书记,你看看这份调出决定还有没有哪里要补充的。” 高育良接过看了看,这是提名表决把陈清泉调出去的文件。 “你是从组织部长升到的专职副书记,人事问题你比我了解得多,你写的东西我还能不放心嘛。” 吴春林拉开椅子坐到高育良对面,“育良书记,您怎么直接帮田封义一步到位了?哪怕调他去地级市先当个市委书记也好啊。 这俗话说得好,帮人不能帮太满,留一点交集,人情才长久。 您这直接推荐他当副省长,难不成下一步还要帮他进省委常委班子不成?” 高育良笑了笑,“那是打算有人情往来的才这么做,我跟田封义不会有什么人情往来的。 他就是一把刀,我一次性大大方方的把东西给他,他也一次性豁出去证明它的价值,事后生死有命,再无交集。” 吴春林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要了,毕竟有些人认识了,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这要是把田封义收下了,他败坏赵系名声咋办。 “田封义这个人就是一个专门为于华北打造的刀,对别人杀伤力一般,但是杀于华北,那可是好用得很!”高育良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高小凤不在,腰是不疼了,但是专心处理工作,用眼过度,现在眼睛疼。 吴春林明白了,又问,“育良书记,那田封义那边,等他来了之后,要不要我再跟他交代点什么?” 高育良摆了摆手,“不用,他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在作协冷板凳上坐了那么多年的人,好不容易等到一把椅子,他会比谁都坐得稳,也比谁都舍得掀桌子,你去交代东西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吴春林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这份调动文件,一旦上常委会,恐怕于华北他们还是会反对。” “不然你以为这么急着举报他们干什么?这本身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利益交换,保住他们这几颗棋子,换取陈清泉调动的全票通过。”高育良淡淡开口,一切尽在掌中。 吴春林一听,没想到高育良竟然已经琢磨到这么远了。 果然啊,站对了队伍比做对了事情更重要。 省厅。 钟建业来到何副厅长办公室。 “何副厅长,你可真是祁同伟的好一条走狗啊,自导自演,然后举报,看到咱们省厅乱起来,你很开心吗?你为什么就不能见到省厅稳定?难道这省厅就非得姓祁不成!这里还成了你们的独立王国吗?” 何副厅长掏了掏耳朵,“我是祁部的狗,你钟建业又是谁的狗?当狗你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你……” 钟建业一时间被这话给堵嗓子眼了。 特么的,自己老爹都被气到住院了,自己想请假回去一趟都走不了。 因为沙洼迪不同意,他怕他去开会之后自己又走了,省厅大权旁落,比起大权旁落,更愿意见到权力被分。 “我什么我,你跟着沙洼迪有什么前程?他这嫖娼的事儿一出,省厅还有什么人原因跟着这么个丢人的领导? 再说了,他只要回来,省纪委马上还得请他去喝茶。 要不这样,你也是军转警的同志,发挥你的正义心,执行一下卧底任务怎么样?一起打掉沙家帮这个正在复苏的反动黑恶势力,到时候记你一功。 我们的厚道你可以放心,绝对可靠!” 第671章 他沙洼迪犯天条了么 吴春林刚走,高育良就把宋志明叫来了。 宋志明进门的时候,心里还在琢磨,不太明白高育良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高书记,您找我。”宋志明在办公桌前站定,也没有坐下来。 高育良没有绕弯子,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朝宋志明的方向推了过去。 “志明同志,我要向你实名举报咱们汉东省公安厅厅长沙洼迪同志,他意图恶意构陷省委主要领导,跟我前妻做非法交易,还私自介入他人婚姻,希望省纪委严肃处理这事。这是当时的录音,现在作为证据提交给纪委。” 宋志明人傻了,愣愣的接过U盘,拿在手里看了看,抬起头看向高育良,眼神里写满了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不是……他沙洼迪犯天条了吗?啊?这怎么一个两个全举报他了?” 高育良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点我也是受害者的表情,“怎么了?沙洼迪同志还被其他人举报了?看来这位同志的问题不小啊。” 宋志明嘴角抽了一下,装!你装,你继续装,省厅那边一群人实名举报他,你会不知道?现在连你都亲自下场了,沙洼迪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高书记,您这份录音是哪来的?不会是合成的吧?现在科技发达,什么都能造假。” 高育良似乎早有准备,又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公安有关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证明这份录音没有经过任何手段裁剪、合成等。” 宋志明接过来一看,眼睛瞪大了。 不是省厅的报告,是部里的,好家伙,你高育良连这些都准备好了是吧?U盘有了,鉴定报告有了,连部里的章都盖上了。 你还真是不打无准备之仗啊。 “高书记,你这可真……”宋志明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手里的文件翻来覆去的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一脸无辜的补了一句,“怎么了,志明同志,你不认可这份证明?你不会怀疑我伪造吧?那我马上让省委办公厅给他们打电话核实一下?” 宋志明脸色一变,赶忙摆手,“不不不,没有,绝对没有啊!高书记,我绝对没有怀疑的意思。” 宋志明太清楚了,高育良作为汉东省委书记,怎么可能拿这么明显的假东西出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这不是找死吗? 这份文件肯定是真的,毋庸置疑。 但真的让他核实一遍,人家郝部长恐怕就不止要针对于华北了,还得盯上我。 高育良呵呵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哦?是吗?可我看宋书记你不太信啊,总不能因为你们的人有过类似行为,就把我们也归类其中吧?” 宋志明的嘴角抽了一下,听出来了,高育良这话里有话啊,“什么我们?我们哪有?” 高育良微笑着看着他,“没有吗?之前沙家帮好像就有人拿着疑似伪造的证件,在未核实完之前就想强行冲卡,做贼心虚,后来被枪毙了不少,这些人不是你们沙家帮的吗?” 宋志明的脸色变了,这说的是刘振东他们作为督导组下来被杨副厅长拦着的事儿嘛。 最后因为裴一泓他们败了,自副组长王培松开始往下,也是枪毙了不少人。 没想到高育良连这个都翻出来了,而且还直接扣到了沙家帮的头上。 “不不不,我不认识。”宋志明马上否认,那速度比抢答还快,可不想惹祸上身。 高育良哦了一声,那声调拐了几个弯,意味深长,“那你承认你是沙家帮的了?” 宋志明卧槽一声,“哎哎哎!高书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什么沙家帮不沙家帮的,我跟他们可不是一伙的,我顶多是在针对你们赵系这件事上跟他们是一个战线的。 其余的,我跟他们可没有任何关系啊。 高育良放下了水杯,“开个玩笑,志明同志别紧张。” 宋志明干笑了两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把U盘和鉴定报告一起收进了公文包。 “高书记,您反映的问题,我们会认真核实,尽快给省委一个答复,我先走了。” 说完,麻溜的转身离开,生怕被高育良叫住。 特么的,这帮家伙现在扣帽子的业务也扣得太熟练了些。 谈话间一个不注意,帽子就扣下来。 高育良现在也划下道来了,沙洼迪这条线,你查也得查,不查也得查,证据我给你了,报告我给你了,你看着办。 我们纪委什么时候这么难过,呜呜。 得马上给上面打电话,汇报一下这个新增情况。 此时某医院。 赵立春刚走没多久,好几个人直接联袂而来了。 不过却是空着手来的。 “老钟,你先把这瓶速效救心丸吃了。”其中一人递上了速效救心丸。 钟正国疑惑,“怎么了?又出事了?直说吧,我能抗住。” “怕你扛不住,你还是先吃了吧。” 其中一人说道。 你不吃速效救心丸,我们都怕直接把你气死过去。 这万一你被气死了,你是两腿一蹬什么也不管了,那我们找谁背锅去?这替罪羊找谁来当? 钟正国接过速效救心丸服了一粒,靠在了床头,“说吧,你们怎么亲自来了,到底是什么事儿?” “沙洼迪被举报了,肖钢玉被举报了,于华北被举报了,赵系的反击来了。”其中一人直接长话短说的说重点。 钟正国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感觉心脏一阵绞痛,“什么?肖钢玉不是做局的吗?怎么他还被举报了?难道他也跟陈清泉似的,跑那学外语去了?” 不是,说我钟家是拖油瓶,我看你们这些个盟友推出来的代言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不是,是他之前事儿发了。” “那于华北呢?他不是刚检讨认错完,这怎么又有举报?” “也是之前的事儿要发了。” “还有沙洼迪,他之前的事儿也发了。” “我听说过带着一块发财的,还没听说过带着一块事发的呢!” 第672章 我不相信你了 此时的沙洼迪,还不知道他身上又多了好几条举报。 如果知道,肯定要去把他爹给挖出来了,问问自己老爹,当初为什么不把对方扣过来的帽子摘下去! 搞得自己现在接手这么个破烂摊子。 田封义·良禽择木 田封义正在酒店房间里收拾东西,床上的行李箱半开着,里面整齐地叠着几件衬衫和一套西装。窗外的汉东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又像是憋着不肯下。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号码没有备注,但那串数字他太熟悉了——于华北的私人手机号,存了十几年,删了好几次,又默念了无数次。 曾经这个号码存进手机的时候,他备注的是“老板”。后来出了事,他删了,但没舍得彻底删除,而是复制了一份存进了旧手机里。那个旧手机放在抽屉最深处,再也没拿出来过。 没想到,今天这个号码主动跳了出来。 田封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是那种“终于等到你了”的笑。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没有说话,等着对方先开口。 “田封义。”电话那头传来于华北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压着一肚子火,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发。 田封义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老同事寒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华北同志,我这电话,你竟然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他故意把“华北同志”四个字咬得很重。以前他叫“于书记”,后来叫“于省长”,现在直接叫“华北同志”,不卑不亢,平起平坐。意思是——我跟你,已经不是上下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于华北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砂纸磨铁。 “田封义,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田封义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想进部,仅此而已。” “所以你这个我曾经的秘书,要来对付我这个曾经的领导?”于华北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像是在质问一个背叛师门的叛徒。 田封义呵呵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里面的嘲讽像冬天的风。 “您也不是曾经的领导嘛。您马上不又是我正儿八经的领导了?我调到汉东当副省长,您是汉东省长——您恐怕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在一个班子里共事吧?” 于华北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帮着高育良对付我?” 田封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把话往另一个方向带了一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良禽择木而栖。”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华北同志,凭良心说,我给你办的事儿不少吧?可当年把我贬去省作家协会,您有为我据理力争过吗?您重新被上面启用,调到汉东当省长,成了封疆大吏,风光无限!可有想到过我这个还在省作家协会的秘书?你不仁,怎么能怪我不义?” 于华北深呼吸了一下,“这样吧,我帮你活动出来,你别来汉东。我让你去当市委书记。” 田封义差点笑出声来。 “市委书记?”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笑话,“高书记可是安排我当副省长啊。” 于华北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细水长流!回头我再提拔你不行吗?” “我不信你了,华北同志。”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是把自己最后一点犹豫也扔了出去。 “现在我不想跟和你吃苦了!我也不想在你手底下过苦日子了!什么狗屁的先苦后甜——先苦是真苦了,后甜还不知道有没有呢!我现在就要先甜后苦。以后苦不苦我不知道,但起码甜我先吃到嘴里了!” 他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像是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一次性倒干净。 “正厅级的市委书记?我这把年纪了,再蹉跎几年,还有以后吗?起码现在高书记能让我当上副省长——副部级,成为高干!” “高干”两个字,他说得很重,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就是为了那个身份,那个被人看得起的身份。 于华北沉默了几秒,“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走到我的对立面吗?裴总不会放过你的。” 田封义“哦”了一声,那声调拐了好几个弯,意味深长。 “那又如何?他老人家还在秦城呢吧,还没出来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豁出去了。 “不放过我正好,反正当年他也没放过我。大不了我去秦城跟他作伴去呗——能进部,我这辈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于华北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几乎是在吼。 “田封义!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田封义没有被他吓到。他的声音反而更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我不可理喻?你跟我切割,抛弃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可理喻?” 于华北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没让你进去顶罪吧?只是调整到闲职,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田封义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笑话。 “华北同志,你这话不好笑吗?这就像是一个能准时发工资的公司都算好公司了似的——一个最基本的道德,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沉到像是在说一句憋了半辈子的话。 “你是领导,你不能遮风挡雨,你当什么领导?” 电话那头,于华北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田封义等了几秒,见那边没有说话,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算了,不说了”的疲惫。 “好了,华北同志,就这样吧,到汉东见了面,该叫您于省长,我还是会叫的,工作是工作,私怨是私怨,这点规矩我懂。” 第673章 到底谁是司机啊 于华北和田封义结束通话之后,直接打给了省委宣传部的郑部长。 “郑部长,我想你的条件我们可以答应,一块合作吧。” 郑部长听完,似乎早有预料,“可以,那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去见一下裴总,毕竟这一场决战的战场并不在汉东,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于华北不理解了,之前提出一块聊聊的是你,现在拖延时间的又是你。 “于省长,你们现在遇上了这三灾六难,你得渡过去啊,眼前的麻烦你都解决不了,我们又有什么合作的意义呢?你们能被反击打得这么措手不及,我想我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你们的实力。” 电话那头的郑部长都是直接给了个白眼,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被举报的事儿? 赵系的开始反击如果你们都接不住,我跟你合作不就是厕所里打灯笼吗? “好,我明白了。”于华北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强者本自具足,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需要通过什么去证明的。 没本事的人再怎么证明,也始终一样。 就像有钱人从来不会通过炫富去证明他有钱。 某校门口。 祁胜天看着来接自己放学的郝可欣,顿时脸色跨得跟蔫了的黄瓜似的。 “姐姐,我真的不想多写作业,你能不能不要下午一没课就来接我放学。” 郝可欣接上了祁胜天,“现在你还小,只是需要写作业,过几年你长大了,可就要开始交作业了哦。” “我现在也天天交作业啊。”祁胜天还没意识到郝可欣话里有话,也因为年纪小,没听懂。 郝可欣捂嘴轻笑,“此作业非彼作业,在学校里体育课要好好上,把身体锻炼的强壮点。 如果以后你的时长还没有我化个妆的时间长,那你就完蛋了,听见没?” 说着,郝可欣将祁胜天坐上了车。 祁胜天抬眸看着郝可欣,“姐姐,冒昧的问一句,你化个妆多久?” “不久,两个小时而已。”郝可欣微笑着回答。 祁胜天顿时打了个寒颤,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 “小姐,这么久会死人的吧?您不能总欺负小孩子啊。”郝家的管家弱弱的提醒了一句。 “王伯,你啰嗦了。” 郝可欣抬起眼眸,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多说一句,小心我给你把嘴缝起来。 管家立马闭嘴不说了。 祁胜天看着郝可欣,“你就欺负我吧!等我过两年长大了,你就完蛋了!到时候我一定会欺负回来的!” 你也就比我大七岁而已,你等我成年的,到时候一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恶龙咆哮,嗷呜嗷呜! 郝可欣揉着祁胜天的脸,“好呀,姐姐等着你欺负回来,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按时交作业,还得一定要交完哦!而且我可以允许你有钱不给我花,但不能有劲儿不给我使,明白没?” 管家坐在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上,默默的为正在长大的祁胜天捏了把冷汗。 等你到了二十二岁的时候,你们去领证,郝可欣都二十九,马上奔三十了,女人三十如狼啊,唉。 “唉,这一眼望到头的腰膝酸软。”管家默默的为祁胜天叹了口气。 “哎,小屁孩,问你个问题,等你长大自己挣钱了,到时候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是买一辆咱们现在咱们坐的新款六横十二纵,还是直接当彩礼娶我?”郝可欣看向祁胜天问道。 “六横十二纵,干嘛非要选条缝?” 祁胜天反问郝可欣。 郝可欣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直接一把将祁胜天按在自己腿上趴着,活动了一下手。 “祁胜天!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不然的话,小心你屁股开花!” “你敢打我屁股,那等我长大!到时候我一定打回来,还要拿皮鞭!”祁胜天挣扎着,可惜被郝可欣按住,挣脱不开。 郝可欣一巴掌就拍在了祁胜天屁股上,“小屁孩,我告诉你,以后我们吵架,你得先服个软!这样到时候你软的时候我也放过你一回!我接受不了你的脾气比它还硬!明白没!” 司机:到底是谁在开车啊?好像开车的是我,但怎么感觉又不像呢?不过我开的好像也不是去幼儿园的车啊,那无所谓了,随便开。 “小姐这就开始驯夫了,这小家伙以后不能夫纲不振吧?”管家心里暗暗为祁胜天捏了把冷汗。 部里。 郝部长讲完预防反动黑恶势力复苏的事情之后就宣布散会了。 “沙厅长,下次去学外语的时候,记得不要吃独食了嗷。” “对了,下次记得提前打好招呼,不然又被扫可就尴尬了。” “回了汉东,记得考驾照啊。” “老楚,人家沙厅长考不了驾照啊!你忘了,他醉酒驾驶啊!” “那又咋了,他醉酒驾驶又没驾照,扣得了他的分吗?限制的了他不能考吗?” “嘶~好像有道理啊,沙厅长,你好像遇到个不幸中的万幸。” “本来还想去跟你们汉东省厅交流下工作呢,你这现在整得我都不敢去了,我怕你沙厅长把我发配司法所。” 一众厅长围着沙洼迪你一言我一语的。 沙洼迪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只是一言不发的朝外走去。 “同伟,刚刚在会上,你挺维护我啊,是不是发现我比你老师强多了?”郝部长跟祁同伟并肩而行。 祁同伟微微摇头,“我老师之前告诉我,玫瑰不必长高,恋者自会弯腰,可我觉得不能这么做。 因为单向奔赴毫无意义,更没有谁是例外,所以都应该是双向奔赴。 玫瑰也要长高,不让恋者伤腰。” 听到这话,郝部长眼里瞬间就亮起了光,同伟这算不算回应我了? 行动永远比任何空口白牙的承诺都更有说服力! 同伟付出行动了,他回应了我! 我就说嘛,我和同伟也是双向奔赴! 距离撬墙角成功更进一步,桀桀桀,高育良,近水楼台先得月,古人诚不欺我!同伟现在不在你身边,未来我肯定能潜移默化的替代你在他心中的位置。 第674章 我知道,会努力的 赵家。 高育良刚跟赵立春通完电话,让他在上面把握好谈判的尺度。 底线就是给于华北他们背个大处分,换陈清泉调走进部,其余的看着办就行,尽快落实。 打完电话,赵立春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靠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着。 赵瑞龙啃着香蕉从楼上下来,一看客厅里烟雾缭绕的,立马皱起眉头,“爸,你怎么又在家里抽烟呢?倩倩吸到二手烟怎么办?小心伤到你大孙子。” 赵立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刚抽了两口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了,“习惯了,想事情的时候就想抽一根,不抽了。” 赵瑞龙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你又想啥事儿呢,你都退了,旗也给高育良了,你还琢磨那些干什么。” 赵立春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也不聪明,顶多也就是一个半的钟小艾而已。 钟小艾:我啥时候成计量单位了?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欠揍啊。” “嘿嘿嘿,哪能呢,爸。”赵瑞龙讪讪的笑了笑。 赵立春哼了一声,目光落在赵瑞龙脚边的行李箱上,“拉个行李箱,你要去哪?” 赵瑞龙把香蕉咽下去,“去岭南啊,经济不是要开始往汉东那边迁一部分嘛,我这不得去落实?我去陪酒签合同,给高书记分担分担。” 赵立春点了点头,“行,你去吧,你大姐在家会帮你照顾好倩倩,你也别太担心。” “知道了,爸。”赵瑞龙应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香蕉渣子,准备起身。 “今天高小凤陪着高小琴去医院做产检了,我在医院碰到了。”赵立春这时候扔出另外一个消息。 赵瑞龙停下动作,愣了一下,“呃……爸,你想表达什么?” “我问医生了,高小琴怀的是个女孩儿,肚子里就一个。”赵立春说得很平静,淡淡开口。 不是赵立春重男轻女,而是赵家第三代现在真的太需要一个男孩子了,不然赵系仍然有被吃绝户的风险。 赵瑞龙挠挠头,“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祈求,倩倩怀的这个是个男孩儿。”赵立春看着他,语气不重,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万一没个男孩儿,未来保不齐就没有赵家了,高育良和祁同伟就直接瓜分了赵家,取而代之了,到时候可就不是合作关系了。 赵瑞龙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而且倩倩怀孕月份还小,还看不出来。” 赵立春靠在沙发上,“如果不是,那你就继续努力,你要知道,我们赵家接下来只能靠祁同伟。 我一把年纪了,还能活多久?到了你孩子进部需要用上政治资源的时候,年龄怎么着也四十岁了,我到时候肯定是不在了。 高育良今年也六十多了,四十年后估摸着跟我一样成白骨了。 祁同伟是还年轻,警察出身的,身体也好,四十年后他也就九十岁,大概率是还在的。 就算不在了,只活个二三十年,祁同伟也能把该安排好的都安排好。 他和高育良的儿子,会带着你的儿子往上走,高育良的儿子未来也是要托付给祁同伟教导的,你懂吗?” 反正不管祁同伟以后能活到什么时候,反正祁同伟没了之前,他儿子肯定是已经培养起来了,而且他儿子还有护道者,只要不出意外,未来一切都会是坦途。 赵瑞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和倩倩努力的。” 赵立春继续说,“高家姐妹顶多是把高育良和祁同伟绑在咱们赵家船上,可到了他们孩子那一辈,就没有了,所以必须要通过联姻的手段,把双方的关系继续绑死。” 赵瑞龙这回听进去了,点点头,“爸,你放心吧,就算倩倩生的也是个女儿,高书记不是和高小凤有个儿子嘛,他当年可是和高小凤一块生了个大胖儿子,听说当初还把杀鼠剂给羡慕得不轻。” 赵立春摇了摇头,“那是退而求其次的,年纪相差太大了,等你孩子出生,跟他的儿子足足差了一轮,不是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这样的好,反观高小琴现在怀的闺女,到时候出生了,只比你孩子大几个月,这两个联姻,才是上上之选。” 赵瑞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拎起行李箱,“爸,那我走了。” “去吧。”赵立春摆了摆手。 另一边,沙洼迪连夜就跑回汉东去了,没有在这边逗留。 本来沙洼迪还想着去见见自己的爷爷们,但是怕大晚上的被祁同伟的人敲闷棍或者是又被阴一手,所以坐晚上最近一班飞机,连夜回汉东去了。 祁同伟没管沙洼迪,反倒是把贵省的厅长程锋留下来单独叫到办公室了。 “程锋同志,贵省现在的维稳情况怎么样了?汉东省厅的能不能撤回来?”祁同伟给他一边倒茶一边问道。 程锋沉默了数秒,仿佛在斟酌用词。 “祁部,李省长在那边动作很大,影响也很大,我的建议是,暂时别撤。” 闻言,祁同伟知道了情况,看来李达康那边压力也不小,需要自己人在那帮着镇场子。 “我知道了,我要把钟诚调回汉东了,到时候汉东过去的人就需要你帮忙照看着点了。”祁同伟淡淡开口,语气也是通知的意思。 沙洼迪回去要面临纪委找麻烦,这时候正好把钟诚这个常务副厅长调回来控场夺权。 “祁部放心,我心里有数,李省长也不止一次这么叮嘱我了。”程锋点了点头,自己也没有退路的。 “好,回头副部长的位置空出来了一个,到时候我希望咱们能在一个班子里共事了,程部长。” 祁同伟也许出了自己的筹码。 只要你好好办事,未来自己升了之后,下面副部长升常务副部长,就把你这个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平调进部里来当副部长。 然后再把部里副部长热门人选的厅局级干部挑一个,下放地方去顶程锋的位置就是了,解决进部问题。 “谢谢祁部栽培!我一定不负厚望!” 第675章 姓何的,我谢谢你啊 当天凌晨,沙洼迪落地汉东。 就通知召开会议的事情,让省厅党委成员全部列席参加。 自己一定要把这事儿的影响消下去! 自己还要去找肖钢玉算账,这家伙特么的算计我! 当晚远在贵省的钟诚,也接到了程谌传达的命令。 程谌带着李佳佳去了贵省见李达康,祁同伟给程谌打了个电话,让他去通知钟诚回汉东去。 手头上的工作挑个信得过的手下带着就行,遇事不决,直接问李达康就行。 沙洼迪回到汉东,今晚没睡。 今晚也很多人没睡,从四九城来汉东这往返的电话,倒是很热闹。 “老高,听说你要把田封义弄到汉东来,放到于华北的手底下,我可得给你个温馨提示啊。 裴总当年亲口点评他,他在文山市当了五年的市长,文件批了不少,经验总结了不少,可偏偏经济增长率还是全省倒数第一,问题成堆啊。 于华北搞经济本来就不行,田封义要是再这么这么样,这会拖你后腿的。 如果接下来汉东经济没有重大腾飞的成绩,恐怕那帮人真就有足够的理由直接把你打去气氛组了。” 高育良的一位学长深夜还在和高育良打电话。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让田封义来分管汉东经济工作,于华北的命令落实不下去,汉东的经济工作实际上是我在抓着的,这件事情交给外人我也不放心,不然你以为怎我么我这么晚还在加班?”高育良半开玩笑的揉了揉眉心,真的还挺累的。 汉东政法口的主要负责人都出自汉东大学,这是季昌明亲口认证过的。 秘书帮下放,点在这么多年过去,都已经是区县主要负责人和市级领导的,有的下放得早的都已经是市委书记了。 经济想要推动落实下去,还是要等高育良电话,否则于华北一定会遇到层层阻力。 秘书帮和汉大帮合体,是没外人什么事儿的。 不然你以为凭杀鼠剂的霸道性子,他不想一鼓作气扫干净啊?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杀鼠剂想完成任务就必须要拉拢高育良或者是李达康,再不济也要让高育良和李达康斗起来,否则杀鼠剂完全就要被高育良掣肘得死死的。 现在汉大帮和秘书帮都在高育良的实际控制下。 “育良,你真的是举目皆敌,千万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大家都看好你,只要你渡劫成功,大家愿意推举你来主持咱们政法系大局。” 高育良轻笑一声,“宋书记要是知道你们这么想,恐怕要吹胡子瞪眼,大骂娘希匹啊,哈哈。” “他知道,他知道下面很多人跟他离心离德了,大家其实也理解他,毕竟你每一局干的事儿都有点惊天地泣鬼神,大家其实也都挺怕的。 万一输了,咱们恐怕会被打压得更狠。 宋书记是不想咱们生存空间被压缩,在他手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可是他老了,他没有雄心壮志了,他害怕失败了,这让后面不甘沉寂的年轻人怎么办? 甘于平庸就是衰老的开始,变老不可怕,可怕的是心老了,在浩浩荡荡的时代浪潮下,求稳只会被时代淘汰,怕输注定与成功无缘。 所以,育良,你一定要成功,要相信,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能理解宋书记,但年轻人不甘平庸! 高育良抽着烟,“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那学生,我百年后还想要他给我送终呢,学长,请你务必保住他。 我不知道这一局是我赢,还是双输,反正做最坏打算。 先前我也做最坏打算,遗书都写好了,如果我败了就让他拿着遗书去找你,可那封遗书没用上,赢了之后我让他烧了。 他是我的衣钵传人,他还在,我的传承就没断。” 电话那头应声,“我知道,他不会有事的,但我更希望能见到你赢。” “我相信老天不会对我这般薄情,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 次日。 省公安厅会议室。 沙洼迪铁青着脸坐在主位,“何副厅长,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些照片和视频是怎么流传出去的?偷拍的嫌疑人现在人在哪里?” 何副厅长直接装傻,“我又不是算命的,我哪里知道?” “那请问,光明区交警大队的执法记录仪画面,我都还没看过,怎么就直接到了部里?”沙洼迪又问。 何副厅长两手一摊,“不知道啊,也许是实习生操作失误了,本来是想发到省厅来的,一个不小心发到部里去了。” “呵呵,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沙洼迪直接锤了桌子,你他妈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在背后使坏! “我知道你去嫖娼了,我还知道你嫖娼被捉奸在床了,我更知道你嫖娼的钱都是我帮你付的,你还没转给我。” 何副厅长一脸微笑的如实回答。 “我他妈……”沙洼迪刚想骂人,会议室的门直接就被推开了。 “我们是省纪委的,请大家坐在原位,谢谢配合。”为首的那个人直接亮出了证件。 沙洼迪愣了一下,“省纪委的?你们来干什么?” 宋志明这是闹哪样?又有什么新情况了?怎么不消息共享? 省纪委的人走到了沙洼迪面前,拿出了一纸文件。 “沙洼迪同志,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省纪委研究决定,并报汉东省委批准,决定对你进行立案审查和监察调查!” 沙洼迪不敢相信,伸手把文件拿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抓我的?” 不是,这宋志明在搞什么?连盟友都抓? “沙厅长,跟我们走一趟吧,来人,带走!”纪委带队的那人手一招,让人把沙洼迪架起来带走。 何副厅长轻咳一声,默默掏出了一副手拷递了过去,“拷起来比较保险,免得也像那晚偷拍的嫌疑人一样跑了。” 沙洼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姓何的,厅长问话你不知道,厅长被抓你就递拷?我他妈谢谢你啊!我谢你八辈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