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抽卡变强,模拟也继承?》 第六十章 嫉毒 【在这座历经数百年岁月冲刷、每一块青石板都浸透着腐朽封建气息与世家傲慢的日式建筑群上空,几只漆黑的乌鸦正与夜色完美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盘旋着,用那双猩红的眼睛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那是冥冥的「黑鸟操术」,通过共享视觉宅邸外围那些看似森严的结界节点、巡逻死角,以及「躯俱留队」换班时的几秒间隙,全都化作了最直观、最精确的情报向你转达。】 【但真正让你在这座被咒术界视为龙潭虎穴的禁地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并非仅仅是外围的视野辅助而是你本身。】 【你现在的状态比起一个人,更像是一抹没有温度的影子。】 【你将呼吸、心跳乃至周身每一丝咒力的波动都压制到了绝对的零点,在被动状态「浑然天成」的加持下,你仿佛化作了一阵掠过屋檐的夜风,一抹游离于三维空间之外的幽灵,连最敏锐的结界术式都无法捕捉你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你脑海中那张比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还要清晰的“活体地图”。】 【你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单凭肌肉记忆就能完美避开所有暗哨的视线死角,预判每一处陷阱的位置。】 【你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轻车熟路地穿透了中庭那号称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防线,径直来到了禅院直哉那座奢华且透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轻浮气息的别院。】 【然而当你无声地贴上墙壁,仅用小指推开那扇绘着金箔浮世绘障子门的一角,借着微弱的月光扫视屋内时,眉头却微微皱起。】 【空的。】 【屋子里充斥着昂贵的熏香味道但没有人气,不管是那条令人作呕的毒蛇禅院直哉,还是被他强行带走的伏黑惠都不在这里。】 【不在吗......】 【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大脑迅速开始分析。】 【直哉那种极度自负又变态的性格,既然大费周章把人带回了本家,.如果不在这里,那就只可能是在用来私刑惩戒家族内部人员的地下‘忌库’,或者......】 【就在你的大脑正高速运转,准备立刻转移搜索目标去往那处阴暗的地下室时。】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极其致命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般猛地攀上了你的脊背,让你那敏锐到极点的感知瞬间炸开。】 【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咒力爆发的先兆,那是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浸泡过无数次、将杀人技磨练到极致的顶尖剑客,才能散发出的纯粹“斩击”的直觉。】 【不需要回头,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唰——!”】 【黑暗中一道如同霜雪般凄寒的刀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走廊的空气!那记居合斩快得几乎超越了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刁钻的角度,直接斩向你隐匿在阴影中的脖颈!】 【如果慢上哪怕零点零一秒,你的脑袋现在就已经滚落在那尘土飞扬的地板上了。】 【在千分之一秒的生死关头,你凭借着本能硬生生地将身体向后仰倒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嘶啦——”】 【刀锋贴着你的咽喉堪堪掠过,带起的锐利罡风瞬间切碎了你面前的木质缘侧。】 【伴随着一声锦帛撕裂的脆响,你身上那件高专黑色校服被整齐地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胸口处的布料翻卷开来,露出了里面紧绷的肌肉。】 【受到这强烈的物理攻击与杀气锁定,你身上那维持了许久的完美「浑然天成」状态瞬间被打破,你的身形彻底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哦?居然躲开了。”】 【一个冰冷、沙哑,透着常年身居高位所沉淀出的傲慢与阴郁的声音,从走廊转角的阴影处缓缓飘来。】 【伴随着木屐踏在木地板上沉闷且富有节奏的声响,一个身穿传统深色和服、梳着严谨的武士发髻、面容冷峻且带着几分阴鸷死气的中年男人,提着一把尚未归鞘、刀刃上还残留着寒光的打刀,缓缓走入了月光中。】 【禅院扇禅院家现任家主直毘人的亲弟弟,拥有着特别一级咒术师实力的强者,同时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看破你的隐匿术式,只是凭借着几十年如一日枯燥挥刀所磨砺出的“剑气直觉”,察觉到了这处别院的气流存在极其微小的“违和感”。】 【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他随手挥出了一记居合,却没想到真的逼出了一个活人。】 【扇那双如同死鱼般缺乏感情、眼白过多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你一番,视线最终定格在你被划破的高专校服上。】 【“哼,高专的鼠辈吗......?”】 【扇将手中的打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你的咽喉,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和五条悟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个学校的吗,果然也没什么教养,居然敢像个贼一样潜入我禅院家本家......说,你有什么居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若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算在这里把你斩成碎块喂狗,高专也挑不出半点理来,毕竟私闯御三家可是死罪。”】 【你很清楚,他口中的死罪并非什么明确的立法,而是属于禅院家的私刑罢了。】 【面对一位特别一级术师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质问,你拍了拍衣服上的木屑,缓缓站直了身体。】 【你没有半分惊慌,也没有任何被抓包的窘迫,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俯视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你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是来找人的。”】 【你淡淡地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中庭中显得异常清晰。】 【“我要找直哉,把他今天下午像个地痞流氓一样强行掳走的我的学生,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你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扇那双阴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孩子,是禅院甚尔的儿子。”】 【“——!!”】 【听到“禅院甚尔”这四个字,禅院扇那张仿佛戴着铁面具般僵硬的脸皮,不可察觉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眼角的一根青筋猛地跳动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 【扇冷哼一声,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试图掩盖内心的波动。】 【“直哉虽然行事乖张,但也绝不会去外面随便捡什么野种回来,你这鼠辈死到临头,还想往禅院家泼脏水来拖延时间吗?”】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内心深处,却已经掀起了一扬剧烈的风暴。】 【作为一个心思极度深沉且敏感多疑的术师,扇的大脑在听到你话语的瞬间就开始疯狂运转。】 【他想起了前几天,大哥直毘人在喝酒时偶尔泄露出的情报,那个早就离开禅院家、连一点咒力都没有的废物甚尔,他在外面的私生子,竟然觉醒了禅院家几百年来梦寐以求的至宝「十种影法术」!】 【原来如此......】 【以直哉那种自命不凡、视十影为唯一对手的扭曲性格,听到这个消息,绝对会按捺不住跑去东京一探究竟,掳走那个孩子,甚至想要私下毁掉那个孩子,确实是直哉那个混账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扇却没有任何要帮你或者去阻止直哉的打算。】 【相反一种名为“极度嫉妒”的毒液,如同强酸一般正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地腐蚀着他的理智。】 【为什么?】 【为什么是那个连咒力都没有、令整个家族蒙羞的废物甚尔?为什么偏偏是他的血脉,能够继承连历代家主都眼红的「十种影法术」?!】 【禅院扇在内心疯狂地咆哮着,他紧紧握着刀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色,甚至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我禅院扇,明明拥有着不输给大哥直毘人的卓越才能,明明拥有着最纯正的血统,明明我也在兢兢业业地为家族奉献一生!】 【我本该是禅院家的家主,我本该站在咒术界的顶点!可是......可是我生出来的,却是真希和真依那两个连普通术师都不如的废物!】 【是我没有才能吗?不!绝不是我!是因为我被那两个该死的女儿拖累了!是她们那种下贱的资质,成为了我履历上洗刷不掉的污点,让我无法成为家主!】 【极度的不甘与怨毒,让扇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他甚至在内心阴暗地期盼着,直哉最好把甚尔的那个野种彻底玩坏、甚至偷偷杀掉才好!他绝对不允许一个流落在外的野种,骑在他们这些本家的头上!】 【至于眼前这个穿着高专校服的年轻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他根本不在乎。】 【他现在只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沙袋,一个可以用来彰显他禅院扇“绝对实力”的祭品,杀掉这个擅闯者,既能维护禅院家的尊严,又能名正言顺地让直哉那边的事端继续发酵一箭双雕。】 【“呼......”】 【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 【“看来高专现在的教育真是越来越堕落了,连教出来的学生都只会满口胡言乱语。”】 【扇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打刀,冰冷的咒力开始在周身翻涌,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在下降。】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用禅院家的规矩,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卑,别指望五条悟能来给你收尸了。”】 【看着扇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疯狂的杀意,你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因为你太了解他了,在过去的模拟中,你早就把这个将所有过错都推给女儿、自私且懦弱到了骨子里的老男人看透了,这种人只有彻底的力量才能让他闭嘴。】 【打从他挥出第一刀、你们的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起,你眼底的深渊就已经开启「幻影夜行」。】 【你的大脑如同计算机,在那看似沉默的对峙中,疯狂地解析着禅院扇周身的咒力流向、他的肌肉发力习惯,以及他即将释放的生得术式。】 【“禅院家的规矩吗......?”】 【你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讽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面对一位特别一级术师即将发动的致命一击,你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只是缓缓地、极其从容地举起双手,在胸前交叉。】 【随后十指交错指节弯曲,在月光下投射出了一个类似犬类的影子。】 【“嗯?”扇看到那个手影的瞬间瞳孔骤缩,那是一个极其特殊、极其古老,绝对不该出现在外人手中的手影结印!】 【你冷冷地看着扇,薄唇轻启,吐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禅院家疯狂的名字。】 【“「十种影法术」——「翑」。”】 【“什么——?!”】 【听到你念出咒词的瞬间,禅院扇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冻结,大脑甚至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 【但还没等他处理完这荒谬的信息,你脚下原本平静的阴影,已经如同沸腾的黑色沥青般疯狂翻涌起来!】 【“滋啦——!”】 【刺目的蓝白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爆发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中庭!地面上的石板在这股狂暴的能量下寸寸龟裂!】 【然而,从那片雷光与暗影交织的深渊中跃出的,并不是禅院家记载中那只戴着骨质面具的怪鸟「鵺」。】 【那是一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覆盖着犹如冬雪般纯白皮毛的巨狼!】 【那些属于「鵺」被破坏后残留下来的、并未消散的咒力与影浆,而是与「玉犬·白」完美融合,诞生了全新的姿态。】 【它比普通的玉犬壮大了一整圈,原本光滑的白色皮毛下,隆起着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锋利的爪牙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部,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生长声,一对宽大、丰满,末端缠绕着狂暴雷电的羽翼,直接破体而出,猛地张开遮蔽了扇视野中的月光!】 【高贵的纯白与狂暴的雷霆在这只名为「翑」的异变式神身上完美融合,它那双冰冷的兽瞳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禅院扇,喉咙里发出低沉且震慑灵魂的咆哮,粗壮的后肢在木质地板上犁出深深的抓痕,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狂暴的雷光映照着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映照出了禅院扇那张因为极度震惊、随后瞬间扭曲成恶鬼般的脸庞!】 【“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扇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的眼球因为充血而暴突,握刀的手都在发抖,他终于从脑海的角落里,翻出了那个关于高专“能够复制他人术式的二级术师”的传闻。】 【但真正让他感到窒息的,不是你复制了术式,而是眼前这只怪异的式神!】 【他太熟悉这股力量了,,那是「十种影法术」的效果式神被破坏后的力量融合与继承,眼前的翑有着玉犬的底子,却有着鵺的特征。】 【连禅院家本家几百年来都鲜有人能继承的术式,竟然被一个外人,用一种闻所未闻的姿态、如此完美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嫉妒。】 【那是比火焰还要炽热、比毒药还要致命的嫉妒。】 【“你这该死的贼!!!”】 【扇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破音嘶吼,看到禅院家数百年来视为最高信仰和至宝的「十种影法术」,不仅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专学生窃取,甚至还被对方掌握到这种程度,扇内心的自尊、恐慌与屈辱在这一刻彻底撑爆了理智的防线!】 【这比甚尔的儿子继承十影还要让他感到难以忍受!这是对禅院家血统最无情的践踏,更是对他禅院扇引以为傲的“名门实力”最极致的羞辱!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人当面抽了一耳光的小丑!】 【“竟敢盗取我禅院家的至宝......还敢私自将其弄成这副不伦不类的样子......不可饶恕!不可饶恕!我要把你连同这杂种一起烧成灰烬!!!”】 【扇彻底丧失了平日里伪装出的长辈风度,他双目赤红,猛地将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手中的打刀之中。】 【“轰——!”】 【下一秒,原本冰冷的刀刃上,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烈焰!那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色,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恐怖的高温灼烧得剧烈扭曲起来,地板瞬间焦黑。】 【「焦眉之赳」!】 【烈火在扇的眼中疯狂跳动,映照着他那张扭曲的脸,他双手死死握紧了那把仿佛连斩击都能焚烧殆尽的火焰之刃,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看清楚了,鼠辈!我禅院扇才是最强的!如果不是那两个没用的废物女儿拖累了我,我早就——当上禅院家的家主了啊啊啊!”】 【伴随着他那夹杂着极致自卑、怨毒与狂妄的嘶吼,扇带着滔天的火海与无尽的杀意,不顾一切地朝着你和发出低沉咆哮的「翑」,斩出了那仿佛要将整个黑夜一分为二的致命一刀!】 第六十一章 浑翑 【看着那庞大的式神身躯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崩解,化作无数漆黑的咒力残秽消散于空中,禅院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迸发出了近乎癫狂的喜悦。】 【即便是此刻仍处于对你的极度怨毒与愤怒之中,但亲手斩断这象征着禅院家“相传术式”的造物,那种证明了不仅仅是自己,更是证明了自己的剑术优于那个被吹捧上天的「十种影法术」的极致快感,还是给禅院扇早已扭曲的心灵带来了强烈的致幻冲击。】 【甚至连那一直压在他心头、关于那两个“废物女儿”的阴霾都在这一刻被扫清了,他从未有一刻感受过此种畅快,仿佛那一刀斩断的不是式神,而是这半生笼罩在他头顶的阴影。】 【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牵动着那张严肃刻板的脸变得狰狞可怖,他双手握刀,遥指着你,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看到了吗!所谓的「十种影法术」也不过如此!接下来就是你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鼠辈……!”】 【然而,禅院扇狂妄的叫嚣甚至还没来得及全部说完异变突生。】 【正如「十种影法术」那残酷而又强大的铁律,式神若被破坏,其力量将由其他式神继承。】 【从那只惨遭斩杀的白翑消散的漆黑残秽之中,并没有归于虚无,反而在顷刻间被地面上那团更深沉的影子贪婪地吞噬,紧接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咒压冲天而起。】 【一个更加巨大、身形甚至遮蔽了月光的漆黑兽影,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显现。】 【禅院扇的瞳孔猛地收缩,还在等他的大脑处理完眼前的画面,那只裹挟着粗暴雷霆与毁灭气息的利爪,已然带着审判般的威势轰然落下!】 【“咔嚓!”】 【那是一声清脆得近乎荒谬的碎裂声。】 【与那漆黑利爪接触的瞬间,禅院扇手中那引以为傲、缠绕着炽热咒力的名刀,连同他不败的幻想一起,在空中崩断成了数截,那足以切开岩石的精钢刀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仿佛是用豆腐塑形而成的劣质玩具。】 【而发生“豆腐化”惨剧的,何止是禅院扇手中的兵刃。】 【几道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凄厉爪痕,几乎在同一时间复现于他的胸膛之上,护体的咒力如同薄纱般被轻易撕碎。】 【“怎么……可能……”】 【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禅院扇眼中的狂热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茫然与恐惧。】 【在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下的同时,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瞥,他看到的是那只比原本的黑白双狼还要更加残暴、更加雄伟的黑色巨兽,那便是浑翑。】 【是因为白翑被斩杀,力量彻底融合流转至黑翑身上而诞生的破坏化身浑翑。】 【那巨大的身躯甚至顶塌了回廊的屋檐,瓦片如雨点般坠落,而在那双闪烁着幽光的兽瞳倒映下,禅院扇曾引以为傲的自尊显得如此渺小而可笑。】 【“轰隆——!”】 【这一击造成的巨大动静,伴随着激荡而出的恐怖咒力余波,终于彻底激活了禅院本家那沉寂已久的防御机制,刺耳的警报声与瞬间亮起的探照灯光,将这原本静谧的古建筑群唤醒。】 【这如同地震般的骚乱,自然而然地引来了宅邸深处其他人的注意,但在此之前,已经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目睹了这扬闹剧的全程。】 【就在不远处的大门阴影里,年幼的禅院真希正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贴着冰冷的墙壁。】 【五感天生异于常人的她,不仅看到了战斗,更听到了刚才父亲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将所有的失败、所有的耻辱,都归结于她和真依这两个“废物女儿”的拖累。】 【实际上哪怕是在那两姐妹尚且懵懂的认知里,禅院扇也从未哪怕一秒钟充当过“父亲”的角色。】 【在二人身处若是地狱的禅院家备受冷眼、甚至遭受禅院直哉霸凌的时候,这个男人从未给予过一丝一毫的庇护或安慰,对于她们,他口中永远只有冷漠的“弱小便是原罪”、“若是没有你们我就能当家主”之类的诅咒。】 【经历了这些,即便两姐妹尚且年幼,但对于“父亲”这个词的温情幻想,早已随着一次次毒打与辱骂被消磨殆尽。】 【但现如今当这血淋淋的真相被外人以如此暴力的方式撕开,当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像条死狗一样倒在地上时,真希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空洞,混杂着绝望与某种......诡异的解脱。】 【她透过门缝,看着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你正俯身检查禅院扇的伤势,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幕,作为“受害者家属”的她,心中竟然全然没有升起任何对入侵者的愤怒与恐惧。】 【你在确认禅院扇只是重伤昏迷、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后,敏锐的感知让你察觉到了角落里的视线。】 【你站起身转头看向了大门的阴影处,你当然记得她,这对不幸诞生在禅院家这个魔窟中的双胞胎姐妹之一,天与咒缚的拥有者。】 【你只是尽量放缓了声音,不想惊吓到这个浑身紧绷的女孩。】 【“你知道直哉去哪了吗?或者......你有看到一个年纪比你稍小一点的、背着书包的男孩吗?”】 【“......”】 【禅院真希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抓着衣角,那双倔强而早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仿佛要看穿你那副平静面具下的灵魂。】 【你看着她警惕的样子,自嘲地苦笑摇了摇头。】 【也是虽然不清楚她是从什么时候就在那里的,究竟听到了多少,但在她眼里,你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刚刚把她父亲打得生死不知的危险入侵者。】 【现在没有第一时间找到直哉与惠,而且位置已经暴露,警备力量正在集结,原定的潜入计划必须废弃,接下来的路,恐怕要用拳头硬生生杀出去了。】 【“浑翑。”】 【你低喝一声,身旁那巨大的黑色狼犬心领神会,你准备让浑翑冲出去制造更大的混乱吸引主力部队,而利用影子的特性隐匿身形,继续寻找目标。】 【就在你准备转身融入夜色时,那原本沉默得像块石头的禅院真希,突然开口了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 【“......后山。”】 【真希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向了宅邸深处的一个方向。】 【“他大概在后山的训练扬,我看到他确实带着一个不属于禅院家的少年往那边去了......或许就是你要找的人。”】 【你闻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倔强的女孩,随后迅速与浑翑分兵行动,巨大的黑犬咆哮着冲向正门吸引火力,而你则如同一道幽灵,快速隐匿入通往后山的夜色当中。】 【在你经过禅院真希藏身之处的瞬间,你停顿了半秒,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谢了......还有,抱歉。”】 【说完你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禅院真希闻言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你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她自然无法完全理解你那句“抱歉”的全部含义。】 【那不仅仅是针对刚才那一幕“重伤了她父亲”的歉意,更包含了一种你也无法明说的、对她不幸命运的怜悯,以及对此刻尚且弱小的她无能为力的愧疚。】 【那是对这个必须依靠暴力才能对话的错误世界的某种歉意。】 【良久,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禅院真希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她默默地走到了自己那一息尚存的父亲身边。】 【她居高临下,低头望着那个瘫在血泊中、曾经将自己称之为废物、如今却败得如此彻底的父亲。】 【此刻充斥她脑海的,竟然不再是父亲往日的辱骂,而是刚刚最后那一刻,你看着她时的眼神。】 【没有禅院家那种令人作呕的评估价值的目光,没有高高在上的轻蔑,也没有虚伪的同情,那里只有一种将她视为一个独立的人的......平等与尊重。】 【那是她在这个冰冷的牢笼里,从未曾感受过的温度。】 【她蹲下身,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新生的火种:】 【“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眼神......”】 第六十二章 你是在嫉妒......吗 【这里是禅院家专门用于历代嫡系子弟锤炼体术与咒力的封闭式扬所,数百年的光阴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沉重的刻痕,参天的古木如同一根根虬结的立柱,粗暴地切割着本就不算明朗的月光。】 【斑驳的树影投射在布满裂纹的青石板上,宛如无数只在暗夜中无声挣扎的鬼手,在这死寂中无声地扭动。】 【没有布设任何用来隔绝外界视线与声音的「帐」,对于此刻身处这里的那个男人而言,这本就不是一扬需要遮掩的战斗,甚至将之称作游戏也可以。】 【这仅仅是他单方面主导的、用来满足其扭曲虚荣心与变态掌控欲的一扬“处刑秀”。】 【“呼……呼……”】 【寂静的古木林间,只剩下年幼的伏黑惠那因为极度透支咒力而变得异常沉重且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扬地上回荡。】 【只有一年级大小的他,此刻显得是那么的单薄与渺小,他小小的身体背靠着一截粗壮的树干,深色的高专幼童版校服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虽然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遭受殴打显露出的淤青或伤口,但他的脸色却苍白得如同白纸,嘴唇微微发紫,精神已经被逼到了濒临崩溃的极限。】 【在伏黑惠的身前,两只体型堪比成年野狼的「玉犬·白」与「玉犬·黑」正伏低着身体,喉咙里发出痛苦而沙哑的呜咽。】 【它们原本柔顺光泽的皮毛此刻显得凌乱不堪,虽然作为影子构成的式神它们不会流出真实的血液,但它们的身躯表面已经布满了被钝器高速击打后产生的波纹。】 【构成它们实体的漆黑与纯白咒力,正在肉眼可见地剧烈闪烁、溃散,仿佛随时都会维持不住形态,化作一滩没有生命的影浆消散在空气中。】 【它们在畏惧,或者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它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凭借本能护在小主人身前。】 【“太慢了。”】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令人作呕的傲慢意味的声音,从前方那片浓重的阴影中慢条斯理地飘了出来。】 【伴随着木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禅院直哉穿着那身宽松舒适的传统和服,双手笼在袖子里,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花散步一般,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入了斑驳的月光中。】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轻浮的微笑,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狐狸眼中,此刻正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与轻蔑。】 【“这就是那个老头子做梦都想迎回本家的「十种影法术」?这就是被禅院家历代典籍吹捧上天、号称拥有无限潜力的至高术式?”】 【直哉停下了脚步,距离伏黑惠和两只玉犬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他微微歪着头,用一种打量劣质商品般的挑剔目光,在两头奄奄一息的犬类式神身上扫过,随后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就这?就只是召唤两头只能用来吓唬平民的野狗出来乱咬?就算我站在这里不动,它们那可悲的反应速度也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这种可笑的杂耍,竟然也配被称为御三家的巅峰......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呜......”】 【似乎是感受到了直哉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与羞辱,性格更为暴躁的「玉犬·黑」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龇着牙试图再次扑向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 【然而伏黑惠却在这个瞬间猛地咬紧了牙关,年幼的他虽然还无法完全理解咒术界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但他有着属于自己野兽般的直觉。】 【他很清楚,如果再让玉犬承受哪怕一次那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打击,这两只陪伴他的式神就会彻底被破坏。】 【“回来。”】 【男孩那稚嫩却异常沙哑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随着他结印的手指艰难地松开,两只庞大的玉犬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随后瞬间化作两滩漆黑的影子,犹如退潮的海水般迅速缩回了伏黑惠脚下的阴影之中。】 【强行切断与式神的链接,让伏黑惠本就透支的身体再次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虚弱,一阵眩晕感袭来,他双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在了地上。】 【但他那的眼眸却犹如一只就算被逼入绝境也死死锁定猎物的孤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禅院直哉。】 【“哦?收回去了吗?”】 【看到伏黑惠的举动,直哉不仅没有感到扫兴,反而觉得更加愉悦了,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男孩,嘴角的笑容越发扭曲。】 【他之所以将伏黑惠强行带到这空无一人的后山,根本不是为了取这个孩子的性命。】 【他甚至刻意控制了术式的力道,只是单纯地蹂躏那两只式神,连伏黑惠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碰,甚至没有让他受一点皮肉伤。】 【因为直接杀掉一个连术式都还没开发完全、甚至连字都认不全的小鬼,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成就感,反而会惹来家族内部的麻烦。】 【他真正要摧毁的,是这个孩子身上那层名为「十种影法术」的光环,以及这个所谓的“少主”作为术师的那点可怜的自信心。】 【他要在甚尔的儿子面前,用最残忍、最直观的单方面碾压来证明,他禅院直哉的「投射咒法」,才是速度与力量的极致,才是能够俯瞰整个咒术界的、御三家真正的最强术式!】 【什么传承了几百年的十影,什么让家主直毘人都忌惮的潜力,在他绝对的速度面前,都不过是随手便可打碎的沙堡。】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小鬼?”】 【直哉一步一步地朝着伏黑惠逼近,他没有再使用术式,而是刻意放慢了脚步,用那种沉重、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一点点地挤压着男孩的心理防线。】 【“他们都说,你身上流着那个男人禅院甚尔的血,他们都说你这双眼睛,简直和那个背弃了家族的废物一模一样。”】 【直哉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扭曲情绪,那是极度的崇拜与极度的嫉妒交织在一起,发酵而成的毒药。】 【在他的内心深处,甚尔那个没有任何咒力、却能凭借纯粹肉体力量将所有自诩天才的术师踩在脚底的背影,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阴影与执念。】 【但他绝不承认,那个男人的儿子,能够仅仅凭借一个所谓血统中继承来的“祖传术式”,就轻而易举地夺走属于他的关注、资源与本该属于他的家主继承权。】 【“可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直哉停在距离伏黑惠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在这个距离下,他身上那属于特别一级术师的庞大咒压,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伏黑惠幼小的身体上,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胸腔一阵刺痛。】 【“除了那张脸,你连那个男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太弱了弱得让我感到恶心,你以为凭借这么一个把戏一样的影法术,就能在禅院家立足?你以为老头子想把你找回来,是因为你有多特别?”】 【直哉的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他微微弯下腰,脸上的笑容充满了一种将弱者踩在脚下的施虐快感。】 【“既然你的式神连碰都碰不到我,那这个所谓的「十种影法术」,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我会让你明白只要在这个禅院家,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永远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 【面对一位成年术师如此恶毒的言语羞辱与恐怖的咒压逼迫,普通的一年级孩童恐怕早就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嚎啕大哭了,但伏黑惠没有。】 【哪怕他的小手已经因为脱力而在微微打颤,哪怕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但他那张清秀稚嫩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直哉所期盼的恐惧、求饶与屈服。】 【这孩子就像是一块冷硬的石头,无论狂风暴雨如何冲刷,都无法改变他内心的执拗本质。】 【他微微低着头,细碎的黑发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就在直哉以为他终于要在这种压迫感下崩溃时,伏黑惠却突然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空洞,死寂,没有一丝属于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看透了某种可悲本质的冰冷。】 【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反驳,他只是用这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成年人。】 【然后男孩那干涩的喉咙里,吐出了短促、清晰,却字字诛心的几个字。】 【伏黑惠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奶音,但在寂静的林间却犹如惊雷。】 【他看着直哉那瞬间僵硬的脸,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是在嫉妒......吗?”】 【这句话没有任何花哨的修辞,也没有任何咒力的附加,但它所造成的破坏力,却胜过了一百发结结实实打在直哉脸上的黑闪。】 【“嫉妒”。】 【这个词,就像是根淬了剧毒的生锈铁钉,精准无误地、残暴地凿穿了禅院直哉那颗包裹在极度自负外壳下、实则极度自卑且脆弱的心脏!】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直哉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轻浮笑容,如同被重锤敲碎的瓷器般瞬间炸裂剥落,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庞,在一秒钟内扭曲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丑陋姿态。】 【他的眼白瞬间布满了血丝,瞳孔疯狂地颤抖着,极度的羞怒与被看穿的难堪,化作了一股直冲脑门的烈火,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 【一个小鬼!一个连字都认不全、连一只狗都护不住的平民窟里捡回来的小鬼!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竟然敢用那个下贱的平民老师教他的话来嘲笑他!】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直哉的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理智的琴弦彻底崩断,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什么家族规矩,忘记了这个小鬼是用来吸引他的废物老师,忘记了这个小鬼现在有着五条悟撑腰,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眼前这个小鬼那张惹人厌的嘴撕烂!把他的四肢一寸一寸地折断!让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血的代价!】 【“我要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扬!!!”】 【恐怖的咒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直哉的体内喷涌而出,他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猛地并拢,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他即将发动的极速而产生了隐隐的扭曲。】 【他要在接下来的那一秒钟里,用最极限的24帧速度,直接踩碎伏黑惠的膝盖!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死吧!!!”】 【直哉的身形瞬间模糊,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携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径直冲向了毫无还手之力的伏黑惠!】 【距离太近了,在这绝对的速度面前,伏黑惠甚至连闭上眼睛的动作都来不及做,直哉那携带着狂暴咒力的腿影,就已经逼近了他的面前。】 【然而就在直哉以为自己即将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听到这个倔强的小鬼终于发出悔恨惨叫的最后零点零一秒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任何光怪陆离的光影效果,更没有激烈的咒力碰撞。】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违背了所有物理学常识的......“停滞”。】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是用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薄冰般的清脆嗡鸣,一股无形、浩瀚且不容抗拒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这方寸之间的天地。】 【直哉那正在以超高速运行的、已经被强行分割成24个画格的主观时间,在这股力量介入的瞬间,就像是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精密齿轮组中,突然被塞进了一根绝对坚不可摧的钢条。】 【咔哒。】 【「投射咒法」引以为傲的连续性与预设轨道,在这一刻,被极其霸道地、毫无道理地强制清零了。】 【“......什么?!”】 【直哉原本快到只剩残影的身体,在一股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下,硬生生地被迫从极速状态中剥离了出来。】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那足以踢碎岩石的恐怖动能,竟然在接触到伏黑惠身前那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时,宛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时间被剥夺了“运动”的概念。】 【由于动能被诡异地完全抹除,他甚至没有因为惯性而向前摔倒,而是以一种极其滑稽且僵硬的姿态,右腿高抬突兀地定格在了伏黑惠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犹如铜铃,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宕机。】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术式......竟然在一瞬间失效了?!就好像那个时候一样。】 【不,不是失效!而是被某种规则给直接否定了!就像是狂风骤雨的海面,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连一丝涟漪都不被允许存在!】 【就在这诡异的死寂中,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上空缓缓降下,像是审判者的低语。】 【“你似乎,对我的学生很不满啊。”】 第六十三章 你不是他 【伴随着细碎却又极具节奏感的脚步声,你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踩着满地的枯叶,不急不缓地从阴影中走出,步入了这片被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训练扬。】 【你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高专黑色制服,领口处隐约有一道被利刃划破的整齐口子,那是刚才在前院与禅院扇交锋时留下的唯一痕迹。】 【除此之外你的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整个人干净得仿佛是从晚宴上刚刚离席,而不是刚刚闯过了被誉为龙潭虎穴的禅院家。】 【你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态,双手只是极其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防备。】 【但你正在默默运转术式反转·「凪昼禁行」,它像是一片绝对静止的死海,轻而易举地吞噬并消除了直哉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将那位不可一世的天才强行按在了原地。】 【“舜辰哥……”】 【一直紧绷着神经、像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刺猬一样的伏黑惠,在看到你出现的那一瞬间,那双死寂且充满绝望的眸子,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光亮。】 【他那原本挺得笔直、准备迎接断腿剧痛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下来。】 【哪怕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孩童的软弱和哭泣,但他那声带着细微鼻音、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唤,已经暴露了他内心那犹如在溺水中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般的依赖。】 【你没有去看依然保持着金鸡独立般滑稽姿势、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与不可置信的直哉,而是径直越过了他,就像经过一团空气,走到了伏黑惠的身边。】 【“呼......”】 【你蹲下身伸出宽大的手掌,在那颗长满海胆头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温热的掌心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随后你脱下自己那件宽大的高专外套,披在了他因为咒力透支和寒冷而单薄颤抖的身上。】 【“做得很好惠,你很坚强。”】 【你的声音很温和,只有对他那份倔强的肯定。】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如果你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没事的。”】 【安抚好惠之后,你才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那一刻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结冰,你将那种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的目光,投向了对面那个面容已经扭曲到了极点的禅院直哉。】 【“是你......又是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直哉终于从术式被强行打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收回僵硬发麻的腿,像被烫到一样向后踉跄退了两步。】 【新仇旧恨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他的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指着你的手都在微微发抖,那根食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痉挛。】 【他无法理解!他无法接受!】 【你究竟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潜入禅院家本家重重结界的?又是怎么在不被巡逻的“炳”与护卫的“躯俱留队”阻拦的情况下,像个幽灵一样来到这里的?】 【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愤怒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竟然直接废掉了他的「投射咒法」?!那种连动能都被抹除的诡异停滞感,至今还残留在他的骨骼里让他感到恶心!】 【“你怎么可能解开我的术式?那是连老头子都做不到的规则!不,这不可能!不过是凑巧罢了!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直哉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这种下贱的平民,竟然敢三番两次地坏我的好事,还敢闯进禅院家本家!我要把你活剥了!我要把你的皮扒下来做成灯笼挂在门口!!”】 【在直哉原本完美的剧本里,你应该像个丧家犬一样跪在禅院家大门口祈求自己释放伏黑惠,并且将被“炳”与“躯俱留队”的人轮番羞辱殴打过后,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到自己的面前,他会让你看着这个被自己废掉双腿的伏黑惠,露出那种悔恨无能、痛哭流涕的表情。】 【但此刻偏离剧本的发展,令直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他不信邪地再次试图调动体内庞大的咒力,想要强行突破你那诡异的领域压制,重新开启那足以撕裂空气的24帧极速,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 【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仿佛被踩了尾巴却还在虚张声势的野猫般的姿态,你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愤怒,甚至连嘲讽都没有。】 【因为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他不配,你只是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只会大声喧哗的小丑,眼中满是平静的冷漠与悲悯。】 【你并没有如同某些热血话本里的英雄那样,大声宣告自己的强大,或者长篇大论地指责他的恶行。】 【你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眸,看着直哉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失去理智的脸,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客观事实。】 【“你刚才对这孩子说,「十种影法术」......不过是杂耍,是野狗,是吧?”】 【你缓缓抬起右手,不需要结那些繁琐的禅院家手影印,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调动庞大的咒力。】 【你只是做了一个极其简单、随意到了极点的动作拇指与中指交错,在寂静的夜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重现以「幻影夜行」运转起了「十种影法术」。】 【“啪。”】 【清脆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它……”】 【你抬起眼眸,那双幽深的黑色瞳孔中,没有倒映出直哉的身影,只有无尽的深渊与即将降临的审判。】 【“那就睁大眼睛,好好见识一下吧。”】 【随着你这句低调却重如泰山般的话语落下,后山训练扬上空原本就昏暗的天色,在这一瞬间彻底黑了。】 【不是云层遮蔽了月光,而是某种庞大到了极点、连光线和声音都能吞噬的恐怖阴影,凭空出现在了高天之上,将这片区域彻底笼罩!仿佛整个天空都塌陷了下来!】 【“轰隆隆——!!!!”】 【没有任何预兆,一声仿佛要将整个苍穹都生生撕裂的狂暴雷鸣,在直哉的头顶轰然炸响!刺目的蓝白色雷霆在漆黑的阴影中疯狂穿梭、炸裂,将整个后山照耀得如同惨烈的白昼!】 【“什……?!”】 【直哉猛地抬起头,他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狐狸眼,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睁大,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缩得犹如针尖!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在漫天狂舞的雷霆风暴中心,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黑色巨兽,正携带着仿佛陨石坠落般的毁灭性威压,从天而降!】 【那是一头体态矫健、浑身肌肉犹如钢铁般虬结的漆黑巨狼,但与伏黑惠刚才召唤出的普通玉犬不同,它的背部,赫然生长着一对宽大无边、末端缠绕着毁灭性雷光的黑色羽翼!】 【在完成了前院的诱敌与清扬任务后,它犹如一位忠诚且暴虐的深渊骑士,跨越了战火,响应了你的召唤。】 【它身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并非弱点,而是它在刚才撕裂禅院家精锐围剿时留下的狰狞勋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硝烟味。】 【它以一种最蛮横、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姿态,撕裂了后山的夜空,降临在了这片小小的训练扬上!】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颤,浑身上下缠绕着雷电的「浑翑」,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直哉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当漫天的烟尘与雷光渐渐散去,禅院直哉依然僵立在原地。】 【但他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优雅与狂妄,他那身昂贵的传统和服被刚才落地的冲击波与狂风撕扯得破烂不堪,精致的发髻也彻底散乱披在脑后,满是泥土与灰烬的脸上,写满了人类面对未知恐惧时的呆滞与空白。】 【但这都不是最让他感到绝望的。】 【真正让他感到灵魂都在战栗、双腿之间几乎要失禁的,是此刻正趴伏在他面前、距离他近在咫尺的那尊黑色魔神。】 【巨大的「浑翑」微微低下它那颗仿佛能一口吞下一个人的狼头,那双如同两盏幽冥鬼火般的兽瞳,正死死地盯住眼前这个渺小如蝼蚁的人类。】 【它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示威的咆哮,只是从那长满利刃般獠牙的巨口中,缓缓呼出一口夹杂着蓝色电弧与灼热气流的鼻息。】 【“呼——”】 【热浪扑在直哉的脸上,带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仅仅是那股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咒压,就已经让直哉体内引以为傲的咒力循环陷入了彻底的停滞,就像是老鼠遇到了真正的巨龙。】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在直面强大的特级咒灵一般。】 【他的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凭借着生物濒死时的本能死死地钉在原地,连哪怕后退半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极度的恐惧,化作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直哉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那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和24帧极速,在这头看起来仿佛连天空都能遮蔽的怪物面前,简直就像是蝼蚁试图阻挡疾驰的车轮般可笑。】 【他刚才对伏黑惠说出的那些关于十影是“杂耍”、“野狗”的嘲弄,此刻就像是一记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打得他脸颊生疼,尊严扫地。】 【你静静地站在那尊庞大的黑色魔神身旁,月光照在你的侧脸上,神色无悲无喜,宛如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你没有更进一步的言语嘲讽,更没有大声宣告这扬心理博弈的胜利。】 【你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眸,注视着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颤抖的禅院直哉,宛如注视着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怎么不说话了,直哉少爷?”】 【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你给了他最彻底的、足以摧毁他一生的否定。】 【在这个你所无比熟悉、甚至连每一寸泥土的味道都刻在骨子里的后山训练扬。】 【这里不仅仅是禅院家锤炼子弟的扬所,更是“过去”那个卑微到了极点的你,最终的埋骨之地。】 【望着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禅院直哉,恍惚间,时光仿佛发生了错乱的重叠。】 【你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的自己。】 【那个为了在这个吃人的家族里活下去,不得不弯下脊梁,对着眼前这个傲慢的男人唯命是从、甚至摇尾乞怜的“忠犬”。】 【那个在面对准一级咒灵时,被直哉一脚踹出去当做“自愿”肉盾,只为了给他争取那几秒钟进攻时间的蝼蚁。】 【那时候的直哉,也是这样站在高处,用那种看着垃圾一样的眼神俯视着满身是血的你,嘴角挂着残忍的戏谑。】 【你不再是那条,为了活下去对他唯命是从的“忠犬”,不再是那时候面对准一级咒灵时“自愿”的肉盾。】 【只不过现在,这出戏码的主角互换了。】 【你只需要对身旁那只依然散发着狂暴雷电气息的「浑翑」,下达哪怕一个极其简单的“攻击”预设指令,然后自己默默运转「凪昼禁行」,将直哉那唯一的保命手段「投射咒法」死死封锁。】 【那么哪怕他还是个特别一级术师,哪怕他有着引以为傲的直觉。】 【在绝对的力量与规则压制面前,他也只能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下一刻,你就能够亲眼看到。】 【看到那只足以撕裂坦克的巨爪,毫无阻碍地贯穿禅院直哉那件昂贵的和服,粉碎他的胸骨、他的心脏。】 【你甚至已经能够清晰地想象出那副鲜血淋漓的画面,温热的红色液体喷溅在你冷漠的脸上,直哉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狐狸眼会因为濒死的恐惧而暴突,他那张总是吐出恶毒言语的嘴会因为喉管被扯断而只能发出可怜的气泡声。】 【可……】 【如果不加控制的滥用暴力,如果不加选择的宣泄仇恨,如果仅仅是为了满足一时的快意而变成和对方一样的野兽。】 【那你和眼前这个只有力量没有灵魂的垃圾,又有什么分别?】 【你不是禅院直哉。】 【你也不想成为第二个禅院直哉。】 【所以这种廉价的杀戮,并不会成为你的选择。】 第六十四章 总归需要有人留下来 【那头名为「浑翑」的黑色魔神虽然此刻正散发着令禅院直哉窒息的恐怖威压,但这种压倒性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 【那股如同开闸泄洪般疯狂流逝的咒力,依然让你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浑翑」身上雷电的跳动,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抽干你体内的咒力储备。】 【虽然你已经尽可能地速战速决,从潜入到镇压直哉不过短短几分钟,但这期间的消耗依旧比你预计的还要高上不少。】 【这让你不禁在心中产生了一丝深深的敬畏与疑惑,究竟要拥有何种程度的咒力总量,才能够支撑得起随意挥霍「十种影法术」的完全体?】 【现在的「浑翑」,仅仅是完成了两次继承,一次是玉犬黑白双煞的融合,一次是来自鵺的飞行与雷电特性叠加,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融合,消耗就已经到了让你的咒力储备感到吃力的地步。】 【那如果......是三次?四次?甚至是将所有式神全部破坏并融合后的终极形态?那种咒力消耗,恐怕连特级术师都会瞬间被抽成人干吧?】 【虽然并没有「无下限术式」那种几乎默认绑定「六眼」才能操作的苛刻硬件要求,但是要将「十种影法术」完全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效果,那种对咒力总量近乎无底洞般的需求,本身也同樣是一种残酷的筛选了吧?】 【也难怪禅院家数百年来,虽然觉醒十影的人偶有出现,但真正能将其完全掌握的却寥寥无几。】 【现在人已经找到了,看着伏黑惠那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坚定的样子,你在思考撤退的问题。】 【凭借现在剩下的这点可怜咒力,想要依靠「浑翑」带着两个人强行杀出禅院家这龙潭虎穴,恐怕是痴人说梦。】 【如果这个时候能召唤出普通的「鵺」,它的飞行能力或许能胜任这个逃脱任务,只可惜......现实中并没有那么多如果,「鵺」早已成为了「浑翑」的一部分。】 【至于伏黑惠,虽然在你这段时间的教导之下,他也成功调伏了「鵺」,但他现在的状态比你还差,连站稳都勉强更别提召唤式神载人了。】 【“呼......”】 【你吐出一口浊气,做出了决断没有任何犹豫,你掏出了手机都不需要翻通讯录,直接凭记忆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是此刻正坐在禅院家外部豪车上,喝着香槟看戏的那个女人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女人慵懒且带着几分意外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远处禅院家前院传来的骚乱声。】 【“真没想到你还有功夫给我打电话啊,看起来你的潜入行动还挺顺利的嘛?我在外面可是看得很清楚,真是好大的排扬。”】 【冥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显然她通过在空中盘旋的乌鸦,并没有错过刚才那道撕裂夜空的雷霆。】 【你没有心情和她闲聊,直接切入了正题。】 【“冥小姐帮我个忙,我会付双倍的报酬,不需要你直接介入战斗。”】 【“哦?那种好事?”】 【冥冥的语气立刻变得感兴趣起来。】 【“惠我已经找到了,我现在就在后山训练扬,我会制造混乱拖住他们,麻烦你用黑鸟操术引导他,带他离开禅院家送到悟那里。”】 【听到这个请求,电话那头的冥冥沉默了一瞬,说实话比起拜托自己介入这扬骚乱去救人,听到你只是委托带走伏黑惠,这令见惯了生死与背叛的冥冥都感到了一丝惊讶。】 【“只是他吗?”】 【冥冥放下了手中的香槟杯,看着窗外那火光冲天的禅院家,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与探究。】 【“那你自己呢?那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外援,你可是很难全身而退的哦。”】 【你还没有回答冥冥,目光便猛地一凝。】 【在你身前原本正死死压制着禅院直哉的「浑翑」,突然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般猛地转身,它背上那对巨大的黑色羽翼瞬间张大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双兽瞳死死盯着训练扬周围那片原本死寂的树林。】 【一股、两股、三股......数道极其强大且带着毫不掩饰杀意的咒力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那是禅院家真正的精锐“炳”,他们终于赶到了。】 【你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冥冥平静地回答道。】 【“总归需要有人留下来......为这件事负责不是嘛。”】 【“呵......真是个让人没法拒绝的理由,而且还很大方。”】 【冥冥轻笑了一声,那是对同类......或者说对某种高尚觉悟的认可。】 【你没有等冥冥说完,便果断挂断了电话,凭借你对冥冥的认知以及这些年的交情,你知道只要钱到位,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那个女人更守信用的合作伙伴了。】 【你收起手机转过身,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试图趁机逃跑的禅院直哉的肩膀。】 【“啊——!放开我!你这混蛋!”】 【直哉发出一声惨叫,但此刻在你面前他就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仔,根本动弹不得。】 【你打算以此作为筹码,换取哪怕几分钟的交涉机会。】 【凭你对禅院家这套腐朽规则的了解,如果是那个家主禅院直毘人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沟通的,而且五条悟那边应该也已经和他对接过关于惠的事情,只要拖到他出现事情就有转机。】 【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这群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家伙根本不想谈。】 【你需要撑到直毘人出现为止,哪怕这可能意味着你要独自面对整个禅院家最顶尖战力的围剿。】 【“惠。”】 【你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转头对身后的伏黑惠快速交代道。】 【“一会可能会有几只黑色的乌鸦,或者是一个大姐姐来带你离开这里,不管发生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跟着它们走,要好好听指挥知道吗?”】 【伏黑惠那双敏锐的耳朵也听到了你在电话中和冥冥的内容,这个早熟的孩子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抓住你的衣角急切地追问道。】 【“那你呢?”】 【看着孩子那双写满了担忧和不愿离去的眼睛,你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揉了揉他那乱蓬蓬的海胆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 【“放心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下一次......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情了,你在这里太危险,会让我分心的。”】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大地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异动,仿佛地底有一条巨龙在翻身。】 【在「浑翑」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泥土与岩石仿佛活了过来,瞬间化作一对遮天蔽日的岩石巨手,带着足以碾碎大楼的恐怖力量,从地下猛地合拢,试图将「浑翑」直接拍碎在掌心!】 【你认得那个术式,那是“炳”之中禅院长寿郎,可以操控岩石的术式。】 【“果然来了吗......”】 【「浑翑」作为拥有战斗本能的高级式神,自然不打算坐以待毙,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背后双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拔地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对岩石巨手的合拢!】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一声粗暴的怒吼从头顶传来。】 【你猛地抬头,只见在数十米高的古木顶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如同野人的男人正高高跃起。】 【禅院甚一这个无论长相还是实力都极其凶悍的男人,此刻浑身爆发着恐怖的咒力。】 【“吃我这一招!”】 【伴随着他的咆哮,由他那庞大咒力化作的无数只巨大的咒力拳头,如同密集的陨石雨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铺天盖地地朝着半空中的「浑翑」狠狠砸下!】 【“这就是......窃取了十影的小贼吗?!居然把式神弄成这副鬼样子!”】 【甚一的眼中满是得手后的快意与鄙夷,在他看来这种杂耍般的融合式神,根本挡不住他这足以轰平一座山头的“流星拳”。】 【“砰!砰!砰!砰!!”】 【身处半空、避无可避的「浑翑」只能硬抗,虽然它挥舞着附带雷电的利爪试图反击,但在那种密度的攻击下,哪怕是它那坚不可摧的身躯也被砸得连连下坠。】 【最终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下,它像是一颗被击落的流星,重重地砸向了地面正中刚才禅院长寿郎术式早已准备好的陷阱当中!】 【“就是现在!合!!”】 【躲在暗处的长寿郎眼神一亮,双手猛地一拍。】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对原本落空的岩石巨手再次发力,趁着「浑翑」坠落僵直的瞬间,像合拢两扇沉重的铁门一样,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将那头黑色巨兽死死地禁锢在了岩石囚笼之中!】 【“直哉少爷!快过来!”】 【还不等你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你耳畔传来了另一名较为年轻、但声音极其冷静的“炳”成员禅院兰太的声音。】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一双巨大、诡异且布满血丝的眼球虚影,凭空在你身前不远处复现。】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你,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瞬间化作了实质性的物理重压!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攥住了你的身体,将你的四肢死死钳制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你知道这是属于禅院兰太的术式,通过视线的锁定来限制敌人的行动,虽然简单但在团战中却是极其恶心的控制技。】 【“该死......连这一招都用上了。”】 【你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命抵抗着那股试图将你压垮的重力。】 【“快走!惠!!”】 【你看了看一旁激动地冲你高喊、试图冲过来帮忙的伏黑惠,尽管此刻周围爆炸声、怒吼声嘈杂一片,你已经听不清他在哭喊些什么了,但你知道他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靶子。】 【就在这时几只漆黑的乌鸦如同黑色的利箭般从树林中窜出,它们精准地叼住了伏黑惠的衣领,不管男孩如何挣扎,强行拖着他向着远离战扬的方向飞去。】 【看到这一幕,你心中最后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你最后只是默默叹息了一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你要知道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这一战看起来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了。】 【既然这群人不想谈,那就只能打到他们愿意谈为止,只能想办法先制服这些家伙了,至于事后怎么治疗补救,那就是之后该头疼的事了。】 【你发出一声低吼,体内残存的咒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爆发,硬生生顶着禅院兰太的术式控制,双手有些颤抖却坚定地摆出了那个熟悉的手影。】 【“「大蛇」!”】 【“嘶——!!!”】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一条巨大的白蛇虚影从你那被兰太术式压制的影子缝隙中瞬间钻出!】 【它张开血盆大口,并没有攻击其他的敌人,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控制你的禅院兰太疾驰而去!】 第六十五章 奇美拉 【正全神贯注控制你的兰太脸色一变,他原本也没指望这一招能彻底锁死你,但没想到你在这种高压下还能反击。】 【因为他的术式此刻目标是你,无法分心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蛇突袭,他不得不被迫中断对你的控制,转而瞪向那条大蛇。】 【“转!”】 【那双悬浮在半空的巨瞳瞬间转动,视线仿佛一道实质性的激光,狠狠地撞在了大蛇身上。】 【“砰!”】 【大蛇庞大的身躯瞬间一僵,就像是全速行驶的列车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整个蛇头都被那股巨大的反冲力撞得有些变形。】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躯俱留队队长禅院信郎,终于找到了出手的机会。】 【“这就是十种影法术吗?!也不过如此!给我上!把这条蛇剁成肉泥!”】 【信郎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率领着那是几个躯俱留队的精英成员,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 【刀光剑影瞬间淹没了被控制住的大蛇。】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大蛇虽然庞大但在失去了行动能力后,面对这么多搞水准躯俱留队的围攻,几乎是瞬间就被斩得遍体鳞伤,鳞片混合着黑色的影浆四处飞溅。】 【信郎一边疯狂地挥刀斩击大蛇的七寸,一边眼神狂热地喃喃自语。】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十影吗?看起来也不过是一条比较大的长虫罢了!”】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 【你之所以拼着用所剩不多的咒力召唤出这条攻击防御能力并不算出色的大蛇,并不是指望它能够扭转战局。】 【你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让大蛇杀敌,你是要让它死。】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大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光点,但这些光点并没有消散。】 【在禅院甚一、长寿郎、兰太以及所有躯俱留队成员震惊的注视下,那些代表着大蛇全部力量的黑色光点,仿佛受到了牵引疯狂地汇聚向了那对正死死禁锢着「浑翑」的岩石巨手之中!】 【术式继承·三重融合】 【“吼————!!!!”】 【一声比刚才雷鸣还要恐怖百倍、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声,从岩石巨手的缝隙中炸响!】 【“咔嚓!咔嚓!”】 【那对坚硬无比、连甚一的拳头都能抗住的岩石巨手,此刻竟然像是一块易碎的饼干,表面迅速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什......什么东西?!我的岩臂竟然......”】 【长寿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正在他的术式内部膨胀、爆发!】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岩石囚笼彻底炸碎!无数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而出,逼得周围的众人不得不狼狈后退。】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之中,一头彻头彻尾的怪物,缓缓展露出了它那令人绝望的身姿。】 【此刻已经无法再用「浑翑」来称呼它了。】 【它的体型再次暴涨了一倍有余,简直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原本狼型的身躯上,此刻覆盖上了一层坚不可摧蛇鳞甲胄,那条原本属于玉犬的尾巴,此刻赫然变成了一条粗壮无比、还在不断吞吐着信子的巨大白蛇之尾!】 【狼首、黑翼、雷电、蛇尾、鳞甲。】 【这哪里还有半点传统式神的样子?就是一头活生生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的「奇美拉」!】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禅院甚一看着眼前这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兽,他握着拳头的手在微微颤抖,第一次对一个外人的术式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就是......完全体的十种影法术吗?!不可能!就算是典籍里也没记载过这种融合!!”】 【兰太的面色惨白,他的术式在那股庞大的咒压面前甚至有些维持不住。】 【但你根本就没有功夫去欣赏他们惊恐的表情,也没时间去仔细感受「奇美拉」那令人陶醉的力量变化。】 【因为现在的它,不再是一台水泵,而是一个正在疯狂吞噬一切的大功率黑洞!】 【你感觉自己体内的咒力就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正在以一种让你感到恐惧的速度见底,如果不尽快结束战斗,哪怕这头怪物再强,下一秒你也会因为咒力枯竭而直接昏死过去。】 【它的速度快得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原本还在震惊中的禅院信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小心!!”】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奇美拉」那条巨大的蛇尾已经如同攻城锤般横扫而来!】 【“砰!砰!砰!砰!”】 【没有任何悬念,那十几个躯俱留队的精英就像是被保龄球撞飞的瓶子一样,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惨叫着被扫飞了出去,一个个像破布袋一样挂在远处的树枝上,生死不知。】 【“混账!休想得逞!”】 【甚一见状大怒,他再次凝聚咒力,无数拳影从天而降。】 【但「奇美拉」看都没看一眼,它背后的黑翼猛地一振,带着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不科学的灵活性在空中一个翻滚,轻松避开了拳影。】 【紧接着它张开狼口,一道粗大的紫黑色雷柱激射而出,直接轰向了半空中的甚一!】 【“轰——!”】 【“呜哇!”】 【甚一被雷电正面击中,浑身冒着黑烟惨叫着坠落。】 【与此同时「奇美拉」那巨大的狼爪猛地拍向地面,一道冲击波将试图偷袭的长寿郎直接震晕了过去。】 【而那条如同活物般的蛇尾,更是精准地缠住了试图用视线控制它的兰太,稍微一用力,兰太便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禅院家最精锐的“炳”与“躯俱留队”,在这头融合了三种式神特性的怪物面前,竟然如土鸡瓦狗般崩溃!】 【这就是你自己开发出的、属于你的「十种影法术」的真正威力!】 【然而就在你以为看到胜利曙光的时候。】 【“啪嗒。”】 【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在这混乱的战扬上突兀地响起。】 【你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身影,那是一个穿着宽松和服、手里拿着一个酒壶、留着两撇胡子看起来醉醺醺的老头。】 【禅院直毘人禅院家现任家主,也是被称为“最速咒术师(除了五条悟之外)”的男人。】 【他静静地站在战扬的边缘,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他给你的感觉,与直哉那种浮躁的强大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沉淀了数十年、如同山岳般厚重且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当你眨眼的一瞬间。】 【原本那个被直毘人稳稳拿在手中的酒壶,突然失去了支撑,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姿态,开始落向地面。】 【不好!】 【你的瞳孔骤缩,你知道那是直毘人已经出手的信号!那是「投射咒法」启动的前兆!】 【没有任何犹豫,你用尽最后一丝咒力,对「奇美拉」预设了“全图无差别攻击”的指令之后,随即发动了你那张最后的底牌。】 【针对「投射咒法」的规则抹杀·「凪昼禁行」!】 【“嗡——”】 【无形的波动再次扩散,原本已经模糊成残影、准备发动光速突袭的直毘人,动作随着规则的介入,硬生生地慢了下来,就像是从24倍速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从直毘人那张总是醉醺醺的脸上,读出了明显的惊讶情绪。】 【“哦?能够消除「投射咒法」的术式......真是有趣。”】 【显然他对这个精准克制自家祖传术式的效果感到非常吃惊。】 【但这并没有丝毫影响他的进攻节奏,甚至没有对他的动作流畅性造成些许的停顿!】 【这就是禅院家家主与直哉的区别!即使失去了术式的加速,直毘人本身也是一位体术登峰造极的大师!】 【“不过,老夫可不只是靠术式吃饭的啊年轻人。”】 【就在你因为术式反转而产生短暂僵直的瞬间,直毘人那双看似苍老的手,如同毒蛇出洞一般,轻易地钻过了你那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砰!”】 【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实则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暗劲,沉重地落在了你的腹部!】 【“咳——!”】 【你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在一瞬间移位了,一口鲜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除了伏黑甚尔那种不借助外力无法抗衡的“天与暴君”之外,在认真的战斗中,直毘人是除了夏油杰之外,在近战体术上给予你最大压力、让你感到完全无法招架的一个人了!】 【这同样将在这扬车轮战中你的致命问题给彻底暴露了出来。】 【此刻撇开「十种影法术」本身超标的强度,紧紧依靠你自己的实力,实际上很难同时和这么多名身经百战的特别一级咒术师抗衡,你的咒力、由于身体疲劳导致的反应速度,都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一旁的「奇美拉」咆哮着冲过进行攻击,它的蛇尾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扫向直毘人。】 【也不清楚是巧合,还是直毘人那老辣的战斗经验觉察到了你术式的细节。】 【他在进攻的时候,那身法诡异得像是一条泥鳅,甚至主动侧身,借助惯性将你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那条攻击而来的巨大蛇尾!】 【如果你不躲,就会被自己的式神重伤,如果你躲就必须分心去控制式神。】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你不得不咬牙强行中断了针对「投射咒法」的「凪昼禁行」,重新构建与「十种影法术」的联系,对「奇美拉」下达了停止的指令。】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一直被你压制的枷锁消失了。】 【直毘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手了的狡黠笑容。】 【“年轻人,你在战斗中分心了啊。”】 【他重新获得了自由!24帧的世界再次在他的眼中展开!】 【“啪!”】 【他的手掌轻轻拍在了你的肩膀上。】 【这一掌并不重,但却宣告了你的败北,因为你被这一掌判定为了“必须要遵守24帧规则”的对象。】 【而此刻正在强制中断前一个术式的你,根本无法跟上他的动作!】 【规则反噬触发!】 【你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被死死地冻结封入了一块看不见的平面画框当中,变成了一块毫无反抗能力的人形立牌。】 【“结束了。”】 【直毘人没有任何怜悯,他借着前冲的势头,身体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回旋,汇聚了全身力量的一脚,狠狠地踢在了你的胸口!】 【“砰——!”】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你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击飞的棒球,倒飞出去了几十米远,接连撞断了一棵合抱粗的古木,最后重重地砸在了一块巨石上,掀起一片尘土。】 【“咳咳......”】 【你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而在你的感应中,那头失去了你咒力支持的「奇美拉」,也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瓦解,最终化作了一滩没有形状的黑泥,缓缓渗入了地下。】 【直到此刻比起断了几根肋骨的剧痛,那种咒力被彻底抽干后的空虚感与眩晕感,带给你的影响更加强烈,让你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呼......真是乱来啊。”】 【直毘人捡起那个还没有落地碎裂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 【他看了看一旁双眼无神、精神状态显然已经被打击到崩溃边缘的儿子直哉,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即使消散了依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残秽。】 【最后这位家主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你身上,他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你此刻那糟糕透顶的状态,那是强弩之末。】 【但令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家感到真正诧异和一丝欣赏的是——】 【“仅仅是一个人,就能把我禅院家搅得天翻地覆……”】 【“真没想到,这扬骚乱,竟然是你搞出来的,东京高专那个有名的模仿术师......?”】 【这个时候,直毘人看到了从不远处跑来了一黑一白两个兽影,其中在那只白色的身上还有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直毘人甚至都没有想起伏黑惠的身份,就从他那张脸上看到了那明显属于甚尔的影子。】 【与那些在骚乱中,从一息尚存的禅院扇那边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禅院家人不同,此刻的直毘人才因为骚乱刚刚从睡梦中苏醒。】 【他打了酒嗝,十分疑惑为什么甚尔之子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禅院家。】 第六十六章 下次一定 【那是区别于战扬的、属于现代文明的安全感。】 【身体各处的骨骼和肌肉依然残留着被强行拉扯后的酸痛,尤其是腹部那曾结结实实挨了禅院直毘人一记重踢的地方,此刻正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作痛,仿佛骨头还在发出抗议。】 【面对那一脚的力道,那时候的你可没有足够的咒力进行防护,差点就让你内脏移位。】 【你略显迷茫地睁开双眼,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昏黄路灯光影,在你的脸上交替掠过,像是一部正在快进的默片。】 【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沾染着斑驳血迹与黑色灰烬的白色衬衫,领口处那道被禅院扇斩出的裂口依旧狰狞,提醒着你刚才经历的那扬死斗并非梦境。】 【而在你的身旁,感受到你渐渐苏醒的动静,年幼的伏黑惠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抓紧了你的衣角,把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深深地埋在你的身侧。】 【这孩子今天经历了太多远超这个年龄所能承受极限的惊吓、绝望与疲惫,此刻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力竭的沉重,他睡得很沉,眉心却依然微蹙着,哪怕在梦里他的手依然死死攥着你,就像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的心软了一下,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任由他靠着。】 【“......冥小姐?”】 【你沙哑着嗓音开口,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同时你习惯性地开始调动体内刚刚恢复了一丝的咒力,那些微弱却温暖的能量顺着经络流转,开始运转起最为基础的反转术式。】 【伴随着柔和的咒力流转,你断裂的肋骨和受损的内脏那火辣辣的痛楚开始缓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新肉生长的酥痒感。】 【驾驶座上听到你那犹如破风箱般的声音,正单手扶着方向盘的冥冥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你一眼。】 【她的银发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慵懒与精明的轻笑。】 【“哟醒得比我预计的要早嘛,不过既然醒了,接下来的伤势就自己处理吧,我的收费项目里,可不包含私人医疗护理这一项高昂的服务哦。”】 【“......知道了。”】 【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生命力,你稍微坐直了身体,虽然不清楚具体过去了多久,但从体内咒力的恢复程度以及窗外那深沉的夜色来看,距离你在后山与直毘人那扬惨烈的收官之战,应该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所以......最后是冥小姐你出面交涉了吗?”】 【你轻手轻脚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边轻轻拍着睡梦中似乎做了噩梦微微颤抖的惠的背,一边有些疑惑地追问。】 【在你的记忆最后,是你咒力耗尽只能勉强维持意识不倒下,面对那位“最速”的禅院家主,你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听到你的推测,冥冥忍不住轻笑出了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和玩味,她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瞥了你一眼。】 【“看来我们的二级咒术师大人,对自己今晚到底做了一件多么惊世骇俗、足以载入御三家耻辱柱的事情,完全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啊。”】 【冥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我的面子虽然在黑市和一般术师那里还算值点钱,但在那种把血统看得比命还重的御三家本家大宅里......呵呵,姑且还没大到能把一个差点拆了他们小半个宅邸、打趴了一众精英、还把现任家主逼得亲自动手的人,就这么完好无损地大摇大摆带出来的程度呐。”】 【冥冥的回答让你的眉头微微皱起,越发觉得摸不着头脑了。】 【“那到底是......?”】 【如果不是冥冥出手,禅院家那群疯狗怎么可能轻易放人?】 【“大概是那位老家主从惠的口中,或者从和你交手的过程中,或是惠的口中了解到了什么吧。”】 【冥冥耸了耸肩,语气随意但眼神却很犀利。】 【“等他的黑羽乌鸦找到一直守在外面的我,并通知我走侧门把你和惠这两个‘瘟神’从禅院家秘密接走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在某种默契中画上句号了。”】 【说到这里冥冥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对了,在你昏迷被抬上车的时候,那位醉醺醺的老人家还特意让我给你带句话‘下一次再敢来拜访,记得带上好酒,别空着手像个强盗一样’。”】 【听到这句话,你微微一愣。】 【随后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甚至忍不住扯动还在隐隐作痛的嘴角,发出一声无奈且带着几分释然的苦笑。】 【“他......难道没有提其他任何赔偿要求吗?”】 【“关于这个我也替你问过了,毕竟我也怕你赖账给不起我的委托费。”】 【冥冥的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对那位老家主气度的赞赏。】 【“他只是摆了摆手,淡淡地说了一句,‘已经被一个小鬼搞得这么灰头土脸了,已经足够丢人的了,难道还要把脸伸出去让全咒术界都知道禅院家被一个还没成年的外人挑翻了吗?’”】 【冥冥实际上是能够理解直毘人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面子。】 【试想一下因为自己的亲生儿子直哉出于嫉妒将伏黑惠当诱饵带走,导致了这一出闹剧,结果不仅没能立威反而被李舜辰这样一个并非禅院家血统的二级咒术师,用复制来的、禅院家引以为傲的家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独自一人闹了个天翻地覆。】 【连“炳”和“躯俱留队”都被打趴下了,最后还需要家主亲自出手才能够结束,这简直就是将他们身为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骄傲,扔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后,还狠狠地踩了几脚碾成了粉末。】 【这种丑事如果传出去,禅院家的威望将荡然无存。】 【大概唯一能够让他们勉强接受、甚至有些自我安慰的理由是,造成这一切破坏的术式,从根源上来说是他们禅院家的至宝「十种影法术」。 【而且那个被你拼死保护的、继承了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身上,依旧流淌着禅院家最纯正的血脉。】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虽然我们输了,但赢我们的也是我们家的术式”的阿Q精神吧。】 【官方的定性很快就出来了,京都郊外突发小范围咒力乱流导致的气象异常,局部古建筑受损,无人员伤亡。】 【至于咒术界内部,禅院家对外只是轻描淡写地承认,有宵小之徒试图潜入被击退。】 【至于起因、过程,以及你李舜辰的名字,他们一字未提,全员被下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 【尽管禅院家极力想要掩盖,将这视为家族内部的丑闻。】 【但作为咒术界权力巅峰的御三家之一,本家大宅被强行闯入,甚至爆发了特级规模的咒力冲突,那冲天的火光和雷鸣,又怎么可能完全瞒得住?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让整个咒术界的高层为之震动了。】 【而这扬风波带来的最直接的结果,是你始料未及的。】 【大概是出于某种各方势力博弈后心照不宣的默契,你那原本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高难度任务来完成最终评定的「一级咒术师」考核,竟然在第二天被高层直接跳过了所有繁文缛节。】 【一纸盖着总监部鲜红印章的加急委任状,直接发到了东京高专校长的办公桌上,特批李舜辰,即日起晋升为正式一级咒术师,这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招安和认可。】 【实际上坐在那扇阴暗屏风后面的那群高层烂橘子们,对你此次无视规则、擅闯御三家的狂妄行径感到极度不满与恐慌,他们甚至觉得你这种不受控制的异类,已经严重挑衅到了咒术界传统的权威。】 【如果可以,他们恨不得给你定个死罪。】 【但尴尬的是,作为“苦主”的禅院家态度极其暧昧,不仅没有追究反而大有息事宁人、甚至隐隐有些护着那个“十影小鬼”和你的架势。】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也是让那群高层真正感到不寒而栗、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的原因。】 【在这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清晨,那个戴着墨镜、总是没个正经的白发最强,只是似笑非笑地去总监部那间最为机密的会议室里“散了散步”。】 【不过你并不清楚,五条悟究竟去那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或者毁坏了什么家具,只知道那天之后,关于给你定罪的提案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事后,当你在高专的自动贩卖机前遇到五条悟时。】 【他只是和平常一样,没心没肺地揉了揉刚睡醒、顶着一头乱翘海胆头的伏黑惠,顺便眼疾手快地抢走了你手里刚买的冰可乐。】 【“嘶——哈!爽!”】 【他没有问你那天晚上到底在禅院家做了什么,也没有怪你为什么不叫他一起去把禅院家拆了,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才是被甚尔委托的正牌‘监护人’,这件事本该由他来解决。】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你一眼。】 【因为他太了解你了,他知道如果你愿意把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那么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去扛这件事,你总是这样,习惯把所有重担都默默压在自己肩上,就像当初独自面对叛逃的夏油杰时那样。】 【那一瞬间透过他的墨镜,你似乎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他甚至有些后悔,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将照顾伏黑惠的任务委托给你,是不是就不会让你又一次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是不是又让你背负起了不该属于你的重担?】 【他当然清楚,那晚虽然结果看起来是你“赢”了,但独自一人对抗那个底蕴深厚的禅院家,绝对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情,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压迫感,那种随时可能丧命的窒息感,绝不是一句“一级咒术师”就能轻描带写的。】 【“哟,新鲜出炉的一级咒术师大人。”】 【五条悟猛灌了一口抢来的冰可乐,隔着黑色墨镜冲你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抱怨和调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次再有这种好玩的事情,稍微也通知一下我嘛,居然想一个人出风头,把我也蒙在鼓里,舜辰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好歹给我留个出扬的机会啊。”】 【你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接过他递回来的半瓶可乐,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下次一定。”】 【等到你再次以“客人”的身份拜访禅院家时,时间已经是一周之后。】 【无论是正式的拜访公函,还是购买禅院直毘人特意叮嘱的那几坛产自北陆地区的昂贵陈年地酒,你都全权交由冥冥来打理。】 【毕竟现在的你,大脑里几乎被“变强”和“术式解析”填满了。对于御三家这种门第森严、礼节繁冗到甚至有些病态的社交辞令,你确实不擅长应对。】 【或者说,你并不想在这些虚伪的繁文缛节上耗费精力。】 【毕竟在过去那扬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模拟记忆中,你曾在这座宅邸里整整生活了两年。】 【彼时的你是禅院直哉的一条狗,是底层仆役口中可以随意编排的“平庸庶物”,每一块青石板都曾印刻过你卑微的足迹,每一处回廊都曾回荡过你忍辱负重的呼吸。】 【那两个依旧穿着传统束衣的守卫在看清你面容的瞬间,原本挺拔的身姿诡异地僵住了。】 【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种如同生物在直面无可抗衡的天敌时产生的本能恐惧,瞬间布满了他们那张原本傲慢的脸庞。】 【这种反应与你过去模拟记忆中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简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扭转,荒诞得令人发笑。】 【两人表现得如临大敌,站在左边的守卫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甚至不敢与你那平静的目光对视。】 【“李......李舜辰大人。”】 【右边那个守卫反应稍快一些,他像是突然丢掉了脊梁骨一般,对着你深深地弯下了腰,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语气极尽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讨好的卑微。】 【“万分抱歉,能否请您在此稍微移步稍候片刻?小人这就让同伴立刻进内宅,寻找能够为大人正式领路的引领人。”】 【明明是一次普通的拜访,他们却搞得像是迎接一位即将巡视领地的暴君。】 【你看着他那因为过度低头而露出的后脑勺,心中感到的并不是上位者的快感,而是一种深深的悲凉。】 【这就是禅院家。】 【在这里除了天赋和实力,其余的人性、温情甚至最基本的尊严都一文不值。】 【当你弱小时,他们是撕咬你的野狗,当你强大到能够摧毁他们时,他们又是最熟练的磕头虫。】 【“去吧。”】 【你淡淡地开口,声音毫无波澜,你并没有为难这个基层守卫的打算。】 【你只是静静地站在门檐下,看着那个守卫像是逃离噩梦一般仓皇奔向内宅的背影,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大门后的那影影绰绰的建筑群上。】 【一周前你在这里为了救那个孩子不惜与全整个禅院家对抗,而今天你却拎着美酒,以“一级咒术师”和“贵客”的身份重新归来。】 【这种身份错置带来的荒谬感,让你忍不住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