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女配怎么就不能当废土最强》 1、第1章 秋曦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所及是汽车顶,逼仄的空间里呼吸异常沉重。 一个听诊器正压在她胸口。 秋铭眉心蹙起,又问:“体温多少?” 秋曦怔忪地看着他。 “怎么了?”秋铭疑惑一瞬,又立刻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吗?” 秋曦摇摇头,下意识摸了摸手臂。 没有划伤。 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秋曦想到她死后出现的那本闪金光的书。 看了那本书,她才明白自己只是书中配角,在书中出现没超过三页。 同行的温雅,才是这本书的女主。 秋曦恍然,她明白了这一路温雅为什么过分幸运。 在末世,她对自己的生存能力有数,而哥哥和她完全相反。 可她翻找秋铭的经历,却看见温雅身边几个男人对带她逃走的哥哥穷追猛打。混乱中,有人开了枪,温雅推开了枪口,子弹却不偏不倚打中挡在她面前的秋铭。 这枪正中心脏,秋铭靠着车门坐下来,虚弱又不肯让步:“一命换一命,今天就放了我妹妹,行不行?反正她必死无疑。” 他也对温雅道歉:“对不起。” 秋铭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温雅无声流泪,因情绪激动,异能再度升级。 秋曦指尖摩挲着书页,书中讲述着秋铭短暂的一生。 秋铭只想陪着妹妹到最后一刻。如果她真的变成丧尸,他就亲手杀了她。 但剧情作用下,秋铭的死,促使温雅异能升级。 随后,温雅的几个护花使者把高烧中的秋曦从车上拖下来,杀死后放在了秋铭身边。这促使残余一口气的秋铭死不瞑目,暴怒中他借着最后一口气吸了秋曦伤口的血,成为行尸走肉的丧尸,后期甚至成为了超级反派丧尸王。 他们兄妹俩,到死只是推动剧情的工具罢了。 秋曦狠狠咬紧牙关,她要验证这一切,如果是真的,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不能白白丢了性命!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盖住她的额头,秋铭没摸出什么,示意她拿出体温计。 秋曦这才感觉到体温计的存在。 她递给秋铭,秋铭对心率、血压和体温都做了记录。 他笔尖在体温上顿了顿,难道是因为刚从城里逃命出来,体温才会升这么高吗? 秋曦朝窗外看一眼,有点眼熟,看见不远处高速路上的城市指示牌。 这个城市,她记得自己上一世就在在这个城区医院感染的。 现在他们还没进城去? 她听见后排的温雅正在温声细语的说话:“我们刚到不久就打算走,下楼又遇上大群丧尸,朝阳说他去挡一挡,结果我们被另一群丧尸冲散,我和傅玦过不去,只能先回来,结果在医院前面,我和傅玦也被冲散,他让我往桥上跑,回车里。” 她内疚地低下头:“当时他吸引了丧尸的注意,我才成功回到车上。” “他们有异能,如果那么容易死了,那也不值得你伤心。”姜前冷嗤道。 秋曦后背慢慢渗出冷汗。 今天他们所有人已经去过医院了?可她手臂并没有被划伤啊。 后腰很痒,她随手地挠了挠。 姜前嗓音带着幽凉的笑意:“不管傅玦和秦朝阳倒也不错。” “当然不能不管。”温雅微微头痛,“算了,先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 姜前说:“随你。” 秋铭没回答,只是低头跟秋曦解释状况。 白天在城里的时候,虽然他们兄妹和姜前惊险逃出,但温雅、傅玦和秦朝阳三人却被冲散。温雅说起,很照顾她的小姨妈在泉山市,秦朝阳想陪她去看看,傅玦也同意了。 温雅的说法是:“在超市的时候,我们说到要去泉山市,他们都同意了。我和傅玦被冲散的时候,他说如果明天之前没有汇合,就让我们直接去泉山市。” 秋曦也微微颦眉,想法是不错,可这个地方她也不太想去。 醒来后,书中很多剧情都记不清楚,就像人梦醒后,怎么也想不起昨晚的梦。但她隐约记得,温雅他们最后到达一个有很多生存者的地方。 那里平稳又团结,她希望秋铭去这种地方。 秋铭想了想,说道:“我们最好比他俩更快到达泉山市,在进城前截住他们,如果他们先到,肯定也会在城外等我们。” 温雅听得频频点头:“希望能在路上就遇见他们。” 她从空间里拿出炊具和食材,笨拙的清洗菜叶。 姜前按住她的手,朝着秋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今天,该你做饭吧?” “先等一下吧。”秋铭正在倒水,借着一点濡湿慢慢把纸巾揉软,“我先给小曦上药。” 姜前嗤笑一声,慢悠悠操起手:“不是你说,会负担两人份的工作量?” 秋铭揉纸巾的手停住。 秋曦斜了他一眼:“他今天不是早完成了?不想温雅姐做你倒是做啊,你没长手?” 姜前看着她的眸光更凉:“病秧子你又想找茬?” 秋铭霍然起身:“姜前别对我妹妹说脏话,温雅把菜洗好再叫我吧,我得先给小曦擦药。” “姜前。”温雅叹了一声,“要不你过来我们一起洗吧。” 姜前挑了挑眉:“也行。” 秋铭冷眼看着他走后,才重新拿出纸巾给秋曦擦脸。 秋曦戳了戳他的肩膀“我们逃走吧。” “为什么?”秋铭认真地擦着她下颌的灰尘,异能者耳聪目明,他嗓音压得很低,“你知道他们有异能,我们单独走,很难活下去。” 秋曦垂眸,主要还是她拖了秋铭后退。 “我们单独走,有姜前在,之前的物资也带不走,身上没有任何东西,我们走不了多远。” 秋曦知道秋铭考虑得很实际,虽然这个团体因温雅而被维系,但秋铭是实打实想利用他们的异能作为保护伞,保护她。 秋铭轻声说:“我们不走。”秋铭嗓音很温和,夹出棉球给她擦手背的伤口,“和他们结伴,已经算是目前最好。” 他和温雅是高中及大学校友,末世前关系就很不错,温雅并不是个坏人,比大多数人都安全。 秋铭不知道那本书的结局是什么,可秋曦也拿不出更好的方法说服他。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只要想说起这本书,就发不出声。 秋铭见她嘴巴乱动,感到好笑:“怎么了?” 秋曦无奈地摇摇头:“那你好好考虑下。” 秋铭摸摸她的小脑袋瓜,收拾好药品,过去帮忙做饭。 晚上只能在车上睡觉,四个窗户都开了一道缝隙,可车内空气仍然让她觉得沉闷。 蚊子再小也是肉,怎样让温雅将属于秋铭的那份物资拿出来? 温雅也许愿意,但她护花使者的关不好过。 秋曦越想越头痛,忽然发现手指有些湿润,她刚才摸哪儿了? 疲于奔命,所有人都已熟睡,秋曦轻轻打开车门,杵着伞往林子里走,走出足够的距离后,她才捞起后腰的衣服。 月光从枝头爬上去,一缕月光顺势洒了过来,照亮她的后腰。 一道约三寸长的伤口狰狞外翻,血液干涸,伤口周围凸起暗紫色青筋,隐有扩散趋势。 心跳震耳欲聋,短暂耳鸣后,秋曦后背猛地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时候的事? 她完全想不起来。 上一世她是受伤的手臂,但时间对得上,都是今天。 这是必然还是偶然? 心脏猛地被攥紧,她不由得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人发现这个秘密,她还有时间。 秋曦换掉衣服,后腰处确实被撕开,沾上点点血迹,这种不规则的划痕,其他几人一眼就看得出是丧尸干的。 她看向安静的车子,又杵着伞走远了些,终于看见路边倒在沟里的尸体。 蚊虫乱飞,老鼠趴在尸体上啃噬,她面无表情撕碎衣服,扔在丧尸身体上,衣服很快被血染黑。 一晚上冷汗涔涔,时而看见姜前将刀刺进她的心脏,时而梦见秋铭蹲在地上,痛苦绝望地嘶吼。 秋曦困难地睁开眼,调高座椅,先摸了摸额头。 开始发烧了。 丧尸携带的这种病毒感染极强,据末世初期留下来的数据,病毒从伤口开始感染,迅速破坏免疫力,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感染后会发热、咳嗽,有严重基础病的人小概率在发热过程中死掉,更多的则是经历发热过后,变为丧尸。 秋曦努力睁着眼睛,脑子嗡嗡作响。 秋铭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小曦,吃饭了。” 喉咙像被刀割,吞咽都疼。秋曦换了件长袖的连帽卫衣,仔细检查座椅。 没留下血迹就好。 秋铭端着煮鸡蛋的盆,看见秋曦戴着帽子和口罩,眼皮有气无力地耷着,整个人透着倦懒。 他立刻把盆塞到温雅手里,快步走过去。 温雅抬眼看去,只看得见他离开的背影。盆沿有点烫手,她委屈地抿了下唇,小心地将盆放在地上。 “哪里不舒服?”秋铭拉开车门问。 秋曦压了压帽檐:“感冒吧。” 她瓮声瓮气,听起来确实像感冒,秋铭仔细查看药物说明书。 “秋铭,吃饭了。”温雅叫他。 秋铭蹲在地上没动,好一会,才回:“抱歉,你们先吃。” 她又叫了几次,秋铭都只是应声,没动。温雅沉默地剥着鸡蛋,一颗莹白饱满的鸡蛋却被放在瓷碗里推了过来,姜前勾着唇:“喏。” 温雅柔声道谢。 秋曦握着鸡蛋,恍然间觉得身体温度比鸡蛋还高,蛋壳冰冰凉凉,很舒服。趁着秋铭刷碗的功夫,她拿着镜子走远,对着镜子努力将口罩拉到最大,把烧红的皮肤都遮起来,帽檐下压,只露出一双眼睛。 秋曦看着镜子,里面的人渐渐变成两个。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走回去,刚准备拉开车门,从对面忽然一个黑影跳上车顶,阳光下银色的发丝闪闪发亮,右眉尾被截断,大眼睛黑白分明,瞳孔带着明亮的光圈,只是皮肤太过白皙,浅浅的黑眼圈难以隐藏。 他朗声笑道:“少爷我回来了!” “朝阳!”温雅格外惊喜,“你出来了?” 秋曦有点头疼,慢吞吞拉上车门。 “大早上就拉着脸。”秦朝阳嘀咕一句,跳下车朝温雅跑去:“没想到吧?哈哈。” “只有你一个人?傅玦呢?”温雅慌忙问。 秦朝阳啧了声:“你怎么先关心他?死不了。” 秋曦闭上眼,阳光落在身上,像一层暖被,却无法驱散骨子里的冷,她裹紧外套,静静休息,意识保持一丝警惕。 后座车门拉开,温雅有些不放心:“要不我们再等等,也许能等到傅玦。”《 》 2、第2章 一股香水味紧随其后,带着淡淡的粉底香气,秋曦拉紧口罩,听见秦朝阳不以为然地说:“切,等他干嘛?要我说,赶紧去泉山市,找到你姨妈才比较重要吧,他那么个大人,生存能力又强,比我们几个加起来还能苟呢。” 秋铭边上驾驶座,边问:“不过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你确定她姨妈还在泉山市?” 秋曦微微掀开眼皮看了眼后视镜,她确定人还活着吗? “喂。”秦朝阳挑衅地踢了驾驶座一脚,“小雅的姨妈只是普通人,当然不会乱跑,所以我们才更要赶紧去。” “把脚放下。”秋曦冷眼看过去,威胁性的用伞尖的尖锥点了点驾驶座椅。 秦朝阳轻哼一声,鞋跟抵着尖锥推回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小雅,我可不是欺负她。” 温雅叹口气:“我们还得找傅玦。” 秋曦问道:“如果能有准确的位置信息和城里的信息最好,节省时间。” 秦朝阳不耐烦地拉开窗户:“没有信息!所以才要亲自去。” 秋曦昨晚在城市手册上了解过泉山市,这是座地势崎岖,道路交错,容易迷路的城市。她深吸一口气保持清醒,在秋铭的处境让她放心前,她必须坚持住。 秋铭瞟了秋曦一眼,车速减慢,秦朝阳捅了捅座椅:“喂,你开这么慢,我们中午前到不了服务区。” 姜前推开秦朝阳,按住换挡杆,挑起眼尾:“让开,我来开。” 秋铭也不争辩。 秋曦舌根的酸水压不住,努力闭紧唇,被秋铭拉到后座上。秦朝阳赶忙起身坐到温雅旁边,嗓音难掩喜意:“小雅,我和你坐。” 秋曦晕乎乎地被按在秋铭肩膀上。 脑中轻飘飘,身体也越来越轻,疾病带来沉重呼吸感、窒闷感有一瞬间随风而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 可她还不能死啊,她还有亲人,怎么能重蹈覆辙? 在向前的惯性中,骤然清醒,一缕刺眼的阳光落在她鬓角。 她诧异地爬起来,日光高悬,车子停在服务区前,她听见温雅问:“小曦醒了?要不要去上厕所?” 在服务区上厕所?秋曦打开车窗,微风吹散迷蒙,睡了一觉,她感觉身体好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高热状态。 “还是别去。”秋曦看向窗外萧索的服务区,“原本服务区就有食物有水,现在不一定安全,谨慎点好,随便找个地方上厕所吧。” “胆小鬼,上个厕所罢了。”秦朝阳嗤之以鼻,“管他人还是鬼,他敢动手试试?” 秋铭温声说:“谨慎点更好。” “胆小鬼2号,你不知道少爷我天生反骨?”他说着,嚣张地拉开车门跳下去:“小雅,我陪你去。” 温雅有点犹豫,虽然认为秋铭说得有道理,但这周围要上厕所,只能跑到路边草丛里,还很难避着其他人……她无奈下了车。 姜前也双手插兜,慢悠悠地紧随其后。 秋铭翻找着药,递了块面包给她:“垫垫底,把药吃了。” 秋曦吃掉小面包,趁着秋铭开车门时,把藏在兜里的退烧药也一并吞下。 “我去看看,不会走远。”秋铭说道,“你留在车上。” 秋曦摇摇头,跟着一起下车。 服务区人烟罕至,地上只剩尸体,乌鸦在广告牌上排成排。 秦朝阳先进女厕所检查一圈,打死两只丧尸后,才让温雅进去。 服务区连风声都很小,温雅有些窘迫:“你们俩走远点。” “哦。”秦朝阳不明所以,走远了点。 姜前微微扬眉,随意地走到台阶下。 秋曦和秋铭在停车场逛了一圈,车子寥寥,秋曦捡了个打火机,没火。 超市和开水房就在厕所旁,温雅走出来,看见地上的尸体,忍着恶心撇开头,秦朝阳昂首挺胸走到她左边:“小雅,我帮你挡!” 超市一片狼藉,能抢的东西都没剩,几人目标明确,往仓库的方向走,秋曦站在台阶上环望一圈,听见秋铭说:“好刻意。” 她顺着秋铭的指向,秋铭指的是地上的尸体,空地上都有,超市门口没有。 但超市才应该是重灾区才对。 不到一分钟,就传来温雅短促的惊呼。 秋曦回头,秋铭从地上捡起一根高尔夫球杆,两人朝仓库的方向走去。 腥臭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食物香气。 秋曦也随手捡了趁手的工具,黑灯瞎火的货柜旁边,有一道仓库门,可惜太黑,只能看见往下的楼梯台阶。 秦朝阳扇了扇风:“竟然有食物的味道,这下面东西不少吧?” 温雅疑惑地问:“下面该不会还有人?” “这么黑,谁住在这种地方啊。”秦朝阳不以为意,银色发梢翘了翘,跃跃欲试,“我们下去看看!” 温雅也好奇:“好。” 见状秋铭终于开口:“还是不要所有人都下去,这里感觉不太安全。” “有我在,谁能出事?”秦朝阳瞥了他一眼,“你害怕?那你别去。” 秋曦抬眸,冷眼睨着他:“温雅姐,我哥说得有道理,还是多小心,我们不能再走散了。” “病秧子才没资格说!”秦朝阳冷哼一声,“我可没弱到走路都要人背。” 秋铭心头火起,上前攥住他的领口:“道歉!” “不可能!死心吧你。”秦朝阳被他吓了一跳,推开他,“少爷我不给任何人道歉。” 秋铭拉住扶手,眼眸凌厉:“秦——” 秦朝阳转身,嫌弃地拎起秋曦的胳膊:“胆小鬼,你跟我走,我才不信——” 话音刚落,门嘎吱一声,忽然闭合,秦朝阳和秋铭齐齐一怔,赶紧卡门,但一个东西咕噜咕噜滚到了门边,噗的一声开始冒烟。 “什么玩意?!”秦朝阳刚要一脚踢开,就感觉有点脱力,“操!” 秋曦捂住口鼻,用手上的棍子卡着门缝,但她身体比秦朝阳还要差,眼前已经眩晕。 必须赶紧走出去! 紧接着一个冒烟的东西又滚到另一侧,秋曦四肢已经开始不协调,再加上高烧下的钝感,她左脚拌右脚,还没来得及扶住墙,就被秦朝阳一下撞到地上,硬邦邦的身体犹如泰山压顶,让她瞬间一窒。 脑袋在地板猛地一磕,剧痛中,她晕了过去。 “……” 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 秋曦醒来的时候,头顶是水泥地面,脚下是一片蔚蓝。 手捆在背后,她被用绳子吊在服务区二楼露台,杆子另一头,秦朝阳也被倒吊,生死不明。 周围没人,秋铭也不见了。 她试着扭动下身子,微妙的,秦朝阳也跟着晃了一下。 秋曦心头狂跳,她做了个仰卧起坐观察这根杆子。和想的一样,这根杆子不知道被哪个神人摆成了跷跷板,她和秦朝阳刚好维持在一个平衡点。 平衡点压着石头,不知道是不是打算直接晒干他们俩。 秋曦观察着脚上的绳子,解不了,身上的利器也被搜刮干净。她环视四周,刚没几秒,杆子忽然一震—— 秦朝阳醒了,正在奋力挣扎:“喂!人呢!” 秋曦余光注意到大石头都被蛮力震得晃动一下,她赶紧开口:“你别乱动!” 秦朝阳闻言将上半身拧过来,眯起眼:“闭嘴!你命令谁啊?要挂你自己挂着吧!” 他又开始挣扎,秋曦深吸一口气:“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看不明白这是个杠杆?!” 秦朝阳气笑了:“你骂我?”他挣扎得更激烈,“给我等着!” 杆又狠狠一震,秋曦感觉到自己往另一头滑动了一小截,她赶紧试图平衡濒临临界点。 对面的秦朝阳也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他僵硬地看着长杆,死鱼一样吊了回去。 空气安静几秒。 秋曦又起身继续观察绳子,她蓦地发现,自己仰卧起坐这么久,身体竟然一点不累。 可绳子挣脱不开,她捏着拇指旁边的掌骨,这一块骨头刚好卡在绳子上。 秋曦摸索着骨骼的形状,心想电影里倒是把骨头掰折就出去了,可她做不到啊。 正想着,忽然喀啦一声脆响,手腕一松,绳子慢慢从手腕脱了出去。 秋曦:“……”真掰折了。 她愕然地抬起手,左手拇指后的掌骨确实显得有些异常,捏一捏,似乎也不痛。 对面的秦朝阳也吃了一惊:“你怎么解开的?!” 秋曦没空理他,她尝试着握住杆头,沉重的身体此时变得轻便,她轻轻松松爬到了杆上,但还没站稳,胸口那种窒息发闷的感觉又倏地出现,身体像灌铅一样,好重,压得她差点再度掉下去。 杆也重重往下一压,石头发出啪的一声响动。 “喂喂喂!”秦朝阳骇然,“别乱动!” 秋曦捂着嘴重重咳嗽两声,身体深处透出一股疲惫和无力感,像是又回到了早上高烧的状态。 秋曦支撑着身子,慢慢解脚上的绳子。眼前又开始阵阵发黑,支撑着长杆的手臂也开始发颤,她咬紧牙关,从衣兜摸索出两颗药片,一口吞了。 异物感让她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她捂着嘴把咳嗽憋回去,继续解绳结。 “喂!你弄完来帮下我!”秦朝阳喊她。 他话音刚落,秋曦心头也一松。 绳结解开了。 她观察着四周,露台在三楼,没有下去的方法。 秋曦思索片刻,拉着绳子吊到杆上。 秦朝阳不解地蹙起眉。 接着,对面的秋曦双手卡在杆上,然后慢慢回到吊着的姿势。长杆重重往下一沉,但秦朝阳却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平衡。 这杆似乎又重新找到了平衡点,不再乱晃。 他刚要松一口气,就见对面的秋曦晃动着双腿,像荡秋千似的,猛地往前一撩,长杆竟然微妙地往外移动了一点。 秦朝阳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直到长杆又挪了一段距离,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操! “你在干什么?!”他简直震惊了,大眼睛瞪圆,“住手!你想害死我?!” 阴险的胆小鬼1号!《 》 3、第3章 虽说平衡点没有变化,但借着这个平衡点,秋曦在慢慢把她那端的杆子往露台边缘一点一点挪。 这样下去,一旦她沿着露台爬上去,失去承重的他必定掉下去! 秦朝阳大惊失色:“喂!你过去的话我岂不是越来越远了!你让我先过去!否则你怎么拉的动我?” 秋曦嗤笑一声:“等我过去再拉你。” 秦朝阳狐疑:“真的假的?” 秋曦懒得理他,继续往露台边荡,忽然长杆也开始震动,秦朝阳那边开始乱折腾了。 秋曦当没看见。 她的双手被绳子卡在杆上,麻木到失去知觉。口腔全是铁锈味,她感到头晕眼花,只能机械地往前荡。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她还得坚持。 忽然,脚尖重重碰到阻碍物,那坚固的阻碍让她脚尖钝痛。 秋曦眨着眼睛,露台边沿近在眼前。 秋曦不再浪费时间,扒着杆爬上去,断掉的掌骨没办法握住长杆,她左手一滑,下巴磕在杆头,疼得眼冒金星,眼泪几乎飙了出来。 她扶着杆,缓了好一阵,仍然没有知觉,便不再理会,扒着露台边缘,慢慢让这端长杆挪到露台面上。 接着,她顺利站起身。 秦朝阳看得心狠狠一抖:“喂——!” 秋曦观察着下面的状况,实在看不出别的,这些人躲到哪里去了? “喂!” 她看向秦朝阳,淡淡说道:“反正你掉下去也不会死。” 秦朝阳磨了磨后槽牙,死死盯着秋曦:“那你告诉我,手,怎么解开?” 秋曦晃了晃手腕:“掰断。” “……” 秦朝阳怀疑人生,这竟然是个狠人。他扪心自问,掰断手骨,他不行。 “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秋曦不耐烦了,他浪费了太多时间。 “……”狠人1号,怎么这么难伺候?秦朝阳深呼吸几下,又听她说,“你还是跳下去吧,解脱得快点。” 怕不是想他痛死?秦朝阳怀疑地看着她,忽然见她压着杆后退:“照我的做,一分钟,快点。” 秦朝阳观察着那杆的位置,他动的时候,狠人1号压着杆后退,保持两边仍然持平就行。 可以用!秦朝阳有样学样。 随着杆一点一点挪动,秋曦能感觉到重量越来越不平衡,她看向旁边的水箱。 在秦朝阳又一次挪动的时候,她暗暗提气,将杆往水箱下捣,没什么效果,杆头撞得水箱一声响。 秦朝阳警觉:“什么声音?!” 秋曦看了下表:“还有二十秒。” “……”秦朝阳暗暗咬牙,忽然没了动静。 秋曦回头盯着他,秦朝阳忽然从背后伸出手,秋曦注意到绳子慢慢滑落到地面,他的左手掌撑着杆,拇指后的掌骨有些不正常。 果然,狠人都是被逼的。秋曦盯着他,见他翻上杆蹲着,喘着粗气,遂把杆子推到砌墙围栏上:“别浪费时间。” 秦朝阳怔了怔,恍然。两人只要步调相同,维持着平衡,走到中点就可以。 他看了下距离:“你让开。” 秋曦果断让路,秦朝阳忽然朝这边冲了过来,杆头撞击水箱,很快他一跃而起,扒住了露台边沿,长杆则往外一滑,坠落下楼。 秦朝阳翻上台沿,长舒一口气。 秋曦飞快下楼,二楼也没人,她在柜台下找到一把凑合用的斧头。 她拎着斧头重新走到超市门口,还是不见人,秦朝阳急匆匆冲进去,仓库里传来踹门声。 这帮人多半也是想打劫物资,她回到露台的时候摸了衣服兜,浑身上下,包括刚才捡的没火的打火机都被摸走。 只是一直躲在暗处,让人摸不清情况。 秋曦把玻璃窗全敲碎,仓库门也一起拆掉。 砰—— 大门被从里踹开。 秦朝阳及时闪开,才没被大门命中面门。 姜前黑眸阴翳,拉着温雅从暗处走出,秋铭跟在后面。 除了手臂蹭到一点墙灰,他也没受伤。 秋曦神色一松,遥遥往下看了一眼,下面黑漆漆,完全看不清,她眯起眼,视线忽然有一瞬的明亮。 台阶下方的空间里,两个胡子拉碴的人倒在血泊中,防毒面具散落,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看得出,他们的确是想打劫。 秋铭也在打量她,眉头渐渐蹙起。 “发生什么了?”秋曦和秋铭往外走。 秋铭解释道:“他们在里面放催眠瓦斯,摸走了身上的东西,好在姜前醒得快。” 没有杀了他们三个才是最走运的结局。 走回车上,不出所料,车上的东西也被洗劫一空,温雅的零食、秋曦的地图册、秋铭的医药箱甚至是秦朝阳的粉底,一个不落,连温雅的软垫都扒走了。 秋铭打开车门,发现油箱都空了。 “一群强盗!”秦朝阳气得一脚踹在护栏上。 温雅从空间里拿出油,无奈地说:“幸好大家都没事。” “一群臭不要脸的。”秦朝阳拎起棍子扭头朝服务区走,“敢抢少爷东西。” 姜前也冷笑一声。 秋曦冷眼看着两个自大狂。 她也打算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她扯了扯秋铭的衣服摆。 秋铭轻轻点头。 他们要去就去。 秋曦看着他们走过去,姜前手贴在超市墙壁上,刹那间,乌云滚滚,电光大作,她听见有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但姜前很快就收了异能,把东西也烧光不是他的初衷。 秦朝阳啧了声:“门口的都被电焦了,看看里面……还真有不少东西,小雅你快来!” 温雅跟过去。 他们扎堆在仓库里,秋曦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垃圾桶后面,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又冒了下去。 秋曦拉了拉秋铭的衣角,指了指垃圾桶。 秋铭拿起枪:“秦朝阳,那边有人。” “那你过去看看。”秦朝阳无所谓地说。 姜前轻描淡写瞥了一眼:“别让他们出来碍小雅眼。” 秋铭没有接话,秋曦捡起消防斧跟在秋铭身后。 秋铭让秋曦躲在岗亭旁边,自己先走上去,拿出自制的□□朝垃圾桶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瓶身碎裂火油流出,整个垃圾桶燃起大火,一个男人吓得连滚带爬从垃圾桶后面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秋曦的伞。 偷东西的同伙! 秋曦斧头搁在他脖颈间:“你们还有几个人活人?” 男人惊恐地看着她:“你、你们、那是什么?” 他看起来像第一次见到异能。 “你的同伙在哪?”秋铭询问道。 还同伙?男人似哭非笑:“你们这群杀人犯!我哥和我侄子那么弱,你们居然烧焦他们!你们这么强,只是损失点东西有什么关系?” “你们刚才从车上掳走的东西在哪?”秋曦又问。 男人呵呵笑了两声:“杀人犯!” 秋铭一脚踹过去,他弯腰,语调冰冷:“拿走我妹妹的救命药,到底谁才是杀人犯?” 男人疼得捂住肚子,冷汗连连,他俯身时,秋曦眼尖的发现,他后腰凸出来一块形状,像是一把枪。 她立刻伸手去拿,男人也很快敏锐地意识到,紧跟着伸手过来抢。 秋曦比他慢一拍,握住枪的同时,也握住了男人的手指。 她果断朝自己方向一拽。 喀啦—— “啊——”男人惨叫起来。 男人的手指被拽断,半片血肉连接着手掌,指骨断开,惨不忍睹。 秋曦怔了怔,她只是拽了一下而已。 秋铭也被吓了一跳,虽然狐疑不解,但又狠狠给了男人一脚:“抢来的东西放在哪儿了?” 男人捂着手,十指连心,他疼得微微抽搐:“在、在床底下啊。” 秋铭点点头:“你是泉山市人?” 男人额头冒着冷汗:“我、我不是,我们一家只是旅游经过这里而已……” 秋铭没说什么,只是对秋曦道:“你转过身去。” 秋曦摇摇头。 秋铭眉头皱起,但也不阻止,他举枪对准男人的眉心。 男人咬着牙,仍然说道:“杀人——” 砰—— 他身子晃了晃,仰面倒下。 秋铭收好枪,轻拍着秋曦的后背,温声说:“他在这里呆了三个月,怎么可能没杀过人。他偷走别人的东西,也一定害死过别人。” 秋曦歪了歪脑袋,放在他胳膊弯:“我知道。” 二人转了一圈,在一间黑漆漆的小屋里找到零散的东西。 小屋里有三张床,其中一张单人床下的箩筐里,放着些乱七八糟的物件,有漫画书、马克杯、手雷、帽子等等。新旧程度不同,像是四处搜集来的。 秋铭在这里看见了秋曦的地图册。 他把地图册还给秋曦。 二人在房间里转一圈,狡兔有三窟,怎么可能会把所有物资放在同一个地方。 秋铭从地板缝隙隐藏暗格,一平方米的小格子里堆满药品和消毒用品。秋曦也从衣柜里找到隔间,不到五平米的隔间,只有很瘦的瘦子能钻过去,里面放满枪支弹药。 秋曦往外扔,秋铭在外接。 “秋铭,你们在哪?”温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秦朝阳进屋,看见夹缝中的秋曦,嗤笑一声,“哟,毛毛虫。” 秋曦把手雷冲他扔过去,秦朝阳手忙脚乱接住,看了一眼:“好东西还不少嘛。” 秋曦从隔间爬出来,温雅正在挨个儿触碰箱子,把东西放进她的空间。 在现实世界,随着时间推移,食物会腐烂,药品会过期。但温雅的异能很特殊,是可以把现实物品保存在另一个空间,在那个空间中,时间也停止,所有物品都很新鲜,不会有过期的烦恼。《 》 4、第4章 秦朝阳支着下巴:“这地方不错,不如今天晚上在这休息,明天进城啊?”他对温雅笑嘻嘻地说,“搞不好傅玦还在后面慢悠悠走呢。” 温雅心里觉得还是应该再靠近泉山市一些,她问秋铭:“你觉得呢?” 秋铭无所谓,他说了意见又怎么样?谁会听。 姜前嗓音低柔,对着温雅他总是有异样的温柔:“你决定就好。” 温雅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明天再赶路。 “我先休息一下。”温雅的嗓音有些艰涩,“头还有点晕。” 秦朝阳赶紧在中控台找清凉油:“这个好用!” 秋曦也爬回副驾驶座,她感觉很累,像透支了全部体力与生命,手也开始疼,她背过身去咽了片止痛药,闭上眼休息。 秋铭拽了拽她的袖子:“哪里不舒服?” 秋曦解开绳子,疲惫地把手递出去。 袖子下露出她不正常的掌骨。 秋铭眼中惊怒:“怎么能不早说!”他很快拿出药箱,冷着脸:“袖子挽上去我看看。” 可秋曦手很疼,额头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秋铭给她挽袖子,看见被勒出水泡和皮肉外翻的胳膊,秋铭压着怒火,骂道:“这群人怎么能单独把你带走?他们看不出你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吗?” 秋曦瞥他一眼,她已经很习惯他这幅,一旦她有事,都是别人的错的模样。 他拿出生理盐水开始清创,秋曦一开始还能感觉到刺痛,渐渐只剩下麻木。 上完药,他暂时给她固定了手掌,但接骨的事,他研究了会书,不敢动手。 “只要固定住,骨头会自己长好。”秋曦说道。 “那群人还是欠教训,早知道我就该打重点!”秋铭气得不轻,就差把所有人都骂一顿。说着说着,他忽然脚下一滑,又赶紧扶住车门。 秋曦坐直身子,狐疑地看着他:“你不舒服?” 秋铭拧眉:“催眠瓦斯……” “喂,秋铭!”秦朝阳从后排跳出来,“小雅不舒服,你炒下菜。” 秋铭按按眉心:“知道了。”他盯着秋曦看了会,检查了伤口的上药情况、手骨的绑定,想了想又去拿听诊器。 秦朝阳的面色越来越沉:“她能有什么事啊?她好得很!”还能骂人能威胁人,连手骨都敢掰呢! 秋铭不理他,记录好血压、心率,给秋曦盖好被子才去做饭。 秦朝阳翻了个白眼。 秋曦吃了止痛药昏昏沉沉,被秋铭稀里糊涂叫起来吃饭,听了一耳朵秦朝阳和姜前的扯皮,说是秋铭炒了温雅不爱吃的菜。 真是给惯的。 秋曦戴上帽子,反正她知道这些异能者一顿不吃都饿得慌,就是闲出屁来打嘴仗而已。 她睡得迷糊,中途又被灌了苦涩的药,呛得她咳嗽几声,半夜她感觉自己忽然被秋铭背了起来。 好像哪里不对。 秋曦迅速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秋铭揽在怀里躲在树后,他手里握着枪,手臂紧绷。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一群人哭天喊地的在公路上逃跑,落在最后面的人很快被丧尸扑倒,惨叫声合着啃咬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晚。 秋曦看了一圈,姜前护着温雅躲在另一头,看不太清楚。秦朝阳蹲在头顶的树干上,戴着帽子,也皱着眉盯着不远处的动静。 “还不走……”他小声嘀咕。 “这群人是哪来的?”秋曦低声问。 秋铭早就感觉到她醒了,闻言宽慰地拍拍她的后背:“好像是高速公路出口来的,半路没油了,又被丧尸追。” 这种情况很常见,运气好,所在路段没丧尸的话,还可以下车,在废弃车上看看有没有油;如果不慎惊动丧尸,就容易触发大规模追逐,丧尸又不知道疲惫,体能稍微差点的人,根本跑得过。 后面又有一个落后的人被扑倒,前面三五个人边跑边发出惊恐的求救声。 “救命——” “有没有人——救救我——” 他们惶恐、惊慌的叫喊带着哭腔和无力。 秋铭胳膊搂紧了秋曦,用袖子挡住她的耳朵。 不过秋曦听得清清楚楚,不仅如此,她还听见了其他人的心跳。 所有人的心跳混乱的交错在一起,像杂乱的鼓点,掺满每个人的情绪。 ——除了不远处心跳平静到几乎没有任何紊乱的姜前。 她听见温雅无措地问:“姜前……我们有能力,真的不能帮帮忙吗?就只帮他们杀掉丧尸就可以了,不用管他们。” 姜前的声音温柔又平静:“不行,你救了他们,他们会觉得你理所当然应该一直保护他们,你给他们饭吃,他们会觉得你给得不够多不够美味,人只会得寸进尺。” 温雅绞着手指,心绪很乱。 “小雅……” 秋曦闭了闭眼,心跳声、说话声都神奇般消失了。 又一个人被扑倒。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翻越高速护栏,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十几只丧尸也同大部队分流,从护栏扑出来,摇摇晃晃地追。 秋曦不由得放轻呼吸,大部分丧尸是循声的,不过秋铭和傅玦二人都发现,也有丧尸不依靠循声。 具体的,他俩也不太明白原理了。 “喂——”秦朝阳压低声音,“他发现我们的车怎么办?” 没有灯光,夜晚很难发现藏起来的车辆,但靠得近了很容易注意到。 秦朝阳迟疑着:“就十几个丧尸,我帮他杀了吧?” “秦朝阳。”姜前目光幽冷,“你敢把任何风险因素带进来试试?要杀你就杀那个人,他死了丧尸自然会跑掉。” 秦朝阳皱眉,纠结地翘起腿:“他一个人能有什么风险?” 姜前嗤之以鼻:“只要他发现小雅善良又充满同情心,人性就会暴露无遗。” 秋曦转头,注意到秋铭的拳头也握得很紧。 她没动,这样的世道,保护自己都太艰难,更不要提出手相助了,对于本身就心地善良的人来说,这样的场景简直是煎熬。 不巧的是,那人跑着跑着,忽然注意到了被藏起来的车辆。 他大喜过望,慌忙爬上车锁上门,十几个丧尸砰砰撞着车窗,车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撞击的声响又引起了公路上其他丧尸的注意。 秋曦睁眼:“必须想办法,车不能坏。” 秋铭也是这样想,但现在周围都是丧尸,秋曦又身体不适,他不想离她太远。 “哎你们都是哑巴吗?车坏了也不管?!那我可管了!”秦朝阳从树上跃下,一个飞踢踹飞一只丧尸。 “大晚上也敢赶路,蠢得没救,还偏要死到少爷跟前来!” “操。”秦朝阳看着自己的袖子,怒骂,“丑鬼!脑浆流了还冲我喷?!” 秋曦掏出枪,对准趴在车窗的丧尸腿上一枪,它立刻歪倒在地,秋曦又朝它脑袋补枪。 秋铭接过钉枪,边护着她边开枪杀丧尸。 一只被打到腿倒在地上的丧尸抓住秋曦的脚踝,她面无表情踹过去。 丧尸的脑袋像一只皮球,嗖地飞了出去。 刚准备开枪的秋铭:“……” 秋曦也:“……”这是为什么?她匪夷所思地甩了甩脚腕。 她就是正常踢了一脚而已。 她试着踹了下丧尸的尸体,纹丝不动。 刚才那一下仿佛只是错觉。 秋曦疑惑地看向秋铭。 秋铭更加迷惑,但怕被其他人注意到,拉着她赶紧走,夜色正浓,没那么容易看见。 有秦朝阳输出再加秋铭辅助,近二十只丧尸被解决掉。 秦朝阳衣服上沾了血和脑浆,直嚷晦气,开门单手将那人拎下车:“随随便便跑人家车上干嘛?” 那人灰头土脸,看着秦朝阳,似乎都有些呆了。 “你从哪里来的?”秋曦问道。 那人这才慢慢回神:“你们……” “你上的是我们的车。”秦朝阳翻了个白眼。 男人看看秦朝阳,又看向秋曦二人,凄凉地呵了一声:“你们……”他摇摇头,“谢谢你们救我。” 他又说道:“我是泉山市周边城镇的,镇上找不到别的东西,实在待不下去了,只能和家人一起离开。” “怎么大晚上出门?”秋铭问。 男人低头:“白天更容易撞见人,我们一家三口、妻妹一家和老丈人一家,不管遇到人还是遇到丧尸,都容易吃亏。” 这时外面公路的喧嚣褪去,只能看见丧尸来回徘徊,男人望着那边,眼里的光亮渐渐消失。 他站起来,朝公路的方向走去:“老婆——小雨——” 秋曦伸手拉住他,他狠狠甩掉衣服角,眼底有晶莹的泪花:“就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用!” “小雨!老婆!你们在哪儿!”他越走越快,最后迎着丧尸朝公路飞奔而去。 “小雨——”还没跑到护栏边,他就被丧尸扑倒,嘶吼、啃咬的声音响起,秋铭拉着秋曦迅速躲上车,秦朝阳也悄声缩在车门边,三人大气也不敢喘。 有食物丧尸就不会走了,越来越多的丧尸会被吸引过来扎堆。车门忽然被人拉开,温雅被姜前推上车,他冷冷看着秦朝阳:“你干的好事。” 秦朝阳抿抿唇,姜前走后,他有些低落地对温雅道歉:“对不起。”《 》 5、第5章 温雅摇头:“不是你的错,我也想救他的。” 车外电闪雷鸣,无数丧尸被瞬间电焦,空气中全是焦糊的气味。 姜前清理完外面,拉开驾驶座的门:“马上换个地方。” “还有人活着吗?”秋铭问。 “你去扒扒不就知道了。”姜前边发动车子边说。 就算有,大概率也是重伤。秋铭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秋曦的手。 这晚异常疲惫,姜前把车开到靠近泉山市的国道边,暂歇一会。 秋曦没休息几个小时,就感觉天亮了。她被秋铭叫起来匆忙吃过早饭,又开始赶路。 一行人开车一路从高速入口下去,很快到了收费站。 秋曦往前看了一眼,不由得坐直身子,这收费站,未免也太好了。 “冲!”眼看就到泉山市,秦朝阳很兴奋。 姜前也将油门轰响,想冲破前方的档杆。 不是说要在城外截住傅玦?秋曦蹙眉。 “先别急。”秋铭按住换挡杆,“收费站好像有人维护。” 冲档杆是常有的事,三个月来,但凡秋铭去过的城市,大多凌乱不堪,有些连收费亭都被撞飞。只有这个收费站,倒像是经常有人往来。 “进去不就知道了?”秦朝阳伸长腿,嚣张地扬眉,“胆小鬼,又不敢进去?” “谨慎点有什么不对?”秋曦出声维护,“难道又要像虫子一样被吊在杠杆上?” 秦朝阳回头:“你这两天话够多的啊。” “在泉山市外面等傅玦,不是你们说的吗?”秋曦冷眼看着他。 “我们确实应该小心点,这里看起来不大对,应该以傅玦的下落为主。”秋铭开口说道。 “傅玦难道不是进城了?”姜前不紧不慢地说着,单手撑在方向盘上,“毕竟小雅的姨妈在市里。” “傅玦连地方都不知道,进城怎么找?”秋铭反问。 “你这种普通人担惊受怕是应该的。”秦朝阳拉开车门。 秋曦讽刺地说:“可惜异能抵抗不了催眠瓦斯。” 秦朝阳不悦地回头瞪她:“胆小鬼们坐在车上,我下去看。” 他顿了下,忽然反应过来,赶紧朝温雅解释:“小雅,我当然没有说你,我是说他们。” 温雅无奈地点头。 秦朝阳绕着收费站逛一圈,每个收费亭都检查了一遍,操着手回来,挑衅地说:“什么都没有。” 秋曦不为所动:“你哪怕为了温雅姐,都该仔细点检查。” 听了这话,姜前“啧”了声,食指微动,一丝电流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游走,成一张电网包裹着地面,迅速四散开。 片刻,他扯了扯嘴角,看向向几米开外绿化带,几个人从花坛后摔了出来。 “鬼鬼祟祟躲在那边干嘛?!”秦朝阳呵道,“把手举起来!” 他们老实举起手,可腰上、腿上全绑着武器。 几人不知道在绿化带趴了多久,脸上沾着泥,眼神锐利,不像真心投降。 姜前漫不经心扫了几人一眼:“想做什么?” 那几个人没说话,反倒在打量他们。 一对比,秋曦他们一行人,太干净,看起来就是群肥羊。 秋曦端详着对方,发现他们并不害怕姜前——至少表现出来的是这样。 他们肆无忌惮地打量的神色,让姜前眯起眼:“想死?” 他刚说完,几个人朝前冲了过来,姜前周围卷起无声的风,呲呲作响的电网从地面升起,隐隐夹杂着滚滚雷声。 赶在更大的雷声砸落之前,温雅连忙喊住他:“姜前!” 姜前指尖动了动,被卷起的风暴渐渐平息。 秦朝阳冲过去,飞起踢开一人,他动作干净利落,几个人来不及招架,已经挨了拳头。 “哼!”秦朝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就这也敢埋伏人?” 温雅探出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秋曦看了会,顺畅地给秋铭递绳子,他将几人捆起来。 温雅看这几人有些狼狈,也担心泉山市的情况:“你们是泉山市人?市区里情况怎么样?” 没人回答,秦朝阳一脚踩在对方大腿上:“装什么聋子?” 对方疼得龇牙咧嘴:“你管——” 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被一只黑色长靴重重踩住,姜前微微弯下腰,玩味地说:“不想说的话,这张嘴也不用要了。” 他一脚踩下去,男人短促的闷哼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秦朝阳哪怕及时后退一步,血沫也飞溅在他的裤脚上。 旁边趴着的人也被溅了一脸血,吓得眼珠都不动了。 姜前慢悠悠转向剩下的几人,众人一激灵,立刻往后爬。爬得最慢一人被姜前一脚踩住手,他毫不客气碾着那人的手指,轻描淡写地问:“你们想干什么?” 男人大汗淋漓,忍着疼痛:“我们是想、想抢物资……” 一声骨头断裂的清脆响声。 十指连心,男人面色骤变,脸埋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姜前又看向下一个。 秋曦想了想,刚想说话,秋铭挡在她身前,开口问:“你们平时是呆在旁边的工业园区?你们还有多少物资?” 工业园区?另一个中年男人眼里划过慌张:“我、我们是住在旁边修路的工人板房里——” “这附近不是有一个产业园区吗?”秋曦问,“我看过地图了,不仅有药厂,还有食品加工厂,还有本市的物流园区,你的口音是泉山市本地人吧?” 她手里有本专门介绍知名城市的《城市手册》,现今咨询不发达,她基本靠这本书获取信息。 姜前勾起唇,本地人,说明三个月没离开过这里,那他们一定物资量大,又有军备保命。 他一把卡住中年男人的脖子,将他拽起来:“在这种世道断两只手能活多久,我很好奇。” 中年男人惊恐地挣扎:“放开我。” 姜前弯起一抹残忍的笑。 “住手。” 绿化带里的喇叭发出响声,喇叭音量很小,是个嗓音沙哑的男人。 姜前微微眯了眯眼:“你是谁?” “如果你们只是路过,请放过他们吧,我们不抢你们东西。”喇叭又说。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缩在地上,不敢乱说话,姜前轻轻笑一声,拽起那男人的头发:“你们,有不少物资吧?” 秋曦扯扯秋铭的衣服角,这群人明显是团伙作案,在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别轻易杠上了吧。 秋铭没说话,秋曦往旁边挪了一步,一脚踩到硌脚的东西,是一颗沾了灰尘的钢珠。 她拾起来,有弹珠大小,304的标,和秋铭工具箱里的钢珠是一个型号。 她拿给秋铭看,秋铭蹙了蹙眉:“先问问这几个人——” 砰—— 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被姜前打了一拳,牙齿混合血沫被吐出。 姜前捡了根竹棍,只是冷淡地乜秋铭一眼,狠狠捅了男人一下:“走。” 几人不敢糊弄了,忐忑地扶着伤患,往绿化带另一边走。 “秋铭,我们也上去看看吧。”温雅担忧地说道。 秋铭迟疑片刻:“我们离远点。” 三人赘在后面走,路口有工业园区的指示牌,整体来看,制造业比较完备,不仅有几个食品厂、乳制品厂,还有饲料厂、医药公司、医疗设备公司——简直末日生存必备。 翻过这片绿化带,路上丧尸不少,但明显被清理过,都是缺胳膊少腿,行动不便。 其中一人边走边拉铁丝网,很快把丧尸困在另一边,秋曦注意到整条街上都遍布着栏杆和拉闸铁丝,难怪这几个人能轻轻松松从这边走去收费站。 不过这个工作量看起来很大,他们人应该不少? 朝东走了两公里,到达一栋小楼前。拉闸门上缠了好几圈铁链,漆黑暗沉,不知道是血还是锈,堆着半人高的丧尸尸体,已经恶心发臭。 有丧尸扑过来,刚刚还在姜前爪下瑟瑟发抖的男人,操起铁锹,利索凶狠地给它开了瓢。 拉闸门拉开一人宽的距离,几人相继挤过去,对面的人眼疾手快,就要拉上门,秦朝阳飞起一脚,踹在拉闸门上! 门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秦朝阳狠狠一推,反正他们也是来抢劫的,就不用先礼后兵了! “哎——”温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两人已经窜进去。 温雅叹了口气:“我们还是跟着进去看看吧,万一有危险可以帮帮忙。” 秋铭拿出钢珠:“傅玦应该就在这附近。” 温雅看着那颗钢珠,恍然大悟:“那我也进去看看。” “我的建议是别去。”秋铭平静地说道,“我不会进去的。” 温雅拧眉:“有姜前和朝阳在,没事的。” 秋铭不再多劝:“小曦的药给我一盒。” 温雅不明所以,但还是从空间里取出药递给他。 “那你们在外面等等吧。”温雅说道。 “我们去那边看看情况。”秋铭指向另一处。 温雅点头,两拨人在门口暂时分开。 秋曦被秋铭牵着,跨进门内:“这是家机械制造公司,办公楼才两层,旁边的厂房都是大型器械,放不了东西。” 厂房门都没关,本身也不大,一望到底。 秋曦看向另外一边,向办公楼正对面,是一个小平房,像是个食堂。 “走这边。” 秋铭拿着棍子清理丧尸,中庭看不出办公楼里藏了多少人,但一路有丧尸尸体和地上的脚印,看得出有人经常往返。 加固的铁门紧闭,幽闭空间臭不可闻,里面有三具尸体,死了有一阵子。 “这几人还有特殊待遇。”秋铭拉了下铁门,纹丝不动。 秋曦指了指,其中一具尸体还穿着aj。 鞋子比较新。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想走,从食堂后面突然走出来一人。 一个又一个,一共走出来三个手持棍棒的男人。 而温雅三人进去那么久,竟然毫无动静了,以姜前的脾气,应该早就开打了。 秋曦暗暗提了一口气,和秋铭朝门口跑。《 》 6、第6章 其中一人拿着砍刀,刀刃极黑,像被血染透,他们堵在前面,想挡住去路。 秋曦看向秋铭,瞬间做了决定:“你跑!” 秋铭站在原地护着秋曦,警惕着围过来的人和丧尸,这拨人心理素质也强悍,一边砍着零星钻进院子的丧尸,一边围攻二人。 秋曦后退,后背已经抵在墙上,她侧头,一只皮肤发灰的脏手从生锈围栏另一边伸过来,她赶忙避开。隔着围栏,丧尸咬着栏杆,死死盯着秋曦。 “你先跑。”秋曦压低声音,“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折在这了。” 一手持棍子的人率先扑上来,秋铭用棍子抵挡。 另一人举起武器扫过来,秋曦注意到,他拿的居然是一截螺纹钢筋!她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操起随手捡的钢管去挡。 砰的一声,震得她手发麻,秋曦一把握住钢筋:“你快跑!” 秋铭浑身绷紧,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一脚踹开面前的人,转身朝着保安亭跑。 他踩着石墩一跃,三两下爬上保安亭,跳到墙外。 “快去追!”两个人影紧随其后。 秋曦暗暗松了口气,男人一杆子扫过来,她手里握不住钢筋,被一下打掉。 男人诧异一瞬,刚才打中她的时候,反震得他手腕都发麻。 害得他以为这是个异能者呢。 秋曦被反绑住手,带进办公楼。 大厅里几个男人围着桌板打扑克,抬头看过来,眼里齐齐划过惊色。 “是吧?这么漂亮又干净的女人,少见喽。”秋曦背后有人说道。 “那几个异能者的女人吧?啧,有异能就是好啊。”打扑克的人咂摸着嘴。 秋曦收回视线。 看来除了秋铭,全军覆没。 但他们是怎么被抓的?这里不像放过催眠瓦斯啊。 秋曦一边纳闷,一边被带进大厅左侧的房间。 窗户焊上了钢板,光线昏暗,屋子里有几个人影,她一眼就看见正对着她坐着的男人。 穿了一身黑,黑色短发勾勒出硬朗的轮廓,剑眉利落,眼窝深邃,眸子静谧沉稳,泛着墨绿色的暗芒。 身上被捆着锁链,也坐姿挺拔如劲松,嘴角的青紫,反倒添一抹凌厉的孤傲。 是傅玦。 地上躺着秦朝阳。 他领口全是血,估计遭了一顿毒打。 姜前被吊在铁架上,手臂和双脚缠着锁链,呼吸粗重,嘴角、眼角都有擦伤。 另一个角落,温雅被绳子捆着手脚,她眼里憋着泪,表情隐忍,她面前站着个人,两人似乎在交谈。 “进去!” 秋曦踉跄一下,温雅面前的人回头。 身后立刻有人绷紧声音喊:“徐老师。” 叫徐老师的中年男人面容精瘦,戴着丝边眼镜,身着深灰色的衬衫,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视线一下锁定了秋曦,秋曦只感觉像被什么毒物给盯住,让人下意识生出防备。 片刻,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温和的笑。 “好个意外的礼物。”徐老师负手,看起来儒雅斯文,“你之前跟着他们两个?” 背后响起不怀好意的笑声。 秋曦不动声色环视一圈,才问:“食堂里关的是异能者?你怎么做到的?” “小女孩,知道了你又要怎么办?”徐老师轻轻摇头,“我不想再多养一个聪明的孩子,你明白吗?” 徐老师伸出手,她迅速侧开头,徐老师只虚虚碰到几缕发丝。 他也并不生气,微微笑道:“有点脾气好,但也不要太过。” 他又靠近,秋曦正要躲,就被一把卡住喉咙按在墙上! 他冰冷的手指死死捏着她的咽喉,挤压的疼痛和异物感让秋曦渐渐感到呼吸困难,她不敢失去意识,紧盯着徐老师。 徐老师像哄孩子似的,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慢条斯理说道:“现在世道,在外面生活很难吧?这个地方至少吃穿不愁,不过你也别浪费我太多时间。”他顿了一下,眼里终于有几分疑惑,视线下滑到她的后腰,“你身上——” 这也能注意到?!秋曦目光一凛,一头朝他撞过去,徐哥不避不闪,按住她的脑门,像是巨人按住了一个小矮人。 “小姑娘——”他话没说完,肋骨上又猛地挨了一下。 徐老师吃痛,趁着拉开的间隙,秋曦拉紧手上的绳子,就要去钳制徐老师。 可徐老师立刻反手掐住她的脖子!她只发现他不是异能者,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徐老师笑了一下:“你有点太活泼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汽车爆炸,连地面也微微颤动。 徐哥侧头聆听几秒,当即将秋曦随手扔到地上,整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不紧不慢朝外走。 秋曦忍痛爬起来,从门缝瞥见,大厅的人手持武器往外走。 她靠着墙,脑子转得飞快,这么剧烈的爆炸,不知道是她哥还是别的人。 可惜看不见外面具体状况。 徐老师没有异能,这几个人又是怎么被抓住的? “别慌张。”傅玦嗓音低沉,带着安抚的力量。 秋曦回头,他在和温雅说话。 温雅的忐忑被抚平,问道:“傅玦,秋铭在地上发现了你的钢珠,你到这里多久了?” “三个小时前我到的。”傅玦缓缓说道,“这群人有一定纪律,比较难缠,我刚被抓进来,你们就进来了。” 秋曦:“……”傅玦反抗了三个小时才被抓,那两个铁头不听劝的,一头就撞进来了。 她没忍住询问:“你们是怎么被抓的?”他们三个都有异能,不至于普通人都打不过啊。 没人回答。 “小曦!”温雅侧过身,“帮我解下绳子吧。” 借着裂缝的一点光,秋曦发现她被塑料扎带反绑着手。 “你那个我解不开。”她休息够了,起身在屋子里四处摸索。 温雅无奈:“你总要先试试啊。” “我哥说过,扎带可以用鞋带锯断,你试试。”秋曦摸索着窗户钢板的缝隙,有割手的毛刺。 她当即将绳子抵在缝上来回切割,布条三两下就被割断。 她拎着布条,示意温雅:“不会用鞋带的话,这里也可以试试。” 温雅看向钢板,有点难以启齿:“怎么磨?” 秋曦示意了一下:“背对着,把扎带卡到钢板下面,来回磨。” “……”温雅神色微秒。 秋曦无法,姿势是有点不雅观,但哪有小命重要。 房间里连个扫把棍都没有,她只能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这个位置在楼梯口,常驻有人,门外一直有乱糟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她小心地握住门把,刚要拉开一条缝,就听温雅问:“秋铭呢?他怎么不见了?” 秋曦随口说:“逃了。” 黑暗中幽幽传来一声嗤笑。 秋曦立即不高兴了,轻瞥一眼姜前:“难道要硬莽进来自投罗网吗?这楼里有多少人,有多少人会异能?搞清楚了吗?没有吧。” 空气像是慢慢冷凝,感到对方毒蛇一样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她干脆背过身去。 “那秋铭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办?能救我们吗?”温雅问。 秋曦贴在门边听着门外的动静。 骚动很快平息,大厅有两人在说话,庭院里有人在杀丧尸。 她试探着轻轻拉开门—— “小曦。” 秋曦赶紧把门压回去。 光线昏暗,温雅的话语有些艰涩:“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秋曦下意识回道,她扶着门,在脑中回忆进门时的大厅布局。 楼梯?窗户?武器?人数? 她慢慢回忆,余光却注意到,温雅举止僵硬地换了个坐姿。 嗯?秋曦看向她,神色也开始微妙。 她该不会,想上厕所吧? 不过十几秒,温雅又换了个跪坐的姿势,看向秋曦,眸光盈盈,带着恳求:“你的药没有带进来,要不要问他们要点?” 秋曦灵光一闪,这是个思路啊。 她刚想躺下装作病发试试,就听姜前冷冷嗤了一声:“她要死就死远一点。”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秋曦同情地看向温雅,她可就不装病了啊。 温雅有些郁闷:“我觉得还是要叫人回来,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曦生病吧?” 姜前低笑一声。 傅玦突然出声:“刚才,你背后有什么?” 像是被冷风拂过,秋曦感到汗毛倒竖,她慢慢看向傅玦,他暗绿色的眼眸刺破黑暗,锐利的落在她身上。 “那个男人,看见什么了?” 秋曦僵着身子,慢慢将后背抵着墙。 温雅咬着下唇,换了个坐姿:“那个……不如我们先……” 姜前挣不开铁链,啧了声:“你身上藏东西了?” 没人再提装病的事,温雅按住内急的烦躁感,慢慢跟上思路:“小曦,你藏了武器吗?” “我没藏武器。” 傅玦的眸子审视着她,似乎想看穿她的秘密。 温雅坐如针毡:“就算藏了也被收走了吧?小曦,还是先——” “武器就拿出来。”姜前目光冷蔑,语气理所当然,“小雅,她特意藏起来,肯定是能保命的东西,你去找找。” 温雅想了想:“小曦,你手里有武器的话,给傅玦他们吧,拿在我们手上没什么用。”更重要的,她真的急着傅玦他们破门出去。 内急很难忍。 “没武器。”秋曦冷声说,“要有的话,早被收走了,他们又不是没脑子。” 温雅皱眉,她深吸一口气:“小曦,给傅玦他们好歹能搏一搏,你力气太小了。” 这不是完全无法沟通吗?秋曦不耐:“你们是妄想症发作?” 温雅有点生气自己被骂:“小曦——” “你们在吵什么?”秦朝阳迷迷糊糊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似乎终于醒了,立即疼得抽了口气,“我的身体好沉!我的异能……异能还没恢复?”《 》 7、第7章 “朝阳,你醒了?你也还是用不了异能吗?”温雅失望至极。 也?秋曦挑挑眉,他们都用不了异能了? “完全用不了。”秦朝阳龇牙咧嘴地坐起来,铁链叮当撞响,“解不开啊。” “刚才傅玦说,小曦可能身上有武器。” “哦?”秦朝阳一下子振奋起来:“真的?是什么?我看看能不能用?” “没有东西。”秋曦冷冷说。 温雅:“现在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时候,我们现在被敌人关起来,很危险,必须先帮助傅玦他们。” “我看看!”秦朝阳爬起来。 秋曦听着他脚上铁链撞击的声音,心头一紧,秦朝阳大概是晕得太早了,没有被那帮人吊起来。 她外套里就穿了件宽松的t恤,当然不能让他摸到自己后腰的伤口。 秋曦摸着墙慢慢朝门边退。 秦朝阳纳闷极了:“喂,你身上藏宝了?藏着掖着干嘛?” 傅玦淡淡一眼瞥过去,“秦朝阳,别动手。” “关你屁事?!好的坏的都给你说了。” 秋曦背靠着门,手指紧紧扣住门板,这几个人是跟她祖坟犯冲吗?都被关起来了还要找她的茬。 她顿了顿,心头浮起一丝怪异—— 门外的说话声怎么没了? 她握着门沿,一条缝隙之外,一张脸居高临下和她对望。 寸头男人笑了一下,猛地踹开门:“早就听你们几个在里面吵了,不愧是异能者啊,被打成这样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聊天。” 大厅里几个打扑克的人都涌进来,秦朝阳一看不好,想抢先发难,没想到铁链重得超乎想象,他踉跄一下,反被电击棍电个正着。 他一个鲤鱼打挺,倒在地上。 温雅惊慌地后退,一个男人将她拎起来:“走!你们有什么好主意,说给我们听听。” 姜前开始剧烈的挣扎,视线阴沉地钉在拽她的男人身上:“我要杀了你。” 秦朝阳被电得眼神涣散两分,还在强撑:“你们不要动她!” 寸头男人不屑一顾地哼笑声:“把他们分开关!” 秋曦被寸头男人带出房间,他拿着棍子,在她后腰四处戳了戳。 秋曦死死扯着衣角,感觉到棍子离开,又听他道:“这不什么也没有吗?这也值得闹腾那么久?这是你们的新型play?” 傅玦微微抬眸,秦朝阳也愣了一下。 “带走。”寸头男人道。 连带秦朝阳,三人都被带出了小黑屋。寸头男人示意秋曦往二楼走,她走上台阶,不经意往后瞥了一眼,温雅窘迫地正和人说话,那人不怀好意地指了指厕所门口的拖把池,她面上满是羞愤。 二楼的人比一楼更少。 秋曦走在走廊口,试探性地回头看向寸头男人。 他甩着手里的棍子,抬了抬下巴:“走啊。” 秋曦飞快地记住大厅布局,又听见寸头男人突然问:“你背上……有东西?喂你!” 后背倏地冒出一股冷汗。 秋曦慢慢回头,寸头男人戒备地和她拉开距离:“转过身去,把皮肤露出来。” 秋曦站着没动:“大白天让我脱衣服,不太好吧?” “少说废话!”他手用力,电击棍抵着脖子纹丝不动,“快点转过去!” 她一直扯着衣服角,伤口没有暴露出一丝一毫,他是怎么察觉到异常的? 秋曦缓慢地转过身,脑子转得飞快,想拖延时间。 “把头发捞起来!快点!” 电击棍隔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缓慢撩起头发。 皮肤接触到冷空气,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噼里啪啦—— 秋曦来不及多想,正要滚,寸头男人突然痛苦地呜咽一声。 电击棍应声落地。 她惊诧地回头,秋铭探着身子从天花板的吊顶出来,正用绳子死死勒着寸头男人。 寸头男人两脚悬空,脸部涨红,却一脚蹬在天花板,拼尽全力要将秋铭扯下来。 吊顶裂缝扩大,秋铭的身子也难以控制的往下坠。 秋曦连忙扑上去,死死抱住寸头男人的双腿。他连踢两脚,可力气越来越小。 直到他完全不动,秋铭才跳下来。 两人望着尸体,一筹莫展。 这都什么事? 二楼的窗户也被焊死,几间办公室和会议室都被搬空,几乎没有藏人的地方。 这时楼下传来说话声,秋曦飞快进厕所看一圈:“先躲躲。” 秋铭把垂落的一片吊顶勉强搭回去,二人拖着尸体藏进隔间,将门板立起。 说话声由远及近。 “明天得去更远的猪肉加工厂了。” “嘿,我明天正好轮值去那边呆两天。” 便池传来水声。 那个徐老师果然是个硬茬,这拨人十分有纪律性,不仅每日按照值班表出门搜寻物资,工业园区各重要厂房还安排了滚动驻班。 其中一人拉起裤头,忽然问:“这门板好了?谁修的?” “还真是。” 门板动了一下,兄妹两对视一眼,赶紧让尸体坐在马桶盖上,两人紧跟着踩上去。 “咋不说话兄弟?” 秋曦捅了捅秋铭,眼神示意他开口。 秋铭捏了捏眉心,嗓音粗嘎地开口:“干嘛啊你俩,还让不让人拉屎了?” “大老爷们拉屎还关门。” “你怎么在二楼上厕所啊?” 这帮人,上个厕所还得分楼层? 来不及细想,就听其中一人道:“不是说白天不让李哥队之外的人上二楼吗?” 秋曦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了秋铭一眼,秋铭只好硬着头皮道:“楼下那不满了吗?憋不住了,兄弟担待下。” 门板重重一晃。 “你到底是谁啊?” 兄妹两踩在尸体上死死扶住门,但这个姿势很难发力,门板一晃,两人都差点踩滑。 “开门!见不得人啊?” “拉屎你怕什么?哥们又不是没见过男人拉屎,把门给我打开!” 外面二人对视一眼,一个掏出电击棍,另一人握紧钢管。 里面秋曦压着门板,秋铭已经在掏钉枪了—— 两人面色冷凝。 秋铭向上方看一眼,扶着门板刚要起跳,墙板忽然咚咚两声。 靠窗方向,女人的声音响起:“你们吵不吵啊?” ……最外面的隔间居然有人? 秋曦立刻放轻呼吸。 “小敏?你在厕所里做什么?” “上厕所啊。”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真是在上厕所。 “你们不下去值守,杵在这儿干嘛?”她似乎想起什么,“哦,刚才好像是蒋哥的人在隔壁吧,人有三急懂不懂?拉屎还踹门,知不知道会断一半在里面啊,缺德。” “你这丫头……啧,那行吧。”两人这才离开。 秋铭听着动静,慢慢挪动着钉枪,对准了小敏声音传来的方向。 “出来呗。”她又道,“别挣扎了,我有异能,敢偷鸡摸狗小心我打死你们啊。” 秋铭目光冷了冷,挡在秋曦面前。 秋曦反倒神奇地听不出她的敌意,反正都被发现了,不如就看看对方要干什么。 她挪开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连体恐龙家居服的女人,双手插兜站在门外。 她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胳膊肘夹着一本杂志,来回扫着二人,纳闷地问:“没异能还能活这么久?挺能苟啊。” 秋铭不悦地抿紧唇。秋曦不动声色打量着她:“你特地叫我们有什么事吗?” “你还真有意思。”小敏扬扬下巴,“这是我家,该我问你什么事——” 小敏却忽然一把揪住秋曦的衣领,秋铭惊怒,钉枪抵到小敏的额头:“松手!” 小敏乜他一眼,她又伸手来扯秋曦的衣领。 秋曦心头一跳,像被按住的乌龟挣扎起来。 秋铭火冒三丈:“你干什么?!” 小敏一把扯住秋曦肩膀的衣服,狠狠一拉—— 喀嚓一声,肩膀的布料撕裂,秋曦手忙脚乱地去拉衣服。 “你敢带着这样的人到处跑?”小敏质问。 秋曦一怔,往背后看去,后腰病毒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皮肤大片可怕的青灰色,暗紫色的血管像干枯的树枝,要死不活地贴在皮下。 病毒蔓延速度这么快?原来刚才那个人,是看见她脖子后面的皮肤。 秋铭怔住,钉枪从手里滑落。 秋曦拉好外套拉链,弯腰去捡钉枪。 厕所里气氛像凝滞了。 秋铭强硬地将她扯过去,终于看见了后腰处的伤口。 他的呼吸声骤然变得粗重:“你、你、你怎么——” 秋曦握紧拳头,刚转过身来,就看见秋铭一个耳光扇过来。 她下意识闭上眼,却只能感觉到指尖擦着鬓发过去。 小敏眼看不妙:“哎哎哎,你怎么打人呢?” “跟你没关系!”秋铭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秋曦:“这么大的事,你也敢瞒!是不是还想自己悄悄找个地方死了算了?” “之前说想逃走,是不是当时就受伤了?” 秋曦不吭声。 “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没有好方法解决。”秋曦也不想面对这个现实,可她也完全想不出最优解。她深吸一口气,“没必要把这种事说出来,让大家都不高兴。” 一旦被傅玦几个人知道了,就是她的死期,还会连累秋铭。 秋铭气得嘴唇直抖,秋曦盯着他,一副就等着他扇的逆子模样。 小敏没想到自己引起了人家的家庭矛盾,赶紧阻拦:“哎哎,孩子打瘸了,心疼的还是你啊。” 秋铭死死盯着她,眼底狂躁的情绪慢慢溢出来。一滴眼泪蓦然砸到地上,他胡乱一抹,哑着嗓子:“回头再教训你。” 小敏愣了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对秋曦说:“看把你哥给气得。” “……”她打算在这里看热闹吗? 三个人一直呆在厕所也不是个事,小敏提议:“要不要去我房间玩啊?我游戏还差人,只要你们陪我打过那关,我今天就当没见过你们。” 她话音刚落,秋铭一把刀横在小敏脖子上:“带我们出去。” 小敏呆愣,秋曦也早已举起钉枪对准她:“别乱喊,乱动一下我都会开枪。” 刚才不是还在吵架吗?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俩……演我?!” 秋曦问:“这里封得那么死,不可能不留后门,别的出口在哪儿?轮班表呢?” “我都两个月没出过门了!”《 》 8、第8章 秋曦好心提醒:“只给你五秒钟。” 小敏十分郁闷:“你这是挑衅!既然你先挑衅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话音刚落,她一把握住刀刃,抬脚朝秋铭踢过去! 秋铭瞳孔缩了缩,被迫放弃刀,随手操起旁边的拖把棍。 但小敏速度极快,一把捂住钉枪。 刹那间,一根钉子已经扎穿了她的手掌。 “嘶……你还真下手?!”小敏痛得抽了一口气,握住钉枪抢夺,“妹妹,虽然你反应很快,但普通人和异能者,本质上就不同,你不会不清楚吧?” 秋曦死死握着钉枪没动,余光里秋铭已经一棍子扫来,小敏反手握住棍子一端,两个人就地打了起来。 小敏回击两下,发现秋铭竟然很抗揍,她想松开抓钉枪的手,又被秋曦死死握住。 靠!还真会配合! 很快,她就被秋曦变戏法一样掏出的扎带绑住了手。 她仔细端详,那扎带竟然还是一楼拿的。 好气! 她睨着兄妹俩,态度反转:“我错了,别用扎带绑人,很疼的。” 秋曦立刻想到,这扎带异能者还不是轻松挣开,她立刻又加了一捆。 小敏:“……谢谢你,好贴心哦。” 秋曦问:“要不然把她当人质?” 小敏险些给她气笑了:“妹妹,你不会认为扎带捆得住我吧?不会吧不会吧?” 秋曦当然知道捆不了,所以拿枪对着她。 秋铭打量着小敏,缓缓问:“我那几个同伴,为什么用不了异能了?” 小敏撇撇嘴:“就你俩还想救人啊?” 秋铭面色不变:“当然要救。” 小敏看傻子一样看他:“怎么可能让异能者活着,而且——”她挣脱扎带,在被钉枪指着脑袋的时候,又晃了下手上的手表,“徐老师马上要回来了。” 随着电子表跳到整点,楼下像是有一大批人外出归来。 秋铭浑身绷紧,外面的吊顶被他弄了个大洞,自然不能原路返回,他夺过钉枪指着小敏。 “从哪儿出去不会和他们碰上?” 小敏阴阳怪气地问:“不救人啦?” “她出去,我去救人。” 秋曦闻言,汗毛几乎都立了起来:“你拿什么救人?” 秋铭说:“当然不能一起去救,搞清楚他们关在哪里,然后一个一个救。” “你救得了?”秋曦又问。 秋铭没回答,不救怎么办?他还需要他们,并且他搜集的物资和秋曦的药,也全放在温雅空间里了。 他没有异能,也没别的能力,只能用最狼狈的方式保护妹妹。 “……”很好。秋曦扭头就走。 秋铭面色微变:“你去哪儿?别在敌人的地盘到处走!” 秋曦头也不回:“我去拖住徐老师。” 秋铭面色几经变化:“你那个小身板怎么拖住别人?” 秋曦嘴角一抿:“靠你一个人还想救全部人?洗洗睡吧。”他就是龙傲天也不能救得出来。 “……” 秋曦看向小敏:“走啊。” 正看戏的小敏冷不丁被cue,眨了下眼睛:“我?” 秋曦挽住她的胳膊,锥针刺破衣服抵住她的腰,弯了下嘴角:“对啊,我上厕所的时候,你热情的邀请我去你房间里玩,你忘了吗?” “……妹妹,你是不是有两幅面孔?”小敏走了两步,“那咱们走?……你别扎我,我是那么没眼色的人?不就是说个藏身地儿吗?会议室后面有个仓库可以躲会儿。” 秋铭心领神会,三个人在厕所门口分道扬镳。 秋曦拖着小敏径直走到楼道口,小敏嘀咕:“我都帮你了你还拿枪对着我。” 秋曦面不改色:“保命而已。”她别以为她不知道,小敏随时能一巴掌把她扇飞。 “不知道是我打你快,还是你开枪快。”小敏若有所思地说。 “……赶紧走。” 徐老师正好两个人,踩上拐角的阶梯。 他脚步一顿,探究地眯起眼:“你在哪儿遇见她的?” 秋曦戳了戳她的腰,小敏忍不住瞄她一眼:“厕所啊。”她斟酌着问,“那个,这妹妹今晚陪我打游戏呗?” 徐老师只是微微笑了笑:“小蒋,检查下二楼。” 秋曦感觉旁边的小敏顿时浑身绷紧。 “小敏,你不会坏了我的规矩吧?” 徐老师的语气很温和,但秋曦感觉小敏更加紧张,不停抠着裤兜里的线头。 她拧了小敏一把。 小敏吓得一抖,她侧头看向秋曦,凌乱发丝下,那双盈盈如光的眼眸十分平静,像一汪幽宁的湖水。 她还真冷静啊。小敏暗暗吸了一口气,忽然有了一丝勇气。 两个手下上楼,率先看见损坏的吊顶。 徐老师看向小敏。 “是我干的。”小敏硬着头皮,“我跟她玩捉迷藏,就把吊□□坏了。” “捉迷藏?”徐老师不疾不徐地重复,“你在天花板上捉?” “没地方藏啊,谁知道吊顶质量这么差。”小敏叫屈,“还有张哥,但他态度不积极,你不考虑抠他工资吗?” 手下在二楼搜寻一圈,一无所获。 徐老师的神情看不出一二,小敏试探着问:“那我把她带走了?” 徐老师陷入思索,刚要说话,小敏眼疾手快,拎着秋曦往上跳,徐老师也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三楼的风格截然不同,贴了干净的墙纸,大厅布置得像会客室,茶几上摆着干净的茶具,有四个房门,小敏握住其中一间门把,扭头看向徐老师:“我回房间了啊。” 徐老师只是儒雅地笑了笑,不说同意,但也不阻止。 小敏心头有点毛毛的,但不反对就当是同意,她飞快甩上门。 四十来平的房间,充满生活气息,床上堆着被子和衣服,地上散落着漫画、杂志和小说,墙角有堆成箱的泡面,看起来很宅。 小敏拔出掌心的钉子,随手扔进泡面碗里,随即躺到床上,不耐烦地挥手:“你赶紧走吧,就当我没见过你。” 秋曦还没说话,小敏又把医药箱踹过来:“用不用?不用拉倒。” 秋曦撕开注射器打了退烧针,又灌了些不知道起不起效的消炎药:“谢谢。” 小敏哼哼两声,等了会没见她说话。道完谢也不客套几句? 她偷偷瞄过去,看见秋曦拉起帽子贴在门边。 “徐老师没追究,那今天都不会追究了。”小敏说道,“你趁现在饭点跑路还来得及。” 秋曦点点头,没动,许久后才用镜子检查门外的情况,楼下人越多,她越担心秋铭。 “都去吃饭去了谁管你呢?”小敏正好端着泡面走过来,“我帮你看——” 门刚拉开一角,已经来不及关上,徐老师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似乎一直等着她开门。 他握着茶杯,淡然地问:“要去哪儿?” “……”果然,耐心好的怕耐心更好的。秋曦握紧门把手,刚才徐老师确实进了自己房间,期间也没听见有声响。 小敏僵硬地挪开手。 “小敏的事,我之后再和她慢慢说。至于你。”徐老师轻轻放下茶杯,缓缓起身,“才半天就把我这搞得乱七八糟,没规没矩。” 秋曦用余光扫视消防通道,叫小蒋的年轻人当即出现在楼梯,目露警告:“徐老师,虽然没有找到她那个同伙,但我们找到张哥了。” “是吗?”徐老师明白什么,叹息一声,“能杀了小张,还算有点能耐。” 他将身上的手表、钢笔、袖扣整齐地摆在茶几上,很快穿好了防护服,从茶几下拿出一把鱼头刀。 小敏悄悄掩上自己的房门。 秋曦浑身战栗,但被小蒋按住肩膀,定在原地。 退无可退。 徐老师走到跟前,秋曦还来不及反应,他一刀扎向了小蒋。 鲜血带着体温,迅速溅了秋曦一身,她睫毛颤了颤,挂在睫毛的血滴砸落到了面颊。 “徐老师……”小蒋声音发颤,但徐老师下一刀直戳进他的喉咙,血像被打坏的水龙头,径直喷涌出来。 小蒋倒在地上,身子抽搐。徐老师又近乎发泄地补了两刀,大厅迅速被覆盖上血腥味。 秋曦僵在原地,卫衣兜里,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徐老师幽幽说道:“如果他今天好好轮值,小张也不会死。” 就因为这样?末世逼疯了太多人,但疯成这样的,也不多见。 她僵硬地往后挪。 徐老师神色淡漠地脱着防护服,边瞥向秋曦:“小蒋只是没守规矩,你听话,就不会有任何事。” 他洗了手,悠悠坐回沙发,示意秋曦过去。 秋曦走到他面前,徐老师问:“手里藏了什么?” 秋曦张开手,手心躺着一只u型剪。 徐老师把玩两下,放在茶几上:“像个玩具,对成年男人怎么造成伤害?你学得东西太少了。另外一边呢?” 秋曦伸手,是一个香水瓶,瓶身散发甜腻气息。 徐老师露出意外之色,就在他刚要端起茶杯时,他忽然顿住,伸手攥住秋曦的手腕。 这一瞬间,秋曦已经冲着徐老师按了喷瓶。 辣椒水当即喷了徐老师满脸。 “啊——” 他攥住秋曦的手下意识一松,秋曦趁机滚开,徐老师扑过来,没抓到人。 徐老师气得浑身哆嗦,面部皮肤被辣椒水呛红,他捂着眼睛,撑在茶几上喊:“人呢!” 屋外响起玻璃瓶碎裂的声音,丧尸瞬间被惊动,有人大喊:“起火了!” 外面又是砰的一声,丧尸嘶吼声越来越近。 “灭火器!” “把丧尸轰到院子外面啊!拿防爆盾啊!” 秋曦跑到楼梯口,地板传来跑步的震动,二楼也陷入混乱中。 她迟疑一秒,突然有人拎起她的领口:“你不跑还在发什么呆?!” 小敏也戴着家居服的帽子,彻底成了一只绿恐龙,她戴着口罩和防护镜,背着挎包,拖鞋也换成了皮靴。 二楼正在找武器的人惊讶地看着她:“小敏?你要去哪儿?” 小敏没说话,毫不费力地撕开了一扇窗户上的铁板,二楼的人勃然变色:“小敏!你做什么!” 秋曦若有所觉:“不行,我哥——” “你还有空管别人!”小敏哼了一声,拽着秋曦,径直从二楼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大楼猛地一震,这熟悉的感觉让秋曦不由得朝办公大楼室内看去,只见大楼墙壁像是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电网,倾斜在墙面上的枯枝霎时烧焦成碳。《 》 9、第9章 气流从地面散开,枯草也瞬间成碳。 小敏从花坛跳上围墙,街道上的丧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齐转过头来看向她两人。 小敏计算着步数:“你看见对面那辆车没?那是我们巡逻队的车。” 秋曦还在观察楼内的情况,闻言转头:“嗯?” 小敏忽然把她举了起来。 秋曦咯噔一下:“等——” 话没说完,小敏冲着那辆车的方向,将她扔了过去! 秋曦面色微变,这可不兴扔啊! 就在她即将砸到车顶时,领口一紧,小敏又把她拎起来。临近的丧尸扑过来,小敏边踹丧尸,边把秋曦塞上车。 小敏刚习惯性坐到副驾驶,才反应过来:“你会手动挡吗?” 刚问完,就见秋曦发动车子,朝丧尸身上碾了过去。 “我以为你不会开车呢!” “我哥教我了。”秋曦检查了下油箱,“我们现在回去。” 小敏熟练地从车子下面找出刀具,闻言摇头:“找他们干嘛?我又不认识。” 秋曦一言难尽地看向她:“我还得找我哥,而且也没物资。” “抢啊。” “就我俩抢物资?你醒醒吧。”和秋铭一起还能智取,和小敏?她好像不是特别强,也不是特别聪明。 小敏撇嘴:“你哥不是要去救他的同伴吗?他那几个同伴知道你已经感染了吗?” “这和他们知不知道无关。”秋曦一边盯着后视镜的动静,一边甩开扒在引擎盖上的丧尸。 “你还挺重情谊。” “和重情谊无关。”秋曦老实说,“我和我哥收集的物资全给他们保管的。” “……那快点去救他们啊还等什么!” 秋曦踩下油门,转了个弯,绕到了建筑前方。丧尸被□□的动静吸引,此刻堆成尸堆,不停想往院子里翻。 里面打斗很激烈。 秋曦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不过发动机一阵一阵轰鸣,引来大片丧尸。 道路尽头的铁丝网摇摇欲坠,丧尸一层叠一层爬上去,又轰然坠落。 小敏正在撕巧克力的包装袋,大吃一惊:“你干什么?” “帮我哥把丧尸引开。”秋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排抽出一把砍刀递给小敏,“会用吧?” 小敏感到痛苦,怎么感觉这是辆贼车!忽然,车子一个漂移甩尾,引擎盖上的丧尸被甩飞出去。 “坐稳!”秋曦说道。 丧尸被引擎声吸引,嘶吼着跑过来。 在被围困地无法通行之前,秋曦看向身后,开始轰油门倒行。 办公楼里,姜前把楼里的人电晕,拿起旁边放着的钢管掂了掂。 在秋铭制造了混乱之后,他们几人异能突然恢复了。 时机正好,姜前挣断铁链,要不是考虑到温雅还在楼里,他就炸了这破办公楼。 几个人刚要从背后偷袭偷袭,就被秦朝阳飞踹出去,他抹了把鼻血,气愤地补了一脚:“打我的时候打得挺舒服啊?啊?” 傅玦当机立断:“我断后,先出去!” 秋铭后退一步:“你们先走。”他刚走上台阶,就被温雅拽住。 温雅焦急地看着他:“你去哪里?” 秋铭扫了一眼外面的情况,丧尸正不断地朝门口涌来,防线一点点在被侵蚀。 他拉开温雅:“我要去找小曦,你跟他们出去。” 这怎么来得及?温雅心急如焚:“这群人怎么可能挡得住丧尸?马上这栋楼就要沦陷了!你得跟我们一起出去啊!” 秋铭推开她:“你们先走。” 姜前的声音幽幽响起:“你那个病秧子就不该带上。” 他的声音充满了轻蔑、不屑。秋铭想到他们分开时,秋曦背后大片被感染的青灰色皮肤,胸口陡然生出一股戾气,他操起旁边的钢管:“放尊重点姜前!” 姜前挑眉,饶有兴致地操起手:“哦?” 温雅被吓住:“秋、秋铭——” 就在秋铭快要动手时,楼下忽然传来重重的引擎声,车喇叭有规律的响着,秋铭凝神听了会,悬着的心也落地,他呼出一口气,她出去了。 短暂的混乱后,涌进来十几个拿防爆盾的人,开始将侵入庭院的丧尸往外推。 房顶也聚集了另一拨人,对丧尸进行远距离攻击。 大厅里几个人拎着武器,戒备地互相打量,都不敢主动靠近恢复异能的几人。 姜前冷冷笑了一声,手中的电流顺着钢管游走,发出刺啦的声音。 两颗沾血的钢珠浮在空中,像是巡逻,绕在众人周围。 秦朝阳撕开窗户上的铁板,用棍子挡住丧尸,催促道:“走!” 姜前指尖抵着墙壁,电流迅速铺开,楼里的众人赶紧后退,傅玦趁势带着温雅跳下。 秋曦绕回楼后,一堵墙上,一抹显眼的银色冒头,她看向前方的丧尸大军,迅速调转车头,撞翻守在墙角的丧尸。 秦朝阳看见丧尸大军,还在茫然要不要走这边,秋铭已经翻墙而过,跳到车顶。 副驾驶座有人伸出一刀,麻利地削掉丧尸半个脑袋,喊道:“上车!” 秋铭迅速上车。 这是辆警用厢车,估计是徐老师底下人搞到的,车底放着平时用的武器,载七八个人绰绰有余。 秦朝阳落地,后面傅玦带着温雅也迅速上车。 秋曦掏出一张地图放在中控台前:“指路!扔手榴弹,快点!” 小敏正要去拿,忽然一道银光一闪,砰的一声,她的砍刀和姜前手里的钢管对撞。 姜前探过身子,唇角勾着毫无温度的笑,钢管朝着小敏的方向压过去。 小敏不敌他的力道,虎口被震得一麻,变了脸色。 秋铭当即挡住他的胳膊。 温雅面色微变:“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立刻跟秋铭解释:“秋铭!她可以消除别人的异能,刚才就是她害我们被抓!” “怎么叫我害你们呢?我在家吃着小火锅看着漫画,你们就冲进来抢劫,我不对付你们对付谁啊?”小敏不以为然。 姜前动了动,阴恻恻地问:“这个人必须杀了。” 小敏不屑地看着他:“来啊,现在你就是个普通人,我看你有多能打。” 秋曦看着小敏额头的汗,恍然大悟。 如果是一种可以封闭别人异能的异能,也能解释他们四个为什么轻易被抓了。 而且她的能力也是想用就能用,现在,小敏又封了姜前的异能。 属于异能者的怪力消失,秋铭趁机将姜前推回椅子上,目光带着告诫:“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秋铭,她是敌人。”温雅皱眉,不解地看着她。 “你们这群土匪。”小敏咬着巧克力棒,“天不怕地不怕惯了?这是泉山市,看过徐老师你就知道,这和你们之前走过的那些城市不一样,这里没有和平、安宁可言。” 傅玦按按眉心,近来一周,他的确觉得,有组织有纪律的暴徒变多了。 他看向温雅,嗓音依旧淡淡:“不用太担心,这种异能只是个例。”《 》 10、第10章 但这样的人却就在他们身边。温雅总觉得不放心,毕竟几个小时以前,他们还是敌人。 “事先声明,我只是和秋铭哥哥、秋曦妹妹顺路,你们不也只是顺路的关系吗?”小敏翘起二郎腿,“你不会告诉我你们是朋友吧?” 温雅面色冷下来:“你别胡说八道,我们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你以为是你那群暴徒朋友能比的?” 行吧,小敏摊摊手。 “行了,不是要去找人?”秋曦把地图扔在中控台上:“有人看下路?” 秋铭赶紧将地图拿过去,还没开口,小敏就说道:“从这条国道直接出去就好。” “不行。”温雅当即反驳,“我们要进城。” 小敏侧头看向秋曦:“方向盘又不在你手上。”她对秋曦说:“你听我这个本地人的。” 秋曦小脸面无表情,这个团伙就是这样,大家都只顺着温雅的意思,哄她开心,四个人又是异能者,之前捅破天都没人会说个不。 只要他们别招惹秋铭,在生死面前,她大多不会搭理,秋铭也是同样,不太爱跟他们计较。 可惜未来就是那么讽刺。 她从后视镜里看向秋铭,秋铭还在琢磨地图:“这边有条进城的乡道。” 秋曦踩下油门。 小敏的视线在秋曦和秋铭身上来回晃动,随即弯起嘴角:“你们是去泉山市寻宝啊?城里不好玩的。” “我们也不是去玩。”温雅感到不悦,“我们是有事才进城的。” 但信息还是不够。 秋曦想找个地方停车,突然从后方冲过来一辆车,径直撞到车尾,众人齐齐朝前一扑。 她刚想停车,对方却油门大开,一直推着她往前走。 “操!”秦朝阳拉开车门,“哪里来的神经病!” 他朝后走去,对方似乎也吓得不轻,胡乱倒车,结果一头撞进路边的花坛里,丧尸扑上来,他又吓得手忙脚乱倒车。 傅玦抬手,地上的石块、长杆、饮料瓶全部朝丧尸飞去,扎进它们脑袋。 眼看丧尸死掉,对方才终于冷静下来,慢慢停下车。 秦朝阳拿棍子捅穿一个丧尸的脑袋,顺势将丧尸按在引擎盖上,敲了敲车窗:“喂,兄弟,怎么开车的?” 开车的人惊恐地缩在驾驶座上,没开车窗。 秦朝阳等不到他开车窗,无语片刻,只能威胁地挥挥拳头:“再敢撞我车试试?少爷我拆了你这破车!” 不太清晰的车窗里,对方吓得浑身一抖。 秦朝阳差点翻白眼,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秋曦支着下巴看他把人威胁一通,透过后面的挡风玻璃,隐约能判断车上有两到三个人。 她随口问:“这几个是本地人吗?” 傅玦抬手贴在车窗上,暂时用念力墙隔绝出一块地方,外围的丧尸不断撞击到看不见的空气墙上。 他思索片刻:“问问他们关于市区内的信息。” “万一他们只是装弱?”姜前操起手,冷眼睨着他,“就像她一样,守株待兔?” 他指着前排的小敏。 小敏活动下脖子:“那是你们自己撞进来的,不是我装弱逼你们进来的哦。” “人心不足蛇吞象。”姜前冷嗤道,“他万一生出贪婪,给我们制造麻烦怎么办。” “只是问点消息而已,没什么吧?”温雅迟疑着。 “消息没有白问的,他们只会利益交换。” “那我们给他们点食物?” 傅玦略一沉吟:“我去打听一下。” 姜前眸光倏地一冷,警告道:“傅玦,你找死别搭上小雅。” 傅玦淡淡说:“你保护不了她?那就别逞强,让秦朝阳来。” 秦朝阳赶紧跑过来:“来了来了!” 姜前:“……”他看着傅玦的目光可以说是阴冷。 车里忽然响起一声笑。 众人看过去,秋曦拖着下巴,看着后视镜:“啊,不好意思,别在意。” 这时对面那辆大众忽然打开车门。 驾驶座的年轻人举起手,走了下来,他很瘦,面部浅浅的胡碴,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我没有恶意!”他喊道,“只是想和你们换点东西!” 姜前指尖捻着一根牙签,又狠狠捏碎,指尖刚升起一簇电流,傅玦就看了他一眼,主动下车。 秋曦翘起二郎腿,秋铭凑过来:“他要什么?” ”不知道。”秋曦趴在窗沿上,现在世道太乱,这一路,有人为了一块馒头,一片维生素,一颗头孢,能把命搭进去。 一颗头孢下面,可能都是十几个人的尸体。 她希望这个年轻人理智一点,有话好说,不要对傅玦动手,否则傅玦真的会杀人。 “东西太稀有的话,我们也没有。”傅玦说道。 年轻人忍不住握紧拳头,心一横:“我、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抗生素或者酒精?” 傅玦面无表情看着他。 年轻人也知道这些很珍贵,他咬紧牙关,忽然跪了下去:“求求你,我弟弟受伤了,真的很需要这些!”他开始语无伦次的叙述,“本来他只是小伤,但是没有及时清创,他变得越来越严重,已经发起烧了……没有酒精的话,肥皂水也可以,哪怕一小块肥皂也行!你们有吗!” 他又想起什么:“我们现在只有一点吃的,但是还有点汽油,全部给你们都行!如果还不够,我可以再去找!只要你们愿意分我一点药品!求求你们了!” 傅玦还是没动。 年轻人说着说着,痛哭流涕:“我弟弟还小啊,他才十六岁,但我们真的找不到了啊!什么都找不到了!水那么脏,也不敢给他洗伤口!我求求你们了,只要一点点就行!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温雅听不下去了:“一块肥皂而已,我不至于没有,给他们吧。” 姜前语气毫无波澜:“万一他就等着你松懈的那一刻呢?” 这人到底是受过多大的伤害啊?秋曦撇撇嘴,余光又注意到秋铭一会换一个坐姿,她转过头,看见秋铭好像看着那年轻人,又好像目光游移,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拖着下巴,看年轻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她一边嫌弃着,一边顺手摸出一个玻璃瓶,戳了戳秋铭:“嗯哼。”《 》 11、第11章 秋铭看过来,秋曦依然看着窗外:“我昨天用剩的半瓶,你看看能跟他换点什么。” 秋铭握住瓶子,不语。 姜前一脚蹬在副驾驶座上:“你没有动我们物资的资格。” “这是我哥给我找回来的药,全体的他早交给温雅姐了,你算个屁。”秋曦打开车门,似笑非笑道,“某人该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酷吧?你问问温雅姐看?” 姜前怔了怔,霍然看向温雅。 温雅有些尴尬,躲开他的目光:“姜前,你别对小曦这么凶。” 姜前垂下头,看不清表情。 秋曦戴着口罩,走到男人面前:“起来,我看看。” 男人正哭得头晕,听见陌生人说话,不由得一愣。 “不是有人受伤了?”秋曦瞥了他一眼,朝大众走去。 男人赶紧起身:“你有药吗?!” 秋曦盯着后车门看了两秒,车里面一个中年妇女正神色悲苦地与她对望,她似乎想笑笑,但实在笑不出来,眼泪不停往下落。 男人嗓音苦涩:“是我妈妈和我弟弟……” “你妈妈好像跟我妈妈差不多大。”秋曦说道。 男人听得怔忪,秋铭已经飞快赶来:“走那么快做什么?心脏病差点被你吓出来。” 秋曦不用看就知道秋铭是带了枪过来的,她打开车门,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正面色苍白缩在后排,中年女人抱着他,憔悴又悲伤。 秋曦把体温计递过去,示意年轻人把人抬出来:“伤哪儿了?” 中年女人赶紧把男孩的裤腿挽起,一个一寸多长的伤口已经感染,伤口肿胀,脓血流出。 秋曦拧眉,这么严重的伤,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秋铭蹲下身:“拿条毛巾来,衬衫也行。” 年轻人立刻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秋铭捆住男孩大腿,拿起酒精先给他清创。 他很不熟练,傅玦走上来:“我来吧。” 秋铭立刻交给他。 秋曦靠在车门边,看傅玦清创、处理伤口、使用敷料再包扎,最后他拿出注射器打针。 秋曦看向年轻人,他大概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对于傅玦的注射器没有丝毫紧张。 秋铭下巴搁在秋曦头顶:“怎么突然……?” 秋曦觉得他有点重,把他甩开:“不知道啊。” 或许是觉得用在活人身上,比用在快要死掉的人身上,更有价值吧? 小敏也过来凑热闹:“所以真的受伤了吗?很严重吗?”她摸了摸恐龙裤兜,摸出一板只剩一半的阿莫西林,“不知道有没有用,试试呗。” 年轻人几乎喜极而泣:“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小敏看他哭得那么丑,呵呵笑道:“不用谢,要是我哪天死了,你记得帮我烧纸就行,让我暴富的程度。” 年轻人:“……” 处理伤口就过去个把小时,年轻人忐忑地走到后备箱:“我们其实没有什么好东西,你们自己挑吧,不够的话我看看能不能去哪里找。” 他打开后备箱,秋曦上前探头一看,粮油米面,锅碗瓢盆,还有一盆土。 “种的土豆。”年轻人说道,“还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傅玦只扫了一眼,没有兴趣,问秋铭:“你要什么?” 秋铭看向秋曦:“你要什么?” “有初音五年前发行的限量黑胶吗?”秋曦想了想,问道。 年轻人:“……对不起,这个真的没有,要不你等等,我去看看哪里有。” “那就算了。”秋曦撇撇嘴,朝回走。 “等等啊!”年轻人满头大汗,“城里肯定有,这东西肯定没人抢,我一准给你找到!” 秋铭头疼,连忙阻止:“算了,没有就算了,找也浪费时间,我们还有事呢。” 傅玦说道:“倒有个别的事想问问你。” 年轻人一愣,随即严肃道:“您说。” “你是泉山市本地人?市区内的情况——” “不不不。”年轻人赶紧摆手,“我不是本地人啊,我也是今天才从高速上下来的。” “?”秋曦站住,回头问他,“你从哪儿来?” 年轻人叹气:“我从更南边来的,你们知道核电站的事情吧?本身我们市又全是丧尸,又是核电站的,真心待不住了,就想往北边走。结果我弟弟受伤,车上又没足够的药,这才临时下高速来的……” “你们那边人很多么?”秋曦问道。 “说多也没多少吧。”年轻人摇头,“这病毒谁扛得住呢?变丧尸一波,受伤死一波,打架死一波,生病死一波。以前出门还能遇上几个一起去找食物的,后来出门连个耗子都看不见了,人都快没了。那种全世界都是丧尸,晚上睡觉都会被它们叫声惊醒的感觉太可怕了。” 他欲言又止:“但你们都……挺好挺好。” 秋曦扯了扯嘴角:“其实你也是这三个月来,我第一个帮助的人,哦,他们也是。” 年轻人一怔。 秋曦走回车上,但愿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但是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啊!”年轻人又喊道。 秋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拉开车门准备上车,迎头一个玩具熊砸到她脸上。 “圣母下海了啊?就你这三天一瓶酒精的干,还有脸送人?”秦朝阳嘲讽地声音响起。 秋曦迎面将玩具熊冲着他的脸砸回去:“没当成圣母你着急啊!” 靠。秦朝阳还想扔回去,秋铭正从前面的挡风玻璃盯着他。 “……”他翻了个白眼,把玩具熊朝秋铭扔过去。 “小雅。”傅玦的声音响起,“让姜前出来一起清理下丧尸,我们准备进城区。” 傅玦和姜前一个踩车头,一个在车尾。傅玦的异能类似念动力,控制范围是三米,他能将靠近这个范围的丧尸用念力墙推开,清除一条道路来。 超过这个范围,后面姜前就用自己的异能将追过来的丧尸烤焦。 姜前刚跳上车尾,秋曦就听见温雅打开车窗:“把他们一起带上吧,不然……人也白救了不是吗?” 傅玦无所谓,秋曦等了会,神奇的也没听见姜前有意见。 “让他们跟紧,无论如何也别踩刹车和减速。”傅玦说道。 “走了!” 秋铭挂挡,迅速踩油门加速,面前的道路,丧尸就像被无形大手分开拨到两边,车子犹如明星过红毯,在夹道的丧尸中穿行而过,后面电光大作,空气中全是肉烤到焦糊的味道,混合着腥臭腐烂的气息,难闻至极。 秋铭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冲上跨江大桥,而后面的大众则拐道朝高速出口走。 滴滴—— 大众还在按喇叭,随后才从从视线里消失。 秋曦心想,但愿他弟弟活下来吧。 城里情况不明,秋曦示意秋铭和她换位置,以增加战斗力。 跨江大桥两边徘徊着丧尸,车辆堆挤在路上,有不少翻倒在地,乌鸦落在尸体上,不断叼着肉吃。 河对面的城区像蒙上一层阴翳的灰色,大楼玻璃灰暗,失去了反光,高楼灰扑扑也像蒙上灰尘,地面垃圾、尸体胡乱堆积,老鼠乱窜,依稀可从丧尸间看见黑褐色的地面,像是血液干涸凝成,下水井边是暗绿色的青苔,深浅不一。 秋曦看向桥边,警示牌上全是黑色的血手印。《 》 12、第12章 “还真要去,我果然是上了艘贼船啊。”小敏扯了下嘴角,从脚边拿起头盔戴上。 秋曦仔细一看,头盔上那是……弹孔? 她心念刚动,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打在后排的玻璃上。 “趴下!”傅玦沉声,“是狙击!” 他将温雅挡在身下。 小敏也拉下挡板,缩到座位底下。 “小曦!”秋铭探过身子,想要来掌方向盘,“你躲起来。” 秋曦把他按回去:“你赶紧躲好!” 砰—— 一颗子弹擦着秋曦的脸颊而过,打中座椅靠背。 她赶紧下滑,油门下踩往前冲。 其他人猫着身子躲避,没空寻找子弹来向。进城的大道原本就平坦宽阔,两边全是高楼耸立,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藏着人。 路上挤着丧尸,随处可见的尸体和废弃车辆堵着路,秋曦的速度被迫放慢,枪声也步步紧逼,并没有因为他们离开大路而减慢。 秋铭趴在地上乱翻,终于在后排找出一把手枪。 傅玦抬眼:“我来。” 他贴在窗边,观察半晌,指尖敲了敲驾驶座:“那栋楼,开过去。” 秋曦立刻变换档位,朝着大楼直冲过去,突然地加速让其他人猝不及防。 温雅一头磕在车壁上,却撞到一片柔软,傅玦抽回手,冷静地给枪上膛。 “坐稳!”秋曦拉起手刹,车子在大楼下甩尾漂过去,车门弹开,傅玦拿起枪对准楼上一间开着的窗户。 开完枪他立刻甩上车门。 秋曦也当即拉下手刹,发动车子迅速跑掉。 傅玦靠着驾驶座,眸子看向另一处:“那边。” 砰的一下,后视镜被打掉。 秋铭忍耐地按着自己的手臂。 傅玦判断精准,枪枪爆头,杀了三个狙击后,枪声停了。 小敏拨开头盔的挡风片,观察着窗外:“没了?” 温雅支起身子:“这里怎么回事?”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狙击。 她刚说完,秋曦猛地踩下刹车,车里的人歪七扭八。 秦朝阳开始晕车,一拳砸在地板:“会不会开车?” 秋曦指着前面,尸体不正常的挡在路两边,唯一一条通路,破报纸和包装袋的掩盖下,是一排阻车钉。 萧瑟的大楼中间,总感觉有什么危险在蠢蠢欲动。 小敏立刻往下钻,她就像个报警装置,秋曦眼尖手快,挂挡倒车。 枪弹声密集如雨,车体渐渐透出光点。 傅玦微微凝神,手按在窗边,异能悄无声息蔓延,子弹在靠近车厢时,像撞上隐形的墙壁,噼里啪啦落地。 接连两回,对方也注意到异常,四面八方的枪声都停下了。 秋曦趁机朝一边去,老鼠惊得跑到道路中央,车轮迅速碾压过人行道上的尸体。 泉山市人口众多,这里丧尸成群,被枪炮声吸引过来,堵塞了道路,街道上充斥着腐烂的臭味、血腥味和硝烟的味道。 几颗钢珠环绕着车子飞行,只在丧尸靠近时,才刺穿一串串丧尸的脑门。 大脑受损的丧尸倏地停下,倒在地上,傅玦再用异能将它们推离道路。 车子缓慢向前,两边丧尸很快堆成矮坡。 商店的大门东横西倒,往里看全是废墟,黑漆漆的地面蚊虫乱飞,有低矮的居民楼被打成了马蜂窝。 “……怎么会被打成这样?”温雅感到惊异。 只看得出市区内情况确实不妙。 秋铭面色凝重,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几乎被打成马蜂窝的楼。 车子经过一处小区,大门口顶端挂着一颗头颅,黑色的血干涸在墙壁上,格外渗人。 温雅的视线忽然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她诧异一瞬:“傅玦吗?” “嗯。”傅玦低低应了一声,看向窗外的目光意味不明。 秋曦压住反胃的感觉,观察着这小区,围栏曾被加高,甚至拉了铁蒺藜。 但现在,被加固过的大门已经倒地,小区里丧尸乱蹿,楼房墙体上是枯萎的爬山虎,像枯涸的血管。 秋铭蹲在两个座位的空隙后,问道:“你们市区幸存者大约有多少?” 小敏也观察着小区:“之前确实有很多人结伴守在自己小区,泉山市离军区近,大家都以为军部会来救人。” 温雅打断他们:“那人呢?” 小敏没答。 100%的感染率,就算是军队也很难熬。 市区的暴徒已经很有规模,秋曦不想在这多待:“指路,我们该往哪边走?” 温雅回神:“我知道路。” 她手动给秋曦指路。车子龟速前进,一群一群丧尸扑过来,堆成超过车顶的高墙,即便知道它们会在射程范围内被傅玦清理掉,但这场景仍然让人头皮发麻。 视线被阻挡,秋铭蹙眉:“我们需要有个人在车顶看路——” 秦朝阳甩甩手腕:“我去,正好看看这帮人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他拉开门,车顶。 龟速行驶一个多小时后,远远地前方又传来交火声。 温雅坐不住了:“已经快到了,该不会是他们小区?” 傅玦握住她的肩膀:“我出去开路,你别着急。” 傅玦站到车顶,环绕车子的钢珠集中在车头,快速又灵活地划出残影,一排排丧尸脑袋被钢珠穿破个洞。 秋曦见机加速,车头传来撞击声,和轮胎碾过血肉骨骼时,令人牙酸的声响。 丧尸的收银拍打在挡风玻璃上,留下暗褐色的血痕。 很快到达目的地。 温雅看着已经被打成马蜂窝的小区正门,面色微微发白:“是这个小区……” 小区焊铁皮的大门被打出大小不均的密集弹孔,大小不均。 秋铭毫不迟疑地说:“傅玦把门口的火力拖住了,我们应该分一拨去找人。”他看向温雅:“你觉得呢?” “那我们几个一起——” “不行。”姜前冷声否决,他撩了下眼皮,“小雅留在车上。” 秋铭余光扫到秋曦拉高的连帽,心头难以克制的烦躁:“你知道路?你找得到温雅姨妈住几栋几单元?你知不知道泉山市因为地势特点很容易迷路?” 姜前危险地眯起了眼。 温雅不确定地问:“那我也一起去吧?” “把她也带上。”秋曦朝小敏侧了侧头,“这可是个纯正本地人。” 正在剥香蕉的小敏:“……所以我只是你们的导航?” 温雅还介意小敏办公楼里夺异能的事,有些抗拒:“不带她不行吗?” 秋铭捏捏眉心:“一会儿还有你姨妈,不确定多少人的时候,当然是战斗力越多越好。” “秋曦妹妹也觉得我该去吗?”小敏眨巴眼睛看向秋曦,眼神渴求。 秋曦无情地点头:“你很强,是该去。” 车门倏地被拉开,秋铭招呼她:“走了!” 小敏看了看秋曦,不甘心地放下香蕉,戴上头盔下车。 有两个异能者帮忙,四人轻松翻墙而过。 在他们翻过墙后,枪击忽然停下了。 空气似乎有一瞬的凝固。 停了?秋曦屏息观察,一股寒气却从脚底板冒上来,不出两秒,就冻得她打哆嗦。 她不假思索,开门跳了出去。寒气立刻上窜,座椅瞬间成冰。 “下车!”她喊道。 傅玦在她喊的同时已经跳了下来。 秦朝阳慢了一步,脚底结冰,被困在了车顶。 “靠!”他低骂一声。 秋曦眼睁睁看着车底的冰面四散扩大。 这是异能! 她警觉地要找武器,一股香甜的雾气忽然从背后涌来,脖颈和腰像被冰冷的胳膊搂住。一个女人甜蜜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乖乖,被抓住就别乱动了。” 一颗弹珠破空而来,穿过女人的头颅。 秋曦趁机往下一滑,朝旁边滚开。女人虚化成烟雾,手臂便失去了实体。 女人面色凝了凝,变成一团烟雾飞过来:“小聪明真多!” 傅玦掏出刀,刀刃却忽然结冰碎裂,右肩也开始结冰。 四周升起缕缕寒气,一个冰人一样的年轻人拿着冰刀,从背后出现。 钢珠直冲而来,却在靠近他额头的瞬间,被冻成冰球,落地成渣。 控冰的男人抵着傅玦的脖颈:“别动。” 丧尸开始扑过来,冰面从年轻人脚下延伸,冻住了丧尸的膝盖,它们无法挣脱,挥舞手臂,狰狞嘶吼。 薄雾散去,周围不断有人现身,大多戴着护目镜,穿着防风衣,身备武器弹药。 秋曦也看见了对面的傅玦,他手臂和肩膀都覆盖着薄冰。 他看向秦朝阳:“朝阳。” “操!”秦朝阳面色几经变化,“非逼我用异能!” 他的肤色变得无比漆黑,骨骼位置浮出白色线条,像是黑色皮肤上用白色颜料描绘出的骷髅纹身。 这是秦朝阳的异能,发动之后,四肢断掉也能迅速再生,不过续航太差,使用时间很短,他自己都尽可能不用。 冰块年轻人和烟雾女人都被秦朝阳的自残惊到。 秦朝阳挥刀砍断冻成冰的左小腿,滚落到地面:“妈的,痛死人!” 他坐起来,断肢接上后,语气阴嗖嗖的:“你们都断个左腿才合理吧?” 秦朝阳看向冰块人,他挥过去的胳膊飞速结冰,他毫不在意,砍刀一横,朝冰块人扫去。 没用?控冰的男人吃了一惊,连忙后退,趁机脱离控制的傅玦反身一拳打在男人身上。 男人肩膀的冰块龟裂成网,他捂着胸口吐了口血,惊疑不定地退到安全距离外。 遇到硬茬了。 情形急转直下,雾女搂住秋曦就要跑,打在兴头上的秦朝阳抡刀劈来。 傅玦更快,一拳朝女人腰部去。 女人慌忙雾化应对。 雾化的瞬间,脖颈和腰部的力量被卸去,秋曦矮下身,滚到副驾驶座边,拿出灭火器对准她。 女人一愣,触及“干粉”二字,赶忙退开:“徐老师这回是找到帮手了啊,不守着他那一亩三分地,叫你们进来做什么?!” 秋曦脑子转得飞快,这群人看见小敏,把他们当成徐老师同伙了? “路过而已。”傅玦声音浅淡,瞥向女人,“这城里路这么宽,全归你们管了?” 女人旁边端防暴盾的人,拨开护目镜笑了:“徐建的人配说话?以为有了几个异能者就能耀武扬威了?” “还敢进城来横,他那破地方,信不信明天我就给他炸了!”《 》 13、第13章 他说话时,有人迅速在道路两边拉开阻车钉,中层楼的窗口,有人端枪瞄准。 街面上的打手们虽然没有过来,但只等一声令下。 “你们土匪啊?!路过也要管。”秦朝阳嗤笑一声,“炸啊,谁不炸谁是我孙子!”他刚说完,笑容微微凝固,皮肤瞬间恢复了白皙。 异能到期了。 “动手!”女人见状干脆地拿过枪,对着傅玦疯狂开枪,密密匝匝的子弹在触及他三米范围时,掉在地上。 她迅速切换弹匣,又疯狂扫射,傅玦眸光微动,敏锐地想要跳开,女人忽然露出笑容:“看见没?他的攻击范围!给我耗着他的异能!” 她化作一片烟雾,风一刮,不见了踪影。 周遭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 对方的控制范围很大,四米开外的秦朝阳也被浓雾吞没。 秋曦立刻从副驾驶座上找出自己的背包,还没来得及摸出东西,就听见挡风玻璃结冰的声音。 她迅速跳出驾驶座,看见傅玦的身影也在浓雾中消失不见。 打斗声、枪声渐渐响起,秋曦眸光微动,迅速滚到车底。 从傅玦几个人身上,秋曦了解到,他们都有一定的使用限制,并且不一定能控制得很好。 比如现在,那个化雾的女人,一心只想遮住视线,脚踝以下没盖住。 五六厘米的空隙中,她能看见秦朝阳和好几个人缠斗,更有几个人和傅玦打远距离游击战,防暴钢叉在雾中若隐若现。 秋曦趴在地上没动。 控冰的男人轻巧地从车顶滑落,他的皮靴冒着森森寒气,踩过的地面迅速结出一层薄冰。 他轻轻拉开车门,秋曦听见他诧异的嘀咕:“怪了,刚才明明躲在这附近。” 秋曦轻手轻脚从车尾爬出,男人若有所觉,飞快跳下车。 她背靠轮胎,从车底观察他的动静。 他大步朝车尾走,秋曦赶忙朝车头爬。 男人打开后尾门,没有任何发现。他轻啧一声,脚下冰层加速蔓延,不过一瞬,后车胎也结了冰。 秋曦立刻警觉,难道他和姜前一样,能利用大面积使用自己的能力,来测量目标? 她弓着腰快速朝保安亭躲,刚扑进保安亭,就发现她刚好躲出那团雾。这个化雾的女人以她为圆心,也只有半径五米左右的操控范围。 好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傅玦这样的异能者身上,有人被声响惊动,转过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发现。 秋曦躲在桌子底下,轻手轻脚掩上半破的残门,摸摸额头。 手心已经摸不出任何温度,更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高烧。 但她觉得自己精神饱满,大脑也没因此迟钝。 刚想着,突然一股尖锐地疼痛从脊柱直冲而上,像有锥针一下下扎在颅顶,疼得她头晕眼花。 秋曦冷汗连连,扶住桌板,艰难地吃了一颗止痛药。但每一根神经都一只疯狂扭动的虫子,疼得钻心。 她死死抠着桌板,冷汗将后背浸湿,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喘着粗气,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她若有所感地抬头,就见控冰的男人撑着桌子,低头看向她:“躲着干嘛啊,出来玩啊。” …… 秋铭忽然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他用钢管捅住一只丧尸的眼睛,狠狠搅碎脑浆,迅速将他踢下楼,随后问:“还有几层?” 这是老式居民楼,斑驳的墙体染上一层黑漆漆的血,更看不清楼层。 一楼到五楼已经封死,几人还是从隔壁单元六楼联络桥上来的。 前面打头的姜前没有回话,温雅迟疑着问:“姜前,几楼了啊?” 姜前慢吞吞回复:“十二楼吧。” 秋铭听着小区外的喧闹声,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绕在心头,他说:“那我们快点。” 温雅姨妈家住十七楼,一行人走楼梯,硬打到十七楼,姜前堵住楼梯,温雅和秋铭去敲门。 无人回应。 小敏指了指窗户:“他们的窗户没有封,家里肯定没人。” 温雅不信:“怎么会?” 秋铭打量一圈:“应该是真的。”单元楼上有几户,窗户被木条和铁框钉得死死的,旁边的墙壁上还有零星的弹孔。 木条之间,有黑漆漆的枪口指着外面。 有人的家庭都加固了门窗。 温雅想到自己白跑一趟,大失所望:“你怎么不早说?” 小敏趴在楼道上看风景:“我都说我是本地人了啊,多少了解一点,你不信啊。” 温雅抿紧嘴唇。 姜前问:“幸存者会在哪?” 小敏摊手:“我哪儿知道?我爆发当天就没在城里,不过如果被感染,三到五天就能丧尸化,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秋铭深吸一口气,又开始焦躁,秋曦的伤口也要三天了。 当初爸也是三天,如果从基因角度考虑,秋曦应该也差不多。 他按下情绪:“那——” “不可能。”温雅坚决地反对,“我姨父还是警察,不可能有事。” “先留个口信怎么样?秦朝阳和傅玦的异能都有局限,我们应该早点回去帮忙。”秋铭提议。 “事情没办完就想回去?”姜前靠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秋铭,“现在不是还有几户活人?找他们问问有没有小雅姨妈的消息。” 秋铭压下火气:“你怎么觉得人家会给你开门?” 姜前漫不经心地说:“我破门进去不就行了?” 两人视线对上,气氛凝固,姜前挑衅地微微扬眉。 温雅忽然想起什么:“我知道钥匙藏哪儿!” 她在防盗门头顶老旧的防盗框上,还真摸出一把钥匙来。 和外面全都被破门打砸的低楼层住户不同,屋里很干净,大概是幸存者还没来得及扫荡高楼层。 秋铭快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们末世后没有回来过。” 也就是毫无线索。 温雅握紧双手,很快有了主意:“我们去问问楼上邻居?” 秋铭站在阳台,望着小区正门的方向,长坡上有一团雾气不自然地笼罩在大门前,周围围满蠢蠢欲动的人,他看见四五个人拿着防暴钢叉跑进雾里。 “秋铭?”温雅见他没回答,只好寻求支持般看向姜前,“姜前,你说呢?” 她的话语充满依赖,姜前唇角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应该问问。” 秋铭如梦初醒:“你还真打算破人家门?” 姜前不以为然:“不然?” 秋铭看向温雅,她也没反对。 他心头涌起失望,朝外走去。 温雅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心头不安,姜前走上前来,嗓音低哑:“我去问问。” 温雅点点头。 小敏趴在扶手上,一边看着楼下乌泱泱的丧尸群,一边跟秋铭说:“碰壁啦?” 秋明不答。 小敏开始戴手套:“你知道卫健委公布的最后一版,丧尸化三阶段吧?第一阶段,伤口扩散,伴随高烧,心率上升;第二阶段,高烧伴随惊厥,癫痫,以及深度昏迷;第三阶段,病毒扩散至全身,浑身疼痛,持续时间十二小时到二十四小时不等,最终——咔,变丧尸。” “人死也要留个体面吧?人不人鬼不鬼很难好吗?” 秋铭握紧钢管:“那是我的事。” “你们在说什么?”温雅从门后出来。 小敏把护目镜拨下来:“你猜?” 温雅呼出口郁气,诸事不顺。 砰—— 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混乱的打砸声和枪声响起,丧尸们被惊动,嘶吼声响彻楼道。 秋铭抵住楼道安全门,示意大家别出声。 可小区大门方向又燃起大火。 秋铭眉头紧锁:“外面好像出事了,我们尽快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回去。”指望别人是没用的。 突然,楼上又传来一声巨响,地板也跟着微微震动。 “上面怎么回事啊?”温雅想探出头去,秋铭环视一圈,突觉毛骨悚然。 所有丧尸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像被关掉开关的机器人,个别在东张西望寻找什么。 这种诡异的场景小敏也没见过,一时间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这……”温雅刚要说话,被小敏一把捂住嘴。 空气似乎凝固,回荡着小区门口的打斗,这么大的声响,丧尸却都不动。 一声奇异的嘶吼的高层方向传开,这声嘶吼和常见的丧尸嘶吼迥然不同,更加尖锐刺耳。 秋铭被震得耳鸣了两秒,叫声过后,丧尸如梦初醒,疯狂寻找猎物。 楼上有什么? 众人脑中齐齐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见楼上闷雷炸响,一道道闪电倾斜而下,沿着墙体游走,发丝也被电得飞起。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秋铭立刻有了决断,姜前的异能非常吵,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大范围使用。 而现在似乎就是那个万不得已! “走!”秋铭拉起温雅开始朝楼梯的方向跑。 楼道的丧尸来时清理过一次,回程他开路,小敏断后,三人很快通过联络桥,从较为安全的二单元下楼。《 》 14、第14章 下楼后看得更清晰了,二十一楼的拐角已经炸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楼道上的窗口全是闪电刺眼的光,隐约有一个黑影被投射在楼栋墙壁上。 黑影高大魁梧,只看得出是个人形。 “真的有啊!”小敏开口。 秋铭看向她。 小敏惊疑不定:“我听蒋哥他们打听到,有丧尸皮糙肉厚,刀枪不入的,市区里的人和它打得很艰难,还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 “刀枪不入?”温雅心口一跳,“姜前一个人能不能应付?” “能不能应付都不是我们能插手的。”秋铭凝神,“先离开这里。” 十八楼再次爆炸,半面墙炸出一个大坑,姜前额头的血染红面颊和衣襟,他用毛巾勾着天然气管往下滑。 硝烟弥漫,黑影冒出一个头,半张脸覆盖着一块头盔残余,露在外面的双眼连眼白部分也漆黑。 像丧尸,又不太一样。 它比一般丧尸更健壮,血管交错下肉块纹路清晰,感觉不到任何生机。 它疯了似的砸着地板,墙面龟裂成网,碎石簌簌下落。 这力气,和异能者不相上下,说不定还更强。 要不是姜前在,但凡是他们几个遇上,估计就全军覆没了。 秋铭将绳子拴在防护栏上,把绳子递给温雅:“你先走。” 温雅点点头,刚落地,姜前也滑到三楼,一跃而下,他捂着受伤的左肩,拉起温雅:“走!” 一行人快步朝门口跑。 …… 两颗飞来的钉子及时结冰。 冰男惊魂未定:“好险好险。” 要不是及时用冰挡住肩膀,今天就要闹笑话了。 他看着秋曦的钉枪:“你的玩具还挺有意思啊。” 地面又开始迅速结冰,朝她奔来。 男人喊道,“你别乱跑,我就不冻断你的腿!我出了名的说话算话!” 谁管他算不算话! 秋曦已经拉开七八米的距离了,她以为冰男怎么也该到了极限,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拉长使用距离。 异能者的个体差异也太大了。 秋曦站到花坛上,举着钉枪没动。 男人笑了一下:“没子弹啦?” 秋曦扯了扯嘴角,跳下花坛躲进雾里。 一进雾中她就伏低身子,一个人影在雾中迷失方向,撞了过来,她用尽浑身力气绊倒对方,钉枪稳稳抵着太阳穴。 “帮我试试子弹?” 陌生男人老实摊开手。 秋曦迅速检查他的衣兜,摸出一把手枪,两盒弹匣,还有打火机和外伤药。 东西不少。 她把东西迅速扔进包里,又快速躲进雾里。 男人迅速爬起来追了两步,很快在雾中丢失目标,只能暗骂一声。 秋曦跑了两步,忽然撞到人膝盖上。 她仰头,就见傅玦一边抹掉溅在下巴上的血星子,一边诧异地问:“你在做什么?” 他抬脚踩住伸过来的防暴钢叉。 近距离之下,他二指比划一下,钢叉一个倒转,朝来时的方向撇出去。 秋曦起身,拿出指南针:“这个女人的控制范围只有五米,走出去就好。” 傅玦的视线也落到她手中的指南针上。 指南针的亚克力面突然起了一层寒雾。 冰男又追过来了! 秋曦扭头想躲进雾里,谁知颅顶忽然像被人重重捣了两下,疼得她眼前一黑,膝盖重重跪在地上。 她死死咬紧牙关想爬起来,这个头疼真碍事! 浮在半空的钢珠也在这时结冰。 “原来你找同伴去了。”冰比人先到,在傅玦钢珠被冻住的瞬间,一面防爆盾先到了面前。 傅玦正要挥手扔出去,一把防暴钢叉又从别的地方穿过来,带着森森寒气,将经过的路面冻结成冰。 砰—— 傅玦被叉在车门上。 他的手死死抵住钢叉,脚腕的冰层不断往上蔓延,眉梢挂着冰花,呼吸也冒着冷气。 寒冷让傅玦迟缓乏力,他指尖动了动,不远处的地上的小刀悄悄往前挪了一寸。 控冰的男人挥挥手,一层薄冰也将秋曦的小腿和膝盖覆盖住。 她也动不了了。 “现在外面的人都这么强了?”控冰的男人“嘶”了一声,“太费命了!” 钢叉颤了颤,傅玦又将钢叉往外推开一两寸。 “你还能动?!”冰男握住钢叉,原本拿钢叉的人“哎哟”一声松了手,冰层迅速扩张,傅玦的手臂结冰加速。 男人走近,余光注意到什么,看向秋曦,“你又在乱动什么?” 秋曦手里拿的是一把粉蓝色小水枪。 她拿枪对他滋水。 他噗嗤一声笑了:“哈哈,你——” 话还没说完,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汽油味。 ——糟了! 他想冻住,但迟迟没起效。 汽油的冰点到底是多少啊?! 在冰男心慌时,秋曦已经拿出打火机,颤巍巍的火苗舔舐着水枪口。 轰—— 小小的水流变成一股火柱,火焰瞬间扑到冰人身上。 男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 周围流动的雾凝滞一瞬,女人惊叫一声:“吕哥!” 傅玦指尖一勾,小刀飞来,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瞬间划破三四个人的脖子。 他立刻挣脱钢叉,反手朝着冰男扔去,钢叉深入地面一寸,将他钉在原地。 秋曦凿破冰面,正要冲上车,地面一颤,小区里发生爆炸。 “又怎么了?”秦朝阳神色不耐烦,也不知道他又断了几次胳膊腿儿,半个身子被血染透。 秋曦看向其他人,雾气散开,敌人也是面面相觑。 随即,急促的哨声从对面大楼响起。 控雾的女人上前扒掉钢叉,扶起冰男,咬牙切齿:“我记住你们了,以后别出现在我的地盘,不然剁了你们和徐建!” 秦朝阳哈哈笑道:“你开席?那徐老师一定参加,不参加他必开席!” 女人颇为恼火,但此行伤亡过半,再继续就是亏本生意了。 一辆面包车从街角开过来,女人扶着冰男上车,其他人也像来时一般静悄悄退走。 恰好,姜前抱着温雅从大门跃下,秋铭上车后立即道:“快走!这里不能留!” 秋曦立刻调转方向,朝旁边小路上开。 几人面色紧绷,姜前受伤也不轻,傅玦抬眸:“发生了什么?” “有怪物。”秋铭坐在原地,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从来没见过的。” “不是说是一种丧尸?”后排的温雅正在给姜前处理伤口,她问小敏:“是吗?” 小敏无奈地拿起香蕉:“我都两个多月没进过城区了,我也只是听说。”她抱怨着,“都说不要进城区了。” 她刚说完,车子剧烈抖动几下,车头歪向一边,被惊险的刹住。 秋曦朝外望了一眼:“阻车钉。” 城里居然到处都是这种东西。 小敏下意识捏紧香蕉,警惕道:“我们开到别人的防线区了,赶紧走!” 秋曦顾不上破了的前轮,倒车小心翼翼开走。 温雅给姜前绑好绷带,担忧极了:“你还好吗?” 姜前眨也不眨看着她:“我没事。” 所有人都有些筋疲力尽。 秋铭很快平复了呼吸:“我们得换车。” “现在哪儿有那么好找车?”秦朝阳操着手看着窗外,“再多车也不够阻车钉扎的。” “不是快天黑了吗?”小敏问。吃饭吃饭!还得找地方休息吧? “小雅的姨妈有线索么?”傅玦问。 “没有。”秋铭说,“他们好像末世前就不在家。” 也不好意思说姜前还做了缺德事。 他侧头看向秋曦,眼底浮起隐忧:“你还好吗?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喝点水?” 秋铭又想起什么,去翻工具箱:“我这有块巧克力,你先垫垫。” “你先休息一下吧。”秋曦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他眉眼难掩疲惫。 秋铭把巧克力递给她,顺便将水杯递过来,说道:“我们得离开这里,泉山市的武装力量已经很有规模了,不要硬扛比较好。” 姜前慢悠悠地说:“反正来这里也是为了找人。” 秋曦忽然有点烦躁,车里空气不流通,脑中每一根神经都疼得她难以忍受,她烦闷地拍了下中控台。 车子的收音机忽然呲呲响了起来。 呲呲——呲呲—— 收音机一如既往只有杂音,小敏正要关掉,忽然有断断续续的人声响起。 有人喊道:“……救我们,有没有人救救我们!我们在宕西市!我们还有二十多人!我们还活着!有没有哪支部队可以救救我们!” “我们快没有吃的了!有人也生病了!这里没有医生!我们坚持不下去了!” “有没有人可以帮帮我们?!” 当然无人回应,对方在那边哭了起来。 嗯?无线电开始恢复了? 秋铭拿出收音机,很快他也调到了一个频道:“……即将去南部核电站执行任务,目前经过国道xa,有没有幸存者愿意一起?重复,我们是军部所属陆军65支队,幸存五人,即将去征宁市核电站执行任务……” “为什么要去核电站?不该先救人?”温雅不解地问。 秋铭握着收音机的指节发白:“万一,核电站冷却系统没有办法工作,核反应装置会因为无法散热而爆炸……”《 》 15、第 15 章 车里只剩下了两段无线电通话混杂在一起。 温雅看向秋铭,秋铭他单手拿着杯子,在给秋曦端水,没看这边。 她只能看向傅玦,傅玦眉心微拧,似乎在思考什么。 温雅有些犹豫,忍不住咬着下唇,姜前伸手,按住她的唇瓣,幽幽说道:“我们当然继续找他们。” “哦,有线索吗?”小敏随口敷衍。这种情况下问出来线索,怕不是在讲地狱笑话。 姜前说:“楼上那几个说,末世前一天,听说他们家去了要去宜洪市泡温泉。” 他居然还真问到了。 秋曦心想这就是来自主角的震撼吗?又长见识了。 “我们得先换车。”她问小敏,“这里有没有找车的地方?” 小敏想了想:“我只认识徐老师这一个羊……咳,我是说,他手里有车,好车。” 秋曦做了决定,这回不管他们要怎么说,她都要出城,她一脚油门,朝城外开。 姨妈下落也有了,这次大家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趁着黑夜,车子缓缓停在园区管理处。 秦朝阳拉上闸门,众人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车。 秋曦拔掉钥匙下车,秦朝阳恰好打开手电筒,一束光从她后背擦过,他疑惑地声音传来:“你得皮肤病了?” 霎时秋曦汗毛倒竖,秋铭立刻捂住她的肩胛,一边说着“我看看”,一边将人拉去角落。 “他干嘛?”秦朝阳迷惑,“他一个大男人还想看小姑娘后背?” 小敏眼珠一转:“就是说!我来!” 靠着车门的傅玦忽然抬头:“什么皮肤病?” “像是长藓了。”秦朝阳嘟囔道,“秋铭那样照顾她,她还得皮肤病?这也太娇气了……” 这边秋曦后知后觉才知道肩胛的部位有条裂缝。 肯定是那个冰男划的,还被秦朝阳看见了。 秋曦压下闷火,幸好他没什么脑子,更何况以现在的卫生状况,有个小病小痛也很寻常。 小敏拿着一件黑色的防护背心过来:“赶紧穿上。” 秋铭掏出手套,将秋曦的袖口全部压在手套下,确保不漏出一点缝隙。 小敏犹豫着问:“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感觉到头痛?” 秋铭眼神如刀,朝她扎了过来。 秋曦扯了扯领口,面不改色地说:“没有。” 泉山市的现状表明,一个人确实很难生存,她觉得秋铭的想法也没错。 可她现在又不知道该如何让不因她的死陷入怪圈,并且平安活下去。 她也快没有时间了。 秋铭心中刺痛,他仿佛自己也得了心脏病,胸口难受至极,也终于下了决心:“如果你实在……不想呆在这里,想去别的地方看看,我会陪你去。” 哦?这是要换个地方旅游了?小敏眼前一亮,“那我们可以三人成行,边走边玩——” “你们……要去哪儿?”温雅惊疑不定地声音响起。 三人一顿,黑暗里温雅走了出来,紧紧盯着秋铭:“你……们,要走?” “哦?”姜前的声音也从黑暗中幽幽响起,“走?为什么?” 秋铭反射性地将秋曦挡在身后。 “还能有什么?受不了你呗。”小敏上前一步。 姜前危险地眯起眼,很快感受到异能消失,他唇角溢出笑:“你又动手脚?” “万一你用异能突然攻击我呢?”小敏说。 气氛忽然剑拔弩张。 傅玦和秦朝阳也被惊动,秦朝阳吃了一惊:“为什么?走去哪啊?你们三个人,两个没异能,打算怎么活啊?” “不可否认我们结伴,我有受益。”秋铭沉声说,“但是我从没撂下任何一次外出,也从没少交物资,我只是觉得我们三观不太合。” “哈?”秦朝阳费劲地操起手,“我也没让你多交啊,但你得考虑存活率吧,你妹妹那个身体——” 秋铭眸光泛出寒意。 秦朝阳对上他的目光,翻了个白眼:“少爷我懒得劝了,要死就去死吧。” “不是有其他缘由?”傅玦视线落在秋曦身上,带着探究,“你妹妹,又病了?” 秋铭浑身绷紧:“与你无关。” 他刚说完,傅玦忽然动手。 秋铭抬手一挡,发现傅玦的力道小了很多,应该是小敏消除了他的异能。 他一脚踢过去,傅玦撂开他的腿,趁着空挡,劈手朝秋曦去。 秋铭灵活地转身朝他挥拳,打了三个月的架,他也懂了点野路子。 两个人打了起来。 温雅正要阻拦,那边秦朝阳和小敏也打了起来。 两步之遥,姜前怡然自得地悠悠走过来。 秋曦拿出钉枪,对准姜前。 她的眸子冷得像浸了寒冰的月亮,姜前停住脚步。 扑通—— 小敏被秦朝阳按在地上。 她痛呼一声,冲着秋曦哎哟哎哟叫唤:“我在徐老师那里,其实不怎么打架的……” 秦朝阳坐在她身上,睨着秋曦:“你是不是感染了?我就说你这丫头怪怪的,你什么时候感染的?” 秋曦看也不看他。 秦朝阳有些憋屈:“说话啊?” 傅玦这边踢着秋铭的脚踝想将人绊倒,没想到秋铭只是身形一晃,并没有摔倒。 他眼里流露出意外。 这边姜前伸手去抓秋曦,但砰的一声,钉子擦着他的鬓角,留下一道血痕。 姜前慢慢擦掉脸上的血。 秋曦眼睛也不眨:“我的子弹很珍贵,所以下一枪就是你的眼睛。” 三个月射击不是白练的。 “是么?”傅玦一脚踢向秋铭的膝盖,秋铭累了一天,一个不稳,就被他扣住咽喉。 “你说你要打谁?”傅玦慢条斯理地问。 “你动手好了。”秋曦眨也不眨,盯着姜前,“你动我哥哪,我就打姜前哪,不够打的话,秦朝阳补上。” “要不然我先来?打膝盖骨怎么样?” 操。秦朝阳不满:“你要打打他俩,我又没跟你打。”他可知道秋铭的改装钉枪的威力。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温雅简直崩溃,都是朋友,为什么要打架! “傅玦!你放开秋铭!”她看向傅玦。 傅玦顿了顿,却没松手,而是解释道:“小雅,刚才秦朝阳看见秋曦的身上不对劲,万一她感染了,我就不能放手。” “那你想怎么样?”秋铭问。 傅玦说:“要在转变前处理感染者,你应该明白。” 这是秋铭绝对不可能同意的事情,他冷笑一声,不作回答。 温雅犹豫地看向秋铭,试图委婉一点:“秋铭,如果小曦真的感染……我们不应该带着她。” “就算她真的感染了,也跟你们没关系。”秋铭面无表情,“要处理她也是我来处理,你们掺和什么?” “那你现在给个结果。”一把刀飞到地上,傅玦说道,“是不是感染?如果真的感染,你不能让她变成丧尸。” “就算她真的感染,什么时候处理也是我的事。”秋铭嗓音冷冷,“我没有腆着脸要跟你们一路。” 温雅更受不了:“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要对我妹妹动手的朋友吗!” 温雅固执地看着他:“那你问过小曦、我、大家的意见吗?你只在乎你妹妹吗?” “是。”秋铭干脆果断,“在我们结伴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有妹妹需要照顾,只以她优先,别的人都可以放弃。”他呼吸一顿,声音忽然低下去,“我妹妹还小,都还没成年。”现在被感染,又能有几天可活。 他绝对不可能抛弃她。 死也要死在一起。 温雅沉默会:“那我来检查她是不是感染了,可以吗?” 秋铭依旧面无表情。 温雅咬咬牙,朝秋曦走去。 秋曦只是冷静地站着,她知道,温雅一旦动手,秋铭对她最后一点信任也将消失。 秦朝阳连忙制止:“等下,等下!你别靠近她!万一她真的开枪怎么办?!” 温雅的手刚摸到防暴背心,秋曦按住她的手:“温雅姐,我会对傅玦开枪。” 温雅一怔,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她真的开枪了! 傅玦在听到声响的同时,就朝旁边扑开,没了压制,秋铭抬腿狠狠将姜前绊倒,死死压住他的手脚。 姜前恶狠狠地瞪着前方,想要爬起来,秋铭胳膊肘压着他的脖颈,嗓音很凉:“姜前,别逼我对你动粗。” 你他妈这不叫动粗?!姜前压着怒火,只能看向其他人:“秦朝阳!动手!” 秋曦在他开口的时候,就把枪口对准了秦朝阳:“秦朝阳,傅玦躲得开,你躲得开吗?” 秦朝阳看着黑黝黝的钉枪,嘴角抽搐:“你们要干嘛?” “谁主张谁举证。”秋曦握枪不动,“不然我就从身高顺序开始打,从高到低。” 温雅惊愕地看着她:“小曦……” 秋曦侧目看着她:“我不想对你开枪,所以你到一边去。” 温雅攥紧她的衣服:“你别——” “砰——”秋曦迅速朝傅玦又开一枪。 两枪都是实打实的,毫不含糊。 温雅面色发白。 “秋、曦——”姜前看见温雅的模样,阴鸷地笑了,“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秋铭胳膊肘重重一捣,姜前吃痛,听见他在头顶说:“你不放过谁?” 这对该死的兄妹! 姜前神色晦暗,幽幽盯着秋曦,似乎要把她的模样深深记住。 枪口再度对准自己,秦朝阳炸毛:“对我开什么枪!要打打那边!” “现在还没轮到你,你排在后面。”秋曦面上平静无波。 秦朝阳:“……”她是在内涵他的身高吗?《 》 16、第16章 “秋曦。”傅玦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不利于我们之间的信任。”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信任了?秋曦微微不耐:“有屁快放。” 傅玦眸中依旧平静无波,只是转向秋铭:“那我数三声,大家先把距离拉开再慢慢谈,怎么样?” 秋铭不置可否。 傅玦开始数数:“1,2,3——” 秋铭松手,姜前登时抬腿踹向他!又听见砰的一声枪响,耳廓一阵麻木后,渐渐刺痛。 秋铭立刻抬手给了姜前一拳。 姜前目光阴冷地看向秋铭。 秦朝阳看着姜前流血的耳朵和嘴角,都觉得疼,不过……他左右看看,偷偷后退一点。 温雅深吸一口气,气愤不已:“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自己人先内讧吗!” 秋曦立刻决定抢在这群男人开口之前占领制高点,她笑了下:“温雅姐说得对,大家都是同伴,怎么能打打杀杀,温雅姐你劝劝姜前吧,他难道没把我哥当朋友吗?打那么狠做什么。” 温雅有些没反应过来。 小敏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嘛,男孩子们打打杀杀常有的事,谁没和小伙伴打过架?但是打得太狠就不对了,每当这种时候,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中间人帮我们劝劝,你的话他们都听。” 温雅不耐地看眼小敏,但又确实也不希望再继续内讧。 姜前刚要开口,秋铭抢先说道:“只要姜前不动手,我就不动手。”提前把姜前的路堵死。 温雅眉心微蹙:“姜前,能不能别打了,大家都不想这样。” 姜前看着她眉心的愁绪,不知道怎样开口说明,他被秋铭压住,是动不了的。他嘴唇动了动,听见温雅又说:“姜前,你能答应我,不要再打了可以吗?” 他沉默片刻:“好。” 温雅松了口气:“秋铭,你起来吧。” 秋铭松了手,在姜前起身之前,仿佛不经意般往他大腿内侧踢了一脚。 姜前猛地一抖,五指握成拳,死死瞪着秋铭。秋铭微微笑了笑:“怎么了?” 温雅也疑惑:“姜前,你怎么了?” “……”姜前难以启齿。 “你们真是好样的!”徐老师的声音突然在高墙另一边响起,“我还以为城里的人出来了,没想到你们几个还敢到我的地盘来吵吵闹闹,以为我这里是旅馆,想来就来吗!” 秋曦一怔,和小敏对视一眼。 车库来了! 所有人立刻转移目标,没了小敏,秋曦握着枪站在一边,都不用动,战斗就在两分钟内瞬间结束。 秋铭环视四周,看得出大家都不想打了,就提出想要一辆suv。 后座拆掉,秋曦可以在车内休息。 温雅不由得说:“可是这样就坐不下这么多人了……” 秋铭目光冷淡地看着车子的方向:“三个人还是坐得下。” “秋铭……” 徐老师的手下把车钥匙扔过来,秋铭调整下驾驶座座椅,又问:“我看见附近有个太阳能电力公司?” 徐老师被秋曦用钉枪抵着,面无表情回道:“是有。” “他们有没有光伏板?” 徐老师这才看向秋铭,推了下眼镜:“是有。” “行。”秋铭下车,去找温雅分割物资。 温雅抿紧唇,非常抗拒:“我们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大家在一起怎么会不吵架呢?不能因为一个小矛盾就让我们的友谊破裂啊。” 小矛盾?秋铭深深看了她一眼:“给我小曦的药就行,别的我都可以不要。” “不能不要吃的啊!”小敏凄惨嚎叫。 温雅咬紧牙关,狠下心:“你想要物资,你,就别走。” 秋铭只是冷眼看着她。 温雅嘴唇颤抖,傅玦看了会,略一沉吟:“秋铭,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秋铭随口道:“走一步看一步。” “那你不如跟我们同行。”傅玦冷静地看着他,“三个人,还是不太安全。” 秋铭轻笑了一声,“算了,我们观念不合。” 傅玦还想继续,秋曦从车上探头:“哥哥,你过来弄下收音机。” 秋铭立刻转身。 秋曦一边调整驾驶座座椅,一边问:“你们聊什么?” “要物资。”秋铭没有多说,但秋曦看出来了,温雅不愿意给。 她脑中回忆着工业园区的布局,不知道哪里还能临时找点物资? …… 秦朝阳无所谓地对着车窗整理头发:“他们明明知道外面环境险恶,还是要走,就让他们去吃苦呗。” 姜前慢悠悠说道:“反正以秋铭的性格,发现自己护不住他妹妹,就会回头的。”他微微眯起眼,虽然有点膈应,但小雅一定不让他走的话,打断秋铭的腿也是个好方法。 温雅没说话,她情绪很低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玦略一沉吟:“我找他谈谈。” …… 秋曦坐在座位上,看见傅玦走来。 “同意给物资了?”秋铭头也不抬地问。 傅玦单手搭在车窗上:“你不想一起,就不一起,我们分两车,必要时可以互相支援。” 秋铭笑了一下:“我可做不了你们的支援。” 战斗力强弱,一目了然。 “我知道,你想去追那支执行任务的部队,他们去征宁市,跟宜洪市在一条国道线上,支援你是做得到的,之后的物资也不放在一起,怎么样?” 秋铭摆弄着收音机,实在不想答应。 傅玦指尖敲着车窗,意有所指看向秋曦。 秋铭自己能扛,他妹妹能扛得住这一路的辛苦么? 他相信秋铭会有所权衡。 秋铭看了一眼趴在方向盘上蔫哒哒的秋曦,抿紧唇,想到她身上的伤口就嗡嗡耳鸣。 他无力地扶住额头,好一会才冷静下来,最终还是妥协:“到宜洪市就分开,没事别来找我,我不希望你们接触我妹妹。” 傅玦颔首。 他走后,小敏好奇地问:“他和温雅什么关系啊?” 秋曦哼笑一声,还能是谁,男主角呢。 收音机又传来声响:“我们是军部所属陆军第65支队,幸存五人,即将去征宁市核电站执行任务,目前经过国道xa,壶阳市出口,有没有幸存者?重复……” 秋曦算了下路程:“一百多公里。” “得晚点。”秋铭思忖片刻,“我们先去那边的能源厂。” 临走,徐老师幽幽看向小敏:“小敏,你真的要走?” “老窝都被搞了,不安全了。”小敏缩了缩脖子,“我建议你也别呆在这里,城里面人太难相处了。” 徐老师眯起眼:“我能去哪儿?泉山市是我的家。” “那我就不劝你了。”小敏升起车窗,“拜拜。” 秋曦一脚油门,徐老师被甩在后面,看小敏一直盯着后视镜,秋曦收回视线:“他对你好像还不错。”明明杀人不眨眼。 “嗯?”小敏哈哈一笑,“我表哥只是刚刚感染,还不知道会不会变成丧尸呢,他杀起来一点没犹豫,我可讨厌他了。” 讨厌却还住在一个屋檐下?秋曦没有追问,不了解得太深,就不会产生不必要的友谊,对于一个即将要死的人来说,是最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车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 离开徐老师的地盘,小敏对路段还算熟,找了个丧尸少的厂休息。 秋曦主动想守夜,秋铭死也不答应,她头疼不已:“我根本睡不着,你不让我守夜才是浪费资源。”战斗力锐减的情况下,秋铭这个战斗力更应该保持精力。 小敏不解地看着秋铭:“她要守就让她守呗,守个夜又不会死。” 秋铭眉头蹙起,他不想让秋曦做这种辛苦的事情,可又拧不过她。 秋铭一直送她到门边的值守点,秦朝阳翻了个白眼:“我还不知道我会吃人呢。” 秋曦把秋铭推走:“你快点回去休息,明天开车。” 秋铭的视线在秦朝阳身上转一圈:“有事叫我。” 秦朝阳头发翘起,差点炸毛:“你这是什么眼神?” 秋铭轻飘飘撇开视线,走前将原本插在车子周围的警报器安到秋曦周围。 秋曦:“……”他知道她是在守夜吧? 好不容易把秋铭哄回去,秋曦找了个塑料桶坐下,借着顶棚些微的月光看图册。 秦朝阳无聊至极,也找了个塑料桶坐下,没事做的他,昏昏欲睡。 到十二点,秋曦起身去巡逻。 沿着厂房刚走了一半,后面传来秦朝阳急促地脚步声:“你没长嘴吗?走了也不说声?” 秋曦头也不回:“没必要。” “你出事归出事,叫我跟秋铭怎么交代?”秦朝阳无语,回头秋铭又让小雅为难可怎么办。 “这有什么好交代的?”秋曦不以为然,“大家组合巡逻罢了,我就算真丢了,我哥也不会怪你们。” “哦?说得好像之前在汇通商场晕倒的不是某人一样,难道是只过路的山猪?”秦朝阳嗤之以鼻。 “汇通商场?我倒是看见在试鞋子的一只猪头被丧尸拱了。” 秋曦想到秦朝阳那次试鞋子差点扑到丧尸的□□上。 真是活该。 秦朝阳嘴角抽了抽:“闭嘴!要不是你倒在地上挡路,我能被绊倒?!恶人先告状。”《 》 17、第 17 章 两人互相嫌弃,秋曦懒得再搭理他,秦朝阳亦步亦趋落后几步,走了会,又犹犹豫豫地说:“喂,小雅对你们很好啊,你别总惹她生气,她今天可伤心了。” “你所谓的对我好是指哪里?”秋曦随口问。 “她……”秦朝阳愣了一下,“她一直很关照你啊。” “哪里?” 秦朝阳又是一愣,他仔细思考了一会,脑子转得飞快,小雅关照她,是怎么关照呢?关照到底是怎么样才算关照呢? 像秋铭那样关心她吗?他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来。 远处道路上有丧尸徘徊,路边的草丛里不知道什么小动物在窜来窜去。秋曦也不敢太靠近公路,静悄悄巡逻一圈,坐回到塑料桶继续看书。 秦朝阳也坐回塑料桶,脑中灵光一闪:“你看,每次你吃早饭,加热的炉子不就是小雅给的吗?” “但是加热牛奶一直是我哥在做。”秋曦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我哥也帮她加热牛奶了,炉子燃料也是我哥在找。” 秦朝阳卡壳一下:“但,你想,小雅很信任你不是吗?你想要什么,只要问她要,她都给啊。” “因为那些都是我哥收集的啊。”秋曦翻回目录,想看看关于核电站的信息。 秦朝阳还在绞尽脑汁,秋曦指尖点着书页:“谁再说话谁就是山猪。” 秦朝阳顿时感到憋屈,半晌,他轻哼一声,转过身去,也不再搭理她。 天色昏暗,秋曦只大概看得清书上图片,时间一长,有些视觉疲劳。她再次绕着守夜点走了会,所有人都睡着了,死寂的夜晚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悲怆孤寂得可怕。 她定了定神,幸好她还有家人,不是彻底的孤身一人。 翌日天亮。 秋曦走回车上,径直爬到后排:“我睡会儿。” “你睡吧。”小敏拍着胸脯保证,“我会盯着你的。” 秋曦放心了,拉起外套躺下。 她以为自己精神抖擞,但听着小敏和秋铭的说话声,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梦里像是又看见了那本书,但梦醒后又忘得一干二净。 给看又不给记住,毛病真多! 秋曦郁闷地转醒,车门大开,小敏哼着歌儿坐在前排,正在翻《故事会》。 她揉了揉眼睛,听见有人在车顶走动。 “你哥搞了个什么……”小敏仔细回忆,“光、光伏板?好像……说是收集太阳能?” 秋曦应了一声,靠在车窗上晒太阳。 小敏又说了什么,她没听清,脑袋嗡嗡,感觉身体一会热一会冷,小敏的声音也变得格外遥远,直到秋铭把她叫醒。 她费力地睁开眼,秋铭面色难看,正在兑退烧针。 秋曦迷迷糊糊地明白,她估计是烧糊涂了。 她隐约听见血液在血管中快速流动的声音,皮肤在高烧下泛着扭曲的红色,变异的青灰色也在手臂上蔓延。 小敏过来给她涂遮瑕,和秋铭说:“怎么办?温差太大,她浑身都在冒烟啊,太显眼了。” 秋铭咬紧牙关,把药塞进秋曦嘴里:“咽下去,听话。” 秋曦混着水努力咽下,面前的秋铭模糊又带着重影。她听见秋铭嗓音沙哑的喃喃:“你别害怕,实在撑不住了,我亲手杀了你。” “……你,我也活不下去了。” 秋曦心尖颤了颤,努力睁大沉重的双眼,来来回回不知过去多久,她才终于清醒几分。 睁开眼,已经换了地方,一天过去,天色已暗,这是一处僻静的乡道,农田贫瘠,杂草丛生。 山腰下几座黑黢黢的民房,无声无息沉在夜色中,不远处地上躺着几具丧尸的尸体。 秋铭正在火堆旁烧水。 秋曦拨开袖子,电子表显示晚上八点半。 小敏坐在副驾驶座上,听见声音,惊奇地回头:“你醒了?还以为要睡到明天早上呢。” 秋曦往后看一眼,温雅他们的车就在不远处:“他们有没有做什么?” “没有,话都没说过一句。”小敏翘着二郎腿,摸索着车头,车厢里竟然亮起了灯。 秋曦看着那白炽灯,也觉得稀奇,伸手摸了摸。 秋铭走过来,望着秋曦好一会儿,随后从车座地下拿出一个潜水瓶:“我找到个好东西。” “把它装在钉枪上,可以增大射程。”秋铭摸着潜水瓶,“力道也会相应加大。” 秋曦几不可查地点头:“知道了,今晚谁守夜?” “我?”小敏打了个哈欠。 “我去吧。”秋曦摇晃着双腿,“睡一天太清醒了,睡不着了。” 秋铭把一碗粥递过来:“先吃饭。” 他给她煮了点粥,好几种米混合在一起,味道不算好,好在熬得够软糯,不用多咀嚼就能吞咽。配菜是鱼肉罐头,有几根不认识的野菜,秋曦尝了一口,味道有点怪,但能吃。 运气不错的话,田埂边或者靠近农田的地方,会发现一些野菜。 秋曦吃完,像喝了一碗没滋没味的水,仍然感觉到饿。 ——奇怪。她放下碗,她食量又不大,怎么还会感觉饿。 “没吃饱?”秋铭观察着她的面色,“我再煮——” “我吃饱了。”秋曦拉住他的衣服摆,“你别忙了,我又吃不了多少。” 枯草丛中突然窜出来一只老鼠,秋铭眼疾手快把它踹出去。 老鼠吱吱惨叫一声,掉在草堆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无人打理城市环境卫生后,老鼠数量激增,又与丧尸共存得很好,随时随地能都流窜出来吓唬人。 饭后秋曦去换药,本来小敏要帮忙换,但秋铭也想看看伤口情况,三人走到民房墙后,秋铭用火柴引燃废布,用了照明,伤口的状况清晰可见。 划开的伤口像被泡发了似的,皮肉外翻,暗沉的血液干涸,凝在伤口周围。 秋铭眼圈泛红,昨天换药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即使每天注射消炎药物,但伤口仍然越来越糟糕。 秋曦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太好,一开始清洗伤口还觉得又痒又痛,可现在,她早就感受不到疼痛了。 痛觉神经和触感像被屏蔽,随着变异的蔓延逐步扩张。 秋铭沉默地重新给她上了药:“今晚……” “你睡觉。”秋曦斩钉截铁地说,“我感觉还不错,没那么快的,你放心。” 秋铭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临睡前道路另一头又跑来一只丧尸,秋铭离得近,想等它靠近之后再打,但一根长钉飞了过来,径直钉在丧尸额头。 秋曦不用看就知道是傅玦,她转头过去,秋铭走过去对傅玦道谢。 傅玦淡淡应了一声。 守夜的地点很快确定好,距离两车较远,但地势较高,一览无余。 秋曦点了个小火堆,开始守夜。 傅玦和她隔着两米有余,用刀削着一根竹片。 二人无话,只剩下篝火中火星子不时炸响的声音,秋曦偷偷摸了摸衣兜中放着的匕首。 如果真的控制不住,她来得及自我了断吗? “我又不会杀你。”傅玦忽然说道。 秋曦诧异地抬头,傅玦也微微抬眸,视线落到她手上。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摸刀是为了防他? 秋曦板着小脸:“我没这样想。” 傅玦似乎也不在意她的真实想法。 秋曦坐着,夜晚被冷风吹着,她又变得格外清醒,只是手一直握着刀柄,脑海里猜测自己会以怎样的方式进一步异变。 又或许自己还来不及动手,就先被傅玦的钢珠捅个对穿。 她心头一动,突然站起身,谁知车子那边传来细小的声响,像是谁被惊到。 “……”她面无表情朝车子走去,拉开车门,看着蜷缩在后排的秋铭,“别一直盯着我,赶紧睡。” 秋铭睁眼,郁闷地翻了个身:“傅玦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几点而已。”秋曦拿起外套扔在他身上,“他要是欺负我,你到时候替我撑腰就是了。” 秋曦从小到大就知道怎么拿捏秋铭,秋铭立刻抻直腿:“那是当然。” 秋曦挑了挑眉:“那你现在睡觉,我回去了。” 她拉上车门,走远之后,又踮脚悄悄折返,确认秋铭没有虚晃一枪,才放心地回到守夜点。 傅玦望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一夜无事。 天一亮秋铭就打开车门,递过来两个袋装小面包:“你先等等,我热点牛奶。” 秋曦摇头:“算了。” 现在又没多少水用来洗锅,热牛奶,太奢侈了。 “那我给你烧点开水。” 他跳下车。 两人刚走了两步,忽然,原处平地一声巨响,地面猛地震动,汽车被震得原地弹了下,不断响着警报。林鸟被惊飞,一股气流从远处横扫而来,民房的顶棚被掀翻,秋曦被震得站不稳,只眼前一花,就秋铭扑倒护在身下。 远远的半空中,巨大黑烟形成的蘑菇云直冲云霄。 随后又是一声巨响,黑烟再次直冲而上。 强烈的气流再次席卷而来,枯叶被掀翻上天,枯叶、石子噼里啪啦砸在人身上。 小敏爬过来:“那边好像是炼油厂……呸呸呸……”她一张口就吃了一嘴石子。 缺乏电力,炼油厂无法释放出管道中的巨大压力,随即发生了爆炸。 他捞起秋曦,迅速上车找出地图:“要把炼油厂、核电站和天然气输气管都标注出来。”《 》 18、第 18 章 一旦核电站也发生爆炸,核辐射弥漫,活人除了做好防护,别无他法。 众人趴着不敢乱动,两声爆炸后,黑烟裹挟暗红色的火焰,在原处的半空不断燃烧、上升。 第三声爆炸迟迟未至,三人趁着这空隙赶紧上车。 秋曦翻开书册,出版时间是两年前,可信度很高。借着书册的信息,她把能了解到的信息都标注到地图上。 “我们得去最近的物流仓储,看看有没有剩下防护用具。” 温雅那边也是一片狼藉,篝火翻倒在枯叶上,差点引起火灾。傅玦来不及灭火,迅速走来,眉头紧锁:“我们得赶紧离开,万一爆炸持续,有可能引起天然气爆炸。”他扔过来一个对讲机,“今天我开路,有事联系。” 为避免发生蝴蝶效应进而引发连环爆炸,一行人不敢多逗留。 秋曦对照着《城市手册》,在地图上做标注,秋铭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过来,似乎在观察她的状态。 秋曦翻着册子,心想,距离卫健委的三到五天标准,已经是最后一天,昨晚她没有反应,今天会有吗?她挠了挠脖子上的皮肤,感染后的皮肤似乎也不属于自己,神经细胞没有传递丝毫触感,像摸着一团不属于自己的死肉。 “想喝可乐。”秋曦忽然说道。 秋铭下意识蹙了蹙眉,俯身从中控台下的置物区取出一瓶罐装可乐扔过来:“少喝点碳酸饮料。” 秋曦捧着可乐,这才注意到食指也出现青灰色的斑块,她不自觉缩了缩手指,状若无意地问:“哪儿来的可乐啊?” “之前找到的。”秋铭又忍不住唠叨,“毕竟是碳酸饮料,你少喝点……” 秋曦面色坦然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左耳进右耳出。 中午过后,秋铭在高速出口下方找到一处占地不小的物流基地。 站内像是被洗劫过,拆开的包裹和纸箱扔得四处都是,三人兵分两路。秋曦跟在秋铭后面走,差点被藏在纸箱下的尸体绊倒。 秋铭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胳膊,秋曦捂住口鼻,压下恶心继续往前走。 二人找了一辆平板推车,就地开始找没拆的快递,一路拆一路走,一些快递不知道装了什么,腐烂的液体从纸箱流出来,还有一些隔着纸箱都能闻见臭味。 秋曦拆了两个包裹,她手气太烂,其中一个是死透的小仓鼠,腐烂成青灰色的泥水,虫子在残肢上爬行。 她暗暗呼出一口气,扔掉塑料盒子。 秋铭继续朝里走,在小山堆一样的快递前,刚要拿一个,一只青灰色的手突然从快递堆伸出,他反射性一刀子扎在那只手上,歪着脑袋的丧尸立刻探出头,他枯瘦得只剩一张皮贴在骨头上,脸颊上受伤的部位已经长了蛆虫,在腐肉上蠕动。 秋铭迅速拔起刀,猛地一刀扎进它的眼睛,竭尽全力转动刀子搅了一圈。 丧尸的动作渐渐缓慢,随后趴在纸箱上不动了。 秋曦走过来,看见他冷静地拔出刀,刀刃上沾着黏糊的脑浆。 “拆到好东西了吗?”他说道。 秋曦晃晃手上的番茄罐头:“一点点。” 真是开门红。秋铭微微笑了笑:“运气真不错。” 拆完用不着的东西堆在仓库里,立马变成一座小山。 她甚至拆出一本绝版漫画,是她没看过的下册。 秋曦看了秋铭一眼,偷偷藏在板车下面。 嗯,这是给小敏藏的,肯定不是自己想要。 秋铭把拆出的东西堆在周转箱里,一箱箱搬上车。 秋曦看了一眼,除了口罩、防护服等防护用品之外,他还装了不少消杀用品、日消用品和卫生巾…… 秋曦看了一圈:“没有夜用的。” “380的不够吗?” “不够。” 小敏闻言看了看秋曦,又看了看秋铭,这是哥哥吗?这是爹吧? 装了一些物资,秋铭在车后分门别类,秋曦捣鼓着收音机,想看看那队人走到哪儿了。 调到某个频道,忽然窜出一个声音:“……是的,我们在宕西市,拥有一批武装人员,也有小规模的幸存者,我们迫切需要有能力的你,或者有物资的你加入我们,共建家园。我们追求和平,抗拒暴力,我们集中物资,按劳分配,做到最大化的共赢。你是不是正在疲于逃命?是不是在遭遇同类的暴力?是不是抗拒无处可躲的丧尸?我们有良好的医疗条件!且欢迎每一个幸存者!你们都是人类最后的火种!……” 这道愉悦到高昂的声音,和其他频道的求救声格格不入。 秋铭顿了顿:“幸存者?” 小敏又是疑惑又是震惊:“他们怎么敢广播的啊?”够勇啊,这是生怕别人不去抢他们啊? 秋曦也很诧异:“确实奇怪,不靠谱。”任谁听都会觉得宣传语十分可疑,更想避而远之。 秋铭伸出手。 秋曦拿着收音机不肯给他:“我觉得不妥当。” 秋铭目光很温和,却控制不住溢出丝丝难过:“我不是想呆在这个地方。” 即便秋铭表现平常,也难以缓解他心中无法抑制的焦躁。他现在迫切想要打探感染者的数据,他需要和更多人交流情报,最好是医护人员。 这回过来搭话的是秦朝阳,他清了清嗓子:“喂,我们也听见了收音机那段。你们是不是也要去宕西市?” 秋铭没有心情回答他的话。 秋曦也有些不悦他突然出现,打断他们兄妹俩的对话。 二人都不想搭理他。 秦朝阳:“……操,要不是小雅叫我来问问,我还不来呢!”他气咻咻地刚要走,又想自己的任务,“喂,正好小雅也想去看看,大家顺路,知道吧?”眼看还是没人搭理他,他气闷地踹飞一块石子,才双手插兜往回走。 秋铭朝着秋曦伸手:“给我。” 秋曦拨弄着收音机天线:“万一有危险……” “我只是想打探一些信息。”秋铭握住收音机,他太着急,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现在无人可以给他提供丧尸化的信息,他只能靠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浮躁,“我无论如何都想打听一下,你可以不支持,但别生气,好吗?” 秋曦食指慢慢把天线压回去,余光能看见秋铭指尖的指纹纹路。她犹犹豫豫递给了秋铭。 秋铭迅速拨到那个频道,把地址记下来,又把有人声的频道都听了一遍。 午饭又是混合米,零散的黑米有点夹生,但也能吃。配菜是快递站拆出来的风干肉,袋子已经漏气,却没坏,蒸熟后捣碎成沫,三人又一人来了一勺酱油混在一起拌饭正好。 一阵铁锅翻炒的声音响起,秋曦扭头,看见傅玦正在炒菜,只是颠勺显得手生,不过很快温雅说了点什么,傅玦把铲子递给她,温雅试了下,被油点烫得差点扔了锅铲。 唉……秋曦摇摇头,把肉沫分给秋铭一点。 秋铭以为她吃不下:“胃不舒服?” 秋曦点头,也不算说假话,她的确感觉到胃不太舒服,却说不上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 有点像……吃了不合适的东西。 本来食量就小,这次她吃了半碗就彻底吃不下了。 秋铭明显更加忧心,吃完午饭就准备启程。 趁着秋铭开车,秋曦又塞了一颗止痛药,止痛药也许多多少少有点用,她隐约觉得头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越靠近宕西市,高速公路丧尸越多。 宕西市在末世前,约有两千万人口,按照超高的感染率和致死率推演,宕西市幸存人口可能也就两百多人。 不过前有泉山市的先例,很难说实际存活人数是多少。 下高速的路口,旁边标识牌覆盖着新的油漆字迹:“欢迎每一个幸存者!” 秋铭停在路口观察路况。 秋曦也在四处观察,平安来到高速路口,又留下指示牌回去,这拨人对城里的现状游刃有余啊。 她忽然注意到地面的人形物,原本以为是一些尸块或者遗弃物碰巧凑成人形,但仔细一看,似乎是被压薄的丧尸尸体。 尸体腐烂发臭,但都有整齐的压痕。 秋铭看着压痕:“是履带……坦克?” 小敏也提出猜想:“挖掘机吧?”坦克哪有那么常见。 傅玦的声音在对讲机响起:“如果有军队路过,出现这种痕迹说得过去。不排除他们已经清扫过宕西市,可以进城看看。” 车轮压过密集的尸块,黏腻的声音令人作呕,秋曦有点犯恶心,秋铭只能开着收音机分散注意力。 有了泉山市的经历,这次两车选择绕城走。绕城公路全是压扁的尸块,丧尸反倒零星出现,路上每隔几公里就会出现“欢迎幸存者”的标识牌。 行车五十多分钟,就来到了城西的大学城。 大学城背有农田,周遭还有产业园,虽然人口集聚,但不如城区人口密集。 秋铭将车悄悄停在一公里外,观察着街区对面的一所高中。 道路上的丧尸很少,零星一些,只要走路小心点、别出声,也很难引起丧尸注意,周遭还算安全。《 》 19、第 19 章 学校围墙被加高,拉上了铁蒺藜,大门的拉闸门前,有装备齐全的人来回巡逻。 秋铭踩着离合,缓缓滑到一辆报废车后躲着。 保安亭上方的人被一道突然出现的亮光扫到,立刻抬起望远镜。 傅玦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响起:“朝阳的望远镜反光,被发现了。”他难得多说了几句,“既然想吸引人去,就不会轻易动手,直接过去吧。” 秋曦想叹气,他们面朝西南向,望远镜不反光才怪。 “我们跟在后面,他们比我们显眼多了。” 秋铭依然踩着刹车:“你在外面等我。” 秋曦拒绝,她怎么可能让秋铭一个人去。 “傅玦也没说错,他们既然搞出这样的宣传语,就不可能立刻把我们怎样,对吧?空出来的时间足够我们调查了。” 秋铭沉默地把藏起地图和防身用的刀。 不实地调查就很难知道这里到底适不适合生存。 秋曦托腮看着那座学校,它最好是真的靠谱。 门口两辆车极快地驶来,撞翻循声过来的丧尸,停在温雅车边,交谈几句后,示意傅玦跟着他们。 秋曦提醒小敏:“一会说不定会上交一些东西,有喜欢的你赶紧找地方藏吧。” 小敏震惊地瞪大眼睛:“他们拿人家东西干什么?” “我也只是推测。”秋曦向她解释,“物资本身如何并不重要,但上交物资是一种统一管理人员的手段,如果他们有心管理人们,形成稳定的社会结构,就会控制大家的物资拥有量,避免发生不可控的事情,比如暴力、抢劫、偷窃等等。” 小敏想了想:“徐老师虽然不会抢手下东西,但他很重视按劳分配。” 来不及思考了,她手忙脚乱开始藏东西。 两车在随行车辆的护卫下,行驶到中学门口。 大门口每隔一段距离,就砌了围栏,枪口朝外,对着街道。围栏周围徘徊的丧尸听见引擎声,朝车子跑来,巡逻人员边开枪边朝车子前走。 枪声会让丧尸变多,但对方毫不胆怯,仍旧平和的和傅玦交涉。 “他们看起来像好人啊。”小敏扒着窗户观察。 一个扛枪的中年人热心地跟温雅打招呼,秋曦降下车窗,又转过头跟秋曦挥手,和楼下的邻家大爷没区别。 花坛边,有人穿着防护服铲着地上压扁的尸块,灰色垃圾桶被血的颜色浸黑。 一领头模样的男人敲了下保安亭的窗户:“老马,登记。” 保安亭那颗秃顶反光的脑袋抬起来,是一个正在看报纸的中年人。他打开窗户,把登记本递出来:“姓名,年龄,职业,哦对了。”他又提醒道,“有异能也要写上。” 秋曦抬头,和秋铭对视一眼,他们居然如此坦然要求写上异能,那异能和军备一样,也会是一种明确的资源。 物资也的确要交,对方的说法是要统一、合理的分配。秋曦跟过去,看见秦朝阳和姜前已经填完表,两人除了基础信息,一律多余的都没有。 秋曦躲在秋铭身后,努力瞄了一眼,在异能那一栏,姜前写的是“雷”,秦朝阳写的是“身体比较强壮”。 虽然没有实话,但有实际演示,让守门人老马确认所言非虚。 老马给秋铭的表格写上“l37”,给秋曦的表格写上“m56”,看了一眼小敏写的“身体变强了”,写上“a8”。 “这些l、m、a是什么意思?”小敏问。 老马:“异能者,普通人,劳动力。” 秋曦:“……”行吧,朴实无华。 不过这里足足有五个异能者,南下后,遇到的异能者越来越多。 很快傅玦的表格也交过来,他写的是“控制铁制品”,温雅的则没填。 秋曦不由得朝傅玦看去,发现傅玦已经把钢珠换成了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铁珠。 “……”主打一个做戏做全套。 和老马的说法一样,傅玦获得了“a9”的序号,温雅是“m57”,她的表格还是傅玦填的,物资全记在她名下。 温雅疑惑地看着傅玦,傅玦只是拍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你们没人受伤感染吧?”老马视线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 “没有。”傅玦回答。 老马也仿佛随口一问,并不在意。 一个浓眉大眼年轻人跑来,笑容憨厚:“我叫罗舒,现在负责安保工作,我给大家简单说明一下,顺便带个路。” 他使劲推开拉闸门,指着门边的广场:“车子停这边。” 率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两辆坦克和一辆军用卡车,旁边停着不少皮卡、小轿车,俨然是个公用停车场。 傅玦目光变得锐利:“军用车,你们这里有军队?” “我来这里的时候他们早就走了。”罗舒颇为无奈,“听说是去执行任务。” 他又指着坦克:“现在就靠他们留下来的这个清理路面,每天跑一趟,总有一天,城里的丧尸会清理完的。” 两千万。秋曦心想,只要坦克不出问题,靠平推或许真能推完丧尸。 罗舒指着教学楼:“现在大家分区住,后面实验大楼是后勤在管理,学校有现成的食堂,大家按点来吃饭就行。另外,异能者住这边的女生宿舍。” 秋铭看着序号:“……m和l不住一起?” “不在一栋楼。” “我不能和我妹妹一块住?”秋铭蹙眉。 “很近的,就隔着一座联络桥而已。”罗舒不解,“住房条件也没差别,还是服从管理吧。” “我妹妹和我离得太远,我没有安全感。”秋铭眉头未松。 罗舒不由得笑了:“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安全感?该你妹妹需要安全感吧?” “……” 小敏捂着嘴噗嗤一声。 罗舒又介绍一遍,简单来说,三种工种各司其职,普通人主要负责基地内一切杂事,包括物品运输、分配、农事,甚至家务。秋曦觉得,可以简称——勤杂工。 劳动力主要负责安保、巡逻等警务,必要时刻就是前线战斗力。 异能者,罗舒就不太清楚了。 秋曦陷入沉思,对人这样分类,不就相当于定下某种潜规则吗?她心头隐隐不喜。 “那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干,是吧?”小敏喜不自胜。 罗舒一愣:“大、大概是吧?” 小敏拍手称赞:“你们的方法很好,要好好保持啊!” “……医务室在这边,随时可以来,但还是不要受伤的好。” 秋铭脚步微顿,凝视着医务室的方向,随后克制地收回视线。 一通介绍到了食堂,刚好饭点,罗舒热情邀请大家先去吃饭。 食堂只有一层,但估计有三四百平,四个打饭窗口有零星的人排着队。 他们衣着整洁又很有精神。而对于突然出现在食堂里的陌生人,他们也只是看了一眼,各自吃着自己的饭。 罗舒尴尬地笑了下:“人太少,大家的工作量很大,急着赶工呢。” 这正好。秋铭并不想跟人说话引起注意。 秋曦看向餐盘,肉块小且稀疏的炖菜,有许多豆芽,旁边餐盘馒头堆成山,主食是粥。 伙食竟然还不错。 罗舒热心地教大家打饭,但也只是秋曦、秋铭和温雅。 小敏几个被他领着,得去后厨领餐。 “难道我们和他们的饭菜不一样?”温雅奇怪地问。 秋曦摇头,她哪里知道。 秋铭就近找了桌子坐下,温雅犹犹豫豫,坐到了隔壁桌。 三人落座不久,小敏就端着餐盘笑嘻嘻地走来:“还真有加餐呢。” 秋曦一瞧,小敏的餐盘多了碗白切鸡。 “好像异能者都是这样的规格。”她把鸡块平分成三份,神神秘秘地说,“但那几个异能者好像是别人给他们送去,好神秘啊。” 秋曦把鸡块拨回去:“我连自己的餐都吃不完。”说着又把馒头夹给小敏。 小敏看向秋铭,秋铭也拒绝:“我的够了。” “那我可吃了。”小敏埋头风卷残云般,餐盘一下空了一半。 秋曦听见隔壁的傅玦说:“再看。”他似乎也不是很满意这里。 饭后按照罗舒留下的生活指引,所有人要去取生活用品,但秋铭选择去了医务室。 秋曦没有跟去,后勤物品领用处就是实验大楼的物理实验室,守着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充满书卷气,她看着秋曦的资料,忍不住笑道:“我们住一个寝室呢。” 秋曦来了兴趣,“我们是住教室吧?现在有几个人啊?” “我们没有旁边一二班人多,一班住了八个,我们寝室加你也就三个。” 那她们大概住的是三班?一层大概三间教室?标号和实际人数不符啊。秋曦大致扫视一圈,实验楼大部分教室都被物资塞得满满当当。 “一会寝室见。”女孩冲她挥手。 领完物品,小敏要回女生宿舍,十分苦恼:“要不我也去你那里住?我一个人在这边谁都不认识。” “你不认识傅玦他们?”温雅纳闷地问。 小敏弯起嘴角:“你真可爱。” 温雅:“……”总觉得被嘲讽了。 按照序号,温雅也和秋曦住一块。 回程的路经过行政大楼,医务室里还亮着蜡烛。秋曦犹犹豫豫,还是决定去看看,拐过弯,就看见秋铭蹲在楼梯口,捂着眼睛。《 》 20、第 20 章 他沙哑压抑的哭泣声被夜风碾碎,断断续续。 秋曦心里忽然难受起来。 “我……有事情想说。”她迟疑地走过去。 秋铭飞快抹了把脸,起身接过她怀里的被子:“在等我?抱歉,耽误了点时间。” 秋曦纠结着,心中抗拒,可她知道心里越抗拒的事,就说明越应该坦白。 “我最近食欲降低,不怎么饿了。”她坦承道。 秋铭抱被子的手一僵,深呼吸片刻:“还有别的吗?” 秋曦按按太阳穴:“只有头疼。” 仔细想想,这几天她没有明显心累、心悸和心绞痛。 要不是知道真相,她都觉得自己健康了。 秋铭揉了揉秋曦的脑袋:“要不今晚我去你那住?” 秋曦坚决拒绝:“不是你说要低调吗?” “好。”秋铭帮她重新整理下衣服,又拨开毛茸茸的耳发,“明天醒了就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秋曦点头,她瞄了一眼医务室的窗户,最终不打算进去。 路上两人压低声音交谈,只是才到这里半天,实在看不出什么。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不想呆在这里。”秋铭说着自己的想法,“把人人为进行区分,很容易加剧对立矛盾,局势容易失控。” 秋曦在他的讲述中慢慢弄懂,即使一个人对非己方团体充满善意,但怎么敢担保对方也对自己是有善意的?一点点怀疑都会加剧双方的矛盾,最终彻底失控。 秋铭思索良久:“但要说解决方法,我也不知道。” 二人边说着话边走到高三教学楼,教学楼上几乎没人。 “我再打听下。”秋铭摸摸她的脑袋瓜,“跟陌生人接触记得要有界线。” 秋曦听明白他的暗示,认真应下。 她走进教室,温雅正抱着被子,对着堆在一起的课桌椅不知所措。 所谓的床也就是地板,深秋的地面冰冷返潮,比睡车上还难受。秋曦看桌椅板凳堆积在墙角,干脆把桌子搬出来。 温雅犹豫着问:“小曦,我们直接睡桌子吗?” “桌子也很平整,不用接触地面来的凉气,只要别乱滚,不会摔的。” 温雅只能硬着头皮铺床,教室黑咕隆咚,风吹得门外枝叶飒飒。 秋曦整理着床单,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温雅靠过来。 “小曦,其他人为什么没有回来?”她不安地问。 “可能没下班。”毕竟罗舒在食堂说过,工作很忙。 两人都无所事事,秋曦在教室里四处翻看,看见门口贴的排班表。 她的名字和温雅的名字也在上面,温雅在食堂上班,她去仓库,上午八点到晚上十点。 温雅蓦然失语,好一会才说:“连休息日都没有吗?” 她话音刚落,刚才分发物品的女孩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温雅的说话声,她推了下眼镜:“你们来啦?”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对方神态自若地进门,拉开椅子坐下。 ——还是男女混住。 秋曦上前搭话:“你们回来得真早。”明明是十点下班。 女孩笑着说:“怕你们呆在这里害怕。” 她又介绍了洗漱和上厕所的地方,洗漱也罢,厕所已经搞成旱厕,女孩提醒晚上上厕所小心点,不要掉进去。说是之前有人半夜上厕所踩空掉进去,人家浇菜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尸体在粪坑里。 温雅汗毛立起:“蜡烛呢?” 女孩轻轻蹙眉,叹了口气:“怎么能因为上厕所就浪费蜡烛呢,蜡烛总有一天会用完,到时候我们到哪里去找蜡烛用呢?” 那也不至于抠成这样啊!温雅心里有些崩溃,努力争取:“做个火把总行吧。” “那也行,你用什么点火呢?”女孩又问。 “d——” 秋曦眼疾手快打断:“上厕所可以用粪桶吧?早上拎过去倒了就行。” 女孩想了想:“那可以。” 女孩叫梁小星,男孩叫许杨,是宕西市本地人,一开始宕西市的临近军区派出士兵清扫丧尸,但城区里活人和丧尸混在一起,火力推进受阻,导致士兵的感染和死亡率瞬间飙升至失控。 再后来,残余部队重振旗鼓,却要去执行任务,临走前和其他异能者一起把幸存者安置在这里。 归期不好说,众人也默认他们可能一去不复返。 秋曦确认了一遍,梁小星和许杨身体完好,无疾病。 她越发不懂于普通人和劳动力的定义了。想不出结果,脑袋又像被锥针一遍遍扎刺,秋曦按按太阳穴,暂时作罢。 翌日一早,秋曦在窒息中醒来,小敏松开捏着她鼻子的手:“还睡还睡,你肚子都不饿的吗?” 秋曦按着太阳穴坐起身,梁小星已经不见了,温雅和许杨倒还在睡。 她收拾完床铺,和小敏一起走出去:“这么早?” “早吗?”小敏抬了抬下巴,秋曦看见秋铭站在花坛边。 她过去摸了摸他冰块似的手背,面色不满:“你什么时候来的?” “五分钟前。”秋铭给她戴好帽子,“先去吃早饭,我要出去。” 秋曦不解地看着他。 秋铭把她的鬓发拨到耳后:“工作,这里很缺人力。” 秋曦看向小敏,小敏靠在柱子边,嘿嘿一笑:“别看我,我只用玩。” 小敏住的是女生宿舍一楼,她的房间被傅玦、姜前和秦朝阳夹在了中间。 可她没见过其他异能者,似乎住楼上就没下过楼。她也试着半夜从窗户爬上去,但安保巡逻严密,她等睡着了也没等到机会。 小敏还打听到,异能者没有固定上班时间,但到了必要时刻,就必须出面。 秋曦还想说点什么,却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温雅正从教室门口出来。 话题中止,小敏双手插兜:“一起吃早饭去?” 温雅也没别的熟人,赶紧跟过来。 早饭点的食堂人很少,好几个人打完饭端着餐盘径直离开了,像极了赶时间打卡的打工人。 食堂显得很空旷。 早饭馒头每人两个,配了榨菜丝和米粥,小敏的异能者增补餐多了个鸡蛋和小笼包。 小敏把鸡蛋拧成两半:“谁有机会得到这半块鸡蛋呢?” 秋曦摇头拒绝,食堂供给异能者的分量其实远低于傅玦他们之前的食量,而小敏一路上永远都在吃零食,可见食量也不小。 秋铭也不要。 “我不喜欢白水煮蛋。”小敏遗憾地从胸口掏出来一袋卤蛋,“卤的你们吃吗?” 秋曦盯着她的胸口,难怪她觉得小敏的隐秘部位大了些。 隔壁桌的温雅看得脑仁疼:“你……藏就算了,怎么公共场合——” “那不然呢?”小敏不以为然,把水煮蛋分给秋曦和秋铭。 秋曦道了谢,把半颗蛋放进秋铭餐盘里,秋铭拿起鸡蛋,又把蛋黄留给她,自己只吃了蛋白。 蛋才刚吃完,有人走到食堂门口:“秋铭在吗?秋铭!该集合了!” 秋铭匆忙应了声,嘱咐秋曦几句,就咬着馒头起身走了。 秋曦看了眼表,才七点四十,未免也太早了,她食指点着桌面,心中不满堆积了点。 秋铭一走,她把没吃过的馒头和菜推给小敏:“我去上班了。” “那你等等我,反正我没事干,去凑凑热闹。” 秋曦端起餐盘起身,余光注意到温雅想叫她,但食堂门口傅玦三人正好进门,她立刻转移了目标。 不想正面撞上,秋曦选择从左侧侧门出去。到实验楼的时候,梁小星一边啃馒头,一边坐在桌前看表格,见秋曦来,喝了口水:“你去处理楼下化学教室里的物资,都是昨天才拉来的,要分门别类放。” 她拿起表格给秋曦讲解,有手就能做。 秋曦拿着表格下楼,化学教室里横七竖八堆着物资,多到无法下脚,一看就是拉物资的人往里一扔就不管了。卫生纸、粮油米面甚至大桶大桶的汽油,旁边还放着电池、打火机,毫无安全意识,哪天天气好,实验楼炸了也不稀奇。 秋曦挨个儿做记录。 小敏在旁边翻了翻:“我们的物资也在这。”她指着一本漫画书。 秋曦跳过他们的物资,清点别的:“这些要放去图书馆。” 她把书放到门边,发现墙上贴着一张排班表。 排班表好几个名字都被一一划掉,只剩梁小星和许杨。 中午她问了梁小星,梁小星叹了口气:“最初学校前面没有修围墙,丧尸经常互相踩着从拉闸门翻过来,当时巡逻和安保人手不足,很多人感染了。” 秋曦还想追问,梁小星转了话题:“算了,不提了。你呢?有遇到什么难题么?” 秋曦缓缓摇头。 中午清炒韭菜,主食是纯大米饭,没有掺别的粮凑数,配了小半碗下饭酱。小敏神神秘秘地从袜子里摸出一袋泡椒鸡爪:“我们一人一半。” 秋曦震撼地看着她:“这么大一袋怎么藏?” “我堆堆袜,藏得住。”小敏十分自豪晃了晃脚,“我就说要穿那个吧?你非说不实用。” 温雅端着饭过来,小敏赶紧把鸡爪倒进她盘子里,用米饭盖上。 温雅没好气地说:“看都看见了,还藏什么?” “怕你太羡慕哦。”小敏咧嘴一笑。 温雅无语:“谁会羡慕这个啊?!”她空间里多的是! 但她很快注意到走廊另一边的一桌人频频看过来,目光落在小敏的鸡爪包装袋上,像是盯着食物的恶狼。 她赶紧闭嘴,悄悄往秋曦这桌靠了靠。《 》 21、第 21 章 秋铭从皮卡上下去,血液顺着坡道往下流,丧尸深一脚浅一脚从街道的残肢断臂上踩过,空气中腐烂的臭味令人作呕。 人行道的路牙子上,有丧尸趴在地上啃着腐尸。 装甲车的缝隙伸出枪,一枪爆头。 和他一道的同伴招呼他:“我们要进去搬东西。” 发电机的声响吸引了丧尸,外墙丧尸像鱼群寻到饵食扑过来,前仆后继挤在冻库前的围墙下,装甲车堵住大门,对准墙外扫射,给皮卡上的人预留时间。 冻库在低耗能运转,秋铭跟进去,后面立刻有人拉上门,节省电力。 瓜果蔬菜腐烂速度太快,早期收集物资的人会切掉坏的部分,剩余放进冻库,因而大部分都是歪瓜裂枣。 “现在已经有人在搞种植,很快会好起来的,就是养殖的活儿缺人。”同伴戴上手套,用牵引车拉出来一个大箱子。 他冲秋铭笑着指了指:“我们接下来几个月的口粮。” 秋铭走近,发现是一只冻死的死猪,并没有像屠宰场那样放血、宰杀、处理干净。 “当时兵荒马乱的,不管捡到什么都先扔进来,现在的情况,吃不死人就行,哪管那么多。” 一头猪,还得省着吃。 “拖到后面,半解冻就处理。” 秋铭拉回思绪,跟着到了后面,等半解冻后,穿上防水衣服和靴,将猪肉分开,依次上秤后,分门别类。 同伴拆出一扇肋排:“这个单独冻上,是给异能者的。” 秋铭接过肋排,状似随意地闲聊:“怎么都没见过他们啊。” “好像很少下楼。”同伴点了根烟,“这种时期,实力也是一种地位。” 秋铭将肋排放进柜子里,发现柜子上都贴着标签。 像秋铭这个柜子,就贴了“特殊”的标签。 特殊,大概指给异能者用的?秋铭关好柜子,看了一圈,除了“特殊”标签以外,还有一些柜子上贴的是“常规”和“普通备用”。 秋铭慢慢出了一层冷汗。 同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发电机太吃油了,我们再去找点。” 秋铭站着没动,感觉冷库的温度在降低:“普通备用也要吃?” “谁知道呢,大概以防万一吧。”同伴呼出一口烟,声音压低,带着自嘲,“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幸好啊,轮不到你和我。” 秋铭握紧的拳头不停颤抖。 …… 这边秋曦还在学校里做物资收纳。 下午的食堂有一段休息时间,温雅进不去女生宿舍,只能跟在秋曦身后。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小敏莫名其妙,“你去找傅玦他们啊?” 温雅面色不佳:“我找不到他们。” “姜前也没跟着你?”秋曦随口问。 温雅摇摇头。 秋曦翻着物资,现有的东西终有用完的时候,所以日用消耗品有严格的管理,像卷纸,每人每月只有一个。但以现在的环境而言,卫生用品其实很重要,每人每月一卷远远不够。 秋曦看着前几周的物品分发记录,小敏凑过来,不由念出声:“曹……叶芳。” 秋曦回忆了下,这个曹叶芳在排班表上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 温雅忽然被触动神经,面色骤变,夺过了秋曦手上的分发本:“这不是我姨妈的名字吗?” “巧合吧?”小敏惊异地说,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这怎么会是巧合?”温雅翻了一页,“范新荣,我表弟,这绝对是他的字,我给他辅导过作业。” 秋曦走到门口,排班表上,范新荣的名字也划掉了。 温雅呼出一口气,放心下来:“小曦,物资负责人是谁?我去问问我姨妈和我表弟的事。” “嗯……”秋曦思考两秒,“我觉得你还是别问了。”她隐约觉得这个不适合深究。 温雅摇头,拉起秋曦:“小曦,你陪我去找傅玦吧。既然姨妈他们来了这里,我就不能放弃。” 秋曦拨开她的手,神色淡淡:“你要找就自己去找吧,如果你找得到的话。”被划掉的明显已经去世,这浑水不能趟。 温雅怔忪地看着她:“小曦,你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冷血?” “也不冷吧,人体血液好歹有38度。”秋曦随口接道。 小敏被逗得咯咯直笑。 温雅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面色涨红:“你——” 傅玦忽然推门进来,温雅眼前倏地一亮:“傅玦!你来了!” 傅玦微微一怔,还没说话,姜前砰的推开门,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怎么了?被欺负了?” “什么什么?!”秦朝阳急吼吼冲进来,差点一头撞在门上。他一眼正在捡物品分发表的秋曦,又迟疑一下。 傅玦缓缓说道:“小雅,有一件事——” “我找到我姨妈和表弟了!”温雅焦急地扯住傅玦的袖口。 三人都面露诧色,表情似乎是——还真找到了。 小敏“噗”的一声,转开头。 温雅翻着分发本签名页面给傅玦看:“你看!这是我姨妈和表弟的签字!” 秋曦干脆在旁边的纸箱上坐下来,拆开小敏给她的棒棒糖。 姜前危险地眯起眼睛:“他们也在这里?怎么没见到?” 秦朝阳迅速凑过来:“我现在去找人打听打听?我看看名字。” 小敏给秋曦的是水蜜桃味,秋曦拆开棒棒糖,糖块晶莹剔透,饱满的甜度流淌在舌尖,她愉悦地摇晃着小腿。 “秋曦。”傅玦问,“秋铭去哪儿了?” “打工。”秋曦言简意赅。 温雅忧心忡忡地来回走:“我要先去找梁小星,她肯定知道!我来了快一天了,就没见过姨妈和表弟……可这个地方人这么少,怎么会遇不上呢。” 傅玦无声叹了口气:“小雅,你先听我说。” “可是——” 姜前一把将温雅拉过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状似亲密地柔声说:“小雅,这个地方不适合你待。” 秦朝阳气恼地钻过去把他俩分开:“把手拿开!” “那我们得先找到我姨妈他们!”温雅深吸了口气,“傅玦,我们得去找其他人问问。” 傅玦静静望着她:“小雅,这里……不是那么简单,我帮你找,只是结果如何,你都不要追问。” “……什么?”温雅不敢往下想,眼底亮起盈盈的水光,“你的意思是……” “还得先找。”姜前含笑撇开傅玦,柔和晕开他一向阴沉地眉眼,“不管怎么样,我都帮你出气,好不好?” 温雅不明所以。 “对。”秦朝阳自信地拍胸脯保证,“你放心!肯定帮你报仇!” 秋曦默默看着秦朝阳,他这样说不相当于在透底吗? 姜前也轻轻乜他一眼。 好说歹说把温雅劝了出去,逼仄的空间一下宽敞。 秋曦继续填表。 “走了哎。”小敏好奇地张望。 可他们的态度很奇怪。人死了是去哪里呢?是什么不方便说出口的使用渠道吗? 秋曦下巴杵着笔帽,转头问小敏:“三比五,打得过吗?” 小敏伸出两指狠狠一捏,眼睛眯起:“只要我在,肯定给他拿捏了。” 秋曦比出个数:“八个呢?” 小敏左手握拳,右手覆盖在上面:“我的能力相当于是屏蔽,并不是‘取走’。”顿了顿,她凑过来,“但我只试过一次屏蔽四个。” “而且。”她尴尬一笑,“不分敌我。” 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秋铭气喘吁吁跑进来,他脸色很难看,一把将秋曦的帽子拉起来戴上:“这里不能待。” 他越想越愤怒,回程路上差点压制不住火气。 他们居然把他妹妹划归为“备用肉类”。 这个地方根本不适合普通人待。 “还是按原计划去追那支部队吧。”秋铭飞快给她系好帽子的带子。 秋曦尊重他的决定,何况她也不太喜欢这里。她看了下时间:“有计划吗?” 秋铭看着窗外天色:“我打探到了换班时间,有两分钟间隙,而且巡逻队都是普通人。” 晚上出去面对成群的丧尸更难,只能视野好的白天走。 “咦?你们都在这儿?”梁小星从外面进来,惊讶地笑了,“还顺利吧?” 秋曦答道:“那边已经理好了。” 梁小星眼神充满赞许:“加油哦。” 秋曦看着她,嘴巴动了动,忽然被秋铭捧着脸转了回来。 秋铭神色意味不明地掐了掐她的脸,又状似无意地压低帽子,秋曦视线被遮挡,把话咽了回去:“好哦。” 梁小星一走,秋铭不等她开口,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我带不了她,对不起。” 他只是个普通人,要考虑家人的安危,在没有时间了解对方的情况下,无法负担别人。 秋曦下巴点了点他的胳膊:“我本来就没打算说。” 三人飞快将物资装上推车,秋铭走到门口,又迟疑地回头:“我得告诉傅玦一声,你说呢?” 但傅玦看起来也不想多待。秋曦刚张嘴,外面一道白光割裂黑暗,照亮天际,紧接着,惊雷炸响。 爆炸的气流瞬间震碎行政楼窗玻璃,刺眼的电光在楼宇间像蛇一般穿梭。 是姜前的异能! 秋曦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动手,而窗外电光照亮的走道上,不断有人靠过来。 她灵光一闪——趁乱行事!《 》 22、第 22 章 秋铭迅速将做了标记的周转箱搬上推车,现在临近换班时间,又发生了争斗,巡逻队注意力必会分散。 小敏拉着推车:“赶紧走啊,我们还得绕路去停车场呢!” 秋曦把分发本放好,却见秋铭匆忙捏灭烛心,窗外的树影旁,梁小星正快速朝这边来。 她立刻摘下帽子把秋铭往外推:“你们先走,在停车场汇合!我来打发她。” “我们和姜前是一起来的,她怀疑了!”秋铭反对,拉着她的手腕,“趁现在一起逃!” “带着物资过去走得慢,必须争取时间。”秋曦飞快说道,“我拖住她。” 门口已经可以看到梁小星的身影,秋曦干脆地把他按到桌子下,走到门口截住梁小星,一脸惊慌:“发生什么事了?!” 梁小星一愣,刚要进门,又被秋曦拉住:“外面是在打架吗?丧尸会不会钻空子爬进来?”她说着拉着梁小星往外走。 梁小星下意识跟了几步,又立即反手拽着秋曦:“你跟着我,别往那边去,太危险了!那是异能者在打架!” 轰—— 临近行政楼的实验室玻璃被震碎。 秋铭安静地躲在桌边,考虑打晕梁小星的可能性。可梁小星怀疑小曦,为什么却一个人来?正思考着,对面花坛趴着的小敏冲他招手。 走廊这边有人过来。 你赶紧过来啊!小敏张嘴,无声示意。 梁小星已经起疑了,如果被发现躲在这里,更说不过去。他和秋曦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他迅速滚到花坛边,被小敏拽到另一头。 一个人绕过石柱,走到后门口:“梁小星!” “哎!”梁小星回头,“我正打算带她去后面躲一下。” 秋曦隐约看出对方是巡逻队的,腰间要别着电击棍,他点点头:“那我检查下实验楼和后操场。” 秋曦飞快扫视一眼,已经没了秋铭的身影,她放下心来,跟在梁小星身后。 实验楼外的空地上,正好将行政楼一收眼底。 空旷的地方聚集了十几二十个人,穿着围裙的厨师也拎着菜刀,满脸焦虑。 议论声不断传开。 “为什么要打架?不是才来吗?” “他们不是异能者吗?好吃好喝有什么不满?” 秋曦用余光注视着其他人的动向,问梁小星:“你知道他们怎么打起来的吗?” “不知道啊。”梁小星挽住她的胳膊,也是愁容满面,“我真的很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发难,现在搞成这样,我们又得耗费人力物力修补和重建,唉。” 天色已晚,隔着这么远,秋曦完全看不到具体战况,她拨开袖子看了下表,已经过去四五分钟了。 战斗看样子一时半会完不了,她回想一遍学校主路的距离。 ——再拖三分钟。 梁小星低头整理着她袖子上的褶皱,却一直紧紧挽着她:“你觉得我们这里好吗?我觉得已经很好了,有吃有住,也不用担心丧尸侵害。虽然菜总是种不活,但大家会学,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更好的。” 秋曦本来还懒懒散散计算着时间,听到这里,终于正视她。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梁小星紧紧盯着她:“你呢?” 一道闪电忽然打偏,呲地一声从前面的空地窜过,猝不及防劈到几个人,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隔着衣服,秋曦钉枪抵着梁小星:“陪我走走吧。” 梁小星沉默片刻:“我们年纪差不多,不能成为朋友吗?你就那么讨厌这里?” 秋曦随意地笑笑:“可能是因为你们这里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知道生存很难,但我也可以选择不接受。” “你也介意这个?”她反手握住秋曦的手腕,“但不一定会轮到你啊,我们也在努力发展养殖业,很快——” “这不重要。”秋曦打断她,钉枪往前抵住,“不要抛选项给我,我不选。” 人的底线如果跌破,久而久之,再遇到相同状况时,底线就不值一提。 也许之后,这个地方发展不错,曾经的黑历史被掩盖,日子蒸蒸日上。 但万一有一天,这把刀会对向秋铭呢?她不会去赌这个万一。 “走吧。”秋曦侧了侧头,“这里太乱,我们往外走走,别伤到别人。” “离开这里,你又能去哪儿呢?”梁小星的语气有些遗憾,天空电光闪烁,她的眼睛也被照得微亮。 ——不对,是真的在发光。 秋曦反手脱离梁小星的控制,梁小星吃痛地收回手,一道光束却从她眼里射出来,秋曦食指刚要压下扳机,灼热的钝痛刺穿肩膀,在背后的石柱上穿透一个窟窿。 梁小星握着眼镜,揉着眼睛:“其实我对异能不太熟练,也不太喜欢我自己的异能。” 秋曦冷笑一声,朝上空抛出个东西,转身就跑。 梁小星反射性光束射向那个黑咕隆咚的东西,谁知光束扫过去,那东西立刻发生爆炸。 竟然是手雷! 所有人被吓得惊慌失措趴在地上,梁小星也被气流冲得后退两步,碎石划破她的手部皮肤,秋曦回头举枪,梁小星眼中也放出一道纯白光束。 砰—— 击中小腿,梁小星踉跄一下,一道明亮的光束将旁边的路面和树干全部切割开。 秋曦握紧衣兜里的手雷边跑边寻找遮蔽物,对付梁小星是用不了这颗手雷了。 只能先耗着她的异能,而且运气不错的是,梁小星对异能确实不太熟练,还因为怕破坏环境而畏手畏脚。 余光里一道光从下面扫过来,秋曦当即跳开,裤腿被削掉一截,不远处就是体育馆,她立刻朝那边跑。 秋铭和小敏绕到前面偷车钥匙也需要时间,虽然小敏很适合对付梁小星,但前门是重火力区,还放着坦克,真枪实弹他们三人都挡不住。 还是得耗着。 她跑进体育馆檐下,刚转了个弯,居然看见秦朝阳正蹲在地上捆两个巡逻队的人。 秦朝阳听见脚步声,看见是秋曦,愕然地发问:“你怎么——” “跑吧你!” 这种程度,就是秦朝阳也得肠子流一地。 秋曦从他面前跑过,一道光束射中她旁边的栏杆,背后响起秦朝阳气急败坏地骂声:“操!” 他飞快跟上来:“那是什么鬼?!” “是个很斯文的妹子。”秋曦答道。 “你管这叫斯文?!” 一道光射穿他刚跑过的地面。 秦朝阳又差点被光束扫中,他又暗骂一声,秋曦踹开门:“走这!” 秦朝阳跨进门,下一秒,门被削掉一半,他心有余悸地靠在墙边:“她那个东西挡不住吗?” 秋曦呼出一口气:“等我学了物理再告诉你。” 秦朝阳还想说什么,秋曦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说话!” 两人躲到柜子后面,秋曦拉开柜门遮挡缝隙,肩膀挨肩膀,紧张让空气变得潮湿闷热。 脚步声靠近,秋曦一点一点往后挪,发丝戳到秦朝阳的脸。 有点痒,他忍不住挠了挠。 夜幕低垂,室内也渐渐昏暗,梁小星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了进来:“秋曦,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就很好吗?” 她在器材室门口看了看,沿着走廊往里走。 “你想跑,打算跑去哪里?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出去也只能沦落到任人宰割。” 秦朝阳真的忍不住:“她居然觉得自己是普通人?” 秋曦无语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消停一刻是会死吗? 秦朝阳翻了个白眼,从鼻腔发出一声气音,视线下移,却看见了她漆黑的肩膀布料,瞬间瞪大眼睛:“你——血——” 她再度捂住他的嘴,警告地盯着他。 秦朝阳发不出声,拍了下她的手,发出一声轻响。 秋曦当即皱眉,收回手。 秦朝阳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鼻尖残留着一股水蜜桃味,是她刚才吃的棒棒糖? 他思绪一飘,这哪个牌子的糖,闻起来还挺甜,有机会他给小雅也找一个。 这时秋曦忽然爬到了另外一边。 一道光束顺着他的方向闪了一下,切开了旁边的柜子。秦朝阳汗毛立起,顺着她身后爬过去。 秋曦看了看天色,努力看清房内布置,四下寻找出路,这时秦朝阳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走也不说一声?!” 秋曦忽然想起什么,打量着秦朝阳:“你的异能,敢用吗?” 她的眸子在黑暗中依然熠熠,秦朝阳被她盯着,莫名有点蜷缩:“小雅不在,我就敢用。” 臭要面子第一名。秋曦弯了弯唇:“行。” 秦朝阳忍不住问:“你的……那里……” 他的目光忍不住瞄向她的肩膀下方。 秋曦顾不上这个,压低声音靠在他耳边:“你先听我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环境下异常敏感,好在姜前时不时搞出爆炸,才可以掩盖几分。她说完,看见秦朝阳看着脚尖,不由得追问:“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秦朝阳胡乱点头:“听了的,听了的。” 秋曦怀疑地蹙起眉:“我不想拿我的性命开玩笑。” 秦朝阳吸了口气,再度保证:“我真的听了。” 秋曦这才往另一间房间悄悄挪动。 闪电短暂停歇,室内完全黑了下去,秋曦摸到一个饮料瓶,冲着黑暗的角落扔过去。 砰的一声,梁小星转过头来,光束闪烁一下,将墙面刺穿一个洞。 她揉着眼睛走过来,嗓音无奈:“你跑什么呢?还受伤了。以现在的医疗条件,离开这里,你能支撑多久?” 秋曦轻手轻脚挪动着位置。 刚才照亮的一瞬间,梁小星勉强将室内看了个大概,可短暂强光后的黑暗,造成她几乎致盲。她摸着墙慢慢走:“你现在出来,还能赶上晚饭,一会儿我陪你去医务室。” 秋曦从椅子后面慢慢爬过,贴着着墙慢慢挪动。 此时距离梁小星只有两米不到,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一点一点挪动到门边。 强烈地爆炸声忽然响起,接着爆炸声的掩盖,秋曦贴着墙根立刻朝门边去,走到门口时,她轻轻碰了一下门板。 梁小星立刻转过头。 秋曦也迅速打开手电筒,连续拨弄几下开关。 砰—— 手电筒炸开。 秋曦立刻躲到门外去。 连续闪烁的光让眼睛酸涩刺痛,梁小星捂住眼睛,却忽然被人钳制住胳膊。 她扭头将光束扫过去,强光照亮整个空间,面前的人浑身漆黑,像是全身纹着白色的骷髅纹身。 猛地出现在这个安静的空间,就像见到了鬼。 梁小星心跳慢了两拍,就被来人一把捂住眼睛。 光束在他掌心间强行消失。 秦朝阳吃痛地闷哼一声:“少爷我可不怕你这东西!嘶——” 秋曦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秦朝阳将梁小星眼睛遮起来,又将她双手反捆在把后背。 梁小星奋力挣扎:“秋曦!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就很好吗!他们更脏!更目无王法!至少我们这里可以维持和平——唔——!” 秦朝阳扯下衣服揉成团塞进她嘴里,把她嘴也一起捆上。 “吵什么吵!这么龌龊还有理了?” 秋曦这才走过去,蹲在梁小星面前:“你觉得那是你们走投无路下下策是吗?” 梁小星微微仰头“望”着她。 “既然是走投无路的下下策,那为什么这么早开始准备所谓的‘肉制品’?早就想做的事,就别扯遮羞布了。”秋曦冷冷吐出字眼,“恶心。” “感染的人死了也不能吃,那别的人是怎么死的?你能说吗?” 秋曦握着钉枪,抵在梁小星的脖颈上,感觉她轻轻抖了一下。 “你们这样的地方,持续不长的,没有下限的人,不会考虑自己以外的人。” 她摘掉梁小星嘴巴的布条,梁小星吐掉布团,像被戳到痛处似的喊道:“你不懂想要生存下去有多痛苦吗?!你应该——” 秋曦捂住她的嘴,目光冷淡俯视着她:“我说过了,我不选你的路。” 如果她只想着自己,她甚至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秋铭也只考虑自己,他这三个月囤的物资足够他生活一阵子。 可他们本来就要为彼此考虑。 蹲在地上的秦朝阳也怔怔地看着她。 “唔——” 梁小星踉跄着要扑过来,秋曦指尖敲了敲枪身:“我真的会开枪,到时候就不是小腿了。” 梁小星僵在原地。 她快步朝体育馆外走,背后还传来梁小星“唔唔”的声音,秦朝阳也紧跟着跑出来:“既然不喜欢她,怎么不杀了她?”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和梁小星走掉,杀了?她感染了可以一死了之,秋铭怎么办。 秋曦没说话,一边拆掉手套,一边摸纱布。 用手电筒的时候还是被光束扫到一点皮肉,当时的情况如果有闪光弹也许效果更好。 秦朝阳跟了几步,很快瞄到她手上的伤,神色渐渐错愕:“你怎么……没事吧你?” 秋曦面色漠然地缠好伤口,她其实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后面的战斗已经停了,秦朝阳回头望了一眼,踌躇着脚步慢下来:“我说,你得上药,还有,你胸口的伤……是刚才那个斯文人?” 秋曦走得很快,按时间算,秋铭应该已经在等自己了。 “喂!”一个字都得不到回应,秦朝阳暴跳如雷,“你——” 秋曦被他攥住衣服角,她刚要说话,一道压着怒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放手!” 秋曦听到秋铭的声音,心头大石头落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秦朝阳皱眉看着她:“你——” 这时大门口也传来战斗的声响,秋铭看着她衣服上的血,面色缓缓沉下去:“我们先离开这里。” 秋曦趴在他背上,不敢说话。靠近门口,就看见小敏正在躲闪一柄消防斧,在砍她的居然是保安亭那个登记的秃顶老马。 小敏气喘吁吁:“哎呀!帮帮我!这家伙没了异能还这么能打!他拳击手出生吧?!” 秋铭把秋曦放在车上,拿上钢管去帮忙。 秋曦发动车子,注意到旁边傅玦也正带着温雅在偷车。 她扬了扬眉,轰了两下油门,在秋铭飞身躲开的刹那,挂上档一头撞上老马。 没有异能的肉身老马,脑袋咕咚撞到引擎盖上,晕了过去。《 》 23、第 23 章 巡逻队有人要上车追,秋曦咬掉手雷插销,打开车门朝后抛了出去。 手雷砸进鱼池发生爆炸,巡逻队的人全都扑倒在地躲避。 很快有人又爬起来,秋曦再度抛出一个东西,刚起来的人又立刻卧倒。 小敏回头:“是哑炮!” 秋曦边开车边拉上车门:“本来就是个药瓶,怎么可能爆炸。” “……高人呐。”小敏感叹。 炸弹不爆反而搞心态,巡逻队不敢起的时间,他们早就跑出去了。 “不过干嘛不继续炸啊?”小敏扒着座椅问,她撇撇嘴,“干这么缺德的事,就该炸了。” “算了吧。”秋铭缓缓说道,“好歹是当初军队选的地方,你把地方炸了,以后部队回来得什么想法。”至于他们的行事,他没资格审判。 小敏眼珠一转:“倒也是。” 校门外成群结队的丧尸涌来,傅玦加大油门反超在前,靠近地丧尸被无形的力道潮水般分开,开出一条路开。 秋曦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一逃就开了半个多小时,确定后面没人追踪,傅玦才停下车。 秋曦也停下车,秋铭伸手去摸灯线,秋曦先他一步握住:“干什么?” 黑暗中秋铭的声音很压抑:“我看下你的伤。” “问题不大,但是我想休息一会。”疼是不疼,但身体机能像是扛不住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罢工,一阵阵疲倦涌上来。 她爬到后排,也不想再顾忌秋铭的情绪,拉低帽子闭上眼:“就睡一会……” 刚闭上眼,浓烈的困倦将她的意识全部带走。 迷糊中响起小敏感慨地说话声:“孩子欠打啊。” 有人拉她的衣服,秋曦下意识捂住,秋铭冷声道:“松手!” “这个缝针吗?”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等秋曦疲惫地睁开眼时,天早就亮了。 地上沾血的卫生纸、纸巾堆在门边,鼻尖有煮鸡蛋的香气,秋曦视线朝前排看去,小敏把腿放在中控台上,正在喝牛奶。 “蛋花当然得加牛奶。”小敏振振有词,“绝配。” 秋铭端着碗迟疑地问:“这样不拉肚子?” “这可是蛋白质的双重结合!可补了!最好再加点红糖!补血。” 秋铭看着面前的牛奶,陷入沉思:“除了红糖还加什么?” “要不再加点姜和枸杞?” 秋铭起身在周转箱里寻找东西:“要煮开吗?” “要……吧?” 秋曦慢慢坐起来。 两人惊动:“你醒了?” “伤口疼不疼?” 秋曦只是很疲倦,她想起秋铭昨天去了医务室,拉起薄被盖住:“你昨天去医务室问了之后,有没有确切的答案?” 现在明显已经超过了以往的数据,但她的头疼依然没有缓解,昨天没被秦朝阳看见手上的肤色变化纯属运气好。 秋铭沉默片刻,摇摇头:“没有,他说他见过的大多三四天就发展到丧尸化,五天都是少的。” 她可以说是个例中的个例。 秋曦看向窗外,这是一片废弃的建筑工地,傅玦他们就坐在板房边,也在吃早饭。 秋曦伸手去接碗,却在秋铭松手时没有端住。 她疑惑地收回手,发现手指僵硬,完全不听指挥,想踢踢腿,大脑信号也像半路中断。 她动不了了。 她朝秋铭眨眨眼。 秋铭垂眸遮住眼里的情绪,坐到她身边来:“趁热吃。” 秋曦就着手喝了一口,打碎的蛋花混着牛奶,口感像在嚼海绵。 她若无其事地咽下去,这才注意到,凑近也闻不到牛奶和蛋黄的香气了。 “味道还不错。”她冲秋铭笑了笑。 秋铭凝视着她,也跟着露出带了几分僵硬的笑。 早饭后秋铭去收拾炉子,秋曦探头问小敏:“今天要不要坐后排玩?” “行啊。”小敏爬到后排来,“玩什么?” “座位底下有本漫画,送你。” 小敏眼前一亮,弯下腰去找,发现旁边还放着一把刀。 “刀是一起的。”秋曦低头看着她,“赠品。” “那我可赚了。”小敏把刀随手压在屁股下,看了一眼漫画封面,不由得嘀咕,“这是第二册啊,你怎么不拿全啊……” 秋曦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秋铭跟傅玦说话,二人拿着地图在确认路线,说完后秋铭回到车上:“傅玦要找个地方加油,我也得把油箱加满才行。” 他边发动车子边说道:“暂时要和他们同路,等找到那支部队就好了。” 两车在建筑工地外找了条废车的路,这里是城市外环,道路两边肉眼可见减少,傅玦和姜前下去清理路面,秦朝阳拿管子搞油。 这种情况,秋铭也该下去清理,但他要搞油,所以只能拜托小敏。 小敏颇有些为难:“我觉得今天不太方便……” 秋铭似乎也慢慢明白过来。 秋曦看着窗外,感觉到他的视线挪到了自己身上,晦涩又难掩难过。她自己的眼睛也慢慢湿润,便假装朝后看:“我们没有油了吗?” “之后再找吧。”秋铭不想出去了。 车里静得可怕,空间逼仄难受,秋铭的呼吸很沉重,秋曦不敢看他,只能和小敏说话:“书看完了?” 小敏还翻着第一页:“在看呢在看呢。” 秋曦靠着头枕,看向窗外,看见秦朝阳不太娴熟地吸了口气,管子的油慢慢压上来,进了瓶子里。 看他的神情,秋曦也有一种吸到油的胸闷感,秦朝阳突然咳嗽了两声,还真吐出了一口油,露出吃到虫子的恶心表情。 这么倒霉?秋曦乐了。 秦朝阳嘀咕一声:“妈的。” 秋曦看着看着,蓦然坐直身子——她这里距离秦朝阳那边起码一百米开外! 她怎么会听得这么清楚? 忽的她听到地面裂开的声音。 声音像是从傅玦他们前面传来。 “有点不对劲。”秋曦警觉地招呼二人,“这附近有燃气管道?还是别的什么管道——” 话没说完,前面的姜前忽然不见了。 他整个人像往下掉进土地下,傅玦和温雅都惊住了。 傅玦厉声:“小雅!退后!” 他扑向温雅,温雅却尖叫着,身子往下一坠。 秋曦这才看清,一个灰褐色的东西从地底下伸出来,缠住了温雅的腰,傅玦死死抓住那个东西,不让它把温雅拖走。 小敏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打开车窗看热闹:“他们怎么了?” 秦朝阳抽刀劈在那根东西上,刀口霍然断成两截。 “他们遇到状况了。”秋曦眯起眼睛:“一个东西把温雅缠住了。” “……你看得见?这不足足有两百米远。”小敏后知后觉露出震惊之色。 “嗯。”秋曦脖子僵硬,点不了头,“看得还挺清楚的,从地下钻出来的……” 她话没说完,又听见了土壤层裂开的声音在靠近。 秋曦面色凌厉:“倒车!从前面来了!” 秋铭几乎是立刻踩下油门,但路面骤然裂开一条缝,一条灰褐色的长条物高高举起。 砰—— 车尾撞上丧尸,两个丧尸挤到车窗边,那长藤也狠狠落下。 秋铭敏捷地换挡打方向盘,后视镜被撞飞,长藤失手砸在地上。 秋曦看见长藤表面在收缩,像是生物皮肤。她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前方的秦朝阳也被一条长藤抓住脚踝举起,另一条缠住傅玦的喉咙,他一只手青筋凸起,死死扒着地面,另一只拽住温雅,不让她被拖走。 秋铭当机立断:“不能一直呆在车上!” 小敏立刻拉开车门:“你在车上!我下去!” “等——” 不等他说完,小敏已经跳下车。 她刚落地,秋曦听见土层被拱开的声音。 “离开那里!” 小敏连忙退开,一根长藤从她站的位置破土而出,却骤然停在半空。 它尖端朝向小敏,像是做判断。 秋曦头皮发麻,它在做什么?! 小敏神色骇然,身子也微微僵直:“它在盯着我看?!” 倏地,像是电磁波干扰声一般,秋曦脑中一阵蜂鸣。 长藤又立刻钻回地面。 小敏惊疑不定:“发生了什么?” 秋铭只觉情况诡异,捞起秋曦要下车。 下车的刹那,秋曦又听见脑中蜂鸣,像是一种奇异的共振,土层破开的声音也更加清晰。 这次,是从秋铭脚下! 秋曦霎时寒毛卓竖,猛地推开秋铭。 一根触手破土而出,一把将秋曦卷住。 秋铭踉踉跄跄,赶忙转身,神色惊骇:“小曦!” 在秋铭扑过来前,腰间的力道增大,径直将秋曦拽了下去! 地面下的空间已被掏出个大洞,碎石和沙土砸了她一脸,眼前一花,还没等她看清,秋曦已经到了一处有光点的地下空间。 这是条宽敞的走廊,两边靠近地面的光点是应急灯。 这里竟然还有电源。 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存在感强烈地盯着她。秋曦微微眯起眼,视野忽然变得清晰,只见一大片灰褐色的物体盘踞在墙面,像是一团被砸散在墙上的橡皮泥。 触手将她轻放在地上,绕着她愉快地飞舞一圈。 秋曦神色古怪,她刚才就注意到,它表皮粗糙,并不像是软体动物那样光滑。 而现在它动作灵活又无规律的在秋曦面前乱舞。 景象诡异。 秋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它,它忽然慢慢探到她鼻尖前,身上有鳞片似的东西立起,每一处都齐齐发出怪异的尖啸。 秋曦心头一跳,顿感不妙,下意识避开,探过来的触手猛地扎进了墙壁里。 她惊疑不定地盯着它,随即听见整条走廊响起刺耳尖叫,长藤上鳞片一样的东西闪了闪,每一片上都长满了尖锐的牙齿。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秋曦拔腿就跑,四五根触手径直袭来,后背一股股凉意,她能感觉到它明显的杀气。 一条触手飞来,秋曦反射性跃起,因为没控制好力道,差点撞到天花板。 有一条扫过来,秋曦没有多想,反手一拳甩过去,触手猛地一下撞在地板上,随着啪一声脆响,在地板砸出大片暗紫色的血花,血溅到天花板、座椅都是。 秋曦:“?” 触手也似乎微微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