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家长子失踪之日》 1、荒芜废都 沢田家纲回忆那个久远的周六。 他的两个好友来家里做客,一起玩爸爸从外国寄来的游戏机。妈妈从厨房端来蛋糕和牛奶放在桌上。她棕色的及腰长发滑落,铺在樱粉色的针织连衣裙前襟,光泽柔和。 游戏只玩了一把,他尚且年幼的弟弟就偷偷走进书房。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向来性格很好的纲吉非要挤在他怀里坐下,一直到结束话都不多。 朋友们回家前一直夸他弟弟乖巧懂事,他误以为弟弟想玩游戏,打开电脑时对方却不玩。晚上小纲还一个劲粘他。 虽然很可爱……但好像有点反常。 家纲问纲吉,说今天怎么了,不高兴吗。 纲吉在床上拱了好半天才小声说,哥哥跟小纲才是天下第一好,对不对? ……………总之超可爱的。 二阶堂从被子里探出头:“亚瑟,亚瑟和弟弟长得很像吗?” 来到洞穴的家纲一直以「亚瑟」作为名字,二阶堂知道他的本名,却觉得亚瑟更为顺口,这么多年也没改。 “像的,”亚瑟回忆,“我们兄弟五官很相似。小纲像妈妈多一点,是棕发棕眼。我的金发是随了爸爸。” “真好啊……” 二阶堂把脸埋回被子,浅金发丝短短贴着头皮,露出一双蓝眼睛,看起来像个清秀少年。 房间只摆了掉漆的单人床和椅子,破旧的煤油灯撑着口半残不断的气燃烧。亚瑟坐在椅子上,陪着二阶堂说话。 他在七岁时无意间推开了一扇未知的「门」,从而远离家乡,误入了围绕洞穴所建立起来的奇异都市。 现在他已经十四岁了。 都市中心有个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里面翻涌着好像来自地狱的黑水。这也是「洞穴」名称的由来。 洞穴本身有很多异世界来客,不少魔法世界的魔法师通过「门」来到洞穴,对洞穴居民试验自己的魔法——相当于屠杀。 这里的危险和混乱都因此而来,所以为了消灭魔法师,洞穴的人组成了「町内会」,专门反向猎杀魔法师。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长得像亚瑟的弟弟,所以才……” 亚瑟:“别说傻话,你难道是因为我和你一个发色瞳色才把我当哥哥的?” 他们二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早就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了。 初到异世他还差点被打死。要不是…… “哦,确实有人会因为发色瞳色相似救人就是了……” “是谁?” 亚瑟给女孩掖好被角:“记不清,你该睡觉了,二阶堂。” “希望…雨不要再下……” “会停的。” 二阶堂蜷缩在被子里睡去。亚瑟把灯留下,关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里空间更小,一张单人床就放满了。在一片漆黑当中,亚瑟拎出脖子上的项链,上面有枚充当吊坠的黄金指环。 这是他六岁时父亲所送的生日礼物。 亚瑟把指环戴到手上,还是有些宽松,不过没关系。 他闭上双眼。 指环顶端镶嵌的宝石燃起一簇明亮的橙红火焰,照亮房间的同时也点亮他的瞳孔。 “晚安。”亚瑟说。 雨停之后,町内会在街上到处贴通缉令。 这事在洞穴还挺常见的,应该是有魔法师从他们手里跑了。 一个路人随便瞥了一眼,等他看清通缉令上的画像和名字时,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心」…… 他站在通缉令下想了会,戴好兜帽,把拉链拉到最高,遮住鼻梁,又动手把通缉令撕下来,掉头去了新的目的地。 阿心是魔法师与人类结合所生的混血。 他在工作中受伤,不慎暴露魔法师血脉,工头暗中通风报信,町内会派人围住工厂,要把阿心当场诛灭。 阿心甩开追捕他的人,拔腿就往家里跑。 少年打开房门,一楼没人,二楼没灯,昏暗中凳子上空空荡荡,但满是血迹。 埋伏在此的町内会成员现身,说他们杀了心的父亲。 阿心咬得牙齿咯吱作响:“我爸他根本不是魔法师……” “就算不是魔法师,他也是和魔法师结婚的叛徒,”他们说,“当然要处决他!” 这些话彻底点燃了阿心的怒火。 他抄起木工锤,和几人周旋并反杀成功,不过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迎面走来个黑衣人,对方比他矮不少,手里推着一个盖着布料的板车,看不出下面是什么东西。 丧父的少年无暇关注其余事,他忍着烧灼神经的恨意,强行驱动自己快到极限的身体跑动。 在他们将擦身而过的刹那,黑衣人抬头。 两双深浅不一的蓝眼睛对视。 “……——在那边!别让那个魔法师跑了!抓住他绑到广场上活烧了!” 阿心不敢停留。 町内会中有一个人没有去追,而是落后同伴两步,盘问起黑衣人:“你干什么的?” 回应他的是一记大力破颜拳。 “那边的是什么人!” 他们冲向黑衣人,结果纷纷步了同伴后尘。追捕阿心的町内会成员又少两个,阿心趁机爬上铁艺大门翻过去。 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黑衣人也推着车一溜烟跑掉。 町内会的人都穿着厚重的白色防护服,根本翻不动墙,也追不上狂奔的小车,只能站在原地骂骂咧咧地拆铁丝网。 不出三日,町内会就把阿心的消息通报到了角角落落。 “最近,町内会好像到处在找一个叫阿心的魔法师。” 二阶堂跟亚瑟说。 亚瑟:“饺子生意受影响了吗?” 女孩摇头:“买的人还是很多!” 二阶堂和他的卧室动不动就漏雨,哪天塌了都不奇怪。攒钱更换住所的事已迫在眉睫,天大的事都比不过挣钱。 这么看来他老爸能养活一大家子还是很了不得的…… 到底什么时候他和二阶堂才能发财? 从富家少爷变成现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的负家长男,亚瑟充分理解到了什么叫做没钱寸步难行。 包好的饺子用棉布盖上,亚瑟吃掉梅子饭团果腹,出门去医院值班。 医生和博士都不在诊室或前台,亚瑟打扫卫生,顺着腥味打开器材室大门,见到了不知主人的肢体肉块。 “……不会是死了吧。” 亚瑟有些担忧,他这个月的工钱还没结。 一声痛呼从手术室传来。 亚瑟才走进手术室,黑皮肤八字眉,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博士对他招手:“亚瑟,你来的刚好,搭把手吧?” 亚瑟看向医生。 脸上和光头上都有青色纹身的医生开口:“看我干嘛?还不快来!” 亚瑟:“我不太确定……你们是要活剖了他,还是要活埋了他?” “当然是救他啊!”医生说。 一个面相凶恶的少年躺在病床上,他双臂从根部断掉,冲着亚瑟恨恨地笑:“怎么?被吓怕了?……你、呃啊!” 春日部博士用镊子夹出他断臂伤口里的一根血管,里面流出的血带着黑色的烟雾粒子。 “找到了——魔法师的烟管。” 亚瑟花了一些时间来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混血魔法师阿心的父亲被町内会杀了,他为了能使用魔法向町内会报仇,用仪器把自己的胳膊一片一片切了下来。 好心的博士顺手给阿心做了能让他放出魔法的手术。 亚瑟举起沉甸甸的袋子:“所以这是他自己切下来的?” 博士:“你以为是我切的吗?亚瑟。” 亚瑟:“你本来就爱解剖魔法师。” 至于被阿心切下来的肉块…… “缝回去?” 阿心:“对,缝上去。治愈魔法在魔法世界并不少见,我会找到魔法师来治疗自己。” 医生放下工具:“亚瑟,你来。” 亚瑟:“我是学徒,我干不来。” 医生大怒:“你早三年前就会缝了!” 亚瑟抖抖一兜子肉块:“这快成饺子馅了,要缝到何年何月。” 阿心:“对别人的手尊重一点啊你小子!” 亚瑟:“……确定能叫手吗。” 吐槽归吐槽,亚瑟听说有加班费,到头来还是勤勤恳恳地缝了一晚上。 并且缝得挺不错。 他坐椅子上闭目养神,医生和博士在外面抽烟。 通宵工作的三人都累得睁不开眼,睡了一晚的阿心倒是精神。 “我想起来了,”阿心说,“几年前的那个魔法师小孩……沢田家纲?” 本名沢田家纲的亚瑟:“认错人了。” “那就认错吧,”阿心很无所谓,“我要去魔法世界,可以捎你一程。” “不必。” “你打算就在洞穴生活吗?也挺好的。” 亚瑟没有回话,又闭上了眼睛。 二阶堂特意到没什么人的医院门口叫卖,阿心跟医院里的大家刚道完别,就冲过去叼起一盒煎饺跑了。 “……干什么啊!我们可以付钱的啊!”医生无语到了。 亚瑟接住摇摇欲坠的饭盒山,确认二阶堂没有受伤,直接把今夜加班所得的生活费全给了妹妹,回家睡觉。 在晚上,亚瑟久违地梦见了过去。 他胳膊摔断了,又淋了雨在发烧。虽然努力地捂住额头,但那团火怎么也不灭。町内会成员看见,把他踹翻在地往死里打。 留着金色寸板的高大男人从附近路过,鼻青脸肿的男孩看到那相似的身影,眼泪自顾自地往外涌。 他想,应该是爸爸来救我了。 但他也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喊出声来。 男人把町内会的成员打晕,抱着他就跑。 各种工具在手提箱里互相碰撞,听令哐啷直响。对方身边好像还跟着个男孩,见状跟着一起狂奔。 “老爸,你救他干什么啊!”男孩说。 “太可怜了嘛……这孩子还是金发蓝眼,和你好像的,”男人说,“辛苦你跟着老爸逃跑咯!!阿心。” “……也没什么的啦!”《 》 2、无能罪! 医院工资见涨。 不是医生良心发现,是医院被魔法受害者们塞满了。 他们全是町内会的成员,身体被切成了一片一片,但意识清醒,只能痛苦地看着自己逐渐走向死亡。 不久之后,町内会宣告解散。 亚瑟果断掏出全部积蓄——毕竟房子可是不等人的! 町内会覆灭,人心惶惶间不少人把房子打折出售。亚瑟的当机立断让自己跟二阶堂隔日入住新家,就是天花板的血要自己擦。 恐怖?什么恐怖? 再恐怖的鬼都没有穷鬼可怕。 新家破旧,所处地带偏僻。但起码厨房不会转身都困难,过道的灯也不会永远都修不好。屋顶在下雨天更没有到处漏雨。 亚瑟在家门口洗手洗脸,借着窗口灯光能看见水在白色的砖上显出淡淡的粉色。 他又舀一瓢水泼在窗下,这才推门而入。 二阶堂从凳子上站起来:“亚瑟!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今晚吃什么?” 两碗热乎乎的白米饭上盖着和碗口一样大的超厚汉堡肉,洗好澡的亚瑟把毛巾搭肩上,夹了一大筷子肉吞入口中。对面的二阶堂动作一样。 俩人嚼了两口同时感叹。 “好吃!”“好吃。” 吃完晚饭,亚瑟在原地把脑袋甩个半干,再用吹风机烘走剩余水分。 “亚瑟,”二阶堂在洗紫苏叶,“今天下午的时候我路过医院,医生说你已经下班了来着。” 亚瑟把吹风机从插座上拔下来缠好,没有正面回答二阶堂的问题:“不用每天去接我下班的。” “是卖饺子啦,我去卖饺子。” “所以医院谁能吃饺子啊,尸体?” “医生啦博士啦还有亚瑟你啦……但是你这个槽吐得让人有点毛骨悚然哦……” 亚瑟:“在这个每年都有僵尸爬出坟墓的世界,你应该把惊悚当做辣椒那样的调味料。” 二阶堂把小叶片的紫苏挑出来切碎当饺子馅:“可是僵尸撒盐就能解决了,消灭够多还可以兑换很贵的奖品诶,哪里惊悚了?” “……”到头来被世界之间的观念差异创到的只有他自己,“……也对。” 他们俩包完明天要卖的饺子冻到冰箱上层。这个二手冰箱冷冻冷藏温度一样,不过好歹是个冰箱,能让他们不必凌晨四点爬起来为生计奔波。 “晚安。”他对自己说。 戒指上的火焰慢慢熄灭,稍微大点但仍旧简陋的卧室陷入昏黑。他闭上眼。在临睡前的幻想中,亚瑟躺在了自己最初的那个家里。 魔法世界的空气比洞穴清新太多。 新出炉的魔法师阿心灭掉了町内会,拖着两条走向腐烂的胳膊来到魔法世界。治愈系的魔法师可遇不可求,但他就非常好运地遇到了一个。 能井,十四岁,沉重盔甲下的真身是银发红眼的靓丽百褶裙少女。正在为成为恶魔而努力修行中。被她魔法烟雾所笼罩的人会瞬间复原,哪怕破破烂烂也一样。 她在路上撞见阿心,顺手就把他的胳膊复原好了。 可能是手断的太久,又没有拆线,缝合线的痕迹留在阿心的胳膊上去不掉了。不过阿心完全不介意。 魔法世界势力林立,有个叫烟的男人创立了自己的家族,并雇佣阿心。据他自己所说,他是在做好事。 “谁家好人会雇佣清道夫?” 阿心把他魔法造成的一地肉片踢远,烟嚼着蘑菇走在另一边。 烟:“我开的店不光赚钱,还给很多人提供了就业机会,自然会有看不顺眼我的人来妨碍。这时候清道夫的存在就很有必要了。” “总之,做的不错,阿心。” 阿心:“哦,谢谢夸奖。” 烟:“少得意忘形,我是来提醒你最近要提高警惕的。” 阿心把锤子扛在肩上:“你的情绪还真是多变啊,烟老大。” “因为我察觉到了威胁。” “?怎么说。” 就在几年前,陆续有去洞穴的魔法师被人抓住,对方实力很强,能力诡异,却对俘虏有奇怪要求。 因为不伤及魔法师性命,也没有哪个势力动真格去处理他。 可现在不同了。 阿心:“开始杀人了?” “不,”烟否决掉阿心的猜想,“是没有去洞穴的魔法师也开始遭受袭击,还相当频繁。来提醒你是因为被抓的话可能不会死但会很丢脸,千万小心。” 烟这个出门必穿西装,处处讲老大格调的家伙确实很注意脸面。 阿心表示理解。 “所以那家伙有什么特征吗?用的魔法又是什么?” “都不清楚,”烟挥挥手离开,“情报只说他总穿着一身黑色,还有一双金红色的眼睛。” 金红色啊……那应该不是。 阿心工作结束,去店里吃员工餐,能井刚好也在,他们俩比谁吃得快,输的人请客。 银发红眼的少女眼见阿心几口吃完一大碗面:“你太狡猾了!” “愿赌服输啊,能井。” 阿心展示完空碗,靠在椅背上发出满足叹息。 洞穴生存环境稀烂,魔法世界除了绿化到位,人文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和能井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聊天散步消食,随便路过一个巷子都能见到有魔法师在激烈地打群架。 黑色烟雾多得快把整个巷子糊住,看都看不清。听声音还不是那种几人对几人的群架,是一个人包围一群魔法师的群架。 能井的恶魔尾巴竖起来,拔腿就往里面跑。 能井:“打架?加我一个!” 阿心:“喂,能井!” 拉又拉不住,他能怎么办呢? 阿心只能跟着能井过去。就在他们在踏入巷子前,熊熊烈火猛然爆发,所过之处魔法烟雾消融无踪。 等火焰散去,满地魔法师横七竖八乱躺,一个黑色的熟悉人影站在那,抓着魔法师的脑袋往墙上撞。 阿心停步,对方望过来的双眼金红。 “好强!”能井说,“别走!跟我打一架!” 对方发现他们,自然转身就走。可惜他一条腿似乎不够灵便,被能井摁住肩膀。 黑衣人马上展开攻击,拳风扫过能井侧脸,留下一道血痕。 有个魔法师还没失去意识:“他是那个袭击者!抓住他!!” 阿心当即咧开嘴笑了:“我可不是你的同伴,不过……” 他踩着墙跃起,用最大惯性冲人脑袋挥舞羊角锤。 阿心:“我很有兴趣打败他!” 黑衣人的兜帽明明把眼睛两侧都遮得严严实实,领口也拉到最高挡住了鼻子。可阿心特意从视线死角发出的一击还是被他轻松避开。 能井的攻击被心打乱:“把对手抢走的话我会生气的!” “他身上又没写你的名字。” “那就一起吧!”能井高高兴兴说。 黑衣人:“……” 少年少女摩拳擦掌联手打怪,黑衣人过招十个来回终于力竭,被怪物搭档生擒。二人套了个麻袋把黑衣人扛着,回到烟开的拉面店。 烟家族的核心成员兴致勃勃前来围观都市传说真面目,罕见地集体到场,开会都没这么齐。 鸟太:“真期待~袭门者的真身~” 阿心看向扭捏壮汉:“「袭门者」?” 鸟太掐着兰花指:“是他的外号,因为他总是强迫被抓到的魔法师开门呢。” 能井:“好奇怪的要求!” 鸟太:“是吧是吧~”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一会我们都会知道的。”烟说。 烟刚走近,黑衣人拳头直冲他的鼻梁! 黑色烟雾从烟的嘴里呼出,沾到的人或物品只有同一个结局,那就是变成蘑菇……但他吐出的烟雾却被消融了?! 没料到这一茬的烟被一拳揍飞,脑袋撞到柜子,红棕莫西干发型尖角也歪到一边。 鸟太发出尖锐爆鸣:“居然敢伤害烟,我杀了你——!!” 烟捂着流血的脑袋大喊:“消!别出手!” 站在角落里用绷带蒙面的人放下了手。 烟家族众人重新把黑衣人捆好。阿心上前,一把掀开对方的兜帽。 金灿灿的刺猬脑袋露了出来,他在小巷里仿佛被火焰浸染的双眼此时也褪回了湛蓝。 阿心:“!!!家……” “是我,亚瑟,”家纲打断他,“好久不见,心。” 能井:“诶……诶???” 在魔法世界相认的两人没办法再打起来了。能井给亚瑟治疗伤口,阿心向其他家族成员解释亚瑟在洞穴帮助过他,所以希望留他一命。 烟家族成员七嘴八舌地问起阿心的过去。 “没错,”亚瑟对他们的问题给予回复,“是我给他缝的。阿心走的时候还抢了一盒我妹妹做的饺子。” 能井:“霸王餐?” 心的脸红透了:“那个时候…是特殊情况!拜托,我老爸都死了,那时候哪有心情……” 亚瑟:“有一点不太对。” “啊?” “少咒你自己的老爸。” 亚瑟从口袋掏出一封信。 “他失血过多昏迷不醒而已……这是我来这边之前叔叔写好叫我交给你的,他还说完全不介意你把町内会灭掉。男子汉就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接过信件并拆开的阿心一直不做声,能井好奇地凑近,结果吓了一大跳。 阿心早泪流满面,信纸连续出现几个深色圆点:“……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亚瑟:“…你都看见我推他去医院了。” 阿心:“你拉的是运尸体的推车啊!”《 》 3、烟家族秘事 烟的决策简单明了。 “是心的朋友那就不杀了。可你袭击了我们的家族成员,所以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 烟随着说话内容竖起对应数量的手指:“一,加入我们,现在还缺一个清道夫。二,死。” 亚瑟:“……是他们先袭击我的。还有刚刚不是说好不杀的吗?” 心和能井望天望地不看他。 鸟太指着亚瑟唾沫横飞:“你打了烟居然还想抵赖!” 烟适时露出在柜子上磕受伤的脑袋给所有人看,然后让能井给他治好。 亚瑟:“……” 亚瑟:“工资怎么算。” 相处一段时间后,亚瑟向烟家族的人说明了自己的来历,也对自己总逼迫魔法师开门一事做出了相应解释。 鸟太边听边流眼泪,哭湿了三张手帕,扬言要帮亚瑟一起找到随地乱开门的凶手,让对方好好品尝下地狱的滋味。 众人都赞同这个提议,烟他们讨论许久,一致猜测有人的魔法和空间有关,导致亚瑟离开了原本的世界。 很快,一年时间过去,亚瑟还没有在魔法世界找到能去往异世界的「门」回家。 果然这个目标没那么好达成。 今日还未开工,烟就把亚瑟叫去。 “你和心要时刻保护能井,”烟说,“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她绝不能动用魔法。” 能井一直在进行成为恶魔的试炼。 在这个魔法世界里,恶魔相当于「神」。这也是亚瑟后来才知道的事情:一切魔法的源头就是恶魔。 恶魔有天生的,也有魔法师转化而来的。 想成为恶魔的魔法师必须经过试炼,最后一步是在最后一年里不得动用魔法。 参与试炼的魔法师只要违反,就会丧失成为恶魔的资格。 如果能井真能成为地位崇高的恶魔,那么身为她表哥的烟就有了一重不得了的人脉。连带着烟家族的势力地位都会不同往日。 亚瑟对这个任务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心和能井本来就是他朋友,保护朋友难道需要什么理由吗? 能井冲他招手:“亚瑟——就等你啦!” 心伸手对着亚瑟的身高比划:“怎么好像没长多少啊?” 能井:“真的诶,好像没长多少。” ……要不还是别保护了吧? 亚瑟拍掉心的手:“我比你小,没你高是正常的。” 能井跟着比划比划:“我们好像一样大来着,不过我已经比你高了哦!亚瑟,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这个任务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亚瑟想。 三人打作一团,拆毁家具若干,惊吓家族成员数名。 直到烟把他们的腿变成蘑菇,还放到人来人往的院子里牵手示众,这件事才结束。 保护能井的工作对亚瑟来说不算困难,他们每天把那些想逼迫能井使用魔法的家伙一一打败就行。 见不得烟家族壮大的家伙都盯上了能井,前赴后继找他们三人麻烦。消前辈反应,他的工作量近期都减轻不少。 众人皆知烟家族有两个很厉害的杀手,一个是心,一个是亚瑟。 前者的魔法把人切片,后者的魔法是火焰。 只有烟家族高层知道亚瑟的火焰魔法是一种来自异世界的能力。 这种火焰温度自控,能熔断绳索钢丝,还能产生推进力在空中飞行。 同时亚瑟的火焰对魔法烟雾粒子还有一定程度的净化作用。甚至能达到和鸟太解咒魔法类似的效果。 但这些都不是亚瑟的能力在家族内部广受欢迎的原因。 低阶小恶魔在空中飞过报时,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附近没有路灯,心和能井同时一起把目光投向了亚瑟。 亚瑟:“……” 亚瑟脑门燃起火。不大,却照亮了回家的路。 亚瑟:“四百円,谢谢惠顾。” 阿心忍不住变成三角眼鲨鱼牙:“你别贪了!明明工资比我还高!” 亚瑟:“我能当路灯,你能吗?” 能井点着下巴:“……上次收费好像还是两百円?” 阿心:“你真给过他钱啊!” 亚瑟摊手:“一人两百円,很合理吧?” 阿心从兜里掏出两枚铜币,用力拍到亚瑟手里。 三人聊着天往回走,赶在晚宴开始之前换了正式的衣服到场。 烟老大唯独把亚瑟带到身边,会面时他特意掏出了品质高级的雪茄剪开,并拿到手上。 在他身后的亚瑟随即往前一步。 金发蓝眼的少年眉眼清俊,指尖冒出一簇金红的炫目火焰,精准地点燃雪茄,又退回原位。 能井和心咬耳朵:“阿心,阿心,你看,亚瑟拿高工资是他应得的。” 阿心:“……哦。” 能井:“呀,阿心,你的脸天生就是这么红的吗?之前怎么没觉得!” 阿心目不斜视,根本不敢看能井:“对。” 蓝色之夜即将到来。 等蓝色的甲虫铺天盖地,城市中心上空会出现一间小屋。只要两个魔法师进入空中小屋,并在恶魔见证下签订契约,恶魔就会帮助他们把羊皮纸放进对方的胸膛里。 这样一来,两个魔法师便会成为绝不互相背叛的搭档。 亚瑟表示听懂了,蓝色之夜就是新年+集体相亲大会。 在洞穴生活多年的阿心:“……相亲那个完全不对吧?” 烟家族的强者都如临大敌,除了鸟太。 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的鸟太扭来扭去,声音娇羞:“真想和烟成为搭档~~啊~~” 消先生拉着亚瑟千叮咛万嘱咐:“亚瑟,不要被捉走了啊。” 亚瑟:“没事的,消前辈。在魔法师中我的口碑很差。” 消摇头:“不是的。” “距离蓝色之夜还有段时间,”烟望着黑色的夜空提醒,“但还是要小心一些,你们都是。” 蓝色甲壳虫越来越多,标志魔法世界难得一见的盛典即将开始。满大街都是急着找搭档的魔法师,打断能井试炼的家伙都变少了。 他们三个总算能好好逛一次街了。 魔法世界还是比洞穴那种废墟一样的地方繁荣不少,街上还有各式各样的店面。 在尝试了会尖叫扭动的阴暗乌冬面,参观了会惨嚎喷出地狱火的魔法马桶之后,能井建议一起去吃顿正经的好吃的。 亚瑟:“谁最后吃完谁请客?” 能井:“没错!这次我一定要赢!” 亚瑟:“……” 庆典将至除了热闹还有一件事就是涨价,如果输了,今天的请客钱放在平日能请四个人。 有点想要拒绝……。亚瑟想。 能井脑袋上的恶魔尖角和恶魔尾巴都是红色的,在银发的映衬下格外明显。一旦能井通过试炼成为恶魔,她就会拥有永恒的寿命跟强大的魔力。 能井的性格和三观也会发生「恶魔化」。 也许就难以再见了,现在作为朋友的能井。 亚瑟认命地跟他们去吃饭,结束后还掏出钱包请了客。 可变故发生的突然。 一些魔法师自发聚集围攻,目的是捕猎他们三人带到恶魔的屋中签订契约。 亚瑟大为不解:“——为什么我也有份。” 阿心:“因为够强!你要是被抓去签订契约肯定就没法回家了……能井!我们逃跑吧!” 能井大大方方应声:“好!” 混战中餐馆早就着火倒塌变成废墟,他们三个人纷纷往家族所在的据点逃去。谁知道路上还埋伏了不少敌人,亚瑟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消前辈一语成谶。 敌人的魔法冲向能井,亚瑟被体术优秀的魔法师缠住,心的魔法无法防御。如果他的火焰可以…… “能井!” 阿心做出了自己的取舍——他扑向能井,代替对方承受了这一击。 能井抱着腰侧被开了一个大洞的阿心跪坐在地上,阿心连遗言都说出来了。 亚瑟从后面把攻击的魔法师干掉,他下意识看向能井。对方距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很少有魔法师愿意在这种时候放弃…… 可能井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捧起阿心的脸庞,低下了头。 说到底,他们从没想过失去阿心的可能性。 银色长发遮住了能井和阿心的侧脸,少年在少女的怀里重新生长出血肉,伤口也恢复如初。 他们紧紧拥在一起,还把亚瑟扯过来加入。 比这两人都要矮的亚瑟被他们的肩膀遮住视线……说实话,原先的心情是感动的,但现在好像怪怪的,具体他也说不上来。 其实只要看看父母一起拥抱孩子的场景,亚瑟就能理解他和好朋友们的姿势在外人看来如何了。 他们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负责考察新人的恶魔斯达顿就出现在了能井面前。快得让人疑心他其实一直就在附近。 斯达顿宣布能井考核失败,以后也永远不会再有资格成为恶魔。 阿心:“!……能井,对不起。” 能井大力拍阿心肩膀:“这有什么的!” 亚瑟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 这是亚瑟第一次见到高等恶魔,对方身材高大,长相诡异到了有点……有碍观瞻。他还以为高等恶魔会和他小时候看的漫画一样,起码有个人型。 像能井脑袋上有两个角,后面长了尾巴,但主体还是人类的模样,就很符合他对高等恶魔的印象。 结果居然长得这么…写实派…… 倒在地上的魔法师不死心地放出烟雾,亚瑟点燃火焰进入战斗状态,烈火瞬息焚灭魔法粒子。 能井跳过来狠狠补了一脚,让敌人彻底失去喘气的机会。 三个少年收拾收拾打算回家族里,草丛那边忽然冒出一个通体白色眼周漆黑的恶魔。 斯达顿:“你怎么出来了,血达磨?” 血达磨没有回话,祂路过达斯顿,堵在亚瑟面前,仔仔细细盯着火焰。 恶魔开口,尖利齿间长舌甩动。 “喂。” “你刚刚用的那个火焰,不是魔法吧?”《 》 4、God Rest Ye Merry,Gentlemen. 魔法世界的创世主就是血达磨。 烟家族据点,血达磨特地前来做客。亚瑟讲清自己从异世界到此的来龙去脉,也提了回家的心愿。 血达磨围着亚瑟观看:“异世界的人类啊,真少见!不过为什么要回家?你在这里生活的时间远远超在家乡的时间了吧。” “还是说,”血达磨眯起眼睛,“你觉得我的世界不如你的世界?” 烟老大额角冒汗,拼命使眼色,就差打手语信号。 亚瑟只好说:“……不,我太思念家人了。” 血达磨的表情似乎在高兴微笑,不过是恐怖片里的怪物版。 “那你喜欢我所创造的世界咯!” 有什么雷达一样的东西在亚瑟的脑袋里疯狂鸣响,哪怕烟老大快把脑袋点出残影,亚瑟还是遵从了自己的莫名直觉。 “……不。” 烟老大捂住脸。 血达磨语气危险:“哦?” “我……对世界没有喜爱之情。”亚瑟回答。 亚瑟反复斟酌用词:“世界荒谬让我年幼离家,我对世界没有喜爱之情……魔法世界很好,但我想回家。” “哦!真可惜,如果你喜欢魔法世界,其实只要忘记回家的事就不会痛苦了,因为你很喜欢烟他们嘛……我可真是乐于助人的好恶魔。” 亚瑟垂下视线,似乎没有任何触动。 血达磨的指甲一下一下敲击自己的下巴,又挠了挠脑壳,发出沙沙的声响。随后祂用手捶一下掌心,眼睛也亮起来。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恶魔经常会心血来潮做些奇怪的事。 血达磨建议祂来把亚瑟改造为魔法师,其他恶魔想办法帮亚瑟确定异世界的方位,之后回家的事情就看他自己努力。 魔法师的魔法与本人的思想及潜力挂钩。如果亚瑟的执念就是回家,那么他的魔法一定会与之相关。 一群姿态各异身躯极为高大的恶魔围着亚瑟研究,他恍惚觉得自己在给这些闲得发慌的永生族类当换装人偶。 亚瑟问:“……我需要付出些什么吗?” 一个恶魔调制出奇怪的药水,另一个恶魔拿出发箍,让亚瑟把刘海全部梳上去。 长着狗脑袋的恶魔在旁边围观:“恶魔的帮助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但我们对强大的魔法师很宽容哦。” “真好奇你的魔法是什么啊,如果和回家无关怎么办呢?战斗力很强也好的啦。” 把药水倒入碗里搅拌的恶魔也加入了聊天队伍:“和回家无关也没关系,等我的心电感应魔法起效,亚瑟你就可以在梦中和家人联系了!高兴吧?” ……回不去家但是能梦里见到家人,这是什么毒药啊。 亚瑟看着那碗逐渐从液体化作黏胶质地的药物,一言不发地把发箍戴上。 他没有别的选择。 “谢谢。” “这小子好有礼貌!果然不是魔法师。” “史旺普,你也来啦?” 史旺普落地:“这小子的事情在地狱传开了。卡卡米米,你先等一下。小子,路喬的魔法是预知,你要不要试试?” 屋子里的恶魔齐刷刷看向亚瑟,包括恶魔路喬。亚瑟一时间也思想混乱,如果能预知他的魔法能力,或者预知他能否回家…… …… “……不了,谢谢你,史旺普先生。” 亚瑟尊从自己的直觉:“好或者不好,我都会继续寻找道路。命运于我只有一条,所以就不必了。” 卡卡米米用尖尖的长指甲挖起药膏:“真帅!来,亚瑟。” 亚瑟:“……是。” 冰凉又黏糊的药膏在他的额头,拖拽出冰凉触感,味道倒是不难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四肢逐渐发麻,意识也有些…… 亚瑟直挺挺地倒下。 他听见了哭声。 经过一段意识混沌的沉浮,少年准确辨认出方向,一路循声而去。 小小的孩子和记忆中相差不大,还是棕发褐眸,眼睛圆圆的模样。 纲吉躲在鲜亮的花枝下,四面八方都是压抑的灰色记忆气泡。他抬头看到了亚瑟,直接奔跑过来,说了很多很多话。 沢田家笼罩在长子失踪的阴云中,两个大人在小儿子面前维持了一年的和平假象,但他们的悲痛被纲吉的潜意识记下,化为久久不散的梦魇。 安抚幼弟的亚瑟其实也有些鼻头发酸。 他明明平白多出近十年光阴,可他的弟弟仍旧能一眼认出他。 亚瑟睁开眼。 能井放大的脸抬起来,下巴对着他:“亚瑟醒过来了!” 众人忙问他感受,亚瑟揉揉额头,只察觉到轻微发胀。 “……不知道,我昏过去了。” “啊?!”能井惊讶地瞪大眼睛,“亚瑟,你的脑袋刚刚都开花了啊!要不是我的魔法你肯定完蛋了!” 亚瑟:“……恶魔们有说什么吗?” 能井回忆:“恶魔是说……心灵感应魔法出问题了??导致你的脑袋开裂成几瓣!啊,对了。变成魔法师的改造倒是挺成功的。” 亚瑟若有所思:“也许是跨世界的原因。改造……这个我稍微有点感觉。好像是差点死了,谢谢你,能井。” “不用谢~” “对你自己上心点啊!”阿心揪着亚瑟的领子摇晃。 恶魔尚未离开,血达磨等着看他的魔法。 黑色烟雾从少年指尖流泄,凝聚成一扇门的模样。 木门底色深棕,偏暗闪光的鎏金在边框交织。正中央是被花枝藤蔓装点的交错长剑跟盾,盾面描绘有被海浪托起的贝壳。 “一下子就出现门了啊!” “才变成魔法师就有很不错的能耐了嘛。” “先别开门了,看看能力是什么?” 亚瑟抿着唇,他把门推开缝隙,阻力比想象中要大不少,仿佛背后有深深潮水,门缝也满是沉沉黑色。 他收回手,面色迟疑。 “……我的魔法,好像就是「门」?” 或许魔法真的能够反应一个人的内心。 当年他打开卧室门一脚踩空,从半空跌落摔到洞穴。时隔多年,他每每梦起还会从恶寒和失重感中惊醒。 这扇门不可以轻易打开。 一旦打开他就会离开此处世界,前往未知的其他地方,并且这扇门能够打开的次数应该也是有限制的。 ……这不就是有条件限制的随机版任意门吗? 纲吉。亚瑟微妙地想。 你哥哥我啊,变成哆啦○梦了…… 血达磨还在对着「门」研究。 “很有意思的魔法啊!这个魔法能让你在不同世界穿梭,但能不能回家,就要看运气了——” 祂说完结论,就越过门看着亚瑟,还笑得眼睛弯弯。 “对了!把你变成魔法师可不是免费,你想好怎么支付报酬了吗?亚瑟。” 这是开始完全没说过的事情。 亚瑟挥手,身前的门归于烟雾当中,脸上是惯有的平静:“您想我用什么来支付?” 血达磨:“以后你要满足我的一个要求!” 一个要求的范围太过宽广,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也没有跟恶魔讨价还价的本钱。 亚瑟点头应允:“好。” “当然!”血达磨说,“这个报酬不够等价。但只要你得到的不那么多就行了……来抹去你于原本世界的「存在」吧!” 亚瑟瞳孔骤然紧缩。 血达磨弯下腰,祂凑近欣赏起亚瑟眼中的灼灼火焰。 “——哪怕是异世界来的人,人类到底也是人类啊!这幅样子,和其他绝望的人类没什么不同嘛~” 恶魔们哄堂大笑。 笑完了的卡卡拉拉举起手:“血达磨,我的魔法没有起效,这样还算等价吗?” “什!?”血达磨炸毛,“卡卡拉拉!你怎么不早说啊!不是说出了问题而已吗?” “出了问题就是没成功嘛,魔法不就是两个结果?什么时候能只成功一半了,真是的。”卡卡拉拉不以为然。 血达磨:“可恶……但我血达磨说的话也不可以收回。这样吧!” 祂说:“如果亚瑟你能回到家,你在原本世界的「存在」就会恢复!” “这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啊,你没能回家也不用担心你的家人会痛苦地思念你~因为他们已经忘记你啦。但你只要回家呢,他们就会记得你了!” “我真是聪明。”祂陶醉起来。 烟家族成员没心思参加蓝色之夜了。 鸟太尖叫:“干嘛不多放我的烟雾!” 亚瑟:“我的火焰本来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克制别人的能力……” 鸟太:“你会后悔的!万一有你克制不了的能力呢!” 亚瑟本想反驳,又担心对方继续尖叫。他闭嘴给了鸟太几个瓶子让他装满。鸟太高高兴兴避开人群去塞烟雾。 阿心只拿了三支过来。 “我的魔法操纵不好容易把自己切了,”心解释说,“让能井多装些治愈的烟雾给你吧。” 能井忙着装瓶子没空说话,亚瑟数了下:“好多,我可能不怎么用。” “对自己的实力这么自信?” 亚瑟摇头:“舍不得用罢了。” “……我要哭了。”鸟太说。 心:“你已经哭了……亚瑟,魔法瓶子给你就是让你用的。你的魔法不是能穿越世界?说不定我们还能再见。” 烟把手提箱递给亚瑟:“拿好。我也放了一些进去。等再见时,你只用找最大的城堡就好,我的家族在未来会是最强的。” 亚瑟一手接箱子,另一手掌心朝上对着烟。 烟:“干什么?” 亚瑟:“烟老大,请给我路费。” 烟:“我平时给你的工资都去哪了!?而且你都离职了!” “谢谢。” 亚瑟兜揣金条站在院子里跟朋友们一一告别。烟没有出去,他站在窗边,朝外面望。 消:“居然这么轻易就把亚瑟放走了啊,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放人的。” 塔基:“我也以为……” 烟:“亚瑟是很好用。不过解咒魔法和攻击魔法我都有,他并非不可替代。异世界……随机的「门」无法稳定往返,我也没有统治异世界的计划。” 金发少年推开「门」,走了进去。 “就祝他一路顺风吧。”魔法师们说。《 》 5、重拾青春 对方手指火焰跃动,轻轻印在眉心。 孩子陷入昏睡,他在梦中想找到谁,伸手却什么都摸不到。 他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奔跑,可不管哪里都找不到那个人。微弱哭声如影随形,直到一双手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这个感觉…… 他紧紧抓住放在他耳朵上的手,那只手比起印象中的大了好多。 那个人单膝跪地,俯身紧紧地抱住了他。院子里繁茂的花朵也垂下枝头,柔软地衬在他们脸旁。 “…哥哥。”纲吉说。 他说:“我在。” 他的哥哥和他说了很多事。 在世界之外还有世界,沢田家纲并不是失踪,而是不小心掉到了异世界,像是进入奇幻仙境的爱丽丝。 沢田家纲化名为亚瑟,在魔法世界生活了许多年,所以看起来已经是一副十几岁的少年模样了。 有趣的是,他哥哥也拥有了魔法,类似任意门。 也算有了回家的眉目。 没多久,亚瑟的身影变得朦胧,他温柔地跟自己外貌与分离前没有太大区别的弟弟说:“下次再见,小纲。” 纲吉瘪着嘴,眼泪要掉不掉,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亚瑟的脖子。 纲吉还是没忍住,埋在金发少年的颈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哥……一定一定,要快点回来!” 亚瑟抚着他背,低声说:“好。” 沢田纲吉睁开双眼。 他躺在妈妈怀里,爸爸坐在右边,对面过来旅游的老爷爷还没离开。 “小纲,”奈奈抚他的脸低声询问,“你怎么哭了?” 老爷爷急忙问:“不舒服吗?” “不舒服要说哦!阿纲。”爸爸说。 纲吉任由妈妈帮他擦脸,他实话实说:“我见到哥哥了。” 沢田奈奈疑惑地说:“小纲?” “小纲没有哥哥啊。我们家……不是只有小纲一个孩子吗?” 三个大人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关切担忧,话说了几轮都是同一个答案。在场没有任何人在开玩笑——意识到这点的纲吉吓得指向客厅的照片。 “那里明明就有哥哥啊,我们那天一起去植物园拍的……” 全家福的一家四口对着镜头微笑,白纱拂掠,收拢回位。 上面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 成功抵达异世界的亚瑟刚刚站稳,魔法门就消失无踪。 他一低头就察觉到了不对,但此时惊讶也无济于事。 从少年变成小孩的亚瑟挽起自己本来合身的衬衫袖子,又从附近的尸体上抽走两根皮带,绑好随身的手提箱背在身上。 没办法,他现在拎不动了。 亚瑟尝试放出烟雾,指尖只能出现蚂蚁似的一点点。想要达到原先的程度,保守要攒个十年往上。 在能够再次启动魔法之前,亚瑟需要想办法在这个异世界里活下来。 门后是一片废墟。 到处是断壁残垣,硝烟和血黏在千疮百孔的土地上,腐臭气息充斥鼻腔不散。 这里遭遇过一场屠杀,路上没有活人,尸体和食腐动物成群。 亚瑟在垃圾堆里东翻西捡,看有没有后续生存时能用得上的东西,对这种破败的景象接受良好。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跟洞穴世界里的几乎一样,不过少了点霉烂味。 亚瑟还从废墟里刨出来一些书籍。 像是《大话王罗兰度》,《航海术精要》,《世界地图简介》…… 好在这个世界的文字和上个世界相同,阅读不成问题。 《世界地图简介》里开头歌颂天龙人伟大,写海圆历702年世界政府成立至今的全部丰功伟绩就用了二十页,追捧的嘴脸跟魔法师吹嘘恶魔时一模一样。 异世界用伟大航道和红土大陆把大洋分为文明意义上的东、南、西、北四海。 亚瑟所处岛屿位于北海,毗邻伟大航道后半段的新世界。 大海广阔,岛屿众多,海贼也多。 毁掉国家的凶手大概就是海贼,未倒塌的房屋里吃喝金银都被搜刮一空,留给后来者的东西很少。 亚瑟捡起地上封口的纸袋,从中摸出几个没有坏掉的面包。 如果有经过此处的船只就跟着走。没有……捡垃圾也不是不能活。 至于毁灭这里的是哪个海贼团,他之后又要往哪里去,这些都是无所谓的。 他的家又不在这。 亚瑟瞥见远处有个小金点在慢速移动。 ……居然还有活人? 他轻松地赶到场,另一个金发男孩衣衫破烂,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刘海遮住眼睛。奇怪的是他们明明站得这么近,亚瑟却听不见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太虚弱了吗? 亚瑟把捡到的面包分一个给他。 孩子咽了咽口水,咽喉起伏,低着头嘴好像在动,可什么话也不说。然后他伸手抓住面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男孩吃得太急,一下就噎住了! 小孩拼命捶打自己胸口,好像随时要咽气。亚瑟喂水拍背好一顿折腾,对方才把面包顺下去。 有点冒冒失失的。 眼前男孩攥着仅剩的半块面包呆立在原地,既不说话也没继续吃,还不看他,只一个劲盯着印有凌乱血脚印的路。 “我是亚瑟,你呢。” 小孩不吭声。 “……那我先走了。” 小孩还是不吭声。 “…………再见。” 亚瑟半天没等到回话,决定先行离去。等走过半条街再回头看,他发现刚刚那个小男孩其实一直在他身后跟着。 亚瑟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自认在之前的世界里战斗多年,绝对不可能听不见一个小孩的脚步声。可视线触及孩子脏兮兮的光脚,亚瑟又有些自我怀疑。 “……所以你想跟着我,是吗?” 小孩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会点头或摇头吗?” 小孩点头。 厚厚的金色刘海在男孩的动作下有些分散,露出一只无光的暗红色眼睛。 像干涸的河床,凝固的血。 他连忙伸手刨着刘海再次把眼睛盖上。 亚瑟对人们的怪癖习以为常,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他问男孩:“还走得动吗?” 男孩点头。 行。 亚瑟领着对方去了鞋店,里面一件完好的家具都没有,尽是一片血腥惨况。 男孩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亚瑟双手合十对鞋匠一家象征性拜拜,然后把他们叠起来,踩着其中一人的背拿到高处的几双童鞋。 “试一试合不合脚吧。” 看出男孩的犹豫,亚瑟半猜半哄,有点面对自家弟弟的感觉:“鞋是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是新的,袜子也是。你别害怕。” 穿上新鞋的男孩仍跟在他身后,不过距离拉近不少。 亚瑟带着对方到山坡上,风有些冷,他翻出薄毯,男孩低着头没接。 “不想用死人的东西?”亚瑟安慰对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会耐心多得可怕,“这个是我的毯子,你披着,我去生火。” 男孩接过毯子抱紧,站起来好像想要一起去。亚瑟还没开口说让他坐在原地,对方就被石头绊倒。 ……有点微妙的眼熟。 亚瑟扶男孩起来拍掉灰,毯子围到人身上,再把他摁回原位。 安顿好这个有些冒失的哑巴孩子,亚瑟把大块木头堆在一起。确定这个简易柴堆不会散架,他伸出手,指尖冒出一簇火焰。 孩子被吓得后仰,亚瑟才反应过来不是每个世界都有魔法师。 身穿白色防护服把他往死里打的町内会成员还没从记忆里褪色,如果这里也是这样的话…… 亚瑟干巴巴掩饰:“这是……魔术。” 好在男孩是个哑巴,无法追问。 他们烤着火,分食剩下的面包和水。随后在温暖的篝火旁倒头睡去,于梦乡中远离血腥跟痛苦。 亚瑟清楚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他的弟弟纲吉再次出现眼前。 褐色头发的男孩垂着脑袋坐在草地……既视感更强了。亚瑟不明白他们一个两个低头干嘛,但他会把自己弟弟的脑袋掰得抬起来。 “啊!”纲吉还是认出了他,“哥哥!” 亚瑟也惊讶起来:“小纲?你还记得我?血达磨没抹去你的记忆吗?” 在越过门之前,他在恶魔的魔法帮助下曾与纲吉有过短暂的心灵链接沟通,那时他还没被血达磨取走「存在」,也没被家人遗忘。 但恶魔们后来告知他魔法失败,以后都没法再和家人心灵感应——但刚刚亚瑟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这不是单纯的梦境! 他再次与亲生兄弟联系上了。 纲吉不过六岁,这会眼泪一直往下掉:“爸爸和妈妈都不记得哥哥了——去植物园拍的全家福上有位置,可哥不见了,照片上全空了……” 亚瑟尽量安抚幼弟,含糊过去自己为了获得能回家的魔法跟恶魔交易的事,只讲他回家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为了避免弟弟被当做不正常的孩子,他跟纲吉说明,不用向其他人强调自己的存在,当做是他们两人的秘密就行。 亚瑟言语中多有庆幸:“恶魔们说心灵感应的魔法失败了,我来本以为在回家之前都见不到小纲。” 纲吉拉着他的手:“但我有见到哥。” 亚瑟摸着纲吉飞翘的蓬松头发,又捏捏他脸,触感真实无比:“能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小纲。” 结束前,他拥抱了一下纲吉。 亚瑟说:“我到新的世界里了,之后遇见有意思的事我会告诉你的,小纲。” 纲吉点头:“好!啊…田中哥好像要转学了,夏油哥也是。” 亚瑟从记忆里翻出来自己国小的邻座跟后座,他们以前在班上玩得最好,关系也不错。 只可惜朋友的脸已然模糊。 “我的球还在吗?” “在的!”纲吉垂下头:“……妈妈说那是买给我的球,可我明明不会玩那个。” 亚瑟再次摸了摸自己弟弟的短发,毛绒绒的。他顺手把纲吉的脸颊肉往中间挤,双手来回揉揉。 “没关系,你还记着我就行了,”亚瑟嘱咐说,“把球送给田中,那天我们去神社求的御守送给夏油。这是只有你才能做的事,拜托你了,小纲。” “好!”纲吉应声。 美梦结束就要面对现实。 也许是某种力量的保护,让他们兄弟二人之间不受恶魔力量影响,所以他暂时没有失去全部锚点。 可纲吉现在还小,也许长大后就会遗忘小时候的事。 如果等到那时他还没回家…… 不会的。亚瑟打断他自己。 他一定会回家的。 但他忍不住把身体蜷缩起来,似乎对自己过于漫长的前路感到寒冷。忽然间,亚瑟的背后一暖。 先前那个男孩不知何时过来了,还和他背靠背躺下,并把毯子一半盖回他身上。 “……晚安。”亚瑟说。《 》 6、无声的苹果 亚瑟和男孩之间的相处模式比较散漫。 男孩多数时候是木愣愣的,好像和世界隔着一层泡泡,什么都无法真切地传到他身上。他们经常不打招呼分开,再以偶然碰见为汇合。 有时候亚瑟找到几颗幸存的鸡蛋,男孩找到了小半袋没坏的面粉,他们就搭起土灶,拿出豁口的平底锅,简略地吃一餐煎蛋饼。 铁盒里的糖果,碎掉的饼干,包装没破的熏肉肠…… 他们依靠这些零碎的东西度过了一段时间,亚瑟的形象也脏乱起来。 长期远离文明是件很不好的事情,他们能在这里捡一时垃圾,但总不能捡一世垃圾。 必须想办法离开。 根据地图显示,附近有个用小船三天能到的岛屿。如果他是十六岁时的身体,一块能浮起来的木板加上火焰推进,可能一天就到。但现在年幼的身体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这种事的。 他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岛上求生。 亚瑟在沙滩的礁石后面堆起篝火,这边距涨潮的最高线有很长一段路。旁边的男孩用棍子戳着木头,好让火烧得更旺更暖些。 亚瑟拿出他今天在教堂里捡到的一个红色苹果,仔细擦干净放到人面前。男孩摇头,用细长的棍子在沙上划拉。 亚瑟辨认:“ロシ…罗西南迪?你的名字?” 男孩点头。 好的,现在他的新伙伴叫罗西南迪,不能再用「有点冒失的哑巴孩子」称呼了。 苹果被亚瑟分成两半。这下罗西南迪接受了,还在沙地上写了个「谢谢」。 “你是受伤导致的哑,还是天生如此?” 罗西南迪:「突然」 突然? 亚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来想着如果是受伤导致的,那么只需要能井的一点烟雾就能让他恢复如初。 可什么情况是突然? 罗西南迪似乎也对自己无法发声的缘由不清楚,他捧着苹果像是小仓鼠一样吃得双颊鼓鼓。亚瑟也咬一口,甜味和果香充斥口腔鼻尖。 好在苹果耐放,味道也没问题。 白日他们分头搜寻渔民的家,港口有长长的海岸线,海贼在登陆时毁掉了大部分船只,在港湾处有很多船和人的残骸被海浪冲上来。 勤勤恳恳寻找可用物件的亚瑟一无所获,他正打算去下一堆废墟里看看,另一边的码头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个岛上还有第二个孩子吗?除了——罗西南迪以外?! 亚瑟往码头方向赶去。 如果某个世界的海贼很多,那么相应的,这里的海军也会很多。 海军大将战国,前途光明不可估量。在几天前的巡航路线上他偶遇了一伙无恶不作的海贼,成功剿灭。 通过海贼的口供,他们得知了这座岛遭受劫掠,因此特来看看情况。结果整座岛只剩下亚瑟和罗西南迪两个活口。 战国当时以为孩子们无亲无故,就主动询问他们要不要跟着他走。 上船后,他得知这两个金发孩子名为「亚瑟」和「罗西南迪」。刚开始战国还当他们是兄弟,询问了才知道二人只是偶然相遇。 军舰驶向马林梵多,战国需要就这次任务的情况回去复命。 他也逐渐了解到这两个孩子的身世。 罗西南迪的全名,是唐吉诃德·罗西南迪! 圣地玛丽乔亚的唐吉诃德一族曾有一家四口主动放弃天龙人的身份去北海生活,罗西南迪就是那一家人中的幼子。 战国从罗西南迪的口中得知了他们的遭遇。 唐吉诃德一家在下界暴露了天龙人身份,被心怀恨意的民众迫害。于是罗西南迪的母亲病死,父亲被哥哥亲手杀死。 罗西南迪不愿意和哥哥多弗朗明哥一起去玛丽乔亚,用父亲的头颅换回天龙人的身份。恰好他误食了恶魔果实,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小船,流落到刚刚的岛屿。 事关天龙人,容不得战国考虑。 他只能先向元帅通报罗西南迪的事,再托别人查一下另一个孩子的身份。 叫做亚瑟的孩子只比罗西南迪了大一岁,却沉默太多。罗西南迪对他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出全部,亚瑟则是什么都不说,连姓氏都不提。 “……所以你每次都有跟我说话?因为没法控制能力才发不出声音?” 亚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面对罗西南迪时话会更多些。 罗西南迪点头:“我,我以为我说的话再也不会被人听见了……” 亚瑟有点想拍拍这颗看起来很是蓬松的小蘑菇头,又担心吓到对方。 他只能没话找话:“那你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其实你的声音挺好听,以后可以试着参加唱诗班。” 罗西南迪问:“亚瑟以前去过唱诗班吗?” 亚瑟回忆自己很多年前全家人去教堂参观的事情:“没有,我是听他们唱的。” 两个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总会有一些绕不开的话题。罗西南迪有些难过地说自己没有家了,亚瑟正在安慰,忽然想到他自己其实也不能算是有家。 除非他能够回去。 “……也许,大家都是要告别的。” “那,亚瑟也是吗?” 战国就差把耳朵贴到门上了。 “……有的是有好好告别,有的没有吧。” 亚瑟想到了和他在洞穴相依为命的二阶堂。 二阶堂其实早就知道他有一天会离开,但在走之前他没有亲自道别,而是托了博士给二阶堂带个口信。 后来阿心告诉他,不告而别是件糟糕的事。 也许是初次别离太突兀,所以他认为世上所有告别都是如此……包括他的父亲,也是深夜到家,走的时候趁他睡觉早早去赶飞机。就为了避开亲口告别。 亚瑟说:“……我的家人都不在这个世界里。其实我很后悔没跟我妹妹好好告别。” 战国正打算出门去跟两个孩子说说话,他身后的电话虫就响了。 “这里是战国……是,什么?!” 两个孩子听到战国的说话声往后看去,他们常待在战国的办公室门口,船上的海军也都习惯了。 亚瑟本人没有非要待在这的意思。或许是被救的雏鸟情结,罗西南迪很喜欢战国,这段时间总想粘着对方。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时又不好意思。 这真是被迫当门神。 他也实在难以拒绝对方就是了。 挂断电话虫之后,战国把两个孩子叫进了办公室。他看起来有话要对罗西南迪说,但是嘴巴张合又半天说不出来。 亚瑟一看他这副模样:“我先离开一下。” “不,亚瑟,”战国叫住他,“你也留在这。也有和你相关的事情。” 两个孩子一个不安,一个顶着漠然到无谓的脸。可战国确实觉得他们两个其实都是很善良的好孩子。 终于,战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亚瑟,罗兹瓦德圣有意收养你,不知道你……” 亚瑟真的莫名其妙:“天龙人收养我?” 刚被海贼劫掠的王宫内画像被烧毁,王族成员尸骨无存。但死去的国王有一子一女,王子的名字就是亚瑟。 这个国家本身是世界政府的组成国之一,亚瑟王子流着和他天龙人亲戚同样的血。现在国家覆灭,他不需要走放弃继承权流程,直接上玛丽乔亚当天龙人就行。 亚瑟叫停:“我不是王子。” 战国顿了一下,继续讲述事情缘由。 他在汇报情况时上级要求核对罗西南迪的身份,战国就拍了罗西南迪的照片递交马林梵多。 在罗西南迪身边的亚瑟恰好入镜,罗兹瓦德圣确信亚瑟跟王国的王后,也就是他两个妹妹之一,娜娜宫长得一模一样。 亚瑟:“这也证明不了什么,怎么可……” 战国拿出照片传真,上面是罗兹瓦德圣两个妹妹的合照,她们发色不一,眉眼相似,都留着齐刘海且头顶高髻的怪异造型。 王后长得很像沢田奈奈,不过年轻些。 亚瑟有些动容,但克制住了问战国要照片的冲动。他心知两人只是长相相似,自己也和这些人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是王子,”亚瑟重复,“这是个误会。同时我也不想被天龙人收养,我只是名叫亚瑟,并不是那个人。” 战国:“血缘有时也并不重要…你想好了?” 亚瑟:“这没什么可想。” 战国却看起来更加紧张了。 他伸手摸自己圆圆的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清清嗓子。 “抱歉,”战国正襟危坐,“其实我那天就想说了,只是你们应该有比我更好的选择。” “……我想收养你们,罗西南迪,亚瑟。” 在沉默中,战国有些慌乱地补充解释:“我知道你们本身都有很好的父母,所以我也没期望说……可以不用叫我父亲。我只是想……给你们提供一个容身之所。” “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那个……” 亚瑟点了点头。 战国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罗西南迪就扑到亚瑟身上,抱着人一个劲地哭起来,声音大得和见到战国时不相上下。 亚瑟他们递纸巾拍背都没用,还是战国伸手将两个孩子一把抱在怀里,用写有「正义」二字的海军披风当被子,把他们裹起来,罗西南迪才渐渐不哭了。 战国的副官进来就看见战国怀里抱着两个熟睡的金发孩子,在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公文报告也没法处理,并对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副官点头表示明白,他拿了战国的公文,关门就出去了。《 》 7、栖身 海军总部在马林梵多中心,周边基本上是海军及其家属的住所。 战国带着两个孩子回了他的家。 老式的木头房屋只有一层,前院后院空间都很大,装修简洁,空旷干净没人气。 战国给他们安排了各自的房间。第二天早上,罗西南迪困得差点栽进饭碗里。战国才发现罗西南迪怕黑,更怕一个人待着。 当晚战国就铺了个三人一起睡的大通铺。 哪怕亚瑟自认成熟,也忍不住在床褥上躺平伸展。 罗西南迪更是从榻榻米这头滚到那头,但很快脑袋就撞到了墙。 战国手足无措地找药膏给罗西南迪擦,又笨拙地哄起孩子。好在罗西南迪并不是真在哭,只是痛得流了两滴生理泪水。 罗西南迪有些惶恐,他试图拒绝战国给他擦药,认为自己不过是撞了一下。但他的拒绝在战国凑近后就没了,好像在寂静中选择退让。 亚瑟问:“怎么样了?” 罗西南迪没有吭声,于是战国说话了:“稍微有点肿起来了,但没变颜色……还疼吗?罗西南迪。” 罗西南迪小小一个坐在那,抬头看看战国,又看看亚瑟,最后他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觉得疼了。 战国蹲下来和孩子们的视线齐平:“那我们先不擦药了?疼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罗西南迪点头,洗干净的金发蓬松柔软,带着一点俏皮的小卷,跟着他点头的幅度上上下下摇晃。 亚瑟忽然双手拍上罗西南迪的脸颊,但只能挤出来很少的一点肉。于是他左右同时开弓,对着这点脸颊肉揉来揉去。 战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左看右看,急得额头冒汗。 “怎、怎么了?亚瑟?” 亚瑟松手,躺回被窝,语气平板:“没有,只是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玩一下。” “关系很好啊!”战国笑起来。 时间不早了,战国把罗西南迪也塞入被窝,自己睡在中间。然后他点了盏小灯,给两个孩子讲睡前故事。 战国讲的故事基本上和童话没有关系,更多的是他当海军的趣闻。 像是海水往上流的山,巨大又奇形怪状的海王类,集齐了春夏秋冬的小岛…… 亚瑟听着听着,不由熟睡过去。 长着尖角脑袋,蝙蝠翅膀的怪物从深海中探出头。 亚瑟和他所乘坐的小船加起来还没这庞然大物的鳞片大。海面浓雾弥漫,只能看清怪物的眼睛发出幽幽绿光。 怪物忽然动了,脸凑得和家纲极近。 这是血达磨的脸。 祂说:“我要吃掉你的「存在」。” “这是我们契约过的……” 亚瑟坐起身,他身体僵冷,头脑昏沉,月光下墙上日历被画了红圈。这个日子…不是死者之夜吗?要是不做准备就糟了…… 他爬出床铺,拉开柜子摸到锤子往外拿。 有些沉,但是阿心的那个好像没这么沉,他力气变小了吗?还是锤子变大了? 开柜子的声音不小,战国醒了后发现亚瑟睡的位置没有人,一下坐起身。罗西南迪身侧的热源不见了,他也揉着眼睛看怎么回事。 战国低声喊他:“亚瑟?亚瑟?你在……” “今天是死者之夜,要做准备才能活下来。” 战国摸不着头脑:“死者之夜?” 亚瑟声音飘忽:“每年这个时候,死去的人都会变成僵尸从坟墓里爬出来……” 男孩在阴影中回过头,月光照亮他拿在手里的锤子,闪过一抹诡异的寒光。 “……吃人。” 罗西南迪和战国紧紧抱在一起尖叫,同时灯被迅速打开了。战国抱着罗西南迪气喘吁吁,满脸冷汗。 亚瑟略微睁大了一点眼睛:“这么大声会把僵尸引过来的…盐……” 战国冲过去,轻轻摇晃亚瑟并喊他名字:“亚瑟?亚瑟?醒醒,你已经不在那里了!这里没有那些尸体!也不会有僵尸!亚瑟!” 亚瑟被战国吼清醒过来,他后知后觉想起来他早离开了洞穴,这里没有一年一度的死者之夜,连忙把锤子往身后藏。 “……抱歉,我……” 「打扰你们睡觉了」这几个字还没说完,战国和罗西南迪就一起把亚瑟抱住了。 亚瑟试探伸手,慢慢地拥住他们。 这次他们三人的睡觉位置变成了罗西南迪和战国一左一右,二人一起夹着中间的亚瑟。 亚瑟:“……我真的只是没睡醒。” 罗西南迪:“嗯嗯。” 战国板着脸:“当然了亚瑟,不过我和罗西南迪有些害怕,拜托你保护我们了。” 这种哄小孩的话……他可是已经快成年了! 外表不过9岁的亚瑟把脸埋进被子里。 “……好。”他声音闷闷的。 战国的厨艺意外还算过得去,大早上起来他就蒸米饭做香煎鱼,还炒两个素菜,烧出一大锅味增汤。 起来就有饭吃的生活太不真实,亚瑟直到坐在桌子跟前说“我开动了”时还有种回了家的错觉。 就这个饭量绝对不是妈妈能准备出来的。 他用筷子夹了块鱼肉,海鱼特别新鲜,只是加了油盐味粉煎熟就好吃得不行。热乎乎的鱼肉入口即化,连带胃都是暖的。 罗西南迪不会用筷子,战国拿了勺子给他。 罗西南迪脸颊浮现出一层粉色:“谢谢……战国先生。” 战国:“不用——~” 饭后战国询问他们要不要去逛街。 两个金发男孩对视一眼,虽然罗西南迪的眼睛在刘海下面,但他们隐约还是对视了的。 他们俩齐声:“要。” 战国买了不少日用品和适合小孩子的书籍。 街上做生意的人基本都是海军的家属,对战国很是和善,连带着罗西南迪和亚瑟也受到了欢迎。 战国一手把全部的东西拎上,一手牵着罗西南迪,罗西南迪又拽着亚瑟。三个人边逛边在马林梵多认路。 “那边是海军学校,旁边是海军总部。” 战国:“我的休假不多,但有空一定会回家。如果我出远航任务,你们俩可以去我的同事家吃饭。到时我写下地址,他不会介意的。” 三人又去了另一个方向。这边距离战国的住所不算远,但建筑比较偏向西式,中心是规模很大的教堂。 彩色玻璃镶满了每一扇窗户,庞大炫目的水晶吊顶足有十来个。一排排的木椅上零零散散坐着些人,但现场没有任何神父或修女。 战国拉着两个孩子坐下。跟他们说悄悄话。 “这里是马林梵多的教堂,我问过了。他们招收七到九岁的孩子,你们俩想去的话都能去。” 罗西南迪八岁,亚瑟九岁,刚好都符合这个标准。 罗西南迪小小声地说好,亚瑟发觉战国在船上没少偷听他们俩聊天……仔细想想,他有妹妹这件事也根本没告诉过战国。 但他不会拒绝一个人真心的好意和信任。 要知道,战国可从来没过问他的手提箱里装了些什么东西……罗西南迪也没问过就是了。 亚瑟:“神是恶魔的天敌?” 战国还是那张严肃的脸,可说话做事总是特别贴心:“大概是碾压恶魔的存在吧。” 亚瑟若有所思,然后他和罗西南迪一起在教会学校报名的地方签了字。 回家后,战国翻开教育类书籍,研究怎么写儿童作息表。两个金发孩子在沙发和擦干净的地板上随意活动。 让战国感到欣慰的是,罗西南迪和亚瑟都选择了阅读。 亚瑟还拿了战国的报纸翻看。 「洛克斯海贼团余孽白胡子…」、「海军英雄卡普再次挫败阴谋…」、「灭国惨案!」、「风头正盛:罗杰海贼团」、「缪斯加尔德·圣拒绝认回侄子」…… 亚瑟一目十行把报纸看完,他在心里计算一下时间,把报纸放回原位。还特地把认亲失败的新闻所在版面折起来。 罗西南迪凑过来:“亚瑟,你看得懂汉字吗?” “不懂,”亚瑟说,“吃点心吗?” 罗西南迪放下书本,用力地点点小脑袋。 他们一人抓了一把米花。后院的池塘里零星游着几条鲤鱼,亚瑟带罗西南迪坐在走廊边,边吃零食边投喂鲤鱼。 午饭同样丰盛,战国做了满满一锅的鸡翅和清炒芦笋。清脆芦笋被切成能用勺子舀起来的小块,鸡翅则被剪成方便孩子吃的两半。 吃完饭的罗西南迪去午睡了。亚瑟拖来垫子,坐到战国处理公务的茶几前。他声音放轻:“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是罗西南迪那个杀了父亲的亲哥哥吗?” 战国吓了一跳,他发现罗西南迪在一边睡得鼻子上冒小泡泡,这才做贼似的用手掩盖住半张脸跟亚瑟用气音说话。 “谁——告诉你的?亚瑟?” “我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亚瑟回答。 战国:“……是——他。” “天龙人想要我去圣地,是因为刚好多弗朗明哥去了玛丽乔亚?” “……”战国没有吭声,但看表情应该是的。 曾经主动放弃身份的人要回到圣地,天龙人们自然乐意看笑话。 他们还会为了笑话更好笑特意刺激人。 比如说,你哪怕亲手杀了你父亲,提着他的脑袋来玛丽乔亚谢罪,我也不会让你回来继续做天龙人。 但是我们会为了一个只比贱民高贵一点的亡国王子来聚众修改规定,甚至想出「收养」的方法。 ——虽然他们完全误会了。 说到底,圣地里的唐吉诃德可没死绝,他们母系也有亲人。多弗朗明哥他们血脉相连的族人不少都在玛丽乔亚。 可偏偏就是没人伸以援手。 痛苦吗?恨吗?羞辱吗? 那太好了,要的就是这幅景象啊! 天龙人和恶魔没有区别。 迎着战国震惊的目光,亚瑟说:“天龙人就是恶魔,我绝对不会和他们共处。收养我和罗西南迪……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战国先生?” “当、当然没有了……!你们根本不会给我添任何麻烦!”《 》 8、雪人的金发 不太平的世道里没有比海军总部更让人安心的居住地了。三年前马林梵多撤销关卡,有不少家庭移居过来。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现关卡重设。审查严格。生怕混进来什么不该进的人。 亚瑟去隔壁班接罗西南迪回家。他们手拉手在路上走,一样的金发,一样的衬衫短裤,看起来跟亲兄弟似的。 “今天也叨扰了。”亚瑟和罗西南迪鞠躬。 紫色短发的男人名叫泽法,是战国的后辈兼同僚。据说在海军学校里任职教官,每年都有四个月的固定时间留在马林梵多。 对方面相严厉,但意外地会照顾孩子。 他在发现罗西南迪不爱吃面包后就再没做过三明治。亚瑟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但泽法经常暗中关注他的情况。 桌面上摆着三份热气腾腾的咖喱。 “我开动了——” 亚瑟拿起筷子:“居然不是从食堂打包的。” “这你都分辨得出来?”泽法端来一大盆卷心菜沙拉,里面的卷心菜丝被擦得很细,应该也是自己做的。 罗西南迪用叉子挑起卷心菜来吃,他好像对用筷子一窍不通,刀叉勺这些餐具倒是用得很顺。 “家里的饭和外面的饭味道是不一样的。” 亚瑟吃完可乐饼才回答泽法。 对方虽然老冷着脸,但特别懂小孩子爱吃什么东西,只要他们过来,饭菜就没有不丰盛的时候。 怪不得战国先生放心他们俩待在这。 泽法听到这句话有点发愣,他摘下眼镜,落座动筷:“……也是,家里的饭和外面的很不一样。如果经常在家待一待,可能很多事都会变得好起来吧。” “战国没说什么时候回家陪你们?” 亚瑟随口询问:“是觉得照顾小孩麻烦,打算让我们回家自力更生了吗?” 罗西南迪急得赶紧抬头要说什么,结果被饭菜呛到猛咳嗽。二人又是好一阵忙活,就差把他扛去医院。 确认罗西南迪没事,泽法擦一把冷汗。 他扭头教训亚瑟:“……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偶尔管管你们的起居,两个小孩能麻烦到哪里去?!” “再说,你们俩比青春期的那群热血笨蛋好管多了——但是亚瑟!你小子,下回说话不要再这么吓人了!!!” 亚瑟自知理亏:“噢……” 罗西南迪看看亚瑟又看看泽法,谁都能发现他心情忐忑想要缓和他们气氛。两个金色的毛绒绒小脑袋就在眼前,泽法放弃似的伸手揉了他们两把:“……没凶你们。” 亚瑟抬头:“泽法先生。我下次想吃炸猪排。” 泽法:“……你根本没听进去吧!?” 晚上睡觉休息,亚瑟再次半夜睁开眼睛。 旧日生活明明适应不错,但他在梦中想起就好似恐惧无端端放大千百倍。为了不吵醒罗西南迪,他会一直等自己再次睡去,或者出房间在外面清醒。 亚瑟轻手轻脚下床,他走下楼梯,在客厅里倒了一杯水来喝。 “睡不着吗?” 亚瑟下意识抓紧杯子,好半天才克制住顺手砸上人脑袋的动作:“……我应该动作不大?” 穿着睡衣的泽法打开灯:“你好像也没有起夜的习惯……是怎么回事?怕黑吗。” 黑暗其实也是一种静谧的保护,总比灰蒙蒙的阴天要好。 “没有,”亚瑟及时回复,以免泽法隔天就去购置小夜灯贴满房屋,“就是半夜会醒一醒。” 泽法猜测:“噩梦?” 亚瑟喝了一口水,没有吭声。 泽法说:“……有警惕心是好事,也许在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亚瑟闻言看他一眼。 泽法:“……这眼神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会和战国先生一样,说「马林梵多特别安全」之类的话,”亚瑟如实相告,“我睡不着其实和马林梵多安不安全无关,纯粹是我觉得……” 觉得自己在哪都不安全。 泽法双手抱臂:“危险可不会管你在哪。而且马林梵多本来就不安全。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托我来照顾你们?” 亚瑟:“……好有道理。” 半个月后战国回家把他们从泽法家接走,三人又回归日常生活。许久没见战国,罗西南迪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战国耐心听罗西南迪在学校的事,亚瑟也从不开口打断。有了两个倾听者的罗西南迪很快重拾了正常的沟通能力,还在学校里交到了一些朋友。 亚瑟马上就要过完十三岁了,但他并不打算继续待在学校念经。 噩梦纠缠不休的根源,其实他心知肚明。 原本习以为常的事在脱离原先环境后反而显出更加真实的细节。在生存压力下接受的一切恐怖与绝望,都会在平和的环境里产生反噬。 好像原先他的灵魂冷眼看着躯壳如行尸走肉在地狱前行,现在回到人间,灵魂也跟着归于原位。 他在排斥自己先前所做的一切。 亚瑟再次半夜起来,轻手轻脚站到廊下吹冷风清醒。 夜空圆月静谧,邻居都歇息沉眠,整个街区都是一派宁和安定的景象。 十分钟不到,战国就紧跟着清醒下地。 他用随手带出来的衣服裹紧少年。属于海军大将的纯白披风委地,战国毫不珍惜地把披风下摆往地上撂,生怕有风从缝隙灌到亚瑟身上。 “又做噩梦了吗?亚瑟。” 战国真的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亚瑟没和战国谈过噩梦的问题,只在初来马林梵多的第一天无意暴露。能这样问话,绝对是和泽法一起讨论过他的情况。 亚瑟移开视线:“……没什么。” “噩梦讲出来就会「破」掉,不会成真,”战国安慰他道,“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 “确实是做了噩梦。” 亚瑟盯着池塘中的月影,尽量隐藏自己的不好意思:“但也不全是。” “我之前因为心急,做了一件错事,所以恶魔抓住空子和我定下交易。终有一日,祂会到我面前来索取代价。” “支不支付可能都没好事。” “……我是,「佛之战国」。” 战国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他眉毛倒竖,面似金刚怒目。 “不管恶魔妖魔。那种东西本身就不怀好意!你尚年轻,又懂什么呢。要是恶魔来敢伤害你,那么作为「佛」的我,会把它们通通治退!” “……好。”亚瑟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亚瑟的错觉,自从战国说过这样一番话,他确实很少再做类似的噩梦了。 十四岁那年,亚瑟报名加入海军。 海军新兵资质测验过关,可以进入海军学校就读训练。里面的人都有一技之长,四海精英汇聚,自然要分个实力高低序位先后。 “呼—” 烛火熄灭,红发少女阴险地笑。 “——让我们见识一下天才的实力吧!” 亚瑟慢吞吞地拿过一根蜡烛,抬眼看向这群所谓的「前辈」:“想好了?” “少废话!小鬼,”少女一拍桌子,痞气得不行,烟灰掉下来一截,“你当你贝尔梅尔大姐是吓大的吗!”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求。” 亚瑟幽幽开口:“街上有一家生意很好的拉面店。里面最热销的是蘑菇拉面,店主是一个看起来西装革履的强大男人……” 一众年龄不一的海兵们屏息凝神,随后不少人尖叫哭泣离场,还有人当场昏厥干呕。 亚瑟询问:“不然我再讲一个?” 贝尔梅尔举手比举枪还快,摆得快要出现残影:“不不不,下一个下一个啊啊啊!!!” 其他人哭天喊地:“马林梵多鬼故事大王诞生了!百物语的王者诞生了!!!” “已经脱离鬼故事范围是恐怖故事了吧?!你们从哪里把他挖出来的——” 亚瑟觉得可能是某种破冰活动,毕竟他只是讲了烟老大开店时不小心把人变成的蘑菇当食材的事。远比不上洞穴世界的其他事惊悚。 ……真的是好捧场的一群人。他吹灭手里的蜡烛时想。 海军学校最让人眼馋的便是能前往新世界的海训船,亚瑟擦边通过考核。 海训船的作息比学校紧凑,午休时间短,只能随便找个地方脸上盖本书躺一躺。 有人把书拿走:“《恶魔果实图鉴》?” 亚瑟:“还有《世界经济报》。要看吗?” “你要去当学者?” 亚瑟坐起来:“只是看看……战国先生这个月又没办法回来了吧?泽法老师。” 大将「黑腕」泽法,海军学校总教官,此次海训负责人。 战国本身就是大将,现在还能和他关系近的后辈,自然是能跟得上他脚步的人。所以亚瑟在得知后也没有特别惊讶。 泽法没有正面回答亚瑟:“随意泄露大将行踪是违反原则的。” 亚瑟伸出手给他数:“哥尔·d·罗杰被授予「海贼王」称号,海上训练让军官参与……世道乱了。战国先生近期肯定回不来。” 泽法被噎了一下:“…你回家想吃什么?” “咖喱。”亚瑟想也不想就说。 泽法双手抱臂:“——驳回。次次都吃咖喱怎么行。而且食堂前两次做咖喱饭也不见你吃。” 亚瑟跟他一起表情变得严肃,好像在说什么世界真理:“家里做的咖喱和食堂的咖喱完全不一样。并且有炸猪排的咖喱和没炸猪排的咖喱是两种食物。” 泽法:“食堂也有炸猪排。” 亚瑟:“又软又薄的调味肉片不是炸猪排。” 泽法扶住额头:“你当心我让你加练。” 亚瑟仰头要躺回去,被泽法一把拽住。 “还躺?!你当这是专门午休的地方吗?从我的船长室上下去!一会训练了。” 亚瑟闻言把手往另一侧一指:“他也躺。” 泽法绕到侧面。 几年前毕业,现在是卡普中将副官的库赞戴墨镜躺在远处阴影里冲泽法招手。 “hi——泽法老师。” “……你们两个,都给我下去!”《 》 9、未成年不得吸烟! 海上的战斗随时都会打响。 库赞记挂着这次他们之间还有个没毕业的小子,把海训船附近全部冰面全部冻结。 海训原本是报名制的,海军学校里无职衔的海军皆可申请参加。由大将泽法带队,每年固定四次前往新世界。 元帅特调了中高级职衔的海军参与进这回海训。 上面这种时候给泽法的船增加士官,并命令他前往新世界的危险地带,就是让他变相履行原本的大将职责,出个威慑新世界的任务。 海贼王一经确立就跑得没影,其余的海贼闹腾得很,特别是以白胡子海贼团为首的人。战国大将就差住在新世界了。现在泽法也被元帅调来,只是路线不重合。 也侧面反应海军实在是缺人了。 学员对这次海训巡航的危险心知肚明,大部分新兵都没报名,或者报名后被泽法老师新设的考核制度刷了下来。 哪怕有众多强者保护,如果你实力太弱,也有可能会命丧于此。 但那个叫亚瑟的小子却来了。 是仗着关系不怕,还是确实强得不像话?库赞知道泽法老师不是做事没谱的人,但他解决完自己的战场,还是跑到另一边看情况。 然后库赞被吓了一跳。 冰面已经破破烂烂,少说几尺厚的冰被人生生打碎。不少海贼脑袋浸在水里没有反应,更多人的身体呈现活人达不到的角度。 大部分都是一击致命。 ……这样的手法,库赞只在一个喜欢“清理”平民和败者的海贼团里见到过。 金发少年侧对库赞,蓝色眼睛倒映着冰雪的幽幽寒光。他察觉有人来了,转过头,另一侧的脸溅满他人鲜血。 活像什么鬼故事里的反派男主角。 少年:“怎么了?” 库赞:“……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做吧。” “哪样?”亚瑟发问,好像不带丝毫感情。 他们附近的空气被高热干烤,脚下踏过的冰雪都有所融化,一步一个坑,鞋底传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来者刚才就负责这一边的战场,但他却只是放任少年和海贼厮杀。 “……你是在教导他留海贼活口吗,库赞!”半边身躯化作岩浆的男人开口,“好让海贼从你造的地面爬起来,趁机把他杀了——” 库赞呛回去,脾气比他的冰要火爆得多:“总比旁观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满手鲜血要好!萨卡斯基!” 萨卡斯基无不嘲讽:“海贼可不管他是不是孩子,又是多少岁!” 俩人忽然开吵,气氛剑拔弩张。亚瑟呆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长相酷似猴子的男人在船边趴着,悠悠闲说风凉话:“好可怕好可怕,你们要打起来了吗?萨卡斯基。” “我们可是前辈呢——记得让一下库赞。他这个年纪比较容易较真啦。” 有个粗眉毛的男人赶来:“少说两句吧波鲁萨利诺!萨卡斯基,泽法老师叫人集合了,我们先走吧?别在后辈面前大眼瞪小眼的。” 萨卡斯基冷哼一声,跟另外两人离开。亚瑟和库赞也一前一后走上舷梯回到甲板。 上午战斗结束,下午对战训练。典型泽法老师风格魔鬼训练。他一直坚信把人压榨到突破极限就自然而然能学会霸气。 亚瑟跟库赞被分到一组,修习霸气自然不能用果实能力,那在老师眼里属于作弊。 库赞二十来岁,身高近三米,长手长脚又锻炼得当实力雄厚,且战斗经验更多。但亚瑟勉强能和他用体术打得有来有回。 泽法对亚瑟的实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泽法叫停已经天黑,散场时库赞欲言又止,但还是对亚瑟说:“你打起来……杀招有点太多了。” 亚瑟:“不杀别人就会被杀吧?” 洞穴和这个世界都不是百分百安全,为了应对以后可能遇到的危机,亚瑟在学校里就有意识捡起以前的身手。 现在他甚至能全凭感觉来躲避攻击。 这就是人体潜意识的强大之处。他想。 库赞:“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危险,而且你是完全不顾及自己会受伤啊!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海军可不是刽子手。” 能井出品魔法烟雾,一瓶下去百伤全消,阿心用了都说好……当然是开玩笑的。 他是把以前清道夫的作风带过来了。 亚瑟:“我会改的,以前环境不好,有一些坏习惯。” 库赞反而愣了一下:“……噢。” 他们俩又走一段路,库赞忍不住了:“你不反驳我吗?” 亚瑟莫名其妙:“反驳什么。你说得也对。” 库赞和亚瑟大眼瞪小眼,等库赞确认亚瑟真的是这样想的,没有说反话时,他颇为感慨:“果然脾气又臭又烂的只有萨卡斯基……” 亚瑟:“……库赞。” 库赞:“怎么?” 亚瑟指了指库赞的身后,萨卡斯基本人从走廊尽头走来,在他们俩中间穿过,回了自己的宿舍舱室。 死一样的寂静随着萨卡斯基重重的关门声戛然而止。 库赞呃了半天:“虽然……但我也不是那种意思……” 亚瑟:“当面说人小话还没死。好强。” 库赞:“……喂。” 亚瑟随口宽慰:“反正你们本来也合不来。” 库赞:“…你小子说话真是……” 他们各自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隔几日,泽法大将揪住亚瑟,百般解释他能闭眼躲攻击不是潜意识敏锐,是觉醒了「见闻色霸气」。 泽法恨不得把亚瑟读的《十万个为什么》从脑子里打出来,到让别的前辈看好一阵笑话。 迫于拳头威胁,亚瑟终于改口。 半个月后,马林梵多海军学校的空教室内。 一道手电筒打光从下往上,把人脸衬得鬼气森森:“…老人就说,「孩子,你看我像不像鬼!」!!” 不少人低低惊呼或露出被惊吓的表情,讲完故事的人吹灭一根蜡烛,室内光线愈发昏暗。 “是不是该下一个了,讲到第几个了?” “九十七!九十七!快快快,下一个谁?” “轮到罗西南迪了!” 上一个讲完的人笑嘻嘻地把手电筒塞给留着微卷金色短发的少年:“你这家伙也太厉害了吧?表情没变过啊,都不觉得害怕的吗?” 有人说:“放肆,这可是恐怖故事大王的兄弟啊!” “噢噢失礼了!” 罗西南迪叼着烟接过手电筒,下垂的眼角让他看起来特别好说话:“……你们太夸张了。那我开始讲了?” 众人挤在一起点头如捣蒜。 每次泽法老师带船出巡,一群人就跟放羊一样,烟酒零食烧烤饮料配恐怖故事,什么都有。有时候等这一场结束,下一场还能去卡拉ok吼两嗓子。 “……等确定了是垃圾袋在动,他拉开扎紧的口袋。一颗跟喉管内脏相连的头颅满眼血丝,正死死盯着他!原来那些散落满地的肉块都是他的一部分!” “「杀了我吧」那颗脑袋说。” 略长刘海在罗西南迪眼前留下浓重阴影,他暗红的眼睛映着烟头火光,皮肤也苍白好似无血色。 “他抓不住滑溜溜的塑料袋,袋子‘嘭’地摔在地上,里面东西炸了一地!头颅用牙啃着地面,拖着内脏前进,往他的脚边迅速靠近。满地牢的塑料袋里同时出现令人头皮发麻的求死……”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回来!「吱呀」——” “吱呀——” 教室很久没上油的大门也被突然打开。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声音缓缓说:“你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重尖叫炸开,简直要掀翻屋顶,一群海军人仰马翻。还有人抱作一团瑟瑟发抖并跪下来虔诚祈祷。 罗西南迪也被吓了个够呛,但真正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他。 来者是海训结束回到马林梵多的学长,也是和他生活在同个屋檐下多年的养兄,亚瑟。 亚瑟:“罗西南迪,你在抽烟?” 罗西南迪把烟往背后藏:“我……” 亚瑟发现人堆里哆哆嗦嗦掏烟点的女人,以及对方惨白的脸:“贝尔梅尔,你的脸色怎么有点……” 贝尔梅尔:“没事,今天扑粉了。” 鼯鼠:“嗯。” 亚瑟看到鼯鼠:“……你的脸是青的。” “……” “你们到底在干嘛?”亚瑟灵魂发问。 众人:“什么都没有!” 罗西南迪点头如捣蒜,其他人也纷纷应和。生怕亚瑟一时起兴加入进来讲点什么。 亚瑟:“好。只要没在玩百物语就行。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看见最后一根蜡烛好像被你们蹦灭了……你们讲多少了。” 鼯鼠说:“罗西南迪正讲到九十八……” 旁边的同伴纷纷冲上去捂住鼯鼠的嘴。 亚瑟好似没听到鼯鼠说的话:“我记得讲一半和被别人吓到也算故事,没玩就好,不然这岂不是要招来什么了。” “我先带罗西南迪回去了。” 罗西南迪被亚瑟抓住拎走。贝尔梅尔看着全灭的蜡烛的脸色也青了:“…………我们,是不是,不小心…讲到一百个啦?” 教室里又有人应声而倒,尖叫再响。 身材高大的罗西南迪被亚瑟单手提起双脚离地,但愣是不敢吭一声。身后的尖叫渐远,亚瑟把他放下来。 “怎么学会抽烟了?” 这个世界对于成年和未成年的界限不分明,十四岁就能当做半个大人看。但亚瑟原世界到底留了痕迹,潜意识觉得这样不好。 罗西南迪低着头,亚瑟看着那个脑袋,发现他们其实已经一样高了。 罗西南迪:“……突然就……” “……”这个回答怪耳熟的,但亚瑟估摸他就是心里有事,比如之前报纸上写的唐吉诃德海贼团在北海烧杀掳掠,“我不会告诉战国先生。” “但你自己也要克制,这种行为只能麻痹你的神经,不能解决问题。” 罗西南迪点头,被亚瑟揉乱金发。《 》 10、明灯初亮 血花飞溅,海贼武器脱手跪地呼痛,亚瑟回身出拳,一招击飞两个海贼。 打掉海贼武器掩护他的贝尔梅尔大声喊:“亚瑟!你走得太远了!回来!” 亚瑟看她一眼,又往敌人堆里去了。 贝尔梅尔:“……臭小子!!!” 他们还没抵达目的地就遭遇了不下五场的战斗,不少人在这次出航里飞速完成了三等兵到一等兵的三连跳。 贝尔梅尔又击中一个在悬赏令上的人物,她的配枪在高频使用下烫得吓人,再用可能就要炸膛了。于是贝尔梅尔干脆抡起木桶砸人:“真是够了,怎么海贼这么多啊!” “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火烧山搭腔后询问:“亚瑟呢?” 贝尔梅尔和火烧山背靠背,手上抓着同伴分给她的刀:“他跑远了!一打架就跟疯了一样。少将有没有新命令下来?我们撑不了太久。” 此次来袭的海贼团人数特别多。为保护总部分来的学生,负责这艘船的少将只能尽量自己吸引火力。 这些海贼的行动明显是有预谋的! 少将体力所剩不多,现在几乎背贴右舷,切断了向其他海军发信号的联系不说,还有坠海风险。 眼见少将动作迟缓,海贼们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护卫少将的海兵挂彩,防护圈被撕开缺口。海贼船长手持黑色的十字镐,瞄准破绽很辣一击,让少将手臂重伤。 紧接着他再次扬起镐子,瞄准的是头! 少将尽力闪避也只是将镐子的落点更改到侧颈。如果他在此殉职,海面将飘起海導之声,但这些学生们的安危却—— 一蓬灼热的火焰在所有人眼前跃动。 沾血的镐子在一只戴着指环的手里外壳微微熔化,铁水滴落甲板穿出小孔。紧接着炫目火光以半圆形扩散爆开,正面被火焰击飞的海贼纷纷昏迷。 大雨中少将抬手挡住过于刺眼的光线,他隐约从指缝间看见对方飞舞的金色短发和环绕双手的火焰。 亚瑟将火焰一拳轰出逼退海贼,海贼眼见不敌,从军舰上跳下逃跑。敌船发觉形势不好,转舵意欲离开。 远处一艘棺材小船路过,上面似乎坐着个面色惨白的黑发少年。对方过于不起眼,除了站在边缘的亚瑟无他人发现。 亚瑟把目光收回来。 每个世界的居民都有不同的生活习惯,海上也有不少亡灵船的传说,可能坐在棺材里的根本不是人。 说不定是死者复活……洞穴世界的僵尸每年都爬出来一遭。他来这后一直没见到僵尸,但不代表不存在,也许只是数量少。 他专注于眼前的战斗,挥手就是一道压缩过的炎流。敌人船身被炸出大洞,边缘还在熊熊燃烧。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炎流颜色比起之前爆炸的颜色深,威力也更强,一片炎流组成的流星雨扫荡海贼队船,把他们通通击沉。 海贼只能再次爬回海军的船上受俘,包括他们的船长。 亚瑟的战友们都围了上来。 “刚刚那个是什么啊!” 亚瑟:“不是恶魔果实,是火焰能力。” 他们齐声:“别胡扯了!!!” 火烧山:“你什么时候吃的烧烧果实?” “我会卖掉烧烧果实。”亚瑟真心实意。 贝尔梅尔:“别财迷了!到底什么时候!” 亚瑟:“我真……” 少将手臂打着石膏,这会也过来了。他本意是帮亚瑟解围,却无意间越抹越黑:“也有这种情况,不少人在没注意的情况下误食恶魔果实成为了能力者。” 亚瑟:“……” 海兵们敬礼:“长官。” “嗯,”少将点头回礼,“海贼围攻海军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你们可以选择这次随船巡航实战继续,也可以等海贼入狱后回到马林梵多…你们的意思是?” 海军学员纷纷对视,异口同声:“继续!” 少将闻言微笑:“好。那我帮你们跟泽法大将请假了。” “诶——” 贝尔梅尔叹气:“又来,我上次也没赶上。” 火烧山安慰她:“随船和海训都是为了锻炼自身实力。我也就比你早毕业一点。” 贝尔梅尔:“不要再炫耀了!” 恶魔果实的非人能力确实能弥补太多,起码在别人看来是这样。 首次实战出航,亚瑟就脱离了新兵行列,直接冲到中士。 大部分学员历练了两年还是一等兵。接下来的巡航路上不少自诩前辈的海军半夜睡不着,跑到甲板加练。 火烧山问贝尔梅尔:“你不着急吗?” 贝尔梅尔在保养武器:“我等亚瑟开军舰去混狙击手的位置呢。何况他小子要是掉海里,不还是要我们这些大哥大姐去捞他?” 火烧山摸摸脑袋,笑起来:“也是哦。” “真没什么,”贝尔梅尔呼出烟圈,“天赋是注定的,恶魔果实之类的机遇会拉开天堑……人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行了,没事别想太多。” 火烧山:“我蛮有压力,亚瑟能力很强。” “恶魔果实啊……”贝尔梅尔喃喃。 他们抬头,海天相接的一线太阳隐没,在桥楼上值夜的金发少年指尖冒起火苗,点燃悬挂在屋檐角落的防风灯。 好不容易回家的海军新星猛剁紫苏肉馅。实战船上什么都好,就是伙食糟糕。亚瑟把实习工资全换成肉,推车回家时把战国吓了一跳。 战国本来说帮忙呢,三个人忙活到一半,马林梵多喊人开会。战国只能洗掉手上的面粉急匆匆走了。 罗西南迪:“不用我帮忙吗?亚瑟?” “你不是洗菜了吗,还摔了两跤,”亚瑟把饺子馅转移到大盆里放调料,“想包也行……但别再摔跤了。包饺子可不像洗菜那样,掉地下捡起来洗洗还能用。” “我会注意啦!” 罗西南迪学着亚瑟捏起饺子,除了前两个饺子睡在桌上,剩下的越包越好看。在包了一百多个饺子后,罗西南迪渐渐感到不对。 几大盆馅料只受了皮外伤。罗西南迪有些不确定起来:“饺子……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亚瑟说,“饺子冻到下层可以放很久。而且我们三个都不是什么小饭量的人。吃不完也可以给别人。” “好吧。” 他们俩继续合伙做饭。 “……要开始建立新的海上支部了,泽法老师说海训会回到原先的状况,减少参与人员。”罗西南迪谈论自己参与海训时的见闻。 亚瑟给兄弟解答:“主要减少的是有军衔的海军,其他不会变。等于是回归原来的模式。外面情况严峻不少,新世界他们没空管了。” “我赶上海训就好了,还能带你去偷酒。” 罗西南迪差点捂脸:“别说了,我随船时刚好遇到库赞前辈了,他托我给他消音……” “消音做什么?” “呃,库赞前辈不知道跑哪去睡了一整天,船上的大家吓得以为他掉海里了,捞了好久来着……不是,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能力?” 亚瑟:“我跟他说我兄弟很厉害,会静音。” “……不要对别人瞎炫耀我啊!!”罗西南迪抓狂。 或许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没短过吃的,又天天锻炼,或者是水土养人?亚瑟成功长到了一米八往上,且有继续趋势。 罗西南迪也在生长发育期,但他的身高似乎是比着战国长的,也不知道往后是不是能长到三米。 战国回家开门就看见两个大小伙子站在灶台前忙活。 罗西南迪包着饺子,头发鼻子包括脸颊都是面粉。亚瑟把生饺子放到淋油的平底锅内,搅匀一碗白色的水浇入,盖上盖子数时间。 亚瑟听到门响:“欢迎回来。一会就能吃了。” 罗西南迪兴高采烈回过头:“欢迎回来!战国先生!这个饺子好香!亚瑟还给我做了梅子肉馅!” 战国叹气。 罗西南迪歪头:“战国先生?” 战国往旁边让了一步,泽法就在他身后。本来事情到这里还没什么,在眼见鹤中将卡普中将跟他的副官博加特也出现的时候,罗西南迪绷不住了。 “……诶、诶?” 泽法有些不自然:“我们,呃,是来……” 卡普狂笑:“我来吃掉战国的饭了!” 博加特替长官道歉:“打扰了。” 亚瑟:“没事。” 金发少年把目光移向清瘦的银发女性,她把披风挂在玄关衣帽架上,自然地落座桌边,还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鹤中将察觉到他的目光,就解释:“这个点食堂不供应,料理店也关门了,散会后战国不停地炫耀说他两个孩子在家给他做饭……别介意,我们都是被卡普拉来的。” 亚瑟把灶都用上了。几盘紫苏煎饺上桌,战国愣是只吃到一个。 他一拍桌子:“卡普!你别太过分了!哪有去别人家做客一口吃五个的!?” “好烫好烫,好吃!再来五盘!” “喂!!” 博加特坐自发加入到做饭队伍里。解放双手的罗西南迪一手端饺子一手拿醋。两秒后亚瑟听到人体倒地的闷响。 “罗西南迪!” 战国冲过去抢救到煎饺和罗西南迪,但调料摔到地上。亚瑟眼见龙煎的还可以,先去收拾玻璃残片。他嗅了嗅手指,用胶带粘走碎碴子。 在场没有一个人怪罗西南迪的失误,但他脸红透低着头:“抱、抱歉……” “这有什么的,一瓶醋而已嘛。”战国对着罗西南迪的脑袋一阵狂揉。 博加特放下铲子:“我去买。” 亚瑟阻止道:“不用了,前辈。” “很多小店会晚一点关门。” 亚瑟摇头,他从调料台拿下另一个瓶子,标签对着众人。 “刚刚摔的是酱油。” 在笑声中,罗西南迪红着脸吃了三盘饺子。《 》 11、天鹅绒烟火 亚瑟满足了海军学校毕业的标准。 总部即将根据他的具体情况把他分配到某个支部基地或军舰上。大将刚好主管这个事情,战国对亚瑟的履历单看了又看:“有想去的船吗?” 亚瑟:“我都可以。” 罗西南迪在一边汗颜:“有关未来的关键选择应该是不能「都可以」的吧?” 亚瑟就问罗西南迪:“你毕业了要去哪?” 罗西南迪:“啊?我、我都可以……啊!” 这种「未来你想去哪」的话题,如果不是有特别的事情想做,基本上都是无解的。 家长和上司双重角色在身的战国差点把胡子揪秃,他对着资料快盯出洞来,试图给亚瑟挑一个不错的地方。 “萨乌罗中将的船上缺一个副官,他的任务有些……不然萨卡斯基?他是新任中将,还是岩浆果实持有者,你应该能在他身边学到不少。” 亚瑟想起之前海训的情况,如果再去萨卡斯基那边……其实也可以。对方看起来其实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萨乌罗中将的任务是什么?” 战国含糊地说:“追捕在海上犯法的人,不是很适合你锻炼。我看看,萨卡斯基已经有副官了啊。这样的话……” 亚瑟:“我现在的职衔去当三副都勉强。怎么一定要我给别人当副官,这就是特权阶……” 战国把纸卷成长筒状,象征地敲两下亚瑟的脑袋:“别乱说!就算你不选船,也会有大把中将来找你做副官的。带有能力的后辈本身就是将官们的职责,你的成绩和能力可让你比想象中的抢手。” 亚瑟若有所思:“我是一颗抢手的白菜。” 战国:“对……不是,哪有人把自己当做白菜的!?” 毕业手续办完,亚瑟在海军学校创下一个最速毕业的传说。就如战国所说的那样,没多久就有一名将官主动申请让他去船上当副官。 亚瑟拿着文书,根据门牌号在总部大楼寻找新上司的办公室报道。 等看清里面的人是谁,亚瑟:“真正有走后门嫌疑的人是你吧……一下子就做到少将了?” 亚瑟的新上司把脚搭在办公桌上,靠着凳子摇摇晃晃,这个吊儿郎当的新长官说:“我还以为你会更惊讶一点。” 亚瑟摸出钢笔:“有点。赴任书在哪,库赞。” 库赞手指门口:“你反应未免太冷淡了!” 亚瑟在靠门摘下笔帽,低头在自己的赴任书上抄忠诚承诺。 “你不是总说卡普中将拒绝升职超酷,怎么轮到自己就愿意升职了。” 库赞:“啊啦啦,这个……说来话长了。” 亚瑟把写好的赴任书放到桌面。 库赞停下把椅子摇得咔哒咔哒的动作,飞速在上司那一栏也签好自己的名字,然后他说起了真相。 “博加特不想再一次性写三人份的报告,所以卡普中将为了能继续不写报告把我赶出来了。我不想给别人当副官干脆同意升职这样可以找别人写文书。”库赞语速极快。 亚瑟再睁眼时头上冒火,一言不发伸手去抢赴任书。 库赞挥手竖起冰墙:“你直接开抢?我们可是朋友啊!!” 一拳击碎冰墙的亚瑟表明不吃他这套,库赞见状夺门而出——走的时候他反手在走廊冻出一扇超厚的冰墙,一时半会打不穿的那种。 亚瑟当机立断打开窗户飞上顶层。 战国大将正在喝茶,突然听到好像是有人在敲门,他下意识说了个进来。 结果他家孩子刷拉一下推开窗户。 战国:“噗咳咳、亚瑟!?你在?你?你?” 亚瑟冲去开办公室门:“被库赞坑了。” “但是……”战国欲言又止。 将官所指定的副官需签赴任书,赴任书要元帅确认才能生效,他还有机会远离加班地狱。 元帅办公室门一开,空的?! 战国先生从办公室小心翼翼探头:“亚瑟啊……空元帅他,刚刚在会议室跟鹤中将谈话。” 亚瑟在会议室扑空,等他赶到鹤中将办公室,空元帅已经在赴任书上签好字,还开了张新条子。 “去领你们的军舰。”空元帅跟亚瑟他们说。 库赞的小圆墨镜反着得逞的光,还在空元帅看不见的角度比了个剪刀手。 空元帅好像毫不知情:“无论何时都要贯彻正义!继续加油!” 库赞:“是~” 亚瑟木然接受:“……是,元帅。” 马林梵多的总部船坞里,亚瑟抚摸船身蓝色的光滑新漆,仰望足有四根的桅杆,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那么点激情澎湃的。 库赞说:“眼睛都亮了哦——不过这才哪到哪啊,带你去个好地方!” 然后库赞神神秘秘地拉着亚瑟去了g-1支部。这里设立有废弃军舰回收中心。里面的军舰都破烂到不能航行,但大部分都有着相同的半圆形缺口。 库赞站在缺口旁边展示。 亚瑟:“……你咬的?” 库赞胳膊肘一滑:“臭小子!!这是我打出来的啊!不用果实也不用霸气。是「铁拳」的训练秘诀!右边那一排是卡普中将做的。厉害吧?军舰沙包哦——” 不得不承认确实厉害,亚瑟自知能够用火焰达到同样效果,但徒手的话估计只能造成五分之一不到的破损范围。 “不过我要说的是……之后你也可以来,我在旁边给你留了位置。” 库赞难得正色:“你的招式是为了对抗力量强过你又对你有杀意的人吧?我没资格评判一个人的过去,但海军是「正义」的军队!” “只要力量变强,就不用苦于生存。” 沿海航运废料场又多了一个人训练铁拳。 隔日,库赞领兵出发。 毕竟新军舰就是要下水的! 出航第一天,库赞全副武装。出航第二天,库赞放下披风。出航第三天,库赞戴墨镜穿休闲服踩拖鞋躺在黄白小躺椅上晒太阳。 亚瑟拿着地图核对航线,回复总部讯息,批改文书,下达指令,分析情报机要。把两个人该干的活全干了。 他不停笔写着报告:“我当时应该直接找鹤中将……不,签字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库赞比大拇指:“拜托你了。” 亚瑟:“…………” “别这样,”库赞说,“可以给你发奖金。对了,我在想一件事。” 亚瑟:“两份报告加钱。” “no,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在想了……我们只要在规定时间内赶到那个岛就好了吧?” 亚瑟放下笔:“你是说……” 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红土大陆的颠倒山是进入伟大航道的必经之处,附近的罗格镇还是海贼王罗杰的出生地,这里已成旅游热门地点之一。 他们参观完罗格镇,直奔颠倒山。 红色山体连绵无边巍峨壮阔,上半截山顶直入云端,海流顺着山向上响亮奔涌,场景壮丽非凡,震撼人心。 库赞站在首楼:“向颠倒山出发!” 航海士惊叫:“是要回伟大航道?和出来时一样走安全航道不行吗——!” 库赞:“副官没见过颠倒山,带他感受一下。” 航海士吼他:“谁信啊!” 确实想看看的亚瑟:“……” 库赞:“你们不要总看脸下决断啊!” 长官就是老大。航海士反抗失败,和舵手协力把军舰开向颠倒山。 军舰被上行海流载动,风帆鼓胀,众人抓紧身边的东西稳定身形,提心吊胆跟随船只越升越高,直到看不见下面的海面。 他们穿过了云层! 只是狂风变向,军舰迅速冲向海道侧面。真撞了军舰也不用要了——库赞在船体外催生厚厚的冰铠,亚瑟猛打船舵,有惊无险避开撞击。这时军舰明明快到顶端,却速度逐渐迟缓。 航海士官牙齿打颤:“军舰一旦滑落,风绝对托不动,这个高度……要粉身碎骨了!” 库赞意识到什么:“亚瑟!把冰层融化!” “太厚。让我试试别的。” 亚瑟看着山顶的那点距离,去了船尾。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金红,然后稳靠结实的地方,双手对准后方。 火焰最大输出! 所有海兵顿觉有股推背感袭来,军舰更是借着这股火焰爆发的力量一鼓作气冲出了颠倒山顶端! 两秒过后,军舰砸回海道,向下飞速滑行。 亚瑟刚才只顾着释放火焰给船加速,这会身体腾空,差点被甩出船外。腰间配着弯刀的一个海军连忙拉住他,直到亚瑟握紧栏杆,对方都没松开手。 接下来所有人像在坐漫长的过山车,还只有下坠。 尖叫声响彻颠倒山顶端! 众人心擂如鼓,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直到军舰轰隆一声爆响,重重地砸进海面。 但事情远不到结束。 船身吃水危险,几乎没入海中。只差一点就要翻船,海军们提心吊胆,屏息凝神—— 军舰摇晃着,缓缓浮起。 “噢——!!” 船头厚冰片片碎裂,浮在海面,在阳光下闪烁满地晶莹。巨大的水花化为局部骤雨,打湿了船上所有人的头发。 他们击掌相庆。库赞下令休整。船停到岸边,检查起有没有哪里出问题。 “好大的鱼!”那边有人喊。 军医看了眼:“这是岛屿鲸!比起成体来说算小的了,应该才二十几年到三十年的样子。” 亚瑟:“能吃吗?” 二副:“饿了?走,我们去抓鲸鱼!” 一个脑袋顶着黄色花瓣的中年人从灯塔下走过来训斥他们:“不能吃!这是我养的鲸鱼,叫做拉布。” 亚瑟点头:“抱歉。” 对方怪有礼貌的,中年人也不好继续说教。他背着手板起脸,站那看一群海军休息吃饭,在海边发癫。 库赞特地走过去问:“老伯,需要帮忙?” 中年人臭着脸:“不,我第一次见海军从颠倒山下来,有些稀奇。” 库赞:“酷吧?” “也就那样,普普通通,”中年人说,“而且我在下边都听到你们的尖叫了,真逊啊!” 库赞:“好没情调的开花老头子。” 中年人:“喂!”《 》 12、不远的未来 既然颠倒山都去了,那其他地方呢? 亚瑟展示掉地的长表格。一眼过去内容全是伟大航道的美食美景,间杂各种任务。库赞边看边摸下巴,脸上情绪不明。 其余海军目光希冀,等着库赞拿出长官气势来严词拒绝。 “超满意的,”库赞竖拇指,“我说的地方你都规划进去了啊,干得很不错哦,亚瑟。” 众人崩溃,航海士犹甚:“就是你要去啊!!!” 亚瑟把行程表仔细卷好,挑十分之一的内容往小黑板上写。 “我来说一下本周计划……” 「周一,贝特东海贼团;周二,克巴拉那斯王国红山晶洞;周三,dop走私公司;周四,梦幻海;周五,椰林沙滩阿婆烤鱼……」 航海士手背贴着额头向后倒去。 “真的要这样吗?真的要这样吗!” “那我们现在……” 库赞活动手腕:“启航!现在去把贝特东海贼团解决,明早就能去红山晶洞看日出了!” “不要啊啊啊——!” 海军们尖叫归尖叫,但服从性很高。当然亚瑟一度怀疑他们其实也很想去。 贝特东远远见到军舰,站在船头正想遵循传统放狠话,一群海军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开打。 贝特东:“?!!” 一个海军挎着弯刀把舵手打飞,其他海军也要多凶残有多凶残,火焰和冰同时发动,船队集体沉没。 偌大的海贼团照面之间就被解决,贝特东被抓时格外崩溃。 “你们是海贼吧!!” “少跟我废话!”短卷发中士甩他一巴掌,“我是明天就要去撅水晶柱的人!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快招——!” 军舰天天以最快速度在海上穿梭,时间久也习惯了,稍微慢一点大家还觉得不够劲。后来海军们主动提议,先去鱼人岛再回总部复命。 库赞听了当场拍板同意。 为了快点赶路,库赞和亚瑟经常一个冻结船前面的海面做冰道,一个在船后面用火焰做推进加速。 就是容易把船帆燎到。 为此库赞亲自写了报告给元帅,说建议军舰以后的船帆做好防火,洋洋洒洒列出来十条他们都没遇到的“可能”情况。 结果空元帅来了一通电话。 “你们两个——给我滚回马林梵多来!!” 船上海军皆惊,互相猜忌是谁受不住高强度航行打小报告,决意要先把那个人揪出来,让他拱出去—— 拜托,人鱼还没看呢! 拷问之下每个人都挺沉迷的,此事作罢。 二人回到元帅办公室报道,一份未出版的报纸底稿摔到库赞眼前。 库赞抓住从面部滑落的报纸,展开一看。 「巨兽奔袭-海军新式喷火军舰震撼出世!」 踮着脚的亚瑟:“为什么不能叫「无敌军舰海上霸主朱雀号造成人间地狱」……呃!” 元帅特地卷了份报纸敲上亚瑟的脑袋。 库赞表情失控:“为什么不甩他脸——!” 空元帅满足了库赞的要求,又把报纸往库赞脸上糊了一次。 “废话!他的脸能提升整个海军的形象!” 《世界经济报》的记者采风时恰好拍到了他们的船,事件真相大白。 如果不是有关海军的内容需要提前给总部过目,想来第二天早上全世界都要看到这艘船的威武。 元帅罚他们在门前举报纸罚站,亚瑟从海军新星爆改问题少年。 战国和泽法都认为亚瑟是被库赞给带坏的,库赞又是被卡普带坏的,所以问题都在卡普。 刚好卡普中将不在,也没法反驳这俩。 只有鹤中将坚持亚瑟本来就是个有点反骨的坏小子,再遇到个库赞,那俩人实属是狼狈为奸臭味相投了。 库赞放下报纸:“我赞同。” 鹤中将:“没跟你说话!” 亚瑟用报纸遮脸不吭声。 还不等他们俩停职期结束回到海上去见识见识鱼人岛,大海再次风云变幻。 「海贼王」罗杰自首! 「金狮子」史基突袭马林梵多! 史基来袭,半个马林梵多的土地都被飘上天空。亚瑟无法参与顶级战力的战场,只能围观。他是第一次见战国动真格的样子。豪不夸张地说,感觉真的能靠拳头把血达磨治退。 金狮子史基不敌战国和卡普二人联手,虽然没能救罗杰出去,却把自己送进了因佩尔地狱。 也算是求仁得仁。 劫狱事件让每一个海军都神经紧绷,众多将领被召回总部,只为提防那不知何时落地的巨响。 如果一个伟人落幕,必然不会无声无息。 海贼王,哥尔·d·罗杰,刑期暂定9月。 一队海军踩碎水洼,他们穿着灰绿雨披在大道上行走,岛屿的中心大广场不知何时多了座塔形木质高台。 队伍中有个人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 库赞:“看什么呢。” “之前来罗格镇没见有这破木架。” 库赞对着那个「破木架」:“这行刑台。” “……” 库赞调侃:“感慨良多啊?” 两个人站在道路尽头,一起望着行刑台。亚瑟的金色碎发从雨披兜帽边缘探出。 他问;“有感慨没?” “嘛,说来也不怕你笑话,”库赞耸肩:“就是很难以置信……你呢?” 亚瑟:“是不是有人偷经费了,这处刑台看起来容易塌。” 库赞:“……是有点。” 一队海军从他们身后经过,突然有人用力扇他俩的脑袋。 二人同时回头,鹤中将放下超长纸扇。 鹤中将面色十分冰冷:“小心罗杰还没用上这个,我先把你们俩洗了挂上面,试试看到底结不结实。” “归队!” “是…” 亚瑟和库赞齐步跑,归到女兵队伍中间。 如果此时有人俯瞰罗格镇,就会发现灰绿洪流到处都是,海军和世界政府的船只陆续进港停泊。 东海罗格镇一次性汇聚了马林梵多跟玛丽乔亚的大半兵力。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但「海贼王」值得这样的慎重对待。 众目睽睽,海贼王跪在了行刑台上。 世界政府的士兵层层把守,广场和附近的屋子里都是观刑的人,他们之中既有平民也有海贼。 尽量让更多的人进入罗格镇,可以趁机灭掉和罗杰有关系,并试图营救他的人。当众处刑还能威慑其他海贼。第一时间把罗杰的死讯散播出去,也起到对其他海贼杀鸡儆猴的作用。 气氛紧绷压抑,处刑流程开始到现在都很顺利。他们即将进行到最后一步,罗杰本人却没有说一句话。 他很奇怪。 这个男人的形象和气势确实符合人们对海贼王的想象,但不畏死也好,另有目的也好。在这个满是人的地方,哥尔·d·罗杰本身…… ……似乎是静谧的。 所以他一旦发声,定会掀起狂风暴雨。 “——想要我的财宝吗?” 哥尔·d·罗杰回应了人们的疑问。 “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吧!我把所有财宝都放在那里!” 惊雷炸响,士兵得急令即刻行刑。刺刀轻易穿透罗杰的要害,留下血腥终幕。 以前「海贼王」或许只是名头,可他做了这样的事! 整个时代都会因他而变。 你是想……改变这个世界吗? 民众的狂热被点燃,有人狂叫,有人当场对他人动刀。一些平民被推搡倒地,孩童与家人失散大哭。摔倒的人也被毫不留情地踩踏。海贼们有人神色莫名,有人给混乱添火,更有人本身是掀起混乱的一份子。 记者奔上新闻船,急着把罗杰的遗言散布整个世界。 小小一个罗格镇竟显出众生相。 库赞呼出一口寒气,冰川冻结地板,禁锢住好几人的脚。亚瑟拳头火焰环绕,迅速击晕闹事者,并把摔倒的人救出人流。 在战斗时,亚瑟无意瞥见双金色眼睛。 对方目光锐利如鹰,和他对视两秒,随即转身而去。 黑色后脑勺隐没在混乱人群之中。还不等亚瑟想起在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又有人狂热扑向罗杰的处刑台,打断他的思绪。 混乱平息,海军从广场离开。 放晴没多久的天再次转阴,大雨砸得人睁不开眼,一个白色头发的小子不知道从哪蹿出来,拦在面前。 “我要当海军!请带我上船吧!” 库赞:“你是……” “我是罗格镇的人,我叫斯摩格。”少年回答。 库赞:“啊啦啦,你做两年杂务工才能成为正式海军,在那之前可是连三等兵都不算。能吃得了苦吗,小鬼。” 斯摩格目光坚定:“我能。” 库赞:“十四岁?” 斯摩格卡了一下:“有…有吧!有!” 库赞:“嗯……” 斯摩格大喜:“你同意让我上船了?” 库赞:“不同意。” 斯摩格被这个回答打蔫了,库赞带着队伍前进,路过斯摩格的时候说:“愣在这干嘛?” 斯摩格咬了咬牙:“我又没挡你的路!” “我知道,但你也别想着去上其他海军的船当杂务工。” “凭什么!海军又不是你说了算!” 库赞这家伙是有些恶趣味在身上的。 亚瑟替他解释:“满十四岁可以去马林梵多进海军学校。不行再考虑杂务工的事。” 斯摩格闹了个大红脸:“我、我知道了!我会去海军学校的……!!” 他特地对库赞说:“你个爱卖关子的家伙!” 眼见少年一溜烟跑走,队伍里不少人吭哧笑出来。 “爱卖关子的家伙……”他们重复。 一群人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库赞不以为意:“接下来的大海不适合少年人闯荡,总部学校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我知道,”亚瑟说,“他资质和心性不差,也许将来有一日会在大海上和我们重逢。” 海贼王去世,遗言掀起惊涛骇浪。 人们观望局势会转向哪里,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认为,现在距离王位最近的人们,并不是那些急忙出海的小愣头青。 是与哥尔·d·罗杰同时代的,大海贼。《 》 13、行船尾迹 神之谷一战,洛克斯海贼团解散,其主力成员各自成立新的海贼团,并盘踞在新世界称王称霸。 海贼王罗杰的死亡讯息和临终遗言随着报纸散布到世界各地,海贼数量空前上涨,新世界也迎来不少想闯出名堂的海贼。 这些海贼怀揣着梦想进入新世界,意图得到海贼王留下的「大秘宝」,前赴后继奔往各个事件中心…… 然后就被打包扔进了因佩尔监狱里。 世道混乱,大将坐镇马林梵多。库赞和亚瑟在新世界追查白胡子海贼团踪迹,抓捕新世界的实力新人海贼,阻止老牌海贼团吸纳「新血」,遏制他们的势力发展。 冰河世纪冻结海岸,上面生长出纵横交错的冰棱,冰雪覆盖之处皆寒冷刺骨。 海贼船长利用果实能力把脚上的盔甲变成轮子,眼见即将逃离冰冻地狱的范围,他自得地狂笑出来。 “什么狗屁少将!我还不是逃出来了!只要不被抓住……船,还有手下,我都可以重新再来!onepiece一定是我的——呃!” 一道金红火焰在冷蓝的冰棱间穿梭飞翔,灵动迅疾。海贼才跑出冰川两步,就被背后袭来的重拳击飞,嵌进石壁,跌落地面。 “……可恶……” 海贼船长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就这么一下他已头破血流。海贼没有放弃,他把浑身的盔甲都变成突出来的利刺,起身冲向海军。 金发少年用火焰同色的双眼看着他,颜色温暖,却冷酷异常。 惊怒交加之下,海贼怒吼:“去死——!” 尖刺随着海贼冲来逼近,少年举起一只手对准海贼,不闪不避。 “炎爆。” 明亮热浪袭来,海贼下意识抬手护眼,屈身降低重心。但他还是被冲击炸飞,再次砸到原先的位置。 不等海贼船长第三次爬起,少年已经到了他身前。 被火焰包裹的拳头在海贼眼前迅速放大,他的后脑勺在原先基础上把凹陷的石壁又砸出一个浅坑。 海贼昏倒,彻底再起不能。 亚瑟把海贼拖回军舰上,库赞看了一眼确定对方还有气,端着自制咖啡坐回原位。 “都抓住了?” “这个差点跑了。”亚瑟把人一扔,拍干净双手,也拿了一杯咖啡来喝。 士兵对照悬赏令:“原西海的汉诺威海贼团船长,「变形盔甲怪客」里伦,悬赏金一亿八千贝利。” 库赞点头:“收工。” 海军打理起战场,按照规定,海贼掠夺走的财富要物归原主。如果无主,负责的将领可以从中抽成。 亚瑟也有挑选东西的权利,他注意到角落里锁死的小宝箱,用火焰熔断锁头,里面放着一张羊皮卷。 这似乎是藏宝图,但文字实在难以看懂。亚瑟研究一会放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库赞看一眼:“藏宝图。” “……我有眼睛。” 库赞看了好一会:“…形状有点像巨人族的密信文码……这样,去找人问一问吧,刚好他也在新世界。” 哈古瓦尔·d·萨乌罗,总部中将,巨人族出身。负责追捕违法的历史探查船只,因此经常在西海-新世界一带巡航。 两艘军舰接驳,巨人族高大身躯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库赞在做卡普中将的副官时就认识萨乌罗了,俩人点头打过招呼,萨乌罗中将在他们甲板上盘腿坐下。 军舰庞大在这时显出好处,哪怕坐着个巨人族也不见空间局促。萨乌罗中将对着他们微笑,原先那种威势消失干净。 “你也有了自己的船呢,库赞。” 萨乌罗中将语气温和,完全是在为库赞高兴的模样:“你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海军了!很快就能做到大将了吧?” 库赞:“我距离大将还早着呢……对了,萨乌罗。你还不认识亚瑟吧。他是烧烧果实能力者,也是我的副官。” 萨乌罗弯下腰:“你好,我是萨乌罗。” 亚瑟:“……你好,我是亚瑟,火焰能力者。库赞的副官。” “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了,亚瑟。”萨乌罗摸着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敦厚的笑。 萨乌罗中将从他们船上搬来好吃的,两船一起聚餐。库赞趁机把亚瑟找到的藏宝图递过去,交给对方解读。 库赞跟亚瑟说小话:“怎么样。” 亚瑟:“什么怎么样。” “萨乌罗啊,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朋友。” 亚瑟咬下一口烤肉,他缓缓说:“萨乌罗中将不知道有没有副官?” “喂喂……”库赞不满发声。 亚瑟不为所动:“萨乌罗中将看起来就是那种不会把工作丢给副官的人。” 库赞摊手:“对你来说文书不是很简单吗?你想跳槽我也不反对,但你们打架好像没法配合啊。” 亚瑟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自己站在巨人肩膀上发射火焰的形象…… “……你说得对,我们俩没法配合。” 库赞无语:“你小子居然在认真考虑?” 亚瑟:“也没有,开玩笑而已。” 库赞咬一口卷饼:“反正我们都在新世界,之前我也总挑路线重合的任务找萨乌罗。现在任务航线差不多,而且……” 亚瑟:“而且一样抓不到人。” 库赞吃着肉含糊不清:“白胡子怎么可能是那么好抓的?其实我们也就刺探刺探情报,抓几个有分量的小鱼小虾。” “偷懒还这么理直气壮。” “也就你觉得在偷懒,其他海军可都是把海贼赶走就当了事了!我们俩已经是海军中的怪胎二人组了哦……这是巨人族的酒,给。” 伴随着烤肉的滋滋作响,一个巨号的酒杯跟一圈小杯子碰了碰,两船的海军聚在甲板上齐声欢呼:“干杯!!” 海贼在宴会的时候会唱宾克斯的美酒,海军在宴会上也会唱歌。 一群酒鬼唱着不成调子的歌,满大海响的都是零散的吼声。亚瑟把酒杯放到桌面,跑去指挥旋律。 虽然只参加过三年唱诗班,但他也挥得有模有样。于是本来散乱的声音渐渐同调,然后他们把那首歌从头喊起。 “……旗帜飘满了回忆~四海任我去——” 萨乌罗拍手和他们一起唱,库赞举杯,一口气喝完了大半。 过了会萨乌罗压低声音:“库赞,你的副官是不是喝醉了?” 库赞打了个嗝,眼睛眯着:“大…大概。他也到喝酒的年龄了!” 萨乌罗笑了好半天:“什么啊,你也醉了啊!库赞!” 库赞:“对你们的酒有点数!!正常人喝巨人的酒都会醉倒的。” 亚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桌子边,他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瞎讲:“萨卡斯基不会,他能在喝的时候把酒烧干。” 萨乌罗笑起来:“那我可要请他喝一次酒,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了!” 周围的海兵们醉的醉闹的闹,现场只有他们三个神智还算清醒。萨乌罗摊开那张对他而言过于零碎的羊皮卷,跟他们说自己的解读成果。 萨乌罗看了会:“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获得这个东西的…这是巨人族的密板文信。很久以前的一个传说里,巨人的先祖是海神的孩子……” 在古老的故事里,巨人擅长锻造,各种精妙的器具从他们的手中诞生。 其中最厉害的一个巨人,名叫库克罗普斯。 拥有奇思妙想的库克罗普斯曾是古代艾尔巴夫广袤领地的国王。他想找到材料为国度打造永日,自愿在漆黑海水中行走了整整五年。 伟大的库克罗普斯走遍世界,却始终无法找到合乎心意的材料。他无助地掩面,询问天空之神与海神,何时才能完成自己的夙愿。 闪电与狂风为库克罗普斯指明了方向。 在那闪电落下的土地,正躺着一块前所未见的美丽宝石! 库克罗普斯将宝石镶嵌在护额上,这宝石无坚不摧,光彩夺目,并为巨人的国度带来永恒光明。 世界没有阴影的落脚之处,于是阴影格外不满,并向残忍的死神捏造起库克罗普斯对祂不敬的谣言。 黑夜化身为赫卡忒惩罚巨人,从王的额头上取走了elainegem。 从此,伊莱恩宝石和巨人的诸多宝藏一起被死神放到黑夜领域,成为死神的藏品,再也不曾在世间出现。 萨乌罗:“也有说是慈悲的天空之神不忍看库克罗普斯如此悲哀,祂以手掬起一捧海水,点化成辉光宝石,用以安慰海神之子。” 库赞:“那这个就是巨人的藏宝图啊?亚瑟找到了好东西嘛。” 亚瑟:“这个对巨人很重要吧?” 萨乌罗笑着把羊皮卷还回去:“我们现在并不追求永日啊!日出和日落都无比美好……库克罗普斯遗留的宝藏是个武器,他是锻造巨匠。可后人的目标就该是超越老师啊!” “关于elainegem地点的说法太多,但这个地图所指的位置嘛……好像是在说新世界。” 库赞:“想去的话我们就开个小差去看。” 亚瑟收起羊皮卷:“可以,忙完再说。” 亚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喝这么多,他跟库赞坐在瞭望塔边。萨乌罗坐下面,脑袋跟他们一般高,但已经睡着了。 远处有流星划过夜空。 “……空岛会是什么样子呢。” 库赞说:“什么空岛?这时候不该说宝藏是什么样子?我都想好了,等我们休息就去见识下巨人的宝藏,然后吓萨乌罗一跳。” “可以啊。空岛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在空中的岛屿啊。” 库赞表情微妙起来:“虽然不想给你泼冷水……但是空中怎么会有岛屿呢。” 亚瑟:“肯定有吧,天空不就是倒过来的海吗?海里有岛屿,那么天上应该也有。” “看你这样说,我也开始觉得有了。” “——在离开前,我想走遍整个世界。” 库赞大笑:“那真是帅呆了!!”《 》 14、真相 一只手把硬币举起,送报鸥的鸟脸上出现人性化的谨慎。它小心地拉开口袋,人类难得会意,把手和硬币都洗净擦干,这才把硬币放进去。 送报鸥挺起羽毛蓬松的胸膛,敬了个礼才飞走。它扇了两下翅膀,打雷一样的爆炸声突然在后面响起,吓得鸟差点掉下来。 送报鸥回身盘旋偷看情况,给它硬币的男人金发被气浪吹得乱飞,却头也不回地镇静读报。 完好无损的军舰背后是一片船只残骸,滚滚浓烟和熊熊烈火铺满大半个天空。同时这片海域结了大范围的厚厚冰层,把地狱绘卷般的景象凝固在海面之上。 「青雉」中将与其副官,「炽虎」少校,联手制敌成功。 亚瑟把读完的报纸丢到桌上。库赞抓着电话虫走下楼梯:“有空吗?” “没。” “天哪……”库赞挠挠脑袋,“别介意了,报纸上都是瞎写的,少看他们胡扯。「桃兔」、「茶豚」……这批称号里就数「炽虎」最酷!” 亚瑟眼神茫然。 二副啧啧感慨:“任谁被说「长了一张王子脸却会恶龙喷火」都会不高兴的啊。更何况报纸对桃兔和茶豚都是夸赞的话……民众人气好像比我们副官要高呢。” 三副拿起报纸念:“我看看……「残暴的火焰使用方式简直闻所未闻,比起虎,恶龙更、」……会不会说话啊!” “就是。”军医帮腔。 航海士附和:“不就是能用一只手放出来覆盖全岛的超恐怖火焰,一击就能把海贼整个据点轰碎吗?哪里残暴!” 库赞点头:“就是就是。” 亚瑟欲言又止:“其实我没……” 库赞转换话题:“好吧,亚瑟,你知道南海的帕特里拉岛吗?” 亚瑟把并不在意的恶评事件抛到脑后:“不知道。我们现在不是在新世界吗,你说这么具体的地方……他们找到孩子了?” 库赞看上去一点兴趣都没有:“差不多,那边问我有没有空出这个任务。” 世界政府对海军下令,让他们搜捕南海的孕妇和婴儿。以断绝海贼王罗杰可能留存于世的罪孽血脉。 “他们觉得罪犯的孩子也是罪犯?” 库赞说:“谁知道呢……反正我没有兴趣做这种事,萨卡斯基肯定会很积极吧——不如就说我们赶不回去好了。” 军舰的牢房装满海贼,他们现在正启程去艾尼爱斯大厅,放下囚犯他们就能回马林梵多。亚瑟考虑一会问起另一件事:“卡普中将现在人在哪?” 库赞眼罩一戴躺下:“想找他吃咖喱吗?反正他人不在南海。卡普中将可一直都是超~自由的。” 亚瑟:“那你也可以不去。” “直接拒绝总部?” 亚瑟:“把你派去南海有点浪费兵力。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特地给你一个有回绝余地的询问,「有没有空」……真少见,一般来说都是直接下令的吧?” 库赞看样子想了不少:“所以我摸不准。” “他们在试探你,这就是中将的烦恼。” 库赞:“别偷笑了,你也迟早的事。” 亚瑟久违回到马林梵多,他摸到客厅的木板才感到疲累,顺势往后一躺,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 好消息,他躺着睡觉没有着凉。 坏……也不算很坏的消息,是战国先生回家给他盖的被子。 亚瑟是被饭香醒的:“……怎么不喊我。” 战国放下报纸说:“看你睡得很熟。一直跟着库赞那小子在新世界跑,累坏了吧?要不要换一艘船?” 亚瑟坐起来,金色刺猬头乱飞,后脑勺刚留一拃长的小辫子炸着毛:“我还有的选……?” “这有什么不能选的。一个申请书的事。” “罗西南迪呢?” “在这。”罗西南迪的脑袋和上半身从他的卧室地板平移出来,看样子也是躺着的。 亚瑟含糊不清地说:“没问你在哪……你也在家?欢迎回来。” 罗西南迪:“感觉你没睡醒……” 战国看眼时间:“你们两个都没睡醒呢。但现在别睡了,起来吃晚饭。” 还是熟悉的煎肉炖菜味增汤,睡了大半天的俩人这会也感觉到饿了,往嘴里猛扒饭。四大盆饭菜吃完,两个半大小子还各自摸了米果和柿种溜缝。 战国收拾好碗筷,也坐在他们俩身边泡茶吃仙贝。 咔擦咔擦声响此起彼伏,亚瑟询问战国:“怎么忽然间提起让我换船了?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 战国咳嗽一声:“阿鹤说……你跟库赞凑一块爱惹祸,分开就都挺可靠的,我才这么问问你。” “当然你要是觉得还不错,那在自己领船之前可以继续做库赞的副官,这都没什么的。” 亚瑟回答:“还好。不过库赞一用能力,留给我的敌人就没那么多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平推的样子。” 罗西南迪发出羡慕的感叹:“真好啊……我也想有这么强大又帅气的果实能力。” 亚瑟指尖冒出一点点火:“来,定个契约,把我的能力传给你。” 罗西南迪:“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 “美好祝愿,签订契约是可以统治地狱的。” 罗西南迪吐槽:“拜托……正常人根本不会想着统治地狱!” 他们俩打打闹闹,这么多年过去,池塘的鲤鱼身形都变得圆滚滚的。 战国喝口热茶,缓缓地呼一口气。 三人岁月静好还没几天,库赞的军舰又要启航。但他突然把亚瑟叫去了办公室。 “你说什么?” 库赞又跟亚瑟复述一遍:“接下来的任务我不会带你出航。” 他拒绝前往南海抓海贼王血脉,但紧接着新命令就出现了。 战国大将召集五位中将,让他们前往西海的奥哈拉发动「屠魔令」。 亚瑟想起战国之前问他要不要换船……原来是这件事吗? “可我是你的副官,库赞,”亚瑟说,“不管是「屠魔令」还是「屠神令」,副官不就是该一直跟随老大的吗?” 库赞:“副官更应该服从长官的命令。” “……我知道了。”亚瑟说。 “直接毁灭一整个岛,比起海军不如说是刽子手或玛丽乔亚的走狗……这件事太过残忍,你是觉得我尚年轻,无法承担得来。几年前你在海训和萨卡斯基吵架,也是出于这种想法。但这其实没有必要,你知道我不在乎。” “库赞,我签下赴任书是因为你值得追随。” 亚瑟:“如果有罪,那就一起承担吧。” 库赞许久都没开口。亚瑟发现他一直低着头。 真正不想发动「屠魔令」的其实是库赞自己,这是一件违背他自身正义的事。可他必须去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亚瑟等到了库赞的解释。 “萨乌罗他……拒绝执行「屠魔令」,脱离了海军,还放走了海军从历史探查船上俘来的一个学者。” 他们对萨乌罗的为人有所了解,听到这件事都认为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而且「历史学家所挖掘的失落历史会导致曾经埋没的古代兵器重现天日,进而影响世界和平」可是玛丽乔亚的单方面说辞。 亚瑟皱眉:“你担心萨乌罗他……” 库赞没有说话,亚瑟紧接着问:“萨卡斯基中将在本部吗。” 库赞:“在。” “所以你必须去奥哈拉…我也会去。” 下午,库赞中将带领其副官进入战国大将的办公室,各自领走军舰的指挥权。同时,又有一位中将抗命。 战国跟亚瑟全程都没有任何眼神接触。等人走后,他望着亚瑟的背影,难得叹气。 鹤中将:“他是海军,迟早会有这天。” 战国又叹一声:“我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亚瑟他的正义里没有「民众」。他的正义,仅对他重视的人。” 鹤中将:“你是说他认为海军只是职业,除了和他相处过的人,大部分海军也是「其他」。” 战国对鹤中将的话不认同也不反驳。 “亚瑟他比我们所有人都少了很多烦恼,”鹤中将缓缓地说,“但你却不想他这样,是吗?” 战国拉开他办公桌左手边的小抽屉,里面有张过期的申请调令。内容是把当时的亚瑟调到中将萨卡斯基船上。 难得的以公谋私,却用在阻挡孩子发展。 战国说:“我希望他有烦恼。” 屠魔令发动,整个奥哈拉被夷为平地。 萨乌罗果然在奥哈拉,巨人的全力一击毁掉军舰,实力超群。但库赞作为能力者,对任何人都有天然的碾压优势。 亚瑟站在甲板上,士兵汇报奥哈拉另一侧的情况:“萨卡斯基中将下令捣毁平民避难船,我们这边是否……” 亚瑟转头,金色发辫垂在胸口,盖住转瞬即逝的黑色流光:“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优先接应库赞中将。” 屹立足有上千年的全知之树轰然倒塌。船上的海军出动,前去搜寻幸存者补刀。库赞走到亚瑟身边,把一个空的玻璃瓶和一个未开封的玻璃瓶还给他。 “只用了一个?” 库赞皱眉:“效果有点太恐怖了……只来得及用掉一个。这究竟是什么?” 亚瑟手里把玩着空玻璃瓶,随手收起上一个世界里友人们的馈赠:“这是魔法,数量也不多,用一支少一支。” “……那就好。” 库赞的墨镜上倒映着远处的火光。 过了很久,他说:“多谢了。” 亚瑟点了下头。 能井的魔法能让受伤的人恢复原状,堪称完美的恢复魔法。是在魔法世界也极度珍稀的治愈类。以萨乌罗的体型……如果他受了致命伤,那起码要用两瓶。可库赞现在仅用了一瓶,还有一瓶直接原样给回他。 至于库赞到底救了谁……这也是他的自由。《 》 15、四海宽广 “是吗?罗西南迪也是准尉了?” 亚瑟作势起身,好像要去找个礼物,但估计会一去不回。 贝尔梅尔精准揪住他的衣服:“喂!你差不多一点,这可是为我开的宴会。今晚谁也别想偷偷溜走!” 奥哈拉灭亡事件过去一年,世界并没有因为武力震慑而安静下来。有更多的人被这件事挑动了兴奋的神经。 伟大航道和四海的混乱程度不分上下,贝尔梅尔决心要回到东海据点。 大家都挺不舍的,但作为战友和同伴,大家也理解贝尔梅尔想要守护家乡的想法,并抱以尊重和祝福。 这场酒会里都是在学校里亲近的朋友,不知谁给带了吉他,坐在那扫旋律。 “旗帜飘满了回忆~四海任我去——丢掉迷茫跟惆怅,阳光照升起——” 气氛热烈,有人偷偷抹泪。同期半真半假扒着人哭:“贝尔梅尔~你回家乡去了,我们的火力支援可就没了……” 贝尔梅尔早喝高了:“罗西南迪也狙得准!我会把罗西南迪留给你们!” 亚瑟:“不要把别人兄弟当做传家宝。” 他们笑作一团,贝尔梅尔说:“我还想起一件事!再好的狙击手也很难做到一直练嘛。那天我问罗西南迪‘你怎能这么静得下心?’你们知道那小子说什么吗?” 有人说:“让亚瑟来猜!” “猜不到,”他随口,“「因为我是静音人」?” “我就知道他会讲冷笑话!”席间又是一片笑声。 贝尔梅尔:“人家才没这么说,他跟我说——” “「突然」。” 亚瑟笑了一声。 旁边人跟见鬼一样转过头:“亚瑟,你刚刚在笑吗?” 贝尔梅尔以扭曲的姿势冲过来:“我没看到!我没看到!快让他再笑一下!” 三个人都差点没架住她,贝尔梅尔是实在不死心。 “笑点在哪里??” 亚瑟总不能跟他们说那个尸横遍野的岛,两个男孩在篝火前啃苹果,一个在沙土地上写「突然」,另一个摸不着头脑的故事。 为了祸水引东,亚瑟起身举杯:“我提议:敬贝尔梅尔,我们最好的狙击手。” 贝尔梅尔直接起一瓶新的,对这等场面完全不发怵:“好哇!打算灌我!” 海军们见状纷纷起身。 他们举杯,敬未来,敬正义,敬明日。 告别宴会即将散场,贝尔梅尔开玩笑:“混得最好的出来埋单!” 亚瑟一年内从少校做到上校,可以说是少年英才。大家对着他起哄,但亚瑟说:“贝尔梅尔走前还要埋单吗?” 贝尔梅尔嘿嘿笑:“好,叫声姐姐来听~” 亚瑟:“你不是早就哄着罗西南迪和缇娜他们说过了吗。一定要我来?” “就因为你没叫过我才要听,快快快~” 亚瑟对着贝尔梅尔,难得将「真挚」的情绪表露在脸上:“还没恭喜你即将荣升少校,贝尔梅尔大姐。” 贝尔梅尔捂住通红的脸:“我*,这小子长大后肯定是个杀器啊……单我买了!!!” 有人摇晃贝尔梅尔:“你清醒一点,我们不是说好要逼这个小财迷出钱的吗?你争气一点啊贝尔梅尔……还有你是少尉啊——” 亚瑟真挚地看着那个人:“总部去分部的军官要连升三阶的,查理大哥。” 查理晕乎乎地摸出钱包:“呃我可以和贝尔梅尔对半出……” 坐在亚瑟身边的人捂住心口夸张倒下,众人都要求起他轮流喊大哥大姐,哪怕有的人比他还小,也来凑热闹。 完全是一群醉鬼了啊! 酒馆老板见多了马林梵多的海军在聚餐时鬼哭狼嚎,动静比起海贼有过之无不及(但海军会老实付钱),可这阵仗太打扰别人了。 招待接到老板的指令走过来,大力敲了下桌子,把这些醉鬼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然后他吸一口气大声说:“再嚷嚷,我就去请泽法大将来了!” 众人:“非常对不起!” 卡普对着泽法挤眉弄眼:“你在他们心中怎么跟恶鬼一样啊,啊?” 中年将领们坐在角落,被卡普调侃的泽法掏出眼镜戴上,哼了一声。 “毕业了还这么不成样子。” 战国:“年轻人嘛,是会这样。” 卡普挖鼻孔:“罗西南迪安静你也这么说。” 战国:“***!卡普!快停下,不要往我的酒里弹!” 大海上,人们的命运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所交错。贝尔梅尔启程前往东海的同时,cp组织正追捕奥哈拉的遗孤,妮可·罗宾。 奥哈拉里逝去学者生前发售的书在黑市上卖出难以想象的高价。和奥哈拉的一切都像是萦绕着诅咒的宝藏。 人们惊恐又兴奋,厌弃又追逐,关于妮可·罗宾似是而非的流言更是满天飞。 库赞放下一叠纸张,近期这家伙总有些神神秘秘,但亚瑟统一当没看见。 “我最近得到了一个新消息。” 亚瑟随口:“罗宾又需要你去救场?” 库赞:“还真不是……有大事件发生。” 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帜,在鱼人岛出现了。 海贼旗帜悬挂何处,就代表他们的势力范围在哪里。如果是别的地方还好,可鱼人岛就在圣玛丽乔亚的正下方。 白胡子海贼团这样的做法无异于在对玛丽乔亚宣战! 亚瑟想起海贼船舱里被抓捕的人鱼,还有热衷买卖美丽人鱼的天龙人:“白胡子海贼团是打算庇护鱼人岛的人鱼吧,他们麾下的船没有出现过人鱼买卖。” 亚瑟和库赞本身就在新世界活动,任务也是追查白胡子行踪。他们两从没正面跟白胡子对上过,但抓过很多和白胡子有迂回联系或者意图投靠他们的海贼船。 对方其实也有意避让。 要说白胡子海贼团想宣战,库赞也是第一个不信,不然新世界里他们两方的「默契回避」难道是笑话吗? 库赞点出真相:“鱼人岛位置太微妙了。” 亚瑟拿着中将才能过目的情报细看,过了会他说:“也许只是时机适合了。” “时机……” 亚瑟:“白胡子海贼团会做这样的事,证明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一定自信——比如说玛丽乔亚无法奈何他们。” 库赞不屑:“啊啦啦,像之前有办法一样。” 他们心知肚明,那些家伙要有办法,就不会天天派中将在新世界巡航。真有碾压性的实力不怕撕破脸,那派大将直接开战就行。 “大将死在白胡子手下,那样才是玛丽乔亚信誉一落千丈。大家都别玩了。” 亚瑟把情报放在库赞的桌面:“提前恭喜你做大将了,库赞。你要是一高兴给我发个奖金,我也不会拒绝。” 库赞也反应过来了:“所以……” “总要有些好消息振奋人心吧。”亚瑟说。 很快,全世界发行数量最多的《世界经济报》头版标题—— 「海上皇帝登基!白胡子占领鱼人岛!」 还附有白胡子海贼团罪行详情。 整个伟大航道再次充满风雨欲来的气息。海军总部却紧锣密鼓地张罗「赤犬」、「青雉」、「黄猿」三大将的晋升仪式,努力营造海军势力如日中天的景象。 海军总部的大将一直是不可战胜的最高战力代表,就在不少民众猜测是否会出现海军三大将出征讨伐海上皇帝的大战时,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 亚瑟在家喝了半个月的茶,他放下报纸吃零食,遇到不喜欢的口味就往池塘里丢。 “一天天跟唱戏一样。”他说。 罗西南迪拿起报纸看:“什么戏,现在不是很紧张吗?” 出勤半年才回家的罗西南迪无法理解亚瑟的话,他在前线天天感受到的都是大战即将到来的气氛。睁眼闭眼都在担心会不会打起来。 亚瑟询问:“你探听到什么情报没。” 罗西南迪无奈:“按照规定不能说的啦……” 亚瑟:“你探听的情报告知你的上级,你上级整理之后给了库赞。库赞拿到手通常懒得看直接扔给我……说吧。” 罗西南迪放下武器,鬼鬼祟祟弯下腰来。 亚瑟反应过来他自己其实是站着的。这小子远超两米了。 他伸手阻止罗西南迪继续凑近。 “能力,你的能力。” “哦!” 无形的静音壁张开,罗西南迪身形高大又站得笔挺,整个人像长开的树,好像能支撑所有人。 他语气严肃,像是给上级做汇报:“白胡子海贼团占领鱼人岛行为恶劣,我们搜集的都是白胡子的相关情报。其中有……” 亚瑟站在树荫下,阳光树影撒在他和罗西南迪的金发上。 凭借精悍的狙击术和寂静果实的能力,罗西南迪从准尉升到中尉。这其中他必然立了大功。换而言之,罗西南迪的情报很有价值。 亚瑟听着听着就说:“……我知道了。” 罗西南迪茫然:“怎么了?知道什么了?” 亚瑟循循善诱:“你刚刚说,沙·克洛克达尔声称他意在「海上皇帝」之位,想挑战白胡子?” “他不是第一个这样放话的海贼,”罗西南迪从亚瑟手里的袋子里抓零食吃,“这样的海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数不胜数了已经。” 亚瑟帮他分析:“别人是别人,碰都不够白胡子碰一下的。但克洛克达尔是自然系沙沙的果实能力者,对吧?” 罗西南迪闻言也有些紧张,他低下头凑过来和兄弟小声交谈:“是的,有什么不对吗?” “…………”亚瑟抬了下头,缓缓说,“总之我们先别在池塘边站着了,回走廊坐着吧。” “诶?” “我担心你摔进池塘里。” “……又在说这种话!!!” 罗西南迪气呼呼地转身往屋子走,结果一时不察,被鹅卵石绊倒,差点摔了个下巴开花。 亚瑟单手抓起他后背衣服把人拎回去了。《 》 16、虚假的战争 海军总部马林梵多,青雉大将办公室。 亚瑟:“你们开会到底谈了什么?” 库赞放下笔:“你根本不知道萨卡斯基是怎么掀桌子的。所有人都烦的够呛。还不如让我们三个出去跟白胡子打。” 亚瑟:“想复刻「神之谷」那样的大战?” “……不,完全不想,”库赞说:“但是制度如果开了先河……” “究竟是什么?” “……「七武海」,”库赞说,“是「七武海」。” 玛丽乔亚一方面不想让机构威信折损,另一方面又因为海贼增多力不从心,干脆选择「招安」海贼。 “这应该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亚瑟转了转自己的手上的指环:“当务之急是找探路石。他们也筛到了合适的人选。” 库赞:“泽法老师的脸色很难看。” 耳朵捕捉到熟悉的人名,亚瑟眼神一凝:“怎么了?” 马林梵多扩建时为了入驻人口增多,撤销掉了部分关卡。那时人多眼杂,巡防警惕放松,有海贼偷渡进来。 泽法大将的妻子跟孩子因此去世。 亚瑟:“……” 很难说战国那时一出任务就把他和罗西南迪送到泽法老师家里,是真的需要麻烦另一个大将照顾孩子,还是担心老友的心里状况。 人心里有事就容易睡不着。 “为了打击罪恶伸张正义加入海军的人其实有很多,不是所有人都为了那点薪水。他们是无法忍受自己和仇恨对象共事的。” 库赞说:“卡普中将告诉我要只考虑眼前,所以「七武海」到底是好是坏我无法判断。” “我不表态,但不代表我赞同。” 不论海军反应如何,玛丽乔亚正式宣告有关「七武海」的条例。海军听令,并邀请了一名实力强大的海贼。 沙·克洛克达尔成为王下七武海。 不久,这位连政府都承认的大海贼动身去新世界,挑战「海上皇帝」,大海贼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万众瞩目的决斗以沙鳄败北告终。 白胡子「海上皇帝」的地位,是不容置疑的! 新世界的大海贼居然能轻松打败官方钦定的强者,那么属于他们的时代……是否来临了? 海贼为此沸腾。 总部军舰连夜向四海出发,镇压暴动。 流火掠过晴朗天空,在一船海贼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金发少年已悬在上方。 “天火。” 巨量火焰酝酿,瞬息爆发笼罩整个船体。等让人睁不开眼的金红散去,海贼船早看不出原先形状。 另一船海贼发现这边的动静,将武器对准空中的身影。少年灵活避让,随后像不耐烦,一拳袭向船侧面,造成巨大缺口。 卸力的金发少年即将掉落海中,丝丝缕缕的寒气从远处蔓延过来,瞬息冰封十里。 亚瑟踩在冰面,背靠冰柱甩出一击,彻底终结掉这群海贼的罪恶之旅。 库赞是骑着自行车到这的。往常小角色他会全权交给亚瑟处理。亲自跑过来,估计是有什么突发状况。 青雉大将把报纸递给自己的副官。 在这天,全世界都在分享同一个消息。 bigmom海贼团的首领,夏洛特·玲玲,百兽海贼团的总督,凯多,二人联手在各自圈定的领地上,宣称自己也是「海上皇帝」。 新世界里,竟足有三名大海贼盘踞。 海上事态严峻,总部召开会议。 最后商定的结果,是赤犬、黄猿、青雉三位大将即刻启航,泽法大将定期巡航支援。元帅和战国大将在总部留守。 各位成名将官出发前往新世界平乱。密密麻麻的军舰在新世界里拉开巨网,捕捉那些肆无忌惮作乱的海贼。 为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冲突,库赞和亚瑟所在的军舰补充了不少新人。里面部分是征召来的水手,部分是才从学校毕业的海军。 短短数日,大海吞没了数不清的沉船。在海底的有海贼,也有海军。他们生时争斗,死时归于一处。最后纷纷化作鱼类口粮。 半边身体化作冰雪的库赞惊觉周边都是一片喊打喊杀的场面,他好像短暂地从群体狂热中清醒了一下:“……战争啊。” 人们站在库赞所造的冰川上与海贼厮杀。在场烟雾缭绕,冰雪漫天,但亚瑟双拳漆黑,用最原始的方式战斗。 亚瑟冷言:“这不是战争。” 用十手把海贼卡晕的斯摩格:“不是?” “「三皇」未动,”亚瑟跟他解释,“我们不在主场,海军消耗太多,再这样下去真跟三皇开战,海军三大将必输。” 库赞本想说「佛之战国」、「铁拳卡普」、「黑腕泽法」下场,未必不能赢「三皇」。但他左看一眼残骸,右看一眼碎片。 库赞:“……再说吧。这小子能听懂吗?才毕业的愣头青一个。” 斯摩格:“你这个卖关子的……!” 库赞露出坏笑:“啊啦啦。我可是你的长官。” 斯摩格气结,战斗力飙升一个档次。 亚瑟看了一眼库赞,没有吭声。 申请能力者到自己的军舰上并不是副官能决定的,库赞本身也很中意斯摩格这小子,所以才特意写了申请书。 不过他实在没力气点破对方,长时间维持武装色霸气战斗,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挺有挑战性的。 但他也不敢停下。 泽法大将的巡航线路近期与青雉大将的巡航路线重合。 他前段时间见了亚瑟,第一句话是“还没做到中将吗”,第二句话就是“你用能力偷了不少懒啊”,第三句话一锤定音“那就来特训吧”。 见闻色霸气、武装色霸气、海军六式,泽法老师全给亚瑟再培训了一遍,并要求他接下来的战斗不允许使用火焰。 库赞生怕毕业还被老师训的事落他头上,声都不带吭。 亚瑟暗里都不敢偷懒。毕竟泽法老师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和海贼战斗得热火朝天。 库赞不知道是真的游刃有余,还是非要均衡气一下自己两个副官:“亚瑟啊,你霸气用得不错,快到中将水准了。” 亚瑟捏紧愈发坚硬的拳头:“等着,我做到中将第一件事就炒你鱿鱼,然后带斯摩格出去单干,让他给我当副官。” 不远处的斯摩格及时响应:“好。” 库赞:“喂喂!算了……反正你带斯摩格走是没用的,这小子也是个武斗派,你别成为第一个给副官写文书的长官。” “我会学的!” 斯摩格扭头抽空跟人呛声,半边身子一下子被打成烟雾。 “就是。”亚瑟附和。 战斗状态的泽法大将走到他们旁边,他肌肉鼓胀撑起西装,黑色霸气几乎把两条胳膊完全覆盖。 他问:“在战场上聊什么?这么开心吗?” 他们马上闭嘴,各自分开找了片战场专心战斗。 最初的混乱过后,海军兵分四路,在新世界里的固定航线上巡逻。 亚瑟:“又是提防白胡子动向的任务?” 库赞拍掉他躺椅上的灰尘,时隔多日他终于能把这个东西搬出来:“是啊。” “赤犬对凯多,黄猿对bigmom……”三个大将各有一个海上皇帝负责,反正都没闲着。 亚瑟放下任务书:“不讲虚的,库赞,你真的打得过白胡子吗?” “我还是有可能能赢的啊,别小瞧大将。” 青雉大将停了停又说:“但是输了的话…我的冰可以造出冰地,大家起码不会淹死。” “正面起冲突也可以让别人先走。你们俩走不了啊,斯摩格能飞上一段。你不也能用火飞吗?逃离不成问题。” 亚瑟:“好,真打起来就一起断后。” 在没有真的跟三皇开启全面战争前,海军抓再多海贼都是在进行日常活动。而且……海上皇帝除了海军盯着,也同样有许多海贼眼热。 有一艘军舰在夜间巡航,无意间驶进浓雾。他们派出先遣队登陆,搜查时一队海兵遇见了满身缝合线的僵尸,会说话的画像,还有幽灵跟吸血鬼。 整个历程相当恐怖,等这条小道消息辗转从赤犬的船队传到青雉的船队,内容添油加醋几倍不止。 “……他亲眼看见僵尸在挖人的脑子吃!” 绘声绘色讲述的人浑然不知身后有人,被对面的同僚手舞足蹈提醒才晓得是他们的大将和副官走来这边。 亚瑟听了个完全,甚至还有心思讨论。 “僵尸咬到的人也会变成僵尸。浓雾……事情应该是真的,僵尸不能照阳光,除此之外他们还害怕火跟盐。” 有人大着胆子:“副官知道好多,是……” 亚瑟:“因为以前经历过,没什么的。扛过晚上等太阳出来就好了。”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对僵尸这种东西了解成这样啊!!! 斯摩格不以为然:“都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怎么可能。” 新世界的士兵队列里有不少海军跟库赞他们不熟。亚瑟再次讲起在洞穴世界的经历,一群不知事态严重性的海军坐甲板上,听得认真。 很快他们中就有人笑不出来了,还有人死死攥着自己的脖子项链上的十字架吊坠。最终,海军们当晚集体睡在甲板上。 包括斯摩格。 “……好像我也没说什么。”被迫也在甲板上过夜的亚瑟说。 库赞在一旁面色发青:“拜托!你是什么都说了啊!不过我可能……未来十年都不会再吃一口蘑菇拉面了。” 在众人逐渐遗忘这个小插曲时,月光·莫利亚挑战了百兽海贼团总督,三皇之一的凯多,以败北收场,并回到伟大航道前半段。 一连串的消息传来,才略略稳定的新世界又是阵兵荒马乱。亚瑟很是经历了一段加班没有加班费,还要处理双份公文的时日。 他捏紧笔:“——什么「王下七武海」,干脆叫「三皇挑战者战败收容所」算了。” “……冷静!!那个文件不能烧!”《 》 18、海中旋律 “霸海——!!” 风云尽散。 丛云切的每一击都震天撼地,层层巨浪抛飞海船。三人打得难解难分,刀风扫过之处哀嚎遍野,海贼与海军的船全都排列紧凑避无可避,死伤惨重。 斯摩格卷起数个存活同僚,免得他们落海不见踪影。狂风暗天,亚瑟在军舰裂口边单膝跪下,一名海军身旁弯刀碎裂。 他再抬眼时,蓝色眼中寒意森然。 斯摩格被冻在原地,僵硬许久。周围人也是同样反应。 三日后,海军有序从新世界撤离。 报纸上书,海军总部三位大将把海上皇帝们的脚步彻底阻止在各自的领地范围内,让他们不得越雷池一步。 实际发生什么只有经历的人知道。 斯摩格想起那天的情形,还觉得不可思议。 「三皇」……确实都是怪物。 惊天变色的招式于他们而言是打个招呼,远够不上动真格。大海贼们过招,海军大将也加入其中。但所有人点到为止。 海贼最终跟玛丽乔亚达成协议。 白胡子等人现有地盘不得扩张,海军不会贸然登陆他们领地,但会在新世界建立支部。如果三皇做得太过或者攻击支部,将被视作宣战。 亚瑟问他:“怎么了?” 斯摩格望着无限后退的新世界:“……什么事也没有。” 亚瑟:“你满脸都写着「我超不爽的」。” “……还好,”斯摩格说,“其实没什么,就是明明没打架却觉得自己打了败仗。” 亚瑟也看向海面不断下落的夕阳,金色发辫混着肩章流苏在风中飘扬,蓝色眼中情绪不明。 “三皇共存局面已不可更改,我们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了。” 斯摩格:“就这样把新世界拱手相让吗?” “白胡子的国度会随着他的逝去而消亡。另外两人也如此。其实玛丽乔亚就是担心三个大海贼联手,让「洛克斯海贼团」复活。” “好消息是「皇帝」白胡子,不会和任何人平起平坐。玛丽乔亚确认过了这点,才让我们撤退。” 亚瑟说:“「海贼」终究是「海贼」。” 斯摩格砸了船一拳头:“所以他们的计策是等白胡子老死吗?!” 亚瑟:“别拿我的新船撒气。” 斯摩格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捶的地方。 亚瑟还没回到马林梵多,写有「因佩尔地狱初次越狱者,海贼舰队提督‘金狮子’史基」标题的报纸,就随着送报鸥满天飞了。 海军损失一批士兵部分将领,于是上下好像罹患集体失忆,都忘记了亚瑟是破格提到准将的,还给他找个由头升少将。 为填补空缺人手,马林梵多从四海调来优秀将领平移到总部。 中上层人手紧缺,他回青雉麾下自然也是没谱的事了。 冰凉酒液堆满绵密泡沫,亚瑟手戳老旧泛黄菜单:“这几道菜全部上三份。” 库赞摸一把钱包:“大胃王吗?” 亚瑟拿起杯子,放下来时空了一半:“三个人当然要吃这么多。以前在洞穴倒是见过一个人吃三人份的,结果肚子胀破了还在吃,因为中了会一直感觉饿的魔法,肚子撑破的时候看起来……” 斯摩格:“……” 库赞手指塞耳朵:“停!” 亚瑟:“噢。” 店家端来刚出炉的烤鸡,斯摩格撕下肉,两三口嚼完大半。亚瑟用刀叉分下肉装到自己的盘子里。 库赞沉默,他把剩下的烤鸡端到自己面前撕好,似乎决定忽略肚子撑破的故事,对他们继续吐槽:“好在你们和我拆伙了,不然真负担不起……” 亚瑟很无所谓:“放心,拆伙也照吃。” 斯摩格点头。 库赞:“……” 海军总部规定必须有2-3名大将留守总部,没有重大事件不得擅自出动。他如果继续做大将青雉的直属副官,出航次数和时间会减少一倍不止。 元帅可不会放着良好劳动力不薅。 满桌的肉和菜被他们三个好胃口地吃完,库赞端着一杯才满上的酒:“之后有什么打算?比如想去哪片海。” 亚瑟拿纸巾擦嘴:“想把罗西南迪申请到我船上。哪片海是无所谓的。” 库赞转头对斯摩格说:“你的竞争对手。” 斯摩格一副懒得理库赞的模样。 亚瑟:“什么叫竞争对手……罗西南迪优秀的是文书情报和狙击术,这是互补。” 库赞不屑:“你个武斗派能有什么情报获取和留人头给他的机会?哪次不是拿情报分析海贼在哪就冲过去把人打趴下了。到时罗西南迪在你船上辛辛苦苦忙活几年,一看军衔,根本没变。” “……好像也是。”亚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策。 库赞思考了一会:“不过也有快速升职的方法。他可以去潜伏,回来后向鹤中将的参谋方向再发展发展。” 情报型人才在海上稀缺,大家信奉战斗即是交流。海军里的武斗派更是一抓一大把,就连亚瑟这种看起来斯文的人,实际也是泽法教出来的铁血拳击手。 亚·铁血拳击手·瑟:“潜伏免了。” 库赞:“为什么?” “怕他关键时刻犯马虎丢了命……他还是适合跟着情报船到处跑,同伴之间能互相照应。不用担心出事。” 库赞回忆罗西南迪点烟自燃奇景:“也是。” 他们三人会选择在饭馆解决,是因为下午还要去总部开会。 漫长讲话结束,亚瑟带着会议里摸鱼写出来的调令申请书去找战国大将,言明自己要把罗西南迪调到船上来,却得到了一阵咳嗽。 亚瑟想起库赞说的话:“罗西南迪……不会是去潜伏了吧?” 正在喝茶的战国扭过头,把茶水全贡献给了窗台上的盆栽。 亚瑟:“人呢?” 战国犹豫再三:“他……他还没有出发。” 回家的亚瑟正撞上一张鬼画符似的脸。 “……” 兄弟俩人面面相觑,亚瑟询问:“……你在干什么?罗西南迪?” 顶着夸张小丑妆的罗西南迪:“恐怖吗?” 亚瑟中肯评价:“像谐星。” 罗西南迪指着颜料和口红,跟亚瑟介绍这是伪装专用的,里面加了特制的东西,只要不在海水中浸泡就不会溶解。 亚瑟拿起一罐:“人要是不幸溺水死了也能辨认出原本面貌,挺人性化的设计。” “……初衷绝对不是这个啊!!” 亚瑟:“所以,为什么画成这样?别告诉你是闲得无聊。” 罗西南迪:“海军有个经营许久的身份,对方的标志就是这样的妆容。我需要用那个身份去执行任务,可能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家。” “……”亚瑟说,“战国先生都告诉我了。” 其实战国先生什么也没说,但亚瑟下意识觉得罗西南迪说的不是真话。 罗西南迪,全名唐吉诃德·罗西南迪。曾是天龙人的他还有个亲生兄长,现在人正在北海当海贼。 他的血缘兄长,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抓住海军在新世界集中兵力的时机,一跃成为北海最强的大海贼。 他狡猾异常势力广大,上面提出派人去海贼团潜伏,罗西南迪听说了这件事,就主动申请执行任务。现在他的海军编号都被注销了,档案也在抽取封存交给上线的流程中。 亚瑟只觉得看到一笔烂账放在自己面前,而有些人不去处理又无法迈出下一步。 罗西南迪的过去就是那笔烂账本身。 亚瑟表达了明显的不赞同:“你升职之后亲手抓他也一样。” 罗西南迪声音很低:“我认为我对多弗是有责任在的。更何况,亚瑟你也知道海贼向来是驱赶容易,抓捕很难。” “我想要彻底阻止他的恶行。” 亚瑟听着从小看到大的兄弟叙说,明白这是勇敢者直面过往的一次宣战,敌人是无形心结,此行意义重大非凡。 人总会有一些执念。 “你一直都比我们想得要坚强很多,但,罗西南迪……” 亚瑟说:“责任即是债责,血脉生带罪责。原罪令人从神的伊甸去往人间,又使人与人之间无法沟通。” “你是觉得你有罪吗?罗西南迪。” 他们曾在教堂里一起歌颂主名,赞美圣母慈悲。每逢明亮早晨,玻璃窗便撒下五彩阳光。 二人从不狂信经书,但内容早滚瓜烂熟。 罗西南迪回应他非血亲的兄长:“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亲怀胎的时候,就有了罪。*” 如果现在有面镜子,亚瑟会发现他的眼神和当初发怒,说要诛退邪魔的战国大将如出一辙。 “……义人的善果必归自己。儿子必不担当亲人的罪孽。*” 罗西南迪临行前,亚瑟拽着两个人去拍了大合照。战国在拍照时浑身僵硬,可拍完后谁也不知道他把照片藏到哪了。 亚瑟试图揽下追捕多弗朗明哥的任务。 元帅驳回,直言多弗朗明哥这种等级的海贼需交由中将处理。 绿色植物迎风飘摇,库赞蹲在一箱子唱片前精心挑选,他把指针搭放上去。唱片机悠扬地唱起用黄金铺就的街道,女声质感迷幻慵懒,古旧又温柔。 库赞挑起眉毛,继续东摸西摸。 与他自己办公室里方便睡觉的布置不同,亚瑟的办公室装修风格混搭,但整体颜色和谐,布置以舒适为主。 虽然办公室主人因为关心则乱,难以信任自己的第一直觉,这会正把所有在北海的中将姓名写在纸上,再一个个撕下来团成阄。 「迪埃斯」、「鼯鼠」、「鹤」…… 并且为了减少干扰信息,亚瑟还用领带遮住自己的视线,力求直觉精准。 战国打开门,就看见库赞撅着臀奇形怪状地趴在最下层的抽屉,不知道在翻什么。而他家孩子用金色领带蒙眼睛,坐在办公桌前玩抓阄。 战国关上了门。 半分钟不到,亚瑟的办公室门开了。两个人恢复正常,一打眼看过去找不到比他们更靠谱的海军精英。 战国谈起正事:“新世界的g-5支部成立,十分缺人。那边会很辛苦,但机会也多。你愿意去那吗?亚瑟。” 亚瑟:“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 19、心有家 游宽广 新世界,海军gl第五支部,基地办公室。 第一天报道,基地总负责人达尔梅西亚中将既没考核亚瑟的武力也没分给他任务,而是问起他在海军学校的文书成绩。 危机直觉作响,亚瑟正想说不怎么样,支部另一个负责人突然打开了办公室门。 迪埃斯·巴雷鲁斯中将带着满身酒气走来。 “这不是总部的新星「炽虎」少将嘛,怎么也被丢到g-5这种破地方?” 巴雷鲁斯中将脸上的神情过于幸灾乐祸。 “看来功课优秀,升职飞速也没用。只要没有好出身,是人都会被冷藏啊!还是说你根本没什么本事,才灰溜溜跑来g-5了。” 斯摩格抱着十手站在亚瑟身后,听到这话直接往前走了一步。亚瑟则往前走了几步,把斯摩格挡在身后。 达尔梅西亚中将呵斥:“够了!巴雷鲁斯,你喝醉了。希望你保有作为中将的自持。有不满就自己跟元帅说!” “你当然说的轻松!达尔梅西亚。” 巴雷鲁斯堆起笑容:“谁不知道你是内定的g-1分部负责人之一,来这不过是「传授经验」的,不久就可以带着军功回去了呢?” 达尔梅西亚中将摇头:“你去醒醒酒!” 巴雷鲁斯摔门而去,达尔梅西亚中将拉着亚瑟谈话。比起另外两个在新世界的支部,g-5位置离三皇领地更近,相对孤立无援。 时局紧张,来这的海军很难大展拳脚。 达尔梅西亚中将:“上面选巴雷鲁斯中将做g-5的负责人,是因为他的情报能力优秀。你刚好能负责武力方面。” “巴雷鲁斯有点钻牛角尖,他是个很锐意进取的人,大概是觉得这个调令妨碍了他的发展吧。对工作也懈怠了些。” “麻烦你负责一段时间文书了,炽虎。” 青年垂下视线:“是。” 当时说是,现在肠子悔青,亚瑟觉得自己能做到埋首文书情报,但这些情报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夏洛特·玲玲又生孩子了,没多久就物色了新丈夫迅速离婚结婚。爱德华·纽盖特又有海贼前去挑战,然后整个海贼团一起投诚喊他老爹当了编外成员。凯多跑出和之国玩自由落体,每天喝得大醉,醒来就回和之国收小弟。 三皇确实没有扩张领地,但他们都在通过各种方式吸纳「子民」。 亚瑟把超厚文件夹递给斯摩格:“果然应该把罗西南迪抓过来。这里可比那个唐吉诃德家族更需要他。” 斯摩格双手接过文件夹,不是出于尊重,是因为太重。 他没有马上离开:“我问问达尔梅西亚中将能不能给我们分出航任务吧。” “斯摩格,你真是个好人。” 斯摩格:“少说这种话!你想吃什么。” 亚瑟:“你看着带,我什么都吃。” 斯摩格跑腿去送东西带饭,很快就回来了。他端过来整盘炸猪排和炖菜,一大碗的烟熏鸡肉沙拉,另一只手则提着一桶米饭。 “谢谢,怎么带了这么多……嗯?” 斯摩格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个红棕发色的少年。 斯摩格:“这是徳雷。他没饭吃,就带来了。” 亚瑟询问徳雷:“怎么不去食堂?” 徳雷脸色微红:“呃、我不是海军。我爸爸是海军,我是跟着来的,现在不是饭点……我就。” 食堂时间过了就不会放饭,除非长官加餐。 “你一直在基地里?” “……不是,是才跟着我爸的船回来的。” 刚刚归港的只有巴雷鲁斯中将的船,那群人每次出巡回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亚瑟搬来椅子,三个人一起在外厅吃饭。 “……十五岁,你比斯摩格小三岁。可以去马林梵多报名参加海军学校,斯摩格和我都是那里毕业的。” 徳雷震惊地看着斯摩格:“十八岁就已经长得这么老了吗?” 斯摩格头上青筋乱蹦:“喂!你的饭还是我买的!” 徳雷低下头:“抱、抱歉。” 亚瑟闻言也仔细端详斯摩格的长相:“一直做很凶的表情确实显老。” 斯摩格:“…你自己饿死在办公桌上吧!” 亚瑟:“斯摩格,你真是个好副官。” 徳雷再次瞪大眼睛:“十八岁的副官?!” 白发少年哼了一声,脸上表情有了些少年得志的暗爽。 亚瑟见状也开口:“是的,斯摩格是我的得力助手,现在他已经做到尉官了。” 徳雷双眼放光,随后他对着亚瑟:“还没问该怎么称呼您?” 亚瑟回答:“我是基地文官,少校。” 徳雷:“哇!” 眼见徳雷高高兴兴挥手离开,斯摩格关上办公室门,问亚瑟:“为什么不告诉徳雷你是……你应该没有那么无聊才对。他也不像是会被吓到的家伙。” “他大概是巴雷鲁斯中将的儿子。”亚瑟说。 斯摩格:“……” 亚瑟:“徳雷不是坏人,经常来也无碍。” 好不容易斯摩格有个聊得来的同龄人,如果徳雷知道斯摩格是他父亲那个「竞争对手」的副官,那肯定没得玩了。 谁知斯摩格拉着脸讲:“那小子要是一知道我们的身份就划清界限,那也没有和他继续说话的必要。” 亚瑟:“斯摩格,你真是个硬汉。” 斯摩格:“都说了不要总讲这种话!” “和人好好相处也不是坏事,巴雷鲁斯看我不顺眼是他的问题,和你们没有关系。” 大组织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不在少数,但起码现在,他并不打算让斯摩格被这些弯弯绕绕影响。 事务忙碌完毕,人们陷入睡眠。 沢田纲吉清晰地明白自己在梦境当中。院子里蓝色的风信子开得繁茂,他路过客厅,拿起不知道为何摆在桌面的全家福。 上面的一家四口对着镜头姿势亲密,他紧紧拽着哥哥的衣服不放手,一定要黏着对方。 ……对了!哥哥! 他放下全家福,急急忙忙跑到花丛中,本来只到纲吉腰间的花越来越高,最后形成比他还高的林子。 沢田纲吉跑到尽头,在宛若围墙的花丛旁边,他看见了那个人。 “好帅的披风!「正義」?” 下一秒这个披风就归了纲吉,孩子的身高太矮,大部分都堆在地上。但沢田纲吉还是兴奋地用披风摆出各种姿势。 亚瑟和纲吉聊天,诉说没有见面的日子里各自经历的事。 纲吉听到会向上流的水,能够把身体变成烟雾的果实能力,兴奋到脸颊发红,非缠着自己哥哥再多说一些。 亚瑟坐在丝绒一样的草地上,蓝色花瓣落在金发间。他西装领带丢到一旁,衬衫扣子也解开好几颗。在他说完大海里的见闻之后,纲吉也说起了自己的日常生活。 “是吗?”亚瑟目光柔和,低着头说,“纲喜欢画画啊。” 纲吉大力点起头,但很快失落起来:“我想把哥哥画下来……可我不想参加学校的画画班。去外面又太远了。” 亚瑟:“情况不好吗?” 纲吉小声说:“没有不好,只是妈妈一个人很辛苦,我好想哥哥。” “我也很想你,纲。” 亚瑟摸了摸纲吉软绵绵的头发,又把弟弟的脸捧起来:“不要再低头了,我们纲非常非常坚强,也非常非常厉害。” “要是我能给你送东西就好了,但现在我还在伟大航道。这样吧。” 亚瑟牵着弟弟的小手,耐心地说:“钓鱼先备杆,我告诉你号码,你记住……” 纲吉连连点头。 远在意大利的沢田家光受到了巨大冲击。 “小纲?!……想要学画画?没问题,但可不可以告诉爸爸,这个号码是谁讲给你的?” 沢田家光听完更加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做「告诉了也不知道是谁,因为已经忘记了」……” 然后他马上反应过来:“是我自己告诉纲吉但忘了吗?爸爸太忙了,只记得家里有奈奈专线。这个号码还以为没说呢……「不是」?诶?那是谁告诉你的?” “哥哥?”沢田家光说,“爸爸就你一个孩子啊,小纲……怎么把我电话挂了!” 旁边有下属说:“大人,会不会是有什么人告诉了纲吉少爷?” 沢田家光挠挠金色寸板:“我觉得没有危险。可能是以前我告诉纲结果忘记了,无事。” “那个,拜托你去帮我采购两套画具,一套十岁用一套七岁用。发到我家那边。辛苦你了,至于费用就从我的卡里划。” 沢田家光完全没注意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窗外风雪呼啸,亚瑟从那个梦中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他干脆坐起来,拿过闭着眼睛的电话虫,拨了个号码。 “「大~仙贝」。” “……一定要说吗?”亚瑟问。 电话虫面目严肃:“这是规定!” “……………「小米花」。” “怎么半夜打电话来了,是g-5呆不习惯吗。” 亚瑟:“没有,战国先生还没睡?” 战国:“最近…稍微有些忙。你那边如何?” “还好。捎过去的饺子到了吗?” 战国心花怒放:“昨天就收到了,但是因为在总部拆封,被卡普那个家伙拿走了好几袋!这几天我都有煮来吃,味道很好。” “嗯,那是海王类做的的馅。我没事干出去锻炼的时候打的……卡普中将也爱吃?那我下次多包一点吧。” “不用!以后你的东西我都会拿回家里拆。可恶的卡普!明明自己也有孩子!” 亚瑟汗颜:“龙前辈?他要是寄东西,卡普中将马上顺着地址去把他抓起来了……” 奥哈拉事件时,海军总部中将蒙奇·d·龙拒绝应召屠魔令,并辞职离开海军。他销声匿迹了好几年,没人知道他在哪。但据小道消息,似乎在做一些反对玛丽乔亚的事。 战国不知想到什么:“……其实你和罗西南迪以后在马林梵多开个饺子店我也高兴的。” 亚瑟:“饺子店啊……听起来很好。” 一直到这通电话结束,亚瑟都没能说出他本来想讲的事。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 20、织网 随着徳雷来的次数增多,亚瑟和斯摩格也渐渐了解到巴雷鲁斯以前的情况。 北海环境恶劣。巴雷鲁斯年轻时走投无路,街头混混出身的他带着一群兄弟加入海军。妻子又去世得早,他就干脆把儿子带在身边。 前不久,巴雷鲁斯立了大功,从北海支部负责将领改编为总部中将。新世界的三皇对峙事件结束,他又被调来成为g-5的负责人。 虽然是接连升职,但巴雷鲁斯本人对调令相当不满。 达尔梅西亚中将离开g-5,整个基地的文书都压在亚瑟身上。巴雷鲁斯中将一方面是上司,另一方面……他出航确实能带情报回来。 亚瑟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外厅倒水,g-5基地刚建好,分给副官的办公室又小又潮还有味,他们干脆共用一个办公室。 桌边的白发少年翻着报纸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上司就在身后。 亚瑟端着咖啡杯瞥一眼:“这是你们在看的《海洋战士索拉》吗。他帽子的形状怎么……” 世经报上连载的漫画主人公索拉有一顶海鸥帽子,这个造型太过眼熟,简直像是取材于某位大将。 斯摩格罕见脸红,他迅速把报纸合上:“什么都没有!” 亚瑟:“老报纸,以前没看?” 斯摩格别开头:“我只是偶然翻到……!” 亚瑟摸着下巴说:“集齐之前的《世经报》不好办,但单行本可以买,还附赠纪念币。你也想要的话我可以买来送给你。” 斯摩格炸毛:“人家就算买也是给儿子买!你送我算怎么回事啊!?不对、我根本对那玩意没兴趣!!!” 亚瑟:“就当做你认真工作的奖励。” 斯摩格攥拳:“……我不需要,停止。” 亚瑟暂时作罢买漫画的事,他问斯摩格:“如果我们和巴雷鲁斯打起来,你觉得徳雷跟我们走的几率有多大。” 斯摩格:“你在想什么?” “支部长的情报来源不正。” 巴雷鲁斯中将每次出海都有情报带回来。可新世界的情报通常是无序随机的,有时在海上飘十天都不见得有。炽虎少将直到前不久还是青雉大将的副官,可以说眼前男人的服役生涯几乎都贡献在了新世界。 斯摩格一来新世界就跟着打架,没进行过日常任务。而且他完全相信自己的长官:“……我还以为他是经验老道,所以情报工作每次都能匀速推进。” 亚瑟抿一口咖啡:“那是理想化的推进,只会在书面上存在。海军学校里是这么教的,但实际不是这么回事……” “希望他只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但正当的事又何必手段不正?而且巴雷鲁斯的进取心有这么强吗。 说起来…… 亚瑟忽然想到罗西南迪曾在情报船上服役很久。要说搜集方面的专家就是他了,分析能力也很不错。 也不知道这么久没见,他怎么样了。 “……唐吉诃德家族的据点不止三个,多弗朗明哥通过最高干部「红心」与北海的众多官员勾结。他们的行动计划我暂时无法探听,必须成为干部才能参与作战会议。但我猜测他们在对日后扎根新世界做先期布局。” 电话虫发出声音:“辛苦你了。” 罗西南迪继续说:“战国先生。” 他弯着腰隐没阴影。静音壁笼罩房间,外面海贼正把手下败将赶去跳海用来助兴。 “还记得当初您救了我和亚瑟的岛吗?” 战国说:“记得,怎么了?” 罗西南迪抬起头,脸凑近窗边。 外面烧起冲天篝火,把他涂满夸张油彩的脸镀上一层火光。 “……那个国家,在废墟上被黑暗世界的人重建了一个城市。现在里面全是高污染的不法工厂。” 他声音干涩起来。 “这个工厂聚集地有了新名字,叫做……斯派达迈尔兹。” 斯派达迈尔兹的垃圾处理厂就是从前的繁荣港口,但工厂主为了方便运输物品,他们建了座石桥,反而把港口废弃不用。 再说高污染的水一排,港口根本捕不到任何鱼。这从前海蓝现在恶臭的海边被堆满废品垃圾,偶尔会被海贼当做临时据点。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坐在椅子上,欣赏家族成员处理俘虏的热闹场景。 有个身形高大的人突兀从阴影走出。 “怎么了?罗西南迪。” 多弗朗明哥放下撑脸的手,笑容也收敛了一点。他关切起自己失而复得的血脉家人,也是唯一的兄弟:“吵到你睡觉了吗?” 罗西南迪越过多弗朗明哥走到一名家族干部身后,直接夺了对方手里的武器。 塞尼奥尔:“喂喂!” 家族中的干部都不是什么好脾气,塞尼奥尔刚想拿回来就对上死气沉沉棕红眼眸,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又尴尬后退掩饰。 罗西南迪根本没有管塞尼奥尔。男人伸直手臂,毫不犹豫对着那边扣动扳机。 金属壳落到地上叮当弹响,一连六发,皆无失手。 武器在死寂中被打空,手枪被丢回箱子。罗西南迪离开,瘦长身形重新没入努曼提亚号的阴影。 “……少主,我们…” 多弗朗明哥收回目光,他从椅子上起身,招呼家族成员们回船:“先结束吧,反正罗西也帮你们结束了。” 未熄灭的火边躺着六个破碎的苹果,红得鲜艳欲滴。被绑在木桩上的剩余俘虏因自己的死里逃生而低声哭泣起来。 留着锅盖头和闪电型鬓角的男人无意踩到了一块苹果碎片,他干脆用躺在地上的死肉擦干净鞋底。再快步追上他们少主的背影。 “少主。” 多弗朗明哥看向身侧:“维尔戈啊。” “……关于北海那个官员,用他的外室和私生子威胁,已经开口了。” 维尔戈说起他费尽心思得到的情报:“世界政府和海军打算在伟大航道的后半段建立多个支部,其中g-5筹备完毕,其负责人巴雷鲁斯是北海支部的原总领。” 多弗朗明哥饶有兴味:“巴雷鲁斯?那不是我们的老朋友吗…g-1到g-5,好大的手笔。我就知道海军不会撤出新世界。那些贪婪的家伙没可能放弃任何一寸海域。” “而我恰好也同样贪婪。”他说。 “既然要做,就把事做到底。鹤的追捕我自己来想办法。而你的目标……” “定在新世界的g-5吧!因为——我迟早会到那。” 维尔戈激动地说:“是!” “为什么现在提起来?”他的少主敏锐地问。 维尔戈哑然。 唐吉诃德家族正处于刚扬名的关键时期,但少主血亲弟弟的出现又是如此恰巧。一丝灰色预感不由萦绕心间。 维尔戈实话实话:“罗西南迪回来的有些突然,我……” 多弗朗明哥:“当初赶路慌乱,罗西和我们走散了。现在唐吉诃德家族出名,他听到消息找过来也正常。” “关于他在外的经历,有查出不对吗?” “…没有问题,全对得上。”维尔戈说。 “最高干部「红心」不能空,刚好罗西回来,我会让他替补。” 维尔戈:“是。” 多弗朗明哥安抚自己的左膀右臂:“罗西南迪会顶替你「红心」的身份,但我不会把「红心」的工作交给他。之前你的罪名我会安在他身上,你只需要专心于新的任务就好。” “我最信任的人永远是你,维尔戈。” 维尔戈扬起笑容:“定不负少主嘱托。” 回到g-5基地的巴雷鲁斯中将今日也喝了不少酒。 他抽出众多情报的其中一页撕下一半,丢给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让他交给g-5那个少将的副官烟鬼。 “老大,炽虎可是在新世界待过的人。他不会起疑吗?”他的兄弟问。 巴雷鲁斯嗤笑:“要的就是他起疑!炽虎毛头小子一个,能懂什么?名誉可不能当饭吃。他在这里想往上爬就只能看我的脸色。不跟我们合伙干,那就在现在的位置做到死。” 他另一个兄弟说:“炽虎确实太年轻了,给他的事足够他忙的。不过,巴雷,最近徳雷走得跟烟鬼有些近,你看要不要……” 巴雷鲁斯眉头倒竖:“你说什么?!” 俩人面面相觑,那人紧急改口:“你别急着生气。徳雷是我们大家看着长大的,他肯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提醒提醒就行了。” 他阴沉着脸一口喝光半瓶酒,把瓶子砸地上摔碎,起身走向徳雷的卧室,完全不顾兄弟们在身后的呼喊。 巴雷鲁斯打开房门把儿子提起来。 他双目赤红,声音恐怖:“德雷克!!!” 被父亲怒吼全名的徳雷克吓得不轻,他后背撞到书桌,漫画纪念币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爸、爸?我……” 德雷克的叔叔伯伯们也赶来了:“巴雷!你冷静一点,先把孩子放下来。” “你们都闭嘴!”巴雷鲁斯怒吼,转头把儿子的衣领揪紧,“你小子是不是吃里扒外了,快说!” 德雷克反射性抓着巴雷鲁斯的手:“我……我没有!我没有!” “你之前有没有跟炽虎那**养的家伙说了我们出航去哪!?你说了没!?” 德雷克快喘不来气:“呃…我不知道。我不认识炽虎,在这我只认识斯摩格他们……” 巴雷鲁斯听到斯摩格的名字,一把将儿子摔出去,他的下属赶忙去扶起德雷克。有人拉着巴雷鲁斯劝:“徳雷没下过船,肯定不知道地方。我天天看着他到点就睡的。” 扶起德雷克的人惊呼:“快拿绷带来!徳雷的下巴磕到东西流血了!” 现场兵荒马乱,德雷克的伤口被他们用浸了药的纱布捂上。 巴雷鲁斯走到德雷克的身前,少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徳雷,我们混进海贼堆里打探情报不容易。不是所有人都见着你老爸好,让炽虎知道了,他年轻不迂回,肯定要和总部污蔑说我和海贼勾结……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巴雷鲁斯死死捏着德雷克的肩膀:“我们打探情报的地方在蜂巢岛,你可以告诉朋友,也算是为老爸正名了!听到没?” 德雷克的肩膀一阵剧痛,他大叫一声:“好痛啊!我知道了!!” 巴雷鲁斯:“老爸的好儿子。” 一群人来得突然,走得也迅速。留下来给德雷克包扎伤口的人有些于心不忍。 “别伤心了,徳雷。你爸最近压力大……” 德雷克抹一把被痛出来的眼泪:“炽虎……那个人是特别年轻有为吗?男人的嫉妒心好可怕。” “炽虎是很年轻,但你……” 德雷克瞥见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子忘记哭了:“叔叔!你把我的脑袋包成南瓜了啊!好丑!” “……徳雷,你这个性格真是不知道是好是坏欸。” “啊?我觉得我性格挺好的……”《 》 21、难忍煎熬之时 斯摩格把情报拿到自己长官桌上。 这些年来他们天天处理文书,好在亚瑟偶尔会带他们去无风带边上打海王类练手,实力不至于停滞不前。 金发男人放下报纸,边角板块写着北海某国爆发不明源头的传染病,还向邻国主动发动战争,违反了玛丽乔亚加盟国的约定。上面决定派船前去维持秩序。 “这是总部的情报?” 斯摩格:“巴雷鲁斯给的。” 亚瑟拿到手里过目,他看了两眼就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穿起西装外套和披风,还翻开抽屉找手套。 “怎么了?!” 亚瑟:“巴雷鲁斯获得了北海的情报。” “……?”斯摩格不解。 近期,北海的暗面世界发生了地震。 唐吉诃德家族最高干部,「红心」柯拉松,真容曝光。传言说他是多弗朗明哥最为信任的亲生兄弟,北海不少阴谋都出自他的手笔。 这个人似乎是个心机深沉的哑巴疯子,战斗起来实力不容小觑,但有虐待家族内小孩的特殊癖好。 亚瑟就差将情报一把火烧了。 这个奇怪的「柯拉松」是谁? 反正不是罗西南迪。 那几百条罪行里亚瑟觉得只有放火烧仓库可信。还很有可能是乌龙事件。有些犯罪事件还发生在罗西南迪去潜伏之前…… 是吗。 他兄弟白天服役晚上作恶?这么厉害起码是个准将了吧,当什么中校? 黑色皮质手套被扯平戴好,冷蓝眼睛里满是风雨欲来的怒意。这种表情比较少见,斯摩格隐约有点不安。 亚瑟推门出去:“跟我去抓巴雷鲁斯。” 斯摩格张嘴,雪茄掉在地上。 “啊?”他说。 一天后,马林梵多,海军总部。 战国在办公室忙碌,他手边摆着元帅下发的任务,文件袋写有govt字样,拆出来的东西标号代表是来自北海。标题隐约能看见「flevan…」的字样。 传讯兵跑来:“报告,g-5出事了!” 捕捉到关键词的战国起身:“g-5?白胡子去了?bigmom上门?凯多突袭???” “都不是!” 战国坐回椅子,某个伸在门外的黑色卷毛脑袋也缩到门内。 传讯兵:“g-5中将叛变!炽虎少将的船正前往蜂巢岛追捕!其副官申请马林梵多派兵支援g-5支部基地!” 战国刷一下蹦起来:“什么!” 库赞靠在门边:“啊啦啦,新世界支部负责人叛变,这可不是小事……怎么也该出动一位大将去看看情况吧。” 波鲁萨利诺不知何时闪现过来了:“我也可以~” 战国没管这俩在总部发霉的大将后辈,他沉着脸问:“你确定是蜂巢岛?” 传讯兵:“应、应该,斯摩格少尉说巴雷鲁斯中将常去蜂巢岛,以海贼身份劫掠商船。还有给炽虎少将虚假情报……” 波鲁萨利诺:“蜂巢岛有很多情报商人,会不会是误会。” 第二个传讯兵跑来:“报告长官!总部军需运输船a0031发来求援信息!巴雷鲁斯中将劫走运了g-5的武器!” 波鲁萨利诺摇头:“啊呀…” 战国:“不要再称呼叛徒为「中将」。” 众人噤声,战国拿起传讯兵带来的电话虫拨打过去,半晌无人接听。 被拨打的电话虫原地喊了半天,船身骤然倾斜,电话虫掉在甲板,跟着军舰来回滚动。 “谁去接一下电话虫啊!” “专心!不要命了吗!” “射击!射击!不能让他们过来!” 这艘属于亚瑟的军舰自从来了g-5就只讨伐过海王类,第一次正经出航却是去抓他们的支部长,船生也算跌宕起伏。 昨日亚瑟暗中追上巴雷鲁斯的船队,刚好撞破他们对商船抢劫。两方交火,巴雷鲁斯的人用商船人质做威胁,自己带着劫掠的东西逃向蜂巢。 巴雷鲁斯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毕竟亚瑟略过他预想中的全部步骤。什么拿证据对峙交涉,俩人争执,他再耍点阴招威逼利诱让对方和自己同流合污……统统没有! 这小子直接逮他抢劫现场啊! 巴雷鲁斯跑没影了,也不敢回g-5拿自己囤积的身家。但他作为支部长知道今天恰好是运输船来的日子,那真是不抢白不抢了。 斯摩格好不容易把人质解救下来,指挥舰队赶往蜂巢岛。 半路海贼截停军舰开火。好在大家打海王类练出反应能力,一群人当即掉转方向以炮台对准海贼船。 海军不能惹的很大原因就是有钱。 坚船利炮,弹无虚发! 交火没多久,对面已有两艘船沉入海底。 “军舰怎么样了哦?” “报告中尉!炮弹击中第五舱室,二、三层甲板有部分毁坏,内底板受损,外板完好,未漏水。已在组织人手抢修!” 中尉一撩刘海:“你们俩,跟老娘去架炮!有能力者就上海楼石!*的,天天吃鱼,终于能打人了!” “是——!” 甲板上的所有海军都有事忙,电话虫在滚动中听筒和身体分开,模拟出一张凝重严肃的脸,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电话虫自己挂断了。 来拦截的海贼船虽然体型都比不过这艘军舰庞大,但有十二艘之多。 但没一会就沉了四艘。 “头儿!我们走吧!那么点东西不值当。” 一口金牙的海贼头子说:“你当我不知道?但这事没办好谁都跑不掉!” 海贼甲眼睛一转:“巴雷鲁斯不是说炽虎一直在g-5基地里没出来过,可能实力没有报纸上吹嘘的那么强。不然我们……” 海盗船扬帆,三艘本身就快沉的船在前方和侧面掩护,其中两艘则在掩护下冲向军舰。 最大的三桅船停在原地,旁边还有两艘小船护卫。海贼们紧张地看着前方,祈祷这次袭击成功。 一股白烟飘进海贼主船的瞭望室。 望风海贼觉得背后有股凉气,刚想回头,口鼻就被犹如实质的烟雾完全堵住。 白烟卷海贼的脑袋向上提起,直至对方双脚悬空。斯摩格矫健落地,从背后抽出十手,顶住海贼的喉咙。 “我给你几秒喘气,记得回答问题。” 斯摩格数秒撤掉海贼嘴上的烟雾。对方张大嘴要喊叫,斯摩格及时用烟雾再次堵住。直到海贼面部发紫,他才给海贼留鼻子处的缝呼吸一下。 “长官的方法好像一般……”斯摩格说,“我没有折磨人的喜好,你最好这次如实招来。” 很难想象这场寂静的窒息刑罚只持续了十分钟不到,对方就愿意跪下跟斯摩格说出过去人生中全部罪孽。 供完巴雷鲁斯的行迹,海贼直接晕了过去。搞清楚状况的斯摩格重新化作烟雾,卷起十手贴着木板,隐蔽地溜进船里。 巴雷鲁斯确实不是个东西。 他允诺给蜂巢岛的海贼一批军需,换得这十二艘海贼船出动拦截军舰,他自己先跑。海贼担心他一走了之。所以巴雷鲁斯就把儿子和一颗刚抢来的恶魔果实抵押给了海贼! 斯摩格在牢房区逐间寻找。 德雷克穿着破烂的连帽衫和黑色束脚裤,盘腿坐在地上,闷头不知在吃什么东西,同时还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一把变形的雪亮小刀在他旁边,压住断成一截截的绳索堆。 眼瞧德雷克手里的食物不光像果子,还长得奇形怪状,斯摩格心头突地跳了下。 “徳雷!你在吃什么!?” 德雷克被声音吓到食物脱手,下巴有个x形伤疤的少年看清来人面目,惊吓顿时转为惊喜。 “斯摩格!你来救我了吗?还有亚瑟他……” 很快德雷克低头,红棕刘海盖住额头,双眼也蒙了层阴霾。 他牙齿轻微打颤,语气却很坚定。 “我…我爸好像做了坏事,连带着我也……你们快走吧!蜂巢岛是陷阱!快走啊!不要管我了!” 斯摩格黑脸:“怎么可能不管你啊!” 德雷克话竟有哭腔:“我太饿了,刚刚好像不小心吃了毒药……” 斯摩格前跨一步,身体部分化作烟雾,直接穿过栏杆,反把德雷克吓得连连后退。他废话不多,一拳袭上德雷克的肚子。 “那是恶魔果实!笨蛋!快点吐出来!!” “呃好痛……诶,不痛??” 斯摩格也瞪大眼睛:“你的脸……” 德雷克尖叫:“我的手在缩短!!” 三桅船内出现奇怪声响。 海贼头子怒道:“下面的人在干什么?让那些好吃懒做的家伙上来战斗!” 通往下层的舱门轰隆一声被撞碎,浓密尘埃散去,白烟缭绕。有个看门海贼爬出废墟,声音足以称得上是撕心裂肺。 “长腿的恐龙吃人了!!!” 众人目瞪口呆,一齐看着绿皮红毛短爪……还长着两条人腿的恐龙站在甲板上,发出悲怆自证:“嗷——我没有——” 斯摩格头都大了:“你有!快跑吧!” 海贼头子抽出佩剑:“那小子把用作交易的恶魔果实给吃了!把他留下来!” 德雷克甩动过于沉重的上半身和脑袋,踉踉跄跄无头苍蝇似的在船上乱转,把海贼船毁了个七七八八。 “攻击他双腿!他腿是人!” 龙人发出悲鸣:“不要——打我——拜托……” 袭向德雷克弱点的刀剑被人架住,斯摩格甩开利器,一脚踹翻冲上来的海贼:“别想伤害到这个东西!” 德雷克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更伤心了。 他嗷地张开嘴,似乎想说些话,却重心失衡摔倒,还被桅杆卡在嘴间站不起来。 斯摩格陷入混战还操心德雷克:“咬!” 德雷克闭紧眼睛咬碎桅杆,沉重的桅杆向旁边倒去,直接把护卫的小船从中间砸断。 德雷克总算起身,斯摩格下指令:“跑!” 慌不择路的德雷克冲到船边一跃而下。 “方向错了!你不能游泳啊!!!” 斯摩格抓狂,第二艘听从指令绕后的军舰见船上混乱,已经在趁机点火攻击。 毕竟斯摩格是自然系。 海军突然把望远镜递给别人:“看看。” “?”对方不解地用上望远镜。 “……哗,霸王龙在飞耶。”《 》 22、一不做二不休 斯摩格站在船边,费劲地拖住了德雷克。 后方军舰和三桅船隔了段安全距离,他实在没信心卷着这么个大恐龙飞过去。 新世界的海贼都不是普通角色,斯摩格才在船边站稳,确定他是自然系能力者的海贼头子就用黑色的拳头闷上他后心。 “呃啊!” “斯摩格!!” 就算被打到咳血,斯摩格也没松开抓着恐龙的手。海贼头子正要捶上斯摩格的脑袋,半龙半人的怪物眼神一点点起了变化。 “嗷——!” 龙人的小爪子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双腿在蹬船身借力的时也渐渐变成恐龙腿的形状。整艘海贼船顿时倾斜到危险的角度,支撑船帆的横杆都有一截在浸海中。 海贼头子一个站不稳,差点掉下去。 德雷克完全变成一只绿色的巨大恐龙了! 他后肢变得极为有力,三两下就从船边爬到甲板。恐龙怒嚎宛如古老恶兽苏醒,德雷克大声嘶吼:“不许——欺负——我的朋友——!!” 负伤的斯摩格本来被德雷克顶在鼻子上,恐龙一张嘴他就往后滑,十手也掉到海里。情急之下斯摩格只能拽住恐龙头发稳定身形。 “德雷克!军舰在那边……跳过去!” 这么一声让德雷克捡回理智,他看见海贼船后方船帆漆着蓝色海鸥标志的军舰,转身去了船头。 恐龙迈步狂奔,一步一震,他从船头跑到船尾,蓄力一跳! “——” 海军和海贼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军舰上的人本来抬了炮口要瞄准恐龙,有海军眼尖,发现斯摩格趴在恐龙的脑袋上面,判定不是敌方,赶紧把火捻灭。 恐龙在空中张牙舞爪,面目扭曲。 “让——开——” 被阴影笼罩的士兵连滚带爬跑走,恐龙降落甲板。军舰吃水线瞬间危险。兵荒马乱中g-5的狙击手举起武器,不偏不倚击中海贼头子捶斯摩格的手。 大船沉下几秒,又凭借浮力缓慢抬起,托住了两个少年。 斯摩格还想爬起来继续战斗,却被军医摁着脑袋检查身体。他只好躺着指挥军舰:“旗手给信号!任务完成了,撤退!” 命令层层上传,瞭望台的海军冲主舰打撤退的旗语。两艘军舰同时迅速跑路,但海贼只有一艘小船还能正常行驶,追也追不上。 上尉主持副舰跟主舰汇合,与同僚沟通后他向斯摩格汇报:“主舰的大家想跟随少将去追捕巴雷鲁斯。” 斯摩格:“军舰的情况如何。” 中尉:“主舰的船底和侧身修补完毕。” 斯摩格上半身被绷带缠满,军医才愿意把他放走。 趁着那个强迫症军医去折腾别人,斯摩格站到船头,拿出他家长官的超大张生命卡:“你们想好了?” 一个上尉狞笑:“我们从来无所畏惧!” 蜂巢岛西北方向,托特兰与和之国中间,有一片无人管理的混乱海域。 这里多走海贼和商船,海军少有。除了三皇初立时大将黄猿的船从这里走过,还没有其他海军敢行驶过去。 现在大概要多上两位。 汇集整个g-5支部精锐和武器的三艘副舰跟数艘小船组成船队,浩浩荡荡倾巢而出。他们好像根本不在乎是否会冒犯到两侧的大海贼。 “报告少将,巴雷鲁斯拒绝停船。” 亚瑟隔着手套抚摸略微凸起的指环:“他想要越过无风带?” 上校望着前方拼命逃窜的军舰:“真的吗?但是动静太大的话……” 亚瑟说:“被海王类发现也不要紧,我们打过不少了。” 上校有些无奈:“少将啊,那可是一群。” “不用担心。” 黑色霸气缠上亚瑟双手,他从箱子里捡起一颗炮弹,颠两下找了找感觉,抬手抛高,以投排球的姿势拍了出去。 上校恭敬道:“要把武器全部用掉吗?” 亚瑟:“只用这一颗。” “一颗沉船?是不是在学卡普中将!”端着电话虫出来的海军中校视线黏在上面,激动不言而喻。 巴雷鲁斯混到中将自有两把刷子,他从船尾跃起,一斧把炮弹劈成两截。 “可恶!”中校恨恨拍着栏杆。 亚瑟拍手拂去灰尘,拿起电话虫:“没事,你们先让让。” 一船少校及以上的海军将官散开,以面壁姿势贴在船的边角。 “……总算联系上你了,亚瑟,”战国沉声,“究竟发生了什么?” “巴雷鲁斯抢劫商船,肆意屠杀民众,和诸多海贼合作,私吞军需。现在他在托特兰-和之国海域上,看样子想要逃向北海。我申请北海支部布防在无风带外。” 无风带的危险性远超常人所想,哪怕是静默通行也有可能粉身碎骨。巴雷鲁斯真的是被逼到绝境了才打算赌一把。 可亚瑟不一样。 战国说:“好。下次不要把总部联络的电话虫留给别人。但为什么搬空g-5?亚利斯基准将相当不满。亚瑟,你究竟想做什么?” 战国一次也没凶过亚瑟和罗西南迪,今天他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他有没有把g-5的人全带上船,包括厨师班和杂务工。” 战国:“……带了。” “我们不搬,蜂巢的工蜂就要把g-5搬空了。” 亚瑟解释:“巴雷鲁斯自以为利用了蜂巢,可海贼也在利用他。一旦我被引去蜂巢岛,就是进攻g-5支部的最好时机。” “我让斯摩格开主舰去吓唬海贼,营造我在的假象。如果总部支援g-5较晚,准将只需逃跑,事后说诱敌深入就行。” “三皇里有傻子来了也能当开战借口。” 战国张口:“这太冒险了,你怎么能…” 传讯兵三号赶来:“报告!g-5的亚利斯基准将求援!蜂巢岛海贼进攻g-5了——” 挂断通讯,前面的军舰一头扎进无风带。海上天气一会一变,无风带现在阴云密布,海水漆黑,其下仿佛隐藏了数不清的猛兽。 亚瑟率领船队紧随其后,巴雷鲁斯本来是不信的,他粗暴地夺过望远镜,看到白帆下招摇的金发,反而笑起来。 “在这片大海上,越疯的人死得越快。” 巴雷鲁斯把望远镜丢到弯钩鼻子怀里,转身大步离开:“不用绕路,直接去北海!如果能活下来,那就是我们命不该绝!” 有人问:“真的跨越无风带?那徳雷……” 海贼打扮的人说:“你们不毁约,那小子就没事。” 巴雷鲁斯不闻不问。 追逐战因危机潜伏而变得格外危险,军舰铆足劲前行,还没一分钟,就有三个海王类在不远处浮出海面。 紧接着数十个脑袋依次冒出。 原本庞大的军舰在海王类的衬托下仿佛孩童玩具……他们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亚瑟走到船的最前方。 披风在他身后狂舞,无形气势以金发青年为圆心向四周发散,不论是什么生物,心脏此刻都被迫骤缩。 比海王类更有资格称王的男人出现了。 此处无风带如王者现世,万事万物皆俯首沉寂。 海面上的海王类沉回海底蛰伏,沉船危机暂时解除。 亚瑟特意卡着军衔带人出航,他船队上昏迷的海军寥寥无几,短暂混乱结束,船上秩序迅速恢复。 二人一前一后冲出无风带,不久之后,有两艘船也追着他们的影子悄悄通过了无风带。 北海酝酿许久的暴雨倾盆落下。 北海支部派了两艘军舰,一个戴着牛角帽子的海军见到巴雷鲁斯,厉声下令:“进攻!” 旁边船上穿着毛大衣和竖条纹裤子的男人也高声喊:“进攻!” g-5中校大喜:“可以把那个叛徒包抄了!” 无数炮弹砸向他们g-5的船队。 众海军:“——有没有搞错啊!!!” 身后追兵手忙脚乱处理炮弹,巴雷鲁斯露出笑容,却把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藏到身后。 “认输吧!炽虎!” 被誉为炽虎的少将额头有团火焰跳动,在雨中也没有减弱。亚瑟抬眼看向巴雷鲁斯,金红双眸好像要看穿人的一切心思。 “也是,海贼通常会成群结队出现。”他说。 巴雷鲁斯额头青筋乱蹦:“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海军那么一点钱,都不够人塞牙缝的!你以为就我做这种事?千千万万海军里做这种事的多的是!甚至比我还要过分!” 亚瑟:“所以还不如去做海贼?” 巴雷鲁斯咆哮:“别假清高了!海贼海军,又有什么分别!!” “底层爬起来的人就算再有能力也要被剥一层皮。但只要有钱,全世界都会为你敞开大门!” “没能耐的有钱人高官厚禄,我呢?我巴雷鲁斯带着兄弟们进海军出生入死,却因为没钱过得连富人的狗都不如!” “海军海军,说得好听!实际就是玛丽乔亚的狗!海军大将厉害,是天龙人的狗!” 亚瑟关停录音:“借着海军身份谋利,不会有谁动你。但你得了好还贪心不足,反过头损害组织的利益……短视,自然会被清理。” 巴雷鲁斯大笑:“你倒也没看起来那么冠冕堂皇,炽虎!” 一旁的上校收好录音电话虫,低声提醒:“少将,我们不是那种组织!” 亚瑟:“……抱歉,习惯了。” “……有些好奇您之前的经历……” 六艘军舰在海上交火,巴雷鲁斯越走得越远,眼见敌人趁机撤退。船队申请跟随,亚瑟摇头否决。 一道灿若流星的流火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划破深黑天幕。巴雷鲁斯看到拳路袭向胸口,迅速把斧面横在胸前,但火焰缭绕的拳头直轰他门面! “!” 连连后退的巴雷鲁斯手覆武装色霸气,他左支右绌,不管是防守还是攻击都连连落空,还被亚瑟打得鼻青脸肿。 “看来巴雷鲁斯中将确实是依靠着与海贼同伍来获得情报的。” 亚瑟抬手接住砍来的刀,轻松掰断。 “你的见闻色,很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