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我李云龙先从俞家岭突围》 第一章 苍云岭 “团长!” “团长!你醒醒啊!” 李云龙被人从焦土的掩埋中刨了出来,剧烈的咳嗽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 剧痛!仿佛整个头骨都要裂开。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李云龙”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被塞进了许多光怪陆离的记忆! 两颗截然不同的灵魂:一个属于战火淬炼、正在指挥战斗的八路军团长李云龙! 另一个,是来自未来,饱览群书、精通战略战术的军事历史学者李云龙! 两道意识,正在这具饱经战火的身体里,进行着天崩地裂的碰撞与融合。 “团长!您可算醒了!”李云龙的警卫员虎子带着哭腔的脸凑了上来,“鬼子的炮弹差点就……” 鬼子的一颗炮弹,就砸在李云龙不远处,差点把虎子吓死! “这里是……苍云岭战斗?坂田联队?”两世的记忆融合,李云龙瞬间弄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别他娘的哭了,老子看着心烦,去,把一营长给我叫来!”李云龙——或者说,一个全新的、融合了两世记忆的“李云龙”猛地睁开双眼。 “是!”见李云龙还能骂人,虎子长出了一口气,赶紧去叫一营长张大彪了! 没一会儿功夫,张大彪就到了,手里拿着快慢机,见了李云龙连忙问道“团长,你没事吧?” “没事!小鬼子想要我老李的命,还缺副好牙口!情况怎么样了?!”李云龙借着他的力坐了起来,然后问道! “鬼子两轮冲锋都让咱给打退了!不过炮击两轮了,估计下次冲锋应该马上就会来!”张大彪连忙说道! 小鬼子的战术,炮兵轰,步兵冲,炮兵轰完,步兵冲! 就这万年不变的战术,硬是占了你大半个华夏,你说气不气人! “同志们的伤亡怎么样?”李云龙的声音低沉了些。 张大彪脸色一黯:“不轻。我们一营折了三十多个兄弟,重伤十几个,已经送下去了,弹药消耗也很大!” 就在这时候,通讯员猫着腰冲来:“报告团长!旅部重复命令,命我部即刻从俞家岭方向突围,七七一和七七二团负责接应!” “知道了!”李云龙应了一声,眼神却锐利地盯向日军阵营纵深。 原来的剧情,他是抗命了,然后两炮干死了坂田,带着部队正面突围了!但最终的结果是被撸了,直接成了边区被服厂厂长! 现在嘛! 命令? 当然要服从!绝对服从! 抗命的事他李云龙…怎么能干呢!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但就这么走了,让坂田这老鬼子在后面追着屁股打,新一团非得脱层皮不可!这不符合他李云龙的作风,更不符合他脑中那份“先知”的优势。 一个大胆而缜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不仅要突围,还要在突围前,打掉敌人的指挥大脑!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那股子混不吝的霸气自然流露,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冷静与算计。 “张大彪!” “有!” “旅部的命令,咱必须执行!从俞家岭突围,没错!” 这话让周围几个一营的连长都愣了一下,这话不太像咱团长的风格啊? 但李云龙接下来的话,瞬间点燃了他们的热血: “但是!鬼子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走!要想安安稳稳地从俞家岭出去,就得先把他坂田的脑瓜子给敲碎!让他变成没头的苍蝇!” 结合两世的记忆,李云龙指向日军阵地的一处高地,那里的最高处,架着几台天线。: “看见那边没有?老子断定,坂田的指挥部就设在那儿!打掉它,鬼子必乱!他们一乱,俞家岭的路,咱就走得顺畅!” “通讯员!” “到!” “立刻回复旅部:新一团服从命令,即刻组织向俞家岭突围。但为保障突围顺利,我部决定先行发动一次战术佯攻,以打乱敌军部署!” 李云龙特意将“佯攻”两个字咬得很重,既汇报了行动,又模糊了“正面强攻指挥部”这个最惊险的核心。 这叫先斩后奏,技术处理! “是!”通讯员记录后迅速离去。 李云龙转头,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仿佛要吃人的笑容:“现在,是咱们自己的活儿了。全团机枪、迫击炮,立刻向一营集中!王承柱!你他娘的人呢!” “团长!我在!”团直属炮兵班长王承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李云龙搂着他的肩膀,指向那处高地:“柱子,瞧见那个山包让的帐篷没有?我估计坂田那老鬼子的指挥部就在那里,怎么样?想办法干他娘一炮!” 王承柱眯起眼,伸出大拇指比划了几下,脸色顿时苦了下来:“团长,您眼神真好!那地方……远了些!咱们这是迫击炮,射程不够!往前推进五百米!最多五百米!准行!” “好!我把你往前送五百米!”李云龙说道! 和原剧一样,“团长!距离是够了,可是……”王承柱脸上的苦色更浓,他压低声音,“咱们……咱们就剩两发炮弹了!” 周围几个干部心里都是一沉。 两发炮弹,要精准端掉日军联队指挥部,这简直是赌命! 李云龙知道家底,眉头都没皱一下,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王承柱的肩膀上,说道: “没事,柱子,不要有心里压力!干不掉算他坂田老鬼子命大!干掉了,等这一仗结束,老子赏你半斤地瓜烧!”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原剧王承柱是干掉了坂田,谁知道这次会不会有变动! “是!团长,您就瞧好吧!我王承柱就是豁出这条命……”柱子激动地立正。 “放屁!”话没说完就被李云龙粗暴打断,“什么豁出命?老子要的是坂田老鬼子的命,你的命金贵着呢!给老子好好活着,以后喝酒吃肉的日子长着呢!” 听他提起命,李云龙瞬间想起这货的命是咋丢的了,他猛地转头,对虎子说道:“虎子!” “到!” “你跟着柱子,保护他的安全!记住,等他开完第二炮,不管中没中,立刻把他给老子按倒在地上!少一根汗毛,老子拿你是问!听明白没有?”李云龙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承柱可是神炮手,金贵着呢! 虎子虽然不太明白团长为何如此强调“按倒”,但团长的命令就是天职,他挺起胸膛:“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张大彪!”李云龙又叫道! “有!” “带上你的人,组成突击队!我把全团的机枪都给你!不要给老子节省弹药,把所有家底都亮出来!咱们就一个目标——用最猛烈的火力,压得小鬼子抬不起头,给柱子开辟一条向前推进五百米的通道!” “是!团长,您就瞧好吧,依我看,干脆您省两颗炮弹,我直接带着突击队,去灭了坂田的指挥部!”张大彪笑道! “放屁!”李云龙说道,“你小子给我记住了,老子可不是真要你去死磕的,是佯攻!是吓唬他狗日的!为炮兵争取时间!明白吗?” “明白!吸引火力,佯攻助阵!”张大彪连忙说道。 “对咯!”李云龙嘿嘿一笑,“咱们这出戏,叫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行了,都去准备吧!传我命令,各营连也要做好朝俞家岭突围的准备!” “是!” 待众人走后,李云龙用望远镜死死盯着目标区域,喃喃自语,“坂田啊坂田,老子今天请你吃炮弹,送你上路,然后再从你眼皮子底下堂堂正正地走人!这,才他娘的叫突围!” 李云龙的命令传递了下去,新一团这台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所有的机枪都被集中到了一营。 张大彪也是老行伍了,时机选的极好,在鬼子的一轮冲锋被打退了以后,借着这份士气,亲自带着突击队,发起了反冲锋! 第二章 干一炮 新一团的家底不弱,这一下几乎给鬼子打懵了! 突击队如同出鞘的利刃,开始向日军阵地前沿发起了迅猛的短促突击,他们的任务就是撕开一道口子,为炮兵班组前出开辟通道。 枪声、爆炸声骤然激烈起来。 王承柱和虎子,以及几名炮兵班的战士,扛着迫击炮和仅有的两发珍贵炮弹,借着突击队的掩护,在硝烟与弹坑间敏捷地穿梭,一步步逼近那个预定的发射阵地。 李云龙站在指挥部的位置,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那处高地。 “快!再快一点!”他心中默念。 此刻,他脑海中两世的记忆完美交融,既有战场上淬炼出的直觉与魄力,也有来自后世军事学者对战局的冷静分析与预判。 终于,王承柱等人成功抵达了预定位置。 柱子飞快地架好迫击炮,伸出拇指,再次紧张地测距、调整射角。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但他眼神专注,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远处那个目标。 虎子趴在他身边,端着步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阵地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装弹!”王承柱低吼。 一名战士将第一发炮弹滑入炮口。 “嗵!”一声闷响,炮弹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呼啸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几秒钟后,望远镜里,那处高地附近腾起一团烟尘,稍微偏了一点! “他娘的!角度向右003,药包不变!”王承柱额头青筋暴起,迅速调整。 虎子已经悄悄挪动了位置,手虚按在柱子的后背上。 第二发炮弹,也是最后一发,被填入炮膛。 “嗵!” 这一声炮响,牵动着所有新一团战士的心。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李云龙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那发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那顶竖着天线的帐篷中心! “轰!!!” 一团巨大的火光伴随着浓烟冲天而起,帐篷、天线、以及隐约可见的人体残骸,在爆炸中被瞬间撕碎、抛飞! “打中啦!团长!打中啦!” 观测员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整个新一团阵地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好!打得好!柱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几乎在炮弹命中目标的同时,虎子牢记团长的命令,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刚刚因为激动而站起身的王承柱扑倒在地,两人一起滚入了旁边的弹坑。 “噗噗噗…”几乎就在他们倒下的瞬间,日军报复性的机枪子弹如同泼水一般扫射过来,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得尘土飞扬。 王承柱被虎子压在身下,吃了一嘴土,却咧着嘴傻笑:“打中了……嘿嘿,打中了……团长的地瓜烧……” 而虎子先是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片被子弹犁过的土地,然后对这货都无语了,这差点命都丢了,你还能想着地瓜烧? 这一瞬间,虎子对团长派自己来的先见之明,简直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李云龙看到王承柱被成功按倒,躲过了致命的扫射,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脸色一肃,杀气腾腾地吼道: “坂田的指挥系统完了!鬼子现在群龙无首!传我命令:全团以营连为单位,交替掩护,向俞家岭方向,突围!” “司号员!吹突围号!” “是!”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声响彻苍云岭主峰,这不仅是命令,更是注入新一团每个战士心中的强心剂! 正如李云龙所预料的那样,坂田联队指挥部被端,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原本如臂使指的日军部队,此刻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各个大队、中队失去了统一的指令,有的想向前进攻为联队长报仇,有的想收缩防御稳住阵脚,有的则因为失去与上级的联系而不知所措。 战场上的协同作战能力荡然无存! “快!快!交替掩护!不要恋战!”李云龙挥舞着驳壳枪,大声指挥着。 新一团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却又井然有序。以营连为单位相互配合,形成一个个移动的战斗小组,边打边撤。 偶尔有反应过来的日军小队试图阻拦,但往往刚一露头,就被密集的火力压制下去。 失去了有效的炮火指引和大队级别的兵力调度,这些零星的抵抗在新一团决死的突围势头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张大彪带着一营突击队断后,他手里的鬼头刀都砍卷了刃,浑身是血,却依旧杀气腾腾! “团长!你们先走!小鬼子追不上来!” 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日军阵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他知道,张大彪说得没错。 指挥部被摧毁,对于一个结构严谨、强调层级指挥的日军部队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至少在几个小时内,他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追击! “全团,加速到俞家岭!”李云龙下令。 新一团虽是新组建的部队,但在李云龙的锤炼下战斗力极为强悍,队伍的行进速度极快。 而俞家岭方向,小鬼子的阻击兵力,因为指挥系统的失灵,要么没能及时到位,要么兵力薄弱! 被新一团从内往外打,七七一和七七二团从外往内打,一下子就穿了! 这让七七一团和七七二团的接应部队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他们已经做好了痛击追来的日军的准备。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苍云岭方向的枪炮声虽然依旧零星响起,却始终不见想象中的日军追兵大队踪影。 只有新一团的队伍,带着满身的硝烟和疲惫,却步伐坚定地开了过来。 “奇怪,小鬼子怎么没追来?”七七二团的一名连长举着望远镜,满脸疑惑。 七七二团程团长和七七一团的徐团长也觉得不对劲,两人一合计,派出了通讯兵,快马加鞭赶到新一团刚刚扎下的临时团部。 “报告李团长!我们程团长派我来问问,苍云岭方向的鬼子……是什么情况?为何没有按预想进行追击?”通讯兵敬礼后,传达了两位团长的疑问。 李云龙刚灌了一壶凉水,抹了把嘴上的水渍,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更藏着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煽动性: “回去告诉你们团长,鬼子?鬼子这会儿正忙着给他们联队长哭丧呢!”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通讯兵愕然的表情,才慢悠悠地,却掷地有声地宣布: “坂田那老鬼子的指挥部,让老子一炮给端了!连人带指挥部,全他娘的上天了!现在苍云岭上的鬼子,群龙无首,乱得像一窝没头的蚂蚱,自己顾自己都来不及,还追个屁!” 通讯兵听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击毙日军联队长,端掉整个指挥部? 这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大捷! 通讯兵带着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快马加鞭赶回了七七一团和七七二团的联合指挥部。 “什么?李云龙把坂田的指挥部给端了?!”程团长猛地从地图前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而772的徐团长也是一脸难以置信,接过话头:“怪不得……怪不得小鬼子一点追击的动静都没有!原来是脑袋被咱们李大头给剁了!” 于是乎,新一团,和七七一、七七二团没费什么劲,就撤出了战斗! 原本预想中惨烈的突围阻击战,因为坂田指挥部的覆灭,变成了一场近乎“散步”式的安全转移。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尤其是新一团的兵,个个走路都带着风——咱团长带咱干掉了鬼子一个大佐联队长!这牛够吹一辈子的! 第三章 休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回了八路军总部。 “哈哈…这个李云龙,打的不错!”老总拿着战报,看了又看! 副总参谋长笑着摇摇头:“老总啊,你先别夸他…这小子受不得夸!一夸准要出事!” “哈哈…不过这仗打的确实不错,就等我们的内线传递消息过来了,看看坂田究竟死没死!要是真的,那可是个大胜仗!能极大地鼓舞了咱根据地军民的士气!”老总笑道! 部队顺利抵达俞家岭后方预设的安全休整区域,新一团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刚安顿下来没多久,七七二团程团长和七七一团徐团长就联袂找了过来。 三人都是老战友,一起从枪林弹雨、雪山草地里滚出来的,见面也没那么多客套。 “李大头!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干了票大的!”程团长人还没到,大嗓门就先传了过来,照着李云龙的胸口就来了一拳。 两人那是真战友,程瞎子打枪,还是李云龙教的!这小子不是真看不清,而是远视眼,天生的神枪手! 徐团长也笑着打量李云龙:“我说老李,你这功,可是立大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脸上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嘴上却开始习惯性地“谦虚”:“啥大不大的,没办法,被坂田那老鬼子逼到墙角了,总不能伸着脖子让他砍吧?咱老李别的没有,就是有股子愣劲儿!” 他一边说,一边招呼两位老战友坐在弹药箱上,掏出他那干瘪的烟袋,给两人分烟丝。 程团长接过烟丝,就着李云龙递来的火镰点上,吸了一口,感慨道:“端掉一个日军联队指挥部,击毙联队长,这可是咱们旅,乃至咱们师都少有的大胜仗!你小子这下可是露了大脸了!”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望向苍云岭方向,刚才那点得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甘和狠厉: “露脸?老子要是有重家伙,非要好好干一场不可!”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提高了八度:“他娘的!你们两个是不知道!当时那情况,坂田的指挥部就在老子炮口底下晃悠!可惜啊,老子手里就他娘的两发炮弹!要是老子手里有一个炮兵营,老子非把坂田联队整个给他掀了!然后趁着鬼子群龙无首,指挥瘫痪,直接给他来个中心开花,里应外合!” “到时候别说突围了,有你两位打配合,咱就是他娘的来个反包围,一口吃掉他坂田联队,也不是不可能!”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拳头:“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溜走了!老子这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三枪八路,是血淋淋的事实! 程团长和徐团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了然。 好家伙,这李云龙的胃口是真大! 端了指挥部还不满足,竟然想着全歼一个精锐联队!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真给他足够的炮火和兵力,以当时鬼子指挥系统瘫痪的混乱局面,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你小子,就别在这马后炮了。”徐团长笑道,“能端掉指挥部,带着新一团全须全尾地冲出来,已经是泼天的大功了!” “功?功可不能消灭小鬼子啊!” 李云龙瞬间变脸,刚才的豪情万丈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开始了他酝酿已久的“哭穷”大戏。 他指着周围正在休整的战士们:“两位老兄,你们看看,看看我这些兵!多好的兵啊!跟着我李云龙,那是真敢打敢拼!可我这当团长的,对不起他们啊!”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这次战斗,弹药消耗了多少?说出来都寒碜!步枪子弹平均每个战士不到五发! “机枪子弹?那更是打一发少一发!手榴弹基本都是边区造,威力小不说,有时候还他娘的是哑弹!” “再看看装备!” 李云龙拉起一个路过战士的胳膊,“看看这军装,补丁摞补丁!看看这枪,老套筒,汉阳造,膛线都快磨平了!全团找不出几杆像样的三八大盖!” 他又指向另一边正在给伤员换药的卫生员:“药品更是奇缺!多少好兄弟,本来能救回来的,就因为缺医少药,硬生生……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眼圈居然都有些发红。 程团长和徐团长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有点懵。 刚才还意气风发要全歼坂田联队的李云龙,转眼就变成了根据地最穷叫花子。 “李大头,你他娘的少来这套!你这一仗就没有缴获?”程团长笑骂道! “缴获?” 李云龙眼睛一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老程,你可别提缴获了!老子是端了指挥部,可那地方后来被鬼子炮火覆盖得稀烂,除了几根破天线,毛都没捞着!” “而且突围战,光顾着冲了,哪顾得上打扫战场?穷啊,两位老兄,兄弟我现在是真穷得快当裤子了!” 其实是有的,不过当着两个“大财主”的面前,自然得哭穷! 他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那什么……两位老兄,你们团家底厚实,你看……能不能支援兄弟点?” “子弹、手榴弹,哪怕给点粮食、棉花也行啊!我李云龙代表新一团全体官兵,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 看着李云龙那副“都是同志,你们不帮忙?”的无赖样,程团长和徐团长是哭笑不得。 李云龙的新一团,现在只算基干团,也就是在地方新扩的部队,一千来号人,要不是李云龙会划拉,又有从各处寻摸来的红军骨干,哪有这样的战斗力! 就看隔壁孔捷的独立团,撞上坂田联队,那不是差点被打残了? 而771团和772团不同,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主力,享受南京国防部的军饷补给的,在八路军的序列来说,那真是富得流油! 要不然,总部也不会放他们出来接应李云龙,毕竟,这可是要硬刚鬼子的主力联队,一个不好,救人不成,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徐团长指着李云龙,对程团长说道:“老程,看见没?这小子这是跟咱们打秋风呢!” 程团长也乐了:“行了,李云龙,你也别跟我们这儿哭穷了。这次你们新一团立了大功,总部肯定有嘉奖,武器装备、弹药补给,少不了你的!至于我们俩嘛……” 他拖长了音,看着李云龙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慢悠悠地说:“看在老战友的份上,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两箱手榴弹过来,再多可就没了!” 徐团长也无奈地摇摇头:“我们团也紧巴,给你匀点步枪子弹吧。多了真没有!” 李云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立刻顺杆爬,紧紧握住两人的手,使劲摇晃:“哎呀!多谢两位!雪中送炭啊!这份情谊,我李云龙和新一团记下了!等以后发了财,肯定加倍奉还!” 他那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让程、徐二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程团长和徐团长便起身告辞,回去安排答应支援的物资了。 送走两位团长,李云龙脸上的无赖和愁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和满意。 “嘿嘿,蚊子腿也是肉啊……”他嘀咕着,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去看望伤员了! 又过了几天,八路军总部的嘉奖就下来了。 而且来宣读嘉奖的是一位大人物! 三八六旅的陈旅长,要亲自到新一团临时驻地来了! 整个新一团顿时忙活了起来。 李云龙带着团部的人,赶紧迎了出去,只见陈旅长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旅部参谋和警卫员。 第四章 陈旅长 “旅长!”李云龙立正敬礼。 对于这位旅长,李云龙是无比尊重的,毕竟他李云龙背中正式的时候,旅长已经背过中正本人了! 陈旅长回了个军礼,目光在李云龙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一弯,抬手虚点了他两下: “好你个李云龙!不声不响,给老子放了这么大一个炮仗!” 说完,他不等李云龙回话,直接走向已经集合完毕的队伍前方。 全团官兵鸦雀无声,但眼神里都闪烁着激动和自豪。 旅长亲临,这是莫大的荣耀! 陈旅长站在一块土坡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声音洪亮,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战士的耳中: “同志们!我代表师部、旅部,来看望大家!你们,新一团的全体指战员,在苍云岭打了一场漂亮仗!” “总部和老总,对你们的表现,非常满意!”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们,坚决执行了从俞家岭突围的命令!同时,更在战场上主动作为,捕捉战机,以一场精彩的战术突击,端掉了日军坂田联队的指挥部,击毙了联队长坂田信哲这个大佐!” “这是什么?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胜利!它告诉全国人民,也告诉鬼子,我们八路军,有能力、有决心砍掉任何来犯之敌的脑袋!” 队伍里寂静无声,但战士们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陈旅长从参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正式宣布: “现在,我宣读八路军总部嘉奖令!” “鉴于新一团之卓越战功,特授予新一团‘集体一等功’!” “授予团长李云龙同志,‘个人一等功’!” “授予炮兵班长王承柱同志,‘个人一等功’!” “授予一营营长张大彪同志,‘个人二等功’!” “…………” 每念出一个名字和功勋,队伍中的气氛就热烈一分。 当念到李云龙也获得个人一等功时,队伍里甚至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叫好声。 嘉奖令宣读完毕,队伍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每一个新一团的战士都与有荣焉。 李云龙向前一步,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全团吼道:“都听见了吧?这是总部、是旅长对咱们新一团的肯定!是咱们全团弟兄拿命拼出来的!功劳簿上,有牺牲的兄弟,也有在站的每一位!我希望,下次再立功,咱们还能一个不少地站在这里!现在,各营连带回,好好总结这一仗的经验教训!” “是!” 各营连干部高声应命,带着依旧兴奋的战士们有序解散。 待队伍散去,李云龙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凑到陈旅长跟前:“旅长,您一路辛苦,快到团部歇歇脚,喝口热水…” 陈旅长瞥了他一眼,说道:“团部就不去,带我四处转转,我也正好看看你们团的情况。” “是是是,旅长您这边请!”李云龙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陈旅长背着手,看似随意地在临时驻地里走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次的伤亡怎么样?现在有什么困难?”陈旅长问道! 他来这里,自然不是只为了宣读嘉奖,而是来给部队解决问题的! 听见这话,李云龙脸色一正,汇报起来:“伤亡不小,牺牲了八十多个好同志,重伤四十多,轻伤就没细算。” “困难嘛……旅长,您也看到了,我们团现在是真穷啊!弹药、药品、被服,要啥缺啥!战士们很多还穿着单衣呢……” 李云龙又开始习惯性地“哭穷”。 陈旅长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诉苦:“行了行了,知道你新一团这次受了难,也立了大功。总部已经决定,给你们团补充一批弹药和药品,被服也会尽快给你们解决一部分。” 毕竟,一支组建没多久的部队,能把仗打成这样,值得表扬! 李云龙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多谢旅长!多谢总部!” 在李云龙的指引下,陈旅长先来到伤员休养区。 看到卫生员正在给伤员换药,陈旅长停下脚步,俯身查看一名重伤员的伤势。 “小同志,伤在哪里?感觉怎么样?”陈旅长温和地问道。 那名伤员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陈旅长轻轻按住:“别动,好好养伤。” “报告旅长,腿上挨了鬼子一枪,没伤着骨头!养好了还能上前线打鬼子!”伤员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陈旅长点点头,转身对李云龙说:“药品够用吗?” 李云龙连忙回答:“旅长,咱们团的药品一直很紧张,这次战斗下来,存量更少了。不过卫生队的同志们想了不少土办法,采了些草药应急。” 陈旅长眉头微皱,对身后的参谋说:“记下来,回去从旅部卫生队调拨一批药品给新一团。” “是!”参谋赶紧记录。 李云龙大喜,连忙说道“谢旅长!” “少来这套!”陈旅长瞪了他一眼,“伤员的事不能马虎!” “是!” 接着,陈旅长来到炊事班。 掀开锅盖,看到锅里煮着稀稀拉拉的小米粥,旁边筐子里放着些杂粮窝头。 “平时战士们能吃饱吗?”陈旅长问道。 炊事班长赶紧立正回答:“报告旅长,粮食紧张,一天两顿,勉强能糊口。这几天打仗,把存粮都拿出来了,让大家吃饱了好打仗!” 陈旅长沉默片刻,对李云龙说:“我已经通知旅后勤部,先给你们调拨一批粮食。不过李云龙,你也得自己想想办法,不能总等着上级支援。” “是是是,旅长放心,我已经派人去附近村庄采购粮食了。”李云龙连忙表态。 陈旅长在李云龙的陪同下,看过了伤员,视察了部队的基本情况,最后终于来到了新一团的团部——一间临时征用的、家徒四壁的农家土房。 屋里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条长凳,地图直接铺在炕上。 旅长坐下,接过李云龙殷勤递上来的一碗热水,呷了一口,脸上的随意收敛了些,变得严肃起来。 “李云龙,嘉奖给了,困难总部和旅部也会尽量帮你们解决。现在,有个新任务要交给你们新一团。” 李云龙立刻挺直腰板:“旅长请下令!新一团保证完成任务!” “嗯。”陈旅长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团在这次苍云岭战斗中伤亡不小,需要时间和地方休整补充。总部决定,让你们团移防至杨村。” “杨村?!” 这两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李云龙的脑海中炸响! 杨村! 融合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而上! 在他的“后世”记忆里,这个地方和一个名字紧密相连——山本一木!特工队! 那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专搞偷袭和斩首行动的日军特种部队! 第五章 杨村 原剧情里,就是在这杨村,独立团孔捷部吃了大亏,伤亡惨重,连总部都险些被其摸进去! 然后孔捷被撸了,独立团也被老总骂成了发面团! 送走了陈旅长,李云龙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 他快步走回团部,对着地图上“杨村”的位置,眼神锐利如鹰。 “山本特工队……装备自动火器,擅长夜间渗透、斩首突击……原时空孔捷在那里栽了跟头……” 他低声自语,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两世的军事知识,开始构思应对之策。 “通讯员!” “到!” “通知各营营、连长,立刻到团部开会!有任务了!” “是!” 通讯员从未见过团长在刚打完胜仗、获得嘉奖后露出如此凝重急切的表情,不敢怠慢,飞奔而去。 很快,张大彪等干部匆匆赶来。 “都到齐了?” 李云龙环视着刚刚赶到的各营营长和直属连长,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只有一片沉肃,“长话短说,旅长刚走,给了咱们新一团新任务!” 众人立刻挺直了腰板,目光聚焦在李云龙身上。 “总部命令,我团即日起移防至杨村!一方面休整补充,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李云龙加重了语气,“杨村是总部东南方向的重要门户,咱们团要担负起总部的侧翼警戒保卫任务!这是总部和老总对咱们的信任,也是天大的责任!” “移防杨村?”一营长张大彪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对,杨村!”李云龙目光扫过众人,“都听清楚了,这不是普通的换防休整,是去给总部看大门!都给我把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 “是!”所有干部齐声应道。 “回去之后,立刻收拢部队,清点人员装备,做好开拔准备!明天一早,全团向杨村进发!解散!” “是!” 干部们虽然对团长如此雷厉风行有些意外,但军令如山,立刻纷纷离去,迅速行动起来。 新一团的效率极高,第二天拂晓,部队便已整装完毕,踏上了前往杨村的道路。 经过一日行军,部队在傍晚时分,顺利抵达了位于群山环抱中的杨村。 杨村确实是一个典型的太行山区村落,几十户土坯房依山而建,但与其他村庄不同的是,村口设有简易的木质哨塔,墙上刷着抗日的标语,透着一股堡垒村特有的坚韧气息。 部队刚到村口,就有几个手持老套筒、红缨枪的民兵迎了上来,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精干,面色黝黑,眼神里透着警惕和干练。 这里离八路军总部极近,自然是有党领导的武装! “是新一团的同志们吗?”那人上前一步,大声问道。 “没错!我是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李云龙走上前。 “李团长!可把你们盼来了!”那汉子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敬了个不算标准但很用力的军礼,“我是杨村民兵队长杨怀德!接到上级通知,说你们团要来驻防,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杨队长,辛苦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李云龙回礼,紧紧握住了杨怀德粗糙的手。 “李团长客气了!咱们杨村是老区,户户都是堡垒户,人人都是支前模范!房子、粮食我们都腾出来了一些,虽然简陋,但保证让同志们有个落脚的地方!快,快请进村!” 杨怀德说着,便在前面引路,同时招呼着村民们出来帮忙。 在杨怀德和村民们的热情安排下,新一团的战士们被妥善地安置到了各家各户空闲的房屋和提前打扫好的院落里,迅速安顿了下来。 这种鱼水情深的感觉,让刚刚经历苦战的新一团官兵倍感温暖。 部队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师部和旅部承诺的补给物资也送到了。 除了粮食的,还有五十支保养良好的三八大盖,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外加两千发子弹,虽然对于损失惨重的新一团来说仍是杯水车薪,但无疑是雪中送炭。 “团长,物资清点完毕,都是好家伙!”张大彪兴奋地跑来汇报。 李云龙点点头,脸上却没什么喜色,结合后世的“记忆”,山本一木给他的压力有点大! 不过…老子既然能“消灭”你们一次,就能消灭你们两次!李云龙在心里暗暗想道! “东西是好,可咱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虎子,去请杨队长过来,咱们一起转转,他是本地人,熟悉情况。” “是!”虎子和张大彪还是第一次见李云龙这么郑重,也不敢多问,连忙叫人去了! 很快,杨怀德就跟着虎子来了。 李云龙直接说明意图:“杨队长,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这杨村周边的地形,尤其是那些容易被人摸上来的小路、沟坎,你得给我们好好指指道。” “没问题!李团长,这杨村周边,就没有我杨怀德不熟悉的地界!”杨怀德拍着胸脯,立刻在前面带路。 四人沿着村庄外围走着,有了杨怀德这个活地图,效率高了很多。 李云龙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山头、每一片树林,杨怀德则在一旁详细讲解。 “李团长,你看这里,”杨怀德指着村口正前方,“这片坡地看起来开阔,但下面有条干涸的河沟,下雨天才有点水,平时很容易藏人摸过来。” “嗯,这里需要设置明哨、暗哨,形成交叉火力。”李云龙记在心里。 “团长放心,回头我就在这边安排两个机枪阵地,形成犄角之势。”张大彪立刻领会。 李云龙又转向村子侧翼一片植被茂密的山坡:“这里呢?” 杨怀德神色严肃起来:“这里叫野狼坡,看着陡,但有几条采药人和猎人踩出来的小路,很隐蔽。不熟悉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李云龙眼神一凝:“大彪,听见没?这种地方,就是小股精锐部队渗透的最佳路线!” 张大彪此刻再无怀疑,重重点头:“明白了!我会在这边加派暗哨,布置诡雷和预警装置,再把那几条小路的具体位置标出来,重点监控。” “还有后山,”杨怀德又指向另一边,“那边看起来是悬崖,其实有个缓坡能绕上来,叫‘鬼见愁’,除了我们几个老猎户,知道的人不多。” “好!这个地方也要派可靠的人守住,不能留任何死角。”李云龙郑重地对杨怀德说,“杨队长,你的这些经验太宝贵了!咱们的防御布置,就得靠你这样熟悉地情的同志帮忙把关!” 在杨怀德的指引下,三人几乎摸清了杨村周围所有可能被利用的通道和隐蔽点。 李云龙结合着脑海中关于山本特工队作战特点的记忆,以及杨怀德提供的本地信息,防御思路越发清晰。 “环形防御,纵深配置。村外前沿,依靠熟悉地形的民兵同志配合,布置雷区、陷阱和潜伏哨;村里利用房屋构筑街垒和火力点;所有制高点必须牢牢控制在我们手里。要形成多层、立体的防御体系,让敌人无论从哪个方向来,都要脱层皮!”李云龙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简易的防御部署图,杨怀德也在旁边不时补充。 “另外,”李云龙站起身,对张大彪和杨怀德说道,“通知下去,主力部队以班排为单位,民兵同志也挑选骨干参加,进行针对性训练,特别是夜间防御、反渗透、近距离遭遇战!我们要拧成一股绳,告诉所有战士和民兵同志,咱们面对的可能是前所未有的狠角色,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团长(李团长)!”张大彪和杨怀德齐声应道。 看着李云龙前所未有的严肃、细致以及对本地力量的尊重,两人心中都充满了信心。 第六章 张万和 送走了杨怀德和张大彪,李云龙背着手在团部那间临时征用的土坯房里踱了两圈,眉头紧锁。 光靠旅长补充的那点家当,想把杨村打造成铁桶阵,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虎子!去,把老子那个包袱皮拿来!”李云龙冲着门外喊道。 警卫员虎子赶紧跑进来,递过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 李云龙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都是李云龙收集的从小鬼子那里缴获的指挥刀! 佐官刀现在是稀有物品,这些基本都是尉官刀! 从里面选了一把品相好的,李云龙说道“走,虎子,跟老子去总部转转!” “团长,咱去总部干啥?汇报工作?”虎子一边去牵马一边问道。 “汇报个屁的工作!”李云龙嘿嘿一笑,把指挥刀仔细捆好背在身后,“老子去找张万和那老小子换点好东西!” 后勤副部长张万和,那可是李云龙的老战友了! 杨村离总部不远,中午时分,李云龙就到了总部后勤部的院子里。 “老张!张万和!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张万和正在盘点物资,一抬头就看见李云龙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没好气地笑骂:“你李大头能有什么好事?又是来打秋风的吧?” “嘿,你这话说的,咱老李是那种人吗?”李云龙把背后的包袱解下来,往张万和桌上一放,哗啦一声打开,露出一把保养得锃亮的日军尉官刀。 “瞧瞧,正经的日军指挥刀,怎么样,够意思吧?送你了!” 张万和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刀柄。 这些在后方的,就稀罕这些东西! 但他立刻警惕起来,瞪着李云龙:“你小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吧,又想要什么?” 李云龙搓着手,凑近一步,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张,痛快!咱老战友也不跟你玩虚的。是这样,总部不是让咱新一团去杨村看大门嘛,那地方重要啊!我寻思着得好好经营一下。这样,这把刀,换你三百箱手榴弹,外加……嗯,先来两百箱地雷应应急!” “多……多少?!”张万和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李云龙的鼻子,“三百箱手榴弹?!两百箱地雷?!李云龙,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什么破刀能值这么多东西?你当我是开兵工厂的啊?” “拿走拿走!” “哎哎哎,老张,别急眼啊!” 李云龙一把按住张万和要推回来的手,身子往前凑了凑,笑道“我早就听说了,说你老张不是我们大别山人,早年间是从山西逃荒过来的,捡个铁疙瘩也当个金元宝藏着,怎么,那手榴弹能下崽啊?捂在仓库里还能给你生一窝小手榴弹出来?” 张万和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那是精打细算!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全师上下多少张嘴巴等着老子喂?都像你这样狮子大开口,老子这后勤部长趁早别干了!” “你看看,又急。” 李云龙拍了拍张万和的肩膀,“老张啊,咱这不是为了工作嘛!杨村那地方,说是门户,弄不好就是鬼子的突破口。我把工事修得牢牢的,鬼子来了啃不动,扭头想跑,嘿,咱追上去还能咬下他一块肉来!这打得好了,缴获能少?到时候,还能忘了你老张的好处?” 他拿起桌上那把尉官刀,用手指弹了弹刀鞘,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玩意儿,摆在你老张这办公室里,来个首长、友军同志参观,一看,嚯!正经的鬼子指挥刀,张部长这儿连这都有存货,说明啥?说明咱后勤部工作做得好,缴获丰盛啊!这面子,是几百箱手榴弹能换来的?” 张万和沉吟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还带着点关切:“你少给我画大饼!不过话说回来,看你们新一团在苍云岭吃了亏,部队又是新组建,家底薄……这样吧,地雷一百箱,手榴弹五十箱,算是老子支援兄弟部队了!” “地雷一百箱,手榴弹五十箱?”李云龙眼睛一瞪,随即脸上又堆起那副混不吝的笑容,“老张啊老张,这点东西,洒在杨村阵地上跟胡椒面儿似的,不顶事儿啊!这样,地雷手榴弹就按你说的数,不过……”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得再给咱添点彩头,五百发子弹!长短枪都行的子弹!这总不过分吧?我那些新兵蛋子,不多练练枪法,怎么跟鬼子干?” 张万和被他气笑了,指着李云龙:“好你个李云龙,在这儿等着我呢?子弹?老子这儿子弹也紧张!” 他看着李云龙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架势,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指挥刀,最终还是摆了摆手,一副肉疼的模样: “行行行,算老子欠你的!地雷一百箱,手榴弹五十箱,再给你批五百发子弹!再多一颗都没有!赶紧拿着条子滚蛋,看见你我就脑仁疼!” “哈哈哈!够意思!还是老战友心疼咱!”李云龙一拍大腿,眉开眼笑,赶紧把指挥刀又往张万和怀里塞了塞,好像生怕他反悔,“虎子!快,跟张部长的人去办手续,点清楚数目,咱们赶紧拉回去,别耽误张部长忙!” 看着李云龙风风火火带着虎子去领物资的背影,张万和无奈地摇摇头,摩挲着手里冰凉的刀鞘,笑骂了一句: “这个李云龙,真是个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拿到了装备,李云龙回到杨村,立刻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随后的日子,李云龙就开始打造他的铁桶阵了! 他亲自带着全团战士,围着杨村方圆几里的地形转了又转。 哪里该挖壕沟,哪里该设暗堡,哪里适合埋地雷,他都门儿清。 “都给老子听好了!”李云龙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叉着腰吼道,“这工事,是咱保命和杀敌的本钱!谁他妈敢偷工减料,老子把他当手榴弹扔出去!” 战士们哄笑起来,但手上的活儿一点没慢。新到手的手榴弹和地雷给了他们十足的底气。 按照李云龙的部署,主阵地前密密麻麻布下了地雷阵,还用树枝杂草做了巧妙的伪装。 交通壕挖得四通八达,机枪火力点互相策应,形成交叉火力。 李云龙甚至让战士们砍了不少树木,做了不少鹿砦和障碍物。 那两百箱手榴弹,更是被李云龙当成了宝贝,每个班都分到了足够数量,就藏在战壕里触手可及的地方。 “等鬼子靠近了,别省着,给老子可劲儿招呼!用弹片给狗日的洗个澡!” 他时不时下到各连检查,看到不合规的地方就骂娘,但看到战士们士气高昂,工事一天天坚固起来,嘴角也忍不住露出点笑意。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就等着山本一木那个老鬼子来碰个头破血流。 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第七章 大生产 接下来的两三个月,李云龙没等来山本一木,却等来了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粮食不够了! 新一团在苍云岭战斗中伤亡不小,一稳定下来,李云龙就开始补充兵员! 得益于李云龙和新一团的威名,加上根据地百姓的抗日热情,群众参军的热情很高! 现在李云龙手下都快接近1500号人了! 兵员补充了,首先带来的就是缺武器! 李云龙现在手下的人,连猎枪和老套筒都凑不齐,还有许多人用的是大刀长矛!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要知道现在是40年5月,这可不是几年后抗日战争后期鬼子日薄西山那会儿,眼下正是鬼子气焰最嚣张的时候。 他们在根据地外围修建了大量的炮楼、封锁沟、铁丝网,实行"囚笼政策",严格控制粮食、食盐、布匹等物资流入边区,企图困死、饿死抗日军民。 小鬼子就是欺负八路军没有重火力,才敢肆无忌惮的修炮楼! 不过李云龙知道这样的日子快不用熬!等今年秋收结束,老总就要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破袭战! 不过现在,李云龙还得给自己手下这些同志,搞粮食填饱肚子! "忘了这茬了!没粮食,同志们饿着肚子怎么打鬼子?总不能让人家刚来就喝西北风吧!" 你有多少粮食,才能真正养得起多少兵!这年头不缺人,就缺粮食、枪械这些! 旅部补给? 想都别想,旅长那儿也未必宽裕,全师大家都困难。 就地征粮? 杨村和周边的村子就这么大,老百姓自己都勒紧裤腰带支援部队,能征的早就征了,总不能竭泽而渔。 "他娘的,要是在以前,老子早就带着部队出去干他一家伙了!"李云龙盯着地图上那些鬼子据点的标记,眼睛直放光,"马家河据点、小王庄据点...哪个不是肥得流油?" 可他的手刚在地图上比划了两下,就又收了回来。 新一团现在担负着保卫总部侧翼的重任,这是死命令。 万一他带着主力出去搞粮食,鬼子趁机偷袭杨村,威胁到总部安全,这个责任他李云龙可担待不起。 "团长,要不咱们还是打一仗吧?"张大彪看着李云龙为难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就马家河据点,速战速决,一天之内肯定能回来!" "不行!"李云龙一瞪眼,"你当这是过家家呢?咱们这次的任务是卫戍总部,没有命令随便带着主力往外跑?万一出了事,旅长、师长能饶了我们?" 而且山本一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李云龙还真不敢到处浪,要是老总出了什么事,那他真是百死难辞其咎! 在李云龙心里,老总>师长>旅长>李云龙>天王老子! "团长,我有个想法。"一直沉默的三营长王怀保突然开口,"既然不能出去打,咱们能不能自己想办法?后山那片坡地荒着也是荒着,土质还行,现在正是播种的时候,开出来种点红薯什么的,好歹也能贴补些口粮。" "种地?"张大彪直摇头,"咱们当兵的,抡锄头能比得过抡大刀?再说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现在开始种红薯,至少要9—10月才能收获! 李云龙却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等等!三营长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结合后世的记忆,李云龙知道我军搞大生产运动,就是这段时间! 开荒种地肯定是要弄的!而且他们还可以搞养殖啊! 后世李云龙看过农业军事频道,知道养兔子时间短,收效快! "养兔子!" 李云龙一拍桌子说道,"兔子这东西繁殖快,一窝能下七八只,两个月就能长成。吃的是草,漫山遍野都是,不跟人争粮。兔肉能改善伙食,兔皮攒多了还能做手套、帽子!" 见众人还有些将信将疑,李云龙一挥手:"这事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各连除了日常训练和修筑工事,轮流抽调人手,一边开荒种红薯,一边搭建兔舍!具体怎么弄,我去找老乡请教!" 说干就干。 杨村的后山很快热闹了起来。战士们挥舞着锄头、铁锹,开辟出一块块梯田。 李云龙从村里请来了几位有经验的老农,指导战士们如何整地、下种、施肥。团部旁边,也用木头和茅草搭起了几排简易的兔舍,先期抓来的几十只野兔和从老乡那里换来的种兔住了进去。 与此同时,李云龙也没闲着。 他派出了小股侦察部队,化装成老百姓,密切监视周边据点的动静。 "团长,咱们不是不出去打吗?"虎子有些不解。 "有备无患!"李云龙眯着眼睛说道,他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的山本特工队,始终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就在这时,一个战士跑来报告:“团长,独立团孔捷团长来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老孔?快请!” 不一会儿,身上还有绷带的孔捷被带到了李云龙面前! 孔捷身上有伤,但精神头却是不错,见了里云龙后笑道:“老李啊老李,你可想死我了!” 孔捷和李云龙都是四方面军的老战友,关系自然不一般,两个老战友一见面就互相捶了一拳,哈哈大笑。 “老孔,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没有?”李云龙问道! “好的差不多了,这不是要回部队吗?,顺便来看看你,给你李大头道个谢!”孔捷说道! “哈哈…”李云龙一笑,知道孔捷说的是苍云岭战斗! 孔捷的伤,就是云岭反扫荡中,被坂田联队留下的! “老孔,咱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我早就说了!那坂田联队也是我们新一团的死敌!” “不管怎么说,我得谢谢你!老李牺牲了(独立团的政委李文英),我们团在那场仗里吃了不小的亏,牺牲了两百多个同志,这笔账我一直记着呢!”孔捷说道! 李云龙说道:“文英同志也是我的战友,谢什么谢,都是打鬼子,为自己的兄弟报仇,分什么你我!走,去我们新一团看看去!” 随后,李云龙带着孔捷,参观了自己布置的防御! “李大头!你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孔捷问道! 李云龙在杨村,布置了了许多的雷区和火力点!而且,有许多几乎是半永备工事! 第八章 兔子 孔捷看着李云龙精心布置的防御工事,密密麻麻的雷区和交叉火力点,不由得咂了咂嘴: “李大头,你小子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搞出这么大阵仗!我这一路过来,没听说鬼子最近要有大规模进犯根据地的动向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掏出他那旱烟袋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 “老孔,这你小子就不懂了吧?打仗这事儿,不能等鬼子到了家门口再抡刀片子。我这儿是保卫总部侧翼,责任重大,这叫有备无患!万一那帮小鬼子不按常理出牌,搞个突然袭击,咱也不至于抓瞎。” 李云龙倒是没法说出山本一木的事情,只能说为了有备无患! 不过等和山本打过一场,李云龙就打算把以报告的形式,把组建特种部队的事上报! 在李云龙的设想中,他要组建的,就是敌后武工队的进阶版,培养冷枪、冷炮一类的好手,来袭击鬼子,坚决贯彻教员的十六字方针!他们八路军有良好的群众基础,这么搞,准行! 孔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了拍身边一个结实的机枪工事:“嗯,是这么个理儿。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想得周全。看来我得跟你好好学学,回头也在我们独立团那边加强一下防御。” “嗨,这有啥好学的!走走走,先吃饭去!” 李云龙亲热地揽住孔捷的肩膀,两个老战友勾肩搭背,说笑着朝飘着饭菜香味的团部走去! 孔捷盯着桌上那盆热气腾腾的闷兔肉,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半晌没动弹。 这段时间,新一团的第一批兔子,已经出栏了!上百只兔子,虽然一千多号人一人分不了多少,但至少能沾点荤腥不是? 而且,最重要的是,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我的老天爷!李大头,你小子这日子过得比总部首长还滋润啊!”他咂了咂嘴,凑近闻了闻香气,“咱们各部队都在节衣缩食,你倒好,都吃上兔肉了!” “我们最近在搞养兔子!” 李云龙得意地夹起一块兔腿肉放进孔捷碗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尝尝!这可是我们炊事班老王的拿手菜。不是老子给你吹,就这一手闷兔肉,总部首长吃了都得说好!” 孔捷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嘿!真香!?” 这当然是废话了,就是兔子肉没啥脂肪,但肉的味道,那可比棒子面好吃多了! “养兔子?” 孔捷放下筷子,若有所思,“这主意不错啊!既不用出根据地去采购,又能改善战士们的生活。” “可不是嘛!” 李云龙呷了一口酒,“老孔,你过几个月再来,老子请你吃全兔宴!红烧的、清炖的、爆炒的,保管让你吃个够!” 说到这儿,李云龙突然压低声音:“明儿你走的时候,带上二十只处理好的兔子,给总部首长送去。老总他们整天操劳,也该补补身子了。” 现在的李云龙,可不是原来的李云龙了,积极向上,寻求进步! 孔捷闻言,不禁感慨地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行啊老李!平日里看你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心思这么细。总部首长要是知道你这么惦记他们,准得夸你会办事!” “嗨!这有啥!” 李云龙摆摆手,脸上却掩不住得意,“咱们在前线好歹还能想想办法,总部首长在后方,那才叫真辛苦。要不是这是第一批,没有多少,我还想多送点呢!” 八路军一直是官兵一体,总部的条件比他们这些前线部队还难! 两人推杯换盏间,孔捷突然正色道:“老李,你这养兔子的经验,可得好好跟我说道说道。我们独立团也得学着搞起来,总不能老是眼馋你们新一团啊!” “没问题!”李云龙拍着胸脯说道,“明天我就让饲养员把养殖要领给你写下来。咱们兄弟部队,有福同享嘛!” 而且,李云龙有了经验后,还想把养殖的经验,上报总部,推广全军! 孔捷说着,又夹起一块兔肉塞进嘴里,故意嚼得啧啧作响,眼睛却斜睨着李云龙,嘿嘿笑道:“李大头,这光有肉没酒啊,我这大老远来,你也不请我喝点?” 现在这年月,部队喝酒是常态! 李云龙正端着碗喝汤,闻言差点呛着。他放下碗,抹了把嘴,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正经:“老孔,实不相瞒,我老李戒酒了。” “啥?”孔捷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筷子“啪”地落在桌上,“你李云龙戒酒?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当年在鄂豫皖,你小子偷喝首长珍藏的地瓜烧,被罚去炊事班背了三天大锅,这才几年就转性了?” 李云龙咂了咂嘴,心里有苦说不出。 山本一木那个老鬼子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摸上来,他哪敢在这个时候贪杯误事?可这话又不能明说,只好摆摆手,一本正经道: “老孔,你别咋呼。如今老子肩膀上担着保卫总部侧翼的重任,哪能像以前那样胡吃海喝?喝酒误事,这话你总听说过吧?” 孔捷盯着李云龙看了半晌,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不由得咂咂嘴,惋惜地摇摇头: “行啊李大头,你小子是真长进了。不过你这戒酒戒得也太不是时候,这么好的兔肉,没酒配着,总觉得少了点滋味。” “有的吃就不错了!” 李云龙给他夹了一大块兔腩肉,“等打跑了小鬼子,我请你喝个够!到时候别说地瓜烧,就是汾酒,我也给你弄两坛来!” “这可是你说的!” 孔捷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却又忍不住嘀咕:“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突然这么谨慎,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云龙心里一紧,生怕他再追问,连忙岔开话题:“吃你的吧!这么多肉还堵不住你的嘴?明天一早你还得赶回去,早点歇着是正经。” 孔捷从来叫道李云龙,就觉得他变了,但具体怎么个变法,又说不上来! 时间慢慢过去,窗外月色渐明,两个老战友就着一盆兔肉,一碗棒子面粥,聊着以前过草地的事,谈着怎么练兵、打鬼子的计划。 虽然没有酒,但这份在战火中淬炼的情谊,却比任何美酒都要醇厚。 第九章 山本特工队(上) 当天夜里,一声尖锐的枪响撕裂了根据地的宁静,随即,爆豆般的密集射击声如同骤雨般响起。 炕上的李云龙和孔捷几乎在同一瞬间翻身坐起,动作迅捷得像两只被惊扰的豹子。 他们一把抓过枕边的驳壳枪,侧耳倾听了不到两秒,脸色就同时沉了下来。 “老李!情况不对!” 孔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你听这动静,清一色的‘花机关’,火力猛得邪乎!这绝不是普通的鬼子扫荡部队!”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山本一木,你狗日的终于来了! 他嘴上却笑骂道:“他娘的,你老孔真是个招鬼的体质!你一来,就把这些牛鬼蛇神全引来了!” 李云龙也没想到,他等了山本一木几个月了,孔捷这一来,他就来了! “去你娘的!”孔捷说道! 两人带着警卫连冲出团部,猫着腰沿交通壕疾步向前线跑去。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流光。 找到正在一线指挥的张大彪时,他正靠在一个土坯墙后,半边军装都被鲜血染透了。 “团长!孔团长!你们怎么到前面来了?这里太危险!”张大彪急道。 “大彪!你受伤了?”李云龙问道,这可是他手下头号猛将! “没事!让小鬼子的子弹钻了个眼!”张大彪说道,他也是轻敌,没想到这帮鬼子的枪法这么猛,而且枪法极准! 李云龙也顾不得和他说其他的,问道“情况怎么样?” “团长,是一小股精锐,极为厉害,先绕过了我们的雷区,然后摸了我们的岗哨!要不是暗哨鸣枪,我们得吃大亏……”张大彪快速的说道! 而这时候,“鬼见愁”方向,也响起了枪声! 这些小鬼子,居然还是两路并进的方式来的!果然厉害! 李云龙眼神一凛,不过他既然针对性训练了新一团这么久,自然还是有点把握的! 毕竟对于这支鬼子特工队,整个八路军估计都没有比他熟悉的了! 他立刻下达指令:“传我命令:这帮鬼子枪法好,让同志们依托工事防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冒头硬拼!多用手榴弹和迫击炮给我往大概位置招呼,用爆炸范围弥补精度!” “是!”张大彪说道! “通信员?!” “团长!”团部通信员说道! “你去通知二营长沈泉,鬼见愁方向让他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把我的命令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面对这股敌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但是一点,如果这些鬼子想跑,就黏上去,把他们往雷区逼!” “是!保证完成任务!”通信员应声说道,然后猫着腰跑了。 “虎子!” “有!”一直守在李云龙身边的虎子连忙说道! 就在这时候,三营长王怀保带着三营的人赶到了。 “团长!三营全体到位,请指示!”王怀保抹了把脸上的汗,急促敬礼。 李云龙眼睛一亮,一把拉过王怀保,指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你来得正好!你马上带着三营,从侧面给我迂回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多带手榴弹!把家底都给老子用上!这些鬼子待不住,你的任务不是打仗,是像赶鸭子一样,把这帮想路的鬼子,往东南方向那片雷区里逼!听明白没有?” 王怀保瞬间领会了意图,重重点头:“是!团长放心,三营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转身朝三营战士们一挥手:“三营全体都有,检查手榴弹,跟我上!” 战士们悄无声息地迅速行动起来,成战斗队形散开,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朝着预定穿插位置疾驰而去。 听到李云龙对王怀保下达的“赶鸭子”命令,一旁的孔捷先是一愣,随即一把拉住李云龙的胳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等等!老李!” 孔捷指着枪声愈发激烈的前沿,声音因急切而提高了八度:“老子没听错吧?你这就开始布置兜后路了?这帮鬼子火力正猛,攻势还没见弱呢!这才刚接上火…你咋就知道他们马上要跑??” 毕竟这昏天黑地的,贸然派出一支部队去搞穿插,是太危险了!谁知道鬼子有多少人?要是鬼子后续有大部队,这不是一头扎进人怀里? 敌情不明的情况下,最应该做的是坚守待援!毕竟,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听见枪声的兄弟部队立马就会来! 李云龙神秘一笑,说道“老孔,这你就别管了,今天看俺老李给你唱一出鸿门宴!” 今天,他得让这山本一木撞个满头包! ………… 在村外山坡的阴影里,山本一木放下望远镜,心里比吃了一只死苍蝇还难受。 他精心策划的这次斩首行动,旨在绕过八路军所有常规防御,像一柄尖刀直插其总部机关。 特工队在夜色和山林的掩护下,已然渗透至此,眼看成功在望。 山本一木万万没想到,在这看似普通的外围村落,竟然会撞上一支如此棘手的部队! 对方不仅警觉性极高,暗哨布置得刁钻老辣,其反应速度和火力配置更是远超一般的地方武装。 “八嘎……” 一声压抑的低骂从山本的牙缝里挤出来。这支部队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敏捷地匍匐到他身边,正是他得力的第一战斗小组组长吉野正一少佐。 吉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焦急: “大佐阁下!情况有变!前方的支那军极不寻常!他们不仅拥有完备的土木工事和雷区,甚至构筑了拥有良好射界的永备机枪工事!我们的渗透路线被完全封锁!”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而且,他们的战术非常狡猾,士兵极少暴露身体,全部依托掩体进行防守。他们根本不与我们进行精确射击的对决,而是大量投掷手榴弹,并用迫击炮进行覆盖射击!我们的射术优势难以发挥,推进异常困难,已有数名队员为天皇尽忠了!” 山本一木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山本当然想不到李云龙是针对他所布的布置,只能暗道这个指挥官倒真是他娘的尽职尽责! 但用自己的特工队去硬啃这些工事,山本一木就是再蠢,也不会干这事!而且这里一打,他去大夏湾也没有意义了! 当然,现在不是去不去大夏湾的问题了,而是怎么脱身的问题!对面的指挥官,不会放任他好好离开的! 山本一木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铁青,预想中的闪电斩首,竟变成了寸步难行的攻坚战! 第一时间,山本一木就下达了收拢部队的命令! 第十章 山本特工队(中) 李云龙趴在掩体后,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爆豆般的“花机关”射击声依旧密集,但其中夹杂的敌方火力点数量,似乎正在悄然减少。 “大彪!”李云龙猛地低吼一声,“你小子的耳朵是喘气的吗?听出来没有?” 张大彪侧耳凝神两秒,染血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和钦佩:“团长!鬼子的火力在往回收!他们要跑!” “没错!” 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如同发现了猎物的老猎人,“想跑?没那么容易!张大彪!” “有!” “你带一营的弟兄们,给老子压上去!火力全开,咬住他!但记清楚了,是黏上去,不是冲锋!” “给老子把阵型散开,利用一切掩体,小心狗日的临死,他们的火力不是吃素的!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死死缠住他们,为王怀保的三营穿插到位争取时间!”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大彪毫不犹豫,转身就吼,“一营的!跟我上!机枪手掩护!其他人三人一组,交替前进,注意隐蔽!” 随着张大彪的命令,一营的战士们如同苏醒的群狼,从战壕和掩体中迅猛跃出。 他们不再固守,而是以娴熟的单兵和小组动作,借助地形,步步紧逼。 子弹泼水般洒向日军可能藏身的区域,虽然精度不如特工队,但强大的火力密度成功地将日军残余的火力点压制了下去。 毕竟山本特工队就百十号人,和一个有准备的正规步兵团正面抗衡,也是不太可能的! 原剧情里,孔捷在这里吃亏,也是因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原因! ………… 几乎在张大彪带队压上的同一时间,村外山坡上,山本一木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佐阁下!正面支那军的压力突然增强!他们战术很狡猾,队形分散,我们的火力优势大打折扣!”吉野急促地报告。 这些人,简直像是知道他们的底细,只黏着他们,让他们的火力优势发挥不出来,极为难受! 山本一木透过望远镜,看着前方战场上那些灵活跃进的身影,以及侧面隐约传来的、试图包抄的动静,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帝国的精英不能浪费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痛苦但果断的决定:“吉野!” “嗨!” “让第五、六战斗小组撤回来!然后命令第三战斗小组,原地构筑防线,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正面之敌!其余人员,包括第一、第二小组,随我立即向东南方向交替撤退!” 第五、六战斗小组,就是攻击鬼见愁的部队! “大佐!第三小组他们……”吉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意味着第三小组将被彻底牺牲! “执行命令!”山本的声音冰冷如铁,“为帝国和天皇陛下献身,是他们的荣耀!” “嗨!”吉野重重顿首。 训练有素的特工队立刻行动起来! 不久之后,在攻击的鬼见愁方向的鬼子撤了回来! 约莫二十多个的日军士兵迅速占据有利位置,火力陡然增强,甚至发起了几次凶狠的短促反冲击,试图将张大彪的一营逼退,为主力撤退创造空间。 但一营战士们早有准备,利用手榴弹和密集射击将其击退,但攻势也确实为之一滞。 山本一木则带着主力,毫不留恋地脱离接触,如同鬼魅般向预定的撤离路线——西北方向快速移动。 他们的动作极快,队形保持完整,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然而,他们刚脱离主战场不到几分钟,前方原本寂静的侧翼山林中,突然枪声大作! “哒哒哒——” “轰!轰!” 密集的子弹和凌空爆炸的手榴弹,瞬间覆盖了山本队伍的前锋! 正是王怀保率领的三营! 他们按照李云龙的命令,不惜体力地进行大范围迂回,终于抢在山本撤退路线的前方设下了埋伏。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王怀保抱着一挺轻机枪,一边扫射一边怒吼,“团长说了,把这帮狗娘养的往雷区里赶!不要冒头,用手榴弹招呼!” 三营战士们将携带的大量手榴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日军队伍,爆炸的火光和破片在夜空中肆虐,有效地打乱了山本特工队的撤退节奏。 虽然这些精锐日军在遭遇伏击的瞬间就迅速卧倒、寻找掩体并进行反击,枪法依旧精准,给三营造成了伤亡,但他们的撤退路线已经被彻底封死,陷入了前后夹击、侧翼受袭的困境。 山本一木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听着耳边呼啸的子弹和震耳的爆炸声,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队员,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撞上了一块硬骨头,更是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那个未曾谋面的八路军指挥官,仿佛能预知他的一切行动和底细! 但……这怎么可能! “八嘎……向东南方向,强行突围!” 山本不得不再次改变方向,试图寻找这个包围圈的薄弱点。 但他不知道,那个方向,正是李云龙为他准备的最后礼物——一片范围更大、伪装得更巧妙的死亡雷区。 李云龙在指挥部所在的高地,隐约听着东南方向爆发的激烈枪声和爆炸,脸上露出了狠厉的笑容。 这时候,二营长沈泉的请战命令也到了! 这时候自然也不用他再守着鬼见愁了,李云龙不再耽搁,命令道“传我命令,鬼子已经被三营截住,一营正面强攻!二营向左右两翼展开,给老子兜上去,形成钳形攻势!” “是!” 一直跟在李云龙身边的通信兵连忙传递消息去了! “柱子,剩下的炮弹别省着了,给老子瞄准了鬼子聚集的地方,狠狠地砸!这次打完,缴获我给你配个炮兵连,你当连长!”李云龙对王承柱说道! 这些山本特工队的火力,那可不是盖的!李云龙至少听见了五门迫击炮! “好咧!”王承柱带着手下去了! 就在李云龙下达命令后不久,正面战场上的枪声和爆炸声达到了一个高潮,随即又迅速减弱下来。 通讯兵飞奔而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报告团长!一营、二营报告,鬼子留下断后的那股部队,已经被全部消灭!一营长请示下一步行动!” “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告诉张大彪和沈泉,继续黏上去,还是那个战略,把鬼子往雷区逼!” “是!” 就在这时候,孔捷四处看了看,然后弯腰从一具日军特种部队士兵的尸体旁捡起一支冲锋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掂量了一下,又摸了摸身上那与众不同的弹匣包,赞叹道: “老李!这些小鬼子清一色的‘花机关’,来路不简单啊!” 李云龙也走了过来,接过那把冲锋枪看了看,嘿嘿一笑:“这些鬼子是块硬骨头,但啃下来,油水也足!” 他当然知道,这些鬼子的装备价值不菲,但这些装备,以后都得姓李了! 第十一章 山本特工队(下) “停止前进!” 撤退的路上,山本突然低声道! 他举起拳头,这是特种部队的停止的动作,整个队伍瞬间凝固,所有士兵立刻寻找最近的掩体,动作迅捷无声,显示出极高的素养。 山本一木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从杨村接敌开始,到对方精准的侧翼迂回穿插……这一切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瞬间拼凑起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对方指挥官从一开始的表现,就可以说是算准了一切,而这么说的话,面前的的这个方向…? 陷阱,绝对是陷阱!! 出于一个优秀指挥官的直觉,山本一木察觉出了不对! “吉野!” 山本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沉着的说道“我们中计了。对方的指挥官……是个高手。” 吉野少佐闻言,脸上也血色尽褪。他瞬间明白了山本大佐的意思。 “大佐,您的意思是……他们故意留下这个方向给我们的?” “没错!” 山本一木打断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前方的林地,说道“这是一个口袋!也是对方给我们选的坟墓!!” “大佐阁下,那我们怎么办!”吉野问道。 山本一木环顾四周,迅速判断地形。 他指向不远处一处密林,说道:“立即占领制高点!构筑防御工事!” “大佐阁下,我们不突围吗?”吉野疑惑的问道。 “不!”山本斩钉截铁,“对方既然设下这个圈套,必然在四周布下天罗地网。此刻突围,正中对方下怀!”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唯一的生机,就是固守待援!立即向第一军司令部发报,请求天明后航空兵全力支援!” “嗨!”吉野重重顿首。 特工队不愧是日军精锐,短短十几分钟内就在密林里构筑起简易而有效的防御阵地。冲锋枪手和狙击手各就各位,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几乎同时,张大彪率领的一营从正面压了上来。 “团长,鬼子占领了前面那片,看样子是要固守!” 高地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困兽之斗。传令!一营从正面佯攻,二营、三营从两翼包抄,给老子把那个林子围死了!” “是!” 战斗再次打响。 新一团战士们向山头发起猛烈进攻,然而山本特工队的火力实在太强。 数十支冲锋枪组成的密集火网,让八路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他娘的!”张大彪抹了把脸上的尘土,“这群小鬼子的火力真够猛的!” 战斗陷入僵持。 还是吃了火力不足的亏! 新一团虽然人数占优,但在特工队的精准火力下难以突破防线,而山本部队也被牢牢困在山头上,无法突围。 天色渐明,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团长!鬼子飞机来了!”观察哨大声预警。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只见六架日军轰炸机在晨曦中现身,直扑战场而来。 山头上,山本一木看到飞机,立即下令:“发信号!引导航空兵轰炸东南方向的支那军阵地!”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轰炸机编队立即调整方向,朝着新一团二营、三营的阵地俯冲而下。 “轰!轰!轰!” 比昨夜更加猛烈的轰炸开始了。 密集的炸弹将八路军阵地化作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弹片横飞。 “他娘的!”李云龙双目赤红,“全体隐蔽!注意防空!” 趁着新一团阵地被轰炸的混乱,山本一木立即下令:“全体注意,立即突围!向东南方向突击!” 特工队残余的四十多名队员如同出笼的猛虎,凭借强大的火力和轰炸的掩护,向东南方向发起猛烈突击。新一团在轰炸中伤亡惨重,防线出现了缺口。 “团长!鬼子要跑!”张大彪在爆炸声中大喊。 李云龙咬牙切齿:“给老子堵住他们!绝不能放跑这群小鬼子!” 然而轰炸实在太猛烈,新一团战士们被迫隐蔽。山本特工队趁机突破了包围圈,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轰炸结束。 阵地上硝烟弥漫,只留下累累弹坑和牺牲的战士。 …… “团长,各处的情况汇总上来了!” 张大彪拿着一份统计清单,走到李云龙面前,脸上满是悲痛。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说。” “初步统计,此战共毙敌六十一人,包括一名少佐军官。缴获部分武器装备。” 张大彪顿了顿,声音低沉:“有二十多个鬼子在航空兵掩护下成功突围。我军......牺牲二百一十九人,重伤六十七人,总伤亡近三百。” 至于俘虏什么地方就别想了,现在想抓个鬼子的俘虏,比歼灭鬼子一个大队还难! 而听见张大彪的话,空气瞬间凝固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总伤亡近三百”这个数字从张大彪嘴里说出来,李云龙还是心里一沉。 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准备,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还是和山本特工队打出了个1:5的战损比出来! 这山本特工队的战斗力,可见一斑! 李云龙也在分析原因,首要的一点,还是山本特工队的火力太强了,而新一团的火力太弱! 李云龙要是能多点自动武器,哪用打的这么艰难! 不过李云龙也知道,这支鬼子特工队几乎个个都是精锐,而且火力很强,战斗力堪比普通鬼子一个精锐大队,能以这样的战比差点全灭他们,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但近三百多个生龙活虎的同志,就这么没了!还是让李云龙有些痛心! 李云龙狠狠掐灭烟头,目光如刀:好一个山本一木......好一个山本特工队!不过这次他的特工队也基本被打残了,能不能翻身,还得要看他的本事了! 李云龙知道,这支特工队遭遇了他毁灭性的打击,小冢义男就是有心再支持山本一木再创建一支特工队,也很难说服华北方面军了! 毕竟,军人,到底还是要靠战绩说话的! 第十二章 转移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孔捷点了旱烟,自己深吸了一口,然后递给了李云龙! 自己这个老战友的这一仗,他是真没看懂!就像一支鬼子按他设计的一样,一头栽到了他的口袋里一样,全程被按着打! 真是打的神仙仗!孔捷摇摇头! 而李云龙抽了两口烟,然后看了一眼张大彪递上来的清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烟斗在鞋底磕了磕。 “团长?”张大彪见李云龙沉默,低声唤了一句。 “我听见了!”李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三百个好兄弟啊……他娘的小鬼子,又和咱新一团多了一笔血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山林,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果断和不容置疑: “大彪,传我命令!” “第一,立刻组织人手,打扫战场、收殓牺牲同志的遗体!给老子仔细点,一个都不能落下!都是爹娘生养的好汉子,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找地方好好安葬,立上牌子,以后咱们得回来祭拜!” “是!团长!” 张大彪重重顿首,眼圈有些发红。 “第二,”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语速也加快,“立刻把这里的情况,上报总部和旅部,特别是鬼子这支特工队的装备、战术和他们的意图!”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想到了更严重的后果: “这支鬼子部队吃了这么大亏,以小鬼子睚眦必报的德行,疯狂的报复肯定马上就到!咱们捅了马蜂窝,鬼子的大扫荡很可能提前!命令部队,马上收拢,随时做好转移的准备!” 毕竟,现在可是鬼子最耀武扬威的时候,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张大彪他们连忙说道! 在战斗刚爆发的时候,李云龙就已经派人给总部送信去了,提醒总部做好准备! 而在凌晨战斗局趋于明朗的时候,他又派人又给总部和旅部送了信,以便总部和旅部随时掌握情况! “他娘的,老子现在有台电台就好了!”李云龙郁闷道! 电台他原本是有的,但可惜的是。由于鬼子对根据地的严密封锁,无线电器材极其匮乏。 新一团原有的电台早已上交总部统一管理,此刻传递情报只能靠人! 山本特工队肯定是带着电台的,可惜的是不知道是藏起来还是销毁了,亦或者被山本一木带走了,反正新一团把附近搜遍了也没有找到! 不过还好的是,他们这里距离总部并不远! “老李,我也得走了,趁着总部还没转移,先去见老总!” 孔捷和李云龙都知道,现在的总部处于随时转移的时期,现在离他们几十里的杨村有了敌人,那出于安全考虑,总部机关的第一选择,那就是尽快转移! 这不是害怕,而是常年作战的警觉! 李云龙知道孔捷有任务,也不多再留,只是派了一个骑兵班送他! 刚送走孔捷,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总部的通讯员在新一团士兵的带领下,飞身下马,来到了李云龙的面前,利落地敬了个礼: “报告李团长!总部急令!” 李云龙接过信件,快速扫过,“…命令你部,务必于下午五时左右,撤出杨村战斗,向辽县一带集结!此令,八路军指挥部!” 总部的反应比李云龙想的还快,这份命令应该是他送到总部的第二份情况的时候,就发出来了! 留守到下午五时,应该是为总部转移争取时间! 不过李云龙的目光却在“辽县一带集结”几个字上停顿了一瞬。 辽县!! 八路军总部进驻辽县,那看来老总是要为后来被称为“百团大战”的这场战斗作准备了!! 现在是五月底!百团大战是八月份开始发动的,现在老总估计是要开始调兵遣将了! “沈泉!”李云龙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去,把杨队长叫来!” 沈泉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请。 不过片刻,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背上背着老套筒的精壮汉子就小跑着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正是杨怀德。 他显然刚从协助打扫战场的队伍里抽身出来! “李团长!您找我?”杨怀德抹了把汗,恭敬地问道。 新一团在杨村打了这场硬仗,替他们挡住了不知名的凶恶鬼子,保全了村子,他对李云龙是打心眼里佩服和感激。 李云龙拍了拍杨怀德的肩膀,语气沉重而急切:“怀德同志,仗是暂时打完了,但麻烦才刚开始!”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以他们的德行,报复肯定马上就到!你赶紧组织乡亲们,带上粮食和必需品,进山躲避一下!最近都不要回来了!” 杨怀德心头一紧,但作为老民兵队长,他立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李团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山里有我们早就准备好的几个隐蔽点,粮食也藏了些,够全村人撑上小半个月了!” “好!”李云龙转头对沈泉道:“你带着二营的战士协助杨队长,帮乡亲们转移,特别是老人和孩子,一定要照顾好!” “是!”沈泉立即带着战士们跟杨怀德去了村里。 村子里顿时忙碌起来。 在战士们的帮助下,乡亲们迅速收拾必要物品,扶老携幼,有序地向后山转移。杨怀德对山路十分熟悉,指挥着队伍沿着隐蔽的小路行进。 李云龙站在村口的高地上,望着逐渐远去的转移队伍,又看了看正在加紧打扫战场、收殓烈士遗体的战士们,眉头紧锁。 下午时分,李云龙等人刚吃了饭,天空突然传来嗡嗡的轰鸣声。 “敌机!隐蔽!”瞭望哨大声预警。 三架日军飞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对着杨村及周边山林就是一轮狂轰滥炸。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好在部队和乡亲们已经提前做好了隐蔽,新一团战士们也迅速分散到掩体中,伤亡不大。 李云龙蹲在掩体里,眯着眼睛透过观察孔看着天空中肆虐的日机,他知道鬼子的大部队应该也要来了! 待敌机飞远,他从掩体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刚刚赶到的张大彪说: “看到了吧?这只是开始。通知各营,加快速度,必须在四点前完成所有准备工作,随时准备撤离!” “是!”张大彪应声而去。 第十三章 整训 李云龙的判断分毫不差。 就在新一团主力撤离杨村后不到三个时辰,日军一个混成旅团的先头部队便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他们看到的,只有被彻底打扫过的战场、部分无法带走的日军尸体残骸,以及一座空无一人的村庄。 “八嘎!狡猾的支那军!” 带队的日军大佐看着眼前空寂的景象,气得拔出指挥刀狠狠劈在旁边的断墙上。报复的拳头抡起来,却砸在了空气里,这股憋闷让他几乎吐血。 他只能命令部队放火烧毁村中残存的房屋泄愤,但这也于事无补,新一团早已消失在太行山的崇山峻岭之中。 李云龙带着部队,按照总部命令,昼伏夜出,避开大路,沿着隐秘的山路急行军。 一路上,他不断派出侦察兵,时刻掌握周边敌情。这支刚刚经历血战、缴获颇丰的部队,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 战士们都知道,他们打了个漂亮仗,而且团长正带着他们去执行更重要的任务。 几经辗转,新一团终于安全抵达了辽县地区指定的集结位置。 几乎在同时,八路军总部机关在兄弟部队的掩护下,也转移到了辽县境内一个更为隐蔽的村庄。 刚一安顿下来,李云龙就接到了总部通知,让他前去汇报杨村战斗的详细情况。 在总部那间临时搭起的简陋的指挥部里,李云龙见到了老总、师长等几位首长。 现在的八路军总部和129师师部,几乎是重叠的,基本都是在一起办公! “老总!师长!政委!参谋长!”李云龙连忙挨个敬礼! “李云龙,你小子是越来越能打了!”老总笑道! “报告首长!”李云龙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在党的指挥下,消灭日寇,我新一团所有将士,责无旁贷!” “说得好!” 政委抚掌笑道,眼神里满是赞许:“就是要有这股子敢打必胜的士气!这次杨村战斗,你们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功劳不小哦。” 老总接过话头,详细询问了战斗细节和部队伤亡情况,李云龙一一作答! “……老总,师长,这股鬼子邪乎得很,不像是寻常部队。装备全是自动火器,枪法极准,战术刁钻,而且目的性非常明确,就是奔着咱们指挥机关来的!” 老总面色凝重地听着,不时和师长交换一下眼神。 副总参谋长也说道“我们内线也有消息传来,据说这是由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官小冢义男组建的一支新式军队,没想到居然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这里!” 师长听完汇报,走到地图前,沉声道:“李云龙,你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这股敌人,是我们之前从未遇到过的新型威胁,其危险性可能远超普通日军大队!你新一团这次不光是为总部挡了枪,更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让我们看到了鬼子新的阴谋!”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云龙:“你们团打得好,也打得及时!总部和师部决定给你们记一功!” “谢师长、谢老总!”李云龙挺直腰板,朗声应道,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众位首长,这次部队消耗太大,特别是弹药……” 老总闻言笑骂道:“好你个李云龙,刚表扬两句就顺杆爬!不过…总部可没装备给你,找你们旅长要去,他既然有本事能当这个旅长,就有本事搞装备!” 李云龙“……” “师里打算给你们新一团补充抗大毕业的干部,再从地方部队里,给你们拨三百人,还有你新一团不是缺个政委吗?这次也给你补齐!”政委说道! 李云龙差点哭出来,还是自家老领导照顾自己啊! “不过李云龙,这些人交给你,你可得尽快形成战斗力!”师长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连忙敬礼! 这可是主力团的待遇了,这代表他们新一团,已经用战斗证明了自己! “对了…我听说你在新一团号召搞生产,还在养兔子是不是?”副总参谋长突然问道! “报告参谋长!”李云龙眼睛一亮,赶紧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报告,“这是咱们新一团这段时间摸索出来的经验,请首长过目!” 副参谋长接过报告,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老总和师长也凑过来看。 “好你个李云龙!”老总越看越惊喜,“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名堂!这养兔子的经验要是推广开来,咱们根据地的给养问题能缓解不少啊!” 报告上详细记录了新一团如何利用战斗间隙开展生产:在山坡上搭建兔舍,采集野草喂养,兔子繁殖快,肉可以改善伙食,皮毛还能用来制作手套和帽子。虽然规模还不大,但已经初见成效。 李云龙说道“那不是被鬼子逼得没办法嘛!首长您是不知道,刚开始战士们都不愿意干,说当兵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养兔子的。我就跟他们说,吃不饱肚子怎么打鬼子?养兔子就是为了更好地打鬼子!” 师长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思路很好!咱们八路军就是要自力更生,不能光指望缴获。你们这个经验很宝贵,要在全师推广!” “不过,”老总突然板起脸,“李云龙,你可别光顾着养兔子,把打仗的本事给忘了!” “哪能啊老总!”李云龙立即立正,“养兔子是为了更好地打仗!现在咱们团的战士隔三差五能见着荤腥,训练起来更有劲了!” “好!说得好!”政委连连称赞,“就是要这样,一手抓战斗,一手抓生产!李云龙,你这套经验,比缴获几挺机枪的价值还大!” 这位后来有着钢铁公司的外号的政委,对李云龙不吝赞扬! 师长仔细翻看着李云龙递上来的养兔经验总结,连连点头:"老总,政委,你们看,这上面写得很详细嘛。从兔舍搭建、饲料采集到疫病防治,都是实实在在的经验。特别是这个''以战养战,以产补战''的思路很好!" 他转身对李云龙说:"我看可以全师推广!和鬼子的战斗是长期性的,这套做法完全符合中央关于开展大生产运动的指示精神。李云龙你们新一团又立了一功啊!" 老总接过话头,大手一挥:"眼下各部队都面临给养困难的问题,李云龙这个法子简单易行,见效快。我看就从你们129师开始推广吧!" 政委也表示赞同:"对,可以先在辽县根据地试点,让各团都派人来新一团学习取经。等积累了更多经验,再向其他根据地推广。" "不过要注意,"老总补充道,"生产不能影响战备。各部队要合理安排,战斗部队专心训练打仗,生产任务可以交给后勤部门和民兵组织。" "是!首长考虑得周到!"李云龙连忙立正,"我们新一团一定做好表率,既要搞好生产,更要练好杀敌本领!" 副总参谋长笑着拍拍李云龙的肩膀:"好你个李云龙,打仗是一把好手,搞生产也有一套。这回你可要毫无保留地把经验传授给兄弟部队啊!" "请首长放心!"李云龙挺直腰板,"只要是打鬼子需要的,我李云龙绝不含糊!" 会后不久,129师正式下发通知,在全师推广新一团的养兔经验。 各团陆续派代表到新一团学习,李云龙特意安排负责养殖的战士现场教学。 第十四章 赵刚 而这时候的李云龙,正在接待师里给他补充的干部们! 而且还派了政委,这证明是要把新一团往主力团的路子上打造啊!尤其是那几十个抗大毕业的干部,可都是宝贝疙瘩。 “哈哈哈,欢迎!欢迎啊同志们!”李云龙热情洋溢地接待了前来报到的抗大干部们。 他雷厉风行,当场就和负责干部调配的同志一起,将这批干部妥善分配到了各营连。 刚安排完干部,团部通讯员就跑来报告:“团长,新任政委到了!” 李云龙大步迎出去,只见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军装,身材挺拔,面容清俊却目光沉稳的年轻军人正站在院里,看到他出来,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朗有力: “李团长,我是新任政委赵刚,奉命前来报到!”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李云龙心头猛地一震,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他也没想到,这一世,还是两人搭班子! 这奇异的念头一闪而过,李云龙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回了个礼,上前紧紧握住赵刚的手: “赵政委!可把你盼来了!咱们新一团现在就缺一个稳坐中军帐的政委!你来了,我老李就能更专心地去抓部队训练,琢磨怎么打鬼子了!” 这番毫不掩饰的欢迎和信任,让赵刚微微有些意外,在旅部的时候,旅长说他这次搭班子的李团长很不好相处,和几任政委都不能好好协作,但…这不是很好吗? 赵刚能感受到李云龙的真诚,也放松地笑了笑:“团长过誉了。军事指挥您是专家,我全力配合。政治工作和生活管理方面,我一定尽职尽责,让您没有后顾之忧。” “好!咱们分工明确,这班子就硬邦!”李云龙笑道! “我一定好好配合你!”赵刚敬礼,然后说道“总部为了支援我们新一团,特地挤出了两门缴获的九二步兵炮,这次也让我带来了!” 李云龙大喜,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宝贝疙瘩! “虎子,去把王承柱叫来,让他接收!”李云龙说道,然后拉着赵刚走进团部,迫不及待地开始介绍情况。 说到兴起处,李云龙特意带着赵刚去看了团部后面新建起来的兔子养殖场。 看着一排排整齐的兔舍和里面活蹦乱跳的兔子,赵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老赵,你看,”李云龙颇有些自豪地介绍起他的“养兔子经”,“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可能顶大用!繁殖快,好养活,肉能给伤员和战士们补身子,皮毛攒多了还能做手套帽子。咱们这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也是李云龙没有和稳定的根据地,要是再过两年,鬼子的攻势不行了,李云龙有把握把整个根据地的生活水平翻一圈! 赵刚仔细听着,不时询问细节,眼神中的赞赏越来越浓:“团长,你这办法太好了!这不仅是改善生活,更是贯彻了上级自力更生的精神,意义重大!” 李云龙一看赵刚如此认同,心中大喜,顺势说道:“老赵,你是有文化、懂管理的人。不瞒你说,这摊子事现在规模越来越大,兄弟部队又要来学习,老总又让我保持部队战斗力,我实在是分身乏术!” “不过,这幸好你来了,我看,除了政治思想工作外,这后勤生产这一块,包括这养兔子的大业,以后就交给你来统一管理和规划,怎么样?” 赵刚没想到李云龙如此信任,刚一上任就将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自己,他心中感动,立刻挺直腰板:“团长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抓好,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保证让咱们团的给养状况再上一个台阶!” 安排好了后勤和生产,李云龙彻底放下了心。 有了赵刚这个得力的政委处理政务和后勤,有了抗大干部们加强基层,他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做他最擅长的事了——练兵! 带着赵刚熟悉完团部内外的情况,李云龙便亲自领着赵刚去安排住处。 两人说着话,刚走到临时分配给政委的土坯房门口,就见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年轻战士,正抱着行李从里面走出来,看样子是在帮忙安置。 那战士见到赵刚和李云龙,立刻放下东西,“啪”地立正,敬了个礼,声如洪钟:“长官好!” 李云龙的目光瞬间就被这个战士吸引了过去。只见他浓眉大眼,面色黝黑,一身军装穿在身上绷得紧紧的,透出一股子彪悍精干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李云龙两世的记忆在此刻交织、融合,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他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脸上不动声色,用下巴点了点那战士,问赵刚:“老赵,这位是……?” 赵刚笑着介绍道:“团长,正要跟你说呢。这是我来的路上,碰巧从一伙伪军手里救下来的。他原是中央军七十二师的,忻口会战时负伤被俘,一直在战俘营里受苦,后来杀了看守跑出来的,差点又让伪军给抓了。我看他是条好汉,就让他跟着我当了警卫员。他叫魏大勇,在少林寺当过和尚,大家都叫他魏和尚。” 和尚! 李云龙心中百感交集,前世魏和尚牺牲时的惨状如同刀刻斧凿般印在他记忆深处,那种痛失手足的悲愤至今想起仍让他心头抽搐。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一定要护他周全的强烈决心油然而生。 他上下打量着魏和尚,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哦?少林寺出来的?练过?” 魏和尚被李云龙看得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被激发的好胜心,挺起胸膛,瓮声瓮气地回答:“报告长官!练过几年!” “好!”李云龙重重一拍魏和尚结实的肩膀,那身板硬邦邦的,硌得他手疼,“是个好兵胚子!不过我们八路军官兵平等,以后大家都是同志!不能再叫长官了!” 魏和尚感受到李云龙话语中的赏识和豪气,心头一热,大声应道:“是!长…团长!俺一定多杀鬼子!” “我说过他,不过他一时改变不过来!”赵刚在一旁说道! “慢慢来吧!”李云龙笑道! 李云龙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魏和尚挖过来了! 第十五章 练兵 政治思想和后勤有了赵刚,李云龙全心扑到了练兵上面,毕竟在过两个月,百团大战就要开始了! 李云龙深知兵贵神速,更贵在精。 有了赵刚稳坐中军帐,处理文件、协调关系、管理后勤,他彻底甩开了膀子。他将那几十个抗大毕业的干部像尖刀一样插到各营连,狠抓单兵战术和班排协同。 每天天不亮,新一团的操场上就杀声震天,越野、刺杀、射击、土工作业,一样不落。 李云龙亲自督导,看到哪个动作不到位,就上去纠正,然后亲自示范: “小鬼子拼刺刀有两下子,你们没这两下子,就得在子弹和手榴弹上找补回来!动作快!再快!战场上慢一秒,脑袋就搬家了!” 他结合自己前世的经验,特别注重基层火力配置和游击战术的强化训练,甚至搞了几次夜间紧急集合和长途奔袭,把部队折腾得够呛,但整个新一团的战斗精神和军事技能,眼见着一天天往上窜。 战士们私下里叫苦,可看着团长跟他们一起摸爬滚打,再看看伙食确实因赵政委管理的养殖种植而有了改善,怨气也变成了服气。 潜移默化中,整个团队的精神面貌和纪律性发生了显著变化。 行军队列更加严整,号令执行更加坚决,那种散漫的“土八路”气息确实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内敛的锋芒,一种令行禁止、不动如山的军人气质。 在李云龙的训练下,逐渐有了摆脱土八路的样子。 两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飞逝。 太岳山区的秋风开始带着凉意,但新一团的练兵热情却如火如荼。 新一团养兔子的事,渐渐有了名气,不止各兄弟部队来观摩学习的,就连《新华日报》的记者都来采访了! 来的是一位姓刘的编辑,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 这位编辑在赵刚的陪同下,参观了新一团的养殖场、训练场,观看了战士们生龙活虎的演练,最后才见到了刚从训练场下来、一身尘土汗水的李云龙。 编辑对李云龙颇感兴趣,尤其是看到他治下的部队军容严整、士气高昂,与传闻中“能打也能惹事”的形象颇有出入,更是好奇。 采访就在团部的院子里进行! 现在的李云龙可不是大老粗了,讲了一些抗击日寇,艰苦奋斗的道理。 临别时,编辑提出要给李云龙拍张照片。 李云龙一听,赶紧摆手:“别别别,多拍同志们,我算什么。” 这让编辑对李云龙的好感更多了! 惹事?纯属子虚乌有,这简直是党领导的杰出干部啊! 编辑再三劝说,而被赵刚也劝道:“团长,这不是你个人的事,这是宣传我们八路军自力更生、坚持抗战的好事迹,能鼓舞全国人民的士气!” 李云龙这才同意,然后整理了一下军装,挺直了腰板,脸上严肃敬了一个军礼,背景就是他们团部养兔子的房子。 编辑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位日后威震山西的虎将,在当时还略带几分“摆拍”痕迹的瞬间。 几天后,《新华日报》果然刊发了报道,并配发了那张照片。 文章盛赞新一团在艰苦条件下“自力更生、丰衣足食”,通过大生产运动有效改善了部队生活,同时狠抓军事训练,提升了部队战斗力,是将政治工作、后勤保障与军事斗争紧密结合的典范。 报道中,赵刚政委的细致工作得到了肯定,而李云龙团长狠抓实战化训练、与士兵同甘共苦的事迹更是占了不小篇幅。 报纸传到新一团,战士们争相传阅,看到团长的照片印在了报纸上,个个都觉得脸上有光,训练热情更加高涨。 这张照片一经刊发,不仅在根据地引起了轰动,连重庆等地也看到了八路军敌后抗战的另一面。 老总看到报纸,笑着对副总参谋长说:“这个李云龙,还真是成精了!不止打仗是一把好手,搞生产也弄出名堂来了,给咱们八路军长了脸!” 而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六月底,这个月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太岳军区成立了。 上级的正式命令下来,部队进行整编和防区调整。新一团的实力有目共睹,自然成为了太岳军区下的绝对主力团,由129师和太岳军区双重指挥。 李云龙和赵刚参加了成立大会,看着台上精神焕发的军区领导,李云龙心中豪情顿生,也更感责任重大。 这片土地,即将成为未来几年与日军反复争夺的血火战场。 会议结束后,李云龙拉着赵刚,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声说:“老赵,看到没?军区成立了,咱们的担子更重了。鬼子接下来肯定要搞更大规模的扫荡。”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隐约的山峦,“咱们这兔子,还得继续养,规模还得扩大!不仅要吃肉,将来皮毛攒多了,说不定还能跟老百姓换更多粮食和布匹。你这摊子,是咱们团的命根子之一。” 还有一个李云龙现在不敢说的,是等将来鬼子、伪军过得艰难了,还可以和他们换武器弹药! 赵刚沉稳地点点头:“我明白,团长。方案我已经在细化了,争取做到战时能保障,平时能增收。不过,团长,我看你最近老往警卫连跑,是不是在打魏和尚的主意?” 李云龙被点破心思,嘿嘿一笑,毫不掩饰:“老子就看上那小子了!一身好武艺,放在身边当个警卫员太可惜了。我想把他放到侦察连去,当个排长甚至副连长,这小子是块好料,打磨好了,将来能顶大用!” 李云龙把收集的山本特工队的武器,并没有散发出去,而且打算集合起来使用,成立一个加强连,而这支加强连将是李云龙手里的尖刀! 魏和尚就是他这支部队的连长!但现在唯一可惜的是,搞不到多少花机关的子弹,李云龙费尽心思去附近的兄弟部队淘换,也没找到多少! 赵刚想起魏和尚那憨直勇猛的样子,也笑了:“我看可以。不过得慢慢来,得让他系统地学习我们的纪律和战术思想。” “那是你政委的事!”李云龙大手一摆,把事情推了个干净,“我负责用人,你负责育人,咱们分工明确!”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心。 新一团在这对刚刚磨合却已无比契合的搭档带领下,如同一把正在淬火的利剑,在太岳山的群山中,悄然积蓄着力量。 第十六章 破袭战 又过了两个月,到了八月下旬,秋收基本结束以后,总部关于发动一场破袭战的命令终于下来了! 这像一颗火星溅进了滚沸的油锅,整个晋西北瞬间炸开了锅。 毕竟这两年鬼子以囚笼政策,着实把八路军压制的太厉害了,很难有一个完整的根据地! 老总这次,就是要打破鬼子的囚笼! 给新一团任务明确而艰巨:在太岳军区地方武装的配合下,摧毁阳泉至寿阳一段的正太线,瘫痪日军这条交通大动脉上的铁路和桥梁。 李云龙把命令往桌上一拍,命令道:“没啥说的,给老子把正太路扒铁轨,拆桥梁,闹他个天翻地覆!” 在李云龙的亲自指挥下,新一团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插正太路。 战士们带着满腔怒火和各种工具,趁着夜色掩护,对铁轨、电线、桥梁发起了猛烈攻击。 撬轨的号子声,爆破的轰鸣声,响彻夜空。枕木被点燃,铁轨被扭成麻花,一段段铁路线彻底瘫痪。 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破袭战! 正太路顿时成了一条断裂的巨蟒,到处是冲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铁路被掀翻,桥梁被炸毁,电线杆成排倒下,日军的通讯彻底瘫痪。 不仅仅是主力部队,各地的县大队、区小队、民兵全都动起来了! 漫山遍野都是人影,有穿军装的,有穿老百姓衣服的,全都拿着工具、扛着炸药,像潮水般涌向铁路线。 “同志们!配合主力部队,把鬼子的铁路给他娘的掀了!”县大队长挥舞着驳壳枪,带着队员们扛着铁镐冲了上去。 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了一锅粥。 东边铁路桥刚炸毁,西边炮楼又起火,南边枪声未停,北边杀声又起。日军顾此失彼,通讯中断,完全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八路军最开始预备投入20多个团,而随着战斗的扩大化,整整一百多个团卷入了战斗,在绵延数千里的战线上,向日军占领的交通线和据点发动了猛烈进攻。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部队在多个攻击点之间机动转进。 一天夜里,经过连续奔袭作战,李云龙带着一营和团直属的侦查、炮兵连冲出一片山地,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富裕的大镇子。 至于二三营,已经让李云龙撒出去各自完成任务了! 李云龙提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眉头一皱,他扭头问身边的一营长张大彪:“大彪,咱们这一通猛打猛冲,这是打到哪儿来了?” 张大彪闻言立刻从怀里掏出作战地图,就着手电观察,说道:“…团长,这里…咱们这是冲到万家镇地界了!” 李云龙心头猛地一跳,万家镇! 他脑海里立即闪过了原剧情里,丁伟接任他新一团团长后,“送给”他的那支骑兵营! 也对,这万家镇也就离正太线不远! 李云龙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的镇子,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通讯员!”李云龙压低嗓门喝道,“去把魏和尚给老子叫来!” “是!” 不过片刻,身手矫健的魏和尚便猫着腰小跑过来。在李云龙的提拔下,魏大勇已经是侦察连的副排长了! “团长,您找我?” 李云龙一把揽过魏和尚的肩膀,指着万家镇方向:“看见前面的镇子没有?你带两个身手好的战士,去给老子摸个舌头回来,要活的!” “明白!” 魏和尚眼中精光一闪,立即点了两个侦察兵,三人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镇子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犬吠,随即又归于寂静。 正当李云龙抬手看表时,远处草丛传来三声布谷鸟叫——是预定好的暗号。 只见魏和尚和两个战士押着个被捆成粽子的伪军军官从玉米地里钻出来。 那伪军吓得面如土色,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塞着的破布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团长,逮着条大鱼!”魏和尚兴奋地抹了把汗! 魏和尚一把扯掉伪军军官嘴里的破布,那军官立刻筛糠似的求饶:“八路爷爷饶命!八路爷爷饶命啊!” 李云龙正要开口问话,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刚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疑惑和焦急:“老李,怎么回事?部队怎么突然停下来了?这里离预定集结地点还有二十里路呢!” 李云龙嘿嘿一笑,把赵刚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老赵,你来得正好。看见前面那个镇子没有?万家镇。” 赵刚顺着李云龙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蹙:“万家镇?地图上标注这里确实有个据点。但上级给我们的任务是破坏正太线,不是攻打据点啊。” 李云龙当然不会放过这支骑兵营,他娘的,老子都还靠两条腿走路呢,你们他娘的都骑上马了,真是气人! 他拍着赵刚的肩膀,说道“老赵,你想想,咱们这一路扒铁路、炸桥梁,小鬼子能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要调兵围剿。要是咱们能在这里搞点动静,把鬼子注意力吸引过来,不正有利于正太线那边的破袭作战吗?” 赵刚沉思片刻,微微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这万家镇里什么情况咱们还不清楚,不能贸然行动。” “这不好办?”李云龙转身对魏和尚使了个眼色,“和尚,让这位老总给咱们说道说道,万家镇里头到底啥情况?” 魏和尚会意,一把提起那伪军军官,厉声喝道:“听见没有?把万家镇的布防情况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要是有半句假话,老子拧掉你的脑袋!” 那伪军军官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道:“我说,我说!万家镇里驻扎的是皇协军第八混成旅的一个骑兵营,有三百多号人,四百多匹马...” “多少匹马?”李云龙眼睛一亮,打断了他的话。 “四、四百多匹,都是上好的蒙古马...”伪军军官结结巴巴地说,“营长是原晋绥军的骑兵连长,姓陈,投靠了日本人后扩编成骑兵营...” 赵刚追问道:“日军在镇上有驻军吗?” 伪军军官忙不迭地回答:“原来是有皇军...不,是有鬼子一个中队驻守的。但前天接到紧急命令,全都调去娘子关增援了!现在镇上就我们一个骑兵营,还有百十号人的保安团...”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精光。 “老赵,听见没?”李云龙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一个伪军骑兵营,四百多匹马!鬼子还都调走了!这他娘的不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吗?” 赵刚眉头紧锁,谨慎地问道:“你确定日军全都调走了?镇上还有没有其他日军部队?” “千真万确!”伪军军官连连点头,“鬼子中队是连夜开拔的,走的时候很急,连炊事班都带走了。现在镇上一个鬼子都没有,就我们这些人在守着...” 李云龙一把抓过张大彪手中的地图,摊开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万家镇...这里距离正太线主战场四十多里,咱们要是能拿下这个骑兵营,不但能缴获大批马匹装备,还能在鬼子后方插上一颗钉子!” 赵刚沉思片刻,终于点头:“老李,你说得对。但这仗怎么打,得好好谋划。伪军骑兵营虽然战斗力不如日军,但毕竟有三百多人,咱们现在只有一营和侦察连,加起来不到五百人。” “怕什么!”李云龙一挥手,“伪军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听见枪响就跑的主!再说咱们是突然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转身对魏和尚命令道:“把这个俘虏带下去看好,别让他跑了!” “是!”魏和尚押着伪军军官退下。 第十七章 万家镇 李云龙随即召集各连排长开会。 不到十分钟,临时指挥所就设在了玉米地旁的一个小土坡后面。 “同志们,情况是这样的...”李云龙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万家镇的情况,“咱们今晚就要拿下这个镇子,端掉伪军的骑兵营!” 干部们一听有仗打,个个摩拳擦掌。 “团长,下命令吧!怎么打?”张大彪第一个请战。 李云龙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了示意图:“镇子东面是骑兵营驻地,西面是保安团。” “咱们兵分两路:一营主力从东面突袭骑兵营,侦察连穿插到西面牵制保安团。炮兵连随时以火力接应!” “记住,速战速决,尽量不要毁坏马厩,那些马匹都是宝贝!谁要是弄坏了老子的马,我饶不了他!” 张大彪和一旁的王承柱对视一眼,暗道,这怎么就成了你的马了? 赵刚连忙补充道:“同志们,团长的意思是,这一仗的关键在于快和狠。必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战斗!” “政委放心!”张大彪拍着胸脯,“就伪军那点战斗力,我一个冲锋就能拿下!” 李云龙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半,三点整准时发起攻击。各部队立即准备,记住,行动要隐蔽,尽量接近敌人后再开火!” 命令下达后,战士们悄无声息地在夜色中向万家镇摸去。 张大彪率领一营主力悄悄靠近镇东的骑兵营驻地。 借着月光,已经可以看见营房和马厩的轮廓,几个哨兵无精打采地站着,显然毫无戒备。 与此同时,魏和尚带着侦察连的战士们已经迂回到了镇西的保安团驻地附近。 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哨兵,逐步向内渗透。 李云龙和赵刚在一处高地上设立临时指挥所,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镇内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要到三点整。 突然,镇东方向传来一声枪响——原来是一个伪军哨兵偶然发现了一营战士的身影,慌乱中开了一枪。 “他娘的,暴露了!”李云龙骂了一句,随即果断下令,“司号员,吹冲锋号!全体进攻!” 激昂的冲锋号划破夜空,寂静的万家镇顿时沸腾起来。 “同志们,冲啊!” 张大彪一跃而起,手持大刀率先冲向敌营。一营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扑向伪军骑兵营!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顿时响成一片。 伪军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许多人刚从睡梦中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当了俘虏。 镇西的保安团听到枪声,刚想组织抵抗,魏和尚已经带人冲进了他们的指挥部。 保安团长还在穿裤子就被缴了械,其余人见长官被俘,纷纷举手投降。 这些伪军哪是八路军的对手?战斗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到一个小时,枪声就渐渐稀疏下来。 天刚蒙蒙亮时,张大彪兴冲冲地跑来报告:“团长,政委,战斗结束了!俘虏伪军二百八十多人,缴获战马四百二十匹,还有大批武器弹药!” 李云龙和赵刚相视一笑,大步向镇内走去。 只见镇子空地上,缴获的战马排成了长队,战士们正兴高采烈地清点战利品。 那些被俘的伪军垂头丧气地蹲在一旁,由少数战士看管。 “老李,这一仗打得漂亮啊!”赵刚难得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李云龙抚摸着一匹高大的蒙古马,得意地说:“他娘的,老子终于有骑兵了!等把这些马匹装备起来,咱们新一团就是如虎添翼!” 但想着想着,一句恭喜发财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不对啊,我这又不是私自动兵,乃是搂草打兔子,他怎么旅长也不可能共我的产啊! 估计是我想多了! 嗯…以我们旅长的名声,怎么可能…还真他娘的是有可能! 就在李云龙胡思乱想的时候,魏大勇兴冲冲跑了过来,“团长!我缴获好东西了!” “吃蜜蜂屎了?笑这么开心?”李云龙正想着自己怎么被人“打土豪”,见魏和尚高高兴兴的跑过来,不满的说道! 魏和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团长,不过事情重大,他连忙领着李云龙来到了保安团指挥部后院的一间小屋前。 “团长,您看!”魏大勇掀开布帘,指着角落里一个设备! 看见东西,李云龙顿时两眼放光,卧槽!居然是电台! 平时作战,到了危险时候,鬼子伪军这些,都会第一时间销毁电台密码本这些,极难缴获! 而这次,侦察连的动作极快,守电台的发电员根本没来的及反应,就把魏和尚控制了,密码本这些都在! “和尚!你小子立大功了!虎子!去把政委个王参谋叫来!”李云龙对身边的警卫员说道! “是!” 不多时,虎子就带着赵刚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作战参谋过来了! 这个王参谋,以前就是新一团的译电员,后来新一团的电台让总部收走统一调配后,他就成了作战参谋! 李云龙把密码本递给王参谋,说道:“老王,赶紧瞧瞧,这玩意儿有没有价值!?” 王参谋接过密码本,借着窗口透进的晨光仔细翻看。看着看着,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声音也带着激动: “团长!这可是鬼子最新版的密码本!你看这编码规则,比我们以前缴获的复杂多了!这战略价值太高了!” 赵刚闻言也凑过来看:“太好了!要是能破译鬼子这套密码,咱们就能掌握他们的动向!” 李云龙眼睛一亮,随即指着电台问道:“那这台家伙呢?能联系上旅部吗?能联系师部、总部也行!” 王参谋坐到电台前,熟练地打开设备,调试着旋钮:“团长,我只能试试以前的波段。不过这么久过去了,通讯频率可能已经调整过。” 电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王参谋戴上耳机,专注地调整着频率。 指挥所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参谋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断调整着频率,时而停下来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突然,他眼睛一亮:“有了!这个波段有信号!是咱们八路军的呼号!” 李云龙和赵刚几乎同时凑上前去:“能确定是哪里吗?” 王参谋抬手让众人别说话,然后全神贯注地收听着,快速译出,他的脸色从期待逐渐变为凝重,继而涌现出难以置信的兴奋。 “团长!政委!是总部,我们直接联系上总部了!”王参谋拿着电文纸说道! 第十八章 狮脑山 听到王参谋激动地报告,李云龙和赵刚同时精神大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和凝重。 “真联系上总部了?”李云龙兴奋道,他本来是想着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没有想到还真联系上了! 李云龙恢复了指挥员的果断,说道“老王,别愣着!立刻给总部发报!第一,报告我新一团成功突袭万家镇,全歼伪军一个骑兵营,缴获完整战马四百二十匹及大批装备!第二,报告我部意外缴获日军最新密码本及完好电台一部!并请示下一步行动!” “是,团长!” 王参谋不敢怠慢,立刻坐下,熟练地敲击电键,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将这条至关重要的信息发送出去。 指挥所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台工作的声音。 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十几分钟后,电台再次响起,王参谋迅速接收并翻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团长!政委!总部回电了!” 王参谋拿着译好的电文纸,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第一,总部首长高度赞扬我新一团此次作战行动果敢、战果辉煌!特予通令嘉奖!” “好!”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王参谋继续念道:“总部命令:鉴于你部已具备直接通讯能力,且处于机动作战状态,着新一团,火速向西北方向急行军,务必于下午三时,抵达罗干桥,阻击寿阳支援狮脑山战斗的日军!” 电台的最大用处,就是直接能够联系到一线部队,便于统筹安排! 就像现在,怎么打都是按照原来下达的作战任务,但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全靠基层指挥员的指挥! 就比如说李云龙,本来是在破坏铁路,没想到居然歼灭了一个伪军骑兵营! 这样对指挥员的锤炼是巨大的,这也是八年抗战后,我军涌现了无数的一流指挥员,但是这样对全局的安排,其实并不好! 八路军总部的电台,只能到旅一级和几个国军编制内的主力团! “狮脑山战斗!” 李云龙眉头一皱,有后来知识的他,自然知道这里是阳泉的门户,现在385旅正有两个团守着这里,阻击想出来的支援的日军! 现在的阳泉可不简单,驻守的日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是当时日军在正太铁路西段的最高指挥机构和核心作战力量,总兵力约有5000多人! 其旅团部就设在阳泉城内,有一千多人驻守! “是!坚决完成任务!” 李云龙斩钉截铁地口述回电,随即又补充道,“另,请求总部提供385旅的电台波段,以便我部抵达后协同作战!” 电报发出后,李云龙不再耽搁,大手一挥:“通讯班,传令兵!立刻传讯二营、三营,向罗干桥,急行军!” “是!” “和尚!” “到!” “这些二鬼子和鬼子是怎么联系的?”李云龙问道! “旗语!”魏和尚说道! “把旗语兵戴上!”李云龙说道! “是!” 随着命令下达,新一团部队迅速收拢,带着缴获的电台和密码本,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朝着西北方向的罗干桥疾驰而去。 一路上,李云龙和赵刚不断催促,部队几乎是在奔跑。 经过几个小时的强行军,新一团先头部队终于在下午三点前,抵达了罗干桥附近。 然而,眼前的情景让李云龙心里一沉——罗干桥静悄悄的,桥面上和周围的道路上,只有一些新鲜的车辙印和马蹄印,却不见半个鬼子的影子。 “妈的,来晚了!鬼子已经过去了!”李云龙喘着粗气道! 他们有几百匹马驮东西,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赵刚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地上的痕迹,脸色凝重:“看这痕迹,兵力不少,而且是机械化行军,速度比我们快。老李,现在怎么办?” 李云龙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寿阳和狮脑山的方向。 追肯定是追不上了,就是追上了,一支累趴下了的疲惫之师,怎么和鬼子打?! “不能按原计划打阻击了,鬼子已经钻进了狮脑山战场,385旅的压力肯定骤增!” 他猛地转身,对王参谋吼道:“老王!快!立刻用新波段联系385旅!问问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能不能顶住?” 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山区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次的等待,比上次更加煎熬。 终于,回电来了。 王参谋翻译完电文,语速极快地汇报:“团长,政委!385旅回电!他们正与日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主力及增援部队激烈交火,敌军兵力、火力均占优势,阵地压力巨大,但尚能坚守!他们询问我部位置及意图!”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狠厉与精明,他看向赵刚:“老赵,没时间等总部调整了!咱们得自己拿主意!我的想法是:围魏救赵!” “地图!” 李云龙身边的虎子,连忙展开地图!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寿阳县:“你看,鬼子主力都压到狮脑山了,寿阳现在肯定空虚!咱们就给他来个黑虎掏心!” “你的意思是……佯攻寿阳?”赵刚立刻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 “对!就是佯攻寿阳!”李云龙斩钉截铁的说道! 赵刚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同意!” “好!那就这么干了!” 李云龙一拍大腿,对王参谋吼道:“老王,立刻给总部和385旅发报!就说我部因敌情变化,未能有效阻击日军。现决定采取‘围魏救赵’之策,佯攻寿阳,迫使敌进攻狮脑山之敌回援,以解友军之围!” “是!” 王参谋立刻坐下,指尖在电键上飞快跳动,将新一团的决断和计划化作电波,传向远方。 这一次,最先回复的是正承受巨大压力的358旅。 电文很快被翻译出来,王参谋念道:“385旅回电:知悉你部计划,甚慰!我部虽压力巨大,但士气高昂,定当坚守阵地,配合你部行动!请放手施为,不必顾虑!” “好一个陈旅长!”李云龙夸赞了一句,这位果然不愧有上将之风! 第十九章 佯攻 “好!时间紧迫,咱们这就开始布置!” 李云龙目光炯炯地扫视着身边的指挥员,语速快而清晰:“和尚!” “到!” “你带着侦察连,全部换上伪军第八混成旅的衣服,把脸上身上都给我抹点土,弄出溃败逃命的样子。记住,要演得像!枪声一响就往寿阳方向跑,边跑边喊‘八路打来了’!快到鬼子外围碉堡群时,立刻用旗语表明你们是‘万家镇骑兵营’的溃兵!” “一营长!二营长!” “到!” “你们两个营,等侦察连跑出去五百米后,就给老子追!枪炮声要热闹,但子弹都往天上打!记住,要追得凶,但不能真追上,把伪军溃败、八路军追击的戏码给老子演足了!” “三营长!” “到!” “你带三营,立刻在这里布置几个连环雷区,把咱们带来的地雷都用上,布置几个连环雷区!记住,雷区要隐蔽,等鬼子回援时,炸他个措手不及!” “雷区布置完后,就开始构建埋伏工事!” “是!”几个营长和魏和尚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赵刚补充道:“同志们,这次行动的关键在于‘逼真’二字!一定要让寿阳城外的鬼子据点相信,我们是真的在追击溃败的伪军,这样才能诱使狮脑山的日军回援!” 很快,寿阳城外就上演了一出好戏:魏和尚带着“溃败”的伪军连滚带爬地向寿阳方向逃去,身后是枪声大作、杀气腾腾的“追击”部队。 而这时候,总部给新一团的命令也下来了,同意李云龙他们的计划,但务必保全自身! 这下李云龙更放心大胆了! 当侦察连冲到距离日军外围碉堡约一里地时,碉堡里的日军警戒机枪突然“哒哒哒”地扫射过来,子弹打在队伍前方的土坡上,溅起一串串烟尘。 “停止前进!停止前进!” 魏和尚连忙大喊,同时一把拉过旗语兵,把枪抵在他的腰上,低声道:“打旗语,告诉鬼子你们的番号,然后说我们是刚从万家镇溃退下来!” 旗语兵立刻站上高处,挥舞着两面信号旗,打出事先约定的伪军识别信号。 碉堡里的日军显然收到了信号,机枪停止了射击。 但是等了片刻,只见碉堡顶层的瞭望口伸出一面旗子,打出旗语命令:“原地组织防御!不得靠近堡垒!” 魏和尚心里一沉,低声骂道:“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娘的精!” 他表面上却装作如获大赦的样子,大声命令道:“弟兄们!太君让我们就地防御!快!抢占前面那个土坡,挡住八路!” 侦察连的战士们立刻散开,装模作样地占据有利地形,与后面“追击”的一营二营展开了“激烈交火”。 赵刚快步走到李云龙身边:“团长,鬼子很谨慎,没有让和尚他们进城,只命令他们在城外组织防御。” “小鬼子又不蠢!”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动静,看着寿阳城外面的碉堡,李云龙一阵牙疼,没有重炮,这得死多少人才能一个个啃掉啊! 侦察连在那里,就是一个钉子,等李云龙要撤兵去打援的时候,就能盯着城里的鬼子出不来! “告诉一营二营,打得热闹点,但别真冲上去,就这么僵持着!” “是!” “柱子!” “到!” “带着你的炮兵连!给我轰他的前沿碉堡!” “是!” 王承柱的炮兵连一出,寿阳城外的气氛骤然升级! 和八路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鬼子自然知道有炮的八路,那是妥妥的主力了! “炮兵连,就位!” 王承柱洪亮的声音在阵地后方响起。战士们迅速将四门迫击炮架设起来,动作干净利落。 “目标,日军前沿三号碉堡!距离八百米!” “一发装填!” “放!” “轰!轰!轰!” 几声炮响划破天空,其中一发炮弹不偏不倚,正中碉堡顶部!砖石飞溅,浓烟滚滚,碉堡内的机枪顿时哑火了。 “柱子,你他娘的真行!”李云龙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叫好。 这一炮彻底激怒了寿阳城内的日军。 不到五分钟,城内日军也开始以迫击炮还击! “咻——轰!” “咻——轰!” 日军山炮的炮弹落在新一团的炮兵阵地附近,爆炸声震耳欲聋。不过王承柱那是老炮兵了,基本是打一轮就换一个地方! “全体隐蔽!”赵刚大声喊道。 李云龙却纹丝不动,依然举着望远镜:“好!小鬼子急了!” “柱子,把你的两门九二步兵炮拉上来,一个个给我轰!不要省炮弹,老子不过了!”李云龙吼道! 王承柱精神大振:“团长放心!炮兵连,全体都有!九二步兵炮前推三百米,瞄准寿阳城墙上的火力点,给老子一个一个敲掉!”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在战士们的推动下迅速前移,炮口直指寿阳城外的那些碉堡。 “一号炮就位!” “二号炮就位!” 王承柱亲自瞄准:“目标,城墙东侧机枪堡!距离一千一百米!放!” “轰!” 炮弹精准命中,城墙上的砖石四溅,日军的机枪阵地瞬间被掀翻。 “打得好!”阵地上传来战士们的欢呼。 城内的日军显然被打懵了。 他们仅有的几门迫击炮在射程和威力上完全不是九二步兵炮的对手,只能零星还击,炮弹大多落在前沿阵地,对八路军的炮兵构成不了威胁。 要是平时,他们自然不怕,但现在各处都有战斗,鬼子的兵力捉襟见肘,留守的中队长连忙把情况上报了阳泉! “二营长!”李云龙抓住战机,“带着你的人向前推进二百米,构筑新的进攻阵地!给鬼子施加压力!” “是!” 赵刚举着望远镜,脸上露出喜色:“老李,鬼子撑不住了!你看城头上的守军在向后收缩!” 李云龙冷笑道:“寿阳城里的鬼子主力都出去了,城里顶多一个中队的鬼子,加上没有重火力,他们拿什么跟老子打?” 作为一个指挥员的预判,李云龙说道“现在,我们该去打伏击了!现在,就赌鬼子回不回来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说道“传令兵!通知一营停止对寿阳的佯攻,立即向罗干桥方向转移,配合三营打伏击!” “另外,告诉二营长,让他带着二营和侦察连,看住城里的鬼子,不要让他们冲出来!” “是!” 短短十分钟内,李云龙带着一营迅速脱离战斗,有序地向罗干桥方向撤退,到了埋伏地点后,开始构建工事! 在等了约一个小时后,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透过月光,可以看见一队长长的车灯正在山路上蜿蜒而行——日军的回援部队果然来了! 李云龙和赵刚都长出了一口气,鬼子到底还是回援了! 李云龙压低声音,通过传令兵下达命令:“全体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告诉三营长,等鬼子先头部队越过第三雷区,专打他们的中部指挥车辆!” 日军的工兵扫雷过后,车队毫无戒备地驶入了伏击区域,带头几辆卡车顺利通过了前两个雷区。 当车队中部几辆装载着军官和通讯设备的车辆刚好进入第三雷区时,李云龙猛地一挥手下令: “打!” 随着一声令下,三营长果断按下了起爆器。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震彻山谷,日军队列中段的几辆卡车瞬间被炸成了火球。 与此同时,道路两侧的山坡上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第二十章 肉搏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李云龙的怒吼在枪炮声中格外清晰。 道路两侧的山坡上,新一团一营和三营的所有火力全开! 轻重机枪编织成密集的火网,如同镰刀般扫向混乱的日军队伍。 步枪手们瞄准了每一个从车上跳下来、试图寻找掩体的黄色身影,精准地点射。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谷底,在敌群中炸开一团团死亡之花。 日军在遭遇毁灭性打击的最初几分钟里,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因为李云龙他们的地雷,居然好死不死的,炸翻了这支大队的最高指挥官! 这真是老天爷喂饭吃! 士兵们惊慌失措,军官非死即伤,指挥系统近乎瘫痪。 然而,鬼子的战斗素养确实名不虚传! 在失去高级指挥官的情况下,残存的日军曹长、小队长们迅速自发组织起来。 他们利用被炸毁的卡车残骸、路边的石头作为掩体,拼死组成一个个小的防御圈。 掷弹筒小组在机枪的掩护下,开始向八路军火力点大致方向进行压制性轰击。 “嗵!嗵!” “咻——轰!” 几发掷弹筒炮弹在山坡上的机枪阵地附近爆炸,溅起一片泥土。一挺正在咆哮的轻机枪顿时哑火了。 “他娘的!” 一营长张大彪吐掉嘴里的泥土,扔掉了自己的军帽,怒吼道,“机枪手!给老子转移阵地!二连,集中火力,把鬼子那个掷弹筒小组给老子敲掉!” 日军的顽强超出了预料。 虽然他们被压制在谷底,伤亡惨重,但核心的抵抗力量并未被迅速消灭。特别是车队前后段的日军,他们迅速下车,依托地形,开始向两侧山坡进行反击。 三八大盖精准的射击,给不断探头射击的八路军战士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而这时候,寿阳方向也传来了枪声,应该是城里的鬼子收到这里的消息,开始试探性的进攻! 不过那边李云龙不担心,毕竟人数有限,城里的鬼子也不敢真出来,只是牵制城外的二营而已! 难办的是这里! 李云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得真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团长,鬼子的火力还很猛,特别是那几挺歪把子,压得我们右翼的兄弟抬不起头!”通讯员猫着腰跑过来报告。 “看见了!” 李云龙啐了一口,“小鬼子是真他娘的难啃!告诉王承柱把迫击炮给老子架起来,瞄准鬼子那些机枪火力点和掷弹筒兵,狠狠轰他狗日的!” 鬼子的兵力足足一个大队! 这次战斗难啃了! “是!” 很快,王承柱的炮兵连再次发威。 “轰!轰!” 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落在日军临时构建的火力点上。 一团团火光和硝烟升起,日军的机枪顿时哑火了好几处。 “好!炸得好!”战士们士气大振。 然而,日军同样在调整。 他们意识到八路军的炮火威胁,剩余的机枪手开始频繁变换位置,打几梭子就换一个地方,让炮击效果打了折扣。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僵持阶段。 八路军占据地利,火力凶猛;日军困兽犹斗,单兵素质极高,依靠精准射击和掷弹筒勉强支撑。 赵刚举着望远镜,语气凝重:“老李,这样下去不行!鬼子的单兵作战能力太强,我们虽然占了先手,但恐怕吃不掉他们。” 一营和三营,加起来有1200多号人,但论火力确实比不了鬼子! 李云龙何尝不知?他死死盯着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代价太大,撤退又心有不甘。 “这样!贴上去和鬼子肉搏!”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基本是黑透了! 黑夜,是他们天然的护身符! 这也是八路军善于打夜战、近战的原因,都是他娘的逼出来的! “通讯员!” “到!” “你!立刻去把侦察连给老子叫回来!”李云龙立刻改变了自己原来的部署! 山本特工队缴获的东西都在侦察连,火力在这个时代来说,堪称恐怖!这次李云龙要把他们当尖刀使用,捅穿鬼子的心窝子! “是!”通讯员转身飞奔而去。 李云龙又让人叫来了一营长张大彪和三营长王怀保! “我决定趁着天黑,和小鬼子摊牌了!贴上去,和他斗狠!” “是!”张大彪和王怀保连忙敬礼! “柱子!” “团长!” “战斗一开始,你就把咱们剩下的所有迫击炮弹,全部老子砸出去!瞄准鬼子扎堆的地方,特别是那些还在叫唤的机枪和掷弹筒,给老子往死里轰!不用节省,五分钟内,把火力给老子提到最猛!”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承柱领命,快步跑回炮兵阵地。 “大彪,怀保,”李云龙盯着两人,语速极快,“炮击一开始,你们俩立刻组织全团的投弹手,给老子集中到前沿!等炮火一延伸,看老子信号,把所有手榴弹,一颗不留,全给老子扔到鬼子头上去!要像下雹子一样,炸他个天翻地覆!”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 “手榴弹响过,就是冲锋的时候!侦察连会带着冲锋枪和自动火力顶在最前面,给老子撕开一道口子!你们一营、三营,全体上刺刀!跟着侦察连,冲下去,跟狗日的小鬼子搅在一起,贴身肉搏!刺刀见红,速战速决!” “是!团长!”张大彪和王怀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奔向各自的队伍,吼叫着开始部署。 命令被飞速传达下去。战士们默默检查着步枪上的刺刀,咔哒一声卡牢。 投弹手们将一颗颗手榴弹拧开后盖,拉出导火索环,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整个新一团的阵地上,弥漫着一股决绝的杀气。 “急速射!预备——放!” 王承柱嘶哑着嗓子下令。 “嗵嗵嗵嗵——” 剩余的所有迫击炮发出了怒吼,炮弹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入日军残存的阵型中,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几乎将谷底照亮。 日军的抵抗火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压制了下去,硝烟弥漫,碎石横飞。 炮击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但异常猛烈。 就在炮火开始向日军纵深延伸的瞬间,李云龙举起手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第二十一章 全歼 “啪!” 信号枪声响起! “投弹手!给老子扔!”张大彪和王怀保的吼声在山坡上回荡。 刹那间,数以百计的八路军战士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榴弹奋力投向下方混乱的日军。 “嗖嗖嗖嗖——” 黑压压的手榴弹如同群鸦飞掠,划出无数道死亡的弧线,覆盖了日军盘踞的狭长区域。 “轰隆隆隆——”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谷底仿佛被整个犁了一遍,火光冲天,弹片横飞,侥幸在炮击中存活的日军在这毁灭性的手榴弹雨中死伤惨重,哀嚎声被爆炸声淹没。 手榴弹的爆炸硝烟还未散去,一阵密集的、不同于日式三八枪和中正式步枪的冲锋枪扫射声骤然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 魏和尚带着侦察连的战士们如同幽灵般从侧翼杀出,他们手持从山本特工队缴获的百式冲锋枪和德制MP18冲锋枪,腰间挂满弹鼓,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瞬间就插入了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日军队伍中! 自动火力疯狂扫射,近距离内所向披靡,瞬间将日军本就脆弱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司号员!吹冲锋号!”李云龙声嘶力竭地大吼。 “滴滴答滴滴滴——”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声响彻山谷! “杀啊——!” “冲啊!剁了狗日的小鬼子!” 张大彪和王怀保身先士卒,跃出阵地,雪亮的指挥刀指向谷底。 漫山遍野的八路军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发出震天的怒吼,从山坡上倾泻而下,紧随着侦察连打开的缺口,狠狠地撞入了日军的队伍之中!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司号员!吹冲锋号!”李云龙声嘶力竭地大吼之后,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烧开了。 两世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撞击,那些在战火中牺牲的战友、被蹂躏的河山、以及另一个时空中对这支军队更深刻的了解——全都化作了对眼前鬼子的冲天仇恨! “杀!” 李云龙“锵啷”一声抽出背后那口磨得雪亮的大砍刀,刀锋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竟亲自从指挥部的位置一跃而出,跟着冲锋的浪潮,直扑山下! “团长!你他娘的……”赵刚一眼就看到冲在最前面那魁梧的身影,心头猛地一紧,不由得飙出了脏话! 然后赵刚立刻对着李云龙的警卫员虎子吼道:“虎子!带警卫班跟上去!保护好团长!团长要是少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你!” “是!政委!” 虎子二话不说,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战士,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死死护在李云龙侧翼。 赵刚则迅速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并提供支援。 他一把抓起身边一支带着瞄准镜的三八式步枪,敏捷地移动到一块岩石后方,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屏息。 作为一名神枪手,此刻他就是战场上的死神代言人。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锁定了目标——一个正躲在卡车残骸后,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组织抵抗的日军少尉。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压过了周围的喧嚣。那名日军少尉应声而倒,额头正中多了一个血洞。 赵刚面无表情,拉动枪栓,弹壳清脆地跳出,他的枪口已经转向下一个目标——一个正试图架设歪把子机枪的射手。 “砰!” 机枪手歪倒在地。 赵刚的存在,如同给混乱的战场注入了一根定海神针,他精准地“点名”,一个接一个地清除着日军残存的军官和火力点,极大地减轻了冲锋队伍的正面压力。 而此时,李云龙已经一头扎进了血肉横飞的战场中心! “小鬼子!我草你姥姥!”他怒吼着,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一个势大力沉的劈砍,直接将一个试图突刺的鬼子曹长连人带枪劈翻在地! 温热腥臭的血液溅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反手一刀又格开了侧面刺来的刺刀,身旁的虎子立刻补上一枪,结果了那个鬼子。 侦察连的冲锋枪在前面开路,狂暴的弹雨打得鬼子抬不起头。 紧随其后的主力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将日军本就残破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混乱的白刃战阶段。 山谷中,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濒死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一首铁与血的地狱交响曲。 每一条车辙,每一块石头后面都在进行着生死搏杀。 八路军战士们往往以两三人为一组,配合着对付单兵技术更强的鬼子,用生命和热血硬生生地啃下这块硬骨头。 李云龙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勇不可当,他亲自带队连续冲垮了日军两个小型防御圈,所到之处,鬼子非死即伤! 时间在惨烈的厮杀中一点点流逝,从深夜一直战斗到后半夜。 枪声逐渐由密集变得稀疏,零星的抵抗最终也彻底沉寂下去。 当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朦胧的曙光勉强照亮这片山谷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修罗场般的景象。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谷底铺满了日式钢盔和残破的黄色军装尸体,被炸毁的汽车残骸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张大彪浑身是血,大步走到李云龙面前,嘶哑着嗓子报告:“团长!战场清扫完毕!小鬼子一个没跑掉,全都撂在这儿了!咱们……咱们打掉了鬼子一个步兵大队!”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胜了!整个抗日战争,这样的战果都是屈指可数! 李云柱拄着那把已经砍出无数缺口、沾满凝固鲜血的大砍刀,环视着这片惨烈而胜利的战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天色已然微明,山谷中的硝烟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刺鼻难闻。 李云龙拄着刀,喘息稍定,那股子厮杀时的悍勇之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作为一团之长的冷静与审慎。 “虎子!” “到!”浑身是血的警卫员虎子一个激灵,跑到跟前。 李云龙语速极快的说道“让老王给总部发电,详细汇报我团于阳泉至寿阳之间路段,伏击并全歼日军一个步兵大队之战况!同时电告在狮脑山坚守的385旅的同志们,就说我新一团已完成任务,击溃援敌,现在要撤出战斗了!另外,去让一营长来见我!” “是!”虎子记下要点,转身就走。 “团长!”片刻时间后,张大彪来了! “传令各营、连,打扫战场的动作快点!重点是武器弹药、药品、粮食,还有鬼子身上的皮鞋、皮带、钢盔,只要是能用的,全给老子扒下来!特别是那些掷弹筒、歪把子,还有没炸坏的迫击炮,一颗螺丝钉都不能给老子落下!” “明白!”张大彪敬了个礼,然后飞奔而去。 “老李!你没事吧?”赵刚也走了过来! “没事!老赵,你在这里主持打扫战场,我去趟二营!你们动作要快,我带着二营给你们断后!” “好!” 第二十二章 捅破天 新一团的报务员将详细战报发往八路军总部和仍在狮脑山坚守的385旅指挥部。 这一下子,简直是把天捅破了! 在百团大战这个关键时期,一份关于成建制歼灭日军一个步兵大队的战报,其价值和意义远超一次单纯的军事胜利。 在八路军总部,副总参谋长拿着电文,向副总指挥汇报时,语气中带着无比的振奋: “老总,核实过了。李云龙的新一团,在预定阻援区域内,主动捕捉战机,利用有利地形,全歼了寿阳回援的日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所属的一个步兵大队八百人。缴获完整,目前正安全转移。” 这可不是小胜,而是天大的胜利,尤其是在这场大破袭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战果,其振奋意义不言而喻! 副总指挥仔细地看着电文,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神情。 在这场大破袭全面展开、各条战线都承受巨大压力的时候,这样一场干净利落的歼灭战,无疑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他指着地图对副总参谋长说道:“你看,新一团这一仗,不仅圆满完成了保障狮脑山侧翼的任务,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在运动战中,我们完全有能力消灭日军的建制部队。这对整个战役的士气提升,是巨大的。” 副总参谋长“是啊,这是一个模范战例。应该立刻将此战报通报参战各部队,并上报中央。要重点宣传新一团指战员英勇顽强、敢于抓住战机、敢于打硬仗恶仗的战斗作风。” 老总点头,对副参谋长指示道:“以总部名义,起草嘉奖电,通令表彰新一团。同时,命令他们,鉴于其连续作战,消耗较大,立即撤离当前交战区,转移至辽县后方根据地休整补充。” “让李云龙和赵刚同志安排好部队后,来总部一趟,我们需要当面听取他们的详细汇报,总结此次作战的经验。” 总部的反应是迅速而务实的,肯定胜利,宣传经验,保护这支有功的部队得到休整,并第一时间获取第一手的战术经验。 在狮脑山385旅指挥部,收到电文的陈旅长松了一口气,李云龙打寿阳回援的鬼子,为什么阳泉的鬼子抽不开身,就是他们的拼死牵制! 不过现在强大的援敌被歼灭,正面的压力骤减。 陈旅长当即指示:“将新一团的战果通报全旅,号召同志们学习新一团的战斗精神,坚决守住阵地!” 这一胜利消息,立刻化为了385旅官兵坚守阵地的强大精神力量。 总部、师部、旅部的嘉奖电和命令很快传达到了新一团。 李云龙和赵刚在临时团部仔细阅读了电文。 赵刚欣慰地说:“老李,总部要求我们撤回辽县休整!” 李云龙看着电文,点了点头,他们新一团也确实打不动,这次战斗,一营和三营,伤亡超过五百! “命令!全军向辽县转移!” 接到总部命令后,新一团在李云龙和赵刚的率领下,井然有序地撤离交战区,向辽县后方根据地转移。 部队抵达辽县时,受到了根据地军民空前热烈的欢迎。 沿途红旗招展,乡亲们箪食壶浆,拿出珍藏的鸡蛋、红枣,硬塞到战士们手中。 这种“英雄的待遇”,并非总部刻意安排,而是根据地人民对一支为他们雪耻报仇、扬眉吐气的英雄部队自发的、最真挚的情感表达。 更让全团上下感到振奋的是,副总指挥亲自下达的命令得到了迅速执行。 总部和师部优先为这支功勋部队进行了补充,现在还在打仗,兵员是不可能了,不过军装、弹药,甚至还有几挺仿制的“捷克式”轻机枪和一批边区造手榴弹被送到了团部。 粮食和被服也得到了优先保障。 这些实实在在的补给,比任何空洞的表扬都更能体现总部对新一团的肯定和爱护,也让部队的休整和恢复战斗力有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还是那句话,军人,还是得靠战绩说话的! 在部队初步安顿下来后,李云龙和赵刚奉命前往八路军总部所在地。 在一间的农家院落里,副总指挥特意抽出了半天时间,专门听取新一团的战斗汇报。 这场面,足见总部对此战经验的重视。 李云龙站开始汇报:"老总,参谋长,这一仗我们主要是抓住了两点。" 李云龙掰着手指头说,"第一是地形利用充分,把部队埋伏在鬼子必经之路,那里两侧高中间低,正好打伏击。第二就是战术选择,我挑了夜里动手,以夜战、近战,来抹平和鬼子火力的差距!" 老总作了笔记,然后说道:"李云龙,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啊!以前只知道你是个猛打猛冲的虎将,现在居然能把战术运用得这么娴熟!" 副总参谋长也笑着接话:"老总说得对,李云龙同志这一仗确实打出了水平。不仅完成了阻援任务,还创造了一个以弱胜强的典范战例。” "更重要的是,这一仗打破了''日军一个大队相当于我军一个团''的神话。证明在正确的战术指导下,我们完全有能力成建制地歼灭日军。" 副总指挥听完李云龙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晋察冀地区的敌我态势。 "李云龙,赵刚,你们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老总转过身,语气沉稳有力,"不过眼下大战正酣,物资紧缺,只能先口头表扬了,具体的物质奖励,恐怕得等这场大破袭战役彻底结束后再说了。" 老总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李云龙和赵刚之间来回扫视:"但是,你们也别闲着,你们新一团现在名声在外,部队虽然伤亡不小,但骨架还在,士气正旺。" 副总参谋长接过话头,微笑着解释道:"老总的意思是,想让你们新一团暂时编入总部直属部队,负责总部的机动防御任务。这段时间就由我直接指挥,你们看怎么样?" “一切听首长安排!”李云龙和赵刚连忙敬礼! 第二十三章 副部长 部队在辽县安顿下来后,团部暂时设在一个宽敞的农家院里。 还没等李云龙和赵刚把总部的作战经验完全消化,院子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赵刚是进步青年学生参军,在总部这边的老战友、老熟人确实不多。 可李云龙却截然不同,但他是从鄂豫皖根据地一路长征过来的老革命,如今在总部及各机关、兄弟部队任职的老战友数都数不过来! 一听说李云龙在这里任职,都抽时间过来探望! 这天下午,院子里传来一个让李云龙有些熟悉的声音:“李大头!快出来!!” 李云龙迎出去,见到来人瞬间乐了:“嘿!老张!你这日理万机的大部长不在仓库守着,跑我这来干什么?” 来人正是八路军总部的后勤部长张万和。 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这货应该是忙的很,怎么想着来找他? 不是来要他的两百箱手榴弹的吧! 赵刚也闻声出来打招呼:“张部长,您好!” 张万和拉着李云龙就往院里走:“李大头,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进去坐下说!”李云龙说道,而赵刚去检查防御去了! 张万和坐下后,说起了他来的原因! 原来,还是新一团之前在驻地养兔子搞副业的事,总部机关也养了一批! 但师后勤部本来就忙,这段时间支撑这么大的战役,那就更是忙的飞起!于是乎,养的的兔子就没人管了! 这次,李云龙不是来了吗,张万和干脆打算他接手这些事情! 听老战友这么说,李云龙想着自己现在也没什么事,笑道:"行啊老张,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还你上次那两百箱手榴弹的人情了!" 张万和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就知道你李大头够意思!。" 说干就干,李云龙当即把新一团养过兔子的十几个老兵叫来。这些战士在根据地时就跟着李云龙搞副业,个个都是行家里手。 总部的兔子养的,确实不怎么样! "团长,这兔子得赶紧分笼!"一个山西籍的老兵指着兔舍说,"病了的得单独隔开,要不一传染一片。" 李云龙一挥手:"按你们在新一团的老法子办!该治的治,实在不行的......"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晚上给伤病员加餐。" “是!”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清理兔舍,有的调配草药,有的烧水消毒,院子里顿时热火朝天。 随后,李云龙就又开始了他的养兔子生涯! 这段日子确实是李云龙少有的舒坦时光,我军在前线接连取得辉煌战果,捷报频传,整个根据地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李云龙白天巡视防御,晚上养兔子和赵刚一起研究战报,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可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后方医院的伤员也日渐增多,首先带来的,就是物资紧缺的问题,尤其是营养品。 李云龙想到了后世农业军事频道上,播出的养蚯蚓喂鸡的事来! 李云龙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就带着战士们在驻地后山开了几十个蚯蚓坑。 这活儿对庄稼汉出身的战士们来说不算难事,挖坑、垫草、施肥,再把从让战士们从各处找来的蚯蚓种撒进去。 "团长,养这玩意儿干嘛?"一个年轻战士好奇地问。 李云龙抓起一把蚯蚓:"这可是好东西,比粮食有营养!鸡吃了下蛋多!" 现在这年头,鸡蛋是第一营养品,没有之一! 与此同时,李云龙命魏和尚带着几个战士走村串户,用部队节省下来的粮食跟老乡换鸡。 不到三天工夫,就收集了上百只下蛋的母鸡! 养鸡场就设在团部旁边的山坡上。 李云龙特意从各连抽调了几个在家养过鸡的战士,专门负责照看这些"宝贝"。 渐渐地,效果就出来了。 先是鸡舍里的蛋越收越多,从最初每天十几个,到后来每天能收五六十个。 更让李云龙惊喜的是,蚯蚓养殖出奇地顺利。 那些不起眼的小虫子繁殖得飞快,不仅足够喂鸡,还能晒干了磨成粉,掺在米汤里给重伤员补充营养。 一个月后! 当李云龙把第一批五百个鸡蛋捐给八路军总医院的时候,整个医院从上到下都让他惊到了! 医院副院长拿着清单,手都有些抖,反复确认:“李团长,这……这五百个鸡蛋,真是你们新一团自己搞出来的?而且捐给我们?” 要知道,这时候物资极度匮乏,只见过打秋风的,哪见过还有无私捐献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得意:“咱老李别的本事没有,让战士们和伤员们吃上点好的,还是能琢磨出来的!” 当然,李云龙是有心思的,他要带着整个八路军养鸡、养兔,扩大生产!给整个抗战事业,添砖加瓦! 果然,消息一瞬间就传遍了总部机关。 谁都知道李云龙打仗是一把好手,是个能从鬼子牙缝里抠食吃的狠角色,可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么一手“搞副业”的本事?不仅能搞,还搞得这么风生水起!一时间,“李云龙养鸡能手”的名声,甚至快赶上他“打仗鬼才”的名头了。 这消息实在太惊人,终于,连平日里运筹帷幄、日理万机的老总都给惊动了! 这天,老总带着几分好奇,真的亲自来到了新一团的驻地。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在李云龙和赵刚的陪同下去了后山的养鸡场。 只见山坡上用篱笆围起了好几个鸡圈,几百只母鸡在里面“咯咯”叫着,精神头十足。 战士们正熟练地将剁碎的蚯蚓拌入饲料中,撒进鸡圈,鸡群立刻欢快地啄食起来。 老总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那些在特制土坑里翻滚肥硕的蚯蚓,又看了看眼前这片规模不大却生机勃勃的养殖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又十分欣慰的笑容。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声音洪亮地说:“好你个李云龙!我以前只知道你会打仗!没想到,你还有这‘金鸡母’的本事!你这不光是解决了你们团伤员的一部分营养问题,更是给咱们整个八路军的后勤保障开了个好头,闯出了一条新路子啊!” 老总当场指示:“这个经验要总结,要推广!不能让李云龙一个人吃独食!” 当天夜里,总部的命令就下来了,任命李云龙兼任八路军后勤处生产部副部长,兼管全军副业生产推广工作! 这道命令一下,整个总部都炸了锅。 第二十四章 第二阶段 有了老总这把“尚方宝剑”,李云龙的副业就名正言顺了。他直接把团部旁边半个山坡都划成了“生产基地”,让后勤科的人带着战士们挖蚯蚓坑建养鸡场! 这下,每天能收上来的鸡蛋越来越多! 李云龙虽然挂了个“生产部副部长”的名头,但对他的生活基本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练兵、搞养殖,唯一的区别,是能列席一些总部的会议了。 这天,李云龙刚从养鸡厂回来,外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嚷嚷声。 “老李!老李!我们来看你小子了!” 李云龙一听这嗓门就乐了,掀开门帘一看,果然是丁伟和孔捷骑着马来了。 “嘿!什么风把你们两个吹来了?”李云龙大步迎上去,对着丁伟胸口就是一拳,“老丁,你小子怎么来了!” 丁伟揉着胸口笑道:“这不是第一阶段的任务结束了吗,来总部汇报情况…” 孔捷说道:“我也是!在村口就撞见了老丁,便想着来看看你!老李,你小子这次可威风了,新华日报可是足足报道了你三天!” “哈哈…都是同志们的功劳!走走走,进去说!” 三人说笑着进了团部。 李云龙吩咐警卫员去炊事班弄几个菜,特意嘱咐:“去!把咱们自己腌的鸡蛋煮上一盆!” 他的好好款待一下他的这些老战友!后来的晋西北铁三角,也是少有的相聚时刻了! 三人正吃着,赵刚回来了,孔捷赵刚认识,但丁伟他却不认识! 两人各自敬礼后,赵刚说道,“老李,刚才有通讯员来说,说旅长马上要来!” 晋西北铁三角都是一愣,然后开始布置迎接的事情! 不久之后,就见旅长带着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四人赶紧立正敬礼:“旅长!” “你们两个也在啊!” 旅长摆摆手,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行啊李云龙,这一仗打的不错!” 李云龙连忙敬礼,说道:“旅长,都是战士们功劳,抗击日寇,保家卫国,我新一团责无旁贷!” “说的好!”旅长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袋往他面前一递,说道“看看这个吧,你小子这次可是露大脸了。” 李云龙接过文件袋,丁伟和孔捷也好奇地凑过来。 “嗬!”李云龙先翻开第一份,念出了声,“……李云龙团长,骁勇善战,歼敌甚众,扬我军威……特授予青天白日勋章一枚,并奖法币十万元,以资鼓励……” 他打开随文件一起的木匣,一枚精致的勋章在红绒布上熠熠生辉。 “老李,可以啊!老蒋都给你发嘉奖令来了!”丁伟拍着李云龙的肩膀! 孔捷也点头:“还有十万法币,这下你们新一团可发财了。” 李云龙却拿起勋章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了:“这玩意儿倒是挺压手,可惜不当吃不当穿,打不了鬼子。倒是这十万法币...” 他拖长了语调,眼里闪着精明的光,“旅长,现在黑市上,这十万块能买多少子弹?” 这什么青天白日勋章他又没什么用,待会儿就得给政治部送去!还是法币实在! 旅长哼了一声,端起茶缸:“你小子别做梦了。这钱是从中央拨到二战区,再转到咱们八路军总部,最后才能到你手上。这一路下来,层层克扣,能到你新一团账上有个三成,就算你烧高香了!再说了,就法币现在那个跌法,等钱到了,怕是连三千发子弹都买不着喽!” “他娘的,我就知道!”李云龙把勋章扔回匣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旅长又递过来第二份文件:“再看看这个,阎长官也嘉奖你了。” 李云龙接过来扫了一眼,“哟,‘通令嘉奖,以彰其功’...完了?” 他翻来覆去地把那张纸看了两遍,确认再没有其他内容,顿时给气笑了。 “旅长,”李云龙把阎锡山的嘉奖令往桌上一拍,笑得肩膀直抖,“这阎长官,还真不愧是咱山西人!这算盘打得...就是给我几挺机关枪也好啊,就这么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纸,就把我打发了?” 丁伟和孔捷顿时笑出了声! 旅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神色严肃了几分:"好了,说正事。部队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丁伟汇报说道:"我们新二团重点破坏了榆次方向的铁路,拆了五里地的铁轨,烧了三个枕木堆,还把清水河铁路桥给炸了。鬼子要想恢复这段铁路,没两个月下不来。" 孔捷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独立团把鬼子在杨庄的物资中转站给烧了,里面堆着的修路工具和材料全给点了。顺便还把通往煤矿的运煤专线扒了三处。" 旅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这次你们都让鬼子够呛。不过,"他话锋一转,"接下来你们怎么看?总部正在筹划第二阶段作战,想听听你们这些一线指挥员的意见。" 丁伟率先发言,语气坚定:"旅长,我认为应该扩大战果!鬼子这次吃了亏,肯定会抓紧修复被破坏的交通线。我建议重点破坏他们的修理厂和工程设备,让鬼子想修都没法修!" 孔捷表示赞同:"老丁说得对。不过我觉得除了交通线,还要重点破坏鬼子的通讯设施。把他们的电话线杆子都砍了,通讯站给端了,让鬼子变成聋子、瞎子!" 而李云龙一直没说话,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有后世记忆的他,对情况可没有他们这么乐观! 旅长见李云龙一直沉默,便点名问道:“李云龙,你小子平时主意最多,怎么不说话了?说说你的看法。” “我觉得部队现在有一股浮躁之气!” 李云龙开局一句话,就镇住了四人! “老李!”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刚,连忙站起身! 旅长也是眉头一皱,但止住了赵刚,说道“李云龙,好好说说你的想法!” 李云龙抬起头,神色少有的凝重:“旅长,老丁和老孔说的都有道理,但我琢磨着,咱们不能光想着怎么继续扩大战果,还得想想占了便宜之后怎么脱身。” 后世的记忆告诉他,百团大战第二阶段,他们的伤亡就上来了,因为第二阶段,就是打据点了,这对缺乏重火力的八路军来说,是以短击长! 李云龙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您看,第一阶段咱们把鬼子的交通线搅了个天翻地覆,小鬼子现在龟缩在炮楼和据点里,看似被动,实则是在积蓄力量。他们不傻,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丁伟皱眉:“老李,你的意思是?” “我担心,”李云龙沉声道,“鬼子已经在酝酿大规模扫荡了。咱们八路军擅长游击,可要是面对鬼子的重兵合围,缺乏重火力的弱点就会暴露出来。第二阶段如果继续大规模出击拔据点,恐怕会正中鬼子下怀。” 八路军就是第二阶段消耗了大量弹药、人力!这才在第三阶段的反扫荡中,吃了大亏! 第二十五章 论势 “老李,有你说的这么邪乎吗?小鬼子也是肉长的,挨了打一样会疼、会怕!” 孔捷说道,然后把目光看向了旅长和丁伟,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 但房间里却安静了下来! 丁伟抱着胳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臂,眉头微蹙,目光盯着桌上的地图,陷入了沉思。 而旅长更是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那个旧茶缸,缓缓吹开表面的茶叶沫,呷了一口! 这短暂的沉默本身就说明了一种态度。 丁伟和旅长,这两位以战略眼光著称的指挥员,并没有觉得李云龙是在危言耸听,反而都认为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确实,八路军这次打了一个有史以来的大胜仗,从最开始计划的二十多个团,到现在不受控制的卷入一百多个团,充分说明了总部也没有预案!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这不是一句空话! 估计总部和中央也没有想到,这才几年的时间,自己手下的队伍居然发展的这么快! 而带来的隐患,就是前线指挥员低估了日军,和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旅长放下茶缸,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李云龙,继续说。把你的想法都倒出来。” 得到了旅长的鼓励,李云龙精神一振,他站起身,不再只看地图上的敌我态势,而是抛出了一个更宏大的、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却尚未点破的“王炸”。 “旅长,老孔,老丁,老赵,我觉得咱们不能只盯着眼前的鬼子!” 李云龙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甚至拿起桌上那份来自重庆和第二战区长官部的嘉奖令,在空中用力晃了晃。 “你们想想,咱们这次破袭战,动用了上百个团,几十万兵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把整个华北的交通线搅了个底朝天!这确实是打了鬼子的七寸,可这动静,他蒋委员长和阎长官,难道就真能坐得住吗?” 他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泼进了滚油锅,让孔捷和丁伟都是一怔。 旅长更是没想到,李云龙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李云龙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鬼子是我们的明面上的敌人,可这两位,‘友军’的统帅,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咱们心里就没点数?老蒋巴不得我们和鬼子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现在看我们八路军声势搞这么大,他晚上还能睡得着觉?还有阎老西,咱们在他山西的地盘上这么折腾,他虽然表面上嘉奖,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娘,想着怎么限制我们呢!去年年底,这位阎长官驱逐了我们在新军里的同志,就是明证!”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旅长脸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担心的,不光是鬼子接下来的大扫荡。我更担心的是,一旦鬼子调集重兵对我们根据地进行铁壁合围,在我们最困难、最需要支援和喘息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友军’,非但不会帮我们,很可能还会在背后捅刀子,或者干脆封锁我们,坐看我们被鬼子消耗!” “到那时候,我们可就是腹背受敌,真正的险境了!” “嘶!”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震惊,李云龙这一道分析,这场大战之下,居然还潜伏了这么多东西! 而旅长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李云龙这番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过去几天因巨大胜利而产生的乐观氛围,露出了底下潜藏的严峻现实。 他猛地站起身,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云龙!把你刚才这些分析,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给我写成一份书面报告,要快!我要立刻带着它去见老总!” 李云龙见旅长如此重视,也不敢怠慢,啪一个立正:“是!旅长,我马上写!” 他立刻拿来纸笔,就在团部的土炕桌上写了起来。 李云龙也不知道自己这只小蝴蝶能起多大作用,但能让自己的这些同志少牺牲一些,也就对的起他的努力! 八路军不是没有聪明人,只是这场前所未有的胜仗,太有迷惑性了!就连总部和中央,恐怕都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而前线指挥员吃到甜头,想要扩大战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报告写完,旅长接过仔细看了一遍,重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好!有了这个东西,总部在决策时就能多一个重要的参考!你们等着消息!” 说完,旅长也顾不上和丁伟、孔捷多寒暄,带着警卫员,揣着报告朝着总部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旅长远去,丁伟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李云龙,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探究,他咂咂嘴,说道: “行啊,老李!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才几年不见,你小子这行事见长啊!不光会抱窝下蛋,这脑袋瓜子里的东西,也快赶上参谋长了!” 孔捷也掏出烟袋锅点上,吐出一口烟圈,笑着附和道:“就是!以前你小子是闻到酒味儿比闻到鬼子味儿还亲,现在可好,酒也戒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战略大局。怎么着,李大头,这是一门心思要进步啊?” 李云龙被两位老战友一唱一和地挤兑,不但不恼,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胸脯挺得老高,大手一挥,牛皮吹得震天响: “哈哈哈!老丁,老孔,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咱老李这叫深藏不露!告诉你们,等着瞧吧,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过几年,咱们八路军的总指挥,没准儿就得换咱来干干!到时候,你俩就给老子当副手!” “呸!” 丁伟和孔捷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啐了一口,笑骂声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就你?还总指挥?给你个鸡毛就当令箭!”丁伟笑骂道。 “就是,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想让我和老丁给你副手,美得你!”孔捷也摇头失笑。 三人互相捶打着,笑作一团,刚才因沉重话题而略显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但在这笑声背后,丁伟和孔捷心里都清楚,李云龙今天展现出的眼光和格局,确实已非吴下阿蒙。 第二十六章 小会 接下的几天,陆陆续续又有几位重量级首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总部驻地。 嗯,这么说吧,基本都是后世能站在城楼上的人物! 村子里牵马送信的通讯员明显增多,气氛也愈发凝重。 李云龙、丁伟他们这些团级干部心里清楚,这是要安排第二阶段的布置了。 李云龙他们的职务太低,决策会议基本没他们的份,他们能参加的,基本是扩大会议! 而且一般是坐在中后排,听着台上首长做报告,分析当前形势。 这天开完会,李云龙正和丁伟、赵刚他们跟着人流往外走,却被一名参谋拦住了去路。 “李团长,请留步。老总有请!”参谋敬礼说道! “是!”李云龙连忙还礼,然后跟着参谋穿过几条土路,来到一处把守森严、看似普通的院落。 一进门,李云龙眼角余光一扫,心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烟雾缭绕,坐着的几乎全是华北、晋察冀边区有名有姓的人物! 几位师长、政委,还有几个大军区的负责人,几乎都在场了! 他李云龙一个团长,在这群人里,简直就是个小豆丁。 “报告各位首长!李云龙奉命前来报到!”李云龙立正敬礼! 坐在主位上的老总目光扫了过来,直接开口道:“李云龙,你那份报告,我们几个都看过了。让你来,是再详细讲一讲,放开讲,不要有顾虑!” 顿时,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李云龙身上。 被满屋子高级首长注视着,李云龙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必须把自己的想法清清楚楚地摆到桌面上。 为了少牺牲一些同志们!拼了! “是,老总!各位首长!”李云龙挺直腰板,声音洪亮,“那我就有啥说啥,说得不对,请各位首长批评!”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第一,我认为,至少三年内,甚至更长时间,敌强我弱的整体态势不会有根本性的变化。小鬼子的工业实力、装备水平和兵力投送能力,依然远在我们之上。” “所以,现阶段我们决不能因为一两次战役的胜利就冲昏头脑,去跟鬼子硬碰硬地打阵地战、攻坚战。” “我们还是得坚持保存和发展实力为主,必须以主席制定的‘基本的是游击战,但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这一方针,来和日寇长期周旋!积小胜为大胜,这才是我们的根本。” 他这番话,将战略层面的判断清晰地抛了出来,几位首长微微颔首,显然认同这个基本判断。 “第二,”李云龙话锋一转,指向当前的战役,“正因为敌强我弱,所以我认为,百团大战第一阶段,我们已经取得了预想之外的重大战果,极大地破坏了日军的交通命脉,振奋了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到这个程度,完全可以‘见好就收’!” “如果把拳头伸得太远,打得太狠,鬼子一旦缓过劲来,集中优势兵力报复,我们可能会非常被动。第二阶段,我们应该以巩固现有战果,掩护群众转移物资,并伺机对鬼子的报复性扫荡进行反制为主,而不是继续大规模出击,去拔那些坚固的据点。” 这时,一位戴着眼镜的副旅长扶了扶眼镜,提出了疑问,他的语气比较平和,但问题却很尖锐: “李云龙同志,你的战略分析很有道理。但是,你报告中关于阎锡山部可能对我们不利的判断,是不是有些……嗯,有些过于担忧了?毕竟现在还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时期,阎锡山公开场合一直是支持抗日的,他难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破坏团结抗战的大局?”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大家都看向李云龙,看他如何回答。 李云龙对此早有准备,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答道:“首长,阎锡山他是山西的土皇帝,是个军阀!军阀最大的本能是什么?是保护自己的地盘和实力!” “咱们八路军这次在山西闹出这么大动静,展现出的力量和潜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地方军阀能够安心容忍的限度。他表面上嘉奖我们,心里恐怕早就把我们当成比鬼子还大的威胁了!” 他语气加重,带着一种洞悉人性本质的犀利:“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很重要,但在阎锡山这种人心里,保住他的晋绥军和山西地盘更重要!我敢断定,一旦我们面临日军重兵压境,处境艰难的时候,他绝不会伸出援手,更大概率会隔岸观火,甚至可能趁火打劫,配合日军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 “去年年底在新军问题上的摩擦,就是明证!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觉悟’上,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李云龙这番毫不掩饰、直指核心的剖析,让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位主要首长交换着眼神,显然,李云龙提出的这个潜在威胁,虽然听起来刺耳,却是一个他们必须严肃考虑的现实问题。 战争的胜负,往往不仅取决于明处的敌人,更取决于这些隐藏在暗处的风险和变数。 屋子里静默了片刻,只有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老总缓缓吐出一口烟,冲李云龙摆了摆手:“李云龙,找个地方坐下。” “是!” 李云龙应了一声,目光在屋内一扫,来到自家旅长的后面坐下! 老总环视在场的高级将领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好了,李云龙放了这么一炮,大家都听到了。都说说吧,怎么看?尤其是关于阎老西那边和下一阶段的打法。” 李云龙的老师长率先开口,他声音洪亮: “老总,我认为李云龙同志的判断,虽然直白,但切中要害!阎锡山此人,向来首鼠两端,其‘存在就是真理,需要就是合法’的哲学,决定了他一切行动的出发点都是维护自身势力。这次大战我部锋芒毕露,已引起其深深忌惮。我们必须警惕,在日军压力增大时,他极有可能从‘友军’变成‘忧军’,甚至背后捅刀!” 师长那是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高材生,战略眼光自然没问题! 他旁边的政委接过话:“我同意。从统一战线的高度看,我们要争取团结,但绝不能丧失警惕。去年‘十二月事变’的教训就在眼前。对晋绥军,尤其是在我们作战的侧翼和后方,应立刻加强情报工作和必要的军事戒备,防患于未然。” 接着,一位负责晋察冀军区工作的领导沉声道:“关于这份战役阶段的建议,我认为也值得重视。第一阶段战果辉煌,但也极大暴露了我们的实力和意图。日军华北方面军绝非庸碌之辈,其指挥官多田骏必定会组织疯狂反扑。” “此时若继续投入主力,强攻硬打敌人坚固设防的据点,正中敌人下怀,恐造成不必要的伤亡。适时转入休整、巩固,并准备应对扫荡,是稳妥之策。” 第二十七章 布置 在一片热烈的讨论中,李云龙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推向了前台的马前卒! 有人要借他这张嘴,说出某些不便明说的重要主张,毕竟他们军中最不缺的就是深谋远虑的战略家! “好家伙!这群老...老厉害的首长们!我还是太年轻啊!”李云龙在心里暗叹。 作为一线指挥员,他的表态在某种程度上正代表着基层部队的意见。 老总作风强悍似虎! 有些话从李云龙这样的基层干部口中说出,远比高级指挥员亲自表态更为妥当! 李云龙悄悄将视线投向坐在主位的老总。 老总始终专注地记录着每个人的发言,待全场安静后,他才沉稳开口: “同志们,大家可曾想过?日军推行的''囚笼政策'',正用铁路、公路、碉堡编织成一道道绞索,企图将我们的根据地彻底困死!” “我们发动这场破袭战,就是要砸碎这道囚笼!第一阶段虽然打断了它几节链条,但还远远不够。只要根基尚存,敌人就能迅速修复,继续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 “因此我认为,必须乘胜追击,展开第二阶段作战,将这道囚笼彻底摧毁!否则待敌人缓过气来,把囚笼修得更坚固时,我们再想突破,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老总这番话让会场陷入一片寂静。 李云龙此时已悄然收敛存在感——接下来的战略决策,远不是他这个层级能够插嘴的。 师旅长们主张见好就收,而老总坚持顺势破局,这并非对错之争,而是基于不同战略视角的精准判断。 见好就收能最大限度保存实力,隐蔽我军真实战力。而老总的决策同样深谋远虑,重庆说他们八路军游而不击,正面战场节节败退! 在这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必将极大振奋全国军民的抗战决心! 老总的意思很简单,也很明白,从保存实力角度,见好就收自是上策,但为了民族大义,我们必须把敌人打疼打怕! “我知道有些同志们在想什么。” 老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保存实力,确实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但是同志们啊…” 他突然站起身,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那道贯穿正太铁路的蓝色虚线上,“鬼子这条‘囚笼链’,锁住的不仅是我们的根据地,更是四万万同胞的抗敌意志!” “重庆方面说我们‘游而不击’,”老总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看看,我八路军坚持抗战的底气!!这一仗,我们不仅要彻底打破鬼子的囚笼,更要打碎他们的嚣张气焰!” 最终,这次会议决定发动第二阶段的大破袭! 会一散,众人各自领命,急匆匆地离开去部署部队。 李云龙刚要回驻地,就有旅长的通讯兵来了,让李云龙和赵刚去他那里! 到了旅长那里,没想到师长和政委也在! “师长!政委!旅长”李云龙和赵刚连忙敬礼! 政委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云龙一眼,点了点头:“这次干得不错嘛,长了我们129师的威风!而且有长进,有点战略眼光了!” 政委可是不太夸人的,能得他老人家一句夸奖,那可了不得! “就是,这土八路不能老是土八路!还是要学习,要进步!”师长笑道! 听到师长、政委亲口夸奖,李云龙连忙敬礼,声音洪亮地回答:“都是组织培养得好!” “你小子,仗越来越会打了,这嘴也越来越会说了!” “好了,说正事。”旅长走到墙边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向榆次和辽县的方向,“你们新一团,也在总部养的差不多了,这次是有重要任务要给你们!” “打县城?”李云龙说道! “不错!在第一阶段的战斗完成后,现在我们太行根据地,就剩了这两个硬骨头,这次我打算把你们新一团当成一把尖刀来用!”师长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和赵刚连忙上报决心! 旅长继续说道:“第二阶段作战,辽县、榆次一带是重点。772团负责主攻榆次县城外围的几个核心据点,并切断榆次与辽县之间的敌军联系,你们新一团在左翼策应他们,第16团负责右翼和断敌退路。怎么样?有没有困难?” “没有,新一团坚决完成任务!”李云龙和赵刚说道! 这时候,表决心就对了! 旅长却是笑道,“李云龙,这次让你给772团打辅助,没个意见?” “一切听从组织安排!”李云龙说道! “好!好啊!你小子服从命令,比拔几个据点都让我高兴,师长说的对,有进步!”旅长说道! “谢旅长!” 政委说道:“决死一纵和385旅的同志们,会在外围给你们打阻击,你们的任务,就是把鬼子在这一区域的防御体系打烂!配合兄弟部队,彻底扫清辽县、榆次区域的敌人,把咱们的根据地连成一片!明白了吗?” “是!”李云龙和赵刚连忙说道! 回去的路上,李云龙说道:"老赵,这次咱虽没捞到主攻,但下去后还得按主攻的作计划!他娘的,又让程瞎子捞着了!” “好!” 赵刚与他并肩走着,闻言推了推眼镜:"不过772团的装备比我们好,人家一个团配备了十二门山炮,对于攻坚,确实比咱们合适!” 没办法,“老七团”那可是老总的心头肉,绝对的第一梯队的主力! 这是八路军最早成立的部队之一,在兵员、装备、干部补充上享有最高优先级,是重点发展对象。 人家一个团接近5000人,而新一团现在呢,这段时间在总部的补充下,才达到两千人左右! 李云龙撇撇嘴,说道“老赵,你先回去,我去后勤部找老张聊聊!” 要打仗了,还是得从这个老乡手里搞点好东西出来! 张万和刚把一批新到的弹药清点入库,就听见警卫员报告说李云龙来了。 他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迎出去:“老李,你怎么来了?正好,待会儿留下喝酒!” 这段时间,李云龙主持养兔子、养鸡,确实狠狠的让张万和这个后勤部长松了一口气! “老张啊,喝酒不急,兄弟我是找你化缘来了!”李云龙说道! “好说!子弹?手榴弹?都可以给你匀一些!” 第二十八章 没良心炮 (上) 李云龙凑近一步,笑道:“老张,咱们兄弟不说两家话。子弹手榴弹那都是零嘴,不顶饱啊!” “我们这次任务是打县城,鬼子的炮楼、城墙可不是吃素的。你看……能不能给兄弟我弄两门炮?迫击炮也行啊!” “炮?!” 张万和没好气的说道“李大头,你看我像不像炮?你干脆把我拉出去轰鬼子得了!” “老张!你可不能不帮老战友啊?”李云龙说道! 这阶段的战斗是攻坚战,没有重火力的话,那不知道得填多少人进去! “我拿啥帮?” 张万和指着身后库房的方向,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这后勤部又不是聚宝盆,还能凭空给你变出大炮来?兵工厂就那么点家底,工人同志们加班加点,一个月产的那几门炮,还没下线呢,师部、旅部的分配计划就早早的定好了!” “哪一门炮后面不跟着好几个团长盯着?我敢动吗?我动一下,老总非得撤了我的职不可!” 李云龙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着急,嘿嘿一笑,自顾自地找了把凳子坐下:“老张,别跟我哭穷嘛。谁不知道你张万和是咱们太行山的财神爷?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我们团肥一阵子了。” “这次任务可是老总亲自定的调子,要砸碎鬼子的‘囚笼’,辽县、榆次那是硬骨头,没有攻坚的武器,你让我战士们用牙去啃城墙和碉堡?这伤亡大了,你心里过意得去?” 张万和看着李云龙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也别说我这老战友不帮你。炮是真没有,一颗炮弹我都给不了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前些日子兵工厂试制的一批黄色炸药,威力不小,数量还不少。本来是留着开矿修路用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先拉回去应应急。这东西用好了,不比炮弹差!” 李云龙眉头一皱,说道:“炸药?” 他正要说话,突然间,后世的记忆中,一个土制武器的介绍出现在脑海中! 没良心炮!! 这种“炮”结构简单,威力巨大,在后来的解放战争中曾被广泛应用。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等等!炸药...炸药...老张,你这一句话倒是提醒我了!” 张万和被李云龙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李大头,你发什么癔症呢?” 李云龙眼神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他凑到张万和面前,兴奋地比划着: “老张!我想到个新玩意儿!用汽油桶,对,就那种废弃的大汽油桶,当炮管!把你这炸药包当成炮弹塞进去,底下用发射药一催……你想想,一个几十斤重的炸药包,能给你一下子抛出去几百米!轰隆一声,那动静,那威力,什么城墙、炮楼,在它面前都是纸糊的!” 张万和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问道:“汽油桶当炮管?这能行吗?还不当场就炸了?” “怎么不行?” 李云龙越想越觉得靠谱,语速飞快,“发射药少装点,保证桶身承受得住!这玩意儿制造简单,材料好找,咱们自己就能鼓捣出来!” “它准头可能差点,但咱们要的就是面的杀伤,对付鬼子的固定工事正合适!一炸一大片,保管让龟缩在炮楼里的小鬼子尝尝什么叫地动山摇!”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简陋却威力巨大的武器在战场上大显神威的场景: “老张,这东西要真成了,咱们以后打攻坚战可就硬气多了!你赶紧的,把那批炸药给我,再给我拨几个技术员,我回去就带着他们做试验!” 张万和看着李云龙因激动而发红的脸庞,虽然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还是支持! 他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好吧,炸药我给你。技术员我也可以给你协调两个。但是李云龙,我可跟你说清楚了,这是你自个儿想的歪招,出了问题,你自己跟老总解释去!” “放心吧老张!出了事我李云龙顶着!” 李云龙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张万和的肩膀,“等我的好消息!到时候第一个让你看看我这‘大炮’的厉害!” 说完,他也不再纠缠,风风火火地就往外冲,急着回去捣鼓他那划时代的“新式武器”去了。 李云龙带着几大车黄色炸药和从后勤部“借调”来的两名兵工厂技术员,风风火火地回到了新一团驻地。 路上,李云龙把自己的想法给两位老师傅说了! 这两位,一个年纪大的姓刘,一个年轻一些的姓陈,都是后勤部的技术员! 人还没进团部,他那大嗓门就嚷嚷开了:“和尚,带人去给找废弃的汽油桶,越多越好!” “虎子!去把王承柱给我叫来!” “是!” 魏大勇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连忙带着人入找去了! 很快,几个锈迹斑斑、原本用来装燃油的硕大汽油桶就被抬到了团部后山的开阔地上。 刘技术员忧心忡忡地对李云龙说:“李团长,这……这能行吗?这油桶铁皮薄,受力不均很容易炸膛啊!太危险了!” 李云龙眼睛一瞪:“怕什么?鬼子的炮楼就不危险了?咱们打仗还能怕危险?放心,出了问题我李云龙负责!你们就负责给老子算算,这桶身怎么加固,装多少发射药合适,既能把这大家伙抛出去,又不至于把桶子给咱炸唠!” 说着,他亲自挽起袖子,和战士们一起动手。 李云龙按照后世的记忆,指挥两个师傅先将汽油桶的底部小心切割掉,内部用铁皮和铆钉进行了简单的加固,然后将桶身大半埋入事先挖好的土坑中,只留一截在外面,桶身与坑壁之间用土夯得结结实实,以增加稳定性并防止爆裂。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装填。 王承柱将一个用麻布包裹、重达二十斤的炸药包塞进桶底,作为“炮弹”。 然后在桶底最下方,小心翼翼地装入用布包裹定量的黑火药,作为发射药,引信从桶身预留的小孔中引出。 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离之外,躲在掩体后面。 第二十九章 没良心炮(中)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点火”,引信嗤嗤燃尽! 预想中的抛射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爆裂——轰嗵! 那个被寄予厚望的汽油桶,在众人眼前猛地膨胀、撕裂,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灼热的发射药和未爆的炸药包混在一起,燃起一股呛人的黑烟。 现场一片狼藉,所幸人员都躲在掩体后,没有伤亡,但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铁皮太薄,根本扛不住!”刘技术员说道! 李云龙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盯着那堆废铁一言不发。 果然什么东西都不是那么简单嗯,这看着简单的“没良心炮”也是有点技术含量的! 就在这时,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姓陈的年轻技术员却蹲到了那堆残骸前,不顾烫手,仔细地翻捡着炸裂的桶身和残留的发射药包。 他的眼神里没有失败后的沮丧,反而闪烁着一种专注和探究的光芒。 “李团长!”陈技术员抬起头,脸上被熏黑了一块,眼神却异常明亮,“我看……这东西有搞头!” “陈技术员,您说!”李云龙连忙上前了说道! “李团长,您想啊,”陈技术员站起来,比划着,“它刚才不是一点反应没有,是底下发射药爆了,劲儿太大,直接把桶子撑破了。这说明路子是对的,推力是够的!关键是,怎么让这股劲儿顺着桶口出去,而不是跟桶子较劲。”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您看,现在发射药直接在桶底爆,力量是朝四面八方的,桶身当然受不了。如果我们能在发射药和炸药包中间,加一个东西,比如一块厚实的木制隔板……” 李云龙凑过去,眼睛跟着树枝移动:“木隔板?” “对!”陈技术员越说越兴奋,“这木板它不密封,边上留点缝。发射药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会猛推这个木板,木板就像……就像活塞!把这股猛劲儿集中起来,向上推着炸药包出去!这样一来,大部分力量都用来做功了,桶身承受的压力就小多了!” 李云龙听着,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说道: “陈技术员,您的意思是,就像用打气筒给自行车打气,你堵着出气口,气筒杆子都推不动,一松开,气就出去了!咱们这桶子,之前就是堵着的!” “不错!!”陈技术员点点头, 他猛地转身,对着还有些垂头丧气的战士们吼道:“都听见没有?不是咱们的法子不行,是劲儿使岔了!和尚!再去找汽油桶,要最厚实的!虎子,去找木匠,搞几块硬实木头来,按陈技术员说的尺寸做!” “是!”看到团长重新燃起斗志,所有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陈技术员连夜画好了简单的草图,第二天天刚亮,一个新的、加固得更结实的汽油桶被埋进了土坑。 与之前不同的是,在桶底部的发射药包上方,稳稳地放上了一块精心切削的圆形厚木板,边缘与桶壁留有细微的间隙。 那个炸药包被再次塞了进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那位持反对意见的老师傅,更是躲得远远的。 “点火!” 引信再次燃起。 这一次,声音截然不同! “嗵——!” 一声沉闷却极具力量感的巨响,仿佛大地都随之震颤。 只见那个几十斤重的炸药包,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桶里猛地掏出来,划出一道并不优美但充满力量的抛物线,朝着几百米外的预设目标——一个用石头垒成的模拟碉堡——飞了过去。 飞行时间似乎无比漫长,实则只有几秒。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目标点传来,大地剧烈地抖动,一团巨大的夹杂着泥土和硝烟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等烟尘稍稍散去,众人用望远镜看去,只见那个石头碉堡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成了!团长!成了!”魏大勇激动地直跳。 王承柱看着那爆炸的威力,咂舌道:“老天爷,这威力……比咱们那几发宝贝山炮,可猛多了!” 李云龙看着那巨大的弹坑,脸上笑开了花,他用力拍着陈技术员的肩膀,拍得他龇牙咧嘴: “陈工!有你的!立了大功了!我马上向总部给你请功!” 他转身,对着欢呼的战士们,叉着腰,意气风发地喊道: “都看见了吧?这就是咱们新一团的‘大炮’!从今天起,全团抓紧时间造炮,越多越好!” “是!” 几天后,百团大战的第二阶段正式打响! 八路军各部队,集结兵力,向着鬼子的顽固据点、县城这些发动了猛攻! 榆社城外,夜色如墨。 “哒哒…” “轰!” 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迫击炮扫过,但新一团的阵地却静悄悄的,只有土工作业的飞土扬尘! 李云龙趴在一处前沿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榆社县城那黑黢黢的轮廓。 而另外两边,枪炮声正隆! “团长,772团和16团那边已经打响了。旅部问我们,怎么还没发起攻击?”赵刚猫着腰凑过来,低声说道。 按计划,新一团应该在二十分钟前,发动攻击,以策应主攻的772团! 李云龙眉头紧锁,他头也不回地对身边的虎子低吼:“去问问三营,他们的土工作业还有多久能挖到预定距离?” 李云龙的话音还未落,一个满身泥土的身影就滚进了观察哨:“报告团长!三营已经挖到预定距离!距离鬼子前沿碉堡只有一百五十米!” 李云龙猛地放下望远镜,眼睛里迸射出饿狼般的光芒:“好!柱子,把咱们的‘大炮’拉上去!把他娘的那些碉堡给我轰平!” “是!” 命令像野火般在阵地上传递。 黑暗中,几十个战士扛着沉重的汽油桶,沿着新挖掘的交通壕快速向前运动。 铁锹与泥土摩擦发出沙沙声响,间或传来王承柱压低的呵斥:“快!动作快!” 赵刚有些担忧地凑近:“老李,这么近的距离布置,万一...” “没有万一!”李云龙斩钉截铁,“陈技术员测算过了,这个距离正好是最大威力的射程。再说了,离得近打得准!” 鬼子虽然不知道李云龙他们想干什么,但出于警觉,加大了机枪和掷弹筒、迫击炮这些的攻击! 但王承柱的炮兵连,有坑道的掩护,损失微乎其微!坑道作战,他们这支部队从红军时期一直玩到了自卫还击! 前沿阵地上,三十多个汽油桶被迅速埋进事先挖好的土坑。 还是时间太短,和炸药不够,要不然李云龙能拉出上百门没良心炮来,一轮攻击就得让整个榆次坐土飞机! 工兵连的战士们动作娴熟地装填发射药,安放木制隔板,最后将那个重达三十斤的炸药包塞进桶口。 第三十章 没良心炮(下) 李云龙看了看怀表,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点火!”李云龙一声令下。 三十多根引信同时被点燃,嗤嗤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这一次,再没有令人失望的闷响。 “嗵!嗵!嗵!” 一连串沉闷有力的发射声震得大地颤抖。 黑暗中,三十多个巨大的炸药包带着死亡的呼啸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朝着日军碉堡群狠狠砸去。 紧接着—— 轰!轰!轰! 地动山摇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巨大的火球在日军阵地上冲天而起。 碎石、木屑和钢筋被抛向空中,夹杂着鬼子惊恐的惨叫。 一个三层楼高的主碉堡在爆炸中轰然坍塌,扬起漫天尘土。 “打得好!” 李云龙一拳砸在掩体上,兴奋地大吼,“继续装填!给老子轰他娘的!” 第二轮齐射很快准备就绪。 这一次,炸药包飞向了更纵深的日军阵地。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日军的机枪阵地、铁丝网、障碍物在巨大的爆炸威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几乎在“没良心炮”第一轮齐射的巨响传来的同时,位于后方指挥所的旅长就猛地从地图上抬起了头。 那声音太独特了,既不同于山炮的尖锐呼啸,也不同于迫击炮的清脆爆炸,而是一种沉闷、浑厚、仿佛能撼动地脉根基的轰鸣,紧接着才是那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指挥部里,煤油灯的灯焰都被震得一阵摇曳。 “什么声音?!哪里在打炮?!”旅长厉声问道,几个参谋也面面相觑,这种动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通讯兵刚想联系前沿各团,第二轮的“嗵嗵”发射声和随之而来的更大规模的爆炸声再次滚滚传来,这次连指挥部脚下的土地都传来了清晰的震感。 旅长一个箭步冲到观察口,只见新一团的攻击区域,巨大的火光一次次映红天际,浓烟裹挟着尘土冲天而起,隔着老远都能看到日军前沿碉堡在火光中坍塌的轮廓。 “我的老天……这得是多少重炮齐射?”一个参谋下意识地喃喃道。 “重炮?咱们整个师都凑不出几门像样的山炮,他李云龙从哪儿变出来的重炮?” 旅长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惊疑,但更多的是对战场态势急剧变化的敏锐捕捉。 他一把抢过通讯员手中的望远镜,死死盯着新一团阵地前方,隐约能看到那些从地面冲天而起的、带着尾焰的巨大投射物。 “不对!这不是正规的火炮!”旅长放下望远镜,说道,“去!问问李云龙这个愣种,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从哪儿搞来这么多……这么多古怪的大家伙!” 他身边的政委也凑过来,看着那片被烈焰照亮的夜空,补充道:“还有,告诉他,既然有这么好的家伙事,别光盯着前沿碉堡!问问他的炮,能不能够得着榆次县城墙!” “是!” 通讯兵飞快地摇动电话机手柄。 …… 新一团前沿指挥所,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赵刚接过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他捂住话筒,对正叉着腰、看着远处火光哈哈大笑的李云龙低声道:“老李,旅部电话,旅长亲自问话!” 李云龙笑容一敛,接过电话,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口吻:“旅长!我是李云龙!对对对,是我们这边的动静!啥?炮?嘿嘿,旅长,您放心,不是偷也不是抢,是咱们自己土法上马的‘没良心炮’!对,就是用汽油桶造的……威力还行吧?哈哈哈!” 电话那头,旅长的声音带着震惊和急切:“好你个李云龙,真他娘的能鼓捣!少跟老子废话!我现在问你,你的炮,射程够不够得着榆社县城的城墙?” 作为一个出色的指挥官,旅长瞬间就想到了这次战斗的关键! 李云龙说道“再给我一个小时,推进五百米,就能够到城墙!”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了两秒,随即旅长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 “好!李云龙,我马上上报师部:你新一团转为此次战斗的主攻团!我把决死一纵的一个支队和旅直属预备队划归你统一指挥!你的任务,就是尽快轰开榆次的大门!” “是!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李云龙脸上的严肃瞬间被亢奋取代,他猛地转身,对着指挥所里所有人大吼: “都听见了吧?咱们团成主攻了!传我命令:一营、二营,对鬼子前沿残存工事发起攻击,三营向前推进,配合炮兵连,建立新的发射阵地!” “是!” “老赵,”他一把拉住政委赵刚,“旅长把预备队和决死一纵一部调给咱们了,你立刻协调他们进入指定位置,等城墙一破,立刻投入战斗!” 赵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和李云龙的狂热所感染,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联系!” ……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新一团阵地上再次响起那令人心悸的“嗵!嗵!嗵!”的发射声。巨大的炸药包带着新一团全体官兵的期望,带着复仇的火焰,再次划破夜空,朝着日军前沿阵地残存的火力点狠狠砸下。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日军的抵抗在这种前所未见的、蛮横不讲理的毁灭性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新一团的战士们趁着炮火的掩护,如同猛虎下山般向前突击,迅速清理着冲锋路线。 后方,接到命令的386旅预备队和决死一纵部队迅速向新一团两翼靠拢,战士们看着前方那地动山摇的爆炸景象,听着那沉闷如雷的炮声,既感到震撼,又士气大振。 在“没良心炮”地动山摇的掩护下,新一团的进攻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利用炸药包爆炸产生的短暂空隙和巨大心理威慑,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向前跃进,迅速肃清了前沿阵地残余的日军,兵锋直指榆次县城下。 日军的抵抗依然顽强,城墙上、碉堡里的轻重机枪疯狂地扫射,组成一道道交叉火网,企图将八路军阻挡在城墙之外。 子弹打在泥土和砖石上,噗噗作响,溅起阵阵烟尘。 李云龙亲自带着部队冲到了离城门不足五百米的一处残垣断壁后,这里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城墙上日军晃动的身影和机枪喷吐的火舌。 “他娘的,小鬼子火力还不弱!”李云龙缩回头,帽子被子弹掀起的尘土弄了个灰头土脸。他环顾四周,吼道:“柱子!柱子!” “团长!我在这儿!”王承柱带着两个两个通讯员猫着腰从后面窜了过来。 李云龙指着前方在火力网下若隐若现的城门楼子,喊道:“现在得靠你了,把你的九二式步兵炮拉上来!瞄准了,轰他娘的城门!” 没良心威力大,打这种小目标,还得靠九二步炮! “是!”王承柱眼睛一亮,回头大吼:“炮兵班!上!” 几名炮兵班的战士奋力将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推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射击位置。 李云龙一直没有用这两门炮,等的就是现在这时候,现在需要它们亮出了獠牙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前方的“没良心炮”再次发出了沉闷的咆哮。 “嗵!嗵!嗵!”巨大的炸药包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越过攻城部队的头顶,狠狠地砸在城墙内外和日军纵深阵地上。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再次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城墙上的日军被这毁灭性的打击炸得抬不起头,火力瞬间减弱了不少。 爆炸卷起的尘土和硝烟,也为王承柱的炮兵班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快!装定诸元!”王承柱抓住机会,亲自操炮,飞快地测算着距离和角度。炮弹塞入炮膛。 “放!” “轰!” 九二式步兵炮清脆而有力的射击声,在“没良心炮”沉闷的余音中显得格外突出。 炮弹划出一道低伸的弹道,精准地命中了城门楼子附近! “轰!” 木石结构的城门楼子被炸开一个缺口,碎木和砖块四处飞溅。 “打得好!柱子,就这么打!给老子轰开它!”李云龙兴奋地一拍大腿。 “装填!目标,城门洞!放!” 第二炮接踵而至! 第三十一章 榆辽战役(上) “轰!” “轰!” 随着十几发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轰到了榆次城门楼子附近!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木屑、铁钉和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迸射。 那扇厚重的、被日军寄予厚望的城门,在如此近距离的直瞄轰击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中间部分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连接处的铰链扭曲、崩断,整扇门摇摇欲坠。 “中了!城门开了!” 前沿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云龙猛地从掩体后站起,甚至顾不上拍打满身的尘土,他一把抽出背后的鬼头大刀,雪亮的刀锋在火光映照下寒光四射。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司号员!吹冲锋号!全体上刺刀!给老子冲进去!”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 嘹亮、激昂、穿透力极强的冲锋号声,刹那间响彻整个战场!这号声是命令,是战鼓,更是点燃所有八路军战士心中热血的火炬! “冲啊!” “杀鬼子!”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四面八方响起。 早已蓄势待发的新一团一营、二营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战壕、从弹坑、从残垣断壁后一跃而起,挺着明晃晃的刺刀,朝着那洞开的城门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刚刚抵达并完成集结的旅预备队和决死一纵的战士们,也如同猛虎下山,汇入到这钢铁洪流之中。 城墙上的日军从毁灭性打击的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试图组织火力封锁突破口。 残存的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飞蝗般扑向冲锋的人群,不断有战士在冲锋途中倒下,但更多的人毫不犹豫地踏着战友的血迹,前仆后继,怒吼着向前! “机枪掩护!手榴弹!往城头上扔!”李云龙一边冲锋,一边大声指挥着。 密集的机枪火力压制着城头日军的射击,无数颗手榴弹划着弧线飞上城头,炸起一团团火光和硝烟。 王承柱的炮兵班也在进行最后一轮急速射,炮弹精准地敲掉着城墙上的火力点。 冲锋的队伍如同潮水般涌到了城下,最前面的战士毫不犹豫地从炸开的城门窟窿钻了进去,与试图封堵缺口的日军士兵瞬间绞杀在一起。 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弟兄们!跟我上!”李云龙身先士卒,从一个炸开的缺口攀上城墙。 一名鬼子军官挥舞着指挥刀怪叫着扑上来,李云龙侧身躲过劈砍,手中鬼头大刀带着风声一个横扫,“咔嚓”一声,直接将鬼子军官拦腰斩断!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抹了把脸,举刀狂吼:“杀!同志们跟我上!” 团长的悍勇极大地激励了战士们。 城墙之上,城门之内,巷战瞬间白热化。 八路军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逐屋逐巷地与负隅顽抗的日军展开惨烈的争夺。 枪声、爆炸声、冷兵器碰撞声和双方士兵的嘶吼声在榆次县城的大街小巷中回荡。 日军守备部队以残存的兵力依旧凭借着武士道精神进行着绝望的抵抗,战斗进行得异常残酷,每推进一米,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然而,在李云龙不要命的打法和新一团如虹的士气面前,日军的抵抗节节败退。 突破口不断扩大,772团和第16团的方向也取得了突破,涌入城内的八路军部队越来越多,逐渐对城内日军形成了分割包围之势。 战斗从凌晨一直持续到天色微明。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榆次县城内的枪声和爆炸声渐渐稀疏,最终完全停歇。 “李大头!你个狗日的人呢!给老子滚出来!”772团程团长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出来了! 他带着一股刚下战场的硝烟味儿,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身上的军装满是尘土,还有几处被弹片划开的口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一双眼睛却瞪得跟铜铃似的,冒着精光,直勾勾地盯着李云龙。 “嘿!老程!你他娘的叫魂呢?老子耳朵没聋!”李云龙笑道! 程团长三两步跨到他面前,也顾不上客套,伸手就去拽李云龙的胳膊: “少跟老子废话!赶紧的!带我去看看你的炮!他娘的,我隔着老远就听见动静不对!你小子什么时候鸟枪换炮了?从哪儿弄那么多重炮来?快让老子看看!” 程团长一边说,一边拉着李云龙使劲,现在主攻被抢这些已经无足轻重了,最重要的是看看炮! “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急个屁!当初老子怎么教你打枪,今天就教你怎么打炮!”李云龙得意地哈哈大笑! “别扯淡了,先带我们去看看!”程团长连忙催促! “老子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 说着,李云龙带着程团长,七拐八绕地来到了城西一片相对空旷、有战士们严密看守的打谷场上。 而这时候,16团的黄团长也来了! 黄团长一路上心里还在琢磨,李云龙是不是缴获了日子的山炮或者野炮,甚至可能是晋绥军留下的什么好东西。 两人瞪大了眼睛,准备好好瞧瞧李云龙藏起来的宝贝疙瘩。 可到了地方,放眼望去,只见场地上整整齐齐排着的,不是什么锃光瓦亮的钢铁巨兽,而是一个个……乌漆嘛黑的汽油桶?! 程团长脸上的急切和好奇瞬间凝固,变成了巨大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他们使劲眨了眨眼,又往前凑了两步,没错,就是汽油桶! 一些桶口还残留着灼烧的痕迹,桶身沾满了泥土,旁边还堆着一些扎着翅膀、造型古怪的大号“炸药包”。 “这……这……” 程团长指着那一排汽油桶,舌头都有些打结,他猛地扭头看向李云龙,声音都变了调:“李大头!这就是你轰开榆次城门的‘重炮’?!就这些破汽油桶?!!” 黄团长也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俩实在无法想象,就是这些玩意儿,发出了那样惊天动地的轰鸣,把坚固的城门都给炸开了花。 “破汽油桶?” 李云龙眉毛一竖,随即又得意地咧开了嘴,走到一个汽油桶旁边,用力拍了拍,发出“哐哐”的闷响! “老程啊老程,说你没见识你还别不服气!告诉你,这玩意儿叫‘没良心炮’!” 他大手一挥,指着那堆奇特的炸药包:“瞧见没?特制的炸药包,用这桶子发射出去,落哪儿哪儿就一片焦土!小鬼子那点土木工事,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威力大,分量足,一炸一大片,震也能把狗日小鬼子的五脏六腑震碎!” 第三十二章 榆辽战役(中) 就在程团长和黄团长盯着那排乌漆嘛黑的汽油桶,惊得说不出话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吁!” 赵刚带着旅长和几名警卫员、参谋,风驰电掣般地冲进了打谷场。 旅长利落地翻身下马,他在路上已经听了赵刚简短的战斗汇报,一眼就看到了场中站着的李云龙和那两位目瞪口呆的团长。 “都围在这儿看什么西洋景呢?闲的很吗?” 旅长声音洪亮,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排汽油桶上。 程团长赶紧上前一步,指着汽油桶说道:“旅长!您快来看看!李云龙这小子,就是用这些个破玩…油桶,把榆次城墙给轰开的!” 黄团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旅长没有说话,他走到一个汽油桶旁边,蹲下身,仔细地端详起来。 他用马鞭轻轻敲了敲桶身,发出“哐哐”的沉闷声响,又看了看旁边那些造型奇特、绑着翅膀的大号炸药包,眉头微蹙,显然在琢磨其中的门道。 这时,赵刚上前一步,适时地解释道:“旅长,这“没良心炮”说起来原理并不复杂。它就是利用汽油桶作为一段固定的发射管,底部装填黑火药作为发射药,点燃后产生高压燃气,将这捆扎好的炸药包抛射出去。” 他指了指炸药包,继续补充:“由于炸药包的重量和飞行不稳定,射程不算远,但一旦落地爆炸,依靠巨大的装药量和冲击波,能有效摧毁工事,并对密闭工事内的敌人产生致命的震荡杀伤。” 半晌,旅长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 “李云龙,让你的人,把这‘没良心炮’的原理、装药量、发射步骤,详细地写份报告上来!” “是!”李云龙连忙敬礼! 他环顾四周,看着程、黄二位团长,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都给我好好学着点!打仗,不光要勇敢,更要动脑子!要把咱们手里每一分力量,都用出十分的效果来!明白吗?” “是!旅长!”两位团长齐声答道。 旅长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行了!都别在这儿愣着了,回去立刻整顿部队,清点弹药,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吃饭!” 他大手一挥,指向辽县的方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现在,榆次已下,鬼子增援的注意力都被我们吸引过来了!咱们正好杀他一个回马枪——立刻掉头,回去把辽县县城端了!” 这也是129师这次的计划,这次战役,师里的计划是先难后易,拿下榆次后,辽县基本就是囊中之物了! “李云龙!” “到!”李云龙立刻挺直腰板。 “你新一团,立刻组织原班人马,带上这些‘没良心炮’,我把三个团的炸药包都给你,以最快速度驰援辽县方向!怎么用这玩意儿,你李云龙说了算!” “是!” 李云龙接到命令后,连忙命令道“老赵,你组织全团休整,虎子,去把魏和尚、孙德胜,王承柱叫来!” “是!” 不久之后,三人应声而至。 李云龙语速飞快地下达命令:“和尚,带着侦察连,去把772团和16团拿炸药包!” “柱子,带着炮连,用骑兵连的马,把这些炮运到辽县去!立刻出发!” “是!” 三人领命,转身就跑,立刻组织部队行动起来。 打谷场上瞬间人声鼎沸,战士们井然有序地开始收拾装备,捆绑驮具。 看着李云龙那边迅速行动起来的人马,旅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正在快速集结的部队,尤其在那些动作娴熟、马匹健壮的骑兵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规模,显然超出了一个标准骑兵连的建制,朝着一个营的规模去了。 此刻,大战在即,分秒必争,一切以拿下辽县为重。 旅长压下心中的疑问,只是转头对身边的参谋低声交代了一句:“记下来,战后核查新一团骑兵部队编制及装备来源。” “是!” 新一团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在王承柱和孙德胜的高效组织下,炮连的战士们将沉重的“没良心炮”组件和炸药包迅速分散捆扎到骑兵连的战马上。 一时间,打谷场上马蹄声碎,尘土微扬,一支独特的“骑兵炮兵”混合部队迅速集结完毕。 李云龙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出发!目标辽县,全速前进!” 队伍如同一条灰色的游龙,沿着乡间土路,朝着辽县方向疾驰而去。 马背上的炮兵战士们紧紧抱着冰冷的汽油桶,脸上既有长途奔波的疲惫,更有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兴奋。 孙德胜的骑兵在前方开路警戒,王承柱则不断催促着队伍保持速度。 就在新一团风风火火赶往辽县的同时,辽县县城外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771团和决死一纵第7团的战士们,已经对辽县县城发起了数次猛攻! 城头上的鬼子凭借坚固的城墙和密集的火力网,顽强抵抗。 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扫下来,掷弹筒的爆炸声在冲锋的队伍中不断响起,进攻部队被死死地压制在城外开阔地,伤亡不小。 771团的指挥部,徐团长正在观察敌情,一个参谋跑了过来! “团长!旅部来电!战情通报:新一团依靠‘没良心炮’,已经攻轰开了榆次县城!” “什么‘没良心炮’?李云龙又在搞什么玩意儿?”徐团长一愣! 一个小时后,参谋又传来消息! “团长!旅部战情通报,榆次之敌已经基本肃清,新一团已经带着没良心炮前来支援,旅部命令我们节省子弹!” “…我倒要看看李云龙在搞什么名堂!传令,全团停止攻击,并把这里的消息,传到第7团!” “是!”参谋刚走,又有电报员来了! “团长!师部来电,三八六旅并转772、第7团、新一团部,命三团组成联合指挥部,由李云龙为总指挥,不得有误!” “?!李云龙他娘的这是要上天啊?回令师部,771团坚决执行命令!”徐团长骂道! 想了想,徐团长对参谋说道,“给772团去封电报,问问怎么回事!尤其是问问那什么没良心炮,是个什么玩意儿!” “是!” 第三十三章 榆辽战役(下) 七八个小时后,辽县县城外,771团前沿指挥部。 李云龙带着带着驮着汽油桶的骑兵连,浩浩荡荡的赶来了! 徐团长迎了出来,没有搭理李云龙,迅速朝马背上看去! “我说老徐,老战友这么久不见,你小子见了我也不热情点?”李云龙笑道! “你李大头活蹦乱跳的,关心个蛋!说说看,这些东西就是你的“没良心炮”?”徐团长理都没理他,眼睛直愣愣盯着这些炮! “不错!” 这时,决死一纵第七团的赵团长带着通讯兵,也赶了过来! 见礼过后,赵团长直接切入正题:“李团长,师部命令,我们三个团组成联合指挥部,由你担任前线总指挥。你看,接下来这仗怎么个安排?听你的!” 李云龙闻言,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变得严肃起来。 他也没客气,目光扫过两位团长,直接说道:“好!既然是师部的命令,我李云龙就扛这个担子。” “我是这么想的!” 李云龙抬手一指身后那些汽油桶:“这炮的射程不远,要想发挥最大效用,就得把它送到鬼子鼻子底下!” 他蹲下身,捡起几块石头就地摆弄起来:“咱们这样,把部队重新调整一下。老徐,你的771团,从正面佯攻,把城楼上鬼子的机枪和注意力吸引过去!” “行!”徐团长连忙道。 “老赵,”李云龙转向赵团长,“你的部队和我的人一起,用土工作业,掘进! 鬼子要是打枪打炮干扰,就用机枪掩护,但队伍不能停,必须在天亮前,把炮兵阵地给推到鬼子鼻子底下!” 前期战斗,771团和决死一纵也是有很大的战果,基本扫清了辽县的外围!要不是旅部命令等候这些没良心炮开始决战,他们现在估计已经攻进去了! 但榆社一破,辽县已经是囊中之物了,所以从上到下突然有了一种不着急的感觉! 这从这次大破袭战开始,还是第一次! “行!” 接到命令,徐团长和赵团长立刻行动起来。 徐团长回到771团阵地,迅速调整部署。 他命令一营和二营在正面展开,集中所有轻重机枪,构筑密集火力点,同时让战士们收集枯草树枝,绑在木杆上做成假人,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地晃动,制造大部队集结的假象。 赵团长则与李云龙带来的骑兵连、炮兵连汇合,将部队分成三拨,轮番上阵。 战士们按照预先划分的路线,匍匐前进至预定区域,然后借着夜色掩护,开始奋力挖掘。铁锹与泥土摩擦发出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城楼上的日军很快察觉了异常,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黑暗的原野,偶尔有冷枪响起。 随着挖掘阵地越来越近,日军指挥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城头上的火力骤然增强,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偶尔还有掷弹筒的炮弹爆炸。 “机枪掩护!”李云龙在后方指挥所里果断下令。 部署在两翼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一道道火舌划破夜空,与城头上的日军火力点对射,压制着敌人的火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壕在夜色中不断向前延伸。 每当日军炮火过于猛烈,就有战士倒下,但立刻有人补上他的位置。 决死一纵的战士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他们与新一团的士兵配合默契,仿佛不知疲倦的土拨鼠,硬是在敌人眼皮底下掘出了一条进攻通道。 凌晨四点,东方天际微微泛白。 通讯兵猫着腰跑到李云龙身边:“报告团长,前沿报告,土工作业全部完成,炮兵阵地距离城墙不足两百米!”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抓起望远镜看向辽县县城。朦胧的晨曦中,城墙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 “传我命令,开炮!” 刹那间,隐藏在掘进阵地里的二十多个汽油桶同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特制的炸药包被抛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如同复仇的陨石,狠狠砸向辽县县城。 紧接着,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整个城墙都在颤抖。 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将黎明的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城墙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小鬼子,看看后来老蒋的待遇怎么样?!” 轰隆隆! 第一轮齐射的二十多个重型炸药包,如同二十多颗来自九幽地狱的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死亡尖啸,狠狠地砸在了辽县的城头和各处预设阵地! 刹那间,地动山摇! 远比普通炮弹爆炸更加沉闷、更加宏大的巨响连环爆开,整个辽县县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剧烈地颤抖。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水面的涟漪,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土木结构的城楼哨所如同小孩的积木般被轻易撕碎、抛飞! 砖石、木屑、以及更残酷的一些东西,在橘红色的火光和滚滚浓烟中四散激射! 辽县的鬼子彻底懵圈了! 城墙上,一个日军机枪小组正对着城外八路军的佯攻方向疯狂扫射,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就在他们侧后方不到十米处发生。 那已经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蛮横的物理力量。 几个鬼子兵连人带机枪瞬间被撕碎、汽化,坚固的垛口被抹平了一大段,仿佛从未存在过。 更远处指挥所里的日军中佐,刚刚还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要求城墙上的炮兵压制,此刻却被震得东倒西歪,电话脱手而出,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里全是摇晃的墙壁和簌簌落下的灰尘,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炮?!这绝不是土八路!是重炮!支那军的主力重炮部队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间蔓延,很多士兵被那超越认知的巨响和震动吓得肝胆俱裂,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聪和失神,组织度在第一时间就濒临崩溃。 到底这些只是二流的驻守部队,而不是野战部队! 同样懵圈的,还有亲眼目睹这一切的771团、决死一纵的战士们! 尽管他们在战情通报里听新一团的联络员吹过这“没良心炮”如何厉害,但“听说”和“亲眼见到”完全是两回事! 正面佯攻的771团阵地上,震天的喊杀声和机枪射击声为之一滞。 所有战士,包括团长老徐,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县城里腾起的巨大火球和烟柱。 那动静,比他们团里最宝贝的几门山炮齐射还要吓人百倍!灼热的气浪甚至隔着几百米都扑面而来。 “我……我的个娘诶……”一个老兵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步枪差点滑落,“这他娘的是啥玩意儿?天雷劈下来了?” 而更近处,正在前沿掘进阵地负责掩护和警戒的决死一纵战士们感受最为强烈。 大地传来的剧烈震颤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爆炸产生的狂风卷着沙石劈头盖脸打来。他们离得近,甚至能隐约听到爆炸声中夹杂的、属于日军的凄厉惨嚎。 赵团长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泥土,看着那片瞬间化为炼狱的城墙区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之前还对李云龙如此兴师动众搞土工作业推进有点疑虑,觉得是不是太冒险了。现在,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他喃喃自语:“乖乖……把几十斤的炸药包当手榴弹一样扔过去……这……这他娘的还用打吗?废话,威力能不大吗?!” 废话,把几十斤重的炸药包直接用这种野蛮的方式扔到敌人脑袋上,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炮击了,这根本就是一场天罚!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城墙上的惨状和守军显而易见的混乱。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那丝狠厉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命令炮兵连,别歇着,给老子继续轰!” “是!” 第三十四章 第二阶段战斗 辽县县城方向,那毁灭性的轰鸣声又持续了两轮。 每一次齐射,都像是巨灵神挥动重锤,狠狠砸在辽县这座小小的城池上。 城墙的缺口在不断扩大,浓烟与火光几乎吞噬了小半个城头,日军的抵抗意志随着那地动山摇的爆炸声被彻底碾碎。 当第三轮爆炸的余音还在山谷间回荡时,李云龙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向前用力一挥,声如洪钟: “司号员!吹冲锋号!拿下辽县!” 没办法,八路军物资紧张,打了榆社,李云龙手里只有这么多炸药了! 最终,还是要和这些小鬼子打巷战!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 激昂嘹亮的冲锋号声刹那间响彻整个八路军阵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冲啊!” “杀鬼子!” 早就蓄势待发的三个团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正面、从侧翼,朝着那片被“没良心炮”犁过一遍的城墙缺口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771团的战士从佯攻转为真正的强攻,怒吼着扑向残破的城墙。 决死一纵和新一团的战士们则从最近的掘进阵地一跃而起,如同猛虎下山,直接插向敌人的心脏。 城内的日军早已被炸得魂飞魄散,建制混乱,残存的兵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纵深防御。 八路军战士们以绝对的优势兵力,迅速突入城内,与残敌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但失去了坚固城防和心理优势的日军,已然是强弩之末。战斗持续到天色大亮,到了中午,辽县县城内的枪声便逐渐稀疏,直至最终平息。 城头上,一面残破的日军军旗被踩在脚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鲜艳的红旗迎风飘扬! 八路军攻下辽县! “报告!辽县县城已全部光复!我军正在清剿残敌,统计战果!”771团的作战参谋,兴奋的报告。 “老李,没你这两轮‘炮’,咱们想啃下这辽县,还得付出更大的代价。”徐团长说道! 李云龙却摆了摆手,脸上没了之前的嬉笑,变得严肃务实: “家伙再好,也得是我们的同志们用命!这辽县是同志们拿命拼下来的!行了,现在不是扯闲篇的时候,马上把这里的情况上报吧!” 徐团长转头对身后的通讯班长喝道:“马上把这里的情况,详细上报总部、师部和旅部! 就说辽县已克,正在肃清残敌,统计战果,请示下一步行动!” “是!”作战记录下命令,立刻跑向临时架设的电话线。 战报随着电波迅速传向八路军各级指挥机关。 果然,没过多久,旅部的回复就到了。 通讯兵拿着电文跑回来:“报告团长,旅部来电!” “念!”徐团长说道! “旅部命令,让我们立刻打扫战场,清点缴获,转运物资! 动作要快,防止鬼子的增援!” “回电:坚决服从命令!” “是!” 两个团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搬运武器弹药、粮食被服、医疗药品,拆卸还能使用的机器设备,组织民工队和俘虏运输…… 时间紧迫,必须抢在日军反应过来并派出援军之前,将能带走的战利品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则予以破坏。 事急从权,这些缴获,大致分成了三份,三家各一份! 在辽县城外,李云龙要带着骑兵连和炮兵连回去了。 “李云龙,你小子这是哪搞的骑兵营啊?”徐团长疑惑的问道,昨天晚上他没注意,现在才注意到居然这么多马! 想着半年前,李云龙差点让坂田联队打残,还在向他们打秋风呢! “什么骑兵营!!是骑兵连!”李云龙连忙制止! “……” 徐团长一愣,然后想到了某个爱恭喜别人发财的领导,这才有些恍然,李云龙这货,把一个骑兵营压缩成了一个骑兵连!! 还是这货脑子够用! 这鬼点子我老徐这样的实诚人倒是想不到! 李云龙说道:“老徐,赵团长,这次合作的痛快!仗打完了,我也得回去了。” 徐团长用力握住李云龙的手:“李大头,下次有好仗打,别忘了招呼一声!” 赵团长也笑道:“李团长,后会有期!你们新一团这‘没良心炮’,可是让我们开了眼界了!” “哈哈,好说好说!后会有期!”李云龙爽朗大笑,随即翻身上马。 李云龙和徐团长他们告别,带着分到的物资和骑兵连,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回了榆次。 而在榆次的赵刚,这大半夜几乎没合眼。 他和772团的政委分别奔走于县城的大街小巷,安抚受惊的百姓,动员基层骨干,甄别隐匿的敌特,重新搭建起基层组织的框架。 “报告政委,772团传来消息,辽县大捷!团长他们正在打扫战场,准备撤离!”刚回到指挥部的赵刚,就听见通讯员传来的消息! 赵刚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长长吁了口气:“好!太好了!” 这也代表他们这次的战斗,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辽县攻克,整个太行根据地就连成片了!第二阶段的战略目标,就达成了一半! 一个小时后! 李云龙风尘仆仆地大步跨进指挥部,带着一身硝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老李,你回来了!”赵刚大喜,连忙给他倒水! “嗯!辽县打的不错!那边一结束,我就回来了!”李云龙说道! 就在李云龙接过赵刚递来的水碗,仰头灌下一大口,还没来得及抹嘴的当口,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报告!” 一声洪亮的报告声在门口响起。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转头,只见772团的作战参谋带着两名通讯兵,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尘土,也带着新的任务传达的紧迫。 “李团长,赵政委!” 作战参谋立正敬礼,语速飞快,“师部最新命令!” 李云龙和赵刚立刻神色一肃。李云龙将水碗往桌上一顿:“讲!” 作战参谋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封电文,清晰有力地念道:“命令:榆社、辽县既克,为巩固战果,扩大我太行根据地连片优势,彻底粉碎日军依托交通线之分割封锁,着你部趁敌新败、援兵未至之有利时机,迅速组织力量,坚决、彻底拔除辽县至榆社段公路及沿线所有敌据点、碉堡,破坏路基、桥梁,使该交通线长期陷于瘫痪!” “此令,八路军第129师师部!” 命令念完,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回电:新一团坚决服从命令!” 第三十五章 反扫荡 “是!” 作战参谋记录下命令,转身跑步离开。 李云龙咂摸了一下嘴,看着赵刚:“老赵,听见没?活儿又来了!” 现在八路军总部的手里的机动力量,充裕的不得了! 771团和772团,已经有战情通报过来,他们分别支援同蒲路和莱阳! 赵刚说道:“老李,这是好事,趁他病,要他命,把公路、据点给他扒了,鬼子以后想恢复都难!这可是巩固根据地的大好时机!” “这道理我懂!”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说道“榆辽公路我不担心,沿线鬼子虽然还有七八十个鬼子据点、炮楼,但毕竟辽县和榆社的主力已经让我们灭了,现在就是一个个挨炮的乌龟壳而已!” “我担心的,是鬼子马上就要来的反扑!” 赵刚闻言,眉头一皱,他和李云龙搭档这么久,自然知道李云龙的怎么想的,说道“总部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我们还是看眼前的!这次战斗,你打算怎么打?” “简单!” 李云龙大手一挥,“咱们和决死一纵的同志们分分工,划片包干!咱们新一团负责榆社往东这三十里路段!” 辽县的部队自然也不会闲着,他们从辽县方向开始拔! “好!我立刻去安排动员和民工队,负责破坏路基和搬运缴获!”赵刚雷厉风行。 命令迅速下达。 刚刚经历攻城血战,还带着疲惫但士气高昂的新一团战士们,几乎没做太多休整,便再次投入新的战斗。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榆辽公路沿线,彻底成了一场“拆迁”盛宴。 “轰隆!” 又是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一座建在公路旁小高地上的砖石结构炮楼,在腾起的巨大烟尘和火光中,上半截如同被巨斧劈开般垮塌下来。 里面的半个小队日军和伪军,连同他们的轻重机枪,一起被埋葬在废墟里。 “工兵排上!”一营长张大彪灰头土脸,但精神抖擞地吼道。 早已准备好的战士们和动员来的民兵、民工们一拥而上,铁镐、铁锹飞舞,在公路上挖出一道道深沟,或者直接将险要路段的山体炸塌,用巨石和泥土将公路彻底阻断。 类似的场景,在长达数十公里的榆辽公路上不断上演。 772团和决死一纵的部队也在各自负责的路段上势如破竹。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封锁根据地的日军据点,在缺乏援军、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面对八路军集中优势兵力和“没良心炮”这种不讲道理的攻坚利器,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大部分据点都在猛烈的爆炸和随后发起的步兵冲击下迅速被攻克,少数负隅顽抗的,也很快被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公路被成段成段地破坏,桥梁被炸毁,电话线杆被砍倒,通讯彻底中断。 曾经是日军生命线的榆辽公路,在短短数日之内,变成了一条千疮百孔、无法通行的死蛇。 就在八路军将士们热火朝天地进行破袭作战,庆祝胜利并扩大战果的同时,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华北,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一份份关于正太路、同蒲路、平汉路等多条铁路、公路遭八路军大规模破袭,井陉煤矿被毁,榆社、辽县等重要县城失守,榆辽公路被彻底破坏的紧急战报,如同雪片般飞来,堆满了司令官多田骏的案头。 多田骏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规模稍大的“游击骚扰”,没想到竟演变成如此浩大、如此致命的全面进攻! 八路军的行动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暴露了日军兵力分散、后方空虚的致命弱点,更让华北方面军在帝国大本营面前颜面扫地! “八嘎!八嘎呀路!” 多田骏猛地将一摞战报狠狠摔在地上,咆哮声响彻整个司令部,“耻辱!这是帝国陆军前所未有的耻辱!八路军,土八路!竟然敢如此!”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拳头重重砸在标着“太行山”的区域。 “命令!” 多田骏的声音冰冷而充满杀意,“各部队,立即停止原定扫荡计划!第一军、第十二军所属各部,驻蒙军一部,以及所有能够调动的独立混成旅团、守备队,立即向八路军太行、太岳、晋察冀等核心根据地周边集结!” “抽调精锐师团,组成多个‘讨伐’兵团,由岗村宁次将军统一指挥,实施报复性扫荡!这一次,我要彻底荡平华北的八路军!把他们碾碎!碾成粉末!” “嗨!” 多田骏的怒吼,预示着一场空前残酷的暴风雨即将降临华北大地。 八路军总部,老总们同样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发展,随着日军开始疯狂调动,许多内线都送出了情报。 “老总,情报显示,日军正在大规模调动,其番号之多,兵力之雄厚,前所未有!看样子,鬼子这次是要跟我们拼命了!”副总参谋长拿着最新的情报,神色凝重。 小鬼子这是要拼命了! 老总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捅了这么大的马蜂窝,鬼子要不发疯反扑,那才叫奇怪。” 他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给各参战部队发电:破袭战的第一阶段破袭交通、第二阶段攻坚据点之作战目标已基本达成,给予日军沉重打击,扩大并巩固了我华北抗日根据地。” “现,战役正式转入第三阶段——反扫荡作战!” “命令各部,立即结束当前破袭行动,迅速分散转移,跳出可能被合围的区域,依托有利地形和群众基础,采用灵活机动的战术,坚决粉碎日军的疯狂报复!保存有生力量,保卫根据地!” 电波将总部的命令传达到每一个参战部队。 刚刚完成对榆辽公路最后一处据点爆破的李云龙,也收到了这份标志着战役阶段转换的电令。 李云龙捏着电报,心里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有着后世记忆的他,自然知道这次八路军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通讯员!”李云龙叫道! “到!” “传我命令:一营、二营、三营、团属各连排,停止一切攻击行动!工兵排停止爆破!所有单位,以连为单位,立即按预定方案,向榆社东北方向的山区转移!什么坛坛罐罐的,该丢就丢!” “是!”通讯员领命而去。 李云龙知道,这次受了重创,就是因为许多部队舍不得刚打下来的成果,耽搁了最佳的撤退时间! 第三十六章 反扫荡(二) 接到命令的新一团迅速行动起来。 “团长!怎么回事?”接到命令的三个营长都赶了过来! 这三个人现在攻城拔寨的亢奋还在脸上,李云龙突然下达的命令,让他们有些迟疑,连忙赶来询问! “废什么话,赶快执行命令!”李云龙一脸严肃的说道! “是!”三人见李云龙脸色不善连忙下去安排了! 缴获的物资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带不走的,连同带不走的日军重型装备,就地炸毁或掩埋。 “快!跟上!” “注意警戒侧翼!” 各营连长低声催促着,部队像数条溪流,迅速脱离公路区域,隐入连绵起伏的太行山峦之中。 “老李,按旅部的命令,我们应该往杨家岭一带转移啊?”赵刚看出了路线的不对,连忙说道! 李云龙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赵刚低声道: “老赵,旅部的命令是没错,但现在旅部、师部,甚至是总部都不会想到鬼子会这么快!师部和旅部都随部队在行动,你说,哪里最危险?!” “总部!!”赵刚闻言,差点惊叫出声! “没错!” 李云龙眼神锐利,“鬼子不傻,这次吃了这么大亏,肯定是想打掉咱们的指挥中枢!” 后世的记忆告诉李云龙,由于八路军总部有大型电台发报和叛徒这些,所以鬼子一直知道八路军总部的大概位置,只是由于总部一直在换地方,所以一直没有确定! 而这次!鬼子动了重兵,以大网的方式,向着总部杀来! “老李!那你的意思是?”赵刚连忙问道! “咱们新一团现在位置靠外,动作快,不能只顾自己转移去安全区,得向总部靠拢,万一有事,咱们就是一道屏障!”李云龙说道! 出于他反应的迅速,整个军估计只有他在疯狂的向着总部运动了! 赵刚立刻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这是要主动承担护卫总部的任务,他重重点头,说道:“我同意这次行动!事不宜迟,我们加快速度!” “好!命令下去,保持无线电静默,向着总部靠拢!” “是!” 正如李云龙所料,在整个八路军参战部队中,新一团对反扫荡命令的反应和执行速度是最快的。这得益于李云龙超前的危机意识,部队几乎在接到命令的瞬间就开始了有条不紊的转移,并且果断改变了原定路线,直插总部机关可能所在的大致区域。 部队昼夜兼程,穿山越岭。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都知道此行关系重大,没有任何怨言,只是埋头赶路。 李云龙不断派出侦察兵前出侦查,同时打开电台,试图与总部取得联系。 而这时候,总部已经发觉了危险,也保持了无线电静默! 几天后,部队抵达总部机关外围区域。刚到地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派出的侦察兵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 “团长,政委!东北方向发现大批鬼子,有步兵、骑兵,还有炮兵,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压过来!距离不到二十里了!”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他娘的,来得真快!” 李云龙啐了一口,脸上却不见慌乱,只有一种“果然来了”的狠厉。他猛地转头对通讯兵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开机!直接给师部、旅部发报,用明码告诉上级我们的位置和敌情!快!” 电台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次发报都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但此刻,向总部示警比隐蔽更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在经过第一段漫长得令人窒息的等待后,电台收到了回电。 “团长!是师部的急电,十万火急!” 通讯兵迅速译出电文,递给了李云龙。 李云龙飞快地扫了一眼,脸色更加凝重。电文很简短,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信息,只有一道冰冷的命令: 新一团立即轻装疾进,赶赴小王庄,不惜一切代价坚守二十四小时!重复,不惜一切代价坚守二十四小时!! 虽然电文中只字未提总部的具体情况,但李云龙从这异常急迫、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命令口吻中,听出了潜藏的巨大危险。 总部机关,恐怕正处在合围的关键节点上,需要他们这支部队去挡住一个口子! “老赵,看到了吧?天塌下来了,得咱们新一团先顶上去!”李云龙把电文递给赵刚,沉声道。 赵刚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了!小王庄是通往总部侧后方的咽喉要道,必须守住!” 李云龙唰地抽出驳壳枪,对着已经集结待命的部队吼道:“全体都有!目标小王庄,全速前进!把不必要的辎重都扔掉,只带武器弹药!跑死也得给老子按时跑到地方!出发!” 命令一下,新一团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再次狂奔起来,向着小王庄方向玩命急行军,最终在敌人合围圈彻底收紧前,抢先一步抵达了小王庄。 这是一个位于山坳处的典型北方村庄,土坯房居多,村外有起伏的坡地和干涸的河沟,地形还算有利。 部队一进入村庄,甚至来不及详细勘察,李云龙就依据地图和战场直觉,迅速下达了布防命令。 “张大彪!” “团长!” “带着一营!抢占村东头那个制高点和小庙,那是鬼子的主攻方向,我交给你了!” “是!” “二营,防守正面和村口,依托房屋和院墙构筑火力点!” “三营作为预备队,同时警戒侧翼和后方!炮兵连,找准阵地,炮弹给老子省着点用,专打鬼子的密集队形和机枪阵地!” “快!动起来!挖战壕!修工事!” “是!” 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散开,按照指令冲向各自的阵地。铁锹飞舞,尘土飞扬,简单的防御体系在争分夺秒中快速成型。 刚部署完毕不久,远处的地平线上就出现了鬼子的骑兵侦察兵,紧接着,黄压压的步兵线如同潮水般涌来,膏药旗在风中刺眼地晃动。 鬼子的炮兵也开始架设阵地。 第三十七章 反扫荡(三) “来了!” 趴在掩体后的李云龙眯着眼睛,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还是他娘的老套路,步兵冲,炮兵轰。” 果然,日军先头部队在距离阵地八百米处停下脚步,后方立即传来炮弹破空的尖啸。 “炮击!隐蔽!” 各级指挥员的吼声响彻阵地。 战士们迅速躲进防炮洞和掩体。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整个小王庄地动山摇,硝烟弥漫,土木飞溅。 赵刚拍打着头上的尘土,说道:“老李,鬼子这炮火够猛的!” “是啊!看炮击的规模,我们对面的鬼子,起码是一个联队!”李云龙说道!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后渐渐停歇。 日军两个中队约三百余人,呈散兵线开始推进。这些鬼子显然没把眼前的八路军放在眼里,保持着整齐的进攻队形,步枪上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五十米…… “团长,进入二百米了!”观察哨低声报告。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日军推进的阵型。 “嘿嘿,这下轮到我们了!命令各部,准备反击!” “是!” 当先头部队进入二百米距离,后续部队也完全暴露在射程内时,他猛地一挥手下令: “没良心炮,给老子放!” 隐藏在村口废墟后的十多个汽油桶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些土制发射器将捆扎好的炸药包抛射而出,划着诡异的弧线落入日军进攻队形中。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每一个炸药包的威力都堪比重炮。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日军士兵掀飞到半空,破碎的肢体和武器四处飞散。 日军整齐的进攻队形瞬间被撕开数个缺口,幸存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惊呆了。 还没等日军反应过来,李云龙的第二道命令已经下达: “全团火炮,覆盖射击!” 刹那间,新一团阵地上火光齐闪。 整整五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怒吼,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后续部队所在区域。 紧接着,在榆辽战役中缴获的二十多门迫击炮和三十多具掷弹筒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如同铁雨般倾泻而下,恰好封住了日军撤退的路线。 这就是李云龙给鬼子制定的战术! 冲在前面的日军进退维谷,后路被炮火切断,前方又是密集的机枪火力。 一时间,日军陷入极度混乱,士兵们不知所措地趴在地上,任凭军官如何嘶吼也难以组织有效进攻。 “打得好!” 赵刚兴奋地一拍大腿,“老李,你这手‘请君入瓮’真是绝了!” 李云龙得意地笑道:“这些小鬼子,还不知道咱老李的本事!” 李云龙在榆辽战役,和榆辽公路拔据点的战斗中,狠发了一笔横财! 此时,前沿阵地上,张大彪抓住战机,大吼一声:“全营火力,开火!” 轻重机枪、步枪同时喷出火舌,手榴弹如雨点般投向残存的日军。 失去炮火支援又陷入包围的日军在两个方向的夹击下伤亡惨重,不得不丢下近百具尸体仓皇撤退。 第一轮交锋,新一团以极小的代价重创日军,战士们士气大振。 看着鬼子如潮水般退去,阵地上爆发出战士们一阵压抑的欢呼。 但李云龙和赵刚的脸上却丝毫不见轻松。 “老赵,看见没?”李云龙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日军后方那片扬起的尘土,“小鬼子的炮兵在挪窝了!吃了亏,他们这是要找回场子,下一轮炮击肯定更狠!” 赵刚顺着方向看去,神色凝重:“他们正在重新选择炮兵阵地,测算坐标。老李,咱们的炮兵是不是……” 赵刚的意思,是以炮击还击,他们在高处,还是有优势的! “不!”李云龙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说道,“传我命令:各营连,继续钻防炮洞,捂严实喽!炮兵全体给老子憋着,一炮也不准放!告诉王承柱,谁要是忍不住开了火,老子撸了他的炮兵连长!” “是!” 命令迅速传遍阵地。 刚刚立下大功的炮兵们虽然不解,但还是严格执行命令,将火炮重新隐蔽,人员疏散。 步兵战士们则再次钻进加固过的防炮洞和掩体,抓紧时间检查武器,分发手榴弹,卫生员穿梭着抢救伤员。 “我去一营看看!”李云龙说道,然后带着警卫员,猫着腰来到了前沿一线! “团长!您怎么来了!”张大彪连忙从战壕里站起身,拍了拍满身的尘土迎上来。 李云龙猫着腰钻进一营指挥部掩体,抓起望远镜观察着对面日军的动静:“我来看看。” 随后,张大彪陪着李云龙,检查了一圈阵地! “大彪啊,我的给你交个底,接下来你们一营的伤亡可能会很大,你得有心理准备。”李云龙说道! 张大彪神色一凛:“团长,您吩咐!” “鬼子接下来肯定要发疯,”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目光锐利,“咱们的炮兵不会再开火了,你们得靠自己扛住鬼子的进攻。” 没办法,李云龙的火力现在可能不差鬼子,倒是缺补给啊,炮弹是用一颗少一颗! 张大彪先是一愣,随即压低声音道:“团长,您是要把炮弹留着突围用?” 李云龙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说道:“要不说你小子聪明呢!咱们现在虽然占了点便宜,可鬼子毕竟是一个联队,硬拼下去肯定吃亏。这些家当是咱们新一团的老本,得用在刀刃上。” 为将者,不虑胜,先虑败,鬼子现在大举合围,李云龙自然得给自己这帮兄弟找个活路! 他指了指身后小王庄的方向:“等天黑透了,咱们得从后山那条小路撕开个口子。到时候全团突围,就得靠这些炮弹给鬼子来个惊喜。” 张大彪重重点头:“明白了!团长您放心,一营就是打剩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后退半步!咱们就是拼刺刀,也得把鬼子钉在这阵地上!” “好样的!”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半包烟,递给张大彪一根,“不过也别蛮干,把兵力分散配置,多挖掩体,防炮工作要做好。告诉战士们,咬牙顶住白天的进攻,晚上咱们就能突围!” “是!” 张大彪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团长,您就瞧好吧,一营绝不会给您丢脸!” 第三十八章 反扫荡(四) 张大彪刚把烟别好,远处天际便传来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尖锐呼啸声。 “炮击!快隐蔽!” 话音未落,密集的爆炸声便在阵地前沿炸响! 这一次,日军的炮火不再是覆盖性的轰击,而是精准、快速,且极其凶猛!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重点砸向一营的机枪火力点和前沿工事。 “是鬼子的速射炮和迫击炮!” 经验丰富的李云龙立刻从爆炸声中分辨出来,“狗日的不轰纵深了,专打咱们前沿!” 小鬼子改变了战术! “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二连三,刚刚修复的工事被瞬间掀飞,泥土混杂着碎木和残肢四处飞溅。 一个机枪组连人带枪被直接命中,瞬间牺牲。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弥漫在整个一营阵地上。 张大彪趴在掩体里,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他冲着电话怒吼:“各连汇报情况!” “一连三排阵地被毁,伤亡过半!” “二连重机枪被炸飞了!” …… 随着伤亡数字不断传来,李云龙的心沉了下去。 鬼子学聪明了,用精准的直瞄火炮拔除他们的火力点,为步兵冲锋扫清障碍。 一营指挥部里,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看着阵地上不断腾起的火光和烟柱,脸色铁青。 张大彪放下电话,焦急地说:“团长,鬼子改变了战术,用步兵炮抵近直射,专门破坏我们的工事和机枪!” 李云龙眉头紧锁!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头对通讯兵吼道:“去!立刻去问问王怀保,他的三营在庄里面准备好没有?” 通讯兵应声而去。 三营作为预备队,也没有闲着从到了小王庄,就开始挖战壕,为有可能的巷战作准备! 张大彪立刻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团长,你是想……主动放弃部分前沿阵地,把鬼子放进庄子里打?” “对!在外面跟鬼子拼炮火,咱们拼不起!把他放进来,拉到巷战、房战这个泥潭里,他的炮火优势就废了一大半!咱们的步枪、手榴弹、大刀片就能派上大用场!” 很快,通讯兵带回消息:“报告团长!三营长说,庄内工事基本完成了!” “好!”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下令,“大彪,逐次抵抗,逐步后撤,把鬼子的主力给我引进小王庄!记住,是诱敌深入,不是溃败!要给老子撤得像模像样!” “命令王怀保,三营做好接敌准备!” “命令魏和尚,让他带着侦察连,不惜一切代价,切断鬼子退路和后续部队!我让炮兵支援他!” “是!” 李云龙还想留着炮火作突围用,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新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前沿阵地上,承受着巨大压力的一营战士们开始有组织地后撤,他们利用残垣断壁顽强阻击,且战且退,一步步将杀红了眼、自以为突破成功的日军主力,诱向了小王庄那看似残破、实则杀机四伏的巷道深处。 随着鬼子进入了庄内,接到命令的魏和尚眼中凶光一闪,把冲锋枪往怀里一搂,吼道: “侦察连,跟老子冲!截住这帮狗娘养的!” 就在日军先头部队以为突破成功,正试图扩大战果之际,侧翼猛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魏和尚亲自率领的加强连如同一把尖刀,从残破的民居和交通壕里猛然跃出,对着日军的腰部狠狠扎了进去! 机枪、步枪泼水般扫向敌群,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下。 这一下反冲锋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正专注于向前追击的日军瞬间被打懵了,队形被拦腰截断,当场就有几十个鬼子倒在血泊中。 魏和尚一马当先,冲锋枪打得又刁又狠,硬生生将几十个鬼子先头部队与后续主力分割开来!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一个都不准放过去!”魏和尚的吼声在枪炮声中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新一团残存的迫击炮和仅有的几发步兵炮弹,按照李云龙的命令,开始向试图增援的日军后续部队进行延伸轰击。 炮弹虽然稀疏,却精准地落在了鬼子第二波冲锋队形和试图接应的部队中间,虽然未能造成巨大杀伤,却有效地迟滞了他们的行动,为魏和尚巩固阻击阵地赢得了宝贵时间。 前沿阵地上,张大彪指挥着一营,抵抗得更加“逼真”了。 他们利用每一堵断墙、每一个弹坑顽强射击,却又“恰到好处”地不断后撤,丢弃一些破旧的枪支和空弹药箱,显得“狼狈”却始终保持着有组织的抵抗。 杀红了眼的日军指挥官眼见先头部队被截,又见正面守军“节节败退”,更加确信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彻底击穿防线,救援被围部队,于是不顾炮火袭扰,催促主力加快速度向小王庄内涌入。 庄内,三营长王怀保趴在用沙袋和门板加固的掩体后,冷冷地看着蝗虫般涌来的鬼子。 他身边,战士们屏息凝神,步枪上好了刺刀,腰间别满了手榴弹,就等一声令下。 “营长,鬼子进来了!打吧?”旁边的连长急切地问道。 王怀保却摇了摇头,沉声道:“听团长命令!团长说了,留着他们,鬼子才有忌惮!各连注意,放进来打!用冷枪、用手榴弹、用巷子跟他们磨!把每一间房子、每一个院子都给老子变成鬼子的坟场!但记住,别一口气打太狠,吊着他们!” “是!” 随着命令下达,小王庄的巷道战骤然爆发! 冲进庄子的日军立刻发现陷入了噩梦。 狭窄的街道使得他们的兵力无法展开,而四面八方都是冷枪子弹。 屋顶、墙洞、甚至倒塌的灶台后面,随时可能飞出手榴弹或者射出致命的子弹。 他们看不见明确的敌人,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枪声和同伴的惨叫声。 三营的战士们化整为零,以班排为单位,依托熟悉的地形,与日军展开了残酷的逐屋争夺。 他们时而猛烈开火,吃掉一小股冒进的敌人,时而又迅速转移,让日军报复性的火力扑空。 整个小王庄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死亡迷宫,不断吞噬着日军的兵力和士气。 第三十九章 反扫荡(五) 形势正如李云龙所料,被拖入巷战泥潭的日军像是陷入蛛网的飞虫,空有尖牙利爪却无处施展。 然而,不出李云龙的计划,庄子里那几十个被缠住的鬼子,此刻成了日军指挥官心头的忌惮! 想救?就得继续往这个无底洞里填人。想用炮火覆盖,又怕炸了自己人,投鼠忌器之下,日军的重型火力和后续部队被牢牢地牵制住了。 然而,为了达成这一战略目的,新一团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魏和尚的侦察连在阻击阵地上几乎打光,一营在防御和诱敌过程中也损失巨大。 枪炮声在黄昏时分渐渐稀疏,日军暂时停止了大规模进攻,企图困死新一团。 在临时团指挥部旁一处相对完好的院落里,油灯如豆。 李云龙、赵刚以及各营连剩余的党员骨干们挤在一起,气氛严肃,他们召开了最后的的党员会。 “同志们!” 赵刚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硝烟却坚毅的面孔,“情况大家都清楚,情况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和团长决定必须趁夜突围!” 众人心中一肃,这些人,基本就是新一团的中干力量了! 李云龙说道:“我和政委商量过了,决定集中全团最后的力量,从鬼子包围相对薄弱的东北方向撕开一个口子!” “突围之后,不能聚在一起,那样目标太大。各营连以排为单位,分散行动,钻山沟,走小路,最终到咱们的根据地——陈家峪汇合!” 赵刚接过话,语气沉稳而有力:“同志们,在此重申一下纪律,我们党员是骨干!越是在这种艰难的时刻,越要发挥先锋模范作用!” “突围过程中,党员要冲锋在前,撤退在后,照顾好伤员,团结好身边的每一个战士!要把队伍带出去,把革命的种子保住!绝不能当俘虏!” “只要到了陈家峪,我们新一团就能重整旗鼓,再跟鬼子干!” “对!” 李云龙一拳砸在膝盖上,“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倒也要倒在冲锋的路上!告诉每一个战士,咱们新一团是打不垮、锤不烂的!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新一团冲锋的旗子就不能倒!” “现在,大家回去立刻准备,检查弹药,安置重伤员,把所有能动的力量都组织起来!行动要快,要静!” “是!” 党员骨干们低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他们深知责任重大,必须将团部的决心和计划准确传达给每一位战士,并在接下来的血战中身先士卒。 会议结束后,党员们迅速返回各自单位。 “孙德胜!”李云龙来到骑兵连! “团长!” “我把全团的伤员交给你们骑兵连,战斗一开始,缺口打开后,你们最先突围!”李云龙说道! 这里是山地,李云龙只能把他们当运输队用,而且骑兵的目标太大了,只有靠机动性尽快突围! “是!” 新一团残存的战士们默默集结,党员和干部们低声而坚定地传达着突围计划,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给步枪装上刺刀。 夜色渐浓,月暗星稀。 突然,小王庄东北角,新一团残存的迫击炮发出了最后的怒吼,仅有的炮弹全部倾泻在日军东北方向的阵地上。 紧接着,集中了全团几乎所有自动火力的突击队,在李云龙、赵刚和各级党员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被炮火暂时打懵的日军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冲啊!”战士们呼喊着,奋不顾身地扑向敌阵。 机枪喷射出复仇的火舌,手榴弹在鬼子人群中开花,大刀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中在一点上的猛烈打击,特别是那股以党员为锋矢的决死气势打懵了,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快!分散突围!”李云龙一边射击,一边组织部队。 战士们如同破网而出的鱼群,一旦冲出包围圈,立刻按照预定计划,化整为零。 党员和干部们主动承担起断后和照顾伤员的任务,确保队伍能最大程度地保存力量。 夜色成了新一团最好的掩护,但也掩盖不住突围路上层层叠叠的杀机。 冲破了小王庄的第一道包围圈,只是闯过了第一道鬼门关。 按正如李云龙和赵刚预料,他们为了掩护总部,在外围几乎还有三四道封锁线! 部队按照计划迅速化整为零,如同溪流渗入干涸的土地,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的山林与沟壑。 但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尤其是东北方向骤然响起的激烈交火,清晰地表明——断后的部队已经和扑上来的鬼子咬上了! 一营几乎被打残了,负责断后的,是二营派出的一个加强连。 连长是全团闻名的硬骨头,姓孙,大家都叫他孙铁掌。 他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阻击追兵至少两个小时,为团主力和其他分散突围的单位赢得脱离接触、钻出第二乃至第三道包围圈的时间。 孙铁掌将连队布置在一处险要的山隘口,这里是从小王庄方向追来的必经之路。 他没有像常规防御那样挖掘工事,时间也来不及,也没有足够的工具。 他们能利用的,只有地形和决死的意志。 “同志们!” 孙铁掌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而有力,“咱们连现在就是全团的铁闸门!团长政委把最要命的任务交给了咱们,那是信得过咱二营!没别的说的,党员、干部,跟老子顶在最前面!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能放一个鬼子从这隘口过去!” 日军追兵很快蜂拥而至,他们急于咬住新一团主力,攻势异常凶猛。照明弹不时升空,将山隘照得如同白昼。 炮弹呼啸着落在阵地上,碎石和弹片横飞。 二营加强连的战士们依托岩石、树木,用步枪、机枪、手榴弹顽强阻击。自动火力集中在几个关键点,形成交叉火网,将试图冲锋的鬼子一片片扫倒。 孙铁掌亲自抱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在阵地最前沿来回移动,哪里压力最大,他的机枪就咆哮着支援哪里。 战斗残酷至极。 日军的掷弹筒和迫击炮给缺乏工事的守军造成了大量伤亡。 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但立刻就有其他战士,尤其是党员和老兵,默默补上位置。 弹药迅速消耗,战士们只能等鬼子冲到近前再开火,或者直接跃出战壕,用刺刀、大刀片甚至石头与敌肉搏。 四个小时,变得无比漫长。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隘口前已经躺满了日军的尸体,而加强连能站着的,已不足十人了,人人带伤,弹药几近告罄。 第四十章 骑兵连(上) 天色蒙蒙亮时,隘口前的枪声终于彻底停歇。 孙铁掌靠在最后一道岩石掩体后,左臂被弹片削去一大块血肉,右手紧握着最后一颗手榴弹。 “连长,鬼子又上来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战士哑声喊道。 孙铁掌透过硝烟望去,几十个鬼子正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山头逼近。 “同志们,够本了!” 孙铁掌环视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战友,“拉响最后的光荣弹,不能给鬼子留活口!” 当日军士兵终于胆战心惊地摸上阵地时,迎接他们的是几声沉闷的爆炸声。 这支新一团的阻击部队,以全员牺牲的代价,将追兵死死钉在这处无名隘口超过四个小时,为分散突围的战友们撕开了生机。 与此同时,李云龙亲自率领的团部直属队,以及孙德胜的骑兵连,在钻出一条山沟后,迎面撞上了一道严密的日军封锁线。 在冲出小王庄后,李云龙、赵刚还有张大彪,就分别带队突围! 李云龙带着团部、侦察连和一部分骑兵,来到了一个山口,在这里,他们遭遇了鬼子的一处重兵封锁! 这条封锁线横亘在两山之间,沙袋工事和机枪火力点清晰可见。想绕过去,至少要多走大半天的山路,危机四伏。 “他娘的!” 李云龙伏在山石后,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鬼子的速度这么快?连坦克都拉来了!” 魏和尚说道:“团长!我带侦察连上吧?!” “放屁!你们侦察连都拼光了,怎么打?!”李云龙骂道! 这时,孙德胜猫着腰凑了过来,脸上被树枝划了几道血口子,眼神锐利如鹰。 他决然道:“团长,把吸引火力的任务交给我们骑兵连吧!” 他抬手一指侧前方的缓坡:“我们从那里冲出去,正面攻击鬼子的阵地!把所有火力都吸引过来!你们趁乱从右侧那片树林边缘突过去!那是唯一的机会!” 李云龙眉头紧锁,他知道,孙德胜是自请断后!而且,这么一打,基本是有去无回! 但现在,骑兵连是新一团现在唯一还成建制的部队了! “团长!” 见李云龙不说话,孙德胜急了,声音不由得提高,又猛地压下去,“我骑兵连没了,但只要您和政委在,种子就在,咱们新一团就能重建!可要是团部没了,新一团就真的散了!别忘了,咱们还带着这么多同志和伤员呢!” 他的话像重锤敲在李云龙心上。团部直属队里确实有许多无法快速行动的人员。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看着孙德胜和他身后那些沉默却坚定的骑兵弟兄,声音沙哑: “德胜同志……新一团的旗帜,以后要靠你们骑兵连的血来染红一分了。我……我李云龙代表组织,谢谢你们!” 孙德胜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着硝烟和血丝的笑容,带着骑兵特有的骄傲:“团长,咱骑兵连是新一团最后的门面!这当头阵,这救主力的任务,舍我其谁!” “团长,下命令吧!让咱们骑兵连,再为全团冲最后一次!” 李云龙死死盯着孙德胜,又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骑兵面孔,眼圈泛红,胸口剧烈起伏。 慈不掌兵! 李云龙是团长,他必须为整个新一团的未来负责。 几秒钟的死寂,空气仿佛! “……准!” 孙德胜“啪”一个立正,向团长政委敬了最后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毫不犹豫地奔向他的连队。 骑兵连在缓坡后迅速集结。 孙德胜冲到缓坡后,低吼一声:“骑兵连,集合!” 上百名骑兵迅速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这些战马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不安地踏着蹄子,喷着白汽。 “弟兄们!” 孙德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咱们的任务,就是把鬼子的火力引开!为团长和团部杀出一条血路!” 他拔出马刀,雪亮的刀锋在晨曦中泛着冷光:“记住咱们骑兵连的规矩!” “进攻!”全体骑兵低吼回应,声音压抑却坚定。 “好!” 孙德胜一夹马腹,“呈散兵线,冲!” 数十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从缓坡后猛然跃出。 骑兵们并没有直接冲向日军阵地,而是沿着阵地前方的开阔地横向奔驰,同时举枪向日军工事射击。 “啪勾!” “哒哒哒!” 步枪声、轻机枪声顿时响成一片。 骑兵们在奔驰中精准射击,虽然命中率不高,但成功吸引了日军的注意。 日军阵地上顿时一片骚动。 “骑兵!八路的骑兵!” 指挥的日军少佐举起望远镜,看清了这支骑兵的规模,大喜说道:“八路的主力!命令坦克小队出击,机枪中队火力覆盖!” “轰隆隆!” 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从工事后驶出,炮塔缓缓转动。 与此同时,阵地上所有的轻重机枪都调转枪口,向骑兵连倾泻弹雨。 “咻咻咻!” 子弹如雨点般从骑兵连身边掠过,不断有战士中弹落马。但骑兵连依然保持着散兵线,在枪林弹雨中灵活穿梭。 孙德胜伏在马背上,大声喊道:“保持移动!别让他们瞄准!” 他回头看了一眼日军阵地,见坦克已经出动,知道计划成功了一半。 “弟兄们,转向!往东南方向撤退!”孙德胜下令,“把鬼子引开!” 骑兵连突然调转方向,看似“仓皇”地向东南方向撤退。那两辆日军坦克见状,果然加速追来,后面还跟着三辆满载步兵的卡车。 “少佐阁下,八路军主力可能在东南方向!”一个日军参谋判断道。 日军少佐沉吟片刻:“命令第三中队跟随坦克追击,务必全歼这支骑兵!其余部队坚守阵地!” ... 山石后,李云龙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切,拳头攥得发白。 他能清晰地看见,骑兵连在撤退途中不断有人落马,每倒下一个战士,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下。 “团长,鬼子追上去了!”魏和尚低声道,“咱们可以行动了!” 李云龙没有动,依然死死盯着骑兵连远去的方向。 直到那支队伍消失在视野尽头,只能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的枪声和坦克轰鸣声。 李云龙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 他的眼圈通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冷静。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侦察连在前,警卫排保护伤员居中,所有人准备突击!” 他指着右侧树林边缘:“就从那里突过去!动作要快!”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 李云龙却站在原地,面向骑兵连消失的方向,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第四十一章 骑兵连(下) 孙德胜回头望去,只见尘土飞扬,日军的坦克和卡车正紧追不舍,而更远处,又有两支日军部队从侧翼包抄过来,显然是要将他们合围。 “连长,咱们被包饺子了!”一名骑兵排长喊道。 孙德胜勒住战马,环顾四周。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三面都有日军逼近。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最后落在了销毁了汽油桶,留下的炸药包上。 孙德胜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骑兵连长的决绝和一种与敌偕亡的狠厉。 “弟兄们!” 孙德胜的声音响彻谷地,“咱们已经把鬼子引开了,团长他们应该已经安全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他猛地拔出马刀,但这次刀尖并未指向敌人,而是划过一个弧度,指向了那些炸药包。 “但是!咱们骑兵连,不能就这么憋憋屈屈地让人撵着打!就算是死,也得崩掉鬼子几颗门牙!看见那铁王八了吗?” 他血红的眼睛瞪着逼近的日军坦克,“咱们的马快,冲过去!用这些炸药包,送狗日的上天!” “愿意跟老子去的,检查炸药包引信!咱们冲他一回,让鬼子知道,咱中国骑兵的厉害!” “骑兵连!”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决绝而有些变形。 “进攻!” 残存的骑兵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一丝犹豫。 他们迅速将步枪背好,有的将马刀咬在口中,双手则麻利地检查着炸药包的导火索或拉火管。 “呈散兵突击队形!目标——鬼子坦克!冲啊!”孙德胜一马当先,一手紧握缰绳,一手已然提起了一个沉甸甸的炸药包。 马蹄声再次如雷鸣般响起,卷起漫天尘土。但这不再是试图迂回调动敌人的佯动,而是一往无前的死亡冲锋。 骑兵们伏低身体,尽可能减少被弹面积,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喷吐火舌的钢铁怪物,策马狂奔。 日军坦克上的机枪喷出更加密集的火舌,子弹如泼水般扫来。 不断有战士连人带马被打倒,怀抱的炸药包滚落在地,有的甚至被流弹击中提前引爆,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和一声巨响。 但活着的骑兵,冲锋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二嘎子!左边!”孙德胜狂吼。 一名年轻的骑兵闻声,猛地一拨马头,冲向左侧那辆正在转向的坦克。 子弹在他身边啾啾作响,战马悲鸣着中弹跪倒,他在落马的瞬间,借势向前翻滚,拉燃了导火索,猛地将哧哧冒烟的炸药包塞进了坦克履带和负重轮的缝隙里,自己却已来不及躲开。 “轰隆!”一声巨响,坦克的履带应声炸断,半边履带哗啦啦地瘫了下来,坦克也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而那名战士的身影,已消失在爆炸的火光与硝烟中。 “狗日的小鬼子!” 孙德胜看得目眦欲裂,他本人的坐骑也连中数弹,悲鸣着向前栽倒。 孙德胜在战马倒地前跃下,就势几个翻滚,躲过一串机枪子弹,怀里的炸药包却抱得死死的。 他半跪在地,看着另一名骑兵已经冲到了中间那辆坦克侧前方很近的距离,却被侧翼射来的子弹击中,人和炸药包一起掉下马。 那战士在地上挣扎着,看着近在咫尺的坦克,用尽最后的力气,拉燃了身下的炸药包……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日军的阵型被这自杀式的攻击打得一片混乱。 一辆坦克被炸毁了履带,另一辆则被炸中了发动机舱,冒起了浓烟黑火。 残存的几名骑兵聚集到落马的孙德胜身边,他们大多带伤,战马也所剩无几,但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握着最后一个炸药包。 孙德胜拄着马刀站起身,环视这些浑身浴血却眼神疯狂的弟兄,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混合着硝烟、血污和无比的骄傲。 “够本了……还他娘的血赚!”他嘶哑地吼道,“骑兵连!” “进攻!” 最后的几名战士发出震天的咆哮,抱着点燃的炸药包,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周围惊魂未定的日军步兵和那瘫痪的钢铁巨兽! ………… 与此同时,李云龙率领的团部直属队已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右侧树林边缘的日军防线。 由于主力被孙德胜的骑兵连引开,这里的防守相对薄弱。 李云龙趴在草丛中,仔细观察着日军的工事。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孙德胜和骑兵连的命运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团长,差不多了,鬼子大部分兵力都被孙连长引走了。”魏和尚低声道。 李云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悲痛强行压下。 “传令:侦察连分成三个小组,从左右和正面同时发起攻击。警卫排保护伤员紧随其后,一旦打开缺口,不要恋战,全速通过!”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战士们默默检查武器,眼神坚定。 李云龙举起手枪,对着天空“啪!”的一声枪响打破了树林的宁静。 “杀啊!” 魏和尚一跃而起,率领侦察连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了猛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留守的日军措手不及。他们原本以为八路军主力已被引向东南方向,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突袭。 “八路!还有八路!”日军阵地上响起惊慌的喊声。 侦察连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迅速突破了日军的第一道防线。 手榴弹在日军工事中爆炸,激起一片混乱。 “快!快!”李云龙亲自指挥着伤员队伍通过缺口。 就在大部分人员即将通过时,一队日军援兵从侧翼赶来。 “团长,你们先走!我断后!”魏和尚大喊一声,带着侦察连的残部迎了上去。 李云龙咬牙看了一眼,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走!” 他护着最后一批伤员,冲出了日军的封锁线。 ………… 骑兵连的战场上!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终于停歇,山谷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气。 最后一名骑兵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后,战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坦克残骸和卡车仍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日军士兵们端着枪,惊魂未定地缓缓围拢上来,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日军指挥官在卫兵的护卫下,登上一处稍高的土坡,俯瞰着这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战场。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目光扫过那些与帝国钢铁巨兽同归于尽的中国骑兵遗体,扫过那些即便倒下依旧保持着冲锋姿态的轮廓,久久无言。 “阁下,”一名中队长上前请示,“这些支那军人的尸体……如何处理?是否按惯例……”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按照日军对待顽强抵抗后阵亡中国军人的“惯例”,往往不会给予任何尊重。 鬼子指挥官猛地抬手,制止了部下的话。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不。收敛他们的遗体,好好安葬。” 中队长愣了一下,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鬼子指挥官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部下,也扫过周围那些同样面带不解的士兵,提高了声音,仿佛既是在解释,也是在告诫: “这些人,是真正的勇士!他们用最决绝的方式,向我们展示了何谓军人的气节!骑兵,向坦克发起冲锋……这是何等的勇气!”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残缺不全却依旧触目惊心的遗体: “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作为军人,无论敌我,对于这样的勇者,都应给予最高的敬意!收敛他们的遗体,不得侮辱!让他们入土为安!” “嗨依!” 中队长肃然敬礼,这一次,他脸上再无丝毫轻视。 第四十二章 陈家峪 这次突围,李云龙把新一团全部的重火力都用上了,直接打穿了鬼子的防线,带着残存的团部直属队和伤员,一路不敢停歇,沿着预先选定的隐蔽路线急行军。 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日军的追击,部队才在一片密林中暂时停下休整。 刚下令警戒,李云龙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忽冷忽热,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团长!” 一直紧跟在他身边的魏和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触手只觉得李云龙身上滚烫。 “你咋了?这是…打摆子了?”和尚脸色一变,扭头就要喊,“担架!快叫担架!” “不许叫!” 李云龙猛地抓住和尚的胳膊,尽管手上没什么力气,但语气却异常严厉。他强撑着站直身体,额头上全是虚汗,压低声音道:“老子没事……谁都不准声张!动摇军心,老子毙了你!” 魏和尚看着团长烧得通红的脸上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焦急地搀扶着他坐到一棵树后。 李云龙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心里一阵懊恼和后怕:“他娘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打摆子!老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哪怕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都可能让这支刚刚经历惨烈牺牲、疲惫不堪的队伍士气崩溃。 李云龙必须挺住。 部队再次出发时,李云龙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在强行支撑。他拒绝了他人的搀扶,坚持自己行走,但脚步已然虚浮。 魏和尚和几个警卫员只能紧紧跟在他周围,暗中照应。 就这样硬撑着,队伍终于抵达了根据地边缘的陈家峪附近。 看到前来接应的民兵和熟悉的山水,李云龙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那强提着的最后一口气也泄了。 他只觉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和景象都迅速远去,身子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团长!” “团长晕倒了!” 魏和尚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李云龙,感觉他浑身烫得像块火炭。 “快!担架!医务兵!”这一次,他的吼声里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 ………… 陈家峪! 新一团临时团部所在的院子里,气氛凝重。 赵刚和张大彪几乎是前后脚带着部队突围出来的。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尤其是张大彪,现在还在担架上! 赵刚一见到张大彪,立刻问道:“大彪,团长呢?团长他们突围出来没有?” 张大彪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虑:“政委,我们也是刚回来,还没见到团长。不过听民兵说,有一支队伍往陈家峪这边来了,像是咱们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团长他们……” 正说着,三营长王怀保也带着残部回来了,他胳膊上挂着绷带,一脸硝烟。 几人一碰头,心情更加沉重,不仅因为团长下落不明,更因为发现二营长沈泉没有归队。 “沈泉呢?你们谁看到二营了?”赵刚急切地问道。 张大彪和王怀保都沉默了,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几人心头。经过向陆续归建的二营零星战士询问,最终确认了噩耗——在分散突围的阻击战中,二营长沈泉身先士卒,在率队反冲锋时,不幸被日军重机枪子弹击中,壮烈牺牲。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刚刚经历骑兵连近乎全员牺牲的赵刚和张大彪、王怀保心上。 新一团这一次,可谓是伤筋动骨,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魏和尚红着眼睛从外面冲了进来,带着哭音喊道: “政委!参谋长!团长……团长找到了!他……他昏过去了,医生说是疟疾,打摆子,加上劳累过度!” 赵刚等人闻言,心中又是一紧,连忙跟着和尚冲向临时医护所。 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潮红、时而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的李云龙,赵刚紧紧攥住了拳头。 团长倒下了,孙德胜和骑兵连没了,沈泉也牺牲了……新一团团自组建以来,还从未遭遇过如此沉重的打击。 赵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和翻涌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老李倒下了,他必须站出来稳住局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张大彪、王怀保以及周围闻讯赶来的各级干部,声音沙哑却坚定: “同志们,团长需要休息,新一团团现在由我暂时指挥。怀保,你负责清点各营连人员、武器损失情况,安抚伤员,加强警戒!” “联系旅部和师部,报告我们的位置!” “怀保,配合地方的同志,布置防御!” “是!政委!”王怀保挺直胸膛,大声领命。 几天后,在陈家峪一处相对完好的农家院里,李云龙终于从高烧和寒颤的轮番折磨中挣脱出来。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干裂,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精气神。 他靠在炕头上,小口喝着赵刚递过来的温水,两人说着话,赵刚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能归建的部队都归建了!和旅部也联系上了! 李云龙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像尊铁塔似的守在门口的魏和尚身上。 “和尚。” 李云龙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带上了惯常的语调。 “到!”魏和尚连忙转身! 李云龙放下水碗,说道“我听说,我昏过去的时候,你小子又违反纪律了?” 魏和尚为了救他,连夜“请”来了一个附近大夫,这在八路军的纪律里,是不允许的! “团长,俺…你关俺禁闭吧!”魏和尚说道! “这次事有特殊!禁闭先记着!回头做份深刻的检讨,好好认识错误!”赵刚在一旁说道! “好吧!”李云龙点点头,他自然不是真想处罚魏和尚的,但违反纪律,必须要有个说法,这是保护他! “过两天,我能下床了,你带我去给老郎中赔礼道歉!”李云龙说道! “是!团长!”魏和尚立正道! 第四十三章 武县 “团里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李云龙对赵刚问道! 赵刚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翻开本子,沉声道:“情况……很不好。这次突围,咱们团损失太大了。初步统计,全团现在能战斗的人员,加上轻伤员,还剩下一千来号人,几乎人人带伤。” “重武器……除了你带出来的那几门迫击炮和两挺重机枪,其他的,在突围和阻击中几乎全部损失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孙德胜的骑兵连……确认全员牺牲,无一生还。二营长沈泉……也牺牲了。各营连的干部伤亡接近三分之一,老兵……损失尤其惨重。”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李云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然后说道,“老赵,传我的命令,通知所有能动的排以上干部,还有,让战士们也都集合!就在打谷场上,我要召开全团大会!” 赵刚有些担心:“老李,你的身体……” “没事!” 李云龙一摆手,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就要下炕,“骨头还撑得住!有些话,必须现在说!有些血债,必须让全团都记住!” 魏和尚连忙上前搀扶。 赵刚看着李云龙倔强的样子,知道劝不住,也只能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很快,新一团残存的一千多名将士,在陈家峪的打谷场上集结完毕。 队伍不再齐整,许多人身上缠着绷带,军装破损,脸上带着疲惫和尚未散去的硝烟痕迹,但他们的眼神,却在看到李云龙出现的那一刻,重新凝聚起光芒。 李云龙,就是新一团的主心骨! 李云龙在赵刚和魏和尚的搀扶下,登上了临时用磨盘搭起的主席台。 他站直身体,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那些空了许多的位置。 整个打谷场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呜咽。 李云龙开口了,声音透过还有些虚弱的身体传出,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同志们!咱们新一团,这一次,吃了大亏!损失了很多好兄弟,好战友!孙德胜,我的老战友,带着骑兵连的弟兄们,为了掩护咱们主力突围,全都……牺牲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立刻又提高了八度,带着一股狠劲:“二营长沈泉,那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家伙,也没能回来!还有那么多咱们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弟兄,都留在了包围圈里!” “咱们团,从组建到现在,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老子心里,疼啊!”李云龙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眼睛瞪得血红,“这笔血债,咱们要牢牢记住!记在小鬼子头上!” 他停顿了一下,让悲愤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但是,咱们新一团,还没垮!老子李云龙还站在这里!你们也都还站在这里!咱们的骨头,没被打断!咱们的魂,还在!” “损失了装备,咱们再从鬼子手里抢!损失了兵员,咱们再招兵,再训练!只要咱们这股气还在,新一团就还是那把插在小鬼子心窝子上的尖刀!” “我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也告诉我自己!别垂头丧气!都把头给老子抬起来!” “咱们要擦干眼泪,治好伤疤,记住这笔血债!等咱们缓过这口气,养好了伤,训练好了新兵,老子带着你们,去找鬼子算总账!” “报仇!” “报仇!” “报仇!” 台下,一千多名伤痕累累的将士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所有的悲伤、疲惫和迷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冲天的怒火和昂扬的斗志。 这支饱经创伤的部队,在李云龙的怒吼中,重新凝聚起了不屈的灵魂和复仇的锋芒。 随后,李云龙又拖着病体,去看了重伤员! 张大彪也在,他在突围的时候,挨了鬼子一炮,受了伤,现在还有几个弹片没有取出来! “团长!”张大彪有些激动! “大彪!躺下,没事吧!”李云龙问道! “没事!在过几天,就能又杀鬼子了!”张大彪勉强笑道! 李云龙握着他的手,点点头,对身边的赵刚说道“和师部、旅部,总部……联系上了吗?” 这些重伤员,还是要送到后方的医院去才行! 赵刚立刻点头:“联系上了。总部命令我们,撤到武县附近的后方根据地休整,补充兵员和装备。” “武县……”李云龙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重新聚焦,锐利的光芒一点点压下了深处的痛楚。他掀开被子,试图坐直身体,“好,那就通知部队,准备转移。” 部队在陈家峪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和收容后,便在李云龙和赵刚的带领下,拖着疲惫却重新燃起斗志的身躯,向着武县方向转移。 一路上,气氛依旧沉重,但不同于突围后的迷茫与绝望,一种坚毅的力量在队伍中无声地流淌。 经过数日的艰苦行军,新一团残部终于抵达了武县附近的指定区域。 这里地处太行山深处,群众基础较好,相对安全。 当地的地下党组织和乡亲们早已接到消息,热情地迎接了这支伤痕累累的英雄部队,腾出房舍,筹集粮食,让战士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喘息的地方。 安顿下来没多久,八路军总部的支援就到了。 几辆骡马大车在警卫分队的护送下,驶入了新一团的临时驻地。 车上满载着宝贵的物资:成袋的粮食、急需的药品、一批崭新的军装、以及复装子弹所需的弹药和底火。 负责押运的是一位总部的参谋,他跳下车,向迎上来的李云龙和赵刚敬了个礼: “李团长,赵政委!总部首长非常关心新一团的情况,这是紧急调拨的一批给养和物资。首长指示,让你们务必安心休整,尽快恢复战斗力!” 李云龙还了一个礼,说道“感谢总部首长!请转告首长,新一团一定不负期望,尽快重整旗鼓!” 与此同时,随队而来的总部野战医院的医护人员立刻开始了工作。 他们与团里的卫生员一起,对伤员进行更细致的检查和分类。 那些需要手术和长期休养的重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专门准备的担架,由护送队伍转运至条件更好的后方医院。 李云龙和赵刚亲自到村口送别。 看着担架上那些熟悉的面孔,李云龙挨个握着他们的手,“好好养伤,都给老子活着回来!新一团等着你们!” 伤员们眼眶湿润,纷纷点头。 送走了重伤员,打谷场上堆放的物资也基本清点入库。 第四十四章 述职(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到了10月左右! 鬼子的反围剿也几乎是打不动了,八路军军民一体,以游击战和鬼子周旋! 没多久,旅部的电令来了! 赵刚拿着电文找到了李云龙,脸上露出了这半个月来少有的振奋神色。 “老李,总部的命令下来了!同意我们从周边县区抽调民兵和区小队补充兵员,另外,命令你即刻动身,前往总部述职。”赵刚将电文递给靠在炕头上李云龙。 李云龙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一遍,特别是关于让新一团就地补充兵员的命令! 这是太岳军区、386旅转八路军总部的命令! 李云龙说道:“太好了!老赵,招兵的事,你多费心。多挑那些底子好、有血性的!尤其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老民兵,优先要!” 这里是太行山腹地,群众基础好,不怕有缺兵员! “我明白。”赵刚点头,“你放心去总部,家里交给我。部队的思想工作、整训方案,我都会抓紧。”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只带了魏和尚一个警卫员,骑马离开了驻地,赶往位于更深山区的八路军总部。 经过两天的跋涉,两人终于抵达总部所在地。 通报之后,李云龙被直接带到了副总指挥的指挥部。 一进门,李云龙就看到副总指挥正背对着门口,看着墙上的军事地图,而副总参谋长正在阅读一份文件! 看着副总参谋长,李云龙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毕竟这位可就是在这一战中牺牲的,看来自己的拼死阻击,确实改变了一些事情! “报告!新一团团长李云龙,奉命前来报告!”李云龙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副总指挥缓缓转过身,点了点头,说道:“李云龙,这次掩护总部转移,你们新一团打得不错!” 新一团的拼死阻击,确实给总部争取了宝贵的一天时间,才总部多了一天时间转移! “抗击日寇!我新一团责无旁贷!” “好小子!有股子士气!李云龙,你小子最近的变化,可真是有些大啊!”老总点点头笑道! 李云龙也是一笑,连忙说道“都是党的培养,我老李也不能老是吴下阿蒙!也要积极进步!” “呵!说的不错!”副总参谋长接口说道“对了,突围的时候,你们怎么那么快就到了小王庄?” 李云龙自然不可能说自己知道这一战的艰难,只能说正好赶到! 随后,老总又问起了这次突围部队的伤亡情况,李云龙一一作了汇报! 听到部队伤亡很大,老总也有些心痛,命令后勤,再给新一团送一部分物资过去! 李云龙本来就是来哭穷的,对此自然是大喜,连忙敬礼! “云龙,这次让你来,一是问问新一团的情况,二是问问你现在你能不能放手新一团的事情?”副总参谋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深意。 李云龙一愣,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这是要撤我?!!! 可我老李最近只立功,又没犯事啊? 老总和副总参谋长相视一笑。 “李云龙啊,”副总参谋长走到他面前,“你这次在新一团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不仅仗打得好,战术灵活,更重要的是,懂得顾全大局,有战略眼光了。” “所以总部经过研究,决定让你去延安抗大学习一段时间。” 李云龙一听,眼睛瞪得老大:“啥?去学习?老总,这...这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我这一走,新一团怎么办?小鬼子可不会等我学习回来再打仗啊!” 去抗大李云龙是愿意的,毕竟他想要进步,去抗大深造一番是好的,但就是新一团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走了确实时间不对! “看看,刚夸你有长进,这又犯老毛病了。让你去学习,是总部对你的培养和信任。你以为光会打仗就行了?将来的抗战形势会更复杂,需要更多懂政治、懂军事的复合型干部。”老总说道! “可是老总...” “没有可是!”副总指挥斩钉截铁,“新一团有赵刚在,我们很放心。最近,新一团的目标是休整,也不会安排作战任务!再说了,学习也就半年时间,学成归来,你还得给老子带出更多能打胜仗的部队!” 副总参谋长拍拍李云龙的肩膀:“云龙啊,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抗大那里汇聚了全军的精英,你去不但要学习,也要把咱们129师的战斗经验带过去交流。这对你个人成长,对部队建设,都是大有好处的。” 李云龙挠了挠头,虽然心里还是舍不得离开部队,但也明白这是上级的重视和培养。 他挺直腰板:“既然老总们都这么说了,我李云龙服从命令!保证在抗大好好学习,不给咱129师和总部丢人!” “这就对了!” 副总指挥终于露出笑容,“回去跟赵刚交接一下工作,然后等和大队一起出发。记住,到了抗大,收起你那套游击习气,认认真真做一回学生!” “是!” 李云龙敬了个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半个月要怎么把新一团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随后,李云龙想到了一个问题,按照他记忆中的历史轨迹,不久后山崎大队将会奇袭总部所在地。 也就是后来的李家坡战斗! "老总,参谋长,"李云龙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我这一走就是半年,临走前有个请求。" 老总挑了挑眉:"说吧!" "是!" 李云龙挺直腰板,"我们新一团这次伤亡很大,特别是骨干损失严重。我想请求将部队转移到黄崖洞一带休整。那里相对安全,也方便补充兵员。" 副总指挥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按照李云龙一贯的作风,从来都是主动请战,这次居然主动要求去相对安全的区域休整,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李云龙,这可不像你啊。"副总指挥意味深长地说,"怎么,这次真被打疼了?" 李云龙苦笑着点点头:"不瞒老总,这次确实伤筋动骨了。很多老弟兄都没了,新兵又太多。要是不好好整训一段时间,下次碰上硬仗怕是要吃亏。" 副总参谋长若有所思:"黄崖洞一带确实相对安全,距离兵工厂也近,确实适合休整。老总,您看?" 副总指挥沉吟片刻:"好吧,既然你们团确实需要休整,那就批准你们转移到黄崖洞一带。就近组织防御。不过李云龙,你小子这头倔驴居然主动要求休整,倒是让我有些不相信?" 李云龙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保持严肃:"谢谢老总!我们一定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尽快恢复战斗力。" 第四十五章 述职(下) 从指挥部出来后,李云龙找到魏和尚,两人立即踏上了返程的路。 "团长,咱们这就回去了?"魏和尚问道。 "对,回去准备转移驻地,然后我要去抗大上学了。"李云龙语气复杂。 "上学?"魏和尚瞪大了眼睛,"团长您这年纪..." "怎么?我他娘的就不能进步了?" 李云龙笑骂了一句,随即正色道,"和尚啊,我还得问问你,你是和我一起去抗大,还是留在这里安排部队,重新训练侦察连?” “我跟您去!”魏和尚连忙说道! “哈哈…老子没白心疼你!” 李云龙笑道,其实现在重建侦察连,也不可能再有那样的战斗力了,只是那些自动火力,没地方找了! 两天后,李云龙回到新一团驻地,立即召集赵刚和各营营长开会。 "老赵,总部命令,让我去抗大学习半年。"李云龙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团长,这节骨眼上您怎么能走呢?"一营长张大彪第一个站起来。 "就是,小鬼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其他营长也纷纷附和。 赵刚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是总部对老李的培养和信任,我们应该支持。再说了,部队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休整补充,不会有大仗要打。" 李云龙点点头:"老赵说得对,这是总部的命令!我走之后,团里的工作由政委全权负责。各营要积极配合政委的工作,听见没有!" “是!” 李云龙点点头,又看向赵刚:"老总已经批准我们团转移到黄崖洞一带休整。那里相对安全,距离兵工厂也近,确实适合我们现在的状况。" 赵刚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表示支持:"黄崖洞一带确实适合休整。我立即安排转移事宜。" 会后,李云龙特意留下赵刚,两人在团部门外边走边谈。 "老赵啊,这次去总部,我总感觉鬼子不会善罢甘休。"李云龙望着远方的山峦,"他们这次扫荡损失不小,按照鬼子的脾气,肯定会想办法报复。" "你的意思是..."赵刚神色凝重。 "我建议咱们在黄崖洞周边多设几个观察点。特别是通往总部和兵工厂的几个要道,要派人日夜监视。"李云龙说道,"万一有什么情况,咱们也好及时应对。" 赵刚点点头:"这个建议很好。到了黄崖洞后,我立即安排下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李云龙忙着交接工作,同时组织部队向黄崖洞方向转移。 连绵的群山环抱着狭长的山谷,兵工厂就隐蔽在这天然屏障之中。 这里是八路军的绝密! 部队刚安顿下来,李云龙就拎着两瓶地瓜烧,径直朝后勤部的驻地骑马去了。 “老张!”李云龙人还没到,洪亮的声音就先传进了后勤部的院子。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军装的中年人闻声而出,见到李云龙先是一喜,随即哈哈大笑:“李大头!我听说你们新一团要来休整,差点想死我了!” 张万和迎上前,两人用力地抱了抱,互相拍打着后背。 “这不是一到这里,就先来找你老张了嘛”李云龙打量着老战友,眼里满是关心。 “哈哈…”张万和一笑,随即目光落在李云龙手里的酒瓶上,“哟,还带着礼?你小子的酒,喝不得…喝不得,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 “哈哈…” 两人说笑着进了屋。 李云龙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炕上,打开酒瓶倒了两碗。 “来,先干一个!”李云龙举碗。 张万和与他碰了碗,却只抿了一小口,问道:“这次战斗怎么样?你们新一团为了掩护总部,那是立了大功的,老总夸了你们几次了。” 李云龙一口喝干碗里的酒,把碗往桌上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愁苦相。 “老张啊,你是不知道...这次反扫荡,咱们团打得惨啊!一个侦察连,一个骑兵连,还有一个一个营全搭进去了,那可都是全团最精锐的战士...” “现在全团上下,弹药不足,装备残缺,好多战士三个人合用一支枪...” 张万和不动声色:“你少来这套!哪个团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李云龙金贵?” “真不是哭穷!” 李云龙一拍大腿,“老总让咱守着黄崖洞,这是对咱的信任!可要是鬼子真打过来,就凭现在这点家伙,怎么守?到时候兵工厂要是有个闪失,我李云龙担待不起,你张万和就能脱了干系?” 张万和撇撇嘴,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的酒不好喝!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云龙眼睛一亮,凑近了些:“我也不贪心?两百支三八大盖,十五挺轻机枪,子弹手榴弹你看着配。另外...听说你们新造了一批‘边区造’迫击炮?” 张万和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伸出三根手指:“一百支三八大盖,五挺轻机枪,迫击炮你别想了。不过你搞的那个没良心炮,我给你调二十门过来,再配五十箱炸药包!” 李云龙眼睛瞪得溜圆,猛地站起身:“老张,你小子发财了啊?这么大方?”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李云龙还真没想到,张万和这次这么大方! “这是老总特批的!” 张万和得意地喝了一口酒,说道“杨主任也批了手令。老总说了,新一团这次阻击战打得好,这些装备是给你们补充的。再说了,让你们守着黄崖洞,总不能赤手空拳吧?” 李云龙激动得直搓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太好了!太好了!老张啊,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 “你先别高兴太早,”张万和摆摆手,“我话还没说完呢。这批装备不是白给的,是有条件的。” 李云龙立刻警惕起来:“什么条件?你老张可不能跟我耍心眼啊!” 张万和正色道:“第一,你们团得抽调一个连,协助兵工厂的保卫工作。第二,你们新一团得协助我们搞大生产运动!” 对于现在的李云龙搞生产的本事,张万和还是佩服的,至少现在总部兔肉、鸡蛋不缺,就是沾了李云龙的功劳! “驻防我给你一个营!” 李云龙一拍胸脯,“而且老总说了,这段时间我们新一团没有作战任务,我让赵政委,全力辅助你搞大生产!” 第四十六章 黄崖洞之战(上) 事情成了。 李云龙又和张万和喝了一顿酒,这才带着魏和尚回到了新一团的驻地! 第二天一早,张万和果然如约派人送来了装备! 赵刚看着这些装备,惊讶不已:“老李,你这是把张部长的家底都掏空了吧?” 李云龙得意的说道:“老张没那么穷!你小看他了!咱守着黄崖洞这金山,还能空手而归?老子丢不起那人!” 李云龙对张万和的性格,还是知道的,要不然能让他当后勤部长?就是因为这小子会攒! 他转头对魏和尚吩咐:“去,把各营长叫来,咱们得重新整训部队。有了这些家伙,得尽快形成战斗力。” 而手里有了硬家伙,李云龙的胆气就壮了! 他迅速接手了黄崖洞的防御!尤其是一线天方向,前出布置了岗哨! "老赵,大彪不在,我看就由你带一营负责一线天防区。" 李云龙站在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黄崖洞最险要的入口处,"这里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要记住,不能只守关口,要把警戒哨放到五里外!" “老李…”赵刚有些迟疑! 他们这一手,必然会和原来负责黄崖洞防御的警卫团产生重叠! 李云龙自然知道赵刚的意思,不过山崎大队估计都快来了,他自然顾不了多少了,说道“不管他们,我们布置我们的!他们弄他们的!” 对于李云龙的军事指挥,赵刚还是没有异议的,说道"好吧!我这就带人去勘察地形,设置三道警戒线。" “嗯!” “和尚!”李云龙叫来魏大勇! “团长!” "把你手下那些机灵的侦察连老兵都派出去。"李云龙吩咐道,"以黄崖洞为中心,方圆二十里内,所有大小道路都要布上暗哨。特别是通往总部和兵工厂的要道,必须日夜监视。" "是!" 魏和尚对于李云龙的命令丝毫没有迟疑,领命而去! 就在新一团紧张布防的几天后,魏和尚急匆匆跑进团部: "报告团长、政委!西面哨位发现日军部队,约一个大队的兵力,配有山炮和重机枪,正朝黄崖洞方向开来!距离约二十五里!" “怎么可能?鬼子是怎么摸进来的?”赵刚差点跳起来! 要知道,这里是八路军的总部,一支鬼子部队堂而皇之的闯了进来?! 果然来了!! 李云龙抓起桌上的驳壳枪,就冲了出去,然后对赵刚说道"老赵,你立即集结部队和向总部报告情况!就说鬼子一个满编大队,是误区我根据地的!我这就去一线天看看!" 赵刚一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不过还是嘱咐道"老李,你小心点!我这就给总部发报!" 李云龙带着魏和尚和通讯员,快马加鞭赶到一线天时,还没到就听到了枪炮声! 一营的副营长薛永胜,已经指挥部队和鬼子交上火了! "情况怎么样?"李云龙来到一营的指挥部问道。 "报告团长,鬼子大概有一个大队的兵力!我们正在依托工事,节节抗击!”薛永胜说道! 李云龙观察了一下,放下望远镜,突然想起什么:"通知黄崖洞的兄弟部队没有?" 薛永胜连忙回答:"已经派人去通报了,不过还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李云龙眉头一皱,"去,再派人去,让他们的连长来见我!" 黄崖洞,有中央警卫团的一个连驻守! "是!" 接到命令的通信员冒着密集的炮火冲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带着警卫团的连长赵立志猫着腰钻进了指挥部。 “李团长!您找我?” 新一团来这里布防的时候,他和这位赵连长有过接触! 李云龙直接指着地图,开门见山:“赵连长,鬼子这次来者不善,一个满编大队,火力凶猛。一线天是黄崖洞的咽喉,不能有任何闪失。从现在起,你连的指挥权暂时由我统一接管,所有防御部队,包括你的连,都由我新一团统一调度!” “这…” 赵立志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毕竟他是直属总部的警卫部队,接受其他部队指挥需要程序。 但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枪炮声,看着李云龙斩钉截铁的神情,他仅仅犹豫了两秒,便猛地一跺脚:“是!李团长,我连听从您的指挥!您下命令吧!” “好!” 李云龙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向身旁的魏和尚,“和尚,你立刻骑马回去,告诉政委,让他带着部队,接手一线天的防御!” 李云龙暗道,我这算是救了你,知道历史的他,也是知道这位的结局! “是!团长!”魏和尚领命,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好!赵连长,现在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李云龙目光炯炯地盯着赵立志,“你熟悉黄崖洞内部情况,马上带你的人去兵工厂,协助他们立即转移!机器设备、技术人员,一个都不能少!这里交给我!告诉厂里的同志,我们新一团就在这一线天,绝不会放一个小鬼子过去!” 赵立志看着李云龙斩钉截铁的神情,重重点头:“是!李团长,你们保重!”说完便带着几个战士猫腰冲出指挥部,向兵工厂方向奔去。 此时前线枪声愈发密集,鬼子的山炮开始发威,炮弹在一线天隘口处炸开,碎石四溅。 “团长,鬼子攻势很猛,一营前沿阵地压力很大!”薛永胜满脸焦黑地跑来报告。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观察战况,只见日军以散兵线交替掩护,战术动作相当娴熟! “告诉一营,放弃前沿零星阵地,收缩兵力,牢牢扼守一线天隘口主阵地!利用两侧悬崖,组织交叉火力,把这条通道封死了!”李云龙沉着下令! 新一团现在兵员还没补齐,这里又是八路军的核心腹地,李云龙自然不用和他硬拼!过不了多久,增援的兄弟部队就来了! “是!” 就在战事胶着之时,赵刚带着新一团主力赶到了。 “老李,总部回电了!”赵刚跳进战壕,气喘吁吁地说,“总部同意我们统一指挥黄崖洞现在所有部队!” 李云龙眼睛一亮:“好!有了总部的尚方宝剑,老子就让这小鬼子在这鬼门关前碰得头破血流!” 他立即转向赵刚:“老赵,你带二营、三营立刻进入一线天两侧高地预设阵地,加固工事,形成纵深防御。告诉战士们,咱们身后就是兵工厂和总部机关,一步也不能退!” “明白!我这就去布置!”赵刚迅速离去。 李云龙又对通讯员道:“传我命令:侦察连派出精锐小组,严密监视鬼子两翼,防止他们迂回。其余人员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反击!” “是!” 第四十七章 黄崖洞之战(中) 就在李云龙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团部的作战参谋猫着腰赶来。 “团长,总部急令!”作战参谋敬礼后,迅速展开命令文书,“敌情已知悉!为确保万无一失,总部决定:成立黄崖洞前沿指挥部,由新一团团长李云龙同志担任前线总指挥,统一指挥该区域所有作战部队!” “同时,已命令772团、中央特务团火速向黄崖洞地区靠拢,接受其统一指挥!此令:副总指挥!” 李云龙接过命令,扫了一眼后说道:“回令:请总部首长放心,我李云龙保证挡住来犯之敌!” 他现在占了先手,没有原剧情那样,被鬼子占了打进了一线天,可惜的是,新一团还没补充完整,现在只能采取守势,等待兄弟部队! 而接到总部命令的中央特务团和772团部队火速驰援,在下午三时左右,先后抵达黄崖洞外围。 “老李!情况怎么样?”772团程团长一下马就急匆匆地找了到李云龙。 李云龙指着地图:“鬼子被我们挡在一线天外面整整半天了,现在正在组织夜间进攻。你们来得正好!” 中央特务团欧团长也率部赶到了,说道:“李团长,总部命令我们两部都归你统一指挥。你说怎么打?” “好!既然是总部的命令那,我就当仁不让了!”李云龙说道,“一线天的位置就这么宽,易守难攻,但不利于大部队展开!” “我的意思是,老程,你做预备队,我和欧团长做主防御,先拦住鬼子的进攻!” “老李,你们新一团这次反扫荡伤筋动骨了,我看,你来做预备队,我和老欧顶上去!”程团长说道! “不行!”李云龙摇摇头“你必须要保持反击的实力,老总的脾气我们都知道,不会放这支鬼子逃的!我们现在的目标,是把他吸住,等外围的兄弟部队布置好包围圈,在收拾他!但要随时做好反击的准备!” 他们三支部队里,最适合打反击的,就是772团了! “老程!反击你就是先锋!” 程团长和欧团长对视一眼,各自点点头,说道:“听你的!” “那好!老程,你让人去兵工厂收集炸药和没良心炮,还有火炮这些!要是鬼子知道逃不了,必是一场攻坚战,火炮有大用!”李云龙对程团长说道! 自从没良心炮被李云龙制造出来,而且实验过后,现在八路军兵工厂,是在全力制造! “好!”程团长带着警卫员,急匆匆的走了! “欧团长,这次以特务团为主防御,我新一团全力配合你们!”李云龙说道! 李云龙这倒不是让功!山崎大队的实力不弱,新一团经历上次反围剿,这次确实不能,也无法再担当主力了! “好!”欧团长也带着警卫员走了,不久之后,特务团加入了一线天的防御阵地! 而山崎大队见八路军源源不断的涌来,也是猜到了这易守难攻的后面,必然藏着八路军的核心所在,也是疯了一样的发起了猛攻! 小鬼子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悍不畏死的冲锋,一波接一波地向着八路军阵地涌来。 照明弹不时升空,将峡谷入口照得如同白昼,子弹如同飞蝗般在双方阵地间穿梭。 “机枪,给老子往死里打!手榴弹,招呼!”欧团长沉着指挥,中央特务团的战士们依托有利地形,构筑起密集的火力网。 李云龙也将新一团残存的火力全部加强到了一线,迫击炮弹时不时落入鬼子冲锋队形中,炸起一团团火光。 战斗异常激烈,鬼子的数次冲锋都被顽强地击退,阵地前留下了不少尸体,但八路军的伤亡也在增加。 “他娘的,这小鬼子的火力是真猛!”李云龙看着前沿阵地不断被炮火覆盖,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 小鬼子见久攻不下,焦躁起来,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发起了更疯狂的进攻,甚至一度有少量鬼子突入了前沿阵地,发生了惨烈的白刃战。 关键时刻,欧团长亲自带队反冲击,才将鬼子硬生生顶了回去。 战至凌晨,枪炮声才渐渐稀疏下来,鬼子的又一次进攻被打退了。 战士们抓紧这短暂的间隙休整、抢救伤员、补充弹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气。 而就在这时候,通讯兵飞奔而至:“报告!旅长到了!” 李云龙等人赶紧迎了上去,只见386旅旅长带着几名警卫员,大步走进指挥部。 李云龙和欧团长立刻赶来立正敬礼。 “旅长!” 旅长回了个礼,说道:“情况怎么样?” “鬼子向一线天方向发动了三十余次进攻!阵地都还在我们手里!”李云龙连忙说道! “嗯!”旅长点点头,走到临时指挥部的简易地图前,说道:“外围的部队已经完成了合围。总部的意思,是要全歼这支鬼子,你们怎么看?” “坚决服从命令!”三人说道! 旅长摆摆手,说道“我要你们出个具体的方案,不是唱高调!” 程团长和欧团长有些尴尬,没有说话,实在是他们并没有什么计划,而一旁的李云龙则是出了自己的方案! 他既然知道这支鬼子会来,那自然是早就想好这一仗怎么打! 旅长快速的看了一眼,疑惑的说道,“李云龙,你还提前布置了这么大的一片雷区?” 李云龙眼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不错,我认为鬼子攻击不利,就会固守待援,依靠飞机和火力的优势,给我们来个中心开花,所以这里——李家坡,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于是我在这里布置了雷场!” “是不是有些想当然?”旅长说道! “旅长,反正是反击,鬼子会到那里最好,不到那里大不了把地雷取回来就行了,费点劲而已!”李云龙笑道! 旅长点点头,说道“那好吧,按你这方案开始反击,就一点,老总的意思:来我们根据地是要有路条的,把这支狗娘养的山崎大队,全歼在这里!” “是!把狗娘养的的山崎大队,全歼在这里!”李云龙说道! 第四十八章 黄崖洞之战(下) 旅长在知道李云龙有计划后,直接将指挥权交给了李云龙! 而接到旅长命令,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召集各团的指挥员部署反击。 该让这些小鬼子,知道根据地不是这么好进的了! “老程!该你上了!” 李云龙指着地图,嘴里说道,“把你的772团从正面压上去,吊着他,让鬼子难受,要像赶羊一样,把他们往这个方向赶!”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李家坡。 程团长看着李云龙手指的位置,他也知道李云龙提前在那里布置了雷区,虽然搞不懂李云龙在卖什么药,但还是领命去了! “欧团长!” 李云龙转向特务团团长,“你部负责侧翼掩护,也是一个目的,把鬼子逼上李家坡!” “明白!”欧团长重重点头。 “新一团,随我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堵缺口!咱们今天就来个瓮中捉鳖!” 部署完毕,八路军各部迅速行动起来。 772团率先发起攻击,迫击炮、轻重机枪一齐开火,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鬼子阵地。 山崎治平此刻正为攻不下一线天而焦躁,忽然见到八路军开始反冲锋,顿时知道:“八路援军到了!” 果然,没多久,作战参谋就来报告,“阁下,我们被包围了!正面、左翼都发现大量八路军!” 山崎治平狡黠一笑,说道“不不不,不是包围,而是中心开花!” “中心开花?”作战参谋有些不解! “即刻直接向多田长官发报,我部于**附近扫荡时,遇支那重兵阻击,疑似八路核心据点!” “嗨!” 出于久经战阵的直觉,山崎治平现在十分确信,自己鬼使神差的,摸到了八路军的核心根据地! 而现在,只要他作为一个磁石,吸引住八路军,华北方面军就会在八路包围圈的外围,在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争取一举吃掉八路! 至少,要扫平这一片! 还是那句话,至少现在,敌强我弱的态势,还是没有改变! 八路军的增援部队陆续赶到,老总为了吃掉这支鬼子,开始陆续调兵赶来! 但可惜的是,上次的第三阶段反扫荡,八路军各部都或多或少的丢了重武器,现在极度缺乏攻坚武器! 但蚁多咬死象,渐渐的,山崎大队也有些难以支撑了! 山崎治平带着部队且战且退,李云龙命令部队,有意无意的,把他往李家坡赶! 最终,他在观察了一番地形后,指向不远处的高地:“命令部队,向那个方向撤退,占领制高点固守待援!那里地势险要,利于防守!” 而那个方向,正是李家坡! 消息传到八路军的指挥部,李云龙长出了一口气,果然历史的轨迹还是没有变化!当然,李家坡易守难攻,也是山崎大队的最佳选择! “命令!各部做好总攻准备,等李家坡上的地雷响,就发动进攻!” 这时候,李云龙的指挥部,已经和五个团取得了联系,还是打山本特工队的老办法,这片雷区,就是李云龙给鬼子选的坟地! 前线,在八路军如潮水一般的冲击下,山崎治平带着部队来到了李家坡下面! “快!冲上山坡,构筑阵地!”山崎治平挥舞着指挥刀催促。 鬼子先头部队以为找到了生机,争先恐后地向坡上冲去。 突然——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猛烈爆炸从脚下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 “地雷!有地雷!”惊恐的尖叫划破天空。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随着更多鬼子涌入这片雷场,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李云龙布置的可不是零星地雷,而是充分利用兵工厂提供的炸药,构建的一片密集的、有层次的混合雷区! 绊发雷、压发雷交织布置,覆盖了整片山坡,几乎没有安全死角。 “怎么可能!!”山崎治平惊的手脚冰凉,他居然给自己选了一块绝地!!! “工兵!快排雷!”山崎治平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为时已晚。 试图上前排雷的工兵往往刚走几步就触发了新的地雷。 鬼子队伍在雷区里乱作一团,进退维谷,每分每秒都有人被炸翻在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正是李云龙想要的效果——他不仅要杀伤敌人,更要利用地雷制造极度的恐慌和混乱,打乱鬼子的建制和指挥。 而地雷声,就是总攻的信号! 轰隆的爆炸声尚未停歇,八路军嘹亮的冲锋号便如同撕裂长空的利剑,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紧接着,喊杀声震天动地,如同积蓄已久的山洪猛然爆发! “同志们!冲啊!” “杀!!” 等待多时的八路军五个团,如同五支离弦的利箭,以梯次冲锋的阵型,向着硝烟弥漫、混乱不堪的李家坡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772团从正面强压,特务团与其余各团从两翼包抄,如同一个巨大的铁钳,狠狠地向坡地中央合拢。 鬼子刚被地雷炸懵了,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防御! 山坡上,残存的鬼子兵还深陷在雷场的死亡陷阱和同伴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恐惧之中。 工兵无法展开,也根本没有时间展开,部队建制被打乱,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爆炸的间隙中乱窜。 山崎治平声嘶力竭的命令,完全被淹没在连绵的爆炸和震耳的喊杀声中。 当八路军的冲锋部队如同潮水般涌上山坡时,许多鬼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掩体,或者刚从地上爬起,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和刺刀放倒。 轻重机枪刚刚架起,就被八路军精准的迫击炮和神枪手重点照顾。 匆忙组织起来的零星抵抗,在八路军蓄势已久、同仇敌忾的猛烈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要乱!射击!顶住!” 山崎治平挥舞着军刀,试图稳住阵脚,但他绝望地发现,他的命令已经无法传达下去。 八路军的刺刀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程团长的772团一马当先,战士们利用手榴弹开路,迅速清理着残存的鬼子火力点。 欧团长的特务团则充分发挥近战优势,如同匕首般插入鬼子侧翼,将其分割包围。 整个李家坡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肉搏战场,但局势却是一边倒的屠杀! 李云龙在指挥部听着前方传来的捷报,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他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好!告诉各团老总的命令,是全歼这股鬼子!狠狠地打!一个鬼子也别放跑!!” 兵败如山倒。 山崎大队的士兵在极度恐慌和混乱中,要么被地雷炸死,要么在八路军的刺刀和子弹下丧命,少数试图负隅顽抗的,也很快被淹没在八路军的人海战术之中。 山崎治平本人,也在混战中被我军一名连长击毙,他那个“中心开花”的美梦,连同他的大队,在李家坡这片被精心设计的坟场上,彻底化为了泡影。 第四十九章 上学(一) 山崎大队上了李家坡开始,这场仗就没有悬念了! 天色将明! 李家坡上,硝烟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清冷的空气里,焦黑的土地上遍布着弹坑和敌我双方的遗体,但更多的是穿着日军军服的尸体。 象征着山崎大队的军旗被一名八路军战士收了起来,宣告了这支鬼子的覆灭。 这可是难得东西,鬼子把军旗一类的东西,看的极重,还是设有专门的护旗队!在危险时候,会第一时间毁掉军旗! 整个抗日战争中,八路军和新四军在八年全面抗战中,有明确记录、能够证实缴获的日军大队级(和以上)部队的正式旗帜,数量为零。 而山崎大队的护旗队了是踩中了地雷,还没有来的及毁掉这面军旗! 靠着这一面军旗,将来几十年后,此战必被经常提起! “快点打扫战场!天亮了鬼子的飞机就要来!”李云龙高声呼吁! 而就在这时候,旅长在警卫员的护卫下走上了山坡。 “李云龙!”旅长喊了一声。 李云龙一回头,见是旅长,赶紧小跑过来,立正敬礼:“旅长!” 旅长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奇、赞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这小子又长本事了”的感慨,他指着这片刚刚平息下来的战场,说道: “行啊,李云龙!你小子现在打仗,连我都看不懂了!这仗打得……也太利索了点!从反击到全歼,这才几个钟头?” 旅长全程是懵圈的状态,李云龙这小子,居然在这里提前布置了雷区?还有这种操作?就像是提前知道有一支鬼子要来,而且会在这里布置防御! 李云龙虽然给了他解释,但依旧不能让他信服!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道:“旅长,瞧您说的,哪能啊!我这点道行,还不都是您手把手教出来的!” “没有您平时敲打,没有上级的支持,我李云龙就是有三头六臂,也玩不转啊!” 他这话半是真心半是敷衍,既捧了旅长,又巧妙地避开了具体战术细节的追问——毕竟,提前布置雷场这种“算计”,多少有点“超出常规”。 旅长也笑骂了一句:“少给我戴高帽!”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掩不住,随即正色道:“赶紧统计战果,救治伤员!我这就给总部发电报!” 与此同时,八路军总部。 老总和其他首长们正围在地图前,神情凝重。他们刚刚接到旅长之前发来的“发现山崎大队,正组织包围”的电报不久,正在研判局势,调派更多部队向该区域靠拢,准备打一场硬仗。 毕竟鬼子一个满编大队,对于现在的八路军来说,是绝对的硬骨头。再加上据险固守的话,缺乏重武器的八路军想要啃下来,必然要付出不小代价,耗时也不会短。 就在这时,机要员拿着一份新电报,一脸难以置信地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前沿急电!” 老总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随即抬起头,看向满屋子的指挥员,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这就打完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电报纸,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386旅来电,山崎大队已被……全歼!?” “什么?!” “全歼?!” “这么快?!!” 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 整个总部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从接到敌情到完成全歼,这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按照常规打法,包围、试探、攻坚……怎么也得打个几天几夜,甚至更久,外围的部队,已经做好了拼死阻击的准备。 “这仗是怎么打的?!”一位参谋脱口而出,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老总把电报递给旁边的人传阅,自己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盯住李家坡的位置,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既是赞叹更是巨大的疑问: “386旅用了什么法子?这么快就把一个精锐的鬼子大队给一口吞了?!” 总部指挥室里,充满了大胜之后的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前线指挥员超乎想象的作战效率和惊人战果所带来的、巨大的震撼和不解。 老总毕竟是老总,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恢复了战略家的冷静和全局视野。 他立刻说道:“好了!战斗的事,回头再复盘!现在最关键的是,山崎这颗钉子被拔掉了,我们原先的阻击部署必须立刻调整!” 副总参谋长立刻领会,接口道:“老总说得对!鬼子得知山崎被全歼,必定疯狂报复。命令所有打援部队,交替掩护,立刻撤出战斗,按预定方案向安全区域转移,避免与鬼子增援部队硬碰硬!” “同意!” 老总毫不犹豫地点头,“立刻发电报!让阻击部队撤出来,动作要快!”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总部电台的滴答声变得愈发急促,将这份关乎数千将士安危的指令发送至各个阻击阵地。 处理完这最紧急的一步,老总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份战报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锐利。 他沉吟片刻,对副总参谋长说道:“给386旅发电,问问他们这是什么情况,先把这次的战斗,写一份简短的报告上来!” “是!” 没过多久,就有一份由旅长发的电报,送到了老总的面前! 老总看后,忍不住说道“我的天,又是李云龙,这小子这打的什么神仙仗!” “命令:让李云龙立刻骑马到总部来汇报!我要当面听听,他这小子是怎么用几个钟头就包圆了山崎大队这桌‘席’的!” “是!” ………… 老总看着大队旗,听完李云龙的当面汇报,差点惊掉了下巴,说道“你就因为一个没头没脑的预判,就布置了一个雷场?” “是!”李云龙连忙立正! 老总闻言,苦笑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过,全歼鬼子一个大队,你的功劳少不了,给你记个人大功一次!” “谢老总!”李云龙连忙敬礼! “嗯!” 老总点点头,说道“接下来,各处抽调去抗大学习的人员,基本已经到齐了,我看,你就别走了,随队去延安吧!” “是!” 李云龙说道,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老总,我还有一份报告,想给您说说!” 第五十章 上学(二) “什么时候学的婆婆妈妈的,有什么话就说!”老总说道!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说道“老总,我建议,立即启动黄崖洞兵工厂的搬迁工作!” “什么?搬迁黄崖洞?” 老总闻言,眉头立刻紧锁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严厉,“李云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黄崖洞是我们八路军在华北敌后最重要的兵工厂,是总部下了血本,依托天险才建立起来的!机器、人员、原料,搬迁谈何容易?你说搬就搬?” 一旁的副总参谋长也插话道:“是啊,云龙同志。黄崖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经营了这么久,防御体系也很完善。” “这次山崎大队虽然摸到了附近,但已经被我们全歼,他们未必能准确定位兵工厂的具体位置。仅仅因为这个就兴师动众地搬迁,理由不够充分啊。” 面对两位首长的质疑,李云龙心里早有准备。 这是一次极为严重的战略误判! 他清楚地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中,鬼子基本已经猜到了这里的价值,就在不久之后,就会因为调动精锐部队,发动一场大扫荡! 也就是后来的“黄崖洞保卫战”! 那场战斗虽然最终以我军的惨胜告终,守住了阵地,但兵工厂也遭到了严重破坏,被迫进行了转移,过程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当然,这不是总部的预见性不够,而是多方面原因,首先,就是认为全歼山崎大队,一线天后面有什么,鬼子并不清楚,再有,就是情报渠道太少,无法得知鬼子的动向! 当然最重要的是,黄崖洞有许多大型设备,想要转移还真不是件小事! 他无法直言未来的历史,只能将自己的所谓“预判”发挥到极致。 “老总,参谋长!请听我分析!” 李云龙挺直腰板,语气急切而诚恳,“这次山崎大队能精准地穿插到一线天,距离黄崖洞仅一步之遥,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这说明鬼子对我们的核心区域,已经不是大概了解,而是有了相当准确的情报!” 他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黄崖洞的位置:“您想,山崎这么一个大队能摸过来,谁能保证没有其他侦察部队也从其他方向摸清楚了情况?鬼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一个整建制大队被我们一口吞了,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必然是疯狂的报复!而且会是更有针对性、规模更大的扫荡!” “黄崖洞是咱们的心尖子,也是鬼子的眼中钉!这次他们损失了一个大队,反而会更让他们确认,这附近有他们必须摧毁的重要目标!依我看,鬼子很快就会调集重兵,直扑黄崖洞附近!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是一个山崎大队了,可能是几个旅团!” 老总的目光锐利起来,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但黄崖洞,是由副总参谋长亲自选定的地方,再想短时间内,找个如此好的地方,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云龙硬着头皮,继续劝道“老总,这是我的直觉,也是基于鬼子行事风格的推断!老总,鬼子输不起这个脸!他们一定会来,而且会来得很快!黄崖洞再险要,也经不住鬼子重兵和重炮。 “一旦被合围,兵工厂转移的通道就被切断了,到时候想搬都搬不了!我们现在趁鬼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提前搬迁,损失最小!” 指挥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总背着手,在房间里踱起步来,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李云龙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耸人听闻,但并非全无道理。 山崎大队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极强的警示。 八路军在敌后生存,很多时候就是在和敌人抢时间。万一李云龙这个“乌鸦嘴”说中了呢?黄崖洞兵工厂一旦有失,对八路军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过了好一会儿,老总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电般射向李云龙,又看向副总参谋长。 “你觉得呢?”老总问道。 副总参谋长沉吟道:“李云龙同志的建议,虽然大胆,但……值得高度重视。事关兵工厂安危,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即使搬迁困难,我们也可以先做两件事:第一,立即加强黄崖洞所有方向的侦察和警戒,扩大警戒范围;第二,启动搬迁预案,先将最重要的精密设备、核心技术人员和库存弹药开始向预备基地转移,做到未雨绸缪。” 老总重重地一点头,做出了决断:“好!就这么办!立刻以总部名义给兵工厂和保卫部队发电:一、通报山崎大队被歼情况,指出敌可能进行大规模报复性扫荡的极高风险,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二、命令黄崖洞兵工厂,自即日起,启动一级转移预案,分批次、隐蔽地将核心设备和人员向第二基地转移!行动必须绝对保密,加快速度!” “是!” 副总参谋长立即应道,转身就去安排发电报。 老总这才回过头,重新上下打量着李云龙,眼神极其复杂,有欣赏,有疑惑,更有一种深深的探究。 “李云龙啊李云龙……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去延安了!”老总说道! 这个李云龙,最近的变化可是太大了,放到哪都能搞出一番成绩来! 李云龙知道建议被采纳了,心里顿时一松,他也知道,这是自己这段时间的变化,加深了他在老总这里的话语权! 李云龙赶紧说道:“谢老总,我这就是瞎琢磨,一切都是为了打鬼子!” “少跟我来这套!” 老总笑骂一句,随即挥挥手,“行了,这事总部会处理。你立刻去政治处报到,准备去延安学习!” “是!”李云龙立正敬礼,转身大步离开指挥部部。 走出指挥部,李云龙抬头看了看已经大亮的天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一场潜在的巨大危机,或许因为他的这次进言,而被消弭于无形。 至少,黄崖洞兵工厂能够保留更多的元气,为前线生产更多的武器弹药。 三天后,李云龙在政治处一位副处长的带领下,和二十多个从各处抽调骨干,进步青年一起,出发前往延安学习! 李云龙因为资格老,还被安排一个副队长的职务! 第五十一章 上学(三) 一行人从八路军总部出发,在太行山的层层山峦中穿行,经黎城、襄垣一带,这里还是在进入太岳军区范围,基本危险性不大。 队伍一行二十余人,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了数日。 李云龙这个副队长当得倒也像模像样,一线主官里他的职务最高,主动安排警戒宿营。 一路上,基本都有地方部队、武工队的帮助,这一日,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熟悉的村庄轮廓映入眼帘。 “老周,前面就是师部了吧!”李云龙对前来接应他们的地方同志说道! “不错!是师部所在地!”前来接应他们的一个太岳军区军分区敌工科科长的周科长连忙点头! 闻言,李云龙的精神一振,现在129师师部驻地——涉县赤岸村到了,他们要来这里接一批学员,去延安。 这里是他老部队的指挥中枢,就像回家一样。 他们一行,得到了129师同志们的热情接待! 师长、政委等人听说总部来的学习队伍到了,便特意抽空见了一面,并作了一番慰问。 而看到李云龙的时候,两位首长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报告!”李云龙连忙敬礼“师长、政委!” “好你个李云龙啊,这几仗打的不错!有点子谋略!不是以前的猛张飞了!有进步!”师长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李云龙再次敬礼,说道:“师长,是咱129师的栽培,才有我李云龙的今天!” “哈哈…” 师长一笑,半开玩笑的说道:“我说李云龙,要不你别去延安了,就留在师部给我当个参谋得了!” 李云龙赶紧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可别,师长!您饶了我吧!让我蹲机关,还不如给我个排去冲锋呢!”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在师部休整了一晚,补充了些干粮给养,李云龙在师部的老战友不少,毕竟129师是由他们四方面军改编过来的! 许多人都抽空来看望他,而且职务都不低! 老战友们来,都知道李大头一惯多吃多占,自然不会空着手,都送了礼物,现在物资匮乏,李云龙把东西分给了队伍里所有人,得到了大家的拥护! 连带队的政治处柳副处长,都说,老李,你还可真不愧是老革命,李云龙只得一笑。 第二天拂晓,队伍再次集合,准备继续西行。 过了师部,接下来他们就得闯这次的第一道鬼门关了!一行人在地方同志的掩护下,趁夜渡过汾河,然后乔装打扮,穿越了是同蒲铁路。 而在过了铁路之后,队伍便进入了晋绥军区的地盘,想到晋绥军,李云龙就想到了楚云飞,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他认识! 当然,认识不认识的倒是无所谓,就是可惜了那把勃朗宁手枪! 随后,队伍快速穿越吕梁山脉,向黄河岸边迂回。他们在渡过奔腾的黄河,历时大半个月,终于进入陕甘宁边区。 而一过黄河,便算是安全了,这里是边区巩固的地域,基本是我党现在的基本盘了。 队伍经延川、延长,最终便可抵达此行终点——革命圣地延安。 越是靠近这座革命的灯塔,空气中的氛围便越是不同。 沿途的村庄虽然贫瘠,但到处可见醒目的标语,田间地头的百姓脸上带着安宁,扛着红缨枪的民兵精神抖擞地检查路条,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生机勃勃。 当那座矗立着宝塔山的古城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队伍里这些久经沙场的汉子们,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片心中的圣地,眼眶都不由得湿润了。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李云龙,也整理了一下本就破旧的军装,神情肃穆的敬了一个军礼。 “总算是到了!”他喃喃自语,胸中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带队的那位政治处柳副处长是见怪不怪了,他来过延安很多次,倒是熟门熟路,没有多做停留,便领着队伍径直入城。 延安城内的景象更是让李云龙等人感到新奇,黄土坡上一排排整齐的窑洞,街上行走着身穿灰布军装的军人、来自天南海北的知识青年,还能偶尔看到外国记者,一种与前线截然不同的、充满理想主义的热烈气息扑面而来。 柳处长带着众人,绕过一些机关单位,直接来到了中共中央军委总政治部的所在地,一片位于山坡上的窑洞院落。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报告。”柳处长吩咐了一句,便先进去了。 不一会儿,柳处长便陪着一位身材清瘦、戴着眼镜,神态温和中透着干练的首长走了出来。 这位正是总政治部谭副主任,也是老柳的顶头上司! “同志们,一路辛苦了!欢迎你们来到延安!”谭副副主任微笑着走上前,与众人一一握手。 当轮到李云龙时,柳处长在一旁特意介绍道:“谭主任,这位是129师新一团的团长李云龙同志,也是这次学习队伍的副队长。” 谭副主任握着李云龙的手,仔细端详了他一下,笑道:“李云龙同志,我知道你。你搞得养殖,连主席都夸奖过,说你的办法好,不错!” 李云龙差点惊掉了下巴,赶紧挺直腰板敬礼:“报告谭主任,我只是发扬我党艰苦朴素、自力更生的优良传统而已,响应中央号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哈哈…不错不错…延安也在搞大生产,后面你这个专家可得帮帮忙啊!”谭副主任说道! 谭政对大家说道:“中央已经知道你们安全抵达了,非常关心。你们从前线回来,带来了宝贵的实战经验,接下来就要在抗大安心学习,把实践和理论结合起来,进一步提高。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组织反映。” 说完,他让人给同志们弄了一些热乎的东西来,众人连忙道谢! 一边吃着,谭副主任又具体询问了路上的情况,特别是穿越敌占区的细节,柳处长和李云龙分别做了简要汇报。 谭副主任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 不多时,又一位干部带着秘书和警卫员,来了窑洞里! 谭副主任立刻笑道“好了,你们的校长来了!老许,同志们我可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我保证安排好!”来人一笑,然后对李云龙他们说道“同志们,我是抗大三分校的校长!” 第五十二章 入学(四) 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又是苏联留学回来的人物! 众人连忙立正敬礼,齐声道:“许校长好!” 许校长回礼后,声音洪亮地说道:“同志们辛苦了!到了三分校,就是到了学习打仗新本领的家。你们是从枪林弹雨里钻出来的,有宝贵的经验,现在要静下心来,把这些经验系统化,再学好军事政治理论,将来回到前线发挥更大的作用!” “是!” 许校长此行来总政治部是有其他公务,并非专程来接他们的,于是转头对身边的秘书吩咐道: “你带同志们先去三分校驻地报到,直接找李教育长,就说我说的,务必把同志们的学习和生活安排好。” “是!”秘书利落地应下。 许校长又对谭副主任和李云龙等人点了点头,便匆匆去办自己的事了。 随后,秘书便领着这支队伍,出了政治部的窑洞,向着位于延安城东门外、飞机场附近的抗大第三分校驻地走去。 一路上,延安特有的风光让这些刚从战火硝烟中走出来的汉子们感到无比新奇。黄土坡上一层层的窑洞,像蜂巢般整齐排列。 山坡空地上,学员们三五成群地讨论着问题。 远处操场上传来嘹亮的操练口号。 更让他们注意的是,路上不时遇到一队队穿着灰布军装的学员,有的臂章上绣着“抗大”,有的则绣着“党校”。 延安现在可是我党的大本营,除了抗大,还有中央党校、鲁迅艺术学院、陕北公学等学校都在这里。 而他们即将入学的抗大三分校,是1939年总校离开延安深入敌后时,为了培养留守兵团的干部和继续培训来自大后方的青年学生而特地成立的。 李云龙他们算是“插班生”! 许校长的秘书,一路和他们介绍各院校的位置,让他们快速熟悉延安的情况! “…你看那边…”。 他指着不远处一条山沟,“那就是中央党校的驻地,咱们党的许多高级干部都在那里学习。” 正说着,李云龙眼尖,忽然在迎面走来的一群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心中一喜,赶紧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上前,敬了个礼:“陈旅长!” 那位被称作陈旅长的干部闻声转头,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李云龙的面容,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一巴掌拍在李雲龙的肩膀上: “哈哈……李云龙!居然是你小子!什么时候到延安的?”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原红四方面军红四军军长、后来386旅的第一任副旅长,现任八路军东进纵队司令员。 这位可算是李云龙的老首长、老同志了,他们是四方面军的老战友,可没少一起打硬仗。 “刚到,正要到抗大三分校报到!”李云龙见到老战友,格外亲切。 “三分校?” 陈军长一愣,然后说道“好!你先去报到,等我忙完,我让人去找你,总指挥和副总指挥都在延安,我带你去认认门!” 秘书在一旁笑着对带队的柳处长低语道:"李同志可真不愧是老革命,走到哪儿都是熟人啊。" 柳处长赞同地点点头,转向李云龙时脸上带着赞许的笑意:"老李,你这人脉可真广,刚到延安就遇上老首长了。" 李云龙只得一笑,他的资历不低,毕竟是从黄麻起义出来的干部,而且还参加过长征! 在经过历次改编后,基本是各部队都有老战友! 众人说笑间,已来到抗大三分校驻地。 只见山坡上整齐排列的窑洞前,学员们正在空地上操练。 秘书领着他们径直走向校务部,在一间挂着"办公室"牌子的窑洞前停下。 现在延安的条件艰苦,各部基本是联合办公! "报告教育长,许校长让我带总部来的同志们前来报到。"秘书向窑洞内一位正在角落伏案工作的军人敬礼。 李教育长闻声抬起头,连忙起身相迎。他约莫三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瘦,目光炯炯有神,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整洁利落。 "欢迎欢迎!早就接到通知了。"李教育长与众人一一握手! 随后,李教育长拿来花名册,开始宣布分队安排:"同志们,根据总部的安排和各位的实际情况,现将你们分到各个学员队。柳天明同志,你到高级指挥科一班!韩国成同志,你到政治科三班!李云龙同志……" 他顿了顿,看向李云龙:"你到特科学员队,担任副队长。" "特科?" 李云龙一愣,他听说过抗大有参谋科、指挥科,这特科是学什么的? 李教育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特科是咱们三分校的特色,主要培养参谋、测绘、通信等特种人才。考虑到你实战经验丰富,但正规军事理论有待系统学习,去特科正合适。既要发挥你的长处,也要补足你的短板。" 李云龙心里一禀,学校这是要把他朝全方位指挥人才打造啊,连忙敬礼,说道:"是,服从组织安排!" 随后,李教育长安排好后,叫来一名干事:"带同志们去领取教材和生活用品,安排住宿,至于你们的警卫员,全部一律编入中央警卫团,也要学习!" "是!" 干事领着众人来到后勤处的窑洞,每人领到了一摞用马兰纸油印的教材。 李云龙翻看着手中的《步兵操典》、《战术概则》、《测绘基础》和《论持久战》等书籍,闻着油墨的清香,心中竟也生出几分对学习的期待。 安顿好宿舍后,当天下午,三分校为这批新学员举行了一个简单而隆重的欢迎典礼。 在最大的一个窑洞教室里,新老学员齐聚一堂。 李教育长亲自主持典礼,他首先代表校方和许校长对前线归来的同志们表示热烈欢迎。 接着,他强调了在抗战相持阶段,干部学习军事政治理论的重要性,要求大家实现"从指挥员到学员"的身份转变。 "同志们从血与火的战场来到宁静的课堂,要坐得住板凳,耐得住寂寞,才能将来回到前线,带领部队打更多胜仗!" 简短的典礼结束后,李云龙抱着刚领到的教材,跟着干事走向特科学员队的窑洞。 第五十三章 徐总指挥 第二天。 李云龙抱着厚厚一摞马兰纸油印的教材,走进了分配给特科学员队的窑洞。 这孔窑洞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一些,既是宿舍也是学习室,靠墙是一溜通铺,中间摆放着几张用木板钉成的简陋桌凳。 已经有不少学员在里面了,见到李云龙进来,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望向他。 有抗大的干事介绍道:“同志们,这位是李云龙同志,刚从晋东南前线回来,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组织上任命他为我们特科学员队的副队长。” 李云龙赶紧把教材放在就近的桌子上,挺直腰板,向众人敬了个礼:“同志们好!我叫李云龙,往后大家都是同学了,请大家多关照!” 他的直爽和带着浓重乡土气息的自我介绍,瞬间拉近了距离,窑洞里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就这样,李云龙在抗大三分校的特科学员队安顿了下来,他的读书生活正式开始了。 李云龙非常珍惜这次的学习机会,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出操,然后是紧锣密鼓的文化课、政治课和军事理论课。 特科的课程尤其繁重,什么《测绘基础》,《通信概要》这些都要学,学业极为繁重! 就这么过了四五天,李云龙渐渐适应了抗大的学习! 这天下午,李云龙刚结束一堂关于“步炮协同”的课程,正和几个同学讨论着刚才讲的内容,一个年轻的通信员跑到了窑洞门口: “报告李副队长,陈司令员派人来,说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李云龙心里一动,立刻想到肯定是陈司令员安排好了。他连忙跟教育长请了假,便跟着来人出了校门。 来到延安,李云龙最想见的,就是主席和总指挥了! 来人是陈司令员的警卫员,熟门熟路地带着李云龙在延安的沟壑间穿行,来到了王家坪附近的一排窑洞前。 陈司令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李云龙,笑着迎上来! “陈司令员!”李云龙敬礼! 自打来了延安,李云龙一天敬的礼,比他过去一个月都多! “什么司令不司令的,今天只论战友,不讲职务!”陈司令员说道“走吧,总指挥刚开完会,正好有空见见你。” 两人走进其中一孔窑洞,里面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的中年军人正坐在桌旁看着文件,正是现在在延安养伤的徐总指挥。 徐总指挥在鄂豫皖和川陕苏区时期就是红四方面军的总指挥,是李云龙这些四方面军老战士心目中威望极高的领袖。 “首长!我把李云龙带来了!”陈司令员说道! “总指挥!李云龙前来报到!”李云龙见到老首长,心情激动,立正敬礼,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徐总指挥的身体不太好,在延安一直是养伤的状态,但见了李云龙也是很高兴,说道:“云龙,我们倒是好久不见了,来,坐坐坐。” 他高兴的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听说你到抗大学习来了,我很高兴!这很好,战场上下来的,能静下心来学习,不容易啊。” 李云龙那敢坐,站的笔直的说道:“我服从组织安排,一定好好学习,不给我们四方面军丢人!” “有这个态度就对了。” 徐总指挥赞许地点点头,“我们当初闹革命,很多人也是大字不识几个,但革命形势发展了,光会打仗不够,还得懂为什么打仗,怎么更巧妙地打仗。抗大就是熔炉,要把你们这些好钢,炼成更坚韧、更锋利的刀刃。” 随后,徐总指挥关切地询问了李云龙在三分校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又问了些前线部队的具体战例和困难。 李云龙一一作答,又问了问总指挥的身体状况,他们的关系其实很不一般,李云龙做过总指挥的警卫员,又是总指挥的提拔,才走上了指挥部队的路子。 徐总指挥说自己没什么事,身体健康的很! 他认真地听着,不时插话询问细节,并结合当前的抗战形势和未来发展方向,对李云龙进行了深刻的点拨。 “相持阶段,困难很多,但这也是积蓄力量、学习提高的好时机。你在抗大,不仅要学军事,更要学好政治理论,看清大局。将来回去,才能带出更能打、更听党指挥的部队。”徐总指挥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见老首长的嘱咐,李云龙连忙保证:“请总指挥放心!我李云龙一定珍惜这次学习机会,决不辜负组织和老首长的期望!” “嗯!”徐总指挥点点头,说道“树声同志也想见见你,就是他现在工作重,抽不出来时间,不比我这个半闲人!” 李云龙说道“等首长不忙了,我再去做汇报!” 徐总指挥说道“咱老四方面军的同志们,能够活下来的都不容易,你们…要努力!” “是!”李云龙和陈司令员连忙敬礼! 接下来的日子,李云龙就此在抗大三分校扎下了根,开始了与他过去二十多年戎马生涯截然不同的学习生活。 转眼间,陕北高原便入了冬。 凛冽的西北风顺着山沟壑肆掠,窑洞里即便生了炭盆,也依旧寒气袭人。 但学习的热情却并未因天气寒冷而减退。 这段时间,李云龙的功课完成得相当不错,不仅得到了教育长和教员们在课堂上的公开表扬,他的名字也渐渐传到了更高层级领导的耳中。 除了时常能与陈司令员等老首长见面外,他也因其独特的经历和直爽的性格,不时得到其他在延安的各级首长的接见。 有时是询问前线部队的实际情况,有时是听听他对某些战术问题的看法,有时也只是简单的闲话家常,勉励他好好学习。 这些经历,都让李云龙在刻苦学习军事政治理论之余,眼界更为开阔,对全局形势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天,李云龙刚结束上午的课程,正准备去吃饭,一名干事找到他:“李副队长,教育长请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李云龙心里有些嘀咕,不知教育长突然找他何事。 他整理了一下军容,快步走到教育长办公的窑洞外,喊了声“报告!” “请进。”李教育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第五十四章 生产部长 李云龙进了办公室,里面不止有李教育长,还有一个穿着朴素军装、面容精干却带着和善笑容的干部。 李云龙立刻挺直腰板,向李教育长敬了个礼:“教育长!” 随即又转向那名干部,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准确无误地敬礼道:“王旅长!” 这位,正是大名鼎鼎的359旅王旅长。 王旅长一愣,随即饶有兴趣地看着李云龙,笑道:“李云龙同志,你认识我?” 李云龙放下手,脸上带着由衷的敬佩说道:“大名如雷贯耳,可是缘悭一面!” 王旅长闻言,忍不住“哈哈哈”地开怀大笑起来,说道“你云龙同志的大名,也不小啊,连主席都夸你们386旅,是打仗、生产两把好手!” 王旅长说着,从桌子上拿出一张报纸,说道“我老王这次是来拜师的!” 这张报纸上,是大半年前,李云龙的新一团,搞养兔子、养鸡的事! “拜师?”李云龙心里有些答案了! “不错!” 王旅长点点头,说道“主席和老总让我搞大开垦,那南泥湾那么一大片地方,搞养殖也是宝地,所以我就来找你来了,还是再道同志向我介绍的你,要不然我还不知道!” 这不战友情的好处就出来了,自然是大家都互相想着! 陈教育长在一旁补充道:“云龙同志,学校这边你不用担心。许校长已经特批了,允许你每周抽出一天时间,去南泥湾给王旅长他们帮忙!” 李云龙一听,立刻挺胸抬头,向陈教育长和王旅长分别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地说道: “是!一切服从组织安排!能跟王旅长学习,也是我的光荣!”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王旅长满意地一拍大腿,随即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两份文件,在李云龙面前展开。 一份是借调函,另一份则是一张正式的任命书。 王旅长把借调函给了陈教育长,然后脸上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说道:“嘿嘿,要‘拜师’,自然得有个名分。我老王怕到时候副总指挥说我乱挖墙角,特地先从朱老总那里要来了这个!” 老总可比副总指挥官大! 他将那份任命书往李云龙眼前又递了递,朗声道:“李云龙同志!现正式任命你为我三五九旅生产部部长!借调期间,主要负责全旅的垦荒养殖规划和技术指导!此令:八路军总指挥!” 这份任命完全出乎李云龙的意料。 他一个386旅的团长,居然转眼间成了359旅的生产部长,虽然是兼职,但这可不是当初他和老张自娱自乐的职务,而是由朱总司令亲自签发的命令,就是远在太行山里的副总指挥那也得认啊! “是!”李云龙敬礼,然后双手接过任命书! 收起任命书后,李云龙再次立正向王旅长敬礼,“感谢首长信任!李云龙保证完成任务!” 王旅长还礼,然后说道“哈哈哈!要的就是这个劲头!那我就在南泥湾,等着你李部长走马上任了!” 陈教育长也欣慰地笑道:“云龙同志,回去收拾一下,好好干,给咱们抗大三分校也争光!” “是!”李云龙高声应道。 从教育长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两个年轻的战士等在那里。 一个年纪稍长,身材结实,背上背着枪,腰板挺得跟标枪似的。另一个则显得更机灵些,挎着个帆布包,手里还拿着本子和笔。 见到李云龙,两人立刻小跑上前,立正敬礼。 “是李云龙首长吧!”两人敬礼! “是我李云龙!”李云龙还礼! “报告李部长!” 年纪稍长的战士声音洪亮,“359旅司令部警卫连战士,王前进,奉命前来报到,担任您的警卫员!” “报告部长!” 那个拿着纸笔的战士紧接着说道,“旅部通信班战士,刘进宝,奉命担任您的通讯员!” 李云龙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就乐了。他娘的,这“部长”的名头一挂上,架势立马就不一样了! 在抗大学习这段时间,他老李可是光杆司令一个,魏和尚去了中央警卫团,他身边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这下总算又找回点当首长的感觉了。 李云龙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脸上露出了笑容:“王前进,刘进宝?好!都是好名字!是王旅长让你们来的?” “是!”王前进回答道! 李云龙心里一暖,王旅长这人看着粗豪,办起事来是真周到。 他点了点头:“行,那往后就辛苦你们俩了。我李云龙没那么多穷讲究,就两条:第一,忠诚可靠;第二,手脚麻利。能做到不?” “能!请李部长放心!”两人异口同声,回答得干净利落。 第二天一早,王前进和刘进宝就陪着李云龙出发了。 从延安到南泥湾,一路上沟壑纵横,虽然已是初冬,黄土高原上万物凋敝,别有一番苍凉壮阔的景象。 此时的南泥湾,还远不是后来那个“陕北好江南”。 放眼望去,还是一片广袤而荒凉的土地,到处都是无边无际的荒草与荆棘。 一人多高的黄蒿、狼牙刺和成片的灌木丛覆盖着川道和山峦,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枯黄色的厚毯子,风一吹过,便发出沙沙的响声,显露出原始的力量。 几条狭窄的土路在荒草中蜿蜒,远处是连绵的土山,山坡上稀疏地立着些耐寒的树木。 不过在一些较高的坡地上,已经能看到大片被砍倒的灌木和开垦出来的土地,黑色的土壤与周围的荒草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这段时间,359旅的成绩! 李云龙看着这片等待开垦的广阔天地,非但没有被艰苦吓倒,反而觉得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来到旅部! 王旅长在一个较大的、充当指挥部的窑洞里为李云龙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会。 359旅的几位主要的旅、团干部都在。 359旅现在王旅长是军政一肩挑,旅级干部只有一位兼着参谋长的苏副旅长! 王旅长热情地拍着李云龙的肩膀,向众人介绍:“同志们,这位就是我好不容易从抗大请来的‘老师’,咱们新任的生产部长,李云龙同志!也是从四方面军出来的老红军了!” “往后,养殖的这些事,都归他管!你们哪个团要是搞不好,我王胡子可得骂人!” 窑洞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热烈的掌声。 王旅长接着一一介绍在座的干部,李云龙也一一敬礼,与各位久经沙场的将领们握手。 第五十五章 种植 王旅长办事雷厉风行,介绍会一结束,他目光在几位团级干部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位面色黝黑、身形敦实的汉子身上。 “苏团长!” 王旅长嗓门洪亮,“我看,李云龙同志就先在你们补充团蹲点,开展工作!你们团刚组建不久,底子薄,就让云龙同志在你们那里搞个样板出来!” 补充团是刚组建的部队,正适合李云龙去开展工作! 补充团的苏团长,也是老红军出身,闻言立刻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是,旅长!我们保证全力配合李部长工作!” 说完,他转向李云龙,敬了一个礼,然后说道“李部长,欢迎来我团指导工作!” 李云龙赶紧握住苏团长的手,用力晃了晃:“苏团长,你太客气了。什么部长不部长的,叫我老李就行!” “是!”苏团长再次敬礼!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苏团长就亲自陪着李云龙,带着警卫员王前进和通讯员刘进宝,来到了补充团的驻地。 补充团的驻地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几排新挖的窑洞还透着泥土的湿气。 虽然天气正冷,但战士们正在干部的带领下,有的在平整场地,有的在远处开荒,号子声此起彼伏,场面热火朝天,但也透着一股白手起家的艰辛。 苏团长带着李云龙边走边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李部长,你看,咱们团就是这么个情况。人员大多是刚参军的新兵,热情高,但经验少。家底就更别提了,除了上级配发的武器和基本口粮,其他是一穷二白。王旅长把我们团作为试点,也是想让你从最困难的地方入手,搞出经验来,好全面推广。” 李云龙没说话,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注意到山坡背风处有几孔闲置的窑洞,位置不错,里面干燥,而且因为背风,温度似乎比外面高一些。 又看到战士们砍伐灌木、清理荒草后堆积如山的枝杈和枯草,心里渐渐有了底。 现在天寒地冻的,搞蚯蚓塘这些暂时条件不足,但可以先把养兔子搞起来! “苏团长!” 李云龙停下脚步,指着那几孔闲置窑洞和远处的草料堆,“地方穷不怕,咱们有胳膊有腿,更有现成的宝贝!我看,这些窑洞,我们可以利用起来养兔子!” “兔子部长”再次上线! “这个行!”苏团长点点头,说道“您在太行山的优秀经验,各部都在学习,我马上就让人去搞种兔!” “嗯!”李云龙点点头,然后说道“在请一些有经验的养殖户来!” “好!” “是!”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龙请了假,他专门扑在了补充团的养殖事情上,看着兔舍建了起来! 而养兔子,只是李云龙的第一步,怎么的,他也的对得起王旅长的重视! 待养兔子走上正轨后,李云龙开始了他的下一步打算! “老苏!你说这大冬天的!最缺的是什么?”李云龙问道! 这段时间,李云龙和苏团长的关系,也是好了不少! “缺什么?什么都缺啊!”苏团长有些不解! 李云龙白了他一眼,我特么还能不知道什么都缺? 李云龙说道,“最缺的,应该是新鲜菜!” “新鲜菜?!!”苏团长一呆,这位李部长的脑回路他还真跟不上,这大冬天的天,哪来的新鲜菜? “没错!” 李云龙重重一拍大腿,“我们在这些窑洞里,给咱们团变出冬天里的新鲜菜来——种蘑菇!” “种蘑菇?” 苏团长和旁边的几个团部干部都愣住了。这年头,野菜都靠挖,还能自己种蘑菇?听着跟变戏法似的。 李云龙看出他们的疑虑,也不多解释,直接对通讯员刘进宝下令:“刘进宝,你记一下!” “是!”刘进宝立刻掏出本子和笔。 “第一,立刻组织人手,把背风那五孔闲置窑洞彻底清扫干净,洞口挂上草帘子保温保湿。” “第二,王前进,你带几个人,去把那边堆着的、没发霉的灌木枝条、干草,给老子铡成小段,越碎越好!再去搞点麦麸子或者谷糠来。” “第三,找几口大锅,砌几个土灶,烧上几大锅开水!”李云龙一条条命令清晰地下达,语气不容置疑。 苏团长见他胸有成竹,虽然心里还在打鼓,但想到王旅长的信任和李云龙过往的名声,立刻表态:“没问题!李部长,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补充团全团上下,从现在开始,都听你指挥!” “好!” 李云龙环视众人,目光炯炯,“那咱们这就开工!老子倒要看看,是这南泥湾的冬天硬,还是咱们八路军战士的骨头硬、办法多!” 一场别开生面的“窑洞蘑菇攻坚战”,就在这359旅补充团的驻地,紧锣密鼓地拉开了序幕。 这黄土高坡上挖出的窑洞,可谓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结晶,冬暖夏凉的特性,此刻成了李云龙搞“窑洞农业”最大的底气! 外面北风呼啸,天寒地冻,呵气成冰。 可一旦走进那几孔按照李云龙要求收拾出来的窑洞,顿时就感觉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 虽然谈不上温暖如春,但那股子渗入骨髓的寒意确实被隔绝了大半,窑洞内外的温差至少有十来度。 李云龙伸手摸了摸窑壁,又感受了一下空气,满意地点点头!有了这天然的“恒温车间”,接下来的工作就有了基础。 李云龙指挥若定,补充团的战士们则充满了好奇与干劲,严格按照他的指令操作! 时间渐渐过去,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也是充满希望的。 苏团长几乎每天都要来问一遍:“李部长,咋样了?有动静没?” 团里其他干部和战士们也都在私下议论,这李部长搞的“窑洞变菜”到底能不能成。 李云龙又带着人,四处寻找菌种!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粗浅的蘑菇种植,比如草菇这些! 终于,在经历了二十多天的精心管理和焦急等待后,一天清晨,负责照看窑洞的战士突然兴奋地狂奔出来,一路大喊:“长了!长了!李部长!蘑菇长出来了!” 李云龙、苏团长和一群人立刻涌进窑洞。 只见在那些培养料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个灰白色、小伞状的嫩芽,密密麻麻,生机勃勃! 李云龙也长出一口气,毕竟他虽然有这方面的知识,但毕竟是第一次实践! “还真他娘…成功了!” 苏团长也咧着嘴傻笑,看着那一朵朵初生的平菇,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和喜悦。 第五十六章 表彰 苏团长把他们在冬天种出蘑菇的消息,连忙上报了旅部。 王旅长闻讯,几乎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种植平菇的窑洞。 当他走进那暖意融融、弥漫着菌类特有清香的窑洞,亲眼看到那一排排、一层层灰白色、肉嘟嘟的平菇时,这位向来以严厉著称的旅长,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他绕着菌床走了好几圈,一会儿伸手摸摸那肥厚的菇伞,一会儿凑近了闻闻气味,嘴里不住地念叨: “好!李云龙同志!你真是干了一件与天斗的大事!!” 李云龙笑道“与天斗其乐无穷嘛!” “哈哈…说的好!”王旅长说道! 随即,他当场就直接口述,让随行的参谋下发嘉奖令,表彰补充团在生产自救中取得的突破性成就,并命名该窑洞为“模范菌菇养殖洞”,命令旅宣传科立刻总结经验,上报中央! 359旅这么快就搞出了成绩,那是值得全旅、乃至更广范围表彰的。 王旅长将第一批出产的平菇,精心采摘下来,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党中央的食堂。 这可不仅仅是送上一些蔬菜,更是向党中央汇报大生产运动的丰硕成果,展示一线部队在极端困难条件下的智慧和创造力。 当这些在寒冬里宛如珍宝的新鲜平菇出现在首长们的餐桌上时,引起的赞叹可想而知。 这背后蕴含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精神,其意义远远超过了平菇本身的价值。 随后,就有新华社、党报的记者,都来采访,让李云龙很是出了一番风头! 又过了几天, 补充团的平菇生产已经步入正轨,李云龙也把重心放回了学习! 至于开蚯蚓坑这些,估计得等到来年开春了! 这天,刚下课的李云龙,,就见苏团长被刘进宝带着,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教室,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老苏?你咋跑到这儿来了?出啥事了?”李云龙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满脸疑惑。 苏团长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压低了声音,话却像子弹一样射出来:“老李!快!快和我回团里!大事!中央领导已经到了咱们那种蘑菇的窑洞了,指定要听你亲自汇报!” “谁?!中央领导?” 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脚步瞬间钉在了地上。 这么快就要见老师了?!! “千真万确!旅长亲自陪着呢!快走吧,别让首长们等急了!” 苏团长不由分说,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李云龙就往补充团驻地狂奔。 一路上,李云龙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脑子里飞快地过着种植平菇的每一个细节,生怕等会儿说错了话。 是了,延安的大生产运动,这么快就得到了效果,自然会提拔成典型! 赶到那几孔如今已名声在外的“模范菌菇养殖洞”时,洞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基本都是中央的领导们! 王旅长眼尖,看到李云龙来了,立刻招呼道:“云龙同志,快过来!” 李云龙赶紧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小跑过去,挺直腰板,“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抗大三分校特科学员,八路军129师368旅新一团团长,120师385旅生产部长,李云龙,前来报到!” 这是李云龙身上的职务! 而报职务,不是他个人要怎么怎么样,而是代表他的成绩,都是无组织的培养! 所有部队的头衔,这都是必须要说的! 最中央的领导,脸上带着温和而睿智的笑容,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云龙,一口湖南腔笑道: “哦,你就是李云龙同志?让我们在冬天里吃上新鲜菜的大功臣?不错嘛,样子很精神嘛。” 他指了指窑洞,“你这个发明创造,意义非凡啊。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又是怎么把它搞成功的?” “是啊,云龙同志。你们这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这个成绩,了不起!” “谢首长的夸奖!”李云龙连忙敬礼! “不要紧张,慢慢说,把经验都告诉我们。” 面对着两位领袖和蔼可亲的态度,李云龙刚才的紧张瞬间消散了大半,一股巨大的荣誉感和倾吐欲涌了上来。 他定了定神,从如何借鉴民间土法、指挥战士铡草、消毒、控温保湿,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汇报起来! 各位中央首长听的很专注,偶尔还会插话询问一些细节,比如“温度具体怎么控制?”“除了灌木枝条,还能用别的材料吗?”李云龙都根据自己的实践一一作答。 听完汇报,首长们非常满意,他对王旅长和李云龙等人说道:“同志们,你们看看,这就是群众智慧的伟大力量!只要我们肯动脑筋,善于发现,勇于实践,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李云龙同志这件事办得好,办得漂亮!这不仅仅是一洞蘑菇,这是我们南泥湾精神,是我们八路军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精神的生动体现!这个经验,一定要好好总结,大力推广!” 首长的肯定,如同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寒冷的窑洞! 中央首长视察的余温还没散去,寒冬渐渐走向尾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元旦节! 延安和各根据地都开始洋溢着节日的氛围。 在这辞旧迎新的特殊时刻,一场规模空前的生产运动总结暨表彰大会在延安隆重举行。 最先就是模范的评选,李云龙被评为了生产模范,带着大红花上了讲台! 他挺起胸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向首长们,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然后,从任老的手里,接过了奖状。 而过了元旦后,李云龙的心情就沉重了几分,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不久之后,延安欢乐祥和的春节气氛还未完全散去,一道电波如同凛冽的寒风,瞬间冻结了黄土高原上的暖意。 事变爆发了! 报纸上“千古奇冤,江南一叶”的醒目标题,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团结抗战的表象被撕开,内部摩擦的残酷现实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整个延安的氛围骤然紧张起来,欢歌笑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志们愤怒的声讨。 李云龙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但却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提醒! 时局的急剧变化,使得前线急需军事主官。 抗大三分校的特科学员,本就是各部队的骨干,此刻更成了亟待返回战场的尖刀。 第五十七章 司令员 中央军委直接一纸命令下来,所有学员提前毕业。 没有隆重的毕业典礼,只有一场简短的动员会。 校领导站在土台上,声音沉痛而激昂:“同志们,反动派掀起了反共高潮,企图瓦解我们的抗日力量!前线需要你们!党和人民需要你们!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带好兵,打胜仗,用战斗来回答一切挑衅!” “是!” 辞别延安,李云龙连和徐总指挥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只和王旅长、陈司令作了告别后,跟着大队,穿越敌军一道道封锁线,终于再次回到了太行山。 熟悉的山峦,熟悉的漳河水,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战火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一到八路军总部报到,那股前线的紧张和活力便扑面而来。 电台滴答声不绝于耳,参谋人员步履匆匆,传递命令的通讯员骑马飞驰而过,卷起阵阵烟尘。 皖南事变的爆发,让国共两军剑拔弩张,随时处在内战再次爆发的边缘! 李云龙在总部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里坐到了傍晚,才听到门外传来熟悉而急促的脚步声。 李云龙白天已经在政治处完成了交接,他是被特意安排在这里的,说是老总有话交代他,要不然,李云龙早就回部队了! 帘子一掀! 副总指挥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连日开会留下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老总!”李云龙立刻站起身敬礼。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走到桌边,就着昏暗的油灯看了一眼地图,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云龙,接风宴我这里是没有了。情况你都清楚,形势紧迫,我也没时间和你客套。” “晋中军区,刚遭遇了鬼子疯狂进攻,其原本的五个团,整编成了两个团,我要你顶上去!” “是!”李云龙连忙站的笔直! 副总指挥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晋中区域,“你带着新一团,用最快的速度,直接开到晋中军区去!守住那里!阎老西要是不老实,想趁火打劫,把爪子伸过来,就给我坚决、彻底地消灭!打出去我们八路军的气势,绝不能让皖南的悲剧在我们这里重演!” “是!坚决完成任务!” 李云龙胸脯一挺,声音洪亮,眼中瞬间燃起了战斗的火焰。 “好!” 副总指挥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总部研究决定,正式任命你为晋中军区司令员兼新一团团长,统一指挥该区域的军事斗争和对敌反摩擦作战。” “是!”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沉声说道:“李云龙,给你这个担子,是总部对你的信任。晋中地理位置重要,情况复杂,鬼子、伪军、晋绥军,盘根错节。你去了,不仅要会打仗,还要讲策略,既要硬得像块铁,也要灵得像条龙。既要坚决反击摩擦,也要尽力维护抗战大局不失,这个度,你要把握好!明白吗?” “明白!老总放心!我李云龙保证,人在阵地在,绝不让敌人踏进咱们根据地半步!该打的时候,绝不含糊!”李云龙说道! “去吧!立刻出发!”副总指挥一挥手。 “是!”李云龙再次敬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部! 去政治处领了任命书,李云龙没有在总部多待,直接在总部警卫连的带领、护送下,赶往了新一团的驻地! 毕竟离开四个多月了,说不想这些战友们,那是假的! 骑马赶了一夜的路,天刚蒙蒙亮,一行人来到了新一团驻地,一个隐蔽在黄崖洞附近的小村子。 哨兵远远看到几骑快马卷着尘土飞奔而来,警惕地举枪喝问:“什么人?” “新一团团长李云龙!”一声如同炸雷般的熟悉吼声传来。 哨兵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几乎是跳着脚向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团长回来啦!团长回来啦!” 这声呼喊,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沉寂的村庄立刻沸腾了! 刚从炕上爬起来的战士们,衣服扣子都没扣好就冲了出来。正在灶房帮厨的炊事员,拎着锅铲就跑了出来。正在空地上晨练的部队,也瞬间停止了动作,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村口。 只见李云龙利落地翻身下马,风尘仆仆,但腰板挺得笔直,那双眼睛依旧像鹰一样扫视着他的部队,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 “团长!真是团长!” “………” “团长!你可回来啦!”然后是得到消息的张大彪和赵刚! 赵刚紧握住李云龙的手和微微颤抖的嘴唇,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老李,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哈哈哈,我也想你们啊!” 李云龙大笑着,用力拍了拍张大彪结实的胸膛,又和赵刚紧紧握了握手,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洋溢的喜悦和信赖,这四个多月在外的学习和所有的奔波劳顿,在这一刻都觉得值了。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根,他李云龙纵横捭阖的舞台! 李云龙几步跨到旁边一个碾盘上,清了清嗓子,对着全体簇拥过来的官兵,吼出了他回家的第一句话: “同志们!休整结束了!总部有作战任务下达!都去准备,马上开拔!” “是!”底下顿时爆发出怒吼! 新一团的魂,回来了。 李云龙对身边的和尚说道,“和尚!立刻集合全团营以上干部,半小时后,团部开会!” “是!” 魏和尚毫不犹豫地应道,转身就去安排去了! 命令如山,整个新一团指挥系统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去团部的路上,李云龙和赵刚并肩快步走着,他一边回应着沿途战士们热情的招呼,一边侧头对赵刚说: “老赵,我离开这几个月,家里情况怎么样?” 赵刚早有准备,语速飞快而又清晰地说道:“老李,你走后部队没有闲着。经过军区前一段时间的兵员补充和咱们自己发展的民兵骨干转化,咱们团现在实有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两千人左右了!武器装备也换装了一部分,虽然还是缺,但比你去学习前强了不少。” “好!总算补了几分元气!”李云龙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干部的情况呢?尤其是二营,沈泉牺牲了,二营现在谁顶着?” “提拔了一部分!二营是由是原七连的连长王庆波同志任代理营长。”赵刚回答道! “嗯!庆波同志吗?不错!”李云龙点了点头,“待会儿我给旅部去电,把他的任命要下来!” “好!” 第五十八章 晋中军区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作为团部的农家院落。 院子中央已经摆好了几张从老乡家借来的方桌和长条凳!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首先是一营长张大彪第紧接着,三营长、几个直属连长,以及一位身材敦实、面色黝黑的汉子也快步走了进来,正是代理二营长王庆波。 他看见李云龙,挺直腰板敬了个礼:“团长!您回来了!” 李云龙回了个礼,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大手一挥:“都别愣着了,坐!” 干部们迅速落座,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云龙身上,屋子里瞬间充满了临战前的那种紧张和期待的气氛。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沉稳有力: “同志们,闲话不多说,我回来了,仗也来了!” “总部命令:我新一团,即刻开拔,挺进晋中军区!总部任命我为晋中军区司令员,兼任新一团团长!” “团长?你升官了!”张大彪高兴的说道! “什么升官?换个职务为人民服务而已!”李云龙说道! “先说任务!咱们现在的任务是,顶住晋绥军、中央军的压力,他们要是不老实,那就只有一个字——” 李云龙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晋中的位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打!” “是!” 李云龙一声令下,新一团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立刻轰然启动。短短一天之内,部队便已准备就绪。 次日拂晓,晨雾尚未散尽,新一团两千多名将士便以急行军的速度,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浩浩荡荡地开出太行山根据地,向着晋中方向挺进。 队伍穿过山谷,越过平原,沿途避开日伪军的据点,日夜兼程。 几天后,部队终于抵达了晋中军区的地界。 这里的风貌与太行深处略有不同,视野更为开阔,村镇也更加密集,空气中弥漫着更为复杂的敌我交错的气息。 队伍刚进入军区核心区域不久,前哨便传来消息:晋中军区的同志前来接应了。 李云龙和赵刚站在路边一个土坡上望去,只见前方扬起一片尘土,一支约莫十余人的骑兵小队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五六年纪,身穿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军装,身形精干,面容坚毅,眼神明亮,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他身后跟着几名警卫员,以及一位同样风尘仆仆的干部。 骑兵小队在李云龙等人面前勒住马缰,为首那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道: “报告李司令员!晋中军区副司令孙志超,率军区红十六团团长于胜利同志,前来迎接首长和主力部队!总部命令我们已经收到,我代表晋中军区全体指战员表示,坚决服从总部决定,欢迎李司令员到来,并接受您的领导!” 他的话语干脆利落,态度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欢迎与服从,也保持了一名老革命军人的尊严和气度。 李云龙回了个礼,上前一步,仔细打量了一下孙志超,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位一脸彪悍的红十六六团团长于胜利,脸上露出了笑容,伸出大手用力地和孙志超握了握: “孙副司令员,辛苦了!都是革命同志,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马勺里吃饭的弟兄了!” 他又看向于胜利,“老于,咱也是好久不见了!” “他娘的!老李,我还真不想给你敬礼!”于胜利说道! “哈哈…以后有你小子敬的!”李云龙笑道!这位于团长,也是他四方面军的老战友了! 孙志超感受到李云龙手上传来的力量和话语里的直爽,心中原本存有的些许疑虑和观望顿时消散了不少,说道:“司令员,我们早就盼着主力部队过来!你们来了,咱们晋中军区的腰杆子就硬了!” 赵刚也上前与孙志超、于胜利握手:“孙副司令员,于团长,我是新一团政委赵刚。以后工作上的事情,还请多支持。” “赵政委,太客气了!”孙志超连忙说道。 李云龙是个急性子,寒暄两句便直接切入正题:“老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带我们去军区指挥部,你把现在晋中地区敌、我、顽的详细情况,特别是中央军和晋绥军的动向,给我们好好讲讲!老子要尽快熟悉情况!” “是!司令员,指挥部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孙志超侧身引路。 李云龙回头对身后的张大彪等干部吼道:“传令下去,部队按预定区域驻扎,加强警戒!营以上干部,跟我去军区指挥部开会!” “是!” 看着李云龙雷厉风行的背影,孙志超和周胜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振奋。 一行人马不停蹄,很快抵达了位于一个隐蔽村庄的晋中军区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个宽敞的农家大院里,天线从屋顶巧妙地延伸出去,哨兵在院外警惕地巡逻。 刚一进院门,李云龙就看到一个身材高瘦、脸色沉静的汉子站在那里,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孙志超连忙上前一步介绍道:“司令员,这位是我们军区补充团的团长,韩征同志。” 那汉子向前迈了一步,向李云龙和赵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晋中军区补充团长韩征,欢迎李司令员,赵政委。” 李云龙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韩征的目光不避不让,平静地与他对视。 李云龙还礼! 寒暄已毕,众人径直走进作为作战室的堂屋。 墙上已经挂好了大幅的晋中地区军事地图,上面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李云龙径直走到地图前,看向孙志超说道:“老孙,闲话不提了,说正事!把这里的局面说道说道吧。” “是,司令员!” 孙志超拿起一根细木棍,指向地图,“目前晋中地区的形势非常复杂,可以说是敌、我、顽三方势力犬牙交错。” “先说‘敌’,” 木棍点在几个主要的城镇和交通线上,“主要是日伪军。日军在这里驻有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一部,兵力大约一个加强大队,加上配属的炮兵,战斗力不弱。” “伪军主要是皇协军第八旅,人数两千左右,但装备和士气都一般,多数据守在县城和主要据点里,近期活动不算特别频繁,主要以固守和维护交通线为主。” “再说‘我’,” 木棍移向地图上大片用红色标注的乡村和山区,“我们晋中军区目前下辖主力就是补充团和红十六团,以及几个县大队、区小队。总兵力约四千人,装备比较差,重火力几乎没有。” “之前的主要任务是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以及进行小规模的破袭战。主力部队的到来,让我们实力大增!” “最后是‘顽’,” 孙志超的语气凝重了起来,木棍指向根据地边缘的两个方向,“这也是目前最不稳定、最可能出问题的因素。” “这边,是晋绥军阎锡山的部队。”木棍点在西侧一片区域,“是阎部第34军的一个师,师长叫钱德阳。他们目前态势是按兵不动,驻扎在几个镇子里,既不向前推进,也不后撤。和我们部队有小范围的接触,但还没有发生大的摩擦。阎老西的态度很暧昧,像是在观望,既防着鬼子,更防着我们。” “而这边,”木棍又移到南侧,语气更加严肃,“是中央军。 番号是国民党第一战区第15军第87师,师长何子明。他们是蒋介石的嫡系,百团大战后,从大西北胡宗南那里抽调过来的,装备精良,气焰很嚣张。” “最近动作频频,不断向前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就在昨天,他们的前锋部队,已经在我们红十六团一营的防区对面,公然设置了警戒哨和简易工事,形成了对峙! 态度很强硬。” 孙志超放下木棍,总结道:“司令员,情况就是这样。日军暂时龟缩,阎锡山隔岸观火,而中央军,恐怕是想来抢地盘、搞摩擦了!” 第五十九章 武装要饷 “首先上级明确了一点,时至今日,日寇仍是我们的最大敌人!但是皖南事变爆发后,鬼子和阎锡山一样,想的是让我们和中央军打起来,所以暂时不用管他们!”李云龙说道! “我的想法是,现在把中心放在中央军和晋绥军上!” “我同意司令员的意见!”孙志超率先表态! 而有了孙志超开头,晋中军区的干部们都点了头! “老…司令员!关于和中央军、晋绥军我们怎么办?”红十六团的团长于胜利问道! 李云龙一笑,神秘的一笑,说道“我要亲自给晋绥军的钱师长写信,要武器弹药!”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现在双方剑拔弩张,你还要武器弹药?! 这听着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说道“不止是写信!还要给他们来个实在的!新一团、补充团、红十六团,全体集合,向前推进!把咱们的架势摆出来,就贴着晋绥军34师的钱德阳部驻防!” “司令员,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擦枪走火……”补充团团长韩征有些担忧。 “怕什么?” 李云龙瞪眼说道,“对于晋绥军和中央军,我们要区别对待!而晋绥军想隔岸观火,我偏要把火给他烧过去!” “…………”众人对这位新任司令员的脑回路,一时有些抓不住! 李云龙解释说道“同志们,我这也不是胡乱来的,现在中央军耀武扬威的,有晋绥军入场,我们才能制衡他们!” 李云龙要给晋绥军一个假象,中央军要是打我,我就打你! 而他这番解释,指挥部的各级军官也有些回过味来! 李云龙如今是总部任命的晋中军区司令员,军政一肩挑。 他决心已下,便无人能够阻拦。命令迅速被写成书面计划,上报总部。 不久之后,八路军总部回电“允许计划,注意分寸!” 李云龙一笑,老总估计也是被皖南事变搞恼火了,要在晋中找找场子! 于是乎,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新一团、补充团、红十六团,这三个主力团近七千人,如同三股钢铁洪流,迅速开拔,以急行军的速度,浩浩荡荡地压向了晋绥军第34师的防区。 部队选择有利地形构筑阵地,营连单位的调动清晰可见,侦察兵更是前出到了对方眼皮底下。 近七千人的部队展开,那冲天的杀气和无形的压力,绝非小股部队摩擦可比。 这么说,李云龙要是想下死手,几个小时内,基本能打穿面前的这支晋绥军第34师! 一时间,晋绥军第34师防区对面,旌旗招展,尘土飞扬,八路军的队伍络绎不绝,俨然一副大战将至的态势。 这突如其来的大军压境,可把晋绥军第34师吓得不轻。 师长钱德阳在指挥部里急得团团转,他完全摸不清晋中八路的意图。 说是要进攻吧,对方并没有开第一枪,说是正常调动吧,这规模也太大,距离也太近了! “八路想干什么?我们晋绥军又没惹他?”钱德阳又惊又怒。 手下参谋慌乱地报告:“师座,八路军派来了联络员,给您送来了一份亲笔信,说是…说是八路的新任军区司令李云龙,来协商解决拖欠粮饷和被服弹药的问题…嗯…也就是…聚众闹饷…” “闹饷?他李云龙带着七千人来闹饷?!”钱德阳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一边命令部队全线戒备,严禁开第一枪,一边火速上报,然后派出副官作为代表,紧急与晋中军区接触,试图探明虚实,缓和局势。 不久之后,一封加急电报从第二战区长官部直接发给八路军总部,措辞严厉中带着一丝慌乱,询问八路军晋中部队大规模调动,逼近友军防区,意欲何为? 是否要破坏抗战大局? “这个李云龙,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这种打开局面的办法,也就他能想得出来!你看,阎长官急眼了!”老总把长官部的电报,递给身旁的参谋长。 参谋长看完,也笑了起来:“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这一手,看似胡闹,实则深谙心理战的精髓,他把难题甩给了阎锡山,想要让阎锡山出面,压制胡宗南的中央军!” 老总对参谋长说:“回电。就八个字:‘情况不明,正在核查。’” “是!” …… 第二战区长官部,阎锡山拿着八路军总部这封语焉不详、明显是推脱的回电,气得胡子直翘。 “情况不明?他李云龙部上万人马都怼到钱德阳的鼻子底下了,他八路军总部跟我说情况不明?骗鬼呢!” 一旁的幕僚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帅,八路这分明是在装糊涂。李云龙此举,定是得到了默许,甚至就是授意!他们这是警告我们不得轻举妄动,防止皖南的事情重演。” 阎锡山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阴沉着脸分析:“八路要找场子,去打中央军嘛,朝我们来干嘛?” “大帅,我看八路李云龙部不开第一枪,反而来要账……这是告诉我们,他不想打,但更不怕打。如果我们和中央军联手逼他,他就要先拿我们开刀!” 现在在三晋大地,八路军的实力,应该是强过晋绥军的! “哼!” 阎锡山有些气急,停下脚步,“告诉钱德阳,稳住阵脚,绝对不准先开枪!另外,给八路军总部再发一封电报,语气放软一点,就说……晋绥军与八路军同属抗日序列,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有什么物资困难可以商量,请他们务必约束部队,避免误会升级!” “还有!给何子明…不!直接给胡宗南去电,让他约束好自己的部队,这三晋大地,还不姓胡!” “另外,查查这个李云龙,是个什么来路?” “是!” …… 几天后,晋绥军那边的回应总算来了。 一辆吉普车磨磨蹭蹭开到八路军防区边缘,一名晋绥军参谋带着两个士兵,抬下来一个木箱子。 那参谋递上一封公函,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李司令员,这是我们第二战区后勤处体恤贵部艰难,特批的一笔经费,聊表心意,还望贵部体谅战区统筹之难处。” 说完,就扬长而去! 指挥部里,李云龙让人把箱子抬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捆捆得整整齐齐的法币,旁边是几封大洋。 李云龙拿起一捆法币掂量了一下,这东西现在贬值的厉害,气极反笑:“他娘的,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就这么点东西,够老子一个团塞牙缝吗?还不够老子这次调动部队磨掉的鞋底钱!” 孙志超清点完毕,走到李云龙身边,脸上倒是没什么失望,反而带着一丝看穿把戏的笑意,他压低声音说: “司令员,钱是不多,但意义可不小。这说明晋绥军怂了,接了您这一招。不过…能从阎老西这个铁公鸡手里拔下毛来的,不管毛多毛少,您估计都是头一个!这开了口子,往后的事儿,就好说了。” 李云龙把法币往箱子里一扔,拍了拍手,嘿嘿一笑:“老孙你说得对!阎老西跟咱玩心眼!但来日方长嘛!” 第六十章 反扫荡(一) 在知道阎锡山亲自介入以后,八路军总部也给李云龙来电! 没有命令李云龙撤退,只有见机行事四个字! “这命令有意思!”李云龙一笑! 张大彪说道:“团…司令员,来都来了,不然干脆打一场,看看这所谓中央军的成色?!” 孙志超听的汗流浃背,这是什么虎狼之词?真要打起来,那就是捅破天的事! “不行!” 李云龙斩钉截铁地一摆手,刚才那点嬉笑神色收得干干净净,“现在不是时候!要是小股部队,比如营连规模,老子还真想跟中央军搞点摩擦,摸摸他们的底。可现在咱们是三个主力团,近七千号人马摆在这里,规模太大了!” “一旦打起来,枪炮无眼,火气上来,谁也不敢保证能收得住口子!到时候就不是小摩擦,而是挑动整个晋中,甚至华北局势的大战了!亲者痛、仇者快!让小鬼子看笑话!” “见好就收!命令:新一团向中央军第87师放出警戒哨!红十六团和补充团交替掩护,撤回驻地!” “是!” 没过多久,在新一团的李云龙就收到消息,晋绥军也向中央军放出了警戒哨!这也代表着李云龙的武装恐吓,起了作用! 随着高层领导的克制,再经过各方斡旋后,李云龙把新一团撤回了根据地! 随即,李云龙立即将工作重心转向了根据地的全面建设。 得益于这次的敢打敢干,李云龙在最短的时间内了得到了晋中军区上下的认可! 毕竟,一个敢带着几千人四处溜达讨饷的领导,谁提起来都得竖大拇指! 李云龙在军区支部的会议上,说道:“同志们,知耻而后勇。现在,该是埋头苦干的时候了!” 李云龙还是老办法,大力发展养殖,夯实物质基础。 首先就是兔子养殖规模化,这快一年以来,随着总部的大力推广,养兔子这些已经走上了各根据地的日程! 李云龙现在要做的,就是扩大和规模化而已! 尤其是县大队、区小队这些,现在是他的主力! 他下令,在原有基础上,每个区小队必须建立至少一个标准化兔舍,县大队成立养殖技术指导小组。 这使得不到两个月,根据地的兔子存栏量翻了两番。 其次就是扩大蚯蚓坑规模,而蚯蚓坑的扩大,就代表鸡的数量提高了! 再有就是 在稳定鸡群数量的基础上,大力推广鹌鹑养殖。 后世的知识告诉李云龙,鹌鹑四十天就能见效益,最适合现在的他们,所以要求各营建立鹌鹑养殖班,试养鹌鹑。 这些举措在短时间内极大改善了部队和根据地群众的生活,储备了宝贵的战略物资。 最先尝到甜头的,就是各地的县委书记、区委书记这些,三个主力团,基本能自给自足,极大的减小了他们的供给压力! 无数请功电报,发往了总部! 总部也是顺水推舟,将晋中军区的三个团,整编为八路军新编第五旅长,由李云龙任旅长,孙志超任政委,赵刚任政治部主任,张大彪任参谋长! 下属三个团,一团团长王怀保,二团团长于胜利,三团团长韩征! 旅部下属一个炮营,营长王承柱!一个特务营,代理营长魏大勇,李云龙本想直接给和尚提正的,可惜的是和尚参加革命的时间太短,赵刚提议压一压,先代着! 不过和尚当营长去了,李云龙只得又把自己放去侦察连打磨的虎子叫了回来,做了警卫连连长! 而家底厚实了,李云龙就开始了大练兵! 毕竟以他后世的经验来看,扛过今年,小鬼子基本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但现在,敌强我弱的根本,依旧没有改变! 而在这弹药补给困难的敌后,武艺还是有很大用处的,他将记忆中那套凶狠凌厉的“黑龙十八手”进行了改良,去除了其中过于繁复和表演性的部分,保留了最直接、最致命的杀招,使之更适合战场搏杀。 他在全旅范围内选拔身体素质好、有武术底子或胆气过人的战士,组建了一个“刺杀教导队”,由他亲自传授,魏大勇担任教官。 魏大勇本就是少林寺出来的练家子,最能看出门道。 这套拳法招式狠辣,专攻要害,没有任何花架子,完全是奔着最快速度毙敌去的,其凶悍实用的程度,甚至超过了他所知的不少江湖路数。 魏和尚忍不住挠了挠他的大光头,满脸惊奇地压低声音问李云龙:“司令员,您这…这套拳法可真够厉害的!招招往要命的地方招呼,比俺在少林寺学的不少功夫还…还直接。您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宝贝?抗大?” 李云龙一个踉跄,差点没摔着,神特么抗大教这个! “问那么多干嘛?练你的,然后全旅推广,有了成绩,我给你请功!” “是!” 就在李云龙的新编第五旅埋头发展、练兵生产,根据地一片欣欣向荣之际,巨大的危机已然降临。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今年五月,晋南会战鬼子消灭了第一战区卫立煌将军的主力后,现在在山西基本没有了对手! 而随着晋绥军、中央军龟缩,多田骏把目光看向了八路军,去年那场席卷正太、同蒲、平汉等主要交通线的“百团大战”,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为了彻底扼杀这支在帝国占领区内不断壮大的力量,一场规模空前的、代号为“铁壁合围”的报复性大扫荡,正式拉开了序幕。 “命令!各师团、独立混成旅团,以晋中、晋东南为核心区域,采取‘梳篦战术’、‘铁滚式三层阵地新战法’,由外向内,逐步压缩!务必摧毁八路军指挥中枢,消灭其主力,彻底瓦解其生存基础!” 多田骏的命令冰冷而残酷。 一时间,日军像一张巨大的网,向华北各抗日根据地扑来。 飞机侦察,坦克开道,数万日军精锐配合伪军,采取多路并进、步步为营的战术,沿途修建碉堡、封锁沟,所过之处,实行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浓烟与火光再次染红了太行山的天空。 敌情迅速传到了八路军总部。 老总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无数蓝色箭头,眉头紧锁。 “来者不善啊!多田骏这是下了血本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副总参谋长道:“给各部队发电,总部命令,以保存有生力量为第一要务!立即转入反扫荡作战。采取‘坚壁清野,游击作战’的方针,主力化整为零,依靠群众,与敌周旋!决不可与敌硬拼!” 第六十一章 再打榆社(一) 夜色如墨,新编第五旅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油灯下,李云龙、赵刚、孙志超、张大彪等人围在地图前。 “同志们!总部的指令很明确,”李云龙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坚壁清野,化整为零,带着敌人在大山里兜圈子,保存有生力量。这是目前最稳妥的策略。” 孙志超扶了扶眼镜,表示赞同:“司令员说得对。敌人这次扫荡规模空前,锋芒正盛,我们应当避其锋芒!” 赵刚说道:“现在,向我们扑来的,是鬼子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山口大队,和皇协军第八旅!共计2000多人!” 孙志超说道“都是老对手了!去年破袭战后,扫荡我晋中军区的就是他们!” “山口…大队?” 李云龙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看来鬼子也没什么大不了,没有从前那种嚣张气焰了!” 这半年以来,鬼子的扫荡虽然还是极为频繁,但还是有那种外强中干感觉! 而此消彼涨!八路军在敌后战场,确实是游刃有余了 李云龙这话并非盲目乐观。拥有后世知识的他,清晰地知道历史的走向:自今年起,日军的攻势虽依旧猛烈,但其国力消耗巨大,兵员素质和持续作战能力已开始显现疲态。 反观八路军,在一次次反扫荡中愈战愈强,群众基础越发牢固。 而经历了这么多次扫荡,八路军基本上是已经习惯了,反正就一个字,拖! 把鬼子拖疲、拖瘦,在运动中歼敌!广袤的大山,就是鬼子的墓地! “这一次,咱们准备是充分的!” 李云龙说道,得益于后世的经验,他早在年后大生产时,就强制推行了‘深度坚壁清野’。 不仅粮食藏得鬼子掘地三尺也难找,连水井都做了巧妙伪装和部分堵塞,让鬼子人马喝水都成问题。 各村自卫队、区小队早已动员起来,用冷枪、地雷招呼他们,让他们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 “命令:让王怀保的一团,主动牵引, 带着这两千多敌人在大山里转圈圈!但要记住,昼伏夜出,小心鬼子的飞机!”李云龙命令道! “是!” 就这么的,王怀保的一团,带着鬼子的部队,在山里打游击,不时以地雷战、麻雀战骚扰! 在时间进入7月,炎热的天气火辣辣的时候,而这时候,植被茂密,也是适合八路军潜伏运动的时候了! 新五旅的指挥部! “同志们!鬼子疲了,现在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司令员!您想怎么打?”张大彪说道! “这里!”李云龙的手指,点向了地图上的一个城市——“榆社!” “围点打援?”张大彪的脑子快,瞬间就想到一个战术!毕竟这也是八路军的经典战术了! “打援?”李云龙看了他一眼,说道,“要是我真想打榆社呢!”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 “榆社?” 赵刚和孙志超对视一眼,说道,“老李,你的依据是?” 没有依据,首先他们就不会同意,毕竟要是把部队打光了,他们可负不起这个责! 李云龙嘿嘿一笑,“鬼子的主力现在都在山里!榆社城里必然空虚!而且去年大破袭的时候,我用‘没良心炮’轰塌过榆社的城墙!” “这才过去半年时间,他小鬼子就算日夜赶工,恐怕不能把那么厚实的城墙完全修得跟原来一样结实!” 这个有些冒险的计划,还是得到了指挥部所有的认可! 毕竟,榆社现在是鬼子的一处前进基地,物资弹药这些尚且不说,就是打下榆社带来的士气提振,都是难以估量! “张大彪,你记一下,然后上报总部!” “是!” “以一团继续为牵制,二、三团为主力,向榆社方向运动!这次,以炮营作为主攻部队!一个一个的拔鬼子的前沿碉堡!这次的战斗,就一个字,快!要在鬼子主力回援的时候,打进榆社城!” “是!” 部署完主力部队,李云龙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他看向孙志超:“老孙,最关键的一环,要交给地方上的同志了!” 孙志超心领神会:“司令员,你是说……打援?” “没错!” 李云龙大手一挥,“通知榆社、武乡、辽县三县所有的县大队、区小队,全部动起来!迟滞、骚扰、疲惫援军!” 他具体布置道:“把所有土地雷、铁西瓜都用上,埋在鬼子援兵必经的路上,炸他的汽车!” “组织神枪手,躲在暗处打冷枪,专打军官和骑兵,让他们走一路,死一路,不得安生!” “再有就是破坏公路,挖断桥梁,把沿途的水井都给老子封了!我要让鬼子的援军没路走、没水喝,变成又渴又累的疲兵!” 李云龙看着孙志超,语气郑重:“老孙,告诉地方上的同志们,他们的任务至关重要!只要能把鬼子援军拖住半天,就是大功一件!” 孙志超点点头,说道:“明白了!我亲自去布置!保证让鬼子援军寸步难行!” “好!” 李云龙最后看向赵刚:“老赵,家里就交给你了,牵制鬼子,掩护群众这些工作就交给你了。” 赵刚重重点头:“放心!” 李云龙说道:“好!那就各自按任务行动起来吧,山口那老小子在山里喝风,咱们端他的老窝!” 总部回电很快。 当译电员将电文交给赵刚时,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赵刚快速浏览一遍,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将电文递给李云龙:“老李,总部批准了!但强调务必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主,不可硬拼。同时,总部会电令太岳军区各部予以策应,牵制周边敌军。新二旅的两个团,会辅助我们打援!” 老总是想借着这次李云龙的动作,打一场比较大的战役! 李云龙说道:“好!有了兄弟部队的配合,咱们就能放开手脚干了!传我命令,各部按计划,即刻行动!” “是!” 命令如山,整个新编第五旅以及晋中军区的抗日力量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第六十二章 再打榆社(二)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新编第五旅主力如同暗夜中流动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向着榆社方向疾进。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支队伍后面跟着一支极为特殊的“辎重队”——上百头根据地的老乡们支援来的牛、马、骡子,它们驮着或拉着沉重的部件,在民兵的引导下,沉默而坚定地前行。 这些,都是拆解开的“没良心炮”和大量的炸药包。 李云龙为了这一战,几乎把根据地能收集起来的牛马,全部调用了! 看着这支庞大的运输队伍,李云龙对赵刚感慨道:“老赵,可惜咱的骑兵连没有重建,要不然,也不必向老百姓借牛马!” 赵刚说道“为了支援抗战,边区的老百姓付出太多了,不过,这是咱们的底气!有他们的帮助,再打十年,咱中国还是中国!” “哈哈,这话说的不错,也说的提气!”李云龙笑道! “报告司令员,所有火炮部件和弹药已安全运抵预设阵地!”负责后勤的干部前来汇报。 “报告司令员,前出侦察哨回报,已经联系上了原来在城里潜伏的同志,榆社城外据点守备情况与我们以前所掌握的基本一致!”魏和尚带着人跑了过来,压低声音汇报。 李云龙点点头,对身旁的王承柱说道:“柱子,这次是你唱主戏!天亮之前,要把榆社城外的那些‘钉子’给我一颗颗拔掉!” “是!” 王承柱激动地领命而去。新五旅成立的第一战,就由他们炮营唱主角,由不得他不激动! 辞别赵刚后,李云龙带着部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接近了榆社县城! 但侦察连刚一靠近,就被伪军的暗哨发现了,随后,侦察连跟榆社的巡逻部队发生了交火! 黑暗被彻底打破。 “哒哒哒…” “轰!”巨大的照明弹升了起来! “司令员!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张大彪说道! “这么大的行军队伍,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告诉部队,攻击前进,尽快扫清城外的伪军!给炮营抢出位置!”李云龙快速的命令道! “是!” 在李云龙的命令下,新五旅的两个团开始全线进攻! 枪声一响,城外据点里的伪军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原本就是些欺软怕硬的主,夜里骤然遇袭,又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根本搞不清八路军来了多少人。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伪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但效果甚微。 大部分伪军士兵压根没有野外浪战接敌的勇气,一听枪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缩回了他们自以为坚固的碉堡和战壕里,企图依靠工事和火力点进行固守。 轻重机枪从射击孔里盲目地向外扫射,打得夜空火星四溅,却难以阻挡八路军步兵迅猛的穿插和逼近。 张大彪指挥着突击部队,利用地形和夜色,快速清除着零星的抵抗,不断压缩包围圈,将伪军牢牢压制在他们的乌龟壳里。 看到伪军果然如预料般缩进了固定工事,李云龙继续命令道:“传令王承柱,把炮推上来!轰!” “是!”通信员连忙传令去了! 接到消息的王承柱早就等着这一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炮营!推进展开!” 命令一下,后方待命的战士们和民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借着夜幕和前方步兵的掩护,拉着沉重的“没良心炮”组件,奋力向前线预设发射阵地移动。 战士们则肩扛手抬着沉重的炸药包,紧紧跟随。 场面浩大而有序。 很快,在榆社城外几百米的距离上,一门门黑黝黝的“没良心炮”被迅速组装起来,在伪军阵地前构成了一道令人胆寒的死亡炮阵。 李云龙从就任晋中军区司令开始,就开始想方设法的打造没良心炮!这也是他现在的杀手锏! 甚至可以这么说,这次战斗,李云龙也是以炮营为核心打的! 城头上的鬼子少佐借助照明弹和探照灯的光亮,隐约看到了八路军阵地上出现的大量怪异“炮管”,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八嘎!那是……快!命令城外部队小心……” 他的警告已经来不及了。 王承柱站在阵地中央,猛地挥下红旗:“炮营全体——放!” “轰——!!!” “轰!轰!轰!轰——!!!” 不再是零星的试射,而是数十门“没良心炮”第一次齐射发出的怒吼!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数十个巨大的炸药包带着刺耳的呼啸,如同来自地狱的火流星,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向伪军据守的碉堡群和核心战壕。 “嘭!轰隆隆——!” 地动山摇! 一团团巨大的火光和浓烟在伪军阵地上冲天而起。 坚固的砖石碉堡在如此恐怖的爆炸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撕碎、掀翻。躲在里面的伪军连同他们的机枪,瞬间就被吞噬、瓦解。 战壕被炸得一段段坍塌,残肢断臂和武器碎片在硝烟中四散飞溅。 仅仅一轮齐射,伪军的外围防线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了一大片。 残存的伪军被这毁天灭地的场景吓破了胆,哭爹喊娘,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有些人甚至不顾一切地从工事里爬出来,举手向冲上来的八路军投降。 李云龙通过望远镜看着这辉煌的战果,咧嘴一笑:“你们和你们的掩体,一样可笑!” “命令部队,冲上去,不给城外敌人喘息的机会!” “是!” 城头之上,日军守备中队队长小林少佐的脸色在照明弹的光芒下显得惨白如纸。 他透过望远镜,眼睁睁看着城外苦心经营的碉堡群在八路军那恐怖的土制重炮下化为齑粉,听着伪军崩溃的哭喊声顺着风隐隐传来,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八嘎……这绝不是普通的八路军游击队!”小林咬牙切齿,心中已然明了,“是八路的主力!他们想要攻下榆社!”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嘶声吼道:“命令!所有城外部队,放弃阵地,立即撤回城内!关闭所有城门!机枪小队上城墙,占据所有制高点!炮兵小队,测算敌人炮兵阵地位置,准备反击!” “嗨依!” “还有!” 小林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即向山口长官,还有阳泉、辽县守备队发电!我部在榆社遭遇八路军主力围攻,敌军拥有重炮,火力凶猛,外围阵地已失,现退守城垣!请求战术指导!紧急!万分火急!” 他很清楚,凭借自己手下这一个中队的鬼子和那些已经吓破胆的伪军,在对方如此猛烈的炮火下,绝无可能在野战中取胜。 唯一的生机,就是依靠城墙固守,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山口阁下的估计是来不及,但阳泉和辽县的援兵如果能快速抵达,或许还能对八路军形成反包围。 第六十三章 再打榆社(三) 李云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同样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场态势的变化。 他看到残存的伪军和少量鬼子正拼命向城门方向溃退,城头上的火力明显增强,意图压制八路军的追击。 尤其是鬼子的迫击炮、掷弹筒这些重火力开始发威,迟滞了八路军的攻击! “司令员,鬼子缩回去了,想当乌龟!”张大彪放下望远镜说道。 “鬼子这是想靠城墙拖住我们!”李云龙知道,现在时间就是生命线。 每拖延一分钟,阳泉、辽县方向的鬼子援军就离得更近一分,他必须在敌人援兵到达之前,砸开榆社这颗硬核桃! 而且最重要的是,天一亮,鬼子的飞机就能参加战斗了,到时候他就是想跑,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城头上,鬼子的迫击炮和侧翼火力点的掷弹筒打得又刁又狠,它们利用射程优势,在照明弹的指引下,专门轰击新五旅步兵的冲击路线和集结区域。 虽然威力远不及“没良心炮”,但贵在射速快、弹道弯曲,不断在冲锋的队伍中炸开一团团烟火,攻势为之一滞。 “他娘的,这些小鬼子的反应不慢!”李云龙骂了一句,但没有丝毫慌乱。 他深知,在这种攻坚战中,敌人拥有城墙高度优势,火力反击是必然的。 李云龙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1点40左右! 李云龙说道“通讯员,去问问二团,他们什么时候能把炮营送到指定位置!” “是!” 几分钟后,通讯员带着满身尘土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报告司令员!二团长说,鬼子用火力封锁了通往前沿的通道,特别是那片护城的壕沟!他们需要至少三个小时,才能保证扩展出阵地,把炮营送到位置上!” “三个小时?” 李云龙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行!告诉他,我把侦察连、特务营交给他指挥,并让炮营把能够的上城墙迫击炮、步炮,还有掷弹筒,掩护他们进攻” “我只给他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内,炮营必须就位!告诉于胜利,完不成任务,他这个团长就别干了!” “是!” 通讯员不敢怠慢,转身又冲了回去。 “大彪!” 李云龙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你亲自去二团!两个小时以后,前沿阵地必须巩固,炮营必须就位!”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大彪二话不说,抓起枪就冲出了指挥所。 与此同时,李云龙对着另一名通讯员吼道:“传令王承柱!把步炮和迫击炮这些拉出来,压制城头上鬼子的火力!” “是!” 命令迅速传达。 片刻之后,八路军阵地后方,王承柱指挥的炮兵开火了! 虽然主要是迫击炮、掷弹筒和两门步兵炮,但突然爆发的密集炮火,还是瞬间在城头上炸开一片火海,鬼子的迫击炮火力明显被压制了下去。 毕竟,八路军的火力虽然弱,但一个旅的火力,还是要远远强过鬼子一个中队的!虽然是加强中队! 趁此良机,二团长于胜利亲自组织突击队,吼道:“同志们!跟我上!为炮营抢占阵地!” “杀!” 在炮兵的火力掩护下,二团的突击队员们开始迂回,如同猛虎下山,向那片被鬼子重点关照的壕沟发起攻击! 没良心炮的威力大,但距离不够,他们只有运动到这里,他们才能攻击城墙! 手榴弹不断在突击路线两侧爆炸,烟雾弥漫,子弹呼啸。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鬼子的火网中撕开了一条通道,稳固了前沿阵地! “快!快!布置防御!布置防御,把沙袋垒起来!” 张大彪赶到前沿,看到二团长于胜利正带头冲锋,立刻指挥二团的主力、侦察连、特务营扛着沙袋这些全线压上,以鬼子原本的壕沟为基础,重新构建了炮兵阵地! “火力压制!” “快!快!把炮推上去!”王承柱连忙指挥! 工兵和炮兵战士们喊着号子,冒着不时落下的炮弹,奋力将一门门沉重的“没良心炮”和弹药箱,沿着突击队用生命开辟的通道向前推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3点30分左右,比李云龙规定的时限提前了十分钟,通讯员兴奋地跑来报告:“司令员!二团报告,炮营已全部进入前沿发射阵地!射程够得着城墙了!” 李云龙一直紧皱的眉头松开,说道:“好!告诉王承柱,集中所有炮火,瞄准那一段沙袋垒成的城墙,狠狠地轰!把榆社城墙给老子炸开!” 前沿阵地上,几十门粗壮如汽油桶的“没良心炮”已经调整好角度,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不远处那段在照明弹映照下若隐若现的城墙。 王承柱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红旗:“开炮!” 轰!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连成一片,仿佛平地惊雷!十几个巨大的炸药包被抛射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划破夜空,狠狠地砸向城墙! 紧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猛烈爆炸! 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城墙上腾空而起,厚重的城墙在如此恐怖的集中爆破下剧烈颤抖、开裂、然后在一片弥漫的硝烟和尘埃中,轰然坍塌下去一大段! “城墙塌了!冲啊!” 等待多时的步兵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那道被撕开的口子发起了总攻! 李云龙站在指挥所前,望着远处坍塌的城墙和如潮水般涌进的部队,脸上终于露出了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狠厉和快意的笑容。榆社这颗硬核桃,外壳终于被砸碎了! “命令:让三团长谭征,进攻!不要恋战,直接控制仓库,尽量射杀鬼子的有生力量,” 李云龙当机立断,把自己手里留着的后备力量全部压了上去! 不虑胜先虑败,这支部队,李云龙是留的后手,不管是现在进攻还是断后,李云龙都要留着一支兵力! “是!” 接到命令的三团如同出鞘的利剑,顺着城墙缺口猛插进去。 谭征亲自带队,战士们根本不与沿途零散抵抗的敌人纠缠,直奔城中心的仓库和日军指挥部等要害部位。 第六十四章 再打榆社(四) 李云龙回到临时指挥所! “给总部发电,我部已经成功攻克榆社城,正在打扫战场!”李云龙说道,同时命令“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指挥所立刻忙碌起来! 交代完毕,李云龙带着警卫连,骑马进了榆社城。 城内,战斗尚未完全平息,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不时从一些角落传来,但八路军已经基本控制了局面。 街道上,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搬运战利品,救护伤员,押送俘虏。 张大彪从一条巷子里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混合着硝烟和兴奋的汗水:“司令员!除了少数鬼子依托几处坚固院落负隅顽抗,城里基本肃清了!三团正在全力攻打仓库区,那边抵抗比较顽强!” “告诉谭征,不要怕损坏,用炸药炸开!我们没时间跟他们耗!” 李云龙脚步不停,边走边说,“仓库里的物资,能搬走的全部搬走,搬不走的,连同鬼子的兵营、指挥所,给我一把火烧了!” 他顿了顿,抬起手腕再次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五十分。 “我们最多只有两个小时打扫战场,让工兵连准备好炸药,等物资搬运得差不多了,把那段塌了的城墙,还有旁边看着还结实的地基,统统炸平了!老子下次还得再来呢!” “是!明白!”张大彪敬礼后,连忙下去安排! 李云龙在警卫员的簇拥下,登上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屋顶,举目望去。 城内多处火起,映得夜空发红,那是战士们正在执行焚烧敌营和难以携带物资的命令。 搬运物资的队伍像一条条长龙,从仓库区蜿蜒而出,迅速向城外指定集结地点流去。 时间在飞速流逝。 凌晨四点三十分左右,仓库区的激烈枪声终于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繁忙的搬运景象。 凌晨五点整,东方天际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张大彪和谭征几乎同时赶来汇报。 “司令员,仓库拿下了!物资正在加紧转运!” “团长,工兵连已经在那段城墙和几个主要城防工事上安放了炸药!”魏和尚也赶来汇报! 李云龙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命令部队,按预定序列,交替掩护,开始撤退!工兵连负责断后,等主力撤出后,立刻起爆!”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八路军各部开始有条不紊地撤离榆社城。当最后一批搬运物资的队伍和掩护的步兵也安全出城后,留在城内的工兵点燃了导火索。 李云龙站在城外的一处高地上,回望着在晨曦中轮廓逐渐清晰的榆社城。 轰隆隆!!! 一连串比“没良心炮”齐射更加沉闷、更加撼人心魄的巨响猛然爆发! 大地剧烈颤抖,那段饱经摧残的城墙连同几个主要的城防工事,在冲天的烟尘和火光中,彻底化作了一片废墟! “走!”李云龙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带着警卫连,融入了正在远去的队伍之中。 天色越来越亮,但鬼子的飞机赶来时,只能看到一座被彻底捣毁的城墙,以及早已消失在群山之间的八路军队伍。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榆社县城被攻破、守备队近乎全军覆没、大量物资被洗劫一空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开。 而“李云龙”这个名字,也首次进入了华北日军司令部的视野。 一份份紧急报告和情报汇总摆在了日军将领的案头。报告里描述这支八路军部队战术刁钻、火力凶猛,行事作风更是迥异于其他中国军队——他们不仅攻城掠地,更将一切带不走的设施彻底摧毁,甚至连城墙地基都不放过,其破坏力与执行力令人心惊。 日军司令部在震怒之余,也正式将李云龙及其所属的新五旅标记为“危险且必须优先铲除的对象”,相关的情报搜集和针对性的军事部署悄然展开。李云龙,这个名字开始在敌人的作战地图和机密文件上,拥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与此同时,在深山中的新五旅临时驻地,气氛却是热火朝天。虽然经历了连续作战的疲惫,但战士们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和一团联系上没有?山口大队和皇协军现在哪个位置?”部队还没停下,李云龙就问道! “联系上了!”作战参谋说道“山口大队本想回援,但被一团拖住了,现在已经向敌第七混成旅团靠拢!” “第七混成旅团现在在什么位置?”李云龙问道! 作战参谋连忙展开地图,说道“他们在榆树坡受到了新二旅一部的阻击,现在新二旅已经退出了战斗!按行军距离推算,应该已经出了石岭,正向我们扑来!” “嘿嘿!还好老子跑的快!命令部队,加快脚步!” “是!” 在这大山里,他们的铁脚板,可比鬼子的机械化厉害多了! 就在这时候,张大彪拿着一份初步统计的清单,兴冲冲地找到了李云龙。 “司令员,这次咱们可真是发了一笔‘横财’啊!”张大彪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沙哑。 李云龙抬起头,眼中也带着笑意:“少卖关子,快说,有些什么收获?” “枪支弹药方面,”张大彪看着清单,“三八大盖四百余支,轻机枪十二挺,重机枪四挺,掷弹筒九个,各口径子弹和炮弹加起来,大概……够咱们装备一个满编营还有富余。” 李云龙点了点头,这在意料之中,榆社并非日军主力野战部队驻扎地,武器存量有限,能缴获这些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张大彪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八度:“但是!粮食和药品,那可是海了去了!光是上等大米和白面,就有近三千斤!还有大量的罐头、食盐。药品更是了不得,磺胺、止血绷带、奎宁……足足装了几十大箱!很多都是咱们根据地花钱都买不来的紧俏货!司令员,这可救了命了!” 看来,鬼子是把榆社当成一处小型的物资中转站了! 李云龙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次打榆社,新二旅在侧面帮咱们挡住了鬼子的援兵,功劳苦劳都不小。咱们不能吃独食。这样,你亲自去办,把这次缴获的粮食和药品,清点出来,分成两份。” “拿出一半来,不,粮食多给点,粮食给新二旅分六成,药品少给一点,给他们送过去!就说是我李云龙谢谢他们出手相助,一点心意,请赵旅长务必收下!” 李云龙现在,可不缺粮食!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深意。 新二旅这次阻击援敌,肯定也有伤亡和消耗,这份厚礼送过去,情分就重了! “是!司令员,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第六十五章 再打榆社(六) 这次榆社战斗,鬼子吃了亏,公然打出了“专打新五旅”的旗号! 李云龙也是见好就收,带着部队打游击,贯彻游击作战的方针! 时间一天天过去,山里的树叶渐渐掉光,凛冽的寒风宣告着初冬的来临。 鬼子大规模扫荡,也渐渐显出力不从心的疲态,最终虎头蛇尾地收了场。 这其中除了八路军各部灵活机动的顽强抵抗外,一个来自敌方高层的变动起到了关键作用——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被调离! 取代他的是名声更为显赫、也更为阴险难缠的岗村宁次。 总部的敌情通报,传到新五旅驻地! 李云龙对赵刚和孙志超说道:“看到没?换帅如换刀。岗村宁次这老鬼子可更可不简单,肚子里坏水更多,往后咱们的日子可就难了。” “老李…不就是鬼子换将嘛,咱们不是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孙志超笑道! 抗日战争已经打了四年了,基本大家都熟悉了对方的套路! “不然!”李云龙摇摇头。 这个时代,恐怕没有任何人,比他更知道岗村宁次的手段了!毕竟,连后来的大队长,都认可他对付八路军的手段! 这老鬼子是个中国通,他认为华北问题,不是国党正规军的问题,而在于扎根于人民的八路军! 他在任上不仅强化了多田骏的“囚笼”政策,还懂恩威并施!恐怖统治与怀柔并用! 对支持八路军的村庄实行残酷的集体报复,屠村、抓壮丁。同时,也会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宣扬“皇道乐土”,离间军民鱼水情。 果然,时间到了41年11月! 岗村宁次的政策,开始显威力了! 首先就是物资封锁! 以往还能通过地下渠道艰难获取的药品、电池、棉花、尤其是食盐,如今几乎断绝。 根据地的经济和生活一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为了应对这一严峻挑战,统一思想,制定新的斗争策略,八路军总部决定召开一次高级别的扩大会议。 晋中军区指挥部里,李云龙把根据地的事暂时交给了孙志超,然后把旅里的军务交给了张大彪。 为了应对鬼子的战术,八路军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 “老孙,家里这一摊子就交给你了。”李云龙说道! “老李,你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孙志超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又对张大彪说道,“部队训练不能松,尤其要加强对新编入的地方区小队的实战指导。鬼子现在搞封锁,咱们更得把根子扎深,让每个村都变成刺猬,让鬼子无从下口!” “是!我一定按计划来!”张大彪敬礼说道,“司令员,您和赵主任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现在外面情况复杂。” 李云龙点点头,对一旁的赵刚说道:“老赵,咱们走吧。” 一行人轻装简从,李云龙和赵刚都换上了半旧的棉军装,外面罩着灰布大衣。 负责护送的是旅部特务营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连,由魏大勇亲自带队。 这是和尚亲自挑选的队伍,装备精良,除了标配的步枪、手榴弹,还加强了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一具掷弹筒,确保遇到小股敌人能迅速歼灭,遭遇大队敌军也能顽强阻击,掩护首长突围。 岗村宁次搞的治安战、挺进队这些,确实让八路军现在有些头疼! 一路上,李云龙和赵刚都格外警惕,队伍专走山间小路。 经过数日谨慎的跋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辽县境内,距离总部所在地武军寺村只有最后一段山路。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总部核心警戒区时,前方山隘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栓响动和一声低沉的喝问: “站住!哪部分的?口令!” 声音来自山路两侧的岩石和灌木丛后,显然他们已经进入了总部护卫部队的警戒圈。 魏和尚立刻示意队伍停下,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是晋中军区新五旅的!你们是哪部分的!” 说完,魏和尚率先亮出了证件! 对方的哨兵上前验明了证件,然后打了一个手势,一个哨兵班长从隐秘处走了出来,和哨兵交谈了一下后,说道:“原来是新五旅的同志!辛苦了!我们是新二团一营的,奉命在此警戒。” “新二团?是丁伟那小子的人吗?”李云龙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大步从后面走了上来! “报告首长!我们团长正是丁团长!”哨兵班长敬礼说道! “哈哈,去,告诉他,就说李云龙来了!”李云龙笑道! “是!”哨兵班长敬礼,然后安排人去报信! 不多时,就听得山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几骑快马奔来,为首一人,身形精干,不是丁伟又是谁? 马到近前,丁伟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在李云龙和赵刚身上扫过,随即挺直身体,“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司令!” 这三个字,喊得是干净利落,符合纪律。 但李云龙那是多精的人,立刻就从那稍显过重的语气和丁伟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神色中,品出了几分独特的意思。 这也难怪,当年一起打仗、喝酒、骂娘的老战友,如今一个是旅长,一个还是团长,虽然都知道是革命分工不同,但以丁伟那颗骄傲的心,心里要是没点疙瘩反倒奇怪了。 李云龙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故意装作没看出来,哈哈大笑着上前,亲热地一拳捶在丁伟的肩膀上: “老丁!你个狗日的,怎么在这儿碰上你了?” 这一拳和熟稔的笑骂,瞬间冲淡了因级别带来的那点尴尬气氛。 “我们新二团,这次是担任的警卫任务!” 丁伟说道,也顺势放下了敬礼的手,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李…老李,你他娘的现在官是越做越大,胆子越来越小,到总部开会,还得一个连护送?” “鬼子的挺进队闹的厉害,我这也是以防万一!”李云龙说道,“你们团部驻地离这儿不远吧?快带我们去歇歇!这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赵刚在一旁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上前与丁伟握手:“丁团长!” 丁伟对赵刚还是很敬重的,敬礼后连忙握手:“赵主任,一路辛苦,我先带你们去团部歇歇脚。” 第六十六章 新二团 丁伟带着李云龙一行,来到了新二团的团部,这里,距离总部也就不远了! 团部门口,已经聚集了几个人!老李现在大小也是一个领导,自然是要列队迎接的! “这里是我们新二团的政委,唐朝岳同志!”丁伟指向最面前的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介绍道! “李司令员!赵主任!欢迎前来指导工作!”唐朝岳对着李云龙和赵刚敬礼! 李云龙和赵刚还礼,“我们去总部开会,来见见老战友,麻烦同志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先去查岗,让老丁给您汇报一下!”唐朝岳说道! “好!”李云龙点点头,新二团现在担任的警卫工作,自然不能马虎! 唐朝岳带着警卫员去了,丁伟带着李云龙他们来到了团部,命人上了白开水! 李云龙狐疑地看了丁伟一眼,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白水,咂咂嘴道:"老丁,老战友来了,你就拿这东西糊弄我?" 丁伟双手一摊:"我的李司令,这就是接待上级的标准!白开水管够。再说了,你这不是急着去总部开会吗?" "开会不急,总部就在眼巴前了!"李云龙把缸子往桌上一顿,说道,"别跟我来这套!不要按接待上级的标准来,按接待战友的标准来!" 这里面可就有说法了! 赵刚在一旁看着直笑,却见丁伟已经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土陶罐子,一边拔开塞子一边说,"也就是你老李来,平时老子自己都舍不得喝!" 浓烈的酒香顿时飘满了简陋的团部。 李云龙眼睛一亮,接过瓶子深深闻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丁伟拿出三个粗瓷碗,挨个倒上酒,"你现在可是司令员了,我不得注意点影响?" "屁的影响!" 李云龙一摆手,端起酒碗,"在别人面前怎么样我管不着,咱们老战友之间,该怎么处还怎么处!你丁伟要是再跟我来这一套,看我不踹你!" 三人相视大笑,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云龙一抹嘴,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老丁,这次反扫荡,你们团吃亏了没有?” “说实话,吃了一点亏。鬼子这次扫荡不同以往,战术很刁钻,我们团在转移途中被咬住了,伤亡不小!”丁伟说道! 说到这里,丁伟忽然看向李云龙,眼神复杂:“不过,你李大司令在榆社那边一打响,好家伙,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原本围着我们转的鬼子主力,疯了一样就往你那边扑!压力顿时就轻了。” 李云龙摆摆手,脸上没什么得意神色:“没有你们拖住鬼子,我也拿不下榆社。”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老丁,咱们是老战友,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晋中军区要扩军了,你小子是个带兵打仗的好手。怎么样,愿不愿意来我晋中军区?” 团部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赵刚有些意外地看了李云龙一眼,但没说话,只是默默端起碗喝了一口。 丁伟显然也没料到李云龙会突然提出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老李,你这就让我为难了。新二团是总部直接指挥的部队,我……” 李云龙打断他,说道“你不必急着回我!这次去总部开会,我会向老总请将的!” “好吧!”丁伟说道! 接下来,接着吃酒! 第二天,李云龙把警卫连留在了丁伟的驻地,只和赵刚带着魏大勇、虎子,在丁伟的护送下,来到了位于武军寺村的八路军总部! 一行人抵达武军寺村八路军总部,安排好魏大勇和虎子后,李云龙和赵刚便径直前往总部报到。 总部设在一个宽敞的农家院落里,天线从房檐延伸出来,显得很忙碌。 进得门来,只见老总正在和120师、129师、115师的几位师级干部交谈着。 李云龙和赵刚整了整军容,立正敬礼,高声报告: “报告老总,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政治部主任赵刚),前来报到!” 副总指挥闻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李云龙,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多谢老总关心!”李云龙朗声答道。 老总点点头,然后让李云龙他们先去休息! 李云龙去找一些相熟的老战友聊了一会,不久之后,就有参谋来引他们进入会场! 李云龙和赵刚选了一个靠后的长条凳上坐下,随后,副总参谋长宣布八路军年度扩大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室内气氛庄重,各师、军区负责人依次发言,汇报情况,提出困难,交流经验。 大家讨论的核心,无一例外都是在日军严密封锁和频繁扫荡的残酷环境下,如何生存下去,并进一步发展壮大。 总部首长在听取了各方汇报后,综合当前形势,提出了核心指导方针:“……眼下的斗争是艰苦的,也是长期的。我们必须彻底地、坚决地贯彻‘依托群众’这一根本原则!” “各部队、各军区要敢于化整为零,以连、排甚至班组为单位,深入乡村,像种子一样撒到群众这片肥沃的土地里去,生根发芽,各自发展!既要能灵活机动作战,也要能扎实做群众工作……” 这一方针得到了与会者的一致认同。 李云龙现在也是旅级干部了,自然有了发言的机会,这也代表他终于能影响一部分大势了! 他站起身,结合总部“化整为零、依托群众”的精神,提出了一个更为具体和创新的想法:“老总,各位首长、同志们我完全同意总部的方针!” 李云龙声音洪亮,“结合我们晋中军区的实践,我觉得,除了部队化整为零,我们还可以组建一种更灵活、更精干的力量——敌后武工队!” 这个词一出,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李云龙继续阐述道:“这种武工队,其实就是我们现在的游击队的缩减,规模不求大,三五人,最多十来个人一组。成员必须个个是精英,不仅要军事技术过硬,枪法好,会打仗,更关键的是要懂政策,会做群众工作,最好还能认字、懂点医术。” “它的任务不是和鬼子硬碰硬打大仗,”李云龙解释道,“而是像一把尖刀,悄悄插进敌人的心脏地区。” “他们是工作队,也是宣传队,向敌占区的老百姓宣传咱们党的政策和抗战形势,揭露鬼子和伪军的罪行,点燃群众的抗日热情。” 第六十七章 敌后武工队 “这个主意说的好嘛!” 129师的政委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赞许,“深入敌后,精干高效,既能发动群众,又能打击敌人的神经中枢。李云龙,你这个‘敌后武工队’的想法,很有创造性!” 他略作停顿,操着一口四川口音继续说道:“不瞒大家说,关于如何进一步深化敌后斗争,我脑子里也有些模糊的构想,只是还没系统整理。没想到,让李云龙同志走到前头了,这…给我们也上了一趟课嘛!” 副总指挥也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是难得的赞许神色:“不错!我也觉得这个想法确实很好,不是蛮干,是动脑筋的打法。李云龙,你回去后,把这个‘敌后武工队’的构想,包括人员选拔标准、任务范围、行动方式、后勤保障等等,详细地整理成一份书面报告报上来!总部要好好研究一下,如果可行,要全面推广!” “是!老总,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站起身,声音铿锵,敌后武工队的概念,其实是42年后,由老政委归纳总结的,而现在,自己不过是把他提前说出来! 会议一连开了三天,各方充分讨论,最终圆满结束。 最终,决定了八路军全面采取化整为零、各自经营的整体策略,同时中央指示,放下争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抗日力量,减租减息,发动群众! 散会后,李云龙心里还惦记着挖人的事,瞅准机会,就溜达到了副总指挥的办公室。 “报告!” “进来。” 李云龙进门,敬了个礼,脸上堆起笑容:“老总,会开完了,我这就准备返回军区了。临走前,还有个小事儿想请示一下您。” 老总正低头看文件,头也没抬:“有屁就放,别跟我绕弯子。” “嘿嘿,老总,就是……关于我们晋中军区干部配备的问题。您看,我们那儿摊子越来越大,能独当一面的军事干部实在太缺了。我想……能不能把丁伟,还有孔捷,调到我们军区来?他们俩的能力您是知道的,有他们帮我,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李云龙搓着手,一脸诚恳。 副总指挥闻言,头也没抬的说道:“不行!” “为啥呀老总?”李云龙一脸“委屈”。 “为啥?”老总哼了一声,“你们三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能惹事的!放到一起,还不翻了天?!” “老总,您这可就冤枉我们了!我们现在可都稳重多了!”李云龙急忙辩解,见老总态度坚决,他眼珠一转,开始迂回战术,目光投向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副总参谋长,语气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敬礼后,说道:“参谋长,您看……老总这不信任我们啊。您得帮我说句公道话啊!当初我奉命去晋中军区,可是没要总部一兵一卒,现在好不容易打开点局面,要点人怎么就不行了呢?” 副总参谋长被他逗乐了,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李云龙: “好你个李云龙,少在这里跟我哭穷卖惨!你李云龙拉队伍的本事谁不知道?你小子现在是胃口越来越大,开始惦记总部的骨干团长了?我可告诉你,不许拉山头!” 李云龙一看两位首长口径一致,心里有点急,但脸上还是那副“一切为了工作”的表情: “参谋长,老总,这怎么能叫拉山头呢?我李云龙的抗日之心天地可鉴!我要丁伟、孔捷,不是为了我个人,是为了加强晋中军区的军事力量,更好地打击日寇啊!这完全是为了革命工作需要嘛!” 副总指挥被他气笑了,拿起文件作势要打:“滚蛋!少在这里给我唱高调!干部调动是总部通盘考虑的事情,不是你李云龙想要谁就要谁的!” 李云龙一看老总真发火了,知道事不可为,赶紧立正敬礼:“是!老总,我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悻悻地退了出去! 看着李云龙离开的背影,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相视一笑。 副总参谋长说道,“李云龙在晋中也确实缺人手,现在新五旅的配置还没给他补全,是不是可以考虑给他调派一些干部?” 副总指挥沉吟片刻后说道:“你说得对,晋中军区局面刚打开,只靠李云龙、赵刚和孙志超几个人,确实有些捉襟见肘。干部问题,总部应该给予支持。” 老总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但是,丁伟不行!这小子也是个不老实的,几个月前地方上的同志就反映,他的新二团搞副业,私下里偷偷酿酒,影响很不好!我非得好好治治他这股歪风不可!” 老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说道:“至于孔捷……倒是可以考虑。孔捷打仗勇猛,作风也相对稳重,大局观是有的。” “这样,把孔捷调到新五旅,担任副旅长。另外从总部抽调一批干部,加强到晋中军区去!” “好!” 李云龙和赵刚,刚回到晋中军区,正在和赵刚向干部们传达这次会议的精神,总部政治处的命令就下来了! 李云龙得知消息后,瞬间脸上乐开了花:“哈哈哈,看到了吗?老总还是心疼咱们的!老丁没要来,倒是把老孔给咱派来了!” 孙志超和赵刚对视一眼,也露出了喜色! 赵刚说道“孔团长和总部给我们调派的这批干部来了,我们的工作得轻松许多了!” 孙志超也说道“不错!尤其是我们马上要化整为零,正缺政治过硬的基层干部!” 李云龙说道:“说起这个,我认为,事不宜迟,我们可以开一次军区会议,把总部的指示精神落实下去!” 他看向一旁的张大彪,说道:“大彪,你和我负责军事部署方案拟定!” “是!”张大彪答道! “然后,就是开展敌后武工队的事情!” 李云龙目光转向赵刚和孙志超,“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我们晋中军区得先一步动起来!” “政委、老赵,就要多辛苦你们来协调地方上的同志了!武工队不是单纯的军事单位,要扎根群众,离不开地方党组织的大力支持。人员的政治审查、群众关系的建立、情报网络的对接,这些关键环节,都需要你们来牵头落实。” 孙志超神色严肃地点头:“明白。武工队是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政治必须绝对可靠,行动必须得到群众的掩护。我会立刻与各分区、各县的同志取得联系,遴选最可靠的骨干,并确保他们能迅速融入敌占区的环境。” 赵刚接过话头,补充道:“政委说得对。地方上的工作我来主要负责协调。我们可以结合当前‘减租减息、发动群众’的中心工作,在基础好的村庄率先建立武工队的落脚点和情报站。这件事关乎我们能否在敌后站稳脚跟,必须精心组织。” “好!就这么办!” 李云龙见任务分工明确,各位搭档思路清晰,心中大定! 第六十八章 偷袭珍珠港 随后,晋中军区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分兵运动! 在李云龙的主持下,晋中军区参谋部军迅速制定了计划,提出了详尽的军事部署方案。 “我的想法是,以原有各团、支队为基础,进一步向下分散,以营、连,甚至精锐的排为单位,划分作战区域,深入到每一个乡镇,每一片山区里去!” 张大彪根据事先与李云龙商议的结果,具体阐述道:“军区主力将分散为多个独立作战单位。一团负责西北片,依托山区建立巩固的根据地!二团向东南发展,渗透进敌占区边缘!新组建的各地方武装和区小队、县大队,则要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各部队要具备独立作战、独立发展、独立筹措给养的能力!” 孙志超紧接着进行政治动员:“分兵不是分家,更不是流寇主义!各部队必须坚决服从军区统一指挥,加强党组织建设,确保党指挥枪的原则落实到每一个分散的单位。同时,要严格执行群众纪律,我们分散下去,就是种子,要依靠群众、发动群众,把根扎深扎牢!” 赵刚也强调了与地方党组织的协同:“各部队进入指定区域后,要第一时间与当地地下党、抗日政府取得联系,军政一体,共同行动。减租减息、建立民兵、发展生产,这些都是我们站稳脚跟的关键。” 方案一经公布,晋中军区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各部队迅速进行整编,精简机关,充实基层。大批经过考验的军事、政治干部被派往基层单位。 短短十几天内,原本相对集中的八路军主力,如同溪流汇入大地一般,悄然消失在晋中的山峦和平原之中,深入到更广阔的农村角落,与当地百姓紧密结合,开始了新一轮的“生根发芽”。 而在不久之后,孔捷带着总部给晋中军区配备的近三十个党政干部到了! “司令员同志!原386旅独立团团长孔捷,向你报到!”孔捷敬礼说道。 在他身后,还跟着二十多名穿着灰布军装、精神抖擞的干部。 李云龙还礼,说道“孔副旅长,我代表军区党委,全旅指战员,欢迎你和同志们!” 李云龙说完,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老赵、大彪你都认识,这是孙志超政委,还有指挥部的同志们!” “政委!”孔捷敬礼! “孔副旅长!”孙志超还礼! “政委,你和老赵安排一下同志们,我和老孔是老战友,我们叙个旧!”李云龙说道! “好!”孙志超点点头,“同志们一路辛苦了!快,屋里坐,先喝口水歇歇脚!” “老孔!最近怎么样?可是想死我了!”待孙志超他们走后,李云龙捶了孔捷一拳。 “李司令!没有上下级观念的军人,那是秋后的蚂蚱!”孔捷板着脸说道! “哈哈,孔二愣子,你在和我装?”李云龙笑骂道! “哈哈…” 闻言,孔捷也是一笑,说道“我说李大…李大司令,老子在独立团好好的,每天日本东洋罐头吃着,小酒喝着,你把我调过来干嘛?给你敬礼?!” “老子是怕你胖的走不动道!让你来我们晋中军区活动活动!”老战友来了,李云龙高兴得合不拢嘴! 老总到底还是体恤他的,丁伟没来,倒是把孔捷给派来了!还有这一批干部们,这些都是晋中军区急需的人才! 李云龙带着孔捷,来到了他的私人驻地! “虎子!去搞点下酒的东西来!”李云龙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然后拿出几张边区票,对虎子说道! “是!”虎子领命去了,不久之后,端了一碗兔子肉,抓了几把花生回来了! “老孔!喝酒!”李云龙给孔捷倒上酒! “我说老李,你们晋中军区的伙食确实不错啊,这有肉有菜的,一年多不见,你小子还真成地主老财了?”孔捷抿了一口酒,吃了一块兔子肉说道! “你就偷着乐吧!”李云龙和孔捷碰了一下,说道“上次我去总部开会,丁伟那小子就拿白开水糊弄我!” “哈哈!” 当天晚上,晋中军区举办了一次小型的欢迎会,为孔捷他们接风洗尘! 第二天,这些党政干部开始上岗了! 李云龙带着孔捷,熟悉了军务! 现在他们身边,除了旅部的直属部队,就是只有一团了,孔捷的能力,完全能够胜任! 孔捷越听越不对,李云龙几乎把军区的事务,全部扔给了他,“我说李司令!你把事情都交给我,你干嘛?当甩手掌柜?” “我打算训练几支特种部队!”李云龙说道! “特种部队?” “不错!你可以把他想成特务连这种,我要用他们来对付鬼子的挺进队!” 李云龙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也一直在往和尚的特务营里抽调好手,现在他手下的三百多号人,基本是晋中军区的精英了! 特务连由李云龙亲自抓训练,训练科目远超常规部队! 首先是化装侦察,要学习模仿不同职业人员的举止神态,甚至连日语也要会几句! 这李云龙还专门请一个总部的一个翻译来教,可惜这货是个二把刀,也不太精! 再有就是 特种作战,训练小分队默契配合,掌握无声杀人、夜间突袭、精准爆破、长途渗透等技巧。 最后是反侦察与审讯:如何识别和摆脱跟踪,以及如何有效审问俘虏,获取情报。 就在李云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特种部队的训练中,带着魏大勇等人没日没夜地摸爬滚打、钻研各种特战技巧时,一封战情通报传到了晋中军区! 鬼子偷袭了珍珠港! “哈哈!老子终于熬到这一天了!”李云龙忍不住说道,拥有后世记忆的他,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孔捷不理解李云龙为什么这个高兴,忍不住问道:“老李,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李云龙摇摇头,然后开始传阅这份通报。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了! “我看鬼子这是疯了!同时跟咱们、还有美国人开战!他顾的过来吗?”孙志超说道! 赵刚迅速抓住了问题的核心:“这意味着,日寇的战略重心将进一步分散,他们要在太平洋面对一个强大的新对手!”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带来的后续波澜壮阔的反应,但也知道鬼子四处树敌、那整个抗战的压力必将减轻。 第六十九章 楚云飞(上) “以不变应万变!不管鬼子怎么变,我们自力更生,强大自己永远是没错了!”李云龙说道! 众人连连点头! 转眼就到了42年的三月份左右!李云龙的别动队也实战了几次,依仗地利,灭了几支鬼子的挺进队! 总部大喜,老总亲自写了别动之功的锦旗! 唯一让李云龙觉得可惜的是,没有抓住那支后来臭名昭著的益子挺进队! 这天,作战参谋拿着一封电报,走进了指挥部! 作战参谋的报告让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晋绥军和中央军的观摩团?这倒是个新鲜事。 “司令员!总部来电:为加强合作、团结抗战,晋绥军和中央军,会派了一批学习观摩团来总部学习,于三天后要路过我们防区,让我们派兵护送!” 孔捷嘬了口旱烟,眯着眼说:“学习?学什么?学马克思主义?学搞土改?” “哈哈…”指挥部的人哈哈大笑,山西最大的地主就是阎长官自己了,他总不能革命革到自己头上去吧! 赵刚沉吟道:“现在是统一战线时期,既然总部同意他们过来,我们就要做好接待和安保工作,展现我们八路军的风貌,也要确保防区机密不泄露。” 孙志超点点头:“老赵说得对。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好。反正一群过路的菩萨而已,礼送出境就行了!” 李云龙却没立刻加入讨论,眼神有些飘忽,他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晋绥军… 来的队伍里,有没有一个叫楚云飞的团长?”李云龙问道! 后世的记忆中,这一位可是和他有些纠葛啊! 参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电文,确认后回答:“司令员,名单上确实有楚云飞的名字,乃是晋绥军358团的上校团长!” “嗯…”李云龙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这不说话了,指挥部里几人倒是有些诧异。 孔捷纳闷的问道:“老李这个358团的楚云飞是什么人?” “是个好角色!”李云龙说道“说来,我和他还有些旧怨,当年忻口会战的时候,就是这个358团把着黄河渡口,愣说找不到我们新一团的番号,不让我过!” 孔捷一听,烟杆都从嘴里拿下来了,瞪着眼问:“还有这回事?快说说!” 李云龙说道,“老孔你是知道的,当时咱三八六旅只有两个团,我们新一团和你们独立团都不在国民党军政部的战斗序列里!他们根本不认!” “老子当时就火了,我说新一团的番号你不认,那机关枪你认不认?差点没下令打过去!” 孙志超关心地问:“后来怎么解决的?真打起来了?” “那倒没有,”李云龙摇摇头,“当时我的政委叫钟志成,现在在晋察冀军区工作,这小子脑子转得快,死死拉住我,然后他上去交涉。” 李云龙回忆道,脸上露出笑容,“他跟那个358团的副团长说,‘你以为我们过黄河是赴宴啊?那是去打鬼子!既然你们不让过河,那我们就不去!撤了!” “真走了?”赵刚说道! “那哪能啊!”李云龙一拍大腿,“我们刚撤了两里地,程瞎子带着他的772团上来了!那可是正经有国民党军政部番号的主力团!新一团你不认,772团,你他娘的总该认吧?!” “两家一合兵,五千多人马,程瞎子牛轰轰的,带着部队浩浩荡荡地开过了黄河!” 孔捷乐了:“嗬,这么说,你俩还有点小恩怨未解啊?” “算是吧,”李云龙咂咂嘴,回忆了一下后世的记忆,说道“不过这个家伙,是个人物。出身黄埔,带兵严,打仗狠,跟那些脓包军官不一样。可惜啊,不是咱们的人。” 孙志超作为政委,提醒道:“老李,这次人家是作为友军观摩团来的,你可得礼遇啊!” “友军…防的就是这些友军,不过政委你放心,统一战线,抗战救国的觉悟,咱老李还是有的?” 李云龙摆摆手,说道“接待工作按规矩办,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是!”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八路军总部的接待队伍也来了,是总部的一个作战参谋。也带来了老总的意思,猫给老虎上课,上树的本事可不能让人学了去! 这天上午,一支约五十人左右的队伍出现在晋中军区指定的接应地点。 队伍穿着呢子军装,装备精良,现在国军受了美国的军援,壮的厉害,与八路军的灰布军装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的是一名佩戴少将军衔的中年军官,身材微胖,面色矜持。 李云龙带着总部的作战参谋,还有赵刚、孔捷等人迎了上去。 双方敬礼! 那名晋绥军少将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套的疏离:“李司令,久仰大名。鄙人二战区参谋部赵涵功,此次率团前往贵军总部学习,途经贵军防区,有劳李司令了。” 李云龙回礼,不卑不亢:“赵将军客气了,联合抗日,分内之事。我们一定保障观摩团安全通过防区。” 孙志超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按照事先商定的口径说道: “赵将军,各位友军同仁,我们总部的意思,是诸位既然远道而来,除了去总部,也可以在我军各防区多看看,多交流。我们晋中军区也在其中,不知各位有没有兴趣在我们这里稍作停留,参观指导?我们十分欢迎!” 这话说得客气,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场面话。 阎锡山倒是想让自己的手下学学八路,可这些人未必看得上这些“土八路”! 果然,那位领队的赵涵功少将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正要开口婉拒,队伍中却响起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 “在下358团楚云飞,久闻李司令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上校军官迈步而出。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即使站在一群将校军官中,也自有一股卓尔不群的气质。 他先是对着李云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目光坦然地看着李云龙,继续说道: “李司令当年一炮干死坂田,楚某为之神往,今日既然有此机会,倒真想向李长官多多请教学习,不知是否叨扰?”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微妙起来。 第七十章 楚云飞(中) 李云龙眼睛微微一眯,打量着楚云飞。 这家伙,果然和记忆里一样,看着是个好角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楚云飞想留下,他自然不会不接着! 李云龙哈哈一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楚团长客气了!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咱们现在是友军,共同打鬼子!你楚团长能留下来看看,是我李云龙的荣幸,也是我们晋中军区的荣幸!” “赵将军!你看呢?”李云龙看向一旁的赵涵功! 李涵功少将见楚云飞自己主动要求留下,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好说什么,而且楚云飞虽然军衔比他低,但关系可比他好太多了! 黄埔出身,又是阎长官面前的红人,他可惹不起! “那好!就由楚团长代我们,在这里学习学习!共谋抗敌保晋大业!”赵涵功说道! “那好!” 李云龙转头对赵刚说道:“老赵,派人安排一下楚团长和他的随行人员,一定要好好接待!其他长官按照原计划,由警卫连配合总部的同志护送往总部方向!老孔,你亲自带队!” “好!”赵刚立刻应道。 “是!”孔捷说道! 目送大部队离开后,李云龙对楚云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楚团长!请!咱们边走边聊?” 楚云飞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李司令,请!” 两拨人马合为一处,向着晋中军区指挥部驻地走去。 李云龙带着楚云飞在驻地转了一圈,重点参观了新五旅一团的训练场。 就如老总说的,猫给老虎上课,爬树的本事可不能让人学了去,至少养殖、种植这些地方,李云龙是绝不会带着楚云飞他们去看的! 一团的训练场,战士们正在练习刺杀和射击,喊杀声震天,动作干净利落。 楚云飞看得仔细,不时点头。 “李司令的部队,果然名不虚传。”楚云飞看着训练场上龙精虎猛的士兵,说道“单兵素质、精神面貌,都是一流的,而且,大刀队,颇有些我们二十九军的刀法路数!” “楚团长是个行家啊!”李云龙笑道,然后指向了张大彪,说道“这是我的参谋长,以前在二十九军的大刀队里做过排长!” “李司令真是网罗天下豪杰啊!”楚云飞赞道! “楚团长也不能专收废物吧!”李云龙笑道! 楚云飞闻言朗声一笑:“李司令快人快语!既然如此,孙铭上尉——” “有!” 他身后一名精干军官应声出列。 只见孙铭身形微沉,双手握拳,露出两指,猛地向面前的沙袋戳去。只听“噗”的一声,沙袋被戳了两个窟窿! “好一手二指禅的功夫!”李云龙眼睛一亮,转头喊道:“和尚!也别藏着掖着了,让楚团长看看你的本事!” 魏大勇应声跃至场中,抱拳行礼后便拉开架势。 一套少林罗汉拳打得虎虎生风,拳风刚猛,步法稳健,收势时脚下青砖竟裂开数道细纹。 楚云飞抚掌赞叹:“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想不到李司令麾下竟有如此高手!” 说话间,他从腰间取出两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突然抬手便是两枪。 “砰!砰!” 两只麻雀应声从枝头坠落。 “好枪法!”李云龙赞道! 楚云飞收起了两把枪,现在李云龙的官,可比楚云飞的大,自然没有送枪之举! 就是他送,现在的李云龙也未必敢收啊! 同级相交,那是美谈,但以如今李云龙的地位,收国民党军官的礼品,那可就不是好事了! 参观完训练场,众人走向指挥部所在的位置。 楚云飞忽然开口:“李司令好气魄啊。指挥部重地,身边就放一个团守卫?” 李云龙闻言心中一禀,这楚云飞果然厉害,这才淡淡的转了一圈,就大概弄清楚我手下有多少人了! 李云龙说道:“楚团长,我们不如贵部!火力弱,这穷乡僻壤的,鬼子要是真打到了这儿,你就是放三个团也没用!” 楚云飞微微一笑,“贵军擅长敌后作战,战法确实独树一帜。化整为零,避实就虚,与日军周旋于山野之间——这份保存实力的智慧,着实令人钦佩。” 他特意在“保存实力”四字上略作停顿,方才继续道:“不过,如今抗战正值紧要关头,全国上下都在期盼着各战线能有所作为。若是过于注重保全自身,难免会落人‘游而不击’的口实。李司令以为呢?”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眼神锐利如刀,他转身直面楚云飞,说道:“楚团长这话,我可不敢苟同。” “我们八路军扎根敌后,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从鬼子手里抢来的?弹药补给更是只能靠缴获。楚团长在二战区吃阎长官和蒋委员长的皇粮,自然体会不到我们缺枪少弹的难处。” 楚云飞神色不变,他说这些,自然是有自己的用意的,缓缓说道:“贵军的英勇,楚某素有耳闻。只是...李司令该不会只打算和楚某在这里纸上谈兵吧?” 李云龙眼睛一眯,也不作回复,只是让参谋带着楚云飞先去休息! 待楚云飞他们走后,赵刚说道:“老李,这个楚云飞,果然不简单!话里藏针,绵里带刀啊。” 李云龙哼了一声,眼神锐利:”他是在激我啊!不拿出点真东西来,未必能满足他的胃口!” 孙志超眉头微蹙,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咱们用得着专门给他唱大戏?” “老孙,话不能这么说。”李云龙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为难,反而露出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楚云飞既然出了招,那我李云龙就不能不接!就如古代侠客比武,哪怕对方是天下第一剑客,那站上了擂台,那就不能不接!” “再说了我老李还得在这一片混呢!” “那你想干什么?你可别胡来!”孙志超说道! 他们现在,可是一个军区,不是一个团,足足上万的部队,真要愿意,配合兄弟部队,可以把整个晋西北闹翻天! “放心!”李云龙说道,他可没疯,让整个晋中军区给楚团长唱堂会,当然,也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 “去!把情报科的科长给我找来!” “是!” 第七十一章 楚云飞(下) “报告司令员,情报科蔡科长到了!”不时,通讯员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李云龙说道:“让他进来!” 门帘掀开,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快步走进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晋中军区的情报科长,名叫蔡元年,也是也是个搞情报的老手。 “老蔡,白田镇那边什么情况了?”李云龙直截了当地问。 楚云飞给他下了战书,他自然也得打一场战斗让他看看! 当然,以李云龙现在的地位,专门给楚云飞唱堂会那自然是太掉价了! 但其实李云龙早有收复大孤镇的计划,这是上报了总部批准的! 也就是说,不管楚云飞来不来,李云龙这一战都是要打的,这次只是顺便在楚云飞这里长长脸!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端了那支鬼子观摩团!?李云龙暗想道! 没错! 从楚云飞一到根据地,李云龙就想到了这支鬼子的战地观摩团! 毕竟原剧情告诉他,楚云飞到的时候,也就是这支观摩团到了的时候! 为了以防万一,李云龙甚至让刚分散的部队全部归建了!就这还让孙志超和赵刚他们极为不解! 打一个虎亭据点,或者说是白田镇,用的着动用这么多人?! 毕竟加上县大队、区小队,现在晋中军区附近,李云龙手里至少有上万部队了!这甚至可以掀起一场中型战役了! 李云龙现在的实力,可比他后来打平安县城可强大太多了! 蔡元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司令员,正要向您汇报。我派人去大孤镇要白面,那白田镇的维持会长王福顺是个滑头,表面上答应得痛快,背地里却一直拖延。” “我派人暗中调查,发现他最近和虎亭据点里的鬼子走得很近,恐怕存了二心。” 李云龙笑道:“不怕他有二心,就怕他没有,把鬼子引不出来!” 大孤镇无险可守,离这里最大的鬼子据点,就是虎亭据点的鬼子,有一个中队,还有一个团的皇协军! 这也是鬼子插入晋中军区的一个钉子,李云龙早就想把他拔了! “不错!我和王福顺说了!三天过后,会派武工队去找他要拿白面!我觉得!我们可以收网了!”蔡元年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然后看向地图,作了一番作业后,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山路说道:“鬼子要是从虎亭据点增援白田镇,肯定是走大风口!这条路最近,也平坦!” 孔捷也测算了一下,“这一路,能打伏击的,只有大风口,这里两侧山势陡峭,适合打伏击。” “不错!”李云龙点点头,叫道“和尚!” “到!”魏大勇应声而入。 “传我命令,三团和你的特务营,两小时后集合出发!” 赵刚看李云龙的动作,有些担心的说道:“老李,你要亲自带队?这太危险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老赵,楚云飞还在旁边看着呢。我不亲自去,怎么让这位黄埔高材生见识见识咱老李的手段!?” “不行!”孙志超说道,“老李!你是一旅之长,不是突击队的队长!” “老孙…”李云龙还想再说! “这肯定不行,你要是坚持去,我只有上报总部了!”孙志超说的斩钉截铁,作为政委,他不同意,李云龙没有丝毫办法! 而整个晋中军区干部,都不可能看着李云龙去涉险! “还是我带队吧!”孔捷说道! “我同意!”赵刚说道! “嗯!”孙志超也点点头。有孔捷副旅长出面,也算给了楚云飞天大的面子了! “那好吧!” 李云龙也只得点点头,“老孔带队去大风口打伏击,我带主力直扑虎亭据点,然后围点打援,伏击各处来的鬼子援兵!” 三天后! 整个晋中军区行动了起来! 夜色如墨,一支队伍悄无声息地行进在山路上。 李云龙带着主力一团、二团以及炮兵营,经过一夜急行军,于夜里抵达了虎亭据点外围的预定集结区域,一片茂密的丘陵林地。 李云龙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山路。 参谋长张大彪猫着腰跑了过来:“司令员,都布置好了。炮营设在三号高地!机枪阵地按您的意思分设在两侧!” “嗯!” 李云龙点点头:“楚云飞呢?” “我让一个警卫班护着他们!不会出问题的!”张大彪说道! “请楚团长过来!”李云龙说道! “是!” 而这时候,楚云飞和孙铭窝在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观察点,默默注视着八路军的部署,周围不远处,是张大彪安排的警卫班。 孙铭低声道:“团座,八路军的潜伏功夫确实了得。若不是事先知道,根本发现不了这山里藏了一个团。” 楚云飞微微颔首:“李云龙用兵,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确实不简单!” 就在这时候,通讯兵过来了,说我们司令员有请! “楚兄!”李云龙压低声音,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楚云飞! 从望远镜里,只见那据点依山而建,黑黢黢的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中心炮楼高耸,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碉堡、铁丝网和壕沟,隐约还能看到探照灯的光柱在缓慢移动。 据点外围,则是一片被强行清理出的开阔地,视野极佳,任何企图接近的部队都会暴露无遗。 “小鬼子把这据点修得倒是不错!”楚云飞忍不住说道!作为军人,他知道这据点强攻必然损失巨大。 楚云飞话音刚落,李云龙正要接话,视线却猛地定格在望远镜的视野边缘。 只见通往虎亭据点的公路上,突然亮起了两束晃眼的车灯,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隐隐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一支由数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公路,径直朝虎亭据点驶来! “司令员!情况不对!”张大彪连忙说道! 楚云飞也透过望远镜看清了情况,脸色凝重:“李司令,看这架势,不像是据点里的鬼子要出去,倒像是……有鬼子兵员在进驻?” 来了! 李云龙心中暗道,他猜的不错,果然是那支日军观摩团,进驻了虎亭据点! 他猛地回头,压低声音厉喝道:“张大彪!” 第七十二章 虎亭战斗(上) “到!” “给孔副旅长发报!告诉他,鬼子估计不会出去了,让他往阳泉和虎亭之间运动,然后就地组织阻击!”李云龙迅速改变了战术! 他原本的想法,是攻击虎亭的援兵,然后能捡换摩团的漏就捡漏,毕竟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但现在,既然知道虎亭有了变动,那让鬼子不舒服的事,就是他们该干的! 不管虎亭现在来的是不是那所谓的观摩团,李云龙都决定等孔捷部大概运动到位置后,强攻虎亭! 毕竟,他现在手里的兵力和原剧情不一样,天色一亮,这几千人的部队,根本不可能能够隐藏! “是!”张大彪记录下命令,转身便要去发电报。 “等等!” 李云龙又叫住了他,补充道,“马上把这里的情况,上报总部,请总部协调各兄弟部队支援!嗯…还有一件事,就说应该是有一支或者几支鬼子的挺进队,要奇袭总部,让他们做好准备!” 张大彪满头雾水,您怎么知道有鬼子的挺进队要袭击总部?!!不过作为李云龙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张大彪并不多问,转头执行去了! 李云龙转回身,再次举起望远镜,脸色在微弱的晨曦中显得格外冷峻。 那支神秘的车队已经全部驶入了虎亭据点,原本沉寂的据点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探照灯活动的频率明显加快,隐约还能看到炮楼上人影绰绰。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发号施令,虽然也是一头雾水,但也发表了自己的判断,说道:“李司令,这支车队……看规模和架势,不像是普通的补给或者轮换部队。” 李云龙嘿嘿一笑,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正愁楚兄你来看戏,戏台子不够热闹呢。现在好了,主角自己加码入场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通信员说道,“通知下去,计划变更。各团营主官,立刻到我这里开会!让炮营营长王承柱,跑步过来!” 李云龙打仗,最爱用炮! “是!”通信员应声而去。 很快,几个团长、营长以及炮兵营长王承柱都悄无声息地聚集到了李云龙的临时指挥位置。 李云龙蹲在地上,捡起几块石子简单摆出了虎亭据点和周边地形。 “情况都看到了,鬼子来了增援,具体多少人不清楚,但架势不小。原定的伏击打援计划得变一变了。”李云龙用石子敲了敲代表虎亭据点的大石头,“孔捷已经奉命去阻击阳泉方向的援兵了。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趁鬼子立足未稳,在天亮之前,强攻虎亭!” 二团团长于胜利皱眉道:“司令员,虎亭据点工事坚固,现在又多了生力军,强攻伤亡会不会太大了?” 毕竟,他们原来的目标,是引出里面的鬼子,然后围点打援!当然,对于能不能拿下虎亭,他们都不怀疑,毕竟他们现在的实力太雄厚了! “我把炮营加强到主攻方向,鬼子明摆着在搞什么动作!我们偏不能让他如意!”李云龙说道! “是!”各营、团主官都点点头! “大彪!总部回电没有?”李云龙问道! 张大彪一直守在电台旁,译电员刚译完电文,他立刻接过,快步送到李云龙面前:“司令员,总部回电!” 李云龙一把抓过电报纸,借着微弱的晨光快速浏览。只见上面写着: “同意你部改变攻击虎亭之计划!总部已命386旅于侧翼运动,负责阻击可能由阳泉、平安方向增援之敌,作战命令已下达。你部可放手作战。另,总部及各机关已按提醒加强戒备,望你部旗开得胜!” “好!太好了!” 李云龙大喜,说道,“有老部队在旁边策应,咱们就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大彪,立刻与386旅取得联系,建立直接通讯,协同作战时间!” “是!”张大彪转身又扑向电台方向。 李云龙精神大振,转向等待命令的各级指挥员,声音斩钉截铁:“都听到了?总部支持,兄弟部队掩护,这仗给老子放开了打!现在我命令!” 所有干部瞬间挺直腰板。 “炮营,王承柱!” “到!” “给你一刻钟时间,把所有火炮给老子推到前沿预设阵地!瞄准它的中心炮楼、环形工事、还有刚才车队进去的那个区域,给我狠狠地轰!第一轮炮击,就要把鬼子的建制给打乱!”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承柱吼着应答,眼睛都在冒光。 “一团长,王怀保!” “到!” “你团为第一梯队,炮火延伸后,立刻从正面发起突击!” “是!” “二团长,于胜利!” “到!” “你团一营从据点东南侧洼地渗透接敌,那里是鬼子火力的相对死角!炮击一停,立刻发动攻击,争取能撕开口子!口子不用大,能钻进去一个连就行,然后往里面打!” “明白!” “二团剩下的两个营,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听候命令!” “是!” 李云龙部署完毕,目光扫过众人:“都清楚没有?” “清楚!”众人齐声低吼。 “好!各自回去准备!总攻时间,以三发红色信号弹为准!” 指挥员们迅速散去。 李云龙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虎亭据点,漆黑的夜晚,据点轮廓愈发清晰。 他深吸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气,对身旁的楚云飞说道: “楚兄,且与我观战!今天,就让咱们好好会一会这伙不知死活的鬼子!”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麾下部队如此高效迅捷地完成战术调整,心中暗叹其指挥若定与部队执行力之强。 他微微颔首:“云龙兄用兵,果决迅猛,楚某拭目以待。” 时间慢慢过去,李云龙先是和386旅取得了联系,陈旅长去了前线视察,现在家里的是王副旅长! 李云龙亲自给王副旅长去电,让他率部佯攻侯马一线,阻敌增援!如今386旅的活动空间,大概是在晋南一线,而李云龙的新五旅,是在晋中一线! 临汾、侯马!就是鬼子重兵囤积的地方! 而一个小时以后,孔捷部也已经运动到了阳泉和虎亭之间! 李云龙见时机已到,下令发动攻击! 三发红色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尖啸着划破黎明的天空! 攻击,开始了! 第七十三章 虎亭战斗(中) 整个山区在短暂的死寂后,轰然爆发! “开炮!”王承柱站在炮兵阵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轰!轰!轰!轰!” 首先发威的是晋中军区炮兵营现在的镇宅之宝——八门晋造的山炮。 它们发出的怒吼最为沉闷,也最具威力,炮弹带着死亡的尖啸,划出高高的弧线,精准地砸向虎亭据点的中心炮楼和深层工事。 紧接着,是数量更多的迫击炮、步兵炮。 这年头,火炮的数量,是衡量一支部队厉害程度重要的参考因素! 密集的爆炸声瞬间将虎亭据点淹没,一团团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现,浓烈的硝烟冲天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坚固的中心炮楼在第一次齐射中就挨了两发山炮炮弹,砖石横飞,顶层直接被削去一角。 外围的碉堡、铁丝网、壕沟在猛烈的炮火下如同玩具般被撕碎。 李云龙这半年的积累,基本都在这里了! 楚云飞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一顿,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八路军如此集中和猛烈的炮火强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心中暗惊:“这个李云龙,居然有如此雄厚的家底?这火力,都快赶上一个中央军的标准团了!”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炮火开始向据点纵深延伸,覆盖可能的后备队集结区域时,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山谷! “同志们!冲啊!”一团团长王怀保抽出驳壳枪,第一个跃出阵地。 “杀!!” 漫山遍野的八路军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虎亭据点发起了排山倒海的冲锋。 喊杀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正面突击的一团战士们利用弹坑和残破的工事残骸,迅猛推进。 虽然炮火准备摧毁了大部分明堡火力点,但据点内的日军反应极为迅速,残存的机枪从暗堡、交通壕里吐出凶狠的火舌,企图封锁前进的道路。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跟上,火力掩护、小组跃进,战术动作娴熟无比,顽强地向前啃食着日军的防线。 与此同时,二团一营在营长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东南侧的洼地。这里果然如李云龙所料,是日军火力的薄弱环节。 炮击过后,此处的防守显得尤为混乱。 “上!”一营长低吼一声。 战士们迅速架起梯子,或用炸药包炸开残存的铁丝网,如同尖刀般插入了据点外围。他们并不贪功,按照李云龙的指示,迅速占领了一段壕沟和两个被炸毁的碉堡,建立了一个稳固的立足点。 “司令员!二团一营报告,他们已经打开口子,占领了东南角前沿阵地!”通讯兵大声向李云龙汇报。 “好!”李云龙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但随即恢复冷峻,“命令王承柱,把没良心炮拉上来,给我轰!” “是!” “是!没良心炮,上前!”王承柱接到命令,嘶哑着嗓子大吼。 几名膀大腰圆的战士立刻推着几具造型奇特的“重武器”冲到了前沿,来到了一营占领的阵地。 “装填!瞄准前方城墙缺口!放!” 随着王承柱令下,几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轰响震得地面发抖。 几个巨大的炸药包被猛地抛射出去,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划着低平的弹道,狠狠地撞在了刚才被山炮轰击得摇摇欲坠的据点东南段城墙上!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接连传来,那一段城墙在无法形容的剧烈爆炸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彻底撕碎、揉烂! 砖石土木瞬间化为齑粉,冲击波裹挟着烟尘向四周疯狂扩散,连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一个巨大的、足以让数辆卡车并排通过的豁口,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缺口打开了!同志们,杀进去!一个不留!”二团长于胜利眼睛赤红,挥着驳壳枪,身先士卒地冲向那死亡通道般的缺口。 “杀啊!!!” 积蓄已久的攻击浪潮找到了宣泄口,八路军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汹涌的潮水,从城墙缺口处一涌而入! 刺刀闪烁着寒光,手榴弹在敌群中不断爆炸,激烈的巷战和肉搏瞬间在据点内部每一个角落爆发! 与此同时,在据点核心区域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内,一群衣着明显不同于普通日军、肩章上将星闪烁的军官,正惊恐地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他们正是日军派来前线“观摩学习”的军官观摩团,为首者更是一名少将旅团长。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才刚来虎亭据点,这里就变成了战场,而且来的敌人,火力如此凶猛! “我们是不是让人卖了?!!”这个鬼子心里都冒出一个想法 “八嘎!顶住!为了天皇陛下,突击!”少将抽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命令着身边残余的卫兵。 然而,大势已去。 一股八路军精锐部队,如同旋风般直扑这座建筑,毕竟,就属这里的抵抗最激烈T。 密集的子弹泼水般扫来,手榴弹从窗户投入,在室内掀起腥风血雨,瞬间炸死了几个,残余的人往外逃去。 “哒哒哒!” 一名八路军班长端着冲锋枪率先冲入房间,正好与那名挥舞军刀的日军少将打了个照面。 那班长反应极快,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扣动扳机,一梭子子弹全部倾泻在对方胸口! 日军少将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绽开的血花,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甘。 随后,就是一大队八路军战士将剩下的人乱枪击毙!! “报告营长!击毙一名鬼子大官!”班长兴奋地大吼。 一营长连忙上去查看,瞬间就是眼睛一缩,那明晃晃的将星,差点惊掉了下巴他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 “司令员!好消息!突击队冲进了鬼子指挥部,干掉了一个日军少将!!”通讯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李云龙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还真他娘的掏上了!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立刻上报总部!” 第七十四章 虎亭战斗(下) 李云龙带着警卫员虎子,大步流星地走进一片狼藉的虎亭据点核心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气,战斗已基本结束,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打扫战场,收缴武器,看押俘虏。 “司令员!” 那名击毙日军少将的班长和一营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 “好样的!你们立大功了!”李云龙重重拍了拍班长的肩膀,目光随即落在地上那具佩戴着少将军衔的尸体上,紧接着,他又看到了旁边穿着高级军官制服、佩戴大佐、中佐肩章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 “我的个老天爷……”饶是李云龙见惯了场面,也被这阵仗惊了一下! 少将,鬼子旅团长一级的人物了,后世的记忆告述他,此人名叫服部直臣,是日军派遣军步兵学校的教育长,其他人都是他的学员! “按历史来说,这一票至少得捞个上百人啊?怎么才这么点!”李云龙有些不解! 但还是那句话,死的鬼子才是好鬼子,能打死这么多军官,也算可以了! 李云龙的目光很快被那柄掉落在地的将官刀吸引。 刀鞘精致,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泛着幽光。李云龙弯腰,亲手将那柄刀捡了起来,掂量了一下,手感沉甸甸的。 “唰”的一声,他抽出半截刀身,冰冷的刀刃映照着他锐利的眼神。 “好刀!可惜跟错了主人。” 李云龙冷哼一声,还刀入鞘,随手递给身边的虎子,“拿好了,这可是咱们军区打死的第一个鬼子将官,这刀,老子要亲自送给老总!” 当然,送给老总之前,必须在总部先逛三圈! 啊对对对!就是我们打死了鬼子少将! “是!”虎子小心翼翼地将将官刀抱在怀里,如同抱着绝世珍宝。 战士们很快又从其他日军军官尸体上搜罗到了佩刀,粗略一数,竟然有十几把之多,其中大佐、中佐的指挥刀样式各异,但无不做工精良。 这时,楚云飞在孙铭上尉的护卫下也走了过来,他环视满地的高级军官尸体,尤其是看到那名少将时,眼中难掩震惊。 他走到李云龙身边,拱了拱手,语气带着由衷的叹服: “李司令,您这回可是捞到大鱼了!看这阵势,一个少将旅团长,至少两个大佐,五个中佐……这恐怕是日军一个前线观摩团,被您一锅端了!此战之后,第二战区,不,整个华北的日军都要震上三震!李司令,恭喜啊!” 李云龙哈哈一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但嘴上却故作谦虚:“嘿嘿,楚团长过奖了,运气,纯属运气!这帮小鬼子自己往咱炮口上撞,咱要是不收下,那多不给他们天皇面子?” 他话音未落,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飞奔而来,脸上带着急迫: “报告司令员!紧急电报!386旅王副旅长来电,他们在侯马一线遭遇日军主力疯狂反扑!敌军兵力至少一个联队,配属重炮,攻势极为猛烈,王副旅长部压力巨大,正在节节阻击!” 众人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刚才的喜悦和轻松被战争的紧迫感迅速取代。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知道,这肯定是他端了鬼子观摩团的消息传过去了,侯马的鬼子急眼了,想把386旅的佯攻部队咬死,好挽回点面子,或者给他们的将军陪葬! 李云龙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一个点的胜利可能引发另一个点的危机,但也创造了新的战机。 “通讯员!” “到!” “立刻传我命令!”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第一,命令据点内所有部队,除一团三连留下打扫战场、看押俘虏、转运物资外,其余所有人,包括炮兵,十分钟内完成集结!” “第二,给王副旅长回电:坚持住!我部主力已解决虎亭之敌,正全速向侯马方向迂回突击!” “第三,命令地方游击队和区小队,立刻对通往侯马的公路、铁路进行大规模破袭,迟缓可能出现的鬼子援兵!” “是!” 通讯员记录完毕,转身飞奔而去。 命令一下,整个刚刚经历血战的部队立刻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战士们顾不上休息,迅速整理装备,补充弹药,伤员被快速安置,主力部队则以惊人的效率向据点外开进。 楚云飞在一旁看着李云龙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敌情判断、决心下达和部队调动,心中不禁再次为之震动。 这份果决、敏锐和对自己部队如臂使指的掌控力,绝非寻常将领所能及。 “楚团长!战情有了新的变化,我让人先送你回根据地!”李云龙说道! 楚云飞也知道,他现在不合适再待在这里了,说道“好!楚某静待李司令凯旋!” 楚云飞刚走,通讯员又抱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冲到李云龙面前:“司令员!总部急电!是老总亲自签发的!” 李云龙接过电文飞快地扫了一眼,脸色更加凝重。 “李云龙并转同志们:你部战果已知悉,打得好!但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386旅旅部及直属队遭遇日军合围,王疯子手里只有一个新编16团,情况万分危急!我命令你部,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驰援,击溃敌军,确保王旅长及旅部安全!此令,不得有误!” “他娘的!” 李云龙忍不住骂了一句,“原来老王打援只带了一个团?难怪让拼命的鬼子缠上了!” 当然,这也怪不了王副旅长,谁知道会碰上这回事!现在鬼子疯了一样往他那里扑! 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侯马日军有一个旅团,此时疯狂反扑,不仅仅是报复,更可能是想以雷霆之势,吃掉八路军在太岳山区的一个重要指挥中枢! “虎子!” “到!” “传令兵!” “到!” 李云龙的声音如同爆豆一般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命令全体集结部队,放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只带武器弹药和干粮,全速轻装奔袭侯马!” “告诉各团团长、营长,老子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跟他们说,386旅的同志们!是为我们打援才陷入重围的!跑断腿也得给我在三小时内赶到指定位置!” “再给总部回电:李云龙收到!我部已全员出动,就是拼光了,也一定把王旅长和同志们捞出来!” 一道道命令如同旋风般传遍全军。 pS:各位,11月幸福安康! 第七十五章 解围 李云龙的命令之下,新五旅瞬间行动了起来! “快!再快一点!兄弟部队在等着咱们!”各级指挥员的声音已经嘶哑,不断催促着队伍。 长长的行军纵队在山西特有的黄土沟壑间奔腾。 战士们甩开膀子,几乎是在进行武装越野。沉重的装备此刻仿佛轻了不少,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汇成一股坚定的洪流,朝着侯马方向滚滚而去。 “给孔副旅长发报!问问他当前的战况!”李云龙一边赶路,一边迅速的命令道! “是!”通信员连忙去了,不久之后,传回消息,说阳泉方向,有鬼子一个大队,正要脱离战斗,往侯马方向支援! 李云龙命令道“让孔副旅长,留下一个营打阻击,其余两个营,往赵家庄去,占住哪里,布置雷区,我们接应了16团后,从那里突围!” “另外!给指挥部发报,做好转移的准备,所有县大队区小队,迅速开始破坏鬼子的公路、桥梁!” “是!” 李云龙此时,无比庆幸自己一开始就集结了全部兵力,不然现在得抓瞎! 而因为他这一只小蝴蝶,现在总部已经发布了作战命令,386旅、太岳军区,乃至还有129师的部队,正疯狂的向鬼子发动攻击! 还是那句话,整个山西都乱成了一锅粥!已经是不亚于是一场对日作战的小型决战! 而三个小时后,侯马、临汾一线的外围,枪炮声已清晰可闻。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脸色冷峻。 “给总部和王副旅长发报,就说我们已经到了指定位置!”李云龙说道! 前方,日军的包围圈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硝烟弥漫,爆炸的火光在其中不断闪烁,显然战斗极为激烈。 “司令员,侦察兵回来了!”虎子低声道。 一名浑身泥土的侦察兵敏捷地跑到李云龙面前:“报告!鬼子包围圈核心在张庄一带,火力很猛,16团的弟兄们被压缩在村子里和周边几个高地,依托工事在顽强抵抗。” 而到了这里,李云龙的敏锐的战场嗅觉瞬间觉察到了危险! 侯马、临汾,是鬼子重兵囤积的地区,为鬼子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防区,有近六千人! 而现在围攻16团的鬼子,只有一个联队,那其他的鬼子呢?!李云龙瞬间就觉察出了不对! “司令员!怎么打?”张大彪赶了过来!他们的前锋部队,已经快要和鬼子接上火了! 李云龙把指着前方硝烟弥漫的战场,嘴角却咧开一个带着冷意的笑: “大彪,小鬼子这架势,不单单是想吃掉老王他们,这是在给咱们新五旅也张好了一张网啊!” 张大彪说道“司令员,你是说小鬼子再等着咱们一头撞进去,把咱们和16团一起包了饺子?” “嘿嘿,”李云龙冷笑一声,“冈村宁次吃了这么大亏,肯定想连本带利捞回去!做他娘的梦!” “司令员,那怎么办?”张大彪问道! 李云龙也是眉头一皱,鬼子这次给他设计的是阳谋,他不钻也得钻,毕竟老王要是有个闪失,386旅的天都得塌一半! “不打也得打!”李云龙说道! 这次,真是狭路,那就得看谁的命硬了! “司令员!王副旅长回电:知你部已到指定位置,甚好,我部当于半小时后,向敌发起反冲锋,请你同时发动攻击!” “总部回电:不惜一切代价,救援同志!” “传我命令!” 李云龙的声音如同炸雷,在临时指挥所里回荡:“半个小时后: 一团全团以连排为单位,形成多路箭头,从鬼子包围圈的结合部、薄弱点,同时给里插!像锥子,到处给他捅窟窿!让他摸不清咱们的主攻方向,首尾不能相顾!” “ 二团!集中火力,组成突击队,把鬼子包围圈外沿那些孤立的、突出的阵地,一个一个敲掉!” “命令王承柱,炮营机动起来,打三分钟就换地方,发挥我们的机动优势,专门轰兵力集结的地方,延缓它调整部署的速度!”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告诉 所指战员,不要贪功,不要恋战!我们的核心目标是接应16团突围!一旦打穿鬼子包围圈,立刻交替掩护,向赵家庄方向撤退!” 半小时后,时间到! “咻——轰!” 一发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日军阵地上响起! 王承柱的炮营打响了第一炮! 这发炮弹如同一声号令,刹那间,新五旅的阵地上杀声震天! “同志们!冲啊!接应16团的弟兄!” 王怀保带领一团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日军的包围圈。 李云龙的战术被严格执行。 一团的战士们并不聚集一处,而是像一道道决堤的溪流,又像无数把锐利的尖刀,以连、排甚至班为单位,朝着日军防线看似最薄弱的地方猛扎过去。 这里枪声激烈,那里手榴弹爆炸,瞬间就让日军的整个外围防线仿佛同时被马蜂蜇了无数个包,到处都在告急! “报告!东面三号阵地遭到支那军猛烈突击!” “报告!西侧结合部被小股敌军渗透!” “支那军的主攻方向在哪里?!” 前线日军指挥所里,鬼子指挥官对着电话咆哮,被这四面开花的打法弄得晕头转向,一时间难以判断八路军的主攻方向,兵力调动顿时陷入了混乱。 与此同时,于胜利的二团集中了全团的迫击炮、重机枪和优秀的掷弹筒手,组成了一支强悍的突击队。 他们不像一团那样分散,而是攥紧拳头,对准鬼子一个暴露在外、火力较强的环形工事发起了雷霆一击! “轰!轰!轰!” 迫击炮弹像雨点般砸在日军阵地上,重机枪子弹刮风般扫过,压得鬼子抬不起头。 突击队的战士们趁着火力掩护,迅猛接近,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进战壕,随后便是惨烈的白刃战。 短短十几分钟,这个坚固的据点就被硬生生啃了下来,在日军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包围圈内,张庄一带。 在新五旅发起攻击同时,王副旅长也带着16团的战士,向鬼子发动了冲锋! “同志们!李云龙司令员来接应我们了!新五旅的同志们到了!跟我冲出去!” 王副旅长嘶哑着喉咙,挥舞着驳壳枪,亲自带队从残破的工事里跃出,向与新五旅进攻方向相对的鬼子阵地发起了冲锋! 里应外合! 日军的包围圈在内外夹击之下,终于开始动摇、变形。 一处结合部被一团的几个尖刀班率先突破,紧接着,二团打开的缺口也被迅速扩大。 新五旅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与正向外冲的16团先头部队胜利会师! “快!交替掩护!按预定路线,向赵家庄撤退!”各级指挥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组织着队伍。 战士们立刻执行命令。 新五旅的生力军迅速接替了16团疲惫不堪的弟兄们,顶在最外围,组成了一道移动的防线,边打边撤。 16团的伤员被迅速抬走,还能行动的战士则被编入撤退序列。 李云龙站在一个高地上,望远镜里看着部队如同一条奔腾的巨龙,开始从撕开的口子中撤出,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 他知道,鬼子绝不会甘心让他们这么轻易离开,真正的考验,也许才刚刚开始。 侯马、临汾方向的鬼子主力,恐怕正在快速合拢这张大网。 第七十六章 侯马突围(上) “老李!” 王副旅长在警卫员的护送下,来到了李云龙这里,“谢就不说了,这次算我承你一个情!” 李云龙摆摆手,说道“这次你是来帮我打援,是我承你的情!” 两人是四方面军的老战友,原来又都是386旅的序列,自然是老相识了! “一码归一码!妈的!带兵这么多年,这次差点阴沟里翻船了!”王副旅长说道! 李云龙知道这位老战友的脾气,暴烈如火,也不在这上面多说什么,说道“老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来看!” 说完,李云龙让人摊开了地图,把自己的预想全部说了出来! 王副旅长也是一流的指挥员,闻言眉头一皱,说道“你想怎么做?马上天要亮了,我们这么突围,就是能突出去,也得吃大亏!” “老王,你的部队现在在什么位置?”李云龙问道! 现在太岳军区刚刚成立为太岳纵队,386旅的军务,基本是由王副旅长一肩挑,而在原历史,他现在已经挂了旅政治委员的职务了,只是出于习惯,还是称他为副旅长! 王副旅长蹲下身,手指在地图上沿着汾河快速向东南方向移动! “这里!” 他的手指越过重重山峦,点在晋东南方向:“我在被围后,也起了围魏救赵的心思,命令772团、17团主力,攻击白晋路的封锁线,直插侯马东南的曲亭镇!” 李云龙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标注的敌我双方的态势,说道“老王,咱们和鬼子的这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碰一碰怎么样?” 王副旅长闻言,饶是他身经百战、胆识过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侯马?”王旅长也是顶级的指挥官,瞬间就想到一个地方! “对!”李云龙点点头! “我们现在必须要抢时间。鬼子现在算准了咱们要跑,要突围,所有的包围圈、拦截阵地,都是按照这个预想来布置的。但咱们偏偏不按他的套路来!” 李云龙用力点着地图上敌我之间的区域:“你看,鬼子的兵力是呈包围态势部署的,像一张网。咱们如果突围,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在往他的网眼里钻,他随时可以收紧口袋。” “但咱们要是集中所有兵力,形成一把铁锤,不理会两翼,就照着他的正面,照着他认为最坚固的方向,狠狠砸过去!会怎么样?” 王副旅长也是猛将,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眼睛一亮:“攻其强点,出其不意!鬼子绝对想不到我们敢这么干!他的正面阵地是为了阻击我们突围而设,火力配置和兵力部署很可能侧重于拦截而非死守!咱们这一拳头砸过去,很可能直接把他打懵!” “没错!” 李云龙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又不是攻城,不求能打进去,只求把包围圈撕开一个口子!大部队跟着口子往外涌!能出去多少是多少!” 王副旅长想了想,说道“罢了!人死鸟朝天!老子陪你赌了!” “哈哈…不愧是老王!”李云龙一笑,随即神色一肃,开始下达命令: “张大彪!立刻给总部发报,将我部与王副旅长决意向侯马方向突击之计划上报!” “强调这是打破敌人合围、争取主动的唯一战机,请求总部协调周边所有兄弟部队予以策应!” “是!” 张大彪走后,李云龙转向王副旅长,“老王,你就得联系772团和17团了,尽快向我新五旅的突击方向靠拢!咱哥俩这次可是要赌命啊,别舍不得家伙事!” “你放心!”王副旅长点点头,然后和李云龙立刻分头行动。 与此同时,八路军总部。 八路军总部在遭遇了一次规模不大的袭击后,刚刚转移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欧团长的意思,是还要转移,但老总现在手底下两个主力旅还在战场上,哪有心思转移,立刻让人布置了指挥部! 这么多年,八路军总部也习惯了在运动中指挥了! 油灯下,老总、副总参谋长等人正围在地图前,气氛凝重。李云龙和王副旅长所部陷入重围的消息,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报告!新五旅并386旅急电!”机要员快步送来电文。 老总接过电文,快速浏览,眉头先是紧锁,随即舒展开,“这个两个家伙凑一起,胆子真是比天还大!李云龙他们两个商量好了,要集中兵力,从侯马方向突围!” “侯马方向?” 副总参谋长也吃了一惊,凑到地图前,“这……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侯马一线鬼子经营了许久,他们连续作战,已是疲兵,弹药恐怕也不足了。” 老总背着手踱了两步,沉声道:“风险极大,但并非没有道理。日军部署呈包围态势,李云龙他们手里有近4个团的部队,里应外合突出来是没有问题的!”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迅速做出决断:“回电李云龙他们:一、原则同意你部作战方案。总部要求你部,务必精算弹药,突击务必迅猛果断,一击破敌!不做纠缠,达成突破后,迅速向太岳根据地核心区转移。” “二、命令太岳军区各军分区、所有县大队、区小队、民兵武装,立即全面动员!在侯马、临汾周边广泛出击,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公路、桥梁、电话线,袭扰日军据点、运输队,制造巨大声势,让日军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无法判断我军真实意图和主力所在!” “三、命令活动于白晋路、同蒲路沿线的部队,加强对交通线的破袭力度,尤其要阻击可能从临汾、运城方向增援侯马的日军,为李云龙部减轻压力。” “四、命令772团、17团,不惜一切代价,撕开口子,掩护新五旅和16团突围!” “五、电令太行、冀南等邻近根据地部队,在各自防区对当面之敌发起牵制性进攻,使华北日军首尾不能相顾,无力抽调更多兵力支援晋南战场。” “六、向第二战区长官部通报战况!” 老总最后强调:“告诉李云龙他们两个,总部和太岳根据地的人民,就是他们的坚强后盾!这一仗,不仅要打出去,还要打得漂亮,打出我军的威风!” 总部的电令和一系列配合部署,如同在晋南战场这盘大棋上落下了关键的几子。 一时间,以侯马为中心,更大范围的战斗被引爆。 第七十七章 侯马突围(中) 无数支地方武装和民兵像蚂蚁一样行动起来,让日军的后方彻底乱套。 而正面的李云龙和王副旅长,在接到总部回电后,更是信心倍增。 此时,李云龙对着已经集结好的突击部队吼道:“同志们!总部的命令到了!兄弟部队都在帮咱们!咱们没有后顾之忧了!眼前就一条路——向前!打垮当面之敌,突出重围!跟我冲!”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八路军将士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日军看似最坚固的防线,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一场惊心动魄的突围战,进入了最高潮! 李云龙的命令被飞速传达下去,所有能动的战士都被组织起来,弹药被集中分配到突击队手中。 王副旅长也毫不含糊,立刻通过电台严令外围的772团、17团:“向侯马方向之敌,发起攻击!不计代价,打开生路!” 李云龙和王副旅长的第一套连招,确实把鬼子打懵了。 李云龙还是三板斧,首先是集中了全旅所有炮火,对预设的突击区域进行了短暂却极其凶猛的急袭。 炮弹像犁地一样覆盖了日军的前沿阵地,不是为了摧毁坚固工事,而是为了压制和扰乱。 炮火未停,由王怀保亲自带领的、全部配备自动火器和大量手榴弹的突击营,已经悄无声息地运动到极近的距离。 炮击一延伸,冲锋号凄厉地划破夜空,突击营如同猛虎出闸,瞬间就突入了被炸得七荤八素的鬼子第一道防线。 鬼子根本没料到被围的“困兽”竟敢主动攻击他们最强的正面,而且攻势如此迅猛、果决。 前沿阵地的日军在近战和自动火器的狂风暴雨下迅速崩溃。 “好!撕开口子了!全旅跟上,不要恋战,冲出去!”李云龙在指挥所里看得真切,立刻命令。 然而,鬼子的反应也极其迅速。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毕竟是日军的精锐部队,基层军官经验丰富。 最初的慌乱过后,依托侯马地区长期经营的防御体系,顽强的阻击开始了。 正如李云龙他们所料,鬼子在侯马经营许久,暗堡、壕沟纵横交错! 突击营的锋锐势头很快遇到了麻烦。 从侧翼不起眼的土坡、坟包后,突然喷射出交叉的火舌!那是隐蔽极佳的土木结构暗堡,之前的炮击未能有效摧毁。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瞬间倒地。 “机枪!压制左边那个火力点!爆破组,上!”王怀保嗓子都已经喊哑了,身先士卒,用冲锋枪对着暗堡射孔猛扫,吸引火力。 与此同时,日军的纵深炮火也开始还击,炮弹落在正在通过缺口的部队行列中,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一道道隐蔽的壕沟里,三八大盖精准的射击和突然跃出的刺刀,不断迟滞着八路军的推进速度。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胶着状态——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用鲜血和生命来换取。 386旅在外围也打得极为艰苦,772团和17团面对的是日军依托地形和既设阵地的顽强抵抗,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战士们都知道,里面是自己的战友同志,攻击一刻不停,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死死咬住当面的日军,不让他们有余力去封堵李云龙撕开的口子。 整个战场以侯马正面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八路军里外配合,拼死向前。日军则凭借工事和火力,死战不退。 李云龙看着前方胶着的战况,又看了看天色,天一亮,他们就得挨鬼子飞机的炸! 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现在比拼的就是意志! 他猛地抽出背后的大刀,对警卫员吼道:“告诉老王,我这里要上最后一口气了!全体上刺刀!能动的,跟老子冲!” 李云龙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将全军的士气引爆到了极点! 打仗,打的就是士气! 小鬼子哪怕再不是人,但那“万岁冲锋”的气势,还是值得借鉴的。 李云龙以一个旅级指挥官,亲自带队冲锋,这本身就是一个无可比拟的旗帜。 战士们看到最高指挥官都豁出性命,与自己一同赴死,那最后一丝对死亡的恐惧也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战意和与敌偕亡的决心! “旅长冲上去了!杀啊!” 怒吼声响彻整个战场,原本因伤亡而略显迟滞的进攻浪潮,再次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前奔涌。 李云龙的大刀上下翻飞,警卫员和整个警卫连死死护在他周围,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插向日军的阵地核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副旅长也接到了通报。 这位同样以勇猛著称的悍将,把帽子往地上一摔,吼道:“李云龙都上去了,老子还能看着?同志们!跟我上!别让新五旅的同志们把风头全抢了!” 说罢,他也亲自带着16团残余的、但依旧斗志昂扬的部队,从侧翼如同一股炽热的铁流,融入了这决死的冲锋之中。 两位高级指挥员身先士卒,里外两支部队的心气与力量彻底拧成了一股绳,对日军摇摇欲坠的防线形成了致命的挤压。 在这泰山压顶般的决死攻势下,日军的抵抗终于达到了极限。 在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后,八路军将士们用鲜血和生命,终于在那铁桶般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条口子! 部队无需命令,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相互掩护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这用生命换来的缺口汹涌而出! 而这时候,天也大亮了! 就在先头部队刚刚冲出包围圈,大部人马仍在通道中奋力前行时,天际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几架涂着猩红药膏的日军零式战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俯冲而下! 航空炸弹带着刺耳的尖啸落下,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团死亡的火光,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犁地一般,在毫无遮蔽的突围部队行列中扫射,顿时造成了一片混乱和新的伤亡。 “狗日的小鬼子!我日你姥姥!” 李云龙被警卫员死死按在一个弹坑里,抬头望着肆虐的飞机,气得双目赤红,牙咬得咯咯作响。 对于飞机,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 他看着在轰炸中倒下的战士,心在滴血。 李云龙猛地一拳捶在地上,对着身旁的张大彪吼道:“回去之后,给老子查!查清楚这些狗娘养的飞机是从哪个机场起飞的!这个仇,老子非报不可!” “是!” 第七十八章 侯马突围(下) 鬼子的飞机,呼啸着在上空盘旋! “传我命令!不要聚堆!以连排为单位,全速分散前进!冲进前面那片山坳就安全了!” “各团,组织机枪手!所有轻重机枪对空射击!掩护大部队突围!”李云龙迅速的命令! “是!” 命令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原本在敌机扫射下有些混乱的队伍,立刻展现出了八路军顽强的纪律性和应变能力。 各级指挥员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战士们迅速化整为零,不再沿着大路,而是呈散兵线,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田埂、土坎、弹坑,拼命向不远处的山区狂奔。 侯马不远,就是峨眉岭和中条山! 与此同时,队伍中残存的所有轻重机枪都被架了起来,射手们仰躺或半跪着,将枪口高高扬起,对着天空那几架盘旋俯冲的零式战机,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哒哒哒!砰砰砰! 没有高射炮,用机枪打飞机,也是现在八路军的无奈之举了!这也是后来建国后,主席的第一时间,就创建了人民空军的原因! 没有制空权,就是靶子!后来的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无一不在说明这一点! 而这亡命般的对空射击,也起了一定的干扰作用!至少能起一定的牵制作用,让大部队有时间突围!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新五旅全部撤进了峨眉岭的密林与沟壑之中。 身后的枪炮声和天空中飞机引擎声渐渐被山林的寂静所取代,只剩下战士们急促的喘息、脚步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李云龙一停下来,就命令各部清点人数、同时联系各团各营! 并架设电台,要和总部、386旅取的联系! “司令员,电台通了!总部在不断询问我们的情况!”通讯兵满脸烟尘,声音却带着激动。 “好!” 李云龙说道:“立刻给总部发报:新五旅已成功突围至峨眉岭,各部正在收拢,请总部放心!” 刚一说完,又有议电员来了,“司令员,386旅来电!王副旅长也已经带队突围,请我们放心!” “司令员!太岳纵队来电,陈司令员让我们先往太岳军区转移,晋中军区的防务,已经协调了新四旅的一个团!” “司令员!政委来电,询问我们是否已经到了安全位置?!” “司令员!孔副旅长来电,他已经率部撤到平川地区!询问我们是否安全!并问下一步指示!” 新五旅的电台一打开,就有无数的消息来了! “回电!”李云龙目光锐利,立刻下达了命令: “第一,给政委发报:我部已安全跳出口袋,正按上级指示向太岳军区转进。我不在期间,根据地一切军政事务由他全权负责!” “尤其要警惕鬼子扫荡扑空后的报复行动,立刻组织群众和机关做好转移准备,坚壁清野,绝不能让乡亲们受损!” 他们现在突出来了,最大的危险已经过去了,李云龙现在担心的是,鬼子趁着他的主力在这里,进攻晋中根据地! 毕竟李云龙在晋中建设的可不容易,真打坏了哭都没地方哭! “第二,”他转向另一名报务员,“给孔捷副旅长发报!让他带队撤回晋中,并协调好新四旅的兄弟部队,绝不能让鬼子趁机钻了空子!” “具体的防务布置,由他临机决断!” “是!” 电键声声,将李云龙的命令化作电波,传向四面八方。 待所有命令发出后,李云龙知道他们又得开始跑了!现在这时期,鬼子的无线电侦察可不一般,他们必须尽快换地方! “电台静默!立刻转移!”李云龙果断下令! “是!”通讯班的战士们迅速收起天线,拆卸机器。 虽然刚经历大战,但八路军且战且走也习惯了,毕竟鬼子通过无线电测向锁定指挥部位置并发动突袭的战例不在少数,此刻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没有多久,部队再次动了起来,向着峨眉岭深处转移。 一路上,李云龙看着身边这支虽然脱险却已建制混乱的队伍,眉头紧锁,初步的统计已经出来了,他身边大概有一千多人。 但另一个问题来了,他们是四个团分散突围,各级指挥员被打散,命令传达效率大打折扣,这不行! 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山谷里,部队再次停下短暂休整。 李云龙对身边的虎子命令道:“传我的命令下去!不管是原属哪个团哪个营的,现在还带着队伍的指挥员,不论营、连,立刻到我这里来报到!快!” “是!”虎子立刻带人安排去了! 命令一出,山谷里立刻活跃起来。 通讯兵大声的叫喊,约莫半小时后,十几名身上挂彩的指挥员,聚集到了李云龙面前。 他们中有有营长、连长,甚至还有一位386旅旅部的作战科长,都是在突围中跑偏了,本能的跟着李云龙的大部撤进山的。 “报告司令员!772二营营长,张振武报到!” “报告!386旅作战科长沈飞报到!” …… 看着眼前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李云龙心里有了底。 他站在一块大石上,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同志们,现在,我命令!把所有收拢起来的人员,包括旅部直属队、各团零散人员,统一整编!组成一个加强团!” 接着,他抬手指向人群中职务最高、资历最老的三个人: “张大彪!” “到!” “你担任一营营长!” “是!” “张振武!” “到!” “你担任二营营长!” “是!” “沈飞!” “到!” “你担任三营营长!” “是!” “你们三个,各自挑选自己部队,组建指挥架构!”李云龙最后命令道! “是!” 整编命令迅速被执行下去。 山谷里虽然忙碌,却不再是混乱无序。番号声、点名声重新响起,一支被混乱的队伍,在李云龙雷厉风行的整合下,很快重新凝聚起了骨架和魂魄。 半个小时后,部队整编完毕,李云龙看着眼前重新焕发出生机的队伍,大手一挥:“出发!目标太岳军区!” 第七十九章 沁原战斗(上) 队伍在峨眉岭的崇山峻岭间连续行军两天,不断收拢部队后,终于抵达了相对安全的太岳军区的腹地——沁原地区。 到了这里,他们总算是安全了! 而这时候,一路随着部队的归建和收拢,李云龙手下已经有三千多人了! 在沁原边缘,李云龙等了几个小时,终于和于胜利会师了! 这段时间,各部商量了共同开机时间,一直有电台的联系,其实早就可以会师了,但为了防止鬼子的侦察机,所以一直前后前进! 第五旅和16团还有王副旅长5他们最后一次通电,是在一个小时前! 王副旅长也是担心他防区的安全,虽然决死一纵一部已经去了,但他还是带着先头部队回去,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头,熟悉情况! 只说这次的情,他王疯子必报! 李云龙知道,这小子也是怕挨骂! 而王怀保这小子跑的最快,现在已经带队到太岳纵队的根据地了! 李云龙是因为有旅部机关和炮营的同志,行动慢了一点,而于胜利,是因为承担着断后的任务! “司令员!”于胜利连忙跑了过来! “老于,手怎么样?没什么事吧?”李云龙问道,于胜利手缠着绷带,显然是挂了彩! “没事!突围的时候,让鬼子的三八大盖钻了个眼而已!”于胜利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问道“部队的情况怎么样?” “打散了一部分,收编了一部分,我现在还有一千七百多号人!”于胜利说道! 而这也就是说,李云龙现在,已经有近四千人了,加上王怀保那里的两千多人,这一战新五旅损失了一千多人! “唉!”李云龙长叹一声,为了保家卫国,这个民族付出了太多了! 就在这时候,警卫连长兴冲冲地跑来报告:“司令员!一团长带着太岳纵队的同志们来了!还带来了好多大车!” 李云龙闻言,带着张大彪、于胜利他们几步就迎了出去。 “司令员!”王怀保见了李云龙,差点眼泪都下来了! “哭什么!”李云龙说道“老子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吗!” “是!”王怀保再次敬礼,然后向李云龙介绍太岳纵队来的领队,“司令员,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老钟?怎么是你小子?”李云龙突然惊喜的说道!眼前这人,居然是他们新一团以前的政委,钟志成! “哈哈…老李!自从我调去了晋察冀,咱也是有些年头不见了!”钟志成说道! “哈哈…老战友…”李云龙和钟志成来了一个拥抱! 王怀保说道“司令员,钟政委刚调任太岳纵队,任供给部副部长,听说你突出来了,特地领了这次的任务!” 王怀保也是新一团的老人,自然认识钟志成! “老李!陈司令员听说你们突围出来,第一时间就派我来了!同志们辛苦了!” 钟志成说道,然后指着身后的车队,“这是纵队挤出来的一批粮食、药品,还有弹药,你们先应应急!” 李云龙看着那一车车宝贵的物资,尤其是成箱的机枪子弹和手榴弹,心头一热,用力握住王参谋的手:“雪中送炭!我李云龙和新五旅的同志们,感谢军区首长,感谢兄弟部队!” 他立刻转头对张大彪吩咐道:“把物资清点好,优先分发给伤员和损失大的单位!” “是!” 刚安排完物资,钟志成又正色道:“老李,陈司令员请您立刻到纵队指挥部一趟,估计是有要事相商。” “好!我把部队安排好,马上就去!”李云龙说道! 老首长召唤,他哪里敢怠慢! 李云龙让张大彪配合钟志成安排部队,自己只带了虎子,骑马赶往太岳军区指挥部所在地! 现在太岳纵队刚组建不久,指挥部在一个隐蔽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刚到村口,就有纵队指挥部的参谋迎上来敬礼:“李司令员,首长们在指挥部等您。” 言语间十分客气,显然李云龙突围成功的消息此时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带着几分敬佩。 毕竟,李云龙和新五旅,可是为了救他们太岳纵队的16团和王副旅长,才陷进去的! 李云龙点点头,把马缰绳交给警卫员,大步跟着参谋往村里走。 村子不大,但警戒森严,明岗暗哨布置得井井有条。 指挥部设在一个看起来还算宽敞的农家院里,刚走进院子,李云龙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警卫员,打着背包,正在那里和警卫说着什么。 那身板,那说话的腔调…… 李云龙心里正嘀咕,那人似乎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嘿!他娘的!今天是什么日子?”李云龙率先嚷了出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老丁!你小子不在总部给老总守大门,跑这儿来干嘛?” 此人正是李云龙的老战友,新二团的团长,丁伟! 丁伟也是又惊又喜,几步跨过来,对着李云龙的肩膀就是一拳:“老李!我刚来太岳军区报道,就听说你小子在血水里摔跤呢!报了道后又听说你突出来了,正要去找旅长问问你的情况呢!” 李云龙这才知道,丁伟在来这里找“旅长”居然是为了打听他的情况,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 两人用力地握了握手,又互相拍了拍胳膊,老战友重逢,自然都是满脸的激动。 聊了几句后,李云龙这才知道,“旅长”奉命组建太岳纵队,手下缺军事干部,把丁伟从三八六旅,调到了决死二纵任副司令员! 听说丁伟升官了,李云龙由衷的为老战友高兴! “李司令!陈司令员还等着呢!”参谋上前说道! “好!” 李云龙点点头,对丁伟说道:“老丁,要是不急的话,等我见了旅长,晚上咱们好好聚聚不可!” “估计不行,我还得赶去决死二纵呢!”丁伟说道! 军情紧急,这不是一句空话,尤其是李云龙他们刚和鬼子打了一场不算小的战斗,现在整个八路军,都要做好鬼子报复的准备! “也罢!革命尚未成功,你我同志,仍需努力啊!”李云龙虽然遗憾,但也说道!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李云龙,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现在连孙先生的话都知道了!” 第八十章 沁原战斗(中) “旅长!” 李云龙和丁伟立即挺直腰板,向站在院门口的陈司令员敬礼。 他们俩都是386旅出身,哪怕“旅长”升了总司令,他们也愿意叫旅长! 其他旅长是旅长,但陈司令员的旅长不一样! 陈司令员还了个礼,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你们两个在门口就聊上了?李云龙,我可是等了你半天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旅长,我这不是刚到嘛,正好碰上老丁,多说了两句。” “行了,进来吧。”陈司令员招招手,然后对丁伟说道“丁伟,我就不留你了,政治处的白处长,还在等你!” “是!”丁伟敬礼,然后又对李云龙敬礼,“老李,保重!” “保重!”李云龙还礼!他也没想到,老战友之间,就这么闲聊了几句,又得分别! 丁伟走后,李云龙和陈司令员,走进了指挥部。 屋子不大,墙上挂着一张硕大的军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无数参谋、机要员穿梭其中。 一张旧八仙桌旁摆着几条长凳,陈司令员径直走到主位,示意李云龙先坐。 “李云龙同志,在救援16团的战斗中,我瑾代表386旅向你及第五旅的同志们,表示感谢!”陈司令员突然向李云龙敬礼说道! 毕竟,“旅长”现在,还兼着386旅的旅长,向李云龙表示感谢那是应有之礼! “旅长!您折煞我了!”李云龙连忙立正还礼,“386旅的同志,是为了给我们新五旅打援,才陷入的重围。我新五旅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再说了!都是同志,我也是386旅出来的,一日是386旅的人,那永远是386旅的人!” 李云龙的话,说的铿锵有力,让陈司令员大为欣慰! 陈司令员让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来,招呼人上热水! “不管怎么说!这次要不是你,16团要吃大亏!”陈司令员说道! “都是局势发展!谁能知道阴差阳错的,我打个据点,居然还能引发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李云龙苦笑道! 哪怕他有后世记忆,也料不到还会有这些变化,果真应了那一句话,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 “哈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陈司令员笑道! 这时候,参谋端来了大茶缸,这也是现在八路军接待的正规标准了! 李云龙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热水,目光在陈司令员脸上转了转,岔开话题道:"司令员,您这大老远从军区司令部赶来,恐怕不单是来看我的吧?" 陈司令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身子微微前倾,说道:"还是你小子眼毒。不错,我这次来,确实有任务。" “沁原?”李云龙略带迟疑的说道! 按他后世的记忆,今年下半年,尤其是入冬以后,进入11月份,山西八路军开展一次今年最大行动,就是围困沁原的战斗! 而且历时之长,差点把鬼子逼疯了! 陈司令员在听到“沁原”二字,端着茶缸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 他缓缓放下茶缸,目光如炬地盯着李云龙:“你小子怎么知道的?我都才有点初步计划!”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可能说快了。他赶紧打了个哈哈,说道: “旅长!这沁原城卡在咱们太行、太岳两个根据地的咽喉上,像根钉子似的,拔不掉也绕不过。要搁我,必然要收拾它的!” “你怎么想的?说说看?”听他这么说,陈司令员来了兴趣问道!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把他当做一个试点!” “试点!”陈司令员眼前一亮! “旅长!沁原,夹在我们太岳、太行两大根据地之间,是钉子,也是出头的楔子!在山区,鬼子的实力是不如我们的,所以,我的想法是,困!”李云龙说道! “困?继续说下去,怎么个困法?”陈旅长居然破天荒的有些慌的说道! 实在是李云龙说的,和他现在的初步想法居然不谋而合! 李云龙暗道,旅长,你先别慌,这本来就是你的战法! “沁原这地方,鬼子占着,是因为它有条公路,是他们的补给线和前进基地。但它在咱们根据地的肚子里,四周都是咱们的天下。鬼子守城可以,但要想控制沁原周边的农村,门都没有!” “所以,咱们不跟他硬碰硬攻城。咱们可以来个‘瓮中捉鳖’,不过,先饿他个半年,断他的水源!” 陈司令员看李云龙的眼光,像是见了鬼一样! “具体法子,我看有三步!” 李云龙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空室清野!把沁原城外,特别是公路沿线二十里、不,三十里内的老百姓,全部动员转移进来。带不走的粮食埋起来,填水井,砸磨盘,锅碗瓢盆全拿走!一根柴火棍都不给鬼子留!” “第二,围点打援,断其补给!咱们的主力部队、地方部队和民兵,混编成一个个精干的战斗队,就盯着沁原通往外界的几条公路。鬼子的运粮队、送水的车,出来一队咱们打一队!” “让他们一粒米、一滴水都送不进沁原城!时间一长,城里的鬼子伪军吃什么?喝什么?” 李云龙说得兴起,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水。 “这第三嘛,就是长期围困,逼敌自溃!咱们不急着攻城,就跟他耗着!在沁原城外,咱们是主人,吃喝不愁,还能轮番休整。” “鬼子在城里是客军,弹尽粮绝,天天提心吊胆。等到他们饿得皮包骨头,军心涣散,要么被迫出来找吃的,被咱们在野外消灭。要么就只能灰溜溜地弃城逃跑!到时候,咱们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收复沁原!” 李云龙一番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地图前参谋们低声交谈和电台的滴答声。 他几乎是把后来沁原战斗的整个过程,全部说了一遍,而现在,这次战斗,在太岳军区,还不过是有初步的计划而已,根本没有这么细! 陈司令员惊掉了下巴,过了半晌才说道“你…你小子真不是在我身边安排了间谍?” 第八十一章 沁原战斗(下) 毕竟李云龙的一番分析,不敢说是一语中的简直是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道:“旅长,瞧您说的,我哪有那本事能在您身边安插人啊!” 他说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其实啊,我这么想还有个原因。” “有话就说,什么时候学的婆婆妈妈的了!”陈司令员现在已经基本是麻木了,直接说道!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自从咱们去年开始分兵单干以后,部队扩充极快,新兵多,打仗经验少。而这沁原的鬼子,不正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吗?” 陈司令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的意思是......” “轮战!” 李云龙斩钉截铁地说道,“咱们可以把新部队拉到沁原来,轮流和鬼子过招。一边围困沁原,一边锤炼部队。既能达到困死鬼子的目的,又能让新部队在实战中成长,一举两得!” 这是李云龙吸收后世的老政委的智慧,突然灵光一闪的想法! 陈司令员眼中精光一闪,说道:“这主意妙!”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越琢磨越觉得这个主意高明:“围困沁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正需要部队长期驻守。若是让一支部队长期守着,难免疲沓。可要是轮换着来,既能保持部队的锐气,又能让各部队都得到锻炼。” 李云龙的这个意见,已经是战略级别的安排了! 李云龙见旅长赞同,说得更加起劲:“旅长您想,咱们可以把部队分成几拨。一拨在沁原周边围困鬼子,一拨在根据地整训,还有一拨可以机动作战。三个月一轮换,这样既能保证围困的持续性,又能让各部队都得到休整和实战机会。” 陈司令员回到座位,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这主意好。不瞒你说,我原本还在发愁,围困沁原需要大量兵力,又怕影响其他地区的作战。你这么一说,问题全解决了!” “不过,”陈司令员突然收敛笑容,正色道,“这个轮战制具体怎么实施,还得仔细研究。各部队的轮换时间、防区划分、后勤保障,这些都是大问题。” 李云龙点点头:“旅长考虑得是。不过围困沁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整。” 陈司令员满意地看着李云龙:“行啊李云龙,现在考虑问题越来越周全了。看来老总当初让你去独当一面,是对的,进步不小!” 李云龙不好意思的一笑,他当然不能说,旅长这些其实都是你的主意,只能说道:“旅长您就别夸我了,我这也是被逼出来的。手底下几千号人,不考虑周全点不行啊。” “嗯!” 陈司令员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我回去就向总部汇报。你小子做好准备,这个围困沁原的任务,少不了你们新五旅的参与!” “是!” 李云龙唰地起身敬礼! 随后的日子,李云龙带着新五旅在太岳军区休整了几天,在陈司令员的大力支持下,部队的粮食弹药,得到了补充! 王副旅长也派人从386旅调拨一一批枪支弹药过来,386旅是八路军的绝对主力旅,比李云龙的新五旅那可是富的太多了! 但是,李云龙知道,太岳军区涌入了他们近万部队,对后勤的压力是巨大的,所以几天后,就下令部队以分散的形式,陆续回晋中军区! 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部队化整为零,分成数股,沿着熟悉的小路和山坳,悄无声息地陆续穿越敌人的封锁线。 李云龙袭击了日军的观摩团,冈村宁次视为奇耻大辱,发动一场极为疯狂的扫荡! 但随着太平洋战争的爆发,鬼子驻中国的派遣军,已经开始陆续抽调前往东南亚地区,其在山西地区的实力,已经露出了一丝疲态! 在总部的指挥下,八路军各部避敌锋芒,在运动歼敌,使得鬼子这次的扫荡,没有取的多大的战果! 李云龙是最后一拨随队回到的自己的老窝,看着熟悉的村庄和前来迎接的地方同志,他心里才算彻底踏实下来。 “老李!” 刚回到指挥部驻地,赵刚和孙志超、孔捷他们就迎了出来! “老孔,这次反扫荡指挥的不错!”寒暄几句后,李云龙说道! 这段时间,他通过电台,是知道晋中军区的转移、埋伏、坚壁清野等计划的!孔捷指挥三团和新四旅的补充团,打了几场不错的伏击仗! “是你提前的计划,我不过是按计划行动而已!”孔捷笑道! 几人谈笑了一阵,赵刚拿出一个信封,和两把手枪,说道: “老李,这是楚团长临走前留给你的信,说是感谢你的款待!他本来是想等你回来的,但还有军务在身,不便久留,就先回去了!” 李云龙先是接过了这两把枪,果然是那两把勃朗宁,楚云飞这小子这回倒是大气,把两把枪都送了! 把玩了一下后,李云龙把枪给了虎子,然后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楚云飞的字迹如其人,刚劲挺拔,带着一股军人的硬朗。 信的内容不长,先是客套地感谢了李云龙此次的接待,提及观摩新五旅部队,感触良多,称赞八路军作战之灵活勇猛。 中间笔锋一转,隐约流露出对当前局势和未来的某些担忧,虽未明言,但李云龙能感觉到楚云飞那份身处夹缝中的复杂心境。 信的最后,楚云飞写道:“……李司令,你我虽阵营不同,然抗日救国之心皆同。战场之上,望各自珍重。倘有缘,他日再与李司令煮酒论英雄。” “另:宝剑赠英雄,留两把手枪,以壮李司令虎威!” 看完信,李云龙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咂咂嘴,对赵刚说道:“这个楚云飞,倒是个明白人,可惜啊……” 赵刚推了推眼镜,笑道:“怎么,还有些惺惺相惜了?” “哈哈…下次在战场上碰到,该揍他还得揍!不过……这酒嘛,有机会倒是可以再喝一顿。” 李云龙嘴上硬气,却小心翼翼地把信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虎子!”李云龙说道! “有!” “来而不往非礼也!把我们缴获的军刀,挑一把好的指挥刀,托人给楚团长送去!”李云龙命令道! “是!” 第八十二章 偷袭机场(上) 李云龙交代了虎子后,开始问起根据地的情况! 孙志超说道:“这次反扫荡,乡亲们损失不小,部队也需要恢复和总结。当前第一要务是稳定人心,帮助群众重建家园,同时加强警戒,防止小股敌人窜扰。”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这样!抽调部队,帮助乡亲们!这些事情,由政委你负责,必要时,全根据地动员!” “是!” 众人齐声领命。 随着晋中军区一道道指令发出,整个新五旅和晋中军区,又高效地运转起来。 部队帮助老乡修复被毁的房屋,民兵组织恢复巡逻,情报网重新铺开! 时间进入五月份,训练场上再次响起了嘹亮的杀敌口号。 李云龙本人更是带着警卫员,马不停蹄地巡视各团驻地,检查防务,给官兵们鼓劲打气,将反扫荡后的些许动荡迅速平息下去。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而有序的恢复与备战中悄然流逝,转眼便进入了七月。 华北的夏日,天气开始变得炎热,但比天气更灼热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大战将临的气息。 现在,是抢收的时候了! 真的是“抢收”! 早在五月上旬,总部就下达了“护粮”、“收粮”的命令! 到了六月底,晋中大地的小麦,基本到了成熟的时候了,金黄色的麦浪在灼热的阳光下翻滚,空气中弥漫着麦秆干燥而香甜的气息。 这本该是一幅充满丰收喜悦的画卷,但在根据地的边缘地带,气氛却如同拉满的弓弦,紧张到了极点。 每年七月左右,都是鬼子扫荡的高发期,基本只有一个目的“抢粮”,或者是“三光政策”! 李云龙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向敌占区方向瞭望,眉头紧锁。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赵刚、孔捷等人说道:“看到了吗?据点里烟尘滚滚,鬼子怕是也要出来抢粮了!” “老李!地方同志和民兵已经全部动员起来了,划分了片区,定了信号。主力部队怎么安排?”赵刚说道。 “按计划!全旅以营、连为单位,分散到各个重点村镇,配合地方武装和老百姓,武装护粮,抢收抢割!” 一场轰轰烈烈的“抢收”、“护粮”战斗,开始在三晋大地上演! 晋中军区指挥部制定了计划,把收割时间选在凌晨和傍晚,避开鬼子飞机白天侦察!收割队、运输队、警戒队分工明确,这几年下来,大家把流程基本都熟悉了! 李云龙把这些事情,交给了孙志超和赵刚,他则指挥部队,四处偷袭鬼子的据点,袭击交通要道! 发现小股敌人,坚决吃掉!遇上鬼子大队人马,立刻鸣枪报警,掩护群众转移! 随着夏收结束,李云龙把重心放到了打鬼子上! 而粮食入了仓,心里就有了底,李云龙把重心放到了打鬼子上! 借着这次夏收护粮,李云龙把部队重新分了出去,但给各营、连下了命令,以小股部队主动出击,不管摸据点、扒铁轨、打埋伏,反正不能让鬼子安生! “司令员!” 这天,张大彪进了指挥部,脸上带着笑容的说道“您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哦?”李云龙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自从回到根据地,李云龙就让张大彪派人去打听鬼子机场的情况! 侯马的仇!他李云龙必报! 张大彪说道:“咱们派出去的侦察员,化装侦察摸了一个多月,总算把鬼子机场的初步情况搞清楚了!” “和我们有关的,有两个!” 张大彪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了两个地方: “第一,是临汾机场!根据距离推算,当初咱们从侯马突围,造成咱们重大伤亡的,十有八九就是从这里起飞的飞机!”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侯马突围是他心里的一道疤,许多老兄弟就倒在了敌机的扫射轰炸下。 当时他就下决心,一定要报复回来! “第二,”张大彪的手指移到离根据地更近的一个点,“是榆次机场!这里离我们最近,起降非常频繁,不光轰炸咱们根据地,还负责支援正太路鬼子的作战。打掉它,等于掐断了晋中鬼子的一条胳膊!” 指挥部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噼啪作响。 从痛快上讲,李云龙想打临汾机场,给自己牺牲的同志报仇,但…但鞭长莫及啊! 去临汾要长途奔袭,不仅要穿过敌人重兵布防的几道封锁线,哪怕有兄弟部队的支援,后勤、撤退都是大问题,一个不慎,整个旅都可能栽进去,哪怕有。 这不是报仇,是送死。 榆次! 李云龙把目光看向了榆次机场! “张大彪!” “到!”张大彪应声而入。 “传我命令:立刻派人,召集团以上所有干部,三天后到指挥部来开会!” “是!”张大彪心领神会,旅长这是要下决心干大事了! 三天后,散到了各地方的团级干部,来到了晋中军区指挥部! 一间普通的民房,临时充当了会议室! 见人已到齐,李云龙走到那张简陋的作战地图前,用粗糙的手掌“啪”地一拍,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都来齐了?好!” 李云龙开门见山,手指直接点向地图上的榆次机场,“闲话少说!今天叫你们来,就为一件事,我有一个想法,端了鬼子的榆次机场!”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打机场?这可是虎口拔牙! 政委孙志超说道:“司令员,打机场?这可是块硬骨头啊!” 赵刚也说道“不错,而且后续如果敌人报复,我们的压力太大了!” “这次我的想法不是强攻!”李云龙说道!他想说服同志们,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咱们这次,不摆开阵势跟他硬碰硬!我的想法是——以小股精锐部队,秘密渗透,突然袭击!” 李云龙详细解释道:“我的想法是,利用夜晚或者恶劣天气,让别动队像把尖刀一样,悄无声息地插进去!” “这也正好也检验一下特务营别动队的作战情况!” 魏大勇闻言,连忙起身敬礼“特务营全体同志,必定勇往直前,绝不辜负军区首长的命令!” 魏和尚不愧是李云龙的心腹,第一时间表达的他的决心! 李云龙点点头,让魏大勇先坐下! 团级干部里,王怀保基本是李云龙的死忠!于胜利和谭征,也对李云龙的命令丝毫没有异议! 至于孔捷和张大彪那就更别说了,指挥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政委孙志超和政治部主任赵刚的身上。 第八十三章 偷袭机场(中) 孙志超和赵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明白李云龙的意思,这次的行动能不能开始,基本上就看他们两位了! 作为一旅之长和军区司令员,调动一个营,李云龙是可以不通过总部的,但这需要军区党委会的批准! 而党委会的关键票,就在他们这两位政委和政治部主任手里。 赵刚沉吟片刻,率先打破了沉默:“老李,你的心情我理解,侯马牺牲的同志们,仇一定要报!打掉鬼子机场,对于打破敌人空中优势,扭转晋中地区斗争形势,也确实具有战略意义。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云龙,“渗透袭击鬼子机场,风险极大!别动队的训练和装备是否真的足以胜任?我和政委需要一份详尽、可靠的作战计划。” “老赵说得对!” 孙志超接过话头,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司令员,打机场是虎口拔牙,更是捅马蜂窝。一旦打响,鬼子必然疯狂报复,我们必须预见到接下来根据地可能面临的严峻局面。” 毕竟把部队打光了,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群众疏散、后勤保障、应对鬼子大规模清剿的预案,这些都必须同步考虑周全。” 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这次,我打算让特务营,乔装成国民党军来行动!” “……” 这话一出,赵刚和孙志超顿时愣住了,两人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简直给赵刚和孙志超整不会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还是赵刚最先反应过来,“老李!你……你这唱的是哪一出?乔装成国民党军?这……这能行吗?万一暴露了,这政治影响太坏了!” 毕竟暴露了,阎长官恐怕会亲自来电骂娘的! 孙志超也从震惊中回过神,说道:“司令员,这…这种方式,让总部知道了会怎么想?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光明正大’了?” 孙志超斟酌着用词,他本想说的是“太土匪习气了”,但硬生生咽了回去,谁他娘的好人能想到这种办法?! 李云龙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个反应,他嘿嘿一笑,拿起桌上的破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水,不慌不忙地说道:“看看,我就知道你们是这反应。” 他放下缸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为啥要扮成他们?顺手牵羊嘛,给阎长官也上点眼药!” 李云龙脸上露出坏笑,“让鬼子和国民党互相猜忌去,狗咬狗一嘴毛,对咱们只有好处没坏处!” 他看向赵刚:“老赵,军服、证件的问题,让敌工处的同志想办法,咱们以前缴获的不少,挑合适的改改。” 接着他又看向孙志超:“老孙,至于什么光明正大?跟鬼子讲什么光明正大?能宰了狗日的就是好战术!总部要是怪罪下来,我李云龙一人担着!再说,咱们是冒充国军吗?老子本来就是国军?” “正式介绍一下,鄙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129师新编第五旅旅长李云龙!”李云龙说道! 孙志超和赵刚面面相觑! 李云龙说道“这是为了打鬼子,保护根据地,又不是去搞摩擦,心里又没鬼,怕个球!” 赵刚和孙志超一脸的无奈。 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李云龙这个看似荒诞的想法,细细琢磨起来,确实有很强的可行性和巨大的战术价值。 虽然政治风险依然存在,但如果操作得当,收益也是惊人的,至少,把根据地的安全问题摘出去了。 赵刚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依然严肃:“老李,就算这个方案可行,细节也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一旦被识破,或者留下任何把柄,我们会在政治上非常被动。” 孙志超也叹了口气,苦笑道:“司令员啊司令员,你这脑子里……真是总能冒出些让人心惊肉跳的点子。不过,如果真能因此减少部队伤亡和根据地损失,这个风险……值得冒。” 看到两位搭档态度松动,李云龙知道事情成了一半,他大手一拍桌子。 “那就这么定了!和尚!散会之后,立刻开始准备!” 魏大勇“唰”地站起来,说道:“是!司令员!” 行动计划虽然定下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李云龙决定亲自带队去侦察一下,确定这场仗怎么打! 但李云龙亲自带队,却让孙志超和赵刚坚决反对! “什么?你亲自带队?不行!绝对不行!”赵刚第一次表现得如此不留情面,直接站了起来,“你是一旅之长,是整个晋中军区的主心骨!跑去敌人眼皮底下侦察,万一出了事,部队怎么办?根据地怎么办?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孙志超也坚决反对:“司令员,这不是冲动的时候!侦察任务交给魏大勇或者别的侦察骨干去完成,你必须留在指挥部统筹全局!” 面对两位伙伴异口同声的反对,李云龙说道“这次,是化妆侦察,危险性并不高!而且,老赵,老孙,你们以为我跟小鬼子打交道这么多年,老子光顾着学怎么揍他们,就没学着点别的?” 在赵刚和孙志超惊疑的目光中,李云龙脸色一正,喉咙里竟然清晰地滚动出一连串流利的日语,那语调、那气势,活脱脱一个骄横的日本军官: “馬鹿な野郎!お前たちのような役立たずが、どうして天皇陛下の聖戦を支えられるというのか!?” “すぐに状況を報告しろ!遅れたら、軍法会議にかけるぞ!” (翻译:立刻报告情况!如果延误,就送你们上军事法庭!) 屋子里瞬间落针可闻。 赵刚和孙志超目瞪口呆,他们知道李云龙鬼点子多,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粗犷不羁的搭档,竟然不声不响地掌握了如此流利的日语! 而且模仿得惟妙惟肖! 看着两位政委震惊的表情,李云龙得意地收起架势:“怎么样?像不像?” “………” 赵刚和孙志超被干沉默了,这五大三粗的货色,居然还会日语。 李云龙暗道,这个时代的李云龙是个大老粗,但从后世来的记忆里,那可是懂日语的!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这次打机场不是寻常的拔据点,我亲自去,才能放心!” 最终,赵刚沉重地点了点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这个……好吧。” 孙志超也无奈地补充道:“但你必须答应,绝对不许冒险接敌,侦察完毕立刻撤回!” 第八十四章 偷袭机场(下) 几天后,榆次城外。 城外的碎石路上,几个穿着黑色绸衫、歪戴帽子的汉子,晃荡着来到了城门口。 为首的正是李云龙! 他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根烟卷,敞着怀,露出腰间的驳壳枪,魏和尚和虎子他们几个队员也扮成队员跟在身后! “站住!证件!”一个守城的伪军班长看着这几张生面孔,有些警惕地拦上前问道。 “八嘎!” 李云龙抡圆了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那伪军班长的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帽子都飞了,整个人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一声怒喝和清脆的耳光声,瞬间让城门口的气氛紧张起来。 其他几个伪军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端起了枪,但看着李云龙这凶神恶煞的架势和身后那几个同样一脸彪悍的“手下”,又不敢真的把枪口对准他们。 “什么情况?!”城门洞旁的岗亭里,一个留着卫生胡的日本军曹被惊动了,带着两个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先是厌恶地瞪了一眼那个捂着脸、吓得浑身发抖的伪军班长,然后才把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投向李云龙一行人。 “你们的,什么的干活?”军曹的中文很生硬,带着浓重的口音,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充满了怀疑。 魏和尚和虎子等人的肌肉瞬间绷紧,手也不动声色地往腰间的驳壳枪摸去,准备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开火。 就在这时,李云龙却突然变了一副面孔。 他脸上的横肉松弛下来,摘下墨镜,对着日本军曹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一个混杂着倨傲和不耐烦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军曹的问话,而是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证件套,用两根手指夹着,几乎要戳到军曹的脸上。 军曹疑惑地接过证件,打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证件制作精良,上面赫然写着李云龙等人的“身份”——华北方面军特遣侦察挺进队,并盖着清晰的关防大印。 李云龙剿灭了几支挺进队,找个符合身份的证件换张照片也就是了! 这种“挺进队”是日军中执行特殊侦察、渗透任务的精锐小分队,直接向高层负责,地位特殊,行事诡秘,普通驻防部队轻易不愿招惹。 李云龙趁着军曹查看证件的功夫,喉咙里滚动出一串流利而带着训斥意味的日语,语调骄横: “ばかやろう!見回り任務の邪魔をするな!緊急情報を上級に報告するんだ、遅れたら、お前が責任を取るのか?!” (翻译:蠢货!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巡逻任务!有紧急情报要向上级汇报,延误了,你担待得起吗?!) 这一口地道的、带着军官腔调的日语,比那证件更具冲击力。 军曹脸上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畏和惶恐。他“啪”地一个立正,双手将证件恭敬地递还给李云龙,低头道: “嗨!私の不手際でした!お通りください!” (翻译:嗨!是我失礼了!请通过!) 李云龙冷哼一声,一把抓回证件,重新戴上墨镜,看也不看那军曹和一群噤若寒蝉的伪军,对着魏和尚等人一摆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榆次城。 魏和尚等人也松了口气,赶紧收起戒备的姿态,学着李云龙的样子,晃着肩膀跟了上去。 直到李云龙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那日本军曹才直起身,对着还在发愣的伪军们怒吼道:“八嘎!以后眼睛放亮一点!” 那个挨了打的伪军班长捂着脸,心里满是委屈和后怕,暗骂这帮“鬼子”真是喜怒无常。 顺利进城的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进城后,李云龙一行人来到城中一家颇为雅致的茶楼——“清风轩”。 这里是晋绥军情报系统的一个隐秘联络点。 没错! 李云龙这次打机场,打算把楚云飞拉下水,毕竟358团,是李云龙他们撤退的最佳去处! 早在几天前,李云龙就派暗线和楚云飞联系了,两人约好在这里接头! 李云龙挑了个二楼的雅间,让魏和尚等人在外间警戒。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礼帽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 楚云飞脱下帽子,看到李云龙这身“汉奸”行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李司…李队长,你……你这身行头,可真是别开生面啊。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李旅长改行,在榆次城当了侦缉队的队长了。” 李云龙摘下墨镜,嘿嘿一笑,大手一挥:“哈哈,楚兄,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也是为了办事方便嘛。请坐!” 楚云飞落座,说道“楚某真是没想到,你李兄会约我来这里相见!” 李云龙亲自给楚云飞倒了一杯茶,说道“你楚兄,不还是来了吗!” “哈哈哈…”两人对视一笑,都看出了对对方的欣赏! 楚云飞起身接过茶杯,却没有喝,直接切入正题:“李兄,龙潭虎穴,约我来此,想必不只是为了品这榆次的粗茶吧?” “痛快!跟楚兄说话就是省心。” 李云龙身体前倾,收起了玩笑,说道“不错,喝茶是次要。我李云龙最近盯上了一块肥肉,一个人吃,有点噎得慌,想找个有实力的合伙人来场‘会餐’。” 楚云飞眉头微挑,不动声色:“哦?不知是哪块肥肉,能入得了你李司令的法眼?” 李云龙盯着楚云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城西,鬼子那个的……飞机场!” “噗!” 楚云飞即便再沉稳,也被这话惊得差点失态,他强行咽下口中的茶水,放下茶杯,面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李司令,你疯了?!这是鬼子的腹地!那地方还有日军重兵的把守,至少有一个大队以上的日军和至少一个营的伪军驻防!就凭我们几个?!!” “嘿嘿,”李云龙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狡黠笑容,“楚兄,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又不是要占领这里,只是偷袭他一下,炸他几架飞机就好!” 楚云飞仔细想了想,喝了一口茶压压惊,说道“李司令,你们八路能潜伏进来多少人?” “三百!我们已经做了前期侦察,鬼子在征壮丁修机场外围的壕沟,正好可以借机隐藏一部分人进来!” 楚云飞说道,“李司令,你是要学那孙猴子,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去?” “不错!” 李云龙一拍大腿,脸上尽是狡黠的笑意,“小鬼子这是自己把棺材板都给咱老李备好了!我的人,会分批次,扮成苦力混进去。家伙嘛,自然有外面的弟兄想办法送进去。” 楚云飞神色一正,抱拳道:“李兄,那你找我,是想要楚某怎么做?” 第八十五章 谋划(一) “我是想和楚兄,来一次国共合作!”李云龙说道! “待我们向机场发动攻击后,楚兄佯攻榆次,助我们突围!” “这…”楚云飞一时有些难以相信,李云龙居然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李司令竟然如此相信楚某?” “哈哈…楚兄,你我兄弟,同为中国军人,虽兄弟旎墙然共御其辱!我如何不相信楚兄?”李云龙豪气的说道! 这句话,简直说到了楚云飞的心坎上,他本就是一个视国家为重的人,属于极为传统的那种中国军人! “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李…不…云龙兄好魄力!”楚云飞赞道! “这么说,云飞兄是答应了!”李云龙笑道! “云龙兄既然敢孤身返险,那我358团,如何不敢帮帮场子!”楚云飞说道! “哈哈,好,要的就是你楚兄的这句话!”李云龙说道! 随后,两人约定,一个月后,同时佯攻榆次,并商议了具体细节! “云龙兄!在下回去后,就下达作战命令,与兄共谋榆次!”临分别前,楚云飞握着李云龙的手说道! “那我就静待楚兄佳音了!”李云龙说道! 随后,两人依依惜别! 李云龙与楚云飞分别后,带着和尚他们,依旧大摇大摆的出了城,刚到城门口,就听见传来了阵阵争执声。 “老总,这袋小米是俺娘治病的救命粮啊!” 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正死死拽着粮袋,与两名伪军士兵拉扯。他衣衫褴褛,脚上的草鞋已磨破,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魏和尚凑到李云龙身边,说道“司…掌柜的!那小子有功夫!” 小米、武功! 李云龙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眯眼细瞧,果然见那青年虽看似狼狈,双脚却如老树盘根般稳扎地面,两个伪军使劲拽那粮袋,他身子竟连晃都不晃,显然有不错的桩功。 “像是段鹏啊!”李云龙心中心中一动,不过不管试不试,帮一把总是没毛病! 正想着,只听“刺啦”一声,粮袋被撕破,黄澄澄的小米洒了一地。青年眼中痛色一闪,却仍死死攥着半截袋子不肯松手。 “混蛋!”一个伪军恼羞成怒,举枪托便砸向青年面门。 电光火石间,青年侧身避过,右手不知怎地一搭一扣,那伪军竟踉跄着跌了出去。另一个日军见状大惊,嗷嗷叫着挺起刺刀直刺过来。 “掌柜的,咱...”和尚话音未落,李云龙已经大步上前。 “八嘎!”李云龙上去,抡圆了就给了这伪军一个巴掌! 伪军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顿时肿起老高。 而旁边的几名鬼子士兵闻声围拢过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李云龙一行人。城门口的气氛骤然紧张,过往百姓纷纷避让,远远地观望。 “八嘎!谁允许你们在这里闹事?”李云龙面不改色,用带着口音的日语呵斥道,目光扫过那几个鬼子士兵。 听见日语,这些鬼子疑惑不解,这时一个日军曹长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李云龙。 这正是先前放他们进城的那个曹长,他眉头紧锁,这熟悉的巴掌、熟悉的腔调。 “等等...”曹长突然眼睛一亮,认出了李云龙,有些迟疑的说道:“长官?!” 李云龙暗中给和尚他们打了一个手势,然后靠近了那个鬼子曹长! 那日军曹长刚抬手敬礼,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对上位者的恭顺,李云龙的手却快如闪电般从腰间掠过——只听“砰”的一声脆响,曹长额头瞬间多了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栽倒。 枪声就是命令! 几乎在李云龙动手的同时,魏和尚和几个身手矫健的警卫员如同下山的猛虎,猛地扑向近处的鬼子和伪军。 和尚一双铁掌左右开弓,精准地劈在两名鬼子士兵的喉结上,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被周围的惊呼淹没! 另外几名战士或用枪、或刺刀突刺,动作干净利落,眨眼功夫,城门口的几名敌人便已毙命。 “快走!” 李云龙低吼一声,捡起一支三八大盘,顺手将还在发愣的那个浓眉大眼青年一把拽起,“不想死就跟上!” 城门口顿时大乱,百姓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远处传来了日军尖锐的哨声和呜哩哇啦的叫喊,显然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城内的敌人。 李云龙这次带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不时一枪朝后还击,阻挡追兵,然后一头扎进了城外的林子里。 高大的树木和密林成了最好的掩护,他们不敢停歇,一路向着根据地方向疾行。 一直跑了一个多时辰,直到确认暂时安全,李云龙才示意大家停下稍作休息。 他喘着气,目光落在那同样气喘吁吁的青年身上。 “小子,叫什么名字?哪儿人?”李云龙问道。 那青年此刻已镇定下来,看向李云龙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敬佩:“长官!俺叫段鹏,河北人!是逃难来的这里!” 果然是他! 李云龙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会功夫?” “是,家传的,练过几年。”段鹏老实地回答,随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多谢长官救命之恩!要不是您,俺今天不光粮食保不住,命可能也搭进去了!”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李云龙一把将他拉起来,“老子救你,是看你是条汉子,有骨气!怎么样,跟老子打鬼子去?” 段鹏看了李云龙一行人一眼,忍不住问道:“长官!你们…是八路,还是国军?” 旁边的魏和尚咧嘴一笑,抢着反问道:“咋?八路咋样?国军又咋样?” 段鹏挺直了腰板,毫不犹豫地回答:“国军…俺见过一些,装备是好,可有些长官,对咱老百姓…哼!八路不一样!俺听说过,他们不祸害老百姓,是穷苦人的队伍!是好样的!俺佩服!” 听到这话,李云龙和魏和尚相视一笑,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神情,这就是他们八路军的根本,要为老百姓撑腰。 “说得好!” 李云龙重重一拍段鹏的肩膀,声音洪亮,“老子就是八路军,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 第八十六章 谋划(二) 段鹏听到“李云龙”三个字,眼睛猛地睁大了! 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位居然是李云龙! 毕竟这位首长在晋中一带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鬼子悬赏1000大洋,要李云龙的人头,通缉令贴的到处都是! 他激动得脸都涨红了:“您…您就是李司令?!俺…俺…” “怎么?不像?”李云龙一笑! “像!像!” 段鹏连忙点头,可随即神色又黯淡下来,搓着手,声音低了下去,“李司令,俺…俺真想跟你们去打鬼子!可是…可是家里还有老娘要奉养…她身子不好…俺要是走了,她…”! “你小子!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还这么婆婆妈妈的!”魏和尚不满的说道! “屁话!人家里有老娘!” 李云龙对魏和尚说道,看着段鹏说道:“孝字当头,是条汉子!不过,我们八路军有地方上的同志,专门安置军属烈属,保准让你老娘有地方住,有饭吃,有病也能治!比你一个人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强多了!” 现在的李云龙,可比原来的李云龙,花花肠子多多了! 段鹏连忙说道:“首长…您…您说的是真的?真能安置俺娘?” 一旁的虎子说道:“俺们司令员一口唾沫一个钉,还能骗你?快带路,接上你老娘,咱们还得赶紧回根据地呢!” “哎!哎!好!好!” 段鹏喜出望外,激动得连连点头,不再有任何犹豫,“首长,你们跟俺来!俺娘就在前面山坳里的一个破窑洞暂时落脚。” 在段鹏的带领下,一行人避开大路,专走崎岖难行的小径。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杂草丛生处,果然有一个废弃的窑洞,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娘!娘!俺回来了!”段鹏一边喊着,一边拨开洞口的荆棘钻了进去。 李云龙等人等在洞外。 不一会儿,段鹏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眼神清亮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老人虽然身体虚弱,但腰板却挺得直直的,打量着李云龙他们,目光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娘,这位是八路军的李司令!是他救了俺,还说要带俺去打鬼子!”段鹏连忙介绍。” 段大娘看着李云龙,说道:“老总,我儿子说的是真的?你们真是打鬼子的八路军?” 李云龙上前一步,握着老人家的手说道:“大娘,可不兴叫老总啊,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是咱老百姓自己的队伍。” “您儿子是条好汉,我们欢迎他加入。您放心,到了我们的根据地,就是到了家,我们一定照顾好您,让段鹏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打鬼子,保卫咱们的国家!” 段大娘仔细听着,又看了看李云龙真诚的眼神,以及他身后那些虽然穿着便装但精神抖擞的战士们,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和释然。 她轻轻拍了拍段鹏的手:“鹏子,娘听明白了。李司令是好人,八路军是正经队伍。你跟李司令去,好好打鬼子!娘…娘不用你操心!” “娘!”段鹏哽咽着,紧紧握住母亲粗糙的手。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 李云龙看了看天色,果断下令,“和尚,安排两个人帮忙扶着老人家!段鹏,熟悉路,你在前面带路,我们抓紧时间转移!” “是!” 一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在段鹏的引领下,专挑隐蔽山路疾行。 李云龙和战士们轮流搀扶着段大娘,一路小心翼翼,终于在次日傍晚,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晋中根据地。 刚踏进司令部所在的院子,得到消息的赵刚和孙志超就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 “老李!你可算回来了!” 赵刚几步上前,紧紧抓住李云龙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仿佛要确认他完好无损,“你这一走,我和政委这心里就跟吊了十五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就没一刻安生!” 孙志超也长出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是啊司令员!城里传来的消息说,鬼子宪兵队都快疯了,全城戒严搜捕!要是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准备带兵去打榆次城要人了!” 李云龙看着两位战友关切又带着后怕的表情,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说了,我李云龙是那短命的人吗?阎王爷还不收我呢!而且,这趟出去,收获不小!不仅和楚云飞谈妥了合作,还顺手捡回来个宝贝!” 说着,他把身后的段鹏拉了过来,简单介绍了一下城门口的遭遇以及段鹏的情况。 赵刚和孙志超听完,目光都落在了段鹏和他母亲身上。 孙志超上前温和地对段大娘说:“老人家,一路上辛苦了!到了这里就跟到家一样,放心住下。” 随后,李云龙对赵刚正色道:“老赵,还得麻烦你。赶紧找个可靠的堡垒户,把段鹏的母亲妥善安置好。老人家身体弱,需要静养,生活上也要多照顾。” “放心吧,这事交给我。”赵刚立刻应承下来,“我这就去安排,找最可靠的乡亲,保证把大娘安置得妥妥当当。” 接着,李云龙转向虎子,命令道:“虎子,段鹏以后就交给你了!先编入你们警卫连,这小子功夫底子不错,是个好苗子,你给我好好带带他!” “是!司令员!” 虎子挺胸应命,笑着拍了拍段鹏的肩膀,“走吧,段鹏同志,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 段鹏看着眼前这一切,尤其是听到李云龙和赵刚对他母亲的周到安排,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只觉得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他“啪”地立正,向李云龙、赵刚和孙志超敬了一个虽不标准却极其用力的军礼,声音洪亮:“谢谢首长!段鹏一定好好干,多杀鬼子!” 看着虎子带着段鹏离去安置,又目送赵刚亲自安排人护送段大娘去堡垒户,李云龙这才转过身,脸上恢复了严肃,对赵刚和孙志超说道: “好了,家事安排完了,现在说正事。老赵,老孙,咱们得立刻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楚云飞那边已经敲定,一个月后,榆次机场!” 第八十七章 谋划(三) 李云龙话音刚落,赵刚和孙志超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要打,就得打得漂亮!” 李云龙继续说道,“首先,就是选人潜伏!通知下去,从各连队里挑精干同志,最好是懂点农活、看着老实巴交的,联系榆次附近的地下党同志,把他们送去机场修壕沟!” 鬼子缺人手,这一点并不难! 孙志超说道:“挑人的挑身手得硬、嘴得严、脑子得活!既能扛住苦力不暴露,又能趁机摸透机场的布防、岗哨换班时间,还有弹药库、油库的位置,这些情报至关重要!” “嗯!”李云龙说道“老赵,政委说的不错,我看这事由你来牵头,宣布一下党的纪律,然后分批往榆次方向送!” “好!”赵刚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根据地上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潜伏的战士们分批出发,顺利混入榆次机场的民工队伍中,源源不断地将情报传回来! 转眼到了作战的前一天傍晚,司令部的院子里站满了别动队的队员! 这里就是这次参加行动的两百多号人了!加上前期潜伏去了五六十号人,这三百人,就是这次行动的全部力量! 李云龙端着酒杯,作战前动员“同志们,这次是为我们牺牲的同志报仇,我李云龙,代表军区党委,给你们践行了!” “干!” “干!” 众人一起喝了酒! 李云龙来到魏大勇面前,看着眼前身姿挺拔,已经换上了国军衣服的魏和尚,语气难得柔和:“和尚,这次潜伏任务,你是带队的核心,临场决断,全靠你了!这杯酒,是我给你践行!” 魏和尚双手接过酒杯,眼眶微微发红,却依旧声音洪亮:“司令员!您放心!和尚保证,这次一定打出我们八路军的威风!” “嗯!” 李云龙仰头干了杯中酒,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别恋战,攻击半个小时后,不管成没成,都得撤出战斗!” “是!” 魏和尚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将空杯往地上一摔,啪地立正敬礼:“司令员,我们出发了!” 说罢转身,带着两百多名同样身着国军军装的战士,趁着暮色掩护,朝着榆次机场方向疾行而去! 看着魏和尚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李云龙猛地转过身,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传我命令!一团全体检查武器弹药,半小时后出发!” “是!” 战士们齐声应和,转身迅速换装。 夜色渐深,李云龙带着大部队悄无声息地向榆次机场逼近,沿途避开鬼子的巡逻队,顺利抵达预定潜伏点。 山风呼啸,战士们趴在草丛里,目光紧紧盯着机场方向,只等那一声信号。 午夜时分,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划破夜空,榆次机场的油库方向燃起熊熊大火! 紧接着,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魏和尚带领潜伏战士们动手了! “传我命令:开火!” 李云龙的吼声被山风卷着传遍潜伏阵地,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王承柱的炮营率先发威! 十数门迫击炮早已架设完毕,炮口直指榆次城外围的鬼子前沿阵地,王怀保亲自校准方位,一声令下:“放!” 刹那间,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夜空,精准砸在鬼子的碉堡和战壕里,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炮营战士们动作麻利,装弹、瞄准、发射一气呵成,密集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把前沿阵地的鬼子炸得晕头转向,哭爹喊娘。 随后,整个一团开始开火了了! “打得好!” 李云龙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火光中的阵地,“让王承柱不要节省炮弹,给我轰!把鬼子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 “是!” 通讯兵连忙去传递命令去了! 就在炮营火力全开的同时,榆次县城另一侧的黑暗中,也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和炮声——楚云飞的358团如约发起攻击! 炮火声中,张大彪放下望远镜,侧耳听着榆次城另一侧传来的重炮轰鸣,那动静比王怀保的迫击炮雄浑得多,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云龙,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司令员,您听听这动静!这晋绥军的火力,是比咱们强啊,连重炮都有几门!跟他们比,咱们这迫击炮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李云龙眯眼望着远处358团阵地方向的火光,闻言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现在他们有,不代表以后咱没有!他老蒋干的就是给咱们送家伙事儿的差事,早晚让他的重炮全姓‘共’!” 这个时代,恐怕没有比他更知道什么叫运输大队长了! 话音刚落,通讯兵急匆匆跑过来:“司令员!别动队来电,第一波攻击,炸毁了油库,并炸毁了几架飞机!” “好!打得漂亮!” 李云龙听到消息,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土坡上,眼中闪着兴奋的光,随即脸色一沉,厉声下令! “传我命令!让别动队立刻撤!告诉魏和尚,按原计划撤退,半点都不能耽搁!” 这次,李云龙是来报复的,不是来打县城和机场的,自然不用和鬼子死磕! 通讯兵刚应声跑开,李云龙又转向炮营方向,扯着嗓子吼道:“柱子!给我把炮口再抬高些,加大火力,往鬼子的前沿阵地轰!把鬼子的援兵全给我钉在城里,不准他们靠近机场一步!” “是!司令员!” 王承柱的吼声隔着炮火传了回来。下一秒,炮营的火力骤然升级,更多炮弹带着尖啸划破夜空,密集地砸在榆次县城外的鬼子阵地上,火光和爆炸声比之前更甚,整座县城都仿佛在颤抖,彻底把鬼子的注意力牢牢锁在了城内。 “王怀保!”李云龙命令道! “有!”一团长王怀保连忙说道! “让一个营,向着机场方向运动,接应别动队!”李云龙命令道! 现在他们的部队把鬼子压缩在榆次县城里,至少短时间内,鬼子弄不清楚情况,是不敢贸然出兵的! “是!”王怀保接到命令后,连忙去安排去了! 第八十八章 谋划(四) 不多时,伴随着远处机场方向依旧激烈的爆炸声和越来越密集的枪声,魏和尚率领的别动队借着夜色和友军火力掩护,顺利撤了回来。 队员们虽然不少人身上带着硝烟和尘土,有些还挂了彩,但个个眼神锐利,精神亢奋。 魏和尚快步跑到李云龙面前,敬礼道:“司令员,任务完成!炸了他狗日的油库和至少三架飞机,兄弟们大部分都撤出来了!” 李云龙也没想过,这次能拿下榆次机场,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报复! “好!干得漂亮!和尚,赶紧带同志们下去休息,伤员立刻包扎!” 李云龙看着完整归建的别动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果断下令,“传令兵!通知各部队,按预定路线,交替掩护,全体撤退!同时,立刻用电台向楚云飞团长通报,我部任务已完成,正按计划撤离战场,感谢友军鼎力相助!” 命令一下,部队立刻行动起来。 炮营停止了轰击,迅速拆卸火炮,步兵们则井然有序地脱离接触,如同潮水般向着山区方向退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丝毫不给鬼子反应和追击的机会。 等到榆次城内的鬼子惊魂未定地组织起兵力,试探性地向外追击时,李云龙的部队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安全撤进了山区。 而一天后,鬼子第一军纠集兵力,向国军发动了攻击,双方在防区交界地带爆发了数次激烈战斗,互有伤亡。 整个三晋大地风声鹤唳! 阎长官一番彻查,才知道是八路军李云龙部和自己的358团,联合攻击的榆次的鬼子机场,才招来了鬼子的报复! 现在是42年七月左右,鬼子刚断了滇缅公路,而且打赢了浙赣会战,虽然已经有些打不动了,但依旧掌握着战场主动权! 听说阎锡山气的跳脚,向八路军总部去电,询问为何组织战斗,没有向长官部打招呼!并给麾下各部下了严令,与八路军协同作战,必须有第二战区长官部的命令! 而八路军总部一头雾水,向晋中军区询问是怎么回事,李云龙向总部做了一次详细的报告! 当听说李云龙祸水东引,偷袭了机场,然后把矛盾引到了国军身上,总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最终,给李云龙不痛不痒的发了一个训诫,同时给了别动队一个“攻坚队”的荣誉称号! 一个月后,通讯兵就带着一封电报跑了过来:“报告司令员!358团楚团长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对身旁的孙志超说道:“政委,你看看,楚云飞这小子,邀请我明天上午,在老君峪一会,说是要‘共叙战友情谊,切磋此战心得’。” 孙志超看了看电报,沉吟道:“这…毕竟是国共有别…”。 李云龙打断孙志超的话,大手一摆,说道:“老孙,你的顾虑我懂。但上次打机场,祸水东引,毕竟是我李云龙不地道,算计了他在先。” “楚云飞这小子是个明白人,肯定门儿清,这次邀请,于公于私,我都得去见他这一面!不然倒显得咱八路军小家子气了!” 孙志超见李云龙态度坚决,知道拦不住,只好点头道:“那好吧。不过,司令员,楚云飞此人,心思缜密,讲究‘礼尚往来’。我们虽以诚相待,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见面地点又在他的防区附近,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这…楚云飞这人,虽然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但也是个磊落的军人,玩不出下三滥的招数吧?” 李云龙有些迟疑,毕竟这次要是带去的人多了,平白堕了他的威风! “不行!”孙志超说道“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能冒险!” “那好吧!” 李云龙表示同意,“让和尚带着特务营,悄悄运动到老君峪外围接应。” “好!”孙志超说道! 第二天上午,李云龙只带了段鹏和虎子两人,轻装简从,策马前往老君峪。 走到半路,日头渐高,李云龙忽然勒住马,扭头问跟在身后的两人:“对了,你俩小子,早上吃饭了没?” 段鹏和虎子被问得一怔,互相对视一眼。 虎子老实回答:“司令员,出发前啃了两馍,垫过了。” 段鹏是第一次被带出去执行任务,看什么都高兴,也是说道“俺也吃了!” “两笨蛋!” 李云龙一听,把眼一瞪:“老子就没吃!他楚云飞堂堂一个团长,请老子吃饭,能弄些清汤寡水糊弄?不得空着肚子,好好宰他一顿!” 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放缓了马速,侧过头问段鹏:“对了段鹏,你老娘近来怎么样?身体还硬朗吗?” 段鹏赶紧催马跟上半步,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回道:“劳司令员惦记,俺娘好着呢!地方上的同志隔三差五就去探望,送些米面油盐,照顾得挺周到。” 李云龙点了点头:“那就好!等这阵子忙完了,抽个空,我去看看她老人家!” “谢司令员!” 三人一路说着,马蹄嘚嘚,很快便来到老君峪。 这里是一个村子,早已有几名晋绥军士兵等候。领头的,是李云龙认识的孙铭上尉! “李司令!”孙铭敬礼! “你们楚团长呢?”李云龙在马上还礼,然后问道! 孙铭上尉再次敬礼,侧身让开道路,恭敬地说道:“我们团座正在村里祠堂等候,李司令请随我来。” 李云龙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虎子,对段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保持警惕,随后便跟着孙铭向村里走去。 这老君峪村子不大,青石板路蜿蜒其间,沿途可见晋绥军士兵岗哨明显比平常多了不少,显然楚云飞也做了相应的安排。 李云龙给虎子打了一个眼色!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村子中央的祠堂前。 这祠堂颇为气派,门口还站着两名持枪卫兵。 孙铭在门口立定,高声道:“报告团座,李司令员到了!” “快请!”里面传来楚云飞清朗的声音。 李云龙整了整衣领,大步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只见祠堂天井里,楚云飞正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李司令,一路辛苦!”楚云飞拱手笑道。 “云飞兄,你这地方选得不错啊,清静!”李云龙哈哈笑着,走上前去。 “李司令不嫌简陋就好!”楚云飞笑道! 两人寒暄几句,楚云飞便引着李云龙走进祠堂正厅。 厅内已摆好一张八仙桌,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凉菜和一壶酒,两个酒杯,而桌子边上,还有两个人站着。 楚云飞侧身一步,介绍道:“李司令,这位是鄙人的副团长,方立功。这位,则是第二战区长官部来的宋特派员,宋克勋少将。” 李云龙目光一扫,脸上笑容不减,心中却瞬间雪亮。 方立功他自然是知道的,楚云飞的左膀右臂。可这位宋特派员……长官部的人出现在这里,味道可就有点不对了。 来者不善啊! 那宋特派员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笔挺的晋绥军军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堆着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微微颔首:“久仰李司令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气逼人。” “哈哈,宋特派员过奖了,我李云龙一个,能与各位同席,也是荣幸啊!”李云龙打着哈哈,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云龙兄!请坐!”楚云飞摆手道! “请!” 李云龙客气一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客人的位置上!楚云飞在他对面坐下,方立功和宋特派员分坐两边! 楚云飞亲自执壶,为李云龙斟满酒杯,笑道: “云龙兄,别看我是山西人,但我不护短,山西菜不入流,难登大雅之堂!北方菜能数的着的,也就是鲁菜了,正巧,我这有个山东厨子,手艺勉强说的过去,如今国难期间,条件差一些,委屈李司令了!” “哈哈…云飞兄客气了!” 李云龙一笑,先夹了一筷子眼前的酱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道:“虽说是国难当头,但饭还是要吃的,我李云龙可不怕别人说我们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啊…大家吃,大家吃!” 楚云飞闻言,嘴角也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举杯道:“云龙兄快人快语,楚某佩服。来,为了这份坦诚,先干一杯。” “干!”李云龙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他舒畅地哈了口气。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似乎融洽了不少。 第八十九章 谋划(五) 酒过三巡,菜也上了几道热乎的。 那宋特派员轻轻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似随意地开口:“李司令,实不相瞒,宋某此次前来,也有一事,想向李司令请教。” 来了! 李云龙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哦?特派员有话直说,我老李一个粗人,实在弄不懂什么拐弯抹角。” 宋特派员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月前,榆次机场遭袭,战果辉煌,令人振奋。不过,此事似乎并未向第二战区长官部报备?阎长官对此颇为关切。毕竟,统一指挥,协同作战,方能有效抗击日寇嘛。 “但贵部此次行动,虽战果显著,却也引来了日军对我防区的猛烈报复,造成了不少损失。长官部的意思是,日后此类行动,是否应事先通个气,以免友军之间产生误会,也好相互策应?” 这话说得客气,但里面的钉子却不少。 先是点出八路军“擅自行动”,再暗示因此给晋绥军带来了损失,最后抬出“统一指挥”的大帽子。 李云龙听完,说道:“特派员此言差矣!我晋中军区,得蒋委员长命令,抗击日寇,如何说擅自行动呢?” 蒋委员长命令? 三人都是一愣! “李司令,委员长怎么会给你下命令?”方立功说道! “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这不是蒋委员长说的?”李云龙说道:“我晋中军区响应委员长号召,抗击日寇,正好,宋特派员来了,我还想问问,长官部对我们的功劳有没有奖励呢?” 这一下,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是否遵从“领袖言论”的高度,噎得宋特派员和方立功一时语塞,脸色尴尬。 若承认此言有错,那便是政治立场的重大错误。若承认此言无误,那李云龙的行动便无可指责。 场面一时僵住,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直作陪旁观的楚云飞忽然朗声一笑,端起酒杯:“哈哈,云龙兄快人快语,言之有理!说到底,不管怎么打,都是在打鬼子,都是为了抗战大业!此事既然说开,便就此揭过!” “来,云龙兄,方兄,特派员,我等共饮此杯,精诚团结,以报国家!” 楚云飞这一手“和稀泥”堪称绝妙。 他作为地主和军人,深知此事再争论下去,不仅会让他这个中间人难做,更会彻底破坏宴席气氛,他必须出面打圆场。 他既肯定了李云龙的逻辑,又用“抗战大业”这面无可挑剔的旗帜盖住了具体的纷争,最后举杯邀饮,强行将话题拉回“团结”的基调上。 宋特派员和方立功也立刻顺着这个台阶下,纷纷举杯,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李云龙也嘿嘿一笑,端起酒碗:“还是楚兄痛快!干了!” 他心里却是暗道:楚云飞这小子,果然是个人物。 楚云飞借着敬酒的势头,并未放下酒杯,反而又给自己和李云龙各斟满一碗。 他看向李云龙,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 “李司令,你我相识已久,并肩作战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有些话,楚某不吐不快,今日借着酒劲,便直言了。” 李云龙挑了挑眉,端着酒碗,示意他继续。 “云龙兄,”楚云飞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以兄之才,勇略过人,胆识超群,实乃难得的将才。在这三晋大地,兄能拉扯起如此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屡创日军,楚某是打心眼里佩服!然而……”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沉:“兄难道不曾想过,以你之能,若在国军序列,得正统番号,获充足补给,上有战区乃至军委会认可,下有美式装备、粮饷弹药支撑,兄之抱负,岂非更能施展?所能建立之功业,所能歼灭之寇仇,又何止十倍于今日?” 他见李云龙只是听着,并不答话,便进一步说道:“如今虽言合作,但贵军处境,云龙兄心知肚明。装备靠缴获,补给时断时续,纵有擎天之志,亦难免受制于物力匮乏。” “长官部乃至重庆,对兄等之能,并非视而不见,只是……唉,其中隔阂,非一日之寒啊。” 楚云飞这番话,虽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李云龙却是听出来了! 这是拉拢来了! 李云龙暗道,看来到底是我老李现在位高权重了,不比原著里一个团长,要知道,以前楚云飞可是直接开价的! 李云龙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哈哈一笑: “楚兄啊,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老李一个粗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你就直说吧!到底是个啥章程?” 楚云飞见李云龙把话挑明,也不再迂回,他坐直了身体,神色郑重: “好,云龙兄快人快语,那楚某就直言了。以兄之大才,窝在这山沟里,终究是明珠蒙尘,难展平生抱负。” “如今,国府正值用人之际,楚某不才,愿与宋特派员向上峰力荐,保举云龙兄进入陆军大学将官班深造!” “此乃黄埔正统,党国精英荟萃之地。待云龙兄学成归来,以你之能,加上正统出身,前途必不可限量!届时,你我可真正携手,统率大军,光复华夏,岂不远比在此地受物资匮乏、上下掣肘之苦要强上百倍?” 楚云飞这一招可谓煞费苦心。 直接给官给钱,他知道李云龙未必看得上,而且显得俗套。但推荐上“陆大”,这是给予“正统”的军事教育背景和“黄埔系”的标签,在国民党军队体系中,这是晋升高级将领的重要阶梯,是一种身份和前途的认可与投资。 他试图用这种“知遇之恩”和“长远发展”来打动李云龙。 李云龙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甚至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指着楚云飞:“哎哟我的楚兄啊!我当是啥好事呢!上学?哈哈哈!” 他收住笑声,抹了把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楚兄的好意,我心领啦!不过,这军校嘛……嘿嘿,不瞒你说,兄弟我读过!正儿八经的延安抗日军政大学毕业,杠杠的!我们那也有速成班,教的都是怎么打鬼子、怎么发动群众,实在着呢!不比你们那啥……哦,陆大,差!” 他这话一出,楚云飞脸色微微一僵。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云龙会拿“抗大”来对标“陆大”。 在他和宋特派员这些正统国军军官看来,“抗大”这种“泥腿子”学校,怎么能跟堂堂陆军大学相提并论? 但在李云龙和八路军的话语体系里,“抗大”就是最高军事学府,是革命的熔炉,其地位无可替代。 场面再次陷入尴尬的寂静。 一直冷眼旁观的宋特派员,此刻觉得不能再沉默下去。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冷意,用一种看似平淡,实则绵里藏针的语气插话道: “李司令,楚团长也是一片好心。毕竟,有些事,或许还是要看得长远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今国共合作,共赴国难,贵军自然有其存在之理。可待他日,一旦倭寇荡平,山河光复……届时,国家政令军令必须统一。贵党……以及贵党所领导的边区政府和军队,在法理上,恐怕就……呵呵,就不再具有合法性了。李司令是聪明人,应当早做打算,为自己和手下弟兄们,谋一个光明正大的前程才是啊。” 这话,已经不再是利诱,而是隐隐带着一丝威胁和最后通牒的意味了。 他直接点出了国共之间最根本的矛盾——政权合法性问题,试图从根本上动摇李云龙的信念。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方立功屏住了呼吸,楚云飞眉头紧锁,他知道宋特派员这话说得太重了,几乎等于撕破脸。 第九十章 谋划(六) 虎子和段鹏对视一眼,悄悄的站到了李云龙的身后! 而孙铭,也摸上了自己的腰间! “哈哈…”李云龙一笑,打破了僵局。 “我老李曾听一位同志说过一句话,他说,国府之中,人人心中有自己,多数心中有派系,少数人心中或许有国家,但唯独,就是无人心中有人民!” “宋特派员刚才说“合法性”,其实我也有一问,这天下,究竟是一家一姓之政府,还是天下人民之政府?” “你!”宋特派员愤然起身! 楚云飞说道“李司令,你我是军人,自然知道军人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中国,只有一个领袖,自然也就只有一个政府!” 楚云飞出身黄埔,自然以老蒋为精神领袖! “哈哈…楚兄啊,想当年我在大别山的时候,赶上灾年,连饭都吃不上,那时候咱们领袖去哪了?” “自412后,我们越打越多,这代表什么,代表老百姓信任我们!” 李云龙声音陡然提高,目光扫过众人,“灾年里,是我们挖野菜、煮稀粥,把仅有的口粮分给乡亲!鬼子扫荡时,是我们拼着命把百姓护在身后。楚兄,你说说,百姓用脚投票,把儿子送进我们队伍,把粮食悄悄送到我们营地,这难道不是最实在的‘合法性’?” 楚云飞脸色微变,刚要开口,李云龙却没给他机会,接着说道:“国府口中的‘合法性’,是印在纸上的条文,是派系间的妥协!而我们的‘合法性’,是百姓攥在手里的窝头,是战士胸口滚烫的热血!” “宋特派员,你要问合法性,不如先去问问灾区的百姓,问问被鬼子蹂躏的乡亲,他们心中的政府,该是什么模样!” 宋特派员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李云龙,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简直是目无纲纪!” “纲纪?” 李云龙冷笑一声,“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不受鬼子欺负,这才是最大的纲纪!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再好的纲纪,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 楚云飞给方立功使了一个眼色! 方立功说道“二位长官,今天不谈政治,不谈政治!” “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下告辞!”宋特派员放下酒杯,就要起身,但却不料,被李云龙一把攥住了手腕。 “李云龙,你要干什么!” 宋特派员又惊又怒,奋力想甩开他的手,脸色涨得通红。 “哈哈…”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宋特派员急什么?在下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想请特派员送我一程。” 话音刚落,他左手猛地一扯衣襟,“刺啦”一声,敞开的军装里,赫然露出捆在腰间的炸弹,引线就露在外面,触目惊心! 虎子和段鹏见状,也齐齐解开外衣,腰间同样缠着炸弹,眼神凌厉地盯着宋特派员一行人,现场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而楚云飞的警卫,也荷枪实弹的冲了进来! 楚云飞霍然起身,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沉声道:“李司令!没想到你来我这里喝酒,居然还带着炸弹,真让楚某长见识了!” “…这不是路上不安全,我为了以防万一嘛!” 李云龙笑道,然后另一只手拉住了楚云飞,说道“楚兄,也劳烦你送我一程?” 楚云飞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李云龙腰间那捆触目惊心的炸药,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楚云飞忽然朗声一笑,手从配枪上移开,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好说!” 楚云飞慨然应道,“李司令既然开了金口,楚某岂有不送之理?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潇洒,仿佛不是被人挟持,而是在送别老友。 李云龙嘿嘿一笑,右手依旧像铁钳一样攥着面无人色的宋特派员,左手亲热地揽住楚云飞的手臂,看上去勾肩搭背,实则将两人牢牢控在身边。 “都让开!没看见我和楚兄、宋特派员要出去透透气吗?”李云龙对门口荷枪实弹的士兵喝道。 楚云飞也沉声道:“都把枪放下!退开!”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在楚云飞的严令下,让开了一条通路。 李云龙就这样“挟持”着两位大人物,在虎子和段鹏一左一右的护卫下,走出了村子! 沿途的晋绥军士兵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无不愕然,但投鼠忌器,无人敢轻举妄动。 刚到村口,虎子将两根手指塞入口中,打了一个口哨。 哨音未落,道路两旁的土坡后、草丛里,瞬间冒出无数身影,枪口齐刷刷对准村口方向。 为首的正是和尚魏大勇,他光着头,抱着一挺轻机枪,带着特务营如神兵天降,迅速控制了外围。 “团长!” 和尚快步上前,警惕地扫了一眼楚云飞和瑟瑟发抖的宋特派员。 李云龙这才松开手,用力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又“帮”惊魂未定的宋特派员整理了一下被攥得皱巴巴的衣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玩笑。 “楚兄,宋特派员,就送到这儿吧!多谢款待,酒不错,就是话不投机,哈哈!”李云龙拱了拱手,“告辞!” 说罢,他转身带着手下,大步流星地走向特务营的接应队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李云龙等人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黄土坡后,宋特派员才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额头上全是冷汗。 “狂…狂徒!无法无天的狂徒!” 他指着李云龙消失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楚团长,你就这么放他走了?他这是绑架长官,形同叛逆!” 楚云飞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无奈,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特派员,今日之事,你我都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就请特派员如实上报阎长官,此人,意志不可撼动,非高官厚禄、危言恫吓所能动其心志分毫。” 原来,劝降李云龙这一出戏,居然是出自第二战区阎锡山的手! 第九十一章 黑云寨(上) 走了一段距离,山风卷着黄土往脸上拍,李云龙被这么一吹,脑袋里那点酒劲突然就翻涌上来,脚步都打了个趔趄。 他抬手抹了把脸,骂了句:“娘的,楚云飞这酒劲儿挺冲!” “团长,要不歇会儿?” 段鹏赶紧扶了他一把,虎子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交界地带三不管,山高林密,最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李云龙摆摆手,甩开段鹏的手:“算了!赶紧回根据地,免得政委和赵主任担心。” 话虽这么说,脚下的步子却慢了些,眼神也有些发飘! 正走着,前头负责带路的魏和尚突然猫着腰跑了回来,光头在日头下泛着光,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压低声音道:“团长,前面不对劲!” “咋了?” 李云龙瞬间清醒了大半,酒劲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是晋绥军追来了?还是鬼子的巡逻队?” “都不是!” 魏和尚往左边的山坳指了指,“是伙土匪,得有三四十号人,正堵着个村子抢粮呢!手里有步枪、砍刀,还有俩扛着土炮的,看那样子来势汹汹!” 李云龙眉头一拧,迈开步子就往山坳边摸,虎子几个赶紧跟上。 扒着土坡上的灌木丛往下一看,果然,山坳里藏着个不大的村子,村口被三十多个精壮汉子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个黑瘦的高个儿,敞着怀露出黑黢黢的胸膛,正一脚踹翻个老农,把人家怀里紧紧抱着的布口袋抢了过去,袋子里的小米撒了一地。 “他娘的!” 李云龙低骂一声,“几十号人就敢在这里横行霸道?真当这地界儿没王法了?和尚!给我拿下!” “是!” 魏大勇得令,转身一挥手,三百多特务营战士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从两侧山梁和密林里包抄过去。 步枪上膛的脆响连成一片,轻重机枪的枪口稳稳架在土坡上,黑洞洞的枪口像无数只眼睛,死死盯住村口那伙土匪。 “都给老子蹲下!缴枪不杀!”魏和尚大声的叫道! 三四十号土匪正抢得兴起,冷不丁被这阵仗吓懵了。 抬头一看,四周全是穿灰布军装的八路军,枪管子密密麻麻对着自己! “是……是官军!”有个土匪腿一软,手里的砍刀“哐当”掉在地上。 这伙乌合之众平日里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哪见过这等阵仗? 没等魏大勇再喊第二声,就有人“扑通”跪倒在地,跟着“哗啦啦”一片,三四十号人全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直哆嗦,嘴里喊着“别开枪”“我们投降”。 这些家伙倒是识趣! 李云龙这才摇摇晃晃地从土坡上走下来,酒劲还没全过,脚步有点虚浮,眼神却依旧带着股子狠劲。 他走到土匪跟前,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家伙的屁股上:“他娘的,给老子抬起点头!” 土匪们慌忙抬起头,个个脸色惨白。 李云龙扫了他们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那黑瘦高个儿身上,扯着嗓子问道:“你们是哪来的兔崽子?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抢粮?” 高个儿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抬起头,声音抖得像筛糠:“报……报告长官,我……我们是黑云寨的……” “黑云寨?!”李云龙一愣,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撞见了这只土匪! “你们大当家,就是那个会溜冰的谢宝庆?”李云龙问道! 周围的特务营战士和土匪们听得一头雾水,“会溜冰的谢宝庆?”这名号听着就透着股古怪,哪有土匪大当家还干这营生的? 那黑瘦高个儿连忙点头哈腰,说道:“报告长官,正是!我们大当家确实是谢宝庆!溜冰这个…小的确实不知道!” 李云龙“哦”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又盯着那高个儿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高个儿脖子一缩,声音更低了:“小……小的叫山猫子。” “山猫子?!!哈哈…今天还真是出门看了黄历!”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点不怀好意的神色,“和尚!” “有!”魏和尚连忙说道! “我今天给你报仇,把他拉出去给我毙了!”李云龙说道! 魏和尚听得一愣,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他跟这山猫子素未谋面,连听都没听过这号人物,哪来的仇?可李云龙的命令向来干脆,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虽满肚子疑惑,脚下却不含糊,上前一把薅住山猫子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就往外拖。 山猫子刚才还瑟缩着不敢吭声,一听“毙了”两个字,魂儿都吓飞了,两条腿跟筛糠似的抖,被魏和尚拖着在地上磨,嘴里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长官饶命啊!长官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再也不敢了!” “少废话!” 魏和尚拿出驳壳枪,“啪”的一枪崩了他! 周围的土匪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地上蹲,生怕这股子火气烧到自己身上。 枪声还在山坳里回荡,山猫子的尸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鲜血在黄土里洇开一小片暗色。 李云龙往前迈了两步,说道:“今天反正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黑云寨的杂碎,抢粮害民,手上还沾着八路军的血,今天就和他们算算账!” “留下一个班,看管俘虏!段鹏,去找两个带路的,大队往黑云寨出发!”李云龙命令道! “是!”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连绵的山头上。 李云龙带着特务营的弟兄们,借着月光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 天快亮时,前方的山势陡然变得陡峭! 在向导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道黑黢黢的山坳,隐约能看见坳口立着几座歪歪扭扭的石楼! “司令员,到了!那就是黑云寨的口子!”魏和尚蹲下身,指着石楼后面影影绰绰的寨墙。 李云龙眯起眼,刚要下令散开隐蔽,突然听见“啪”的一声枪响! “有暗哨!” 魏和尚反应最快,一把将李云龙按倒在地,同时抄起轻机枪对准枪响的方向。 “砰砰砰!”石楼里瞬间亮起火把,几支步枪朝着这边胡乱扫射,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出火星。 第九十二章 黑云寨(下) “这群土匪,还懂布暗哨?”李云龙被按在地上,溅了一脸黄土。 不过这一按,也让李云龙的酒意醒了大半,这是打仗,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应该好好指挥! “司令员,是我们大意了!” 魏和尚死死按住他,轻机枪的枪口冒着寒光,“这个黑云寨果然有点门道!” 谢宝庆带着黑云寨在这里混了很久,可不是只有“溜冰”的本事! “现在先别说这个!” 李云龙一把推开魏和尚的手,匍匐着往土坡后挪了挪,眼神死死盯住那几座石楼,“打起精神来,想办法攻进去!老子倒要看看,这群兔崽子的窝到底有多硬!” 魏和尚应了一声,转身低喝:“掷弹筒!准备!” 三名战士迅速上前,将三架掷弹筒稳稳架在土坡上,炮弹麻利地上膛,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几座歪歪扭扭的石楼。 “放!” 随着魏和尚一声令下,“轰!轰!轰!”三声巨响接连炸响,火光瞬间照亮了黑黢黢的山坳。 炮弹精准地砸在石楼墙体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原本就破旧的石楼瞬间塌了半边,里面的枪声戛然而止,只传来几声惨叫。 “好!打得漂亮!就这么打!”李云龙说道! 八路的火力比鬼子和国军那恐怕的差点,但比起这群土匪,那是强的太多了,而且特务营还是晋中军区绝对的王牌! 魏和尚当即抬手示意,“放!”又是两轮六枚炮弹呼啸而出,接连砸向残存的石楼和寨墙。 “轰!轰!”爆炸声震得山坳都在发颤,烟尘更浓,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工事彻底垮塌。 就在这时,寨子里突然升起一面白旗,慢悠悠地晃了晃。 “停火!”李云龙抬手喝止! 片刻后,一个脑袋从寨墙缺口探出来,扯着嗓子喊道:“不知是哪路好汉!我们黑云寨自问没得罪过各位,还请高抬贵手!” 李云龙冷笑一声,扭头对段鹏道:“你去喊话!告诉他们,我们是八路军!昨天抓了他们抢粮的狗崽子,今天就是来收他们黑云寨的!识相的赶紧开门投降,不然夷平了他们的破寨子!” “是!” 段鹏上前一步,气运丹田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八路军晋中军区第五旅特务营!你们抢粮害民的队伍已经被我们拿下,现在限你们立刻开门投降,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寨子里瞬间没了声响! 沉默了半晌,寨墙后才又传出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八路军长官!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黑云寨这些年一直和八路军井水不犯河水,而且我们也常帮着打鬼子,望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放你们一马?” 李云龙闻言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老子大军都开到门口了,你说放就放?放个屁!” 我这人吃马嚼的,不要钱啊! 李云龙往前挪了两步,对着寨墙高声吼道:“少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打鬼子?抢老百姓粮食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打鬼子?赶紧把寨门打开,乖乖投降!再敢磨蹭,老子的子弹可不认人!” 黑云寨里又沉默了一阵,没过多久,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群土匪举着枪,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一个个面如死灰。 魏和尚连忙带着一个突击排上前,让他们把枪扔到一边,然后人抱头蹲在一遍! 等这些人全部被控制后,魏和尚快步走到李云龙身边,抬手敬了个礼,沉声道: “司令员,抓了三百多号土匪!但匪首谢宝庆跑了,估摸着是趁刚才炮火混乱,从后山的小路溜了!” 李云龙眉头一皱,说道:“这小子倒是溜!” “司令员,要不要派一队人去追?”魏和尚问道。 李云龙摆了摆手:“算了,跑了他一个也成不了气候了,把他们都捆了!仔细搜查寨子,粮食、弹药、物资全部清点装车,带回军区!” “是!”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土匪们逐个控制,寨子里很快响起翻找搬运的声响。 收拾完成后,一把火烧了这个山寨! 下午时分,特务营押着俘虏,拉着满满几大车物资回到晋中军区。 消息一传开,整个军区都炸开了锅。 孙志超和赵刚急匆匆赶到营区,看着眼前的俘虏和物资,满脸诧异。 赵刚走上前,疑惑的问道:“老李,你不是去楚云飞那儿赴宴了吗?怎么抓了这么多人回来?” 孙志超也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俘虏:“是啊,老李,难不成楚云飞请吃席,还送俘虏?” “哈哈…”李云龙一笑,把他从老君岭出来,遇见这些土匪抢粮,然后顺手剿灭了黑云寨的事情说了出来! 两人啧啧称奇! 李云龙对赵刚说道:“老赵,这些土匪里鱼龙混杂,有惯犯也有被逼入伙的,甄别分类、教育改造的事儿,就交给你这个政治部主任了!” 赵刚点点头,眼神严肃起来:“放心吧老李,我会处理好,愿意参军抗日的好好培养,罪大恶极的绝不轻饶!” “好!” 两人说完,孙志超说道:“老李,总部和太岳军区陈司令员来电,命令我们晋中军区立刻抽调兵力,做好围困沁原的准备!” 李云龙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到底总部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在围困沁原的同时,采取轮战制,锻炼兵力! 李云龙说道:“一旦我们围城,鬼子肯定会疯狂反扑,开始肯定是啃硬骨头!这样,先让一团顶上去!” “让他们熟悉一下鬼子的防御部署和作战套路,后续部队轮流上,正好践行轮战制,好好锻炼一下咱们的队伍!” 孙志超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派人去给一团传命令,让他们尽快集结,做好出发准备!” “告诉王怀保,谨慎行事,摸清敌情是关键,别硬拼!”李云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咱们的目标是长期围困沁原,不是让弟兄们白白牺牲!” 第九十三章 粮换武器(一) “好!” 孙志超说道! 几个月后,随着秋收的结束,一团也完成了集结! 李云龙亲自给他们做了战前动员! 而这时候,总部的命令也下来了! “出发!” 随着王怀保一声令下,一团的战士们背着武器弹药,踏着晨霜,浩浩荡荡地向着太岳军区开进。 想要把鬼子困住,这个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是人,不是猪,当然鬼子还不如猪! 但鬼子的火力和狠劲,他们会支援、会突围,想要困住,极为艰难! 不过陈司令员早就有计划,在全县军民进行了总动员,将近8万群众有组织地撤离家园,分散到深山密林中,并且带走了所有的粮食和物资,填埋了水井,使日军占领的是一座“空城”,得不到任何物资补给和兵源补充。 而且,将撤离的群众被按编成单位,在野外建立起新的社区,一边生产自救,一边配合部队作战,形成了“团结沟”、“正气窑”等战斗堡垒! 这才是八路军的强项,这些群众,在这次战斗中,展现了惊人的组织性和坚韧性。 而王怀保他们的任务,是运动到沁原外围的王和镇地区,并占领那里,阻挡鬼子平遥方向的援军! 王和镇算是一处要道,但并没有鬼子而是只有一个连的伪军驻守,王怀保他们一个团打这里,那是杀鸡用牛刀了! 不过王怀保也是老军人了,而且行事稳重,他抬手示意部队停下,低声命令道:“侦察兵先行探路,摸清镇里伪军的布防情况,注意隐蔽!” “是!” 几名侦查兵立刻猫着腰,像猎豹一样钻进了山林,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 没过多久,侦查兵传回消息:“团长,这些二鬼子在镇子外围设了三个岗哨,火力配置不明。” 王怀保眼神一沉,低声说道:“特务连,悄悄摸上去,解决掉岗哨,然后杀进去,动作要快!” “是!” 特务连的战士们借着山林的掩护,缓缓向岗哨逼近。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灵活。 悄悄的潜入,靠近之后一个特务连的班长拿出了自己拿手飞刀正中一名伪军的喉咙! 其余两人刚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抹了脖子! “杀啊!” 特务连战士们如猛虎下山,借着月光直扑镇口。 伪军们还在岗楼里打盹,猝不及防间就被破门而入的战士们控制,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 “不许动!举起手来!”战士们的怒吼响彻夜空。 伪军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掉武器抱头蹲地,嘴里不停喊着“饶命”。 镇内零星的抵抗很快被瓦解,有的伪军甚至没弄清情况就当了俘虏。 二十分钟后,镇子中心升起了八路军的军旗,王和镇彻底落入一团掌控。 “清点俘虏和物资,立刻组织人手抢修壕沟!”王怀保站在镇口高坡上,目光扫过四周地形,“东西两侧挖反坦克壕,南北方向加固掩体,务必在天亮前完成第一道防御工事!” “是!” 与此同时,太岳军区的主力部队也全部出动,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对沁原形成了合围之势。 陈司令员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目光如炬:“命令各部队,严守阵地,不许放一个鬼子出城!各兄弟部队也已经到位,专门打击前来增援的鬼子,我们一定要守住阵地,将沁原的鬼子死死困在城里!” “是!” 沁原城内,日军指挥官松井少佐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八路军阵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嘎!八路军竟然调集了这么多兵力,他们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他用力拍打着桌子,“命令部队,加强防御,同时向太原方面发电,请求火速增援!” 松井少佐的求援电报发出后,太原、平遥、介休等地的日军纷纷派出援军,试图突破八路军的防线,解救沁原之围。 可现在的鬼子,那可不是一年前的鬼子了! 随着其陆续将老兵抽调去太平洋战争,其在中国战场的情况越发捉襟见肘! 至少战斗素养是每况日下,他们刚一出动,就遭到了早已布下埋伏的八路军部队迎头痛击。 平遥方向的鬼子援军刚抵达王和镇外围,就被王怀保率领的一团死死拦住。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王怀保一声令下,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鬼子队伍。 鬼子一次次冲锋都被打退,尸横遍野,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太原方向的援军则在遭遇太岳军区部队的伏击,山路狭窄,鬼子的重武器无法展开,被八路军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其他方向的援军也纷纷受阻,要么被歼灭,要么被击溃,始终无法靠近沁原。 双方就这样在沁原周边反复拉锯,枪炮声日夜不绝。 寒来暑往,转眼间1943年的钟声敲响了。 漫山的积雪覆盖了战场的硝烟,可战争的阴霾依旧笼罩着这片土地。 43年年初,日军为了打破僵局,调集兵力对八路军控制的区域,发动了大规模扫荡。 而八路军也是早有防备,指挥部队化整为零,利用山地地形与鬼子周旋。 “鬼子想扫荡咱们?没门!” 晋中军区的指挥部里,李云龙命令道“命令各部队,坚壁清野,灵活作战,专挑鬼子的薄弱环节打!” 八路军战士们神出鬼没,今天端掉鬼子一个据点,明天袭击鬼子一支运输队,打得鬼子疲于奔命。 经过几个月的周旋,鬼子的扫荡以失败告终,兵力损耗严重,士气低落,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彻底陷入了“打不动”的困境。 李云龙说道:“政委,老赵,鬼子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赵刚放下手中的情报,点头道:“确实,从这次反扫荡能看出来,鬼子确实有种外强中干的感觉了!” “而且,我们实行坚壁清野,鬼子现在缺衣少食,过得比我们还难,你看这次缴获的罐头,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孙志超说道! “缺粮就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老赵,派人去给各处的维持会长打个招呼,就说我李云龙有笔买卖要和他们做!” 第九十四章 粮换武器(二) “做生意?咱们和这些汉奸有什么生意做?”赵刚说道! “我打算,用粮食和鬼子换武器!”李云龙石破天惊的说道! “什么?!” 一旁的孙志超放下手里的钢笔,看着李云龙:“用粮食换鬼子的武器?老李,你疯了吧?这不是资…” 孙志超本想说资敌,但换武器,是为了打鬼子,这个…也不知道算不算资敌?! “和汉奸做生意,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赵刚说道! 李云龙往炕沿上一坐,说道:“你们就是太死板!维持会长咋了?他们表面给鬼子当差,背地里谁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鬼子现在缺粮缺得快疯了,据点里的兵天天饿肚子,那些小队长、军曹手里有枪有弹,心里头指不定多惦记粮食呢!” “咱们给维持会长递个话,就说一斤粮食换十发子弹,五斤肉换一把步枪——价码开高点,让他们有的赚,保准比谁都积极!他们两头瞒,既能从鬼子手里套武器,又能从咱们这换好处,傻子才不干!” 孔捷在旁边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老李,你这招绝了!鬼子的武器比咱们手里的家伙趁手多了,要是能换一批,下次打据点都能省不少劲!” “可不是嘛!” 李云龙得意地说道“再说了,就算走漏消息也不怕——鬼子要是知道自己人偷偷拿武器换粮食,先得内讧起来!到时候咱们坐山观虎斗,顺便再捞点好处,稳赚不赔!” 赵刚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上轻轻点着:“话是这么说,可维持会长里难免有死心塌地跟着鬼子的,万一他们假意应承,设下圈套怎么办?” “圈套?” 李云龙嗤笑一声,“他们敢?我早想好了——让各区小队盯着,第一笔先少换点,就用陈庄的维持会长试水。那老小子儿子在咱们区小队当文书,他敢耍花样,我先扒了他儿子的军装!” “再有,现在我们的武工队不是盖的!我们放出风去,告诉那些汉奸,帮我们办事,红账就给他们多记一点!” 如今整个共产党控制的区域,几乎到处都有武工队,那是杀出来的威风,一本红黑账,弄的无数汉奸走狗,提心吊胆! 李云龙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老赵你放心,这事我让打算让张大彪盯着,他鬼主意多,跟维持会长打交道最合适。咱们就守着规矩:一手交货,一手给粮,绝不拖泥带水。鬼子那边饿疯了,保准有人忍不住上钩!” 张大彪立刻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我这就去跟陈庄的老东西透风,就说……八路军有批‘富余’的粮食,想换点‘防身家伙’,问他有没有路子。” 赵刚和孙志超看着李云龙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张大彪,终究是松了口气: “罢了,你俩盯紧点,一旦有动静立刻汇报。记住,安全第一,别为了几杆枪把自己人搭进去。” “放心吧!”李云龙挥挥手,冲张大彪使了个眼色,“快去!早一天谈成,咱们早一天添家伙!” 张大彪揣着任务跑出去时,李云龙还在跟孔捷念叨:“你看吧,不出三天准有信。鬼子现在是饿狼见了肉,只要闻到腥味,指定往前扑……” 毕竟,再过半年,鬼子都要穷到给地主老财打零工混饭吃的地步了,还怕一些武器装备?! 赵刚和孙志超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们这位司令员,鬼主意虽多,却总能歪打正着,说不定这次真能从鬼子手里“捞”出不少好东西。 果然,两天后张大彪就带着好消息回来,进门就喊:“团长!成了!陈庄维持会长说,据点里有个鬼子军曹愿意换,二十斤肉换一把三八大盖,还带五十发子弹!” 李云龙“啪”地一拍桌子:“换!让他把枪擦干净了,今晚在后山老槐树下交货,另外,告诉那老东西,耍花样就让他儿子给鬼子陪葬!” 李云龙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半点不敢含糊。 当天傍晚,他悄悄调集了二团三营的战士,埋伏在后山老槐树周围的灌木丛里! 机枪架在土坡制高点,步枪手隐蔽在树干后,连炊事班都背着锅铲藏在石头缝里,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 “都给我机灵点!” 李云龙蹲在树后,压低声音叮嘱,“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要是真有圈套,先敲掉鬼子的机枪手,再把维持会长那老东西抓活的!” 三营营长郑芳林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咧嘴笑:“团长放心,苍蝇都飞不过咱们的包围圈!” 月亮爬上山头时,老槐树下终于有了动静。 陈庄维持会长颤巍巍地带着路,身后跟着个戴钢盔的鬼子军曹,手里拎着用油布包着的三八大盖。 “人呢?粮食呢?”鬼子军曹左右张望,枪栓拉得“哗啦”响,眼里满是警惕。 维持会长擦着汗,往树上瞅:“八路军的同志?东西带来了,人出来吧……” “别喊了!” 张大彪从树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扛着筐子的战士,“东西带来了,验验?” 筐子一打开,里面是鸡肉和兔子肉,都是李云龙他们这些日子的储备,今年鬼子的压力小了一些后,李云龙大肆扩建了养鸡和养兔子的规模,现在说晋中军区是兔子窝都不为过! 而这也是李云龙换东西的底气! 鬼子军曹的眼睛瞬间直了,一把推开维持会长,扑过去抓了支兔子腿塞进嘴里,狠狠嚼着点头:“米西!米西!枪给你!” 油布掀开,三八大盖泛着冷光,枪膛擦得锃亮,旁边还摆着五十发子弹。 郑芳林上前检查完武器,冲李云龙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布谷!布谷!” 李云龙发出了信号,战士们把框子扔给维持会长。 鬼子军曹抢过筐子扛在肩上,转身就想跑,却被郑芳林一把按住:“急什么?以后还有生意做——五十斤兔子肉,换一挺歪把子,干不干?” 鬼子军曹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叽里呱啦喊着“干!干!”,被维持会长连推带搡地往据点方向赶。 直到两人走远,郑芳林才憋不住笑:“司令员,这鬼子跟饿疯了似的,下次咱再多换点家伙!” 李云龙踹了他一脚:“少得意!让战士们撤,动静小点。” 第九十五章 粮换武器(三) 万事开头难,第一次交易成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汉奸和饿得眼冒绿光的鬼子兵,这下彻底按捺不住了,私下里托人找关系,只求能搭上八路军的线。 张大彪成了“总掌柜”,每天揣着个小本本记交易,今天用两袋小米换了三十发歪把子子弹,明天用半扇猪肉换了两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嗯…这枪狗都不用,不过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有总比没有强! 李云龙的“兔子窝”和养鸡场成了最大的本钱,战士们看着仓库里越来越多的武器,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有时候遇上饿疯了的鬼子少佐,还能换回来两门掷弹筒! 李云龙乐得合不拢嘴,拍着张大彪的肩膀喊:“这买卖,不错吧?!” “不错!不错!又不用打仗,又有武器!”张大彪连忙点头,要不咱司令员能当司令呢,这脑子就是活泛! 不过还是有人有异议,毕竟他们和鬼子不是小仇,而是亡国灭种的大仇,这一手拿枪,一手就开始做生意,还真有些想不通! 对于这些问题,李云龙双管齐下,首先以孙志超和赵刚宣讲理念,阐述敌我顽的斗争错综复杂,要首先壮大自己,然后打击敌人! 这个“敌人!”包括但不限于鬼子! 然后,李云龙以行动堵了所有人的嘴! 他换武器又不是留着下崽,而是为了打出去! 李云龙制定了作战计划,先是趁着夜色摸了离得最近的王家峪据点! 当然,怎么打鬼子还是讲谋略的! 和自己做生意的鬼子,暂时可以放一马,李云龙挑选的都是不和他做生意的那些据点! 王家峪据点的鬼子向来硬气,小队长三浦是个出了名的死硬分子,上次维持会去递话,直接被他用枪托砸了回来,还放话说“皇军的武器就算烂在仓库,也不会给土八路”。 李云龙得知消息后,冷笑一声:“不给是吧?行,那老子就自己去拿!”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李云龙带着三团三营的战士摸到据点外,先摸掉哨兵! 战斗瞬间打响! “冲!” 三营长提着大刀率先跳下去,劈翻一个刚摸枪的鬼子。 战士们跟潮水似的涌进来,枪托砸在钢盔上的闷响、刺刀入肉的噗嗤声混在一块儿,不到一刻钟,据点里的枪声就歇了。 三浦被拉到李云龙面前的时候,地还在挣扎,李云龙踩着他的脸冷笑:“不是不给吗?现在老子全拿走!毙了!” “是!” 王家峪据点被拔了以后,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据点顿时慌了。 尤其是那些拒绝过交易的鬼子小队长,夜里都不敢睡踏实,生怕八路军摸上门来。 反倒是那些跟张大彪做过生意的据点,日子过得安稳,甚至有鬼子偷偷托维持会长带话:“下次换粮能不能多给点?我们保证不找附近村子的麻烦。” 甚至有鬼子为了长期交易,连他们出来扫荡的时间、地点都会提前让人通风报信,怕断了换食物的渠道! 打了几年了,不仅是国人,连鬼子也不想打了! 随着李云龙的生意越做越大,消息不免还是走漏了! 这天清晨,孙志超拿着电报,找到了李云龙! “司令员,总部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着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即刻赴总部述职。” 他愣了愣,说道:“啥意思?老子这儿正忙着呢,总部喊我去干啥?” 孙志超皱着眉头,说道:“司令员,是不是……是不是咱跟鬼子做生意的事被知道了?” 李云龙摆摆手,说道:“知道了又咋了?咱们换武器是为了打鬼子,又不是给鬼子当汉奸!”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孙志超说道! 总部真有处罚,他自然不会让李云龙一个人担着! “不用!家里不要了?我去就行!”李云龙说道“你把心放肚子里,老总我还是知道的,不会因为这个处罚我!” “嗯!”孙志超说道“老李,但你要说清楚,这是我们晋中军区党委会的决定,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揽着!” “放心!”李云龙拍拍老伙计的肩膀! 临走前,他把张大彪叫到跟前,指着仓库里的武器叮嘱:“我走这段时间,交易别停,但得盯紧点,谁要是敢耍花样,直接按老规矩办——先打了再说!” “是!” 李云龙翻身上马,带着两个警卫员就往总部赶。 一路上他心里犯嘀咕:总部消息够快的,难不成真有人告黑状? 自己是不是有些超前了?毕竟八路军还没人这么干?自己是开先河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打了那么多胜仗,拔了那么多据点,手里的家伙也确实比以前硬气了,就算总部问起交易的事,他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快到总部时,他勒住马,理了理衣襟,又把腰间的驳壳枪往紧了系了系,不管咋说,到了首长面前,气势不能输。 尤其是老总的性格,就喜欢勇猛之士! 至于述职? 李云龙心里早有了谱:反正兵是越练越壮,枪是越换越多,打鬼子的本事没丢,总部还能真罚他不成? 总部大院里人来人往,通信兵骑着马穿梭而过,远处的练兵场上传来整齐的口号声。 在院里等了足有两个钟头,才有个作战参谋快步过来:“李司令员,老总在里头等你呢。” 李云龙赶紧整了整军装,跟着参谋往里走。进了屋,就见老总正在看资料,旁边摆着个搪瓷缸子,茶渍都结了圈。 “报告!晋中军区李云龙到!” 李云龙“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腰杆挺得笔直。 老总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红铅笔,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这话听着带点调侃,李云龙心里反倒踏实了,苦着脸说道:“老总,您就别拿我开涮了。发什么财啊?我这穷都都快要饭了!” 老总放下铅笔,指了指对面的板凳:“少跟我装穷,和鬼子做生意,这种主意也就你能想出来。” “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第九十六章 粮换武器(四) 李云龙坐到了板凳上,作战参谋给他上了热水! “老总,我是这么看的,自去年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虽敌强我弱的根本态势没有变化,但随着鬼子老兵的陆续抽调,我们的日子确实好过得多了!” “从战略全局看,太平洋战场的溃败正持续抽干鬼子的战争潜力。美军在瓜岛战役后逐步反攻,日军海空力量损失惨重,大量精锐师团被调往太平洋填坑,留在中国战场的部队不得不面对兵力持续被稀释的困境。” “从这次反扫荡的战果来看,鬼子的战斗力较战争刚爆发那会的精锐已不可同日而语。” 老总说道:“不错,你这眼光没跑偏,待会儿我把这几次反扫荡的战报,我都仔细看了,歼敌数、拔除据点数量,都比去年上了一个大台阶!” “尤其是你的晋中军区,干的不错,没光忙着‘做生意’,打仗的本事没丢。” 李云龙心里的石头顿时放下了,连忙说道“老总!一切的目标,都是抗击日寇、还我河山,这是最终目的,其他的都是手段!” “嗯!”老总点点头,摆摆手让他坐下,说道:“总部最近也在合计,这形势确实不一样了。太平洋那头鬼子被摁着打,国内战场他们兵力捉襟见肘,老兵被抽走不少,补充上来的都是些娃娃兵、老弱兵,战斗力掉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以啊,”老总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总部的意思很明确,不能再像前两年那样光守着根据地被动防御了。” “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各军区都得逐步转守为攻,搞局部反攻,多拔据点、多切交通线,一点点把地盘抢回来,把鬼子的‘治安区’搅成一锅粥!” “是!”李云龙起身敬礼! “你小子也别急着喊口号。” 老总摆摆手,嘴角却带着笑意,“反攻不是瞎打,得有章法。你们晋中军区位置关键,既要盯着当面的鬼子,还得防着西边那股‘友军’搞小动作。” “先从薄弱处下手,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每打一仗都得让战士们捞着实惠,枪要多缴,粮要多囤,队伍要越打越壮!”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啪”地敬了个礼,果然现在的总部,其敏锐性和调整性是极强的,老总定了基调,李云龙做的事就合法了! 娘的!往后的日子,该轮到我们八路军主动出击了。 老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茶渍在缸沿晃了晃,说道:“行啊李云龙,你小子现在倒是真有点大将之风了。以前眼里只有战场,现在倒学会看全局、算长远账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道:“还不是跟着您学的?在您这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 “少来这套。” 老总摆了摆手,脸色一正,“你这事儿办得大胆,也确实出了成效,但毕竟是头一遭,得拿出来让大伙儿说道说道。我已经下命令了,下午召开个部级会议,就讨论讨论你这‘生意经’。” “你要好好发言!” “是!” 下午的会议上,长条桌两旁坐满了人。 等李云龙把前因后果一讲,立刻有人发问:“跟鬼子做交易,传出去像什么话?这不是资敌吗?” 李云龙站起身来,说道:“我不同意这话!从根上说,这不是做生意,是另一种打法!” “咱用他们的东西揍他们,让他们内部乱起来、软下去,这比硬拼省力,还能让咱喘口气攒实力,说到底,都是为了把这帮龟孙子赶出中国去!这大方向,错不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原本皱着眉的人渐渐舒展了眉头,有人开始点头,会议室里的议论声从质疑慢慢转向了探讨细节。 老总坐在主位上,看着唾沫横飞的李云龙,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总能整出点新花样! 会议最终拍了板,虽仍强调“交易需严守底线,绝不输送战略物资”,但明确了“以急需物资换取敌军武器、情报”的基调! 毕竟李云龙的实践摆在眼前,仅几个月的时间,晋中军区就用粮食、药品换来了近百条枪和十余门掷弹筒,实打实壮大了战斗力。 这法子虽看着“野”,却在眼下的困境里闯出了一条活路,各军区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效仿。 散会后,李云龙刚走到门口,就被老总叫住:“你留一下。” 屋里只剩老总、副总参谋长和他三人。 副总参谋长先开了口,笑着问:“李云龙,你小子现在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上次上报的是一万三,我看你这仗打得,不像只有这点兵力啊。” 李云龙说道:“嗨,参谋长您也知道,咱这队伍都是撒出去的种子,各县区的县大队、区小队都算上,还有些自发组织的民兵……具体数儿真没细算过,估摸着,怎么也得三万挂零了。” 这两年,八路军依托群众,发展确实很快! 老总点点头,说道:“不错,两年前你接手晋中的时候,就两个团的架子,现在愣是拉扯出这么大摊子。” 总部想着,给你加加担子。” 老总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准备在你们晋中军区再扩编一个旅,番号暂定为‘独立旅’,你兼着旅长,总部会给你派政委和副旅长!” 副总参谋长说道“原第五旅的旅长职务,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李云龙眼睛一亮,几乎没打磕巴:“参谋长,我觉得现在的副旅长孔捷合适!那小子跟我搭班子一年多了,脾气合得来,行事也稳重!” 副总参谋长闻言笑了,朝老总那边瞥了一眼:“我和老总就猜你得提他。孔捷能打硬仗,也沉得住气,确实合适。” “不过我得提醒你,李云龙,八路军的队伍是党的队伍,不是哪个人的私兵,不许搞小圈子、拉山头,听见没有?” 日常敲打! “是!” 李云龙一听有门,赶紧立正敬礼! 老总在一旁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孔捷那边,总部会正式下文。至于给你派的独立旅政委,人选也定了,原冀中军区的周厚成,这人你认识,打过地道战,搞根据地建设是把好手,跟你正好互补。” “你在总部待两天,等同志们到了,一起回去,尽快把独立旅的架子拉起来!” “是!” 第九十七章 独立旅(上) 随后,李云龙就在总部住了两天! 这两天过得格外热闹。 今天会会战友,明天见见首长,日子过得格外滋润! 第三天一早,总部作战参谋,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来到了李云龙的院子! 段鹏匆匆来报,说独立旅的新任政委周厚成政委到了。 李云龙赶紧迎出去,只见门口站着个中等身材、面容黝黑的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眼神沉稳有力。 “李司令,周厚成向您报道!”周厚成率先敬礼! “周政委!欢迎欢迎啊!”李云龙还礼,然后上前握着他的手! “司令员,久仰大名啊!”周厚成说道! 李云龙说道“我也是早就听说你军政双全,而且根据地建设更是一把好手。总部让我把独立旅的架子拉起来,有你在,我这心里就更有底了!” 两人寒暄几句,越聊越投机! 而没过多久,总部派来的党政军干部陆续到齐,在总部隔壁的院子,由副总参谋长亲自训了话! 作为以后的战友,李云龙挨个打了招呼,忽然瞥见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老邢?!” 那人转过身,正是邢志国,他快步走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团长!好久不见!” “快别来这套!”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激动,“你怎么来了?总部这安排,简直是雪中送炭!” 两人是四方面军的战友,关系一直不错,后来邢志国去了独立团,原著里,邢志国一直是他的副手! 李云龙也没想到,这辈子独立团没捞到,捞了个独立旅! 一旁的副总参谋长笑着解释:“总部考虑到邢志国同志作战经验丰富,又跟你配合过,特意把他调过来当独立旅副旅长,帮你分担压力!” “好!太好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拍着邢志国的胳膊,“有你在,独立旅我就放心了!咱们老搭档,再联手好好干一场!” 邢志国郑重点头:“请司令员放心!邢志国保证配合同志们,完成好您交代的任务!” 邢志国这个人,做事有原则,开疆拓土确实差了一点,但做副手绝对没问题! 看着眼前的得力干将,又想到即将组建的独立旅,李云龙只觉得浑身是劲。 娘的!这下兵强马壮,该轮到咱们大干一场了!晋中这片地界,早晚得全部姓“八”! 李云龙跟副总参谋长握了握手:“参谋长,那我们就出发吧!” 没错!这次副总参谋长要去晋中看看,顺便主持独立旅的成立大会! “走吧!”副总参谋长点点头! “是!”李云龙敬了个礼,转身召集队伍。 周厚成、邢志国早已整备好随行人员,只见院子里旌旗猎猎,战士们精神抖擞,背着新配发的武器,脸上满是期待。 “出发!”李云龙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晋中方向开拔。 总部特意派了特务团护送,一路上行军有序,警惕性拉满,在各地方部队的护送下,行了两日,终于抵达晋中根据地的外围地界。 远远地,就看见一支八路军的队伍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魏和尚。 他一身利落的军装,腰间别着驳壳枪,看到李云龙的队伍,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跑了过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司令员!特务营奉命前来接应!” 李云龙从总部出发的时候,就给军区去了电报,让他们派人接应,这些人可是宝贝,而且参谋长还在,要是遇见了鬼子,他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和尚!” 李云龙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这一路多亏了总部特务团护送,到了咱们地界,就该换咱们自己人接手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营长!既然晋中军区的同志们来了,那我们就撤了!”副总参谋长对一路护送他们的特务团赵营长说道! “是!”赵营长敬礼! “赵营长一路辛苦!”李云龙也敬礼道! 赵营长说道:“李司令太见外了,都是革命同志,理应互相照应!那我们就先回总部复命了!” 说罢,他朝副总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下令,总部特务团的战士们迅速整队,朝着相反方向开拔。 李云龙和副总参谋长目送他们远去,随即转过身,拍了拍魏和尚的肩膀:“和尚,警戒!回咱们的地盘!” “是!” 魏和尚高声应道,翻身上马,率先带队在前引路。 李云龙、周厚成、邢志国紧随其后,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晋中军区腹地进发。 沿途的百姓早已闻讯等候,纷纷端出热水、干粮,热情地招呼着归来的队伍,气氛格外热烈。 李云龙在晋中军区,大力发展养殖、种植,又号召地主减租减息,很是给地方人民带来了便利,他在晋中的威望那不是一般的! 军民一家亲,有如此拥护的群众, 我们的革命如何不会成功! “李云龙!你们晋中军区的工作,做的不错啊!”看着拥护的群众,副总参谋长赞道! “参谋长您过奖了!”李云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爽朗的谦虚,“这都是根据地百姓们支持,还有同志们甩开膀子干出来的!我李云龙就会带兵打仗,种地养殖这些细致活儿,全靠地方上的同志出谋划策,老百姓们用心打理,我可不敢独揽功劳!” 他抬手朝着路边热情挥手的百姓们指了指,声音洪亮:“您瞧,咱们的根在老百姓这儿!只要把百姓的事儿放在心上,他们就愿意跟咱们一条心,根据地才能越建越红火!” 副总参谋长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沿途丰收的田地和百姓们脸上的笑容,赞许道:“说得好!军民同心,其利断金!你能有这份认知,晋中军区的发展就错不了!” 说话间,队伍已经抵达晋中军区司令部驻地。 孙志超等人带着战士们早已列队等候,看到李云龙等人归来,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张大彪敬了个礼,高声说道:“报告司令员!晋中军区全体指战员,欢迎副总参谋长莅临指导!” “同志们,你们辛苦啦!总部首长,托我来看看大家!”副总参谋长挥挥手说道!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保卫根据地!保卫老百姓!” 战士们群情激昂,口号声震彻云霄。 第九十八章 独立旅(中) 副总参谋长发表了一番简短的讲话,然后李云龙下令各部带回! “参谋长!”孙志超带队,给副总参谋长敬了礼! 副总参谋长还礼,说道“这一路走来,根据地发展的很好,同志们干的不错!” 副总参谋长,给了晋中军区的指战员,很高的评价! “我们坚持党的领导,自力更生,发展敌后根据地,为抗战事业,添砖加瓦!”孙志超说道! “嗯!”副总参谋长点点头! 交谈了一阵,李云龙要把副总参谋长往指挥部请,但副总参谋长却说道,“我来不是看你李云龙的司令部的,你派个人,带我先去看看同志们的驻地,再看看你的养殖场、种植场!” 李云龙没法,本想亲自带路,却又被副总参谋长制止了! “你跟着我干嘛?你离开部队半个多月了,新来的同志们还要安置,去忙你的事情,不用管我,给我派个向导就成!”副总参谋长说道! 现在的领导,那真的是一群理想主义者,根本没有那种官僚之气! 李云龙没有办法,只得让赵刚领着副总参谋长前去视察!又命令虎子领了一个警卫班,保证安全! 这里虽然是晋中军区腹地,但毕竟靠近前线了,李云龙不敢有半点马虎! 目送赵刚和副总参谋长离开,李云龙这才看向自己的班子! “我离开这段时间,家里的情况怎么样?”李云龙问道! “一切正常!” 孙志超说道:“总部的命令我们已经收到了,独立旅成立的各项准备工作,我们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孙志超率先汇报了工作! “那就好!这次总部又给我们支援了一批精兵强将!”李云龙说道! 这时候,孔捷走上前,敬了个军礼,眼神中满是欣喜:“老李,欢迎归来!” 孔捷是已经接到命令了,就等副总参谋长宣布了! “哈哈,老孔,我没忘你这个老战友吧!”李云龙笑道! 孔捷一脸激动,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李云龙说道“这位,就是独立旅以后的政委,周厚成同志!老周,这是孔捷同志!这一位,是我们晋中军区的政委,孙志超同志!” “孔旅长!孙政委” “周政委!” 三人相互敬礼,然后握住了双手! 随后,李云龙又把邢志国他们,与孙志超他们一一介绍! 众人握手言欢,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军区指挥部。 刚走进军区司令部大院,李云龙便对身后的参谋下令:“通知下去,两天后召开团级以上干部会议,暨独立旅的筹备大会,所有主官必须准时到会!” “是!” 参谋立刻转身传达命令,院子里瞬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接下来,晋中军区给新来的同志们,开了一场欢迎会! 看着端上来的菌子、兔子、鸡肉,这些新来的同志们,包括副总参谋长都傻眼了,早听说晋中军区的李司令会搞副业,连主席都夸过,没想到居然这么奢侈! 众人休息了两天,副总参谋长这两天,视察了晋中军区的营房、群众工作、生产运动,做了很高的评价! 第三天,独立旅的成立大会开始! 晋中军区各部队的团级主官,纷纷从驻地赶了回来,指挥部的会议室里,很快就坐满了人! 这两天,副总参谋长和李云龙他们,也初步敲定了独立旅的情况! 李云龙和孙志超,引着副总参谋长迈着大步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赵刚、孔捷、周厚成等人。 他请副总参谋长坐到了主位,自己和孙志超坐到了左右副位,目光扫过全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重要命令要宣布!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参谋长讲话!” “哗”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掌声! 副总参谋长清了清嗓子,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同志们,这次来晋中军区,与其说是视察,不如说是来看看大家,也是来学习的!” “同志们在一线,干的很不错!这几天走下来,我亲眼看到了你们的营房整肃、百姓拥护,更看到了满圈的牲畜、成片的良田!” “我和总部相信,在李云龙同志和孙志超同志带领下,你们会取的更好的胜利!”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副总参谋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言归正传!当前抗战形势已经发生重大变化,日军在正面战场接连受挫,敌后根据地不断壮大,总部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发起局部反攻!” “为了进一步巩固晋中根据地,扩大抗日战果,总部命令——在晋中军区现有基础上,新扩编组建八路军晋中军区独立旅!” “哗!”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会议室炸开,全场干部瞬间沸腾。 副总参谋长压了压手,继续说道:“独立旅的组建,是总部战略部署的重要一环,肩负着开辟新根据地、牵制日军兵力、配合正面战场反攻的重任!接下来,我宣布总部的任命!” 他拿起桌上的任命文件,目光锐利如鹰:“任命李云龙同志为晋中军区司令员兼独立旅旅长,全面负责军区及独立旅的军事指挥工作!” “是!坚决服从命令!”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任命周厚成同志为独立旅政治委员,负责独立旅的政治工作和思想建设!” “是!保证完成任务!”周厚成起身敬礼,眼神坚定。 “任命孔捷同志为第五旅旅长,负责第五旅的军事指挥工作!” “是!”孔捷站起身敬礼! “任命赵刚同志,为晋中军区政治部主任,兼新五旅政治委员!王怀保同志为副旅长,兼一团团长” “是!”赵刚和王怀保敬礼! 副总参谋长继续宣读任命:“任命邢志国同志为独立旅副旅长,何永亮同志为独立旅政治部主任,负责部队训练和思想政治工作!” “是!”两人齐声领命,神情肃穆。 “任命于胜利同志,为独立旅参谋长,兼一团团长,并抽调原属第五旅二团全体官兵,作为独立旅创建骨干力量,充实旅部及各团编制!” “是!”于胜利敬礼! 接下来,李云龙宣布了团级的命令! 第九十九章 独立旅(下) 李云龙接过副总参谋长的话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团级主官,声音洪亮如钟:“总部的任命已经明确,接下来,宣布军区对团级干部的调整命令!” 至于张大彪,去年他已经给他们任命了第五旅参谋长的职务,晋中军区基本是离不开的! 在李云龙的设想中,等独立旅的架子完成后,张大彪就是旅长人选! 李云龙顿了顿,拿起早已拟好的名单:“任命郑芳林同志,调任第五旅二团团长!” 人群中,郑芳林猛地站起,胸脯挺得笔直:“是!坚决服从命令!” 郑芳林也是他从新一团带出来的老人了,曾在一次反扫荡中带伤指挥,硬生生堵住了日军一个中队的反扑! 李云龙点头示意他坐下,继续宣布:“任命罗义周同志,调任独立旅二团团长!” 至于三团,现在干部不够,只有等以后再建了! 本来,李云龙还想着设立一个三团,对外打打招牌,不过到底还是要脸,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现在的晋中军区,可谓是兵强马壮! 另一位精瘦干练的干部起身敬礼,他是晋中军区原县大队,靠着游击战拔掉过七个鬼子炮楼,手里握着不少实打实的战功! “保证带好二团,绝不辜负军区信任!” “都给我记好了!” 李云龙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郑芳林、罗义周,你们俩接了担子,就得把队伍练成能啃硬骨头的虎狼之师!” “是!”郑芳林和罗义周齐声应答,声音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发热烈,干部们脸上都带着兴奋。 新编制、新任命,意味着新的战场、新的战功,更意味着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 副总参谋长看着眼前这股蓬勃的劲头,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晋中军区这盘棋,算是彻底活了。 副总参谋长在晋中军区待了五天,把部队训练、生产基地、群众工作都看了个遍,临走前握着李云龙的手反复叮嘱: “独立旅刚组建,底子得打牢,反攻别急着求快,先把身边的据点清干净,让根据地连成一片才是正经事。” “您放心!”李云龙拍着胸脯保证,“我心里有数!” 他特意让魏和尚带着一个特务营护送,魏和尚枪法准、身手好,又是跟着他从血里火里爬出来的,派他去最让人放心。 送走副总参谋长,李云龙立刻把独立旅的干部们叫到指挥部,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地图,他手里的铅笔在上面圈了个红圈“襄垣”。 既然总部定了反攻,那李云龙自然不会无动于衷,要来个开门红! 还是那句话,死掉的鬼子才是好鬼子! “就打这儿!” 李云龙的铅笔重重一点,“襄垣是个小县城,鬼子驻军不多,也就一个中队加一个伪军大队,装备一般,城墙也不算结实。关键是它卡在咱们根据地和太岳区之间,拿下它,两条线就能通开,往后运粮、调兵都方便。” 张大彪凑近地图,手指在襄垣周边划了一圈:“司令员说得对,襄垣西边是山地,咱们的部队擅长穿插。东边是平原,打下来能囤粮。而且这县城里有个小兵工厂,鬼子也就修修步枪、配点子弹,咱们拿过来正好能用。” 张大彪现在靠着和鬼子换东西,阴差阳错的,居然组建了一个情报网! “我让人查过,襄垣的伪县长是本地人,以前是个秀才,被鬼子逼着当了县长,心里头未必真愿意。可以先派地下党摸摸底,看看能不能策反一部分伪军,里应外合胜算更大。” 李云龙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就这么办!虎子,你带侦察连先去襄垣外围隐蔽,摸清楚鬼子的岗哨和换防时间!王怀保,这次还是你们一团唱主角!三团打辅助!” 至于二团,嗯,郑芳林现在还是个光杆团长,不过李云龙已经在给他抽调县大队、区小队的力量了,并同时征兵! “是!” 为了旗开得胜,李云龙动用了自己绝对的主力! 命令一下,各部队立刻动了起来。 半个月后,李云龙亲自指挥部队,靠近了襄垣,各部打援也基本到位了!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襄垣城头。 城墙上的鬼子哨兵裹紧了破军装,昏黄的马灯光圈里,只能看见刺刀偶尔闪过的冷光。 “动手!” 李云龙的低喝刚落,埋伏在城西洼地的炮营里,王承柱已攥紧了炮绳。 三门山炮早已瞄准了城头那两座最显眼的碉楼,炮口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放!” “砰砰砰!” 王承柱猛地扯动炮绳,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片。 炮弹带着尖啸划破夜空,精准砸向碉楼! “轰隆!轰隆!” 火光骤然炸开,碉楼顶部瞬间被掀飞,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 城墙上的鬼子哨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打懵了,慌乱的叫喊声混着碎石滚落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是现在!”李云龙一挥手臂。 早已潜伏在东门附近的王怀保一团,像潮水般冲向城墙。 战士们扛着云梯,接近城墙时,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是事先策反的伪军哨兵,按约定打掉了城门内侧的守卫。 “城门开了!”有人大喊。 东门的铁锁被从里面撬开,厚重的木门“吱呀”作响地打开,王怀保一马当先冲进去,手里的驳壳枪连开三枪,放倒了两个刚反应过来的鬼子:“冲!给老子往死里打!” 与此同时,西门和北门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城中心的鬼子中队部里,中队长佐藤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穿上军靴,就被冲进院子的八路军战士堵了个正着。 他拔出指挥刀想顽抗,却被一个年轻战士一枪托砸在手腕上,指挥刀“哐当”落地,随即被按倒在地。 伪县政府里,那个秀才县长早带着人举着白旗在门口等着,见八路军进来,连忙拱手:“长官,县府的粮仓、库房都封着呢,皇协…呸,伪军弟兄们也都在操场集合,一个没跑。” 王怀保带着人率先进了城,先命令伪军人枪分离,等候安排,又命令控制各处紧要地方! 李云龙骑马进城时,战斗已近尾声。 巷子里偶尔还有零星的枪声,但大多是在清理残敌。 他勒住马,看着战士们正把缴获的枪支弹药往车上搬,嘴角忍不住上扬,从王承柱开炮到现在,还不到三个小时,这仗打得比预想中还顺。 “柱子!”李云龙喊了一声。 王承柱从炮营跑过来,脸上还沾着黑灰,立正敬礼:“司令员!” “打得准!”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给你记一功!回去来我这领地瓜烧!” “谢团长!” 王承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不算啥,等下次再遇上鬼子的炮楼,我给您打个更准的!” “好!”李云龙哈哈大笑! 第一百章 襄垣 “老李!” 赵刚一脸兴奋的带着人过来了,毕竟这可是光复一个县城啊! “给家里的政委和总部报喜没有?”李云龙问道! “发了!刚把电报发出去!”赵刚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老赵,你再联系地委的同志们,让他们派干部过来,今天之内,襄垣县人民政府必须挂出来!咱不能光占着城,得让老百姓知道,往后是自己人当家了。” “好!” 赵刚点头应道:“我这就发电报,地委早有准备,已经抽调了一批干部,正好派上用场。” “张大彪!” “有!” “传我的命令,全城暂时实行军管,清理了残敌后,全旅退出去,做好防空准备!同时,不得破坏群众的正常生活!” “是!” “虎子!” “有!” “你带一个营负责城里的巡逻,尤其是那个兵工厂,让特务营派个连守着,连夜去找懂行的师傅,让机器尽快能转起来!” “是!” 虎子和张大彪连忙安排去了! “我让政治部的同志配合军管,先贴布告,说清规矩,别让老百姓慌。”赵刚在一旁添补道! “好!” 安排好各项事宜时,天已经大亮了! 果然,几声刺耳的引擎轰鸣突然从云层里钻出来,紧接着,三架日军轰炸机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襄垣上空。 “隐蔽!” 街上巡逻的战士立刻大喊,然后往鬼子的碉楼里躲!至于大部队,已经隐藏进附近的山林了。 炸弹带着尖啸落下,几声沉闷的爆炸在城内炸开,掀起冲天的烟尘,引起了大火。有两颗歪歪扭扭地砸在城墙上,崩坏了一段城墙! 飞机盘旋了两圈,见地面没什么像样的还击,胡乱扫射了一梭子,最后往长治方向飞走了! 烟尘渐渐散去,李云龙站在一处碉堡了,抬头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嗤笑一声:“就这?看来鬼子也是王二小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通信员,传我的命令,组织救火,抢救伤员!”李云龙命令道! “是!” “老李,没事吧!”赵刚赶了过来! “没事,鬼子没多大尿性了!”李云龙笑道,“总部回电没有!” “刚收到!”赵刚从口袋里掏出电报,脸上带着笑意,“总部说‘恭喜同志们光复襄垣,首战告捷,鼓舞人心’!” 他顿了顿,念起后面的内容:“‘关于你部拟长期驻守襄垣一事,总部原则上同意。敌后战场形势复杂,前线同志最了解实际情况,具体防务部署、根据地建设,均由你部结合当地情况自主决定,总部予以支持。望再接再厉,巩固阵地,扩大反攻成果’。” 李云龙听完,点点头说道“老赵,总部这是给我们放权了!” “传令下去,让让工兵连赶紧修城墙,被炸坏的那段尽快补上!还有那些投诚的伪军,你们政治部先去摸摸底。” 愿意回家的,每人发两块银元当路费,让他们签个保证书,不许再跟鬼子干!” “想留下参加革命的,先拉回根据地集训,讲道理,讲政策,过阵子编到独立旅去。” “好!” 赵刚跟在他身后,记下了李云龙的命令,然后说道:“我这就去安排。对了,范老先生刚才派人来说,想组织城里的乡绅商户开个会,商量着给部队捐些粮食和布匹,支援抗战。” “好啊!” 李云龙眼睛一亮,“告诉范老先生,粮食我们收,布匹也收,但不是白拿,按市价给他们开收据,等根据地的商户过来了,让他们拿着收据去换盐、换农具。咱八路军不占老百姓的便宜,这规矩不能破!” “好!” 三天后,城里的情况基本安定了! 这天早上,段鹏引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和襄垣城里的商户,来到了李云龙的面前! 这位,正是这次李云龙他们光复襄垣的最大功臣,范承绪! 老头左手拄着拐杖,右手手被一个穿八路军灰布军装的中年人扶着。 这人是共产党襄垣县的县委书记,马作林,是三天前到的,到了就和李云龙见过面了! 今天,是马作林设宴,安定襄垣县的商户!老头那天晚上受了惊,直到今天马作林亲自上门,才请了出来! “范老先生,我等是多有打扰啊。”李云龙放轻了语气,走上前扶住! “李长官多礼了!” 范承绪叹了口气:“老朽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鬼子占城三年,百姓苦不堪言,老朽虽被迫当这个县长,却夜夜难眠啊。”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长官今日找老朽,是要清算旧账吗?” “清算旧账?”李云龙一愣! 范承绪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哆哆嗦嗦地从长衫口袋里摸出个蓝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账本,封皮一半红一半黑,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长官请看……”他声音发颤,将账本递过来,“这是两个月前,你们的…呃…同志放我家门口的,说让我记着!他们还说,等八路军打回来,这就是清算的凭证……” 武工队的红黑账! 李云龙接过账本翻开看了看,他忽然明白过来,难怪那天晚上八路军进城后,老头就躲在家里不肯露面,原来是怕翻他的旧账! 毕竟他当过鬼子的“伪县长”! 李云龙抬眼看向老头,忽然笑了,“我当是什么呢。您啊,把心放肚子里。” 他把账本递给赵刚,语气郑重:“那天晚上您让城里的伪军开城门,帮我们少流了多少血?这襄垣能这么快安定下来,您功不可没——这可不是黑账,是您的大红功!” 范承绪愣住了,手里的拐杖“笃”地戳在地上:“李长官……真不会怪我?” “怪您啥?”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胳膊,“要怪就怪鬼子太横,逼得好人没办法。” 马作林在一旁帮腔:“范老先生,今天请您来,就是想请您当县政府的顾问,帮着我们算算怎么让城里的生产、生活恢复起来。” 范承绪望着李云龙坦荡的笑脸,又看了看马作林诚恳的眼神,突然老泪纵横,攥着账本的手不住颤抖:“好……好啊……总算盼到这一天了……” 李云龙见他松了劲,哈哈一笑:“这就对了!走,马书记备了薄酒,先喝酒!” 千金买马骨! 有范老头这一出,剩下的商户们都安心了! 第一百一章 防御 李云龙陪着马作林,和这些商户代表吃了一下饭,然后就起身了! 他是军人,这次来是安定人心的,可不是光为吃饭的! “范老先生,各位!现在城内初定,李某军务在身,确实不敢多待,各位海涵。”李云龙抱拳道! 范老头儿等人连忙起身说不敢! “老马!你可得陪好各位乡贤!”李云龙说道! 马作林点头应道:“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恢复民生。” “嗯!那就好!”说完,李云龙就带着虎子和段鹏出了门! 李云龙视察了一圈城外的阵地,然后回到临时指挥部! 这都三天了,鬼子的反扑居然还没来!不过来了也没用,太岳、晋中两个军区,给小鬼子准备了一个铁桶阵! 初步计算,加上野战部队和打援的,应该有四万人左右,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司令员!”张大彪敬礼! “今天的飞机来了没有?”李云龙问道!地面鬼子基本打不动了,难的是怎么防空! 鬼子现在的飞机虽然也不多了,但是烦人啊!成天来,弄的人心惶惶的! “刚才来了一架侦察机,估计待会儿就得来轰炸机和战斗机,我已经下令防空了!”张大彪说道! “大彪,得想想办法啊,不能光等着挨炸啊!”李云龙皱眉说道! 张大彪苦着脸:“司令员,咱没高射炮,步枪打飞机跟挠痒痒似的。” “没高炮就用土办法!” 李云龙说道,“让各团的工兵连在城外挖伪装防空洞,每隔五十米一个,部队轮班隐蔽,飞机来了就钻洞!” “再做些烟雾弹!飞机来了就点燃,浓烟能挡他们的视线,让他们炸不准!还有,组织机枪连打飞机!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打下了,记大功,士兵升排长,排长升连长,连长升营长!” “是!” 李云龙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派侦察兵盯着长治方向,鬼子飞机一出动就发信号弹!咱们提前准备,总要好的多!” 张大彪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李云龙占领襄垣县的第七天,鬼子的反扑来了,一个联队又一个大队,还有一个旅的皇协军,共计一万余人! 四千多鬼子!六千多皇协军! 而这时候,八路军各部队支援襄垣的部队也都来了,而李云龙更是倾巢而出,由他直接指挥的野战部队就有六个团,两万四千多人! 临时指挥部内,地图上的红色箭头密密麻麻指向襄垣,李云龙正在做战前动员! “老天有幸,让我李云龙这辈子,还能指挥两万多人作战!哈哈…各位,痛快!”李云龙说道! “司令员!下命令吧!”王怀保说道! “好!”李云龙手持指挥棒,重重敲在了地图上! “都给我听好了!” 他声音洪亮,目光扫过麾下各团主官,“鬼子一万多人来势汹汹,但咱两个军区联手,光正面和他打的就有四万大军,各处还有支援,地形优势,这次就给他们来个天罗地网!” “张大彪!” “到!” “你带二团和太岳军区16旅补充团,去城西山地守第一道防线!”李云龙指向地图,“重点打伪军,他们是软柿子,先捏碎了再说!伤他十指,不如断他一指!” “要分散使用轻重机枪,交叉火力网织密点,别让鬼子轻易冲过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大彪挺胸敬礼。 “韩征!”李云龙说道! “有!” “你们三团和独立旅第一团去城西南、西北的丘陵,构筑第二道防线,要预留撤退通道。鬼子突破第一道防线后,你们继续消耗他们,慢慢把他们往城西平原边缘的‘口袋底’引!” “明白!”韩征应道。 “王怀保!” “在!” “你带着一团和771团守‘口袋底’,城西平原边缘的工事给我修得固若金汤!把缴获的火炮、迫击炮都用上,正面顶住鬼子主力,务必把他们都吸引到口袋里来!” 这次,为了支援李云龙,陈司令员把自己的主力都派来了! “请司令员放心,人在阵地在!”王怀保和吴团长敬礼说道! “于胜利!” 李云龙话锋一转,“你是机动部队,隐蔽在城西山地两侧!等鬼子主力全钻进‘口袋底’,立刻迂回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这是关门的关键,绝不能出岔子!” “是!” “这次,不设预备队,能不能吞掉鬼子这个联队,就看同志们的了!”李云龙说道! “抗击日寇,保家卫国!” “好!” 部署完毕,各主官纷纷领命离去。 李云龙又叫来虎子:“你们带侦察连和工兵连,立刻去炸掉襄垣到长治的公路桥梁,沿途多埋地雷,把鬼子的补给线给掐断!” “保证完成任务!”虎子转身就走。 “通信员!” “到!” “给太岳军区发报,约定好同时出兵袭击长治周边据点的时间,以牵制鬼子增援!”李云龙沉声道! “报告司令员!总部急电!”通信员手持电报,快步冲进指挥部。 李云龙接过电报展开,目光一扫,顿时哈哈大笑:“好!太好了!总部给咱们送援军来了!” 赵刚凑近一看,也面露喜色。电报上写着:“太行军区第34团、第46团即刻驰援襄垣,归你部统一指挥,务必歼灭来犯之敌!” “34团、46团!” 李云龙攥紧电报,语气中满是兴奋,“都是太行军区的主力团!这下咱们是兵强马壮,老子可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当即调整部署:“传我命令!太行军区34团、46团作为预备队,驻守城北!一旦战场出现变数,立刻投入战斗,务必确保包围圈万无一失!” “是!”通信员应声而去。 几个小时后,各部迅速进入指定位置! 随后,就是短兵相接,日军第一波来的,是两个大队,和一个团的皇协军,共计六千多人! 城西山地,第一道防线硝烟弥漫。 日军炮火猛烈轰击着阵地,伪军在日军的驱赶下,黑压压地向战壕冲来。 “打!” 张大彪一声令下,二团和太岳军区16旅补充团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交叉火力网如钢铁洪流般扫向敌群。 伪军本就士气低落,面对密集炮火,纷纷溃散,不少人直接扔掉武器投降。 鬼子见伪军溃败,亲自上阵冲锋。 他们依托火炮掩护,步步紧逼。 八路军战士依托战壕顽强抵抗,手榴弹不断在敌群中炸开,山坡上很快堆满了鬼子的尸体。 第一零二章 战斗(一) 城西山地的炮火愈发炽烈,日军的掷弹筒和步兵炮轮番轰击,将战壕炸得面目全非。 空中飞机呼啸而过,投下炸弹,虽然在八路军迷烟阵的作用下,不能精确投递,但还是造成了大的杀伤! 烟这玩意儿,受外在条件的影响太大了! 尽管八路军的交叉火力依旧凶猛,但鬼子的装备优势逐渐显现,他们端着三八大盖,踏着同伴的尸体,嘶吼着发起波浪式冲锋。 “板载!” 这就是鬼子所谓的万岁冲锋! “司令员,参谋长说左翼的攻势太猛了!”通信员气喘吁吁地冲进临时指挥部。 “老李!大彪他们已经差不多完成了阻击时间!”孔捷放下望远镜,看了看时间说道! “小鬼子也就这三板斧了!” 李云龙也放下望远镜说道,鬼子的战斗力确实掉了很多,张大彪他们已经挡住了鬼子五个多小时! 要知道,晋中军区的二团,可是新组建的部队,李云龙把他们拉上去,就是为了迟缓鬼子的第一波进攻! 李云龙这次的总体计划,就是外弱内强,然后越来越强! 李云龙说道:“让张大彪带着部队,交替掩护,按计划逐步撤退,别恋战!” “是!” 不多时,命令传到了第一道防线的前线指挥部! 张大彪接到命令后,开始指挥部队后撤。“传我命令!二团和补充团交替掩护,撤!快!” 战士们交替扔出手榴弹,借着烟雾快速后撤,沿途早已埋设的地雷接连引爆,将追击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 日军指挥官看着撤退的八路军,挥舞着指挥刀吼道:“追!给我彻底突破他们的防线!” 但刚追出百米,又是一片地雷阵轰然作响,鬼子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张大彪带着部队顺利撤至第二道防线,韩征早已带人在此等候。 “参谋长!”韩征和于胜利敬礼! “韩团长、于团长!鬼子马上就来!”张大彪回礼后说道! “是!”韩征说道“命令各营、连,做好战斗准备!” “那我也去了!”于胜利敬了个礼,然后朝自己的一团而去! 张大彪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和汗水,一屁股坐在战壕边的土坡上,嘶哑着下令:“各营清点人数,抓紧时间休息!二团和补充团轮流休整,半小时换班!” “是!” 连续五个多小时的血战,战士们早已精疲力竭,不少人靠着战壕壁就沉沉睡去,手里还紧紧攥着步枪。 卫生员们穿梭在阵地间,快速为伤员包扎伤口,血腥味和火药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丘陵上空。 临时指挥部里,张大彪指着地图上的防线说道:“韩团长,鬼子攻势虽猛,但锐气已挫。接下来这六个小时,咱们得死死守住,等天黑下来,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韩征点头,目光扫过疲惫的战士们,沉声道:“参谋长放心!我和于团长早已严阵以待,工事都加固好了,轻重机枪火力点也重新部署,保证让鬼子有来无回!” 他顿了顿,补充道:“咱们还留了后手,战壕里埋了不少土地雷,前沿也布置了暗哨,鬼子一靠近,准让他们吃大亏!” “好!” “轰隆!” 日军的炮火率先划破沉寂,密集的炮弹落在第二道防线的前沿工事上,尘土飞溅。 前线指挥部里,张大彪猛地站起身,抓起望远镜,嘶哑着嗓子下达命令:“各火力点注意!鬼子冲锋了,给我狠狠打!” 战壕里,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一道严密的火网。 日军士兵踏着炮火的烟尘,一次次发起冲锋,却被密集的子弹和不断引爆的地雷挡在阵地前。 于胜利和韩征在战壕间来回穿梭,哪里战况紧急就往哪里冲,“左翼顶住!手榴弹准备,听我命令再扔!” 激战中,日军的掷弹筒炮弹不断在阵地附近爆炸,几名战士瞬间倒下。 卫生员立刻冲上去抢救,而张大彪命令道:“让二团和补充团把炮连拉上来,压制住鬼子的掷弹筒!”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地前的尸体堆积如山,八路军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但战士们依旧死死守住防线,没有后退半步。 六个小时后,夕阳西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日军见多次冲锋无果,伤亡惨重,终于鸣金收兵,缩回到阵地后方休整。 临时指挥部内,孔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眉头紧锁:“老李,这鬼子缩回去就不出来了,咱们布下的口袋阵,这下没地方用了!”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拍了拍桌子:“他变,咱们也变!传令下去,让特务营化整为零,以散兵形式摸上去,趁夜骚扰鬼子阵地,能抢回多少阵地就抢多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再给王承柱去命令,要他趁着夜色掩护,把‘没良心炮’拉上去,给我往鬼子阵地里狠狠轰,炸得他们睡不着觉!” “好嘞!”孔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夜色中,八路军的散兵如同鬼魅般潜入日军阵地附近,而几十门“没良心炮”也悄悄架设完毕,对准了日军的集结地。 一场夜色下的突袭,即将拉开序幕。 “放!”王承柱一声令下,几十门“没良心炮”同时喷发,带着呼啸声砸向日军阵地。 漆黑的夜空中,炸药包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地瞬间炸开漫天火光,烟尘裹挟着碎石腾空而起,日军的帐篷和工事被瞬间掀翻。 连续的轰击让日军阵地陷入一片混乱,惨叫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再来一轮!放”王承柱盯着日军阵地的火光,咬牙下令。 第二轮炮火更加密集,精准覆盖了日军的集结点和火力枢纽,不少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同志们,跟我上!”魏和尚抽出背上的大刀,寒光一闪,带着特务营的战士们借着炮火烟尘的掩护,如同尖刀般扑向日军阵地。 炮火刚停,日军还在混乱中收拾残局,魏和尚已带人冲到战壕边缘。 “杀!”他一声怒吼,大刀劈落,将一名刚站起身的鬼子兵砍翻在地。 战士们纷纷跃入战壕,与鬼子展开近距离厮杀。刺刀碰撞声、枪声、喊杀声在夜色中交织,打破了阵地的死寂。 特务营战士们个个身手矫健,依托战壕与鬼子周旋。 有的战士端着步枪精准点射,有的挥舞大刀劈砍,还有的抓起地上的手榴弹,拉弦后狠狠砸向日军聚集的角落。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得措手不及,仓促抵抗间不断后退,不少据点接连失守。 “抢占左侧高地!”魏和尚指着一处日军火力点,大声下令。 几名战士立刻迂回包抄,凭借灵活的战术,很快端掉了鬼子的机枪阵地。 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跟进,逐步扩大战果,将日军一步步逼出阵地核心区域。 第一零三章 战斗(二) 夜色下的突袭持续至黎明,八路军靠着擅长夜战的优势,夺回一部分阵地! 而白天,鬼子又集中优势兵力,开始夺回,李云龙避敌锋芒,以且战且退的战法来应对! 鬼子也像是知道李云龙靠着地形,给它们布了一个口袋阵,攻击到了一定位置,就不往里钻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城西山地彻底陷入“拉锯绞杀”的僵局,双方如同两只缠斗的猛兽,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日军白天凭借炮火优势疯狂反扑,掷弹筒与步兵炮的轰鸣终日不绝,步兵踏着炮火发起一波波冲锋,却屡屡被八路军加固的战壕和密集火力挡在阵前。 每一次冲锋都伴随着尸横遍野的代价,日军的锐气在反复冲击中逐渐消磨,原本嚣张的“板载”呐喊也变得有气无力。 夜幕降临后,便是八路军的天下。 王承柱的炮营每晚准时发难,精准轰击日军的集结地,炸得鬼子心神不宁,随后就是大部队化整为零的夺回阵地! 这三天里,阵地数次易手。 张大彪的二团和补充团经过休整,再次投入战斗,与韩征的部队、于胜利的一团轮流接防,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 战士们早已记不清打退了多少波冲锋,砍断了多少把刺刀,只知道死死守住脚下的阵地,不让鬼子前进一步。 日军指挥官看着伤亡报告,脸色铁青。 这几天的反复拉扯,让部队伤亡很大,弹药消耗巨大,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而八路军却像打不完的小强,越打越勇,丝毫没有撤退的迹象。 临时指挥部里,这三天八路军的战损比也送到了李云龙的面前! 二比一多一点,战场是肯定是败了,这没说的,但战场外也暴露出了鬼子的日薄西山! 而且现在,李云龙手底家底厚啊,整整六个团,还有太行、太岳军区的支援! 孔捷凑近一看,眉头瞬间舒展:“好家伙!这才几年啊,鬼子就成了这样!” 那句话怎么说的,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如今才知道鬼子是外强中干了! 李云龙说道“这城西山地全是沟沟壑壑,鬼子的重炮展不开,坦克也爬不上来,只能靠步兵硬冲。咱们占着高地,战壕挖得跟蜘蛛网似的,交叉火力一摆,他来多少都是送菜!” “鬼子6千多人,三天下来折损了快接近两千,咱们伤亡虽有四千,但都是新团补充兵居多,主力没伤筋动骨!” 孔捷点头附和:“鬼子现在是骑虎难下,想撤又丢不起面子,想进又怕钻咱们的口袋。照这架势,再耗个两天,他们那点兵力就得拼光!” “没那么简单!你没见鬼子是在步步为营吗?战线不会骗人,他们虽伤亡惨重,却一直在缓慢推进!”李云龙说道!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标注的敌我战线,语气沉了下来:“这三天,他们每天都在往前挪个百十米,用炮火反复犁地,清理咱们的地雷阵,稳扎稳打,就是不想给咱们可乘之机。这狗日的鬼子指挥官,倒是有点本事!” “段鹏!” “有!” “去问问,对面的鬼子指挥官叫什么名字!”李云龙说道,这些天鬼子的俘虏他们没抓到,但皇协军却差不多抓了上千人了! 这些二鬼子,朝天放枪,八路军一杀到就跪地投降! “是!” 孔捷却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推进?他就算推到襄垣城下又能如何?你攥着771团和一团,不是留着下崽的吧!” “哈哈…”李云龙一笑!到底是老战友,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图! 771团,是太岳军区绝对的主力,而一团,那是晋中军区的绝对主力! 这是两张王牌! 这两支主力团满编满员,装备精良,一直养精蓄锐,李云龙自然是有想法的! 不过,如今鬼子手里也还握着一个整编的大队,没有动用!现在大家只有扛了,拼韧性的时候到了! 战争就这么简单,谁的底牌后出,谁就是赢家! 李云龙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还是你懂我!这两个团就是咱们的杀手锏,等鬼子推进到咱们预设的最后防线,锐气彻底耗尽之时,就是咱们全线反击,把他们包圆儿的日子!” 如此又五天后,鬼子终于有些打不动的势头了! 指挥部里,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鬼子也算是硬撑,如今总算在襄垣城下打不动了!论持久战,咱们八路军才是他们的祖宗!”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城西山地这拉锯战,耗的就是他们的锐气和补给,现在他们是进退两难!” 张大彪深有同感地点头:“没错!咱们主场作战,粮草弹药源源不断,他们远道而来,后勤线本就脆弱。依我看,再有几天天,鬼子的粮草就得见底!” “算你说到点子上了!得再给鬼子加一把火!” 李云龙一拍桌子,当即下令,“传我命令!前线各团全部缠上去,白天依托工事节节阻击,晚上继续夜袭骚扰,不给鬼子喘息之机!” 他转身看向通信员,语气斩钉截铁:“再联系各地方游击队,让他们全力破坏鬼子的交通线,铁路、公路全给我炸了,粮车、弹药车一辆都不能让他们送过来!现在,该让小鬼子尝尝跑都没地方跑的滋味了!” 命令下达后,整个城西山地的战局瞬间升级。 八路军各部如同饿狼扑食般死死缠住日军,白天的阻击愈发顽强,晚上的夜袭更是密集,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而地方游击队则在交通线上四处出击,炸桥梁、毁公路,日军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 失去补给的日军处境愈发艰难,士兵们饥肠辘辘,弹药也捉襟见肘。 原本稳扎稳打的推进彻底变成了狼狈的挣扎,他们一边要应对八路军的猛攻,一边要四处搜寻粮草,行军速度慢如蜗牛,队伍散乱不堪,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五天后,日军营地内一片愁云惨雾。 粮袋空空如也,士兵们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充饥,不少人因饥饿和疲惫倒下。 鬼子指挥官看着空荡荡的粮库和不断传来的补给线被破坏的消息,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这场战役,他们已经输定了。 第一零四章 战斗(三) “阁下!长治方向来电!廉谷中队与支那军交战,退回防区!” “太原司令部来到,其一个大队在何家桥地区,被支那军阻击,无法脱身!” “……” 日军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各处来的电报,都是不利的局面! 指挥官佐藤少将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看着手中的电报告,咬牙下达了命令:“传我命令,各部队做好突围的准备!” “嗨!” “将作为总预备队的黑泽大队全部投入前线,务必撕开八路军的防线,为部队突围开辟通道!” 这两千人是他最后的家底,是精锐的整编大队,原本计划留作关键时刻的突击力量,如今却不得不孤注一掷。 消息很快传到了八路军临时指挥部。 通信员汇报:“司令员!前线报告,鬼子投入了一支两千人的生力军,正在猛攻咱们的右翼防线!” 孔捷闻言眉头一皱:“好家伙!这佐藤是拼了老本了!” 张大彪一拍大腿,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担忧,反而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哈哈!这小鬼子是黔驴技穷,想要跑!” 李云龙长出了一口气,佐藤总算撑不住了! “老李!我带预备队上吧!”孔捷说道! 他们三个都明白,佐藤鬼子把最后的预备队都派上来了,这分明是想集中所有力量打开一个缺口,带着残部突围! “还不到时候!”李云龙抬手一压,沉声道:“总预备队不动!” 他眼神锐利如鹰,“佐藤这是破釜沉舟,想拼个鱼死网破,可咱们不能上他的当!” 张大彪说道:“司令员,你是说,咱们先耗掉他这股生力军的锐气?” “然也!” 李云龙指尖敲了敲地图,“传我命令!让开鬼子的突围路线,但要记住,死死的缠住鬼子!”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狠厉:“敌逃我追,敌疲我打!他想突围,就得留下足够的血本!” “另外,让地方游击队加大力度,把鬼子可能突围的几条路线全给我炸烂,公路挖断,桥梁炸塌,让他们寸步难行!” 命令迅速传遍各部,八路军让开了鬼子的撤退路线,但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咬住日军。 而鬼子的撤退路线早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原本平整的公路布满弹坑和壕沟,关键桥梁被炸毁,只剩下断裂的桥墩浸泡在河水中。 鬼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泥泞中艰难跋涉,还要时刻提防八路军的伏击。 粮食断绝,弹药匮乏,士兵们饿昏、掉队的不计其数,队伍散乱不堪,早已没了昔日皇军的模样。 佐藤看着眼前的惨状,急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他命令部队数次组织反冲锋,都被八路军灵活的运动战拖垮,部队伤亡越来越大,突围的希望愈发渺茫。 临时指挥部里,李云龙看着前线传来的战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佐藤这老小子,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再磨他两天,等他那点生力军耗得差不多了,就是咱们收网的时候!” 三天的时间在持续的追袭与阻击中日渐流逝,日军残部在泥泞与绝望中艰难跋涉,终于挪到了离长治不远的地方。 至此鬼子想退回去长治只有两条路,一路过小佼村,这里相对平缓,只是有一条小河! 一路是走野狼峪这里两侧山势陡峭,是名副其实的咽喉要道! 临时指挥部内,李云龙说道:“传我命令!前线各部收缩防线,故意露出野狼峪方向的缺口,把小鬼子往那儿压!” 孔捷凑近地图,眉头微蹙:“老李,这佐藤也算是个老狐狸,他会上当吗?” “会的!”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佐藤有这点眼力见!” 命令下达后,八路军各部开始有计划地调整防线,小佼村方向的阻击力度明显加强,炮火密集,而野狼峪一侧的防守则看似松懈了不少。 然而,日军指挥部内,佐藤盯着地图沉思片刻,却突然下令:“全军听令!集中所有剩余兵力,向小佼村发起猛攻!务必突破防线,渡过小河!” 参谋官一愣:“阁下?野狼峪方向似乎防守薄弱,为何要选择小佼村?” “八嘎!” 佐藤冷哼一声,“支那军故意露出野狼峪的缺口,就是想诱我们进入伏击圈!小佼村虽有河流阻拦,但地势开阔,便于部队展开,只要突破防线渡过小河,就能快速抵达长治!” 话音刚落,日军剩余兵力便如同困兽般朝着小佼村发起了疯狂冲锋。 黑泽大队的残部在前开路,炮火密集覆盖了八路军的阻击阵地,日军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嘶吼着冲向小河边。 八路军的阻击部队奋力抵抗,轻重机枪火力全开,手榴弹不断在日军队伍中炸开,但日军凭借人数优势和最后的疯狂,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司令员!前线来电,鬼子集中兵力猛攻小佼村,我们的防线被突破了!”通信员说道! “哈哈…”李云龙和孔捷相视一笑! “老李!不出你所料啊!”孔捷说道! “哈哈…看我给佐藤太君打一张对对胡!”李云龙说道! “张大彪!” “有!” “给王怀保和771团吴团长去电,要他们兜好底!”李云龙命令道! 原来,这几天,李云龙早就把预备队放到了小佼村后面,而不是险要的野狼峪! “是!” 日军残部踏着硝烟,嘶吼着冲过小佼村的残破防线,浑浊的小河近在眼前。佐藤少将策马站在村口高坡,看着士兵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河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狞笑:“快!渡过小河,长治就在前方!” 然而,就在日军先头部队即将踏入河水的瞬间,河对岸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密密麻麻的八路军战士从隐蔽的工事里涌出,轻重机枪如同火龙般喷射出致命的火舌,771团和一团的军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不好!是埋伏!”日军参谋官惊恐地嘶吼。 黑泽大队的士兵们刚冲在最前,瞬间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一片,尸体纷纷坠入河中,染红了水面。后续部队见状,前进的脚步戛然而止,脸上写满了绝望。他们拼尽全力突破了小佼村的防线,以为终于看到了生机,却没想到在这小河对岸,撞上了八路军早已布下的铜墙铁壁。 771团吴团长手持望远镜,厉声下令:“给我狠狠打!一个鬼子也别让他跑了!” 一团团长王怀保更是身先士卒,挥舞着大刀带领战士们发起冲锋:“同志们!杀鬼子!” 八路军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朝着日军发起猛烈反击。 日军腹背受敌,前有大河阻拦,后有追击部队赶来,两侧还有不断压缩的包围圈。 原本疯狂的冲锋瞬间变成了徒劳的挣扎,士兵们的士气彻底崩溃,有的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有的则在混乱中四处逃窜。 佐藤少将呆立在原地,看着河对岸如潮水般涌来的八路军,手中的军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李云龙的圈套,所谓的“突围成功”不过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 “完了……一切都完了……”佐藤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判断,最终却将自己和残部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战场上,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771团和一团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不断切割着日军的队伍,将他们一步步逼向绝境。 这场精心策划的围歼战,终于迎来了最后的高潮。 第一零五章 战斗(四) 河对岸的伏兵如同神兵天盖,密集的火力瞬间将日军先头部队吞噬。 子弹泼水般扫过河滩,手榴弹在混乱的日军人群中炸开一团团死亡之花。 刚刚还看到一丝生机的日军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队伍大乱,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河滩上乱撞,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掩体。 “他娘的!打得好!”八路军临时指挥部内,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老孔,这里交给你了!老子要去前面亲自招呼佐藤老鬼子!” “老李!你……”孔捷还想劝阻,李云龙已经抓起桌上的驳壳枪,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指挥部。 “去,给警卫连传令,就说司令员去了前线,要他们好好保护!”孔捷说道! 李云龙带着虎子和段鹏,一路飞奔,直接来到了前沿的炮兵阵地。 王承柱见司令员亲至,立刻迎了上来。 “司令员!” “别废话!看见河滩上那坨挤在一起的鬼子了吗?狠狠给我轰!”李云龙指着远处混乱的战场,声音如同炸雷,“把咱们的家底都拿出来,别给老子省炮弹!” 这一仗打完,老总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他补充!野战全歼鬼子一个联队和大队,还有几千皇协军,这简直是天大的功劳! “是!”王承柱高声应命,转身吼道:“全体都有!目标,小佼村河滩日军密集区域!全营急速射!开炮!” 这么远,没良心炮够不上,只有山炮和迫击炮可以发挥威力! 霎时间,阵地上仅存的数十门各型迫击炮、山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炮弹划破天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进日军残部最密集的地方。 轰隆!轰隆! 连续的爆炸在河滩上掀起漫天泥土和残肢断臂,日军的建制被彻底打乱,指挥系统完全瘫痪。 与此同时,771团和第五旅一团这两支绝对的王牌主力,在嘹亮的冲锋号声中,向被困在河滩区域的日军发起了总攻。 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挺着刺刀,高喊着“杀”声,从正面和侧翼猛扑上去。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刺刀碰撞声以及垂死者的哀嚎声,交织成了一曲战争交响乐,场面惨烈而壮观。 日军在绝境中也爆发了最后的疯狂。 残存的轻重机枪依托着弹坑和尸体堆拼死抵抗,士兵们三五成群地结成刺刀阵,做困兽之斗。 天空中也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接到了佐藤的求援电,拼凑了附近机场所有能起飞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前来支援。 几架日军零式战斗机俯冲下来,用机载机枪疯狂扫射八路军的冲锋队列。 紧随其后的轰炸机则将一枚枚航弹投向八路军的阵地和后方,试图为被围日军炸开一条血路。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士兵,弹片横飞,给进攻部队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他娘的!小鬼子的飞机!” 李云龙在炮兵阵地上骂了一句! “司令员?”魏和尚带着人冲了过来,他听说李云龙上了前线,赶紧过来保护! “你来我这干嘛!去,告诉各部队,别管天上的飞机!贴近了,跟鬼子绞在一起!他们的飞机就不敢乱炸!”李云龙命令道! “是!” 这一命令被迅速执行。 八路军各部顶着空袭,以更快的速度冲入敌群,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双方士兵犬牙交错地混战在一起,日军的飞机在空中盘旋,却因敌我难分而不敢投弹扫射,只能徒劳地呼啸而过。 战场核心区域,佐藤少将在几名忠诚卫士的护卫下,躲在一个弹坑里。 他浑身泥土,将官服破损不堪,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他的部队正在被分割、包围、歼灭,皇军的荣耀和武士的尊严在此刻被践踏得粉碎。 通讯兵试图与上级联系的呼喊声,得到的只有无线电里嘈杂的盲音。 一枚八路军迫击炮弹在不远处炸响,气浪将佐藤的军帽掀飞。 他猛地一颤,彻底清醒过来,也彻底绝望了。 “天皇陛下……万岁……”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惨然和决绝。 他示意卫兵帮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面朝东方,缓缓跪倒在地。 “阁下!”一旁的参谋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悲呼一声。 佐藤没有理会,他抽出那把祖传的指挥刀,刀刃在硝烟弥漫的阳光下反射着凄冷的光。 他双手紧握刀柄,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刺入,随即横向一拉…… 剧烈的疼痛让他身体剧烈抽搐,但他强忍着没有倒下。 一旁的参谋官含泪举起了手枪,对准了他的后脑勺……一声枪响,佐藤少将向前扑倒,结束了他罪恶而充满耻辱的一生。 而佐藤的毙命,瞬间让鬼子开始疯狂了! “板载!板载!”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这绝望的嘶吼,如同瘟疫般迅速在残存的日军中蔓延开来。 这些被围困在河滩绝境、失去了最高指挥官的老兵和下级军官,彻底抛弃了战术和建制,他们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从弹坑、从尸体堆后、从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跃出,如同决堤的污浊浪潮,向着八路军冲锋队伍发起了反冲锋! 鬼子所谓的“万岁冲锋”! 绝望中寻求“玉碎”的最终仪式! “小鬼子玩命了!准备白刃战!”前沿指挥员声嘶力竭地大吼。 771团和第五旅一团的战士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的反扑,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刚刚冲锋的势头为之一顿,随即以更迅猛的姿态迎了上去! “同志们!杀!”无数个声音汇聚成一道震天的怒涛。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支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在一起! 刹那间,冷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刺刀入肉的闷响、垂死者的惨嚎、以及双方士兵粗重的喘息和怒吼,取代了之前的枪炮声,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这是一场意志与血肉的终极较量。 第一零六章 战斗(五) 两支有信仰的部队,如同两颗燃烧的流星,在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河滩上轰然对撞! 一方是为所谓“皇国荣耀”和“武士道”精神而陷入癫狂的绝望之师,另一方是为家国存亡、民族尊严而战的钢铁雄兵。 他们的信仰截然不同,却在此刻爆发出同样惊人的意志和勇气。 刺刀与刺刀的碰撞,迸射出的不仅是火星,更是两种信念、两种命运最直接、最残酷的交锋! 战争,在这一刻剥离了所有的战略与技巧,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搏杀。 战争没有胜者! 在这片修罗场上,生命以同样的速度在消逝。 八路军的英勇战士与日军的疯狂士兵,不断有人倒下。 前一刻刚将刺刀送入敌人胸膛的八路军战士,可能下一秒就被侧方袭来的刺刀贯穿! 嚎叫着“板载”冲来的鬼子,也在八路军默契的配合和精准的突刺下化为尸体。 河滩被层层叠叠的尸体覆盖,鲜血染红了泥沙,汇聚成涓涓细流,淌入浑浊的河水。 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是这场战争残酷性的注脚,无论他们为何而战,结局都是同样的冰冷。 战争本身,就是最大的悲剧,它吞噬生命,摧毁家园,在每一个亲历者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 但保家卫国之心,永远不会被磨灭! 正是这深植于心的信念,赋予了八路军战士无穷的力量和超越生死的勇气。 他们目睹战友倒下,眼中燃烧的是更烈的怒火,而非恐惧。 一个战士倒下了,立刻有更多的人填补他的位置,怒吼着继续向前冲杀。 他们的刺刀,不是为了征服和掠夺,而是为了身后那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为了千千万万不被奴役的同胞! 这种源于守护的信念,比日军那源于绝望和盲从的疯狂,更加坚韧,更加持久,也更加神圣! “司令员!鬼子发疯了!”虎子说道! “疯?老子比他还疯!” 李云龙眼睛赤红,一把抓起身边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怒吼道:“传我命令,吹冲锋号!全体上刺刀,向鬼子进攻!碾碎他们!” “进攻!”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 嘹亮、激越、穿透一切喧嚣的冲锋号声,骤然响彻整个河滩! “杀啊!” 随着这声号令,所有尚未投入白刃战的预备队,以及刚刚完成一轮突击正在喘息的战士们,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爆发出震天的呐喊,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残余日军发起了最后一击! 与此同时,李云龙热血上涌,端着那支三八大盖,就要跃出炮兵阵地的简易工事,亲自带队冲锋! “司令员!不行!”虎子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李云龙的腰。 “放开!你们拦着我干嘛!”李云龙奋力挣扎,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司令员!不能去啊!太危险了!” “您要是出了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段鹏也扑了上来,和虎子两人一左一右,用尽全力才将李云龙按住。 “他娘的!反了你们了!给老子放开!”李云龙怒骂,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魏和尚猛地挡在李云龙身前。 “司令员,我带队去!” 又对段鹏和虎子说道,“你们俩保护好司令员!司令员要是破了点皮,俺回来崩了你们俩!” “是!” 说完,根本不給李云龙反驳的机会,魏和尚猛地转身,抽出背后的大刀片,朝着特务营的战士们发出雷霆般的咆哮: “特务营!跟老子冲!剁了这群狗娘养的小鬼子!” “杀!” 魏和尚身先士卒,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率先冲入了混乱的战场。 在他身后,特务营的精锐战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怒吼着汇入了总攻的钢铁洪流。 魏和尚一把大刀舞得泼水不进,所过之处,残存的日军如同朽木般被砍倒。 他根本不理会个别鬼子的刺刀,凭借着一股悍勇和精准的刀法,专往日军最密集、抵抗最顽强的地方冲杀,硬生生用大刀为后续部队劈开了一条血路! 虎子和段鹏死死护在李云龙身边,警惕地盯着四周可能流窜过来的冷枪冷弹。 李云龙看着魏和尚和特务营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两个紧张得额头冒汗的部下,重重哼了一声,虽然依旧不满,但终究没有再强行冲锋。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战场上那面引领冲锋的旗帜,和那个挥舞大刀的勇猛身影。 最终的歼灭战,在冲锋号的余音和震天的喊杀声中,进入了最高潮,也走向了终结。 魏和尚带领的特务营如同烧红的战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所向披靡。 本就摇摇欲坠的日军防线在八路军军的猛击下彻底崩溃。 残余的鬼子兵被分割、包围,在雪亮的刺刀和大刀下纷纷毙命。 枪声、喊杀声逐渐稀疏,最终被一种死寂般的宁静所取代,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河滩上,日军尸横遍野,武器辎重散落得到处都是。 八路军战士们开始默默地打扫战场,收敛战友的遗体,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经历血战后的疲惫与肃穆。 就在这时,孔捷带着警卫员,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狼藉的战场,找到了依旧站在炮兵阵地前沿、浑身硝烟的李云龙。 孔捷看着眼前这惨烈无比的景象,目光扫过那些穿着呢子料鬼子军官尸体,最终落在李云龙身上,感慨万分地开口道: “老李,打完了……佐藤这个老鬼子,听说可是华北日军里挂了号的精锐,但还是让你给一锅端了!” 李云龙闻言,猛地转过头。 嘴角一咧,扯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和无限豪情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如同洪钟: “精锐?” “嘿嘿!”他嗤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霸气: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这句话,如同一声炸雷,在这刚刚沉寂下来的战场上回荡。 它不仅仅是一句胜利者的宣言,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信念和气魄——无论敌人多么强大,号称何等精锐,敢于亮剑,必将其斩于马下! 孔捷先是一愣,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两位老战友的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场惨胜,是用无数英勇战士的鲜血换来的,但它沉重地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用铁与血证明了,中国军人,不可侮! 第一零七章 庆功 “命令各部,以营、连为单位,迅速打扫战场!” 李云龙收敛了笑容,对身旁的通讯员下令,眼神锐利地扫过尸横遍野的河滩。 “还有,优先抢救我方伤员,妥善安置牺牲的同志……鬼子的尸体,也给老子集中处理了,别特么闹瘟疫!嗯…佐藤的尸体,给他立个坟,就写倭冢!” “是” 整个八路军队伍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战士们强忍着疲惫和失去战友的悲痛,开始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上工作。 从鬼子军官尸体上搜出的作战地图、文件包被迅速送到指挥部! 歪把子机枪、掷弹筒、成箱的三八式步枪子弹被收集起来,战士们从牺牲战友僵硬的手中轻轻取下枪支,为他们合上未眠的双眼,抬上担架,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无声的庄严。 这是一支胜利之师,更是一支经历血火淬炼后,愈发坚韧的雄兵。 襄垣河滩这一场硬碰硬、几乎将佐藤支队成建制歼灭的经典战役,其影响力如同冲击波般迅速扩散,远远超出了三晋地域。 重庆,老蒋官邸。 一份战报被侍从室主任恭敬地放在蒋介石的办公桌上。 “委座,第二战区传来捷报。八路军李云龙部,于襄垣地区野外,全歼日军华北方面军直属精锐佐藤支队,佐藤本人亦被击毙。” 老蒋沉吟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个李云龙,倒是员悍将。佐藤……我记得冈村宁次很看重他。” 他提起笔,斟酌着说道:“以军事委员会名义,发一封嘉奖电。措辞要隆重,表彰其抗战之功,激励全国将士。” 这封来自最高统帅部的电报,更像是一种政治姿态,但在明面上,无疑将李云龙和八路军晋中军区的声威,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延安,窑洞里。 “李云龙同志,搞生产是好手,也能打仗,这又搞出个大动静嘛!硬碰硬吃掉鬼子一个精锐支队,打得好!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气势和水平!” 很快,党中央、中央军委的贺电也飞向了晋中,电文里不仅高度赞扬了晋中军区不畏强敌、敢打硬仗的亮剑精神,更从战略层面肯定了此战对扭转晋西北局势、鼓舞全国军民抗战信心的重大意义。 八路军总部。 “传令嘉奖晋中军区全体指战员,给李云龙记大功一次!” “是!” 一时间,李云龙和他的晋中军区名震天下! 李云龙大手一挥:“打了胜仗,不能藏着掖着!通知下去,开庆功会!” 半个月后,襄垣县光复暨反围剿胜利大会,在晋中军区的指挥部大院外面的土场子上隆重召开! 虽说是大院,其实就是一片夯实的土场子! 为防鬼子空袭,庆祝会选在了夜间! 条件简陋,四周就比平时,多挂上了些红布条和彩旗,但气氛却热烈得几乎要点燃寒冷的夜空。 战士们、附近的乡亲们挤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晋中军区各旅、团、地方同志、功臣,支援先进,齐齐在列! 而主席台上,李云龙正陪着总部来的首长们入席! 现在副总指挥去了延安参加七大,整个山西地区八路军最高指挥,是老政委和副参谋长! 这次,带队来晋中参加胜利大会的,是刚调来山西的政治部主任滕主任! 滕主任之前是抗日军政大学的副校长,和李云龙自然认识! “校长!这一别又是一年多啊!”李云龙笑道! “是啊!” 滕主任面带笑容,用力地握着李云龙的手,目光中满是赞许:“云龙,你们这一仗,打得好!打得硬!打得解气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 “我代表抗大,向你,向晋中军区的所有指战员,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云龙及晋中军区全体,必不负期望,抗战报国!”李云龙敬礼! “好!” 李云龙请总部来的各位入席! 大会由赵刚主持。 “同志们!乡亲们!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集会,庆祝我襄垣光复,和反围剿战役中取得的重大胜利!” “这次胜利,是前线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是全体晋中军民团结一心、共同奋战的结果!”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赵刚双手虚按,待掌声稍歇,说道“下面,请总部滕主任讲话!” 掌声再次响起! 滕主任起身,来到主席台正中,敬了个礼后说道“同志们!我这次来,是受总部首长的亲自委托,代表总部,来看望大家,慰问我们的英雄部队!” 此言一出,全场又爆发出了掌声! 这是总部对襄垣大捷的最高肯定,以及对晋中军区这支英雄部队的无比重视。 “总部首长,时刻关注着这里的战况…” 滕主任做了慷慨激昂的发言! 而滕主任讲话以后,李云龙、孙志超,分别做了讲话! 而第二个步骤,是立功大会,由周厚成宣布奖励名单,各部队的先进个人,支前模范,一一上台披红挂彩! 而最后一项,是大会餐!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每一次都引来战士们由衷的欢呼和掌声。 被念到名字的功臣们上台,从李云龙、赵刚等军区领导手中接过奖励书和崭新的毛巾、笔记本等实物奖励,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光荣。 这不仅是对个人的褒奖,更是对集体英雄主义的颂扬。 立功名单宣读完毕后,是文艺表演环节。 军区机关的宣传队员们和当地乡亲们一起,拿出了精心准备的节目。 有高亢激越的山西梆子唱段《杨家将》,有活报剧《血战襄垣河》,还有欢快的秧歌舞。 当一群扎着红头绳的姑娘们扭起秧歌时,全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战士们看得眉开眼笑,暂时忘却了战争的残酷,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军民鱼水深情之中。 而文艺表演结束,最受战士们期待的环节! 大会餐! 场地上瞬间支起了一排排临时灶台,十几口大锅同时冒着腾腾热气。 猪肉炖粉条、白菜熬豆腐的浓郁香味弥漫在整个会场,勾得人馋涎欲滴。 第一零八章 扩军练兵 李云龙端着一碗地瓜烧,走到了主席台前方。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同志们!老弟兄们都知道,我戒酒有些日子了!但是!今天这碗酒,我必须喝!” “这第一碗酒,敬我们牺牲的战友!” “敬在这次战斗,和在之前无数次战斗里,为了咱们脚下这片土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兄弟们!他们,才是今天这场胜利最大的功臣!我们活着的人,永远不能忘了他们!” “不能忘!” 台下,无数人将士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同志们!干!”李云龙把酒倒到了地上! 酒水渗入泥土,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誓言。 李云龙默默站了片刻,然后猛地转身,从通讯员手里接过重新倒满酒的碗,高高举起: “这第二碗酒!敬总部首长的关怀!敬所有支援我们的兄弟部队!敬咱们晋中根据地的父老乡亲!没有你们,我们打不赢这场仗!干!” “干!” 随着这声怒吼,所有能喝酒的干部战士都仰头喝下了碗中或辛辣或甘醇的酒水,豪气直冲云霄。 庆功会的喧嚣与豪情渐渐沉淀下来,随着晨光再次洒满襄垣大地,现实的工作也随之展开。 庆功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来自兄弟部队的支援队伍,也到了该返回各自防区的时候了。 李云龙派人,给各部队送了一批武器弹药,现在的李司令,那可是真正的地主老财,这次的缴获,加上襄垣的兵工厂已经开工了! 李云龙带着孔捷、赵刚他们相送! “吴团长、同志们,这次感谢你们的鼎力相助!”李云龙向各团级干部说道! “李司令!跟着您打仗,痛快!”771团吴团长敬礼到! “哈哈…”李云龙回礼,“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的请功和感谢信,已经提前送到各单位了!我李云龙,再次感谢了!” 各兄弟部队的指挥员敬礼,然后带着部队走了! 送走了兄弟部队之后,如李云龙所料,襄垣大捷的后续效应开始如同滚雪球般显现,为军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发展。 襄垣这一战,几乎打掉了日军在长治及其周边区域的机动力量。 幸存的日伪军蜷缩在县城和几个核心据点里,再也不敢轻易出动扫荡。广阔的乡村和交通线,彻底成了八路军的天下。 李云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遇,指挥部队以襄垣为中心,向四周稳步推进。 “各团、各县大队、区小队都动起来!像梳子一样,把襄垣周围的鬼子汉奸,给我梳干净!” 一时间,拔据点、破公路、剪电线……军事行动与群众工作紧密结合。 原先被日军控制的村镇一个个被解放,基层抗日政权如同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 除了日军重兵布防、工事坚固的长治核心区域一时难以啃动外,襄垣周边的区域已基本被李云龙纳入掌控,晋中根据地面积扩大了近一倍,连成了一片稳固的红色区域。 更让李云龙底气十足的是,随着根据地的扩大,几处关键的煤炭和铁矿资源也落入了掌控之中。 襄垣兵工厂的规模随之急剧扩张,不再仅仅满足于复装子弹和维修枪械。 在技术工人和根据地群众日夜不停的奋战下,兵工厂已经能够小批量生产质量稳定的边区造手榴弹和简易地雷,甚至开始尝试利用本地生铁,在原有“八一式”马步枪的基础上进行仿制和改进。 而黄崖洞兵工厂,也抽调一批技术员前来补充! 虽然产量还无法与正规兵工厂相比,但对于一支敌后武装来说,这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司令员,咱们现在可是真正的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了!” 李云龙视察兵工厂,后勤部长拿着报表,笑得合不拢嘴。 李云龙看着兵工厂里炉火通明的景象,听着叮叮当当的锻打声,豪迈地一挥手:“这还不够!要想着法子造出迫击炮弹来!有炮,那我们的处境就更好了!” “是!”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1944年4月。 和煦的春风再次吹绿了太行山麓,也带来了晋中军区蓬勃发展的生机。 经过近几个月的消化、发展和连续不断的小规模作战锻炼,晋中军区兵力空前充沛,装备极大改善,全军上下士气高昂,求战心切。 在总部批准下,晋中军区迎来了又一次大爆发。 以原第五旅一团这支功勋卓著的英雄部队部分骨干为基础,融合了数个在襄垣战役及后续扩张中表现极为优异的地方基干团、县大队,再加上根据地群众踊跃参军送来的大批热血新兵,晋中军区第17旅正式宣告成立! 任命由王怀保任旅长,韩征为政治委员。 同时,李云龙也顺势卸下了兼任的独立旅旅长职务,由张大彪接任。 这一系列人事安排,标志着晋中军区指挥体系愈发成熟和完善。 成立大会上,晴空万里,军旗招展。 新编成的第17旅官兵们,穿着虽略显陈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军装,肩扛着擦得锃亮的步枪,其中甚至能看到几支襄垣兵工厂自己试生产的“八一式”马步枪,与缴获的三八式、国产的中正式混编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新兵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老兵眼中则充满了坚毅与自豪,队伍从校场一直延伸到远处,精神抖擞,杀气盈霄。 李云龙和晋中军区的领导层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看着台下这支兵强马壮、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刚接手新一团时那千把号人、装备五花八门、弹药奇缺的窘迫模样。 而如今,他已成为坐拥三个齐装满员的主力旅以及众多地方部队、总兵力逼近五万的军区司令员,真正成为了雄踞一方、令日寇寝食难安的抗日砥柱。 这不仅仅是数字的增长,更是力量的质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全军将士,发出了那熟悉而富有穿透力的雷鸣般声音: “同志们!咱们晋中军区,如今是兵强马壮,家伙事儿硬!” 他大手一挥,指向身后的兵工厂方向和台下如林的枪刺:“但是咱们的目标,不是守着这点家当,当个舒舒服服的地主老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与决心:“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狗日的小鬼子,彻底赶出中国去!” “为了这个目标,”李云龙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从现在起,全军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大练兵运动!” “要练得出刺刀见红的胆气,要练得出一枪毙敌的本事!要把咱们的根据地,变成鬼子插翅难逃的汪洋大海!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抗战必胜!”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滚滚惊雷,在太行山的千沟万壑间激情回荡,经久不息。 一支更加强大、更加自信的力量,已然淬火成型。 第一零九章 围困长治 “一二!” “一二一,一二一!” 李云龙和赵刚、张大彪视察独立旅一团的训练情况! 就在这时候,作战参谋拿着电报过来了! “司令员!最新战情通报,政委说,有一份您会感兴趣,特意发来的!”作战参谋说道! 李云龙拿过一看,居然是晋绥军358团扩编了,改编成晋绥军第117师! “楚云飞要当师长了?”李云龙问道! “是的!”作战参谋说道! “去把敌工部长给我找来!回指挥部!”李云龙说道! 回到晋中军区指挥部,而这时候,晋中军区敌工部部长也来了! “司令员!” “我之前交代,在358团一营安插人手,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动静没有?” 敌工部部长说道:“司令员,结合多方信息印证,确实有证据表明,358团一营营长钱伯钧,近期与日军驻平安县城的特务机关频繁秘密接触,有严重的投敌迹象!” “平安县城!”李云龙暗道,这个地方,还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她呢! 想了想,李云龙把这些思绪甩出脑海,笑道,“这个钱伯钧,也个蠢到家的货色!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小鬼子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他这时候想着去抱鬼子的大腿,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赵刚分析道:“根据情报,日军现在深知自身力量不足,正在做垂死挣扎,大肆拉拢、收编各路动摇的武装力量,企图以华制华,延缓败局。估计,这次鬼子开的价码很大吧!” “嗤?”李云龙嗤笑一声,脸上满是鄙夷,“鬼子画的饼倒是挺圆!他钱伯钧也不想想他吃不吃的下去!” 李云龙对敌工部部长下令道:“动用一切可靠渠道,给我死死盯住358团一营的动向,有情况第一时间来报,我给你批一部电台!” “是,谢司令员!”敌工部部长领命,快步离去。 李云龙又看向张大彪,指着窗外热火朝天的训练场说道:“大彪,这么练,不行啊!光喊号子、走队列,练不出真正的杀气!我看,还是得打仗,真刀真枪地干,那才是最好的练兵!” 张大彪说道:“司令员,您的意思是……?” “我有个计划!学太岳军区,围困长治!”李云龙说道! 这时候,沁原战斗也已经进行了一年多了,鬼子也基本撑不下去了! “学沁源战斗,三个主力旅,轮流上阵!以战代练,把长治给我围起来,困死里面的小鬼子!”李云龙说道! “我看可以!我马上做出击计划!”张大彪说道! 半月后,晋中军区党委批准这次计划,一个月后,八路军总部批准了计划! 命令一下,整个晋中军区立刻像一部精密的战争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第五旅和独立旅被首先拉了上去,接替了原本在长治外围活动的部分地方部队,构成了对长治的立体包围网。 而17旅,为预备队! 这场围困战,成了李云龙“实战练兵”思想的绝佳舞台。 首先,是第五旅向长治外围发动了攻击,基本一天内,肃清了长治的外围! 襄垣一战,鬼子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基本没有强有力的支援了! 而独立旅的新兵最多,他们被部署在相对安全的二线阵地,主要任务是挖掘壕沟、构筑工事、设置路障,并在外围游击,切断长治与外界的一切物资补给线。 起初听着城内偶尔打来的冷枪冷炮,看着远方日军侦察机掠过,不少新兵脸色发白。 但在老兵班排长的带领下,他们很快适应了战场环境。 白天,他们在工事里学习如何隐蔽、如何观察敌情! 夜晚,他们组成小分队,在老兵带领下潜入城郊,破坏电话线,伏击出来取水或搜集粮食的小股日伪军。 李云龙特意将各旅的神枪手集中起来,组成狙击小组,开展冷枪冷炮运动! 配备缴获的日军九七式狙击步枪和仅有的几支莫辛-纳甘,由经验丰富的老射手带队,潜伏在城郊制高点和隐蔽位置,专门狙杀敢于在城头露面的日军军官、哨兵和机枪手。 这种“冷枪冷炮”运动,给守城日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终日惶惶,不敢轻易暴露。 同时,各旅的迫击炮排也得到了宝贵的实弹射击机会。 他们利用有限的炮弹,对日军的明确目标,如炮楼、指挥部、仓库等进行精度射击,既锻炼了炮手的操作技能,也实际削弱了日军的防御。 按照李云龙的部署,三个旅每隔一段时间就进行轮换。 刚从一线撤下来的部队,立即转入休整和训练,针对围困作战中暴露出的问题,如班组协同、步炮配合、夜间行动等进行针对性强化。 而新上阵的部队则带着休整期间总结的经验和饱满的求战欲望,投入到新一轮的围困与袭扰中。 这种“作战-总结-训练-再作战”的循环,让晋中军区部队的战斗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战士们脸上的稚气逐渐褪去,战术动作越发娴熟,各级指挥员的指挥艺术也更加灵活多变。 长治城内的日军日子就更难过了。 补给线被彻底切断,城外成了八路军的天下,出击屡屡受挫,困守孤城,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他们能做的,仅仅是依托坚固城防工事死守,期盼着渺茫的援军。 时间就在这种高压对峙下一天天过去,转眼便进入了七月。 太行山区的夏日酷热难当,但对于被围困的长治日军来说,比天气更煎熬的是日益绝望的处境。 双方的僵持形成了一种残酷的平衡。 日军偶尔能组织小规模的运输队,在重兵护送下,冒死向城内输送极少量的药品、弹药等关键物资。但每一次,他们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李云龙将这条时断时续的补给线变成了练兵场。 他命令各旅,不得全力封死,而是采取“绞索”战术。 “告诉各部队,别把口子扎得太死!要像猫玩老鼠一样,让他觉得能进来,但每次都得让他掉层皮!咱们正好拿鬼子的运输队练咱们的伏击、打援和攻坚!” 于是,日军的运输队每一次行动,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八路军时而利用地形打一场漂亮的伏击,吃掉后卫,时而用小股部队诱敌深入,再集中优势兵力吃掉其一部,甚至组织了几次对临时兵站的夜间突袭。 鬼子虽然偶尔能送点东西进城,但付出的伤亡往往比运进去的物资价值还高。 这条用鲜血铺就的“生命线”,反而成了不断放血的伤口。 七月中的一个傍晚,敌工部部长带着一身汗水和尘土,急匆匆地再次走进了指挥部。 “司令员!政委!117师那边有重大情况!” 第一百一十章 117师 “司令员!政委!117师那边有重大情况!”敌工部长语速急促,脸上混合着汗水和兴奋。 李云龙和孙志超几乎同时站起身。 孙志超沉声道:“别急,慢慢说,什么情况?” 敌工部长深吸一口气,清晰汇报:“第一,我们的内线传来确切消息,晋绥军117师师长楚云飞,带着警卫连,刚才亲自进入其一团驻地了!” 话音刚落,一名通讯员也跑步进来,立正报告:“司令员,政委!17旅前沿观察所报告,117师一团突然行动,在其防区东侧,也就是面向我17旅三团阵地的方向,放出了加强的警戒哨,兵力约一个连,态势敌对!” 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哈哈!”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猎人发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容,“钱伯钧这小子,果然要投敌!楚云飞这是察觉到不对,亲自去抓他这条养不熟的狗了!” 孙志超说道“可他就带个警卫连,这不是往狼窝里闯吗?” “他楚云飞要是连钱伯钧都收拾不了,也就别在山西地界上混了!” 李云龙瞬间做出决断,声音斩钉截铁:“传我命令!17旅主力立即集合,以演习为名,向117师一团驻地外围运动,给我形成战术包围态势!” “老李!这…要不要向总部请示一下,要是我们判断错误,有搞摩擦之嫌啊”孙志超说道! “这样,分别行动,你上报,我去前线指挥!”李云龙说道! “好吧!”孙志超说道! “司令员!” 张大彪跨前一步,指着地图上平安县城的位置,“钱伯钧要是真想投敌,平安县城的鬼子不可能不接应。我看,这是个好机会,咱们可以趁机把平安县城端了!” “这个主意不错!”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张大彪,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调整!” 张大彪迅速拿出笔记本和笔。 李云龙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点划,命令清晰果断: “第一,以17旅一团、二团,负责主要方向,对117师一团形成战术包围!” “第二,以17旅三团,并加强县大队、区小队所有地方武装,立即前出至平安县城以西一线构筑阵地,负责阻击平安县城可能出动的鬼子援军!” “第三,独立旅主力,由你亲自指挥,立即秘密向平安县城运动。一旦确认鬼子有出城接应钱伯钧的动向,或者收到我的总攻命令,立刻全力进攻平安县城!” “第四,第五旅抽调一个团,严密监视长治之敌,防止他们狗急跳墙。第五旅其余二、三团,作为总预备队,由我直接指挥,随时投入关键方向!” 时代变了,如今李云龙可是握着几万兵力的军区司令员,怎么可能只盯着一个营的装备! “我看,可以把炮营,加到平安县城方向!”孙志超说道! “可以!去下命令吧!”李云龙点点头! “是!” 命令下达,整个晋中军区指挥部如同上紧了发条,通讯兵奔跑传达命令,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孙志超见状,也不再犹豫,立刻走向电台室,准备向总部汇报情况和作战计划。 李云龙抓起桌上的帽子戴上,对虎子和段鹏一挥手:“走,告诉特务营,跟我去前沿指挥所!老子倒要看看,他钱伯钧怎么唱的这出戏!” “是!”虎子开始去集结警卫连,段鹏去给特务营传令! 部队迅速行动起来。17旅的部队如臂使指,按照新的部署展开。 独立旅的战士们则悄无声息地离开驻地,利用地形掩护,向平安县城方向疾进。一场围绕着叛变、救援和攻城的多重战斗,即将在这片土地上激烈上演。 李云龙带着特务营和警卫连,骑着快马,风驰电掣般向117师一团驻地赶去。 马蹄声中,李云龙侧头问并辔而行的段鹏:“小段,你娘怎么样了?去年事儿多,一直没找机会去看看老人家。” 段鹏眼神一黯,但声音依旧沉稳:“司令员,俺娘……去年冬天就走了。多亏了地方的同志,给操办的后事。” 李云龙闻言,沉默了片刻,用力一抖缰绳,叹道:“唉!是咱老李疏忽了!” 段鹏连忙道:“司令员,您别这么说。俺娘临走前嘱咐俺,跟着您,好好打鬼子,给咱老百姓打出个太平年月来!” “好!好!” 李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更加锐利地望向前方,“老人家的话在理!咱们今天就狠狠揍这些狗娘养的汉奸鬼子!” 正说话间,一名通讯兵策马从前方逆着队伍飞奔而来,到近处猛地勒住马,气喘吁吁地报告: “司令员!三团急电!117师一团驻地内突然传出密集枪声,像是交上火了!三团请示下一步行动!” 情况突变! 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下令:“告诉三团,别等了!立刻向117师一团发起攻击,接应楚云飞!命令各部,加快行军速度,给老子压上去!把117师一团全部缴械!动作要快!” “另外,调独立旅的二团,去打阻击!” “是!”通讯兵调转马头,再次飞奔而去。 命令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传遍正在运动的各部队。 17旅三团阵地上,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朝着传出枪声的117师一团阵地发起了迅猛的突击。 紧接着,17旅1团、2团加入了战斗! 而李云龙亲自率领的特务营和警卫连,也再次提速,如同一把尖刀,直插事件的核心。 李云龙快马加鞭,直接赶到了最前沿的17旅临时指挥所。 旅长王怀保和政委韩征早已在路口等候,见他到来立刻迎上前。 “情况怎么样?”李云龙跳下马,一边大步走向指挥所一边问,语气急促。 王怀保紧跟在他身侧,语速飞快地汇报:“司令员,前沿已经接上火了!三团率先发起攻击,一营突破了对方前沿警戒阵地,但在一团主阵地前遭到顽强抵抗。钱伯钧的部队依托工事进行反击,火力很猛!一团、二团正在从两翼包抄,但进展不快。” 117师的一团,那是楚云飞的嫡系部队,有近5000人,而17旅也不过才7000多人,论火力还未必比的上! 李云龙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看向枪声最密集的方向,只见远处阵地硝烟弥漫,机枪火力点喷吐着火舌。 他眉头紧锁:“楚云飞呢?有消息没有?” 韩征接过话:“枪声最初是从一团指挥部方向传来的,现在那边还在交火,但规模不大。我们判断,可能是楚师长的警卫连还在坚持,也可能是钱伯钧的人在清理残余。” 正说着,一个侦察兵跑进来报告:“旅长!政委!平安县城方向有动静了!大约两个中队的鬼子,配属伪军一个团,已经出城,正沿着公路快速向西推进,看样子是来接应钱伯钧的!” “他娘的,果然来了!” 李云龙一拳砸在土墙上,“命令17旅三团和所有地方武装,按原计划,不惜一切代价阻击鬼子援军!告诉张大彪,独立旅可以动了,给老子狠狠地打平安县城!” “是!”通讯兵记录命令后立刻跑向电台。 李云龙又转向王怀保:“怀保,这里我给你半个小时,必须解决战斗!特务营和警卫连也交给你指挥,给我集中所有火炮,轰开钱伯钧的主阵地!” “是!” 王怀保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震耳欲聋的炮声很快响起,17旅所属的各型迫击炮、步兵炮集中火力,对钱伯钧部的主阵地进行了猛烈轰击。 在炮火掩护下,新一轮更猛烈的进攻开始了。 第一零一十一章 缴械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李云龙站在前沿指挥所前,眯着眼睛观察战况。 “司令员!内线来电,平安县城的鬼子动了!”通讯员来报! “传令,给参谋长发报,让他们发起攻击,同时给阻击的第五旅二团发报,让他们务必缠住鬼子!”李云龙命令道! “是!” 而这边战场上,钱伯钧部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在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的压迫下,其阵地已经开始动摇。 “司令员,”韩征指着前方,“敌人右翼的机枪火力好像弱下去了!” 李云龙冷哼一声:“钱伯钧这王八蛋,带兵倒是有两下子。不过现在他军心已乱,就差最后一根稻草了!”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的通讯兵下令:“传令各部队,组织所有宣传干事和嗓门大的战士,给老子齐声喊——‘钱伯钧投敌卖国,不要当汉奸送死!放下武器,降者无罪!’” “是!” 命令迅速传达到前沿各阵地。很快,战场上除了枪炮声,又响起了震天的喊话声。 “钱伯钧投敌卖国,弟兄们不要跟着汉奸送死!” “放下武器,降者无罪!” “楚师长待你们不薄,你们真要跟着汉奸走吗?” 这喊声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向117师一团的阵地。 原本就因长官突然叛变而军心浮动的晋绥军士兵,听到这震天的喊话,更加动摇了。 毕竟,当汉奸那是让祖宗蒙羞的事情,这些当兵的怎么愿意! 一处阵地上,一个老兵突然把枪扔在地上,高举双手站了起来:“不打了!老子不打自己人,更不当汉奸!” 有人带头,立刻就有更多人效仿。 很快,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投降的士兵越来越多。基层军官们本想拔枪威胁,但却也不想当汉奸,干脆一起投降了! “旅长!不好了!二营阵地全线崩溃,士兵们都在投降!”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跑进一团指挥部。 钱伯钧脸色铁青,拔出手枪:“妈的,谁敢投降,老子毙了他!” “团座,大势已去了!” 一个参谋苦着脸劝道,“八路已经突破了我们左翼,师长的警卫连还在和我们的人交火,平安县城的援军也被阻击在半路上了...” “闭嘴!”钱伯钧怒吼道,但他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 “团座,现在军心不稳啊,八路说我们要投敌,弟兄们都开始投降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更加猛烈的枪声和“缴枪不杀”的呐喊声。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好! 前沿阵地上,李云龙看着成批成批放下武器举手投降的晋绥军士兵,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传令各部队,迅速控制投降士兵,收缴所有武器弹药!动作要快!” 王怀保有些犹豫:“司令员,咱们这么收缴楚云飞的装备,是不是...” “王怀保!” “到!” “立正!” “是!” “我问你晋中军区谁是司令员!”李云龙问道! “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王怀保说道! “再说一遍!” “八路军晋中军区司令员,是李云龙!”王怀保大声的说道! “那就服从命令!” 李云龙眼睛一瞪,“他楚云飞管教不严,手下出了叛徒,老子动用整整一个旅的兵力帮他清理门户,收点辛苦费怎么了?打长工还得要工钱呢!” “是!” 正说着,赵刚急匆匆地从后面赶来,显然是刚刚赶到前线。 “老李,平安县城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政委让把预备队调了上去,加强到了平安方向!争取速战速决!” “嗯!”李云龙点点头,“阻击方向呢?” “林团长报告,来的鬼子一个大队,已经被他们缠住了!” “长治方面呢?”李云龙问道!其实最让李云龙上心的,还是长治方面! “长治的鬼子想向平安方向运动,被孔旅长按了回去!”赵刚说道! 长治的鬼子现在兵力捉襟见肘,守城有余,进取嘛,基本是没这个实力了! 而李云龙如果长治围困战成功,那上党地区,就基本是八路军的天下了! “嗯!”李云龙点点头! “这里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楚云飞呢?安全吗?”赵刚问道! 李云龙指着前方,“钱伯钧的部队已经开始大规模投降了,楚云飞那边枪声还没停,估计他的警卫连还在坚持。我已经派特务营一个连去接应了。” 赵刚点点头,随即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部队在收缴晋绥军的武器,这合适吗?是不是应该和楚云飞打个招呼?” 李云龙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打招呼?打什么招呼,办事拿钱,天经地义!” “可是...” “别可是了,”李云龙打断他,“楚云飞要是问起来,就说战场混乱,为了防止武器落入汉奸或日军手中,我们暂时保管。他要是识相,就不会多说什么。” 赵刚无奈地摇摇头,知道李云龙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况且从实际考虑,这批装备对八路军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好消息:“报告!特务营已经接应到楚师长和他的警卫连,钱伯钧试图逃跑,被我们拦截,楚师长亲手击毙了这个叛徒!”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走,老赵,咱们去见见这位楚师长。”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向前走去。 在刚刚结束战斗的一团指挥部附近,李云龙和赵刚见到了满身硝烟却依旧军容整齐的楚云飞。 他正站在钱伯钧的尸体前,面色复杂。 “云飞兄,你受惊了!”李云龙老远就拱手道。 楚云飞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云龙兄,赵兄,今天让二位看笑话了,若不是贵部出手,楚某今日恐怕就要栽在自己人手里了。” “楚师长客气了,”赵刚接话道,“共同抗日,本应互相照应。” 楚云飞的目光扫过正在被八路军收缴的武器和押送的晋绥军,眼神闪烁了一下! “云龙兄,这…”楚云飞说道! “楚兄啊,鬼子一个大队,正在向这里扑来,我的部队又正在打平安县城,手里面缺家伙事啊,这些装备我先用用,反正都是打鬼子嘛,楚兄要是不信,我以国防部给我们晋中军区的军饷为抵押!”李云龙说道! 楚云飞何等聪明,知道现在李云龙是兵强马壮,进了老虎口的东西,恐怕暂时拿不回来的,只有等回去后再请上峰行文! 楚云飞转移话题道:“贵部正在攻打平安县城?” 李云龙得意一笑:“不错,钱伯钧这小子投敌,平安县城的鬼子出来接应,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正说着,一名通讯兵飞奔而来:“报告!独立旅急电!平安县城东门已被我军突破,城内的鬼子已经龟缩一小片区域,参谋长正在指挥围攻!” 李云龙看向楚云飞:“楚兄,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楚云飞闻言,笑道:“自然要看看云龙兄如何运筹帷幄!” “同去、同去!”李云龙哈哈大笑! 第一百一十二章 意大利炮 一行人快马加鞭,刚抵达平安县城外围,就见周厚成带着警卫飞马而至! “司令员!” 周厚成勒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下马,向李云龙敬了个礼! 李云龙等人下马回礼,问道“老周!情况怎么样?” “指挥部已经前移,鬼子残部约一个中队,加上伪军警卫部队百余人,已全部收缩至城中心的鬼子司令部大院!”周厚成说道! “大彪呢?” “参谋长在前沿!” “带我去看看!”李云龙说道! “是!”周厚成敬礼! 李云龙一行人在周厚成的引领下,快步穿过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街道,抵达了已经前移至县城中心区域的前沿指挥部。 张大彪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的日军司令部大院,见李云龙等人到来,立刻迎了上来。 “司令员…楚师长!”张大彪敬礼后,面色凝重地汇报情况,“鬼子缩在乌龟壳里,依托院墙和里面的钢筋混凝土工事顽抗,我们劝降了两次,里面的鬼子中尉态度强硬,说要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李云龙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看那处由原县衙改造、如今已是堡垒林立的日军据点。 院墙高大厚实,明碉暗堡的火力点配置得相当刁钻,确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笑道:“鬼子的骨头历来都硬!不过,就看硬不硬的过炮弹了。王庆柱,你的意大利炮呢,给我拉上来!” 这是打小韩庄据点的缴获! 李云龙在见到这门炮的时候,心里也很复杂,但为了了却某种羁绊,这次打平安县城,他特意让独立旅的炮连,把这门炮带上,还调拨了几匹马用来驮运! 王承柱一听李云龙要动用意大利炮,精神顿时一振,立刻对身边的传令兵吼道:“快!把那门意大利炮给推上来!瞄准鬼子的司令部大院!”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不多时,在一阵骡马的嘶鸣和士兵们的吆喝声中,一门保养得锃光瓦亮、口径颇为可观的意大利制野战炮被推到了前沿预设的炮兵阵地。 炮手们动作娴熟地卸下驮具,固定炮位,装填弹药,调整射界,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抬起,精准地指向了前方负隅顽抗的日军核心工事。 王承柱看了一眼楚云飞,小声对李云龙说道“司令员,一共就八发炮弹,轰城门的时候用了五发,现在就三发了!” “用不着三发!先轰一炮,然后劝降!五分钟不降,再轰一炮!”李云龙命令道! “好一个杀人诛心!”一旁的楚云飞笑道! “哈哈,还是楚兄懂我!”李云龙笑道! “是!”王承柱敬礼,亲自去校准了数据,随后大喝一声! “开炮!”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远超之前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空,狠狠地砸在了日军司令部高大坚固的院墙上!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厚重的院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连同后面的一个机枪碉堡也被瞬间掀翻! 巨大的爆炸声波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炮击刚一停歇,立刻有战士拿起铁皮喇叭,对着已成一片废墟的日军据点喊话: “里面的小鬼子和伪军听着!你们的路到头了!再不给老子滚出来投降,下一炮就直接送你们回东洋老家!是站着出来当俘虏,还是躺着变成灰,你们自己选!” “哭你几哇…” 这一次劝降,依旧换来的鬼子一轮子弹! “冥顽不灵!继续!”李云龙说道! “是!” “开炮!” 轰隆! 第二发炮弹再次精准命中! 这一次,炮弹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一个从废墟中仍在喷吐火舌的机枪火力点上! 剧烈的爆炸将残存的砖石土木连同里面的日军士兵和机枪零件一起抛向了半空,那个顽固的射击点瞬间哑火,化作一堆燃烧的残骸。 你和你的掩体一样可笑! 烟尘尚未落定,铁皮喇叭的喊话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看到了吗?下一炮,就轰你们的指挥所!最后给你们一分钟考虑!投降!或者灭亡!” 这一次,劝降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带来的心理压力是空前的。 意大利炮那毁灭性的威力,配合精准的心理施压,彻底动摇了守军的意志。 毕竟大炮带来的心理震撼是巨大的。 残存的日军虽然还在军官的弹压下试图顽抗,但那些本就士气低落的伪军却彻底崩溃了。 他们亲眼目睹了坚固工事在重炮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求生的欲望瞬间压过了对日军的恐惧。 “别打了!我们投降!投降了!”伪军阵地里突然传出了哭喊声。 “妈的,皇军…不,鬼子要拉着咱们一起死,老子不干了!”有人带头喊道。 紧接着,伪军阵地上发生了骚乱,甚至传来了零星的内讧枪声——显然是试图阻止投降的日军军官与想要活命的伪军发生了冲突。 随后,里面的枪声越来越密,还有人突然挥舞着白旗冲了出来! “旅长!司令员!里面伪军炸营了,跟鬼子干起来了!”前沿观察哨兴奋地报告。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哼,伪军就是伪军,还指望他们跟鬼子一条心走到黑?大彪,机会来了!命令部队,准备突击!趁着里面乱成一锅粥,给老子冲进去,解决战斗!” 张大彪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下令道“传我命令,突击队,上!” 嘹亮的冲锋号瞬间划破天际! “杀!” 独立旅的突击队员们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多个方向扑向已是一片混乱的日军司令部核心区域。 内部的哗变和火并极大地削弱了守军的最后抵抗力。 突击队几乎没有遭到像样的阻击,便迅速冲破了残存的防线,跃入废墟之中。 院子里,残存的十几个鬼子正与数量更多的伪军相互射击,乱作一团。 突击队的加入立刻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 战士们高喊着“缴枪不杀”,首先将仍在顽抗的鬼子分割包围,迅速歼灭。 伪军见八路军主力冲了进来,更是彻底丧失了斗志,纷纷把枪扔在地上,高举双手跪地求饶。 “控制指挥部!搜索残敌!动作快!” 突击队长一边指挥清扫战场,一边带人直扑原县衙的大堂!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鬼子兵被击毙在断壁残垣下,平安县城内所有的枪声都停息了。 一面鲜艳的红旗,被战士们高高升起在昔日鬼子司令部的废墟之上,迎风招展! “报告司令员、旅长!平安县城内残敌已全部肃清!我军已完全控制全城!”通讯兵跑过来,激动地大声报告。 “好!” 李云龙用力一拍大腿,脸上洋溢着胜利的豪情,“立刻向总部发报:晋中军区独立旅,光复平安县城!” “是!” 站在一旁的楚云飞,全程目睹了李云龙如何用两发炮弹和精准的心理攻势,撬开了这块硬骨头,最终以极小代价换取完胜。 他心中感慨万千,由衷地赞叹道:“云龙兄用兵,果然不拘一格!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你这‘杀人诛心’之术,今日让楚某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李云龙哈哈一笑,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楚兄过奖了!对付这些小鬼子,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分配 楚云飞整了整军装,对李云龙拱手道:“云龙兄,既然平安县城已破,日军残部肃清,此地战事已了,在下军务在身,就不多留了,需即刻返回防区。” “云飞兄何不留下吃顿便饭再走?”李云龙说道! “云龙兄美意,楚某心领了,就是如今钱伯钧授首,一团群龙无首,楚某还要赶回去主持大局!”楚云飞说道! “也好!那我就不多留了!和尚!”李云龙叫道! “到!”魏大勇应声上前。 “派一个连,护送楚师长安全返回防区!一定要确保楚师长的绝对安全!”李云龙郑重吩咐。 “是!保证完成任务!”魏和尚敬礼,立刻转身去安排。 楚云飞再次拱手:“云龙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楚兄保重!”李云龙回礼。 送走楚云飞后,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转头对身旁的作战参谋命令道: “给政委和总部发电,详细上报此次缴获晋绥军117师一团,和平安县城战役的战果及我部伤亡情况。” “重点说明,我部已成功光复平安县城,全歼守敌,缴获大批武器装备,现正维持城内秩序,等待地方同志接管。” “是!”参谋记录下命令,迅速离去。 电报很快发出。 不多时,总部的询问电报就下来了! “来电已悉。欣闻你部奋勇攻坚,光复平安县城,歼敌缴获甚众,特向全体参战官兵致以热烈祝贺!已紧急抽调周边地区得力地方干部,火速前往平安县进行接管与重建工作,不日即可抵达。” 李云龙点点头,对赵刚说道:“老赵,地方干部来之前,城里的秩序和缴获物资的清点保管还得咱们多费心。” “这么多部队都就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看,留一个团在这里,其他部队,撤回驻地吧!”赵刚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张大彪!你们独立旅留一个驻守平安县城,其他部队,撤回防区!” “是!” 不久后,地方区党委和政府组织的接收人员便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平安县城。 他们迅速接手了城防、治安、安抚百姓、恢复市面、清查敌产等一系列工作。 有了地方同志的支撑,李云龙的部队得以从繁杂的城防事务中解脱出来。 在将防务彻底移交后,李云龙、赵刚率领独立旅主力,携带着此次战役缴获的大量物资装备,浩浩荡荡地返回了位于根据地腹地的晋中军区指挥部。 这次,老李是占了大便宜了,晋绥军一个加强团的军械加上平安县鬼子、伪军的武器,基本能填补17旅的军械亏空了! 两天后,李云龙在指挥部,召开了旅、团级干部的总结会! 首先是宣布功臣名单,旅、团级由指挥部表彰,然后把名单送往总部政治处,团级以下,由晋中军区政治部表彰! 再然后,就是李云龙安排工作和分配这次的收获! “这次!我宣布一点!晋绥军一团所获军械,全部调去17旅,平安县城的收获,四六分,第五旅占少,独立旅占六!有没有意见!” 意见?那自然是有意见的!这次独立旅打县城,出力最大,如此分配,自然是对他们不够公平! 但…李云龙的威信,那在晋中军区是说一不二的,于是乎,都没有说话! 李云龙问道,“张大彪,说说看法!” 张大彪唰地站起身,声音洪亮:“报告旅长!独立旅坚决服从命令!这次打县城咱们虽然出力多,但17旅刚整编不久,装备缺口大。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李云龙点点头,目光扫向其他人:“都听见了?老部队该有觉悟!第五旅,你们有意见吗?” 孔捷站了起来:“没有意见!第五旅服从分配!” “好!” 李云龙大手一挥,“那就这么定了!王怀保和韩征留一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孙志超站起来补充道:“通信员,跑步去伙房,通知下面条,让各旅、团长吃了饭回去!” “是!” 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干部们纷纷起身。 李云龙走到王怀保和韩征面前,压低声音:“你俩跟我来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李云龙就关上门,指着椅子:“坐吧。”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清单:“这是从晋绥军那里额外缴获的清单,待会儿你们就去领吧!” 王怀保和韩征眼睛一亮:“谢司令员!” 李云龙说道:"你们俩出去打听打听,咱们军区一直的惯例,哪有上级给下级配装备的道理?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你们既然有本事当这个旅长政委,就得有本事自己搞装备!听见没有?" 李云龙也是知道,现在已经44年10月份了,鬼子还有小一年的蹦哒时间,但接下来,就是打国民党了,必须尽快扩军,才有足够的把握应对!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怀保和韩征唰地立正敬礼。 "还有,"李云龙走到地图前,"装备给你们了,部队什么时候能形成战斗力?" 王怀保略一思索:"报告司令员,三个月!" "太久了!" 李云龙一摆手,"两个月!两个月后我去检查,要是达不到作战标准,你俩就给我去炊事班背大锅!" "是!保证两个月形成战斗力!"两人齐声应道。 李云龙这才满意的点头! 时间转眼进入了十二月,晋中的寒风凛冽刺骨,但李云龙麾下的各部却练兵正酣。 他本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整日奔波于各旅团之间,检查训练、整饬军纪、筹划下一步的扩军方案。 他心里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眼看鬼子败象已露,接下来和国民党必有一战,必须争分夺秒地壮大实力。 这天,他刚在17旅看完新兵操练,正和王怀保、韩征讨论如何尽快将新兵糅合进老兵队伍形成战斗力,指挥部的通信员骑着快马飞奔而来,递上一封密封的电报。 李云龙撕开封口,展开电文,目光扫过! “命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同志,将指挥权移交予政治委员孙志超同志后,本人速往总部报到,不得有误。” “你大冬天的?老政委是想让我去总部过年?”李云龙暗道! 不过也有可能,老政委脾气是火爆,但护犊子也是真的! 于是乎,李云龙花了三天时间,交接了事情,又把孔捷调回来坐镇,才带着段鹏和魏和尚还有一批要去总部的干部,在一个警卫连的护送下出发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总部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段鹏走在最前面开路,李云龙和魏和尚在最中央,中间是这次去总部的晋中军区的一批干部! 他们,包括魏和尚,都是这次晋中军区抽调去抗大学习的干部,魏和尚还不愿意,却被李云龙踢了几脚,再也不敢说不愿意了! 自从加入八路后,李云龙对手下的文化那是极为重视的,不仅办了夜校、识字班这些,对于领导干部,也下了铁律,必须能读通报! 我党对于部队的建设,可谓是古往今来第一了! 也是这支伟大的军队,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成为了中国人民最强大的后盾! 李云龙裹了裹军大衣,迎着风大声问旁边的张大彪:“和尚,虎子在你们特务营干得怎么样?副营长当得还行吗?” 平安县战役结束后,李云龙把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作战勇猛的虎子提拔到了特务营当副营长,给和尚做副手,同时把身手好、脑子活的段鹏提拔成了警卫连连长! 魏和尚策马靠拢了些,回答道:“旅长,徐虎同志干得不错!他是老革命,眼界开阔,现在营里日常训练、带队巡逻这些事儿,他都抓得有条有理。这次我跟您去总部,营里的事务就是让他代理的。” “嗯,”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虎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能独当一面,他脸上也有光。 他目光望向远方被积雪覆盖的山峦,语气变得深沉起来:“和尚,眼瞅着小鬼子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这抗战一结束,咱们肩上的担子不会轻,反而可能更重。”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你们这些老兄弟,都得抓紧时间学习,不能光会打仗,还得懂带兵、懂建设。要不然,我怎么特意把你加入了学习的名单!” “团长!我…”魏和尚苦着脸说道! “别他娘废话!这事就这么定了,去了延安给我好好学,学不出个样子,回来你小子连给我当警卫员的资格都没有,趁早去炊事班背大锅!”李云龙说道! “是!团长!”魏和尚连忙敬礼! “我盘算着,翻过年,形势稳定点,就把咱们的架子再扩一扩。初步想法是把你们特务营扩编成特务团,等你回来,正好当这个团长!” 魏和尚一听,胸口猛地一热,鼻子竟有些发酸。 自己一个在少林寺吃过斋、念过佛,后来为口饭吃当过兵,浑浑噩噩的粗人,参加八路军才多久?满打满算也没几年。 从当初一个只懂得拳脚功夫、不识几个大字的武夫,到今天能被司令员如此看重,点名要去深造,回来还要委以团长的重任……这其中的恩情和信任,比山还重! 他猛地勒住马,在风雪中挺直了身躯,面向李云龙,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谢司令员栽培!我魏大勇……一定在抗大好好学,拼了命也学出个人样来!绝不给您丢脸!” 李云龙看着他这激动又认真的模样,心里受用,脸上却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挥挥手:“行了行了,少给老子来这套酸不拉几的!记着你的话就行。赶紧走,这鬼天气,冻死个人了!” 队伍继续在风雪中前行。 魏和尚策马回到自己的位置,胸膛却依旧剧烈地起伏着,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连刮在脸上的雪沫子似乎都不那么冷了。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下定决心,这次去延安,别说认字读书,就是啃书本子,也得啃出个名堂来! 决不能辜负了团长这份天大的信任! 旁边的干部们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对李云龙佩服得五体投地。 司令员就是这样,平时骂骂咧咧,动辄“踢你几脚”,但对部下是真心的好,肯给机会,也舍得下本钱培养。 跟着这样的首长,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一行人顶着风雪,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总部所在地。 早就总部警卫和参谋们迎接了过来! 李云龙在总部大院门口勒住马,对魏和尚吩咐道:“和尚,带着人,跟着总部接待的同志去安排好的地方休息,安顿好了就别乱跑,注意纪律!” “是!司令员!” 魏和尚应了一声,便招呼着同行干部、警卫们,跟着总部工作人员离开了。 李云龙则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整了整军帽和衣领,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朝着总部的办公室走去。 通报过后,李云龙推门而入。 屋内烧着炭火,比外面暖和许多,只见副总参谋长和老政委正在各自工作! 如今,副总指挥在延安,整个山西的指挥工作都在老政委和副总参谋长这里! 听到动静,两人抬起头来。 李云龙立刻挺直腰板,“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奉命前来报到!” “路上还好吧!”老政委熟悉的川音传来,起身让李云龙坐下,然后给他倒了热水! “谢政委关心,一路平安!”李云龙赶紧双手接过热水! 副总参谋长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电文,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递给李云龙:“云龙啊,一路辛苦。先烤烤火,在看看这个。” 李云龙赶紧放下搪瓷缸,双手接过电文,目光一扫。 这居然是第二战区长官部发来的公文,措辞严厉,质询晋绥军117师第一团在平安县地区装备被“扣留”一事,要求八路军方面立即予以解释并归还人员装备。 李云龙看完,嘿嘿一笑,把电文随手放在桌上,满不在乎地说道:“参谋长,这事儿啊,我跟楚云飞当面都说清楚了!他这一个团的装备,暂时用委员长给我的军饷抵着!” “就属你鬼名堂多!”老政委说道,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说道“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大事!” “是!”李云龙赶忙起身! “坐坐坐,这次不是要你打仗,而是这个!”老政委从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 李云龙疑惑的接过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中原 文件上是两件事,而且一件比一件大! 第一件是关于增选李云龙同志,为七大代表的决定! “这…我们晋中军区的名额,不是老孙他们吗!军区总得留一个理事的吧!”李云龙说道! 晋中军区军队的代表,是孙志超和两个战斗功臣! “军区的事你别担心,孔捷同志还是能挑起大梁的,你看下一件事!”老政委说道! “中央军委:关于从晋冀鲁抽调一批骨干力量,组成南下支队,支援豫西、河南军区的意见稿。” 而这才是让李云龙吸气的原因,从河南军区,他就想到了后来要组建的中原军区,而想到中原军区,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就是“中原突围”! 这是解放战争初期,我军受了极大损失的一次战斗! 但,这样的意见稿,给我看干嘛?! “树生同志向军委推荐,将可能由你担任南下支队的支队长,并且配合他开辟豫西根据地!”老政委说道! “豫西?”李云龙眉头一皱! 老领导啊!您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中原现在的情况,和三晋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最简单的一点,就是没有连成片的根据地,老蒋在中原地区有接近30万人,一直都是前线! 而我军在中原地区,满打满算不到八万! 而这个时代,由于李云龙的横空出世,三晋的我军实力更加强大了几分,至少比如长治这些县城的光复,就提前了很多! 而抽调部队南下,这是必然之理! 只是李云龙没想到会抽调他而已,按他的想法,他应该是等徐总指挥接手山西后,成为老领导手下的中流砥柱,好好收拾阎长官! 老政委和参谋长看出了他的迟疑,说道“这就是增选你去延安的原因!好好和树生同志谈谈,总部这边,尊重你的决定!” “嗯…不错!反正事情不急,抽调干部、统筹计划,至少也得等七大结束!”副总参谋长说道! “这次去延安,我一定和树生同志好好谈谈!”李云龙说道! 老政委欣慰地点点头:“你有这个认识就好。中原地区敌我力量悬殊,但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军委考虑组建南下支队,就是为了在未来的战略格局中抢占先机。” “是!”李云龙敬礼! “嗯,你先去吧,好好把工作交接一下,等过了年,我们一起动身去延安!”老政委说道。 他可是七大的中央委员,要不是因为老总去了延安,总部没有主事了,他早就动身了! “是!”李云龙给两位首长敬了礼, 出了办公室,李云龙先是来到了魏和尚他们的驻地,从这次带的礼物里,拿了一把鬼子指挥刀,一把马牌撸子,来到了八路军的后勤部! 还没进门,李云龙就叫道:“老张!张万和!张部长,你个老小子,躲哪儿去了?我给你送年礼来了!” 老张这两年行事见涨,虽然还是后勤部长,但你架不住职级升啊,为了统一后勤管理,八路军后勤部,提升为了军委后勤部,老张摇身一变,成了军委的了! 院子里几个正在清点物资的年轻干事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李云龙,这些人基本都认得这位鼎鼎大名的司令员,赶忙敬礼。 其中一个机灵的小伙子朝里屋喊道:“张部长,李司令员来了!” 只听屋里一阵桌椅响动,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穿着灰布军装、张万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李云龙?你怎么跑总部来了?” “哈哈…这不是来总部述职,顺便来看看你老张嘛,我礼都带来了!”李云龙笑道! “拿走拿走!”张万和赶忙说道! “……”李云龙一愣,他还真没见过还有人把东西往外推的道理! “老张!你小子疯了吧!” “你小子不拿东西来,我都得搭点,这次拿了东西来,我还不得出大血?不要不要,拿走!”张万和说道! “你把我老李当什么人了,这次真只是来见老战友的!”李云龙说道! “真的?”张万和眯着眼睛,一副“老子信你才怪”的表情。 李云龙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他娘的,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次就是纯来看老战友!这指挥刀和马牌撸子,是老子在平安县缴获的好东西,自己都没舍得用,专门给你留着的!” 张万和盯着李云龙看了半晌,见他一脸真诚,这才将信将疑地一挥手,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模样:“行,信你一回。通讯员,去,把我那坛地瓜烧拿来,再去食堂买只兔子炖上!” 张万和从怀里掏出了几张边区票! 要说八路军的战斗力为什么一直厉害,而且军心很稳?原因有很多,但官兵一体,绝对是很重要的原因! 就是中央首长,吃的也是和大家一样,请客都得自掏腰包! 酒菜很快上桌。 一坛地瓜烧,一盘喷香的炖兔肉,两个老战友相对而坐。 三碗酒下肚,气氛就热络起来。 张万和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从当年在大别山打游击说到如今的后勤工作,唾沫横飞。 说着说着,他那双眼睛就不自觉地往桌上那两件“年礼”上瞟。又干了一碗酒后,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摸向了那把指挥刀。 “啧啧,这可是正经的九四式佐官刀啊,”张万和抽刀出鞘,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刀身,眼里放着光,“你看这烧刃纹,多漂亮。鬼子佐官的东西,就是讲究。” 放下刀,他又拿起那支“马牌撸子”,熟练地扳开机头,对着空处比了比:“柯尔特M1903,好枪啊!比咱们的‘独一撅’强到天上去了。这握把上的象牙贴片都盘出包浆了,以前的主人肯定是个老鬼子军官。” 李云龙看着张万和爱不释手的样子,得意地呷了一口酒:“怎么样,老子没骗你吧?都是好东西!” 张万和把玩着手枪,突然抬起头,狡黠地一笑:“云龙啊,你老实说,真没别的事?就只是来看看我?” “你看你看,又来了!”李云龙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老子一片真心,到你这就成了驴肝肺!不要拉倒,我拿回去给和尚!”说着作势要拿回手枪。 张万和赶紧把枪往怀里一揣:“送出来的礼,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我收了!”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又各自满上一碗酒。 “当然…你老张话既然说到这里了,我还真有一件小事麻烦你?”李云龙见时机差不多了,突然说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炮弹 “我就知道你李大头的东西不好拿!”张万和说道! “小事、小事而已!对你老张来说,那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李云龙说道! “别他娘来这套!先说是什么事?”张万和连忙说道! “我在襄垣有个小兵工厂你知道吧!”李云龙说道! 张万和点点头,这他是知道的,而且这个兵工厂的复工复产、抽调技术员这些,那还是他拍的板! 这个兵工厂,后期应该会纳入军委统一管理,不过现在不能和李云龙这小子说,不然非的炸毛不可! “现在步枪、手榴弹弹这些是能造了,我想让你老张给找点能造炮弹的好手,我打算造迫击炮弹!”李云龙侃侃而谈! 八路军的武器里,迫击炮算是唯一能够批量生产的重武器了,但是唯一的困难,是炮弹! 张万和一听“迫击炮弹”四个字,刚端起的酒碗“哐当”一声又撂回了桌上,地瓜烧都洒出来不少。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啥?!造炮弹?李大头,你他娘的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当那是捏泥巴呢?你小子这是想上天啊!?” “你看你看,又急!” 李云龙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夹了块兔子肉扔进嘴里,“我又不是现在就要造出150毫米的重炮炮弹来!先从82毫米,不,从50毫米的小炮炮弹开始琢磨,不行吗?再说了,我那厂子现在能复装子弹,能造手榴弹,底子不差!就差临门一脚了!” 襄垣县为什么会有兵工厂的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周围有沁水煤矿,这个煤矿是中国主要的无烟煤产地之一,煤质好,发热量高,适合作为燃料。 晋中军区及后来的晋冀鲁豫边区提供主要的燃料来源,现在总部兵工厂的锅炉、锻造、取暖和日常生活,有很大程度都是依靠这里。 而自从李云龙占领襄垣县后,就有了稳定的煤矿产区,这也是为什么李云龙要死磕这里,不惜和鬼子打正面战的原因之一! 有了资源、兵工厂,李云龙的日子确实好过了很多! “放屁!就是你有资源,那也不是临门一脚吗?那是隔着一条黄河!” “造炮弹是闹着玩的?引信、弹体、发射药包,都是要命的玩意儿?一个弄不好,炮弹没造出来,先把你的厂子连同你李大脑袋一起送上天!到时候老子还得给你开追悼会!”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 李云龙把脸凑近,压低声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老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给我的那点炮弹配额,够干啥的?打一场小规模阻击战就见底了!将来部队要扩,没有重火力怎么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也不要多,你就从黄崖洞那边,帮我‘借’两个老师傅来。不用常驻,就去我那儿指导一两个月,帮我把路子趟平,把关键的技术要点给我的人教会了就成。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而且,技术员我也不白要!我用硫磺和硝酸换!” 张万和沉默了,掏出烟袋锅子,默默抽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眉头紧锁。 他知道李云龙说的不是歪理,部队要发展,武器自给是必由之路,尤其是消耗量巨大的炮弹。 而且李云龙这小子虽然混,但办事有股子狠劲和巧劲,他既然提出来了,肯定是心里有了几分把握。 半晌,张万和吐出一口浓烟,眯着眼看着李云龙:“你…真打算搞?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李云龙一拍胸脯:“我连生产线怎么铺排,原料从哪儿搞,心里都有谱了!就差技术这把钥匙!” 张万和重重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唉!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人,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协调。但是!” 李云龙眼睛一亮:“但是什么?你说!只要我李云龙有的,绝无二话!” “第一,”张万和伸出两根手指,“不是两个,最多一个!还得是‘出差’,不是调岗!时间最多两个月!” “第二,你狗日的刚才说的硫磺和硝酸,纯度必须达标,数量只能多不能少!这是‘学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张万和死死盯着李云龙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安全!必须给老子保证绝对安全!” 李云龙“唰”地站起来,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是!张部长!” 后来张万和下令,李云龙再来,先看看拿东西没有,拿了东西,先通知他! 李云龙心满意足地揣着张万和的“欠条”离了总部。 至于魏和尚他们,去了延安,争取在年前到! 回到晋中军区,李云龙立刻开始着手筛选兵工厂里最机灵、最有文化的青年工人,组建学习班组。 不到半个月,张万和承诺的技术员果然到了。 来的居然是李云龙的熟人,当年和李云龙一起搞出“没良心”炮的陈技术员! “哈哈!陈工!居然是你啊!”李云龙又惊又喜,大步上前,用力拍着陈技术员的肩膀,“他娘的,张万和这老小子,总算办了件人事,把你这尊真神给请来了!” 陈技术员脸上也满是故人重逢的笑意:“李司令,我们又见面了!听说你这里要搞大动作,造正经的迫击炮弹,我哪还能坐得住?” “当年咱们搞的‘没良心’飞雷炮,说到底还是土家伙,这回,咱们得弄点‘洋气’的!” 当初搞出没良心炮,陈技术员也被授了大功,现在已经是一方的技术管理人员了,这次听说李云龙要人,自请来帮忙,也算还李云龙当初的人情! 毕竟,造没良心炮,他只是做技术参考,想法这些都是李云龙提出来的! “对对对!就得搞洋气的!” 李云龙拉着陈技术员就往里走,嘴咧到了耳根,“有你陈工在,我这心里就踏实了一大半!走,先给你接风,兔子肉管够!地瓜烧管饱!” 接风宴上,李云龙、赵刚作陪,气氛热烈。 陈技术员如今已是晋绥军区兵工部的技术骨干,经验比当年更加丰富。 酒过三巡,他便主动切入正题: “李司令,赵政委,来之前我仔细研究了你们送去的报告和样品。咱们的底子不错,能复装子弹、造手榴弹,车床、铣床基本齐全,还有稳定的煤炭和化工原料来源,这已经具备了初步条件。”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造迫击炮弹,三大难关:弹体、发射药、引信。” “弹体好说,用灰口铸铁,咱们的铸造水平能达到,关键是模具精度和热处理,防止炸膛。” “发射药,可以用缴获的日军无烟火药改制,或者用咱们土法提纯的棉花(硝化棉)混合,这个我有把握。” “最关键的,也是最要命的,就是引信!”陈技术员用手指蘸了酒,在桌上画了个简易结构图,“特别是瞬发引信,撞针、保险、雷管、传爆药,环环相扣。灵敏度不够,就是臭弹;太灵敏,或者在膛内就炸,那就是灾难!” 李云龙和赵刚听得聚精会神。 “陈工,你就直说,需要什么?要人给人,要物给物!”李云龙大手一挥。 “人,就把你挑好的那几个苗子给我。物……”陈技术员沉吟一下,“我需要最精密的车床,专门加工引信零件。还需要大量的铜,尤其是弹带(闭气环)和引信部件需要用到。另外,安全措施必须到位,引信装配车间必须单独隔离,做好防爆防护!” “没问题!”李云龙拍板,“军区就是把家底掏空,也给你凑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襄垣兵工厂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报道 陈技术员带着技术小组日夜攻关。 弹体铸造车间炉火日夜不熄,新的精密车床被优先分配给引信小组。 为了解决铜料短缺,李云龙甚至下令各部队收集打光的子弹壳、旧的铜钱铜器,全部送到兵工厂回炉。 试验、失败、改进、再试验……车间的角落里,不合格的废品弹壳和引信越堆越高。 终于,在一个多月后,第一批十发50毫米迫击炮试验弹装配完成。 试射场设在远离厂区和村庄的山坳里。李云龙、赵刚、陈技术员以及所有参与研制的工人们,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一名经验丰富的炮兵将第一发炮弹滑入炮口。 “嗵!”一声闷响,炮弹飞向远处划定的目标区。 一秒,两秒,三秒…… “轰!” 远处传来一声清晰而沉闷的爆炸声,腾起一团小小的烟尘!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短暂的寂静后,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工人们激动地互相拥抱,赵刚也用力握紧了拳头,眼眶有些湿润。 陈技术员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李云龙则一把抱住陈技术员,兴奋地大喊:“陈工!成了!真的成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虽然这只是最简单的50毫米炮弹,稳定性、威力和引信可靠性还需要大量测试和改进,但这从无到有的第一步,意义非凡! 它意味着,李云龙的晋中军区,真正拥有了生产“重火力”的雏形! 李云龙看着欢呼的人群,对赵刚和陈技术员说道:“这只是开始!50毫米的成了,下一步,就是82毫米的!将来,还要造更大、更厉害的!” 接下来,就是庆功和过年! 庆功会开得简单却热烈。 兵工厂食堂里,兔子肉、鸡肉这些管够,又用有限的白面包包了饺子,李云龙破例让每人喝了一小口地瓜烧。 他端着碗,挨个向陈技术员和工人们敬酒,嘴里反复念叨着:“功臣!你们都是功臣!” 那第一批五十多发的50毫米迫击炮弹,很快就被送到了正围困长治的前线部队手中。 当然,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这不仅仅是几十发炮弹,更是一种信念的传递——咱们自己的兵工厂,能造出打鬼子的硬家伙了! 然而,李云龙注定是看不见自家兵工厂的炮弹发威了。 45年2初,李云龙再交接了军区的工作,和孙志超还有晋中军区的两位战斗功臣,与赵刚、孔捷等人用力地握了握手,互道珍重。 孔捷,将以副司令员的身份,暂时代他主持军队事务,赵刚,会以政治部主任的身份,协调地方和政治事务! 在所有人的依依不舍中,李云龙骑上马,带着寥寥段鹏和数名警卫员,离开了这片他浴血奋战多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土地。 在太谷、祁县地区,李云龙等人会合了老政委,随后在总部的大部队汇合下,向着延安进发! 先是在虎子带着特务营,护送他们夜渡同蒲铁路、太汾公路,进入了晋绥根据地,随后在晋绥根据地同志的护送下,西渡黄河前往延安 。 此线为干部与机要人员首选,沿途有成熟交通站与武装接应,风险可控。 一路跋涉,风尘仆仆。 当延安宝塔山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时,已是1945年3月中下旬。 黄土高原的早春依旧寒冷,但这片革命圣地的蓬勃朝气,却让人心头火热。 队伍抵达后,老政委作为中央委员,在延安是有自己办公的地方的,他身负重任,需要为即将召开的七大准备重要的发言材 老政委与李云龙等人简短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自己的秘书和警卫员,匆匆赶往位于杨家岭的中央机关驻地! 李云龙则带着孙志超和两位战斗功臣,在一位延安接待处同志的引导下,走向位于枣园的中央组织部。 和他上次来抗大学习不同,这次李云龙他们需要先去中组部报到! 毕竟,职务不同了!上次李云龙来,还是一个中下级军官!而现在,绝对算是高级军官之一了,已经算是一个小山头了! 延安的情况和他上次来差不多,操场上喊着口号进行训练的战士,墙报上密密麻麻的学习心得,以及那些虽然面容清瘦、却眼神坚定的干部和学生们,一切都让他感到熟悉。 中组部的窑洞门口挂着朴素的木牌,里面进出的人们都步履匆匆,神情专注。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皱巴的军装,深吸一口气,带头走了进去。 接待他们的一位年轻干事,态度热情而严谨。 李云龙郑重地将由晋中军区开具、上有老政委和赵刚共同签名的介绍信和组织关系转接函递了过去。 “两位首长,欢迎你们抵达延安!”年轻干事仔细查验着介绍信上的印章和内容,脸上露出了笑容,“部里的领导已经知道你们这几天会到,彭部长和副部长都有过交代。你们一路辛苦了!” 听到中组部的部长、副部长竟然都知道他们的到来,孙志超和两位战斗功臣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感到无比光荣。 李云龙虽然表面上还算镇定,心里也是热乎乎的,他大声回答道:“不辛苦!到了延安,就像到了家一样!” 其实他倒是想见见副部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嗯,想想都是大胆! 接下来便是繁琐而必要的登记流程。 填写个人信息表格,说明随身携带的武器情况(段鹏等警卫员的配枪需要特别备案),以及汇报晋中军区目前的主要情况和沿途所见敌情动态。 那位干事运笔如飞,认真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手续办妥后,干事对他们说:“李司令,你们的临时住宿安排在中央组织部招待所,就是前面的那几排窑洞。先好好休息,解除旅途疲劳。关于下一步的学习和工作安排,部里很快会有同志专门和你们谈话。” “好!多谢了!”李云龙干净利落地回答。 组织关系的接转顺利完成,意味着他们真正成为了延安这座革命大熔炉中的一员。 不过他们的事情还没完,他们还得去八路军延安办事处报到! 作为军区一级的军事主官,总部首长可能会直接听取他和孙志超的汇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参座 让警卫员把东西送去安顿下来后,李云龙便和孙志超,前往位于杨家岭的八路军办事处报到。 他们的警卫,是要编入中央警卫部队的! 李云龙对这里倒是熟悉很,不久之后就来到了延安的八路军办事处! 办事处设在一排依山开凿的窑洞里,虽然简朴,但进出的人员神色严肃,步履生风,透着一股总指挥部特有的紧张与权威。 一名年轻的作战参谋在门口接待了他们,验看过介绍信后,热情地将他们引到一间用作会客室的窑洞内。 “李司令,孙政委,一路辛苦了!”参谋一边给他们倒上热水,一边说道,“首长已经知道你们来了。不过老总就被老政委请去,这会儿不在。” 李云龙和孙志超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老总离开前线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想了解情况,李云龙他们,应该也会被询问! 参谋继续说道:“总参谋长同志在,他吩咐了,你们一到,就先请过去。” 听闻是总参谋长亲自接见,李云龙几人立刻挺直了腰板。 无论是在红军时期还是如今岁月,总参谋长都是我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核心人物,有参座的美誉! 能直接向他汇报,是莫大的荣幸,也足见总部对晋中军区工作的重视。 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娘家”! 很快,他们被引到另一间更为宽敞的窑洞。 里面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巨幅的军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 总参谋长正戴着眼镜,伏在桌案上研究一份文件,听到报告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而又睿智的笑容。 “哈哈,李云龙!快进来坐!”总参谋长放下文件,亲切地招呼着! 李云龙和孙志超赶紧上前敬礼:“报告参谋长!晋中军区李云龙(孙志超),奉命前来报到!” “好了好了,到了这里就是到家了,不必这么拘束。” 总参谋长走过来,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又依次与孙志超等人握手,这位“参座” “你们在晋东南搞得不错,围困长治、反攻日军的战果也不错!两位老总前几天看到简报,还夸你们呢!” 李云龙的晋中军区,现在可是红人,毕竟死在他们手里的鬼子少将,都有两个了,这是全军表彰的大事情! 总参谋长仔细询问了晋中军区的部队整训、群众工作以及对敌斗争的情况,李云龙和孙志超一一作了详细汇报。 参谋长听得非常专注,不时点头,并对他们克服困难、积极开辟局面的精神给予了肯定。 “你们面对的形势很复杂,任务很艰巨,”总参谋长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地说,“既要粉碎敌人的扫荡,还要壮大我们自己,不容易啊!总部对你们是放心的,但也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是!”李云龙和孙志超敬礼! 离开八路军办事处,时间尚早。 延安的阳光照在黄土坡上,暖洋洋的。李云龙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对孙志超说:“老孙,反正时候还早,不如咱们先去看看和尚他们?” 当然,李云龙还有一个想法,去看看老首长!现在在延安的,是抗大的总校一处办学点,由总指挥任校长! 年前,晋中军区陆续抽调了干部来抗大学习! 两人问清路径,便朝着抗大总校驻地走去。经过通报和等待,一位工作人员出来,径直将他们引向了校长办公室所在的那排窑洞。 还没到,就见徐总指挥在窑洞门口等着! “云龙!”总指挥一笑! “总指挥!”李云龙赶紧小跑两步,握住了总指挥的手! “我听树生同志说你要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总指挥用力回握着李云龙的手,洪亮的声音里透着由衷的欢喜。 “刚去了组织部办了手续,就赶紧来看看您!”李云龙握着老首长温暖宽厚的手掌,心头一热。 他侧身让开一步,“总指挥,这是我们军区的孙志超政委。” 孙志超立即上前敬礼:“首长好!” “好啊,志超同志!”总指挥热情地与他握手,“你们在晋中打得很出色,总部几次通报我都看了。能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站稳脚跟,发展壮大,很不容易!” 说着,他亲切地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坐!” 窑洞里陈设简朴,却收拾得整洁有序。 总指挥亲自给他们倒了水,关切地问:“这一路上还顺利吗?” “托您的福,有地下党的同志接应,还算顺利。”李云龙接过搪瓷缸,“就是好久没见老首长了,心里惦记得很。” 总指挥在他们对面的长凳上坐下,目光慈祥地端详着李云龙:“瘦了些,但精神头更足了。看来独当一面确实锻炼人。” 他转向孙志超,“志超同志,云龙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有时候容易冲动。你要多帮他把握方向。” 孙志超连忙说:“首长放心,云龙同志虽然性子急,但大事上从不含糊。我们搭档得很愉快。” 唠了一些家常,总指挥说道“树生同志和我说,想你去帮他!你是怎么看的?” 李云龙还没说话,一旁的孙志超闻言,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怎么?志超同志不知道?”总指挥问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这件事还没决定,我没有往外说!” “首长!对不起,我失态了,就是这件事…”孙志超赶忙敬礼! 总指挥看着孙志超的反应,又看看李云龙,了然地点点头,带着几分歉意笑道:“哦?看来倒是我这个老家伙泄露了机密了。” 他抬手示意孙志超坐下,“志超同志,不要紧张,这还只是意向,征求个人意见的阶段。”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李云龙,语气变得郑重而周全:“云龙啊,这件事关系到你个人的发展,也关系到两个军区的工作。这样吧,你在我这里休息一下。” “晚上我请树生同志过来,我们简单吃个饭,你们当面谈一谈。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总要听听他那边的具体想法和安排,你也把你的考虑说出来。你看怎么样?” 李云龙立即挺直腰板,干净利落地应道:“是!听从总指挥安排!” 他明白,这既是老首长对他的爱护,给了他与树生同志当面沟通的机会,避免因信息不畅产生误会。 同时也是对组织程序的严格遵守,重要的人事调动必须经过充分酝酿和协商。 孙志超此时也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连忙说:“首长考虑得周到,我完全支持。” 总指挥脸上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好了,正事说完。云龙,你难得来一趟,陪我下盘棋怎么样?让我看看你在前线除了打仗,这脑瓜子有没有更活络点。” 徐总指挥的爱好,众所周知! “嘿嘿,我那两下子,在总指挥面前还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儿!”李云龙挠头笑道,窑洞里的气氛顿时又轻松活跃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谈话(一) 李云龙和徐总指挥下了两盘,就见总指挥的秘书来了! “校长!八期军事队步兵科学员,魏大勇同志他们到了!”秘书说道! 坐下没多久后,李云龙便请总指挥的秘书去帮他找和尚他们了!总指挥可是抗大的校长,也顺便让他们认认门! “云龙!你的虎将们到了!”总指挥笑道! “我和他们,都是您的兵!”李云龙笑道! 话音未落,帘子一掀,一个虎头虎脑、身材敦实的汉子就闯了进来,不是魏和尚是谁?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的干部,都是年前从晋中军区抽调来抗大学习的骨干。 几人一进门,目光立刻锁定在李云龙身上,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和激动的光彩。 他们齐刷刷地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司令员!” “政委!” 李云龙闻声抬头,看到自己这些老部下,眼睛顿时一亮,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目光从魏和尚、何永全、王庆波等人脸上一一扫过,见一个个虽然瘦了些,但眼神更加沉稳锐利,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 “好啊!”李云龙还礼,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在这里,没给我丢人吧?” “请司令员放心!我们时刻记着自己是晋中军区的人,绝不给老部队脸上抹黑,必须为咱晋中军区争光!”魏大勇挺着胸膛,声音洪亮地代表大家回答。 他身后的何永全、王庆波等人也纷纷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和自豪。 孙志超看着这群精神饱满的骨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头道:“不错!精神面貌很好,看来学习确实有收获。” 这时,总指挥笑着插话,语气中带着长辈般的关怀和严格:“他们总体表现确实不错,我看过他们近期的成绩单了,就是文化课这块,还得再加把劲,多下点苦功夫才行。当然,其他方面,尤其是军事科目,都相当出色。” 李云龙带着他们来见总指挥,自然就是认认门路! 总指挥特意将目光转向魏和尚,赞许道:“尤其是魏大勇同志,在战术指挥课上很有灵性,几次沙盘推演和想定作业都完成得很有想法,展现出了不错的天赋。是个当指挥员的好苗子!” 魏和尚被校长这么一夸,黝黑的脸上竟透出些不好意思的红晕,赶紧敬礼说道:“校长您过奖了,我就是按照平时跟着司令员打仗时学的那些玩意儿,瞎琢磨的。” 李云龙一听,这比他得了表扬还高兴,用力捶了一下魏和尚结实的胸膛,笑骂道:“能得总指挥一句夸,那这趟抗大就没白来,脑瓜子确实开窍了不少!” “不过总指挥说得对,我给你们下个死命令,文化课也得跟上!” “是!司令员!”魏和尚赶紧立正保证。 又待了一会儿,窑洞里的欢声笑语才渐渐平息。 孙志超看了看天色,知道老首长和李云龙必有体己话要说,便率先起身告辞: “总指挥,云龙,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招待所安排一下同志们安顿的事情。” 李云龙点点头:“好,老孙,你先去忙。” 孙志超又向总指挥敬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 送走孙志超,窑洞里只剩下李云龙和总指挥两人。 总指挥重新泡了茶,与李云龙相对而坐,聊起了更深入的部队建设、敌后斗争形势以及过往共同经历的一些战役,气氛亲切而融洽。 李云龙在敬重的老首长面前,也难得地放松,话语间充满了对老领导的依赖与信任。 时间在交谈中飞快流逝,转眼已是傍晚。 总指挥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对秘书吩咐道:“告诉炊事班,晚上加两个菜,把我那点存货拿出来,我要请树生同志和云龙吃饭。” 所谓的“设宴”,在延安的窑洞里,也不过是比平日略丰富一些的伙食。 一张方木桌被抬到窑洞中央,桌上摆着几碗小米饭,一盆热气腾腾的炖菜,里面难得地见到了几片腊肉和粉条,另外还有一碟炒鸡蛋和一碟咸菜。 虽简单,但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算是难得的招待。 天色完全黑透,窑洞里点起了煤油灯。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熟悉的谈笑声。 “总指挥!”一个洪亮而带着几分豪迈的声音传了进来。 帘子掀开,一位身材高大、肩宽背厚的中年军人走了进来。他方脸盘,鼻梁高挺,嘴唇棱角分明,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自带一股历经战火淬炼出的果决与威严,正是树生同志。 他虽然比在前线时清瘦了些,脸颊的线条更显硬朗,但精神矍铄,步伐稳健,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穿得整整齐齐,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总指挥和李云龙立刻站起身。 “副总指挥!”李云龙赶紧上前,立正敬礼。 这位老首长,对于李云龙的影响那是极大的,他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这位! 副总指挥笑着回礼,然后伸出大手用力握住李云龙的手摇了摇,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他:“好你个李云龙,到了延安不先来看我,倒跑到总指挥这里来吃小灶了?” 虽是玩笑话,却也透出两人相熟的关系。 总指挥在一旁笑道:“是我把他截下来的,怎么,到我这里告状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副总指挥哈哈一笑,在桌边坐下,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李云龙:“云龙,别站着了,坐下说、坐下说!” 三人围桌而坐,煤油灯的光芒映照着他们的脸庞。 副总指挥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布包,说道:“我可不是空手来的。瞧瞧,地道的家乡大青茶,老乡特意捎来的,味道正得很!待会儿你们一人分点回去尝尝。” 总指挥笑着点头:“好哇,树生你这可是雪中送炭,我这儿正缺这口提神的东西呢。” 寒暄过后,副总指挥的目光转向李云龙,神色变得认真了些:“云龙,咱们开门见山。这次急着见你,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我之前和你们政委提过,想让你过来帮我!怎么样,你自己考虑得如何了?” 李云龙放下筷子,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 他看了看总指挥,又看了看副总指挥,语气诚恳地说:“老首长,能重新回到您手下打仗,我李云龙一百个愿意!跟着您干,痛快,心里有底!”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稳了几分:“不过,关于这个调动,我确实有两点不成熟的看法,正好向两位首长汇报一下。” 总指挥和副总指挥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愿闻其详的神情。 副总指挥抬了抬手:“哦?有什么看法,尽管说!今天找你来,就是要听你的真心话。” 第一百二十章 谈话(二)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看向两位首长,清晰地说道:“第一,如果我去新军区,希望能让我独自领兵,独当一面,而且最好是豫西地区!” “不是我怕谁掣肘,而是我这个人带兵打仗有自己的路数,习惯了一线指挥,临机决断。给我一个方向,具体的仗怎么打,请首长放手让我去干!”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两位首长的神色,见他们都在认真倾听,便继续说道:“这第二嘛,我认为到了新地方,要想站稳脚跟、壮大力量,就必须大力开展土改!” “只有把土地分给贫苦农民,让他们真正得到实惠,我们才能扎下根,部队才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和粮草。光打仗不发动群众,那就是无根之萍!” 这是我党、我军胜利的根本和源泉! 总指挥和副总指挥听完,相互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更为严肃和深沉。 副总指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云龙,你这两个看法,提得很要害啊。” 他首先肯定了李云龙的思考,然后具体分析道:“这第一条,关于让你独自领兵,放手去干。这个我可以答应你!既然用你,就是相信你的军事才能,自然会给你相应的指挥权限。” “你李云龙要是变成个循规蹈矩、事事请示的乖娃娃,那反倒不是你了,我也就不找你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提到了关键点:“但是,你这第二条,大力开展土改……魄力很大,方向也对,这一点上,你的政治觉悟是提高了的。不过,这里头有个策略和时机的问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李云龙:“你想过没有,我们现在是统一战线共同抗日。你在根据地核心区搞,没问题。但如果在新开辟的区域,动作过大、过于急促,会不会过度刺激国民党顽固派,给他们制造摩擦的借口?目前,主要的矛盾还是民族矛盾,是打鬼子。” “这个问题,需要掌握好火候和策略,既要发动群众,又要维护统战大局,这里面的分寸,非常考验一个指挥员的政策水平。” 总指挥在一旁点了点头,补充道:“树生同志考虑得很周全。云龙,你有这个想法很好,证明你心里装着群众。” “但具体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必须根据党中央的统一政策和当地的实际情况来,不能单凭一股热情。这也是对你全局观念的新考验。” 窑洞内的气氛因为触及到这个敏感而关键的问题,变得更加凝重。 煤油灯的光芒下,三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晃动,一场关于战略、政策和未来方向的深入探讨,正在这简陋的环境中悄然进行。 李云龙猛地攥了攥拳头,对于一个有着后世记忆的人,他自然知道未来的一些变化,但苦恼的是,他无法和盘托出! “首长,您说的统战大局我懂,民族矛盾是主线我也记着!可您也是从前线回来的,我们心里都清楚,鬼子撑不了多久了,这仗打不了几个月就会有分晓!” 当然,这是李云龙以后世记忆为参考的,至少现在没有人会相信,今年8月鬼子会投降! 毕竟去年,大队长直接搞出了豫湘桂溃败的结果出来,直接丧失了上牌桌的机会!而且连最乐观的美国人,也计划的是11月进攻鬼子本土! 但谁料那两颗核弹,直接改变了世界! 李云龙继续说道:“您也清楚,河南军区这边,咱们的兵力和国军差着一大截,他们攥着铁路线、占着县城,手里有枪有粮!” “我是军人,什么联合政府、谈判这些搞不明白,但如何作战,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 “如果鬼子一败,老蒋转头来对付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办?这才是我应该计划的事情!” “所以,慢不得!要是还按部就班,等他们把防线扎牢、把群众裹走,咱们再想发动土改、扩充队伍,就晚了!” “我不是要蛮干!” 李云龙话锋稍缓,眼神却依旧锐利,“我是想借着现在鬼子自顾不暇、国军还没大肆进入的空当,在新开辟的区域先悄悄做起来!” “先找最贫苦、最拥护咱们的村子试点,分少量土地解燃眉之急,既不让群众失望,也不主动挑事刺激顽固派。等咱们有了兵员、有了群众基础,真到了那一天,才不至于被动挨打!” 而鬼子投降,国共谈判这段时间,就是李云龙计划中的窗口期! “首长,历史不会等咱们慢慢调整。咱们现在迈大一步,不是破坏大局,是为了将来能守住大局,不至于让同志们再吃兵力悬殊的亏,不至于让好不容易开辟的根据地得而复失!” 这也是李云龙唯一能想到如何避免…嗯,说避免也不太可能,毕竟造成中原突围是多方面的原因! 但如果他在豫西能够立稳脚跟,那中原这盘棋就能活不少,至少损失不会那么大! 至此,李云龙才真正拥有了影响历史大势的本钱! 副总指挥听完李云龙这一番既有战略预判又有具体策略的陈述,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与总指挥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不再是疑虑,而是带着一种发现璞玉般的赞许和决断。 副总指挥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终决断:“关于土改试点……我原则上同意你的想法!” “但是,”副总指挥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悄悄做起来’,‘找试点’,这是关键!不能大张旗鼓,不能落人口实。尺度你自己把握,但政策红线不能越!如果搞得天怒人怨,或者提前引爆了和顽固派的冲突,我拿你是问!明白吗?” “明白!请首长放心,我李云龙保证把这事办得妥帖,既发动群众,又不给大局添乱!” 李云龙胸膛一挺,声音洪亮。 他心里清楚,这就是他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也是一张充满风险的“特许状”。 这时,一直沉思的总指挥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极其欣慰的笑容。 “云龙啊,好,很好!” 总指挥的语气充满了感慨。“今天的谈话,让我很欣慰。你不光会打仗,更能从根子上思考我们为什么能打赢,还能想到半年、一年以后的事。这是大将的雏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正式:“把你今天的这些想法,特别是你对时局的判断,以及将来在豫西开展工作的具体思路,形成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给我,我去交给军委。” “是!总指挥!我回去连夜就写!” 李云龙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知道,这份报告一旦呈交上去,就不再是他李云龙个人的请求,而是有可能影响到最高决策层对中原局势的战略判断。 第一百二十一章 谈话(三) “好!正事谈完了!吃饭、吃饭!” 副总指挥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站起身,给李云龙和总指挥布了菜! “这些兔子和鸡,还是你当年在延安开始养的!还有这菌子,尝尝,现在已经是规模化种植了!” 李云龙赶紧双手接过! 总指挥也坐回了炕沿,拿起自己的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如同拉家常般随意: “云龙啊,我记得你老家是鄂豫皖交界那块儿的?大别山的吧!” “回首长,是的!麻城,我是黄麻起义出来的!”李云龙立刻回答。 “麻城好地方啊,革命老区,出硬骨头!”总指挥感慨道,“家里还有什么人吗?这些年,也没办法联系吧?” 提到家乡和亲人,李云龙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早没联系了……当年白匪闹得凶,家里人都……就剩下我一个了。后来就跟队伍走了。” 窑洞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副总指挥叹了口气,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都一样,咱们多少同志,都是被逼得家破人亡,才扛起枪跟着党走的。现在好了,我们越来越壮大,总有一天,要打出一个新中国,让天下的穷苦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对!首长说得对!”李云龙重重地点点头,将那点伤感压了下去。 话题随后转到了部队的生活,总指挥和副总指挥饶有兴致地问起了手下的战士们过年能不能吃上肉,棉衣够不够厚实,伤病员的安置情况等等。 李云龙一一回答,说到战士们自己想方设法改善伙食的趣事时,三位身经百战的将领都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饭后,副总指挥和李云龙起身告辞。 总指挥将他们送到窑洞门口,总指挥和副总指挥对视一眼,副总指挥突然说道:“对了,云龙,明天早上,你去一趟延安中央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身体检查?首长,我身体好的很!”李云龙不解! “这是命令!必须去!”一旁的总指挥说道! 李云龙立刻立正敬礼:“是!谢谢两位首长关心,我明天一早就去!” 回到总部招待所那间简陋的土坯房,李云龙推开房门,发现油灯还亮着,孙志超披着外套,正坐在炕沿上,显然是在等他。 李云龙有些意外:“老孙?你还没睡?” 孙志超抬起头,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没好气地说道:“睡?我能睡得着?你都要走了,我能睡得着?!” 李云龙看着这位老战友焦急又带着些许埋怨的神情,心里也是一阵暖一阵涩。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炕边坐下,叹了口气:“唉,老孙,不是我有意瞒你。这件事……之前我自己心里都没底,总部首长也只是初步征求意见,没有定论,我怎么能随便跟你说?” 作为政工干部,孙志超自然知道保密条例! “那现在呢?” 孙志超身体前倾,紧紧盯着李云龙的眼睛,“现在能说了吗?到底怎么个章程?”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嗯!应该基本是定了。总部打算让我南下,去河南军区,到豫西那一带开辟新根据地,独当一面。” “豫西?!那我们晋中怎么办!” 孙志超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慌乱。 整个晋中军区,几乎可以说是李云龙一手从弱到强、拉扯起来的。 从当初的三瓜两枣发展到如今兵强马壮、威震一方的主力部队,李云龙就是这支队伍的灵魂。 这一下子灵魂要抽身离开,无论从情感上还是从实际工作上,孙志超都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空虚和无所适从。 李云龙看着孙志超的反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的老搭档,语气沉稳而坚定: “老孙,晋中军区,是党的部队,不是我李云龙的私产!我们,是党员!党组织把我们放在哪里,我们就应该在哪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晋中军区,明天没有李云龙,没有你孙志超,只要党的旗帜在,它就必须、也一定会是一支打不垮、锤不烂的铁打的部队!”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支队伍的灵魂,不是某个人,是咱们的信仰,是咱们的纪律,是千千万万拥护我们的老百姓!这些根基都在,谁也带不走。我走了,自然会有新的同志来接替,队伍只会越打越强!” 孙志超被李云龙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说得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李云龙说的句句在理,字字都敲在了他作为政治委员本该最坚定的信念上。 他脸上的激动和埋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反思和赧然。 是啊,自己刚才那话,确实带了点个人情绪和“山头主义”的苗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了下来:“老李,你说得对……是我一时情急,思想出了岔子。晋中军区是党的武装,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李云龙见老战友想通了,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他用力拍了拍孙志超的肩膀:“这就对了嘛!我走了,你这担子就更重了。你得帮我把这支队伍带好,带得更像样!” “让总部首长看看,离了李云龙,晋中军区照样是能打硬仗的英雄部队!到时候,我在豫西听着你们的捷报,脸上也有光啊!” 孙志超抬起头,看着李云龙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神。 他重重地握了握李云龙的手:“放心吧,老李!晋中军区,绝不会给你丢脸,更不会给党丢脸!” “这就对了!” 李云龙见他情绪稳定下来,这才嘿嘿一笑,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带着点狡黠的神态,“再说了,你急个啥?我又不是明天一早爬起来就得拍屁股走人!” 他掰着手指头给孙志超算道:“我估摸着,怎么也得等七大胜利闭幕之后,这事才能真正提上日程,开始具体操办。” “而且,这南下支队的架子还没搭起来呢!从咱们晋中,乃至其他兄弟部队,抽调哪些骨干,带多少队伍,配备什么装备,这都得一样样仔细斟酌、反复讨论。这可是个精细活儿,急不得。总部首长也得通盘考虑,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听到李云龙这番分析,孙志超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紧绷的脸色也松弛下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谈话(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便和段鹏准时来到了延安中央医院。 警卫基本上都编去了中央警卫部队,但以李云龙现在的级别,是可以配一个秘书的,段鹏就是以秘书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的! 两人刚进医院大门,经过通报后,不是医院的护士接待了他,而是副总指挥的张秘书不知从哪跑了出来! “李司令员!” “张秘书?你怎么在这里?”李云龙一愣! “首长让我过来陪着你!”张秘书笑道! “呃…好吧,那就多谢了…这体检……具体啥流程?”李云龙说道! 张秘书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李司令别急,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先四处看看,这医院条件不错。” 说完,他便引着李云龙在医院里不紧不慢地逛了起来。穿过门诊部,路过住院楼,专往人堆里带! 而且张秘书的介绍重点却渐渐跑偏,不再只是医院本身,而是时不时夹杂几句: “你看那边,是医院的宣传科,工作环境很安静。” “那边是护士值班室,同志们工作都很认真负责啊。” 尤其是走到后方相对清净的生活区时,张秘书更是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些穿着洁净白大褂、步履匆匆的女医生和女护士。 李云龙起初还认真听着,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哪儿像是来体检的?倒像是来……视察工作或者参观学习的? 他老李是个直性子,心里藏不住事,眼看日头渐高,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张秘书,咱这不是来体检吗?这楼上楼下、院里院外都转悠三圈了!具体是检查些啥项目?在哪个科室?你给个准话,我这心里也好有个底。” 张秘书闻言,脸上那原本含蓄的笑容终于彻底绽开,带着一种“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打趣神情。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再掩饰的调侃: “李司令,实不相瞒,今天这‘体检’啊,是副总指挥和总指挥特意关照的。项目嘛……主要就是看看您和咱们医院的一位同志,能不能‘对上眼’。首长们关心您的个人问题,这可是头等大事!” 李云龙一听这话,饶是他这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战将,也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尴尬的! “呃…这个!” 他万万没想到,两位老总说的“身体检查”,居然是这么个“检查”法! 这可比让他带兵去打一场硬仗还要让人手足无措。 张秘书看着李云龙那副窘迫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热情,伸手示意道:“李司令,别愣着了,这边请。杨主任正好今天值班,咱们过去打个招呼。” 李云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像是要奔赴战场一样,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张秘书走向医生办公室。 段鹏紧随其后,脸上也带着点好奇又想笑不敢笑的神情。 来到一间挂着“内科主任”牌子的办公室门口,张秘书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张秘书推门而入,笑着招呼:“杨主任,忙着呢?我把李司令带来了!” 李云龙跟着走进办公室,只见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干练沉稳的女医生正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来。 她大约三十多岁年纪,目光温和而带着审视的意味,自然就是副总指挥的夫人杨主任。 杨主任看到张秘书和李云龙,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是张秘书啊,还有这位……就是李云龙李司令吧?快请进,快请进。” 她显然已经提前知道了今天的“特殊任务”。 李云龙赶紧上前一步,敬了个礼:“杨主任,您好!我是李云龙。” 杨主任被他这标准的军礼逗笑了,连忙摆手:“李司令,在这里不用这么客气,快请坐。” 她一边招呼李云龙和张秘书坐下,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李云龙。 只见他身材高大,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但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眉宇间既有军人的英武,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神倒是很正。 “李司令,我们医院环境还习惯吗?刚才张秘书带你转了一圈了吧?”杨主任开始拉家常,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习惯,习惯!医院很好,同志们都很辛苦!”李云龙一板一眼地回答,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张秘书在一旁笑着补充:“杨主任,李司令员刚才可关心我们医院的‘工作’了,问得可仔细了。” 他特意在“工作”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 杨主任会意地笑了笑,目光更柔和了些。她看着明显有些局促的李云龙,心里倒是有了几分好感。 这位李司令打仗是出了名的猛将,没想到私下里还有这样一面。 “李司令,别紧张,”杨主任语气温和,“咱们就是随便聊聊。我听说你很快要有新的战斗任务了?” 提到任务,李云龙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些,点头道:“是,组织上可能有安排。” 具体内容他自然不便多说。 杨主任点点头:“革命工作重要,但个人问题也要考虑。我们医院有不少好同志,都是投身革命、医术精湛的好姑娘……” 她开始委婉地引入正题。 办公室里的“相亲”谈话在一种既正式又略带微妙的气氛中进行着。 杨主任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份薄薄的、整理得十分清爽的个人材料。她将文件夹推到李云龙面前,语气温和地说: “李司令,这些都是我们医院里表现非常出色的女同志,思想坚定,业务能力强。你看看,有没有……嗯,觉得合适的,可以先了解一下。” 李云龙看着那文件夹,感觉比握着一把上了膛的驳壳枪还要烫手。 他硬着头皮,在杨主任和张秘书鼓励的目光下,翻开了第一页。 材料都很简练,主要记录了姓名、年龄、籍贯、家庭出身、参加革命时间、学习和工作经历,以及组织的简要评语。 李云龙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得有些心不在焉,那些文字在他眼里仿佛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蚂蚁。 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当他的目光落在姓名栏那清秀工整的“田雨”两个字上时,手指猛地顿住了,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怎么在这里!!!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飞快地扫过上面的信息: 田雨,籍贯浙江……去年(1944年)来到延安,属于进步学生投奔革命圣地。原在鲁艺学习过短暂时间,后因前线和后方急需医疗人员,响应组织号召转入卫生学校学习,目前在医院实习,表现积极,学习刻苦…… 后面的评语李云龙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田雨”这个名字这几个字抓住了。 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了上来,混杂着惊讶、恍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的怜惜和敬佩。 杨主任一直留意着李云龙的反应,见他盯着最后一页材料久久不语,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和张秘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司令,”杨主任适时地开口,声音放得更轻柔了些,带着明显的引导意味,“你看……这最后一位田雨同志,你觉得怎么样?她可是我们院里重点培养的苗子,人很聪明,也肯吃苦。就是……年纪轻,有时候可能有点小脾气。” 李云龙像是被从沉思中惊醒,猛地抬起头,发现杨主任和张秘书都正含笑看着自己。 他脸上再次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想合上文件夹,手却有点不听使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最终只是含糊地、几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声: “呃……都、都挺好的……都是好同志……”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谈话(五) 杨主任见李云龙盯着田雨的材料发呆,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笑着站起身,语气轻松却不容拒绝地说道:“李司令,光看材料哪能了解一个人?你们都是革命同志,正大光明地见个面、聊一聊嘛。你们先坐坐,我去请田雨同志过来坐坐!” 说完,不等李云龙反应,杨主任便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云龙、张秘书和段鹏。李云龙顿时更不自在了,感觉手脚都没处放。 张秘书忍着笑,给他倒了杯水:“李司令,放松点,就是同志间正常交流。” 与此同时,在护士值班室里,杨主任找到了正在整理病历的田雨。 “小田,你来一下。” 田雨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杨主任走到走廊角落。 杨主任满面笑容:“小田啊,给你个任务。有位前线回来的战斗英雄,李云龙司令员,今天来院里,想跟你这样的进步青年交流交流思想,你去陪首长说说话。” 田雨一听,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她来延安是为了追求革命理想,学习救死扶伤的本领,最反感的就是这种变相的“相亲安排”。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首长”,更让她心里生出几分抵触,觉得这又是某些干部在利用身份搞特殊。 她语气生硬地回道:“杨主任,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而且……而且我觉得这种‘交流’没什么必要。” 杨主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和不容置疑:“小田,这是任务!李司令是立过大功的同志,是我们革命的宝贵财富。你去跟他聊聊前线见闻,谈谈理想,也是对你自己的一种提高嘛!快跟我来,别让首长等久了。” 田雨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杨主任毕竟是领导,话又说到这个份上,她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低着头,跟着杨主任走向办公室,心里打定主意,走个过场就找借口离开。 门被推开,田雨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 李云龙立刻站起身,只见进来的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兵,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有佩戴任何装饰,却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她脸上没什么笑容,甚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疏离和倔强。 “李司令,这位就是田雨同志。”杨主任介绍道,“小田,这位就是李云龙李司令员。” “首长好。”田雨敬了个礼,声音清脆,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李云龙赶紧回礼:“田雨同志,你好,快请坐。” 杨主任见气氛有些冷,又寒暄了两句,便拉着张秘书和段鹏借口有事离开了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田雨同志,平时有什么爱好啊?”李云龙问道,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随意。 田雨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看他。这个问题比起她预想中的“家里几口人”、“什么出身”之类的问题,显得不那么像“审查”,倒更像朋友间的闲聊。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低声回答:“我喜欢看书。以前在学校时,看过一些……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还有普希金的诗,有时也读读屠格涅夫。” 她故意说了几个俄文作家的名字,带着一点年轻知识女性小小的、不易察觉的矜持! 李云龙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带着几分惊讶和探寻的语气问道: “你懂俄文?” 没等田雨回答,李云龙似乎是想验证什么,他喉咙里滚动了一下,用略显生硬却足够清晰的俄语说道:“Здравствуйте(您好)!” 这一下,田雨彻底愣住了。 她原本低垂的眼帘倏地抬起,清澈的眸子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直直地看向李云龙。 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威猛粗犷、带着一身战场硝烟味的“李司令”,竟然能说出俄语! 这完全打破了她先前对“首长”们固有的、略带偏见的想象。 毕竟这个时代,文化程度太低了! 看到她惊讶的神情,李云龙一笑,俄文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学的,而且他还在学朝鲜话! 或许,只有他知道这两门外语,今后会有多大的作用,其实李云龙还想学越南语,可惜的是,俄语和朝鲜话,还能想到办法,越南话暂时是真没法! 田雨眨了眨眼,惊讶之下,那句俄语问候几乎是脱口而出:“Товарищ командир, вы тоже говорите по-руски?(首长同志,您也会说俄语?)” 这句话她说得又轻又快,带着求证的语气,那双原本带着疏离的明眸,此刻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李云龙听到她流利的俄语,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像是找到了某种共同的秘密。 他点了点头,也用俄语回答,虽然语速较慢,发音却清晰准确:“Да, немного изучаю.(是的,正在学习一点。)” 这句坦诚的回答,彻底打破了田雨预设的心理防线。 她意识到,对方并非她所以为的那种仅凭资历和战功就居高临下的干部。 一种基于共同兴趣的微妙联结,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 “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田雨下意识地用中文喃喃了一句,随即意识到不妥,又切换回俄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 “首长!您喜欢俄罗斯文学吗?安娜·卡列尼娜》?” “看过一些,但谈不上精通!《安娜·卡列尼娜》还没有时间拜读!” 李云龙摆摆手,神态放松了许多,这辈子的老李是粗人,但后世来的老李,那可是绝对的小资啊! “但《战争与和平》我试着读过一些节选。里面关于博罗季诺战役的描写,很有气势,虽然和我们打仗的方式不一样,但战场上那种生死之间的感觉,有些地方是相通的。” 他没有刻意迎合田雨之前提到的《安娜·卡列尼娜》,而是选择了自己更能理解和共鸣的《战争与和平》,并且是从一个军人、一个指挥官的独特视角切入。 这份坦诚和独特的见解,让田雨听得入了神。 “您是从……军事角度理解的?”田雨饶有兴致地问,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这是她投入交谈时无意识的动作。 “算是吧。” 李云龙点点头,“打仗不光是冲锋陷阵,更是对人心、对局势的判断。托尔斯泰笔下那些军官和士兵的心理,很有意思。” “我觉得托尔斯泰伯爵晚年的思想非常复杂,甚至充满了矛盾。他一直在探索人生的意义,追求道德上的自我完善。他主张‘不以暴力抗恶’,希望通过人们的自我道德革新来改造社会,这和他的贵族出身以及深厚的宗教情怀有关。” “但…作为军人,我又无法认可这一点!” 第一百二十四章 谈话(六) 李云龙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作为军人,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以手中的枪,保护人民,消灭一切来犯之敌!” “托尔斯泰伯爵的主张或许高尚,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强大的武力做后盾,善良只会成为被欺凌的借口。” 田雨听得入神,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见解。 在她接触的知识分子圈子里,多是谈论文学艺术、理想主义,而眼前这位军人却将文学思考与现实责任结合得如此紧密。 这个时代的看法,比起后来的世界,那可是粗糙太多了! “所以您认为,暴力在特定情况下是必要的?”田雨忍不住追问,眼神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不是必要,是必须。” 李云龙斩钉截铁,“当我们面对残暴的侵略者,当同胞正在遭受苦难,军人手中的枪就是最大的正义。这就像医生治病,该动刀时绝不能手软。” 这个生动的比喻让田雨会心一笑。 她发现这位李司令不仅懂俄语,还善于用浅显的比喻说明深刻的道理。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话题从文学延伸到历史、哲学,甚至军事医学。 李云龙发现田雨虽然年轻,但阅读广泛,思维敏捷,对许多问题都有独到的见解。 而田雨则被李云龙丰富的实战经验和深邃的思考所折服,这完全颠覆了她对“老粗”军官的刻板印象。 这辈子…我一定会改变她的命运! “您知道吗,在护理伤员时,我发现前线的急救措施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田雨渐渐放开,主动谈起自己的工作,“比如止血带的使用,很多战士都不够规范。” 李云龙眼睛一亮:“这个问题提得好!我们确实需要规范战地急救。田雨同志,你能不能写个详细的建议?我可以在部队里推广。” “真的吗?”田雨惊喜交加,她没想到自己的建议会被如此重视。 “当然。”李云龙郑重地说,接着他语气一转,带着随和的笑意说道:“还有,田雨同志,别老是‘首长’、‘您’地叫着,太生分了。我叫李云龙,你以后就叫我老李吧!” 田雨微微一怔,随即心头一暖。 这句朴实无华的话,瞬间打破了上下级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 她从善如流,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笑,轻声应道:“好,老李……同志,那你也别叫我田雨同志了。” 田雨抬起眼帘,恰好对上李云龙专注的目光,那目光里除了军人特有的坚毅,还藏着些别的东西——一种让她脸颊微微发烫的东西。 “那我叫你什么?” 李云龙微微靠近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田雨甚至能看清他军装上细微的褶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这让她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叫小田吧!” 两人从托尔斯泰谈到战地急救,谈到无产阶级革命,越聊越投机! 直到,杨主任敲门! “李司令,田雨同志,聊得怎么样啊?” 门帘掀开,杨主任笑着走了进来,目光在两人脸上微微一转,心里便有了数。 这场面比她预想的还要好,李云龙和田雨脸上那层光采,更是瞒不过人。 李云龙见是她,立刻起身敬礼:“杨主任!” 杨主任瞧一笑,说道:“我可不是有心来打扰的,而是到饭点了!谈话也得吃饭啊!” 李云龙和田雨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两人这谈了一上午! 李云龙闻言,立刻接:“对对对,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杨主任,您这提醒得太是时候了。我看这样,今天中午这顿饭,我请了!” 杨主任一笑:“这感情好!那咱们这就走吧,田雨?” 田雨见两位领导都如此说,便也微笑着点头应下。 而这也代表这次“相亲”成了七成了,剩下的就是相互了解的事了,现在这时代,就这么简单! 三人出了门,一直守在屋外的段鹏立刻迎了上来,身子挺得笔直。 李云龙大手一挥,说道:“段鹏,别在这儿杵着了,去,找个好点的饭馆!今天咱们请杨主任和田雨同志吃饭,不能含糊!” “是!” 段鹏立刻领会,敬了个礼,转身就小跑着去了。 杨主任在一旁抿嘴笑:“李司令,你这可是要破费了啊。” 李云龙哈哈一笑:“应该的!能请到您和小田吃饭,是我的荣幸!” 田雨看着李云龙处理这事时既豪爽又细心的样子,心里对他的印象又添了几分。 不一会儿,段鹏就在附近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小饭馆。 四人走了进去,找了个靠里的安静位置坐下。 段鹏很自觉地坐在了靠近过道的位置,保持着警觉。 饭菜很简单,无非是几个家常炒菜,外加一盆热腾腾的面条,但在当时的延安,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招待了。 李云龙招呼着杨主任和田雨动筷子,自己也是吃得酣畅淋漓。 席间,气氛比在办公室时更加轻松随意。 李云龙和杨主任聊了些部队里的趣事和当前的形势,田雨偶尔也会插几句话,谈谈医院里的见闻。 他注意到田雨吃得比较秀气,还特意将一盘看起来好一点的菜往她那边推了推,这个细微的举动没能逃过杨主任的眼睛。 这顿饭吃得时间不长,但宾主尽欢。 杨主任看着李云龙和田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她从军装的上衣口袋里小心地取出两张印制朴素的纸券! “李司令,这顿饭我也不能白吃,我这儿正好有两张明天晚上欢迎共产国际同志的舞会邀请函。我看你们二位聊得这么投机,不如一起去看看?” 这话一出,李云龙和田雨都愣了一下。 没错!现在延安是有舞会的,而且很普遍! 田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她下意识地轻声说:“是欢迎共产国际同志的舞会啊……那一定很隆重吧。” 田雨在江南读书时,舞会对于她来说太普通了!来到延安后,偶尔也能参加几次,但作为基层医护人员,还从未有机会参与这种高级别的活动。 李云龙一笑,把杨主任手里的票拿到手里,说道“杨主任,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谈话(七) 就这样,李云龙和田雨两人的感情在思想的碰撞和相互欣赏中迅速升温。 每天陪着田雨吃饭、游玩! 不过作为七大的代表,李云龙自然也不是无事可做,他被编入了晋冀的代表团,主要负责军事领域的讨论。 在代表团里,李云龙提出了抗日战争即将胜利,而解放战争很有可能爆发的观点! 这一话题,在军事代表团里很是引起了一番讨论,毕竟鬼子在走下坡路大家都知道,但如此明目张胆的说鬼子要完了,李云龙还是第一个! 毕竟,连总司令的这次报告,都是还围绕着“扩大解放区,缩小沦陷区”。 要求八路军、新四军向一切被敌伪占领而又可能攻克的地方,发动广泛的进攻,和实现从抗日游击战争到抗日正规战争的战略转变。 你李云龙要成精啊,比总司令还牛! 这场在晋冀代表团内部引发震动的讨论,最终还是被摆到了八路军副总指挥的案头。 老总看着手里简单的会议纪要,上面记录着李云龙那石破天惊的观点。 “去,把他叫来。我亲自听听他的想法!” 当李云龙站在副总指挥面前时,他依旧站得笔直,但心里也清楚,自己这番话确实有些“出格”。 然而,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他,深知历史走向,此刻他必须抓住机会,将这些超越时代的战略洞察,以符合当前认知的方式“抛出来”。 ………… 不久之后,李云龙就在中央领导的驻地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老总! 老总这个人,不喜私交,于是乎李云龙来了延安这么久,就只在一次接待会上见过老总,根本不敢去拜见! “老总!” 李云龙“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 老总目光如炬,上下扫了他一眼,没让他坐下,也没寒暄,直接用手点了点桌上的纪要,开门见山:“说说吧?怎么突然冒出这一出来?” 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代表团里放这么一炮,你李云龙是掌握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情报,还是纯粹凭感觉瞎猜?” 李云龙放下敬礼的手,依旧站得笔直,洪亮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报告老总!不是瞎猜,是有根据的判断!” “哦?根据?” 老总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我倒要好好听听你的根据。你说鬼子快完了,依据呢?就凭现在战场上的态势?我们是在扩大解放区,鬼子是在收缩,但这离他们彻底投降,我看还差得远!” “老总,我们的战场态势是一方面,” 李云龙不慌不忙,开始抛出他精心准备的说辞,“更重要的是国际形势。美军在太平洋上跳岛作战,步步紧逼,日本的海上生命线快要被掐断了。” “还有北面的苏联,斯大林同志已经废止了日苏中立条约…” 老总打断他:“这些大局分析,总参也有判断,这些不是理由!” 李云龙心里一凛,知道关键问题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不确定和谨慎:“是前几天休会时,和一位从共产国际过来的同志闲聊时,他偶然提起的,说美国人可能在集中顶尖科学家,搞一种……基于原子理论的炸弹,威力……据说超乎想象,一枚就能抹平一座像奉天那样的大城市。” “什么炸弹一枚能抹平一座城市?”老总不信,“而且,一枚炸弹就能让鬼子屈服?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 和鬼子打交道八年了,自然知道这对手有多难缠! 李云龙无奈,这个时代的人,恐怕没有人能理解“核武”的恐怖! “而且,哪怕就是真的,就凭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言,你就在七大代表团的正式讨论里下这样的论断?你当这里是儿戏吗?!”老总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但锐利的目光丝毫未减! “李云龙,你的胆子是真不小啊!” “老总!” 李云龙挺直了腰板,声音更加坚定,“我认为,作为军人,尤其是高级指挥员,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这件事不论真假,但抗战胜利是必然的,但胜利之后怎么办?蒋介石和我们打了十年,他会甘心看着我们坐大吗?我们必须提前思考,提前准备!” “现在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哪怕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也是为了引起同志们对未来的重视,避免到时候措手不及!” 这番话,李云龙说得情真意切,既有穿越者的先知先觉,也符合一个真正为部队、为革命未来考虑的优秀指挥员的身份。 老总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云龙,望着窗外延安特有的黄土山峦。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 “你这个李云龙啊……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有时候莽撞得像个愣头青,有时候又想得比谁都远……”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李云龙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老总最终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把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还有你对战后局势的全部判断,写成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亲自交给我。要实事求是,有理有据,别给我放空炮,听见没有?” “我已经写好了!”李云龙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好小子,这么快?!”老总接过看了起来,而越看越心惊,这他娘的那是看法,整个对一场战略的深刻阐述! “地图!”老总说道,立刻,就有秘书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全国地图! “说说看!”老总把指挥棒交给了李云龙!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了起来: “第一,东北是重中之重! 那里有全中国最完整的工业基础,有铁路网,有煤矿、钢铁。有了东北,咱们的部队就能有源源不断的枪炮、弹药、被服,就能建立一支强大的战略机动兵团!” “而且,背靠苏联、蒙古,咱们就有了一个稳定的大后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抢在国民党之前,派最精锐的部队和干部进去,站稳脚跟!” “第二,关内战场,特别是中原地区,任务就是牵制。”李云龙的手从东北滑向中原腹地! “咱们在这里部队虽然不多、但群众基础好。未来的战略不应该是硬碰硬地争夺一城一地,而是要大范围机动作战,拉扯敌人的兵力,把国民党精锐主力牢牢钉在这里,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他们想快速解决中原战事,北上争夺东北,咱们就偏不让他如意!中原拖住的敌人越多,东北的同志们压力就越小,建设巩固的时间就越充足。” 李云龙的阐述,结合了他作为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和一名优秀指挥员的战场直觉,将未来解放战争的宏大战略骨架,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谈话(八) 听完李云龙的话,老总拿着那份报告,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猛地站定,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云龙!” “到!” “你今天的这些话,还有这份报告,” 老总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全部列为最高机密!对任何人,包括你身边的战友、老部下,甚至是其他不相干的领导,一个字都不准再提!听见没有?” “是!老总!我李云龙以党性保证,绝不泄露半个字!”李云龙挺胸立正,他明白这件事的利害关系。 这不仅仅是个人观点,一旦传开,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思想混乱,甚至影响统战大局。 但李云龙同样知道,这份报告如果中央重视起来,那会少死很多同志! “嗯,”老总神色稍缓,将报告慎重地锁进自己的文件柜里,“你回去吧,安心等开会。记住,管好你的嘴巴,也继续用你的脑子好好想问题。” “是!” 李云龙敬礼,转身,迈着坚实的步伐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老总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锁起来的报告上,喃喃自语:“东北……中原……这小子,画的这张大饼,可真够馋人的啊……” 不久之后,七大正式召开! 延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历史性的庄严与期盼。 来自全国各根据地的代表们齐聚一堂,会场里,统一的意志与活跃的思想交织碰撞。 李云龙见到了很多人,旅长、老政委、王旅长他们,李云龙本想和总指挥他们坐一起的,但作为晋冀代表团的一份子,他必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随后盛会圆满结束! 关于军事讨论,老总作了和后世记忆里不一样的论述,多了“转换思想”“迎接新挑战”这些句子,这让李云龙感到很高兴,毕竟这证明自己的想法,已经上达天听了! 而七大结束后第三天,关于李云龙的任命正式下达了,晋冀鲁豫南下支队司令员! 军委的命令,是让他自己抽调部队,军政一肩挑,发展豫西! 而李云龙在旅社里,难得地有些局促。他看着刚刚被他叫来的田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像布置战斗任务一样平常,但眼神里的紧张却藏不住。 “小田,我的新任命下来了,晋冀鲁豫南下支队司令员,马上要开赴豫西。那里是新开辟的根据地,条件会很艰苦,甚至比晋西北还要复杂危险。”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田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像个等待判决的汉子,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老李,我愿意!我是护士,也是战士,你去哪里开辟根据地,我就去哪里救护伤员!” 李云龙闻言,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大大的笑容,重重一拍大腿:“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娇气!放心,有我李云龙在,就绝亏待不了你!”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倒让田雨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紧张而有序。 老总特意又把李云龙叫去叮嘱了一番。 “李云龙,南下支队是插入敌人腹地的一把尖刀,豫西地处中原,连接南北,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但也敌、伪、顽势力盘根错节,困难不小。” 老总指着地图,“你这次去,不光是打仗,还要把根扎下去,把群众发动起来!你在报告里提到的一些想法,可以在实践中谨慎摸索,但要记住,一切从实际出发!” “是!老总!我明白!”李云龙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把南下支队带成一支能打仗、会做群众工作的铁军!” “还有,”老总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把个人问题也处理好。田雨是个好同志,跟你去豫西,要照顾好人家。” 李云龙老脸一红,挠了挠头:“嘿嘿,老总,您就放心吧!” 随后,就是和总指挥、副总指挥、旅长、老政委的他们的告别! 这一下又忙了四五天! 李云龙其实也早就可以走了,但一直有人不放。 直到这天,而李云龙刚准备去找田雨吃饭,就见段鹏引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精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头理得极短的平头,根根头发都透着精神,行走间步履轻捷无声,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好手。 段鹏不时打量着这位,他也是练家子,行家一眼就能知道这位是个高手! “司令员,这位…叶同志找您。”段鹏敬礼道! “李司令!”来人敬礼! 李云龙哪里敢托大,他已经认出这位是谁了,大内高手、机要秘书。那一年的生产表彰会上,他曾远远见过一面,对这双锐利的眼睛印象极深。 “叶秘书!”李云龙还礼! “李司令认识我?”叶秘书好奇的问道! “听说过!”李云龙说道! 叶秘书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说道“您现在有空吗?能不能现在跟我走一趟?” “当然可以!”李云龙压下心中的激动,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立刻转头对段鹏吩咐道:“段鹏,你马上去找小田,告诉她我有紧急任务,今晚不能和她吃饭了,请她不要等我。” “是!”段鹏领命,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叶秘书,这才快步离去。 他心中暗忖:能让司令员如此重视,连田护士都顾不上的“紧急任务”,这位叶秘书的来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李司令,请跟我来。”叶秘书侧身示意,随即在前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凹凸不平的土路,沿途经过多处明岗暗哨。 每一次,叶秘书甚至无需出声,只需一个眼神或一个细微的手势,警戒的战士便会无声地放行。 果然,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中央领导的驻地。 这里的警卫明显更加森严,气氛也更为肃静。窑洞分布看似寻常,但李云龙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审视目光。 叶秘书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带着李云龙径直走向一孔外观朴素的窑洞。 洞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那里抽烟,而窑洞外面的一张方桌上,一个朴实的人,正在看着文件! 叶秘书侧身让开通路,沉稳地说道:“李司令,请。” 李云龙心头猛地一跳! 李云龙不敢怠慢,立刻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军装,扣好风纪扣! “报告!晋中军区李云龙,奉命前来到!”李云龙立正,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一百二十九章 谈话(九) 听到李云龙洪亮的报告声,窑洞外的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正在抽烟的李同志将手中的烟卷在土墙上按熄,而伏案批阅文件的首长也含笑放下了手中的笔和文件,两人一同站起身,迎了过来。 “哈哈,云龙同志,我们有几年不见了!”李同志伸出他那宽厚有力的大手,脸上是亲切而温和的笑容。 李云龙连忙抢上前两步,双手紧紧握住首长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首长,您……您还记得我!” “咋个记不得?” 一旁的首长操着川音,爽朗地笑道,“我们延安的生产标兵嘛!南泥湾现在,还有你一份功劳哦!” 李同志握着李云龙的手没有立刻松开,目光在他脸上仔细端详了一下,赞许地点点头:“嗯,比当年更精神了,也更有大将风度了嘛!看来晋中那片天地,把你锻炼得更加成熟了。” 这番亲切随和的开场,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李云龙心中的紧张和拘谨。 他没想到,日理万机的中央领导,不仅记得他这样一个普通的指挥员,还记得他当年搞生产的具体事迹。 这份关怀和重视,让他心头滚烫,也更加坚定了将自己所思所想和盘托出的决心。 “首长们过奖了,我那都是按照党中央的指示,带着战士们瞎鼓捣……”李云龙难得地露出些腼腆,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哎,不能这么说。” 李同志摆摆手,示意李云龙在桌旁的石凳上坐下,“革命工作,生产打仗都一样重要。你们在敌后克服困难,自力更生,这就是对革命最大的贡献。” 首长也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亲自给李云龙倒了一碗水:“喝口水,慢慢说。你那份关于战后局势的分析报告,我和总政委都仔细看过了。 “是我们留了你几天,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当面听听你的想法。你大胆的讲,放开的讲!” 叶秘书此时已悄无声息地退到稍远一些的位置,既保证了谈话的私密性,又能随时响应召唤。 他的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确保这场至关重要的谈话不受任何干扰。 窑洞里,煤油灯的光芒温暖而明亮,将三位的身影投在黄土墙上。 一场可能影响未来战略方向的深夜长谈,就此展开。 “是!”李云龙连忙又起身敬礼! “坐坐坐!”李同志看他还是有些紧张,便问道“云龙同志,和我们说说那超级武器吧!” 李同志的意思,是有心岔一下话题,让李云龙别这么紧张! 李云龙的屁股刚挨板凳,但听到首长这个问题,又站了起来!他也没想到,老人家会先问这个问题。 李云龙虽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但在这两位面前,尤其是在谈论这种超越时代、关乎国运的“大杀器”时,不由得他不谨慎。 李同志看出他瞬间的迟疑和比刚才更甚的拘谨,便和蔼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火柴点燃,帮他点了烟,自己也点上了: “不要紧张嘛,云龙同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今天就是闲聊,听听你的看法。”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烟,开始组织语言。 作为穿越者,他脑海里有关于核武器的概念,但也仅限于后世公开报道和一些理论皮毛,具体的制造工艺那是绝对不懂的。 他必须用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又能引起足够重视的方式来描述。 “首长,”李云龙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严肃了许多,“这个‘超级炸弹’,我管它叫‘核武器’。它跟我们现在用的所有炸药,都不是一个东西。” 他用手比划着:“它不是靠炸药本身的爆炸,而是……而是利用一种极特殊的物质,比如某种提炼非常困难的金属,在瞬间释放出原子……对,就是构成万物最基本的那种东西内部蕴藏的、毁天灭地的能量。” 李同志和首长的眉头都微微蹙起,显然在努力理解这个超越常识的概念。 两人对视一眼后,总政委示意他继续。 “这么跟您二位说吧,”李云龙换了个更形象的说法,“就这么一颗炸弹,可能也就比我们常用的水缸大点有限。但它一旦爆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首长,一字一句道。 “能瞬间抹平一座像延安这样大的城市。不是炸成废墟,是直接从地图上抹掉!爆炸中心的一切,人和房子,都会汽化,连灰都剩不下。” “离得远的地方,强烈的光辐射和冲击波也能烧毁一切,摧毁建筑。这还不算完,爆炸后会产生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毒气’,我们叫它核辐射,这东西能持续几十年,让那片土地寸草不生,活物进去就会得怪病死去。” 窑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李同志夹着烟,忘了吸,眼神锐利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显然在急速思考。 首长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问道:“真有这么可怕?” “千真万确!” 李云龙语气沉重,“这已经不是常规的战争武器了,这是……灭国的神器。拥有它并且敢于使用的国家,将在未来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它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也能带来前所未有的毁灭。” 总政委终于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他的表情异常凝重:“云龙同志,按照你的说法,这种炸弹,现在有国家造出来了吗?” 李云龙肯定地点头:“有!而且就在这几年内,很可能……已经接近成功了。具体是哪个国家,我无法确定,但必然是当今世界上工业实力和科技力量最强大的那几个之一,比如…咱们的老大哥!” 总政委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将烟递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他确实没想到,本意只是想找个话题让这位爱将放松下来。 却没料到,李云龙抛出的不是一块小石子,而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千斤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惊涛骇浪。 关于老美和老大哥可能在研制一种威力惊人的超级炸弹,他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确实隐隐约约听到过一些风声。 但那消息太模糊了,更多的是被当作一种谈资。 可今天,李云龙把这个消息,一五一十地摊开在了他们面前。 不是简单的“威力很大”,而是“抹平城市”、“汽化一切”、“土地几十年寸草不生”……这些词汇背后代表的毁灭图景,让见惯了尸山血海、承受着巨大战争压力的他们,心头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窑洞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着。 首长的声音带着一种混杂了震惊与决然的沙哑: “要真是这样,那以后……这仗还打个屁啊!谁有这玩意儿,往天上一摆,别人不就只能乖乖听话了?” 老总,那叫核讹诈!李云龙暗道! 而李同志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从烟雾后抬起,再次落在李云龙脸上,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随意,而是充满了审视与极度的严肃。 “云龙同志,”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千钧之重的考量,“你描述的这些……太重要了,也太可怕了。你确定,你所说的这些……有根据吗?” 李云龙心知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挺直了腰板,眼神没有任何躲闪:“首长,我以党性保证!我所说的核心原理和其毁灭性后果,绝非凭空臆想。” “虽然具体的制造方法我无从得知,但其存在的可能性和一旦问世将带来的战略格局巨变,我们必须提前有所准备!老大哥那边……恐怕也已经在路上了。” 他没有办法解释信息来源,只能用自己的忠诚和过往建立的信任来背书。 李同志沉默了,他站起身,再次踱起步来,这一次,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未来那深不可测的棋局。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向总司令,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预见性: “看来,云龙今天给我们上的这一课,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刻啊!” “未来,我们如果不能拥有这样的武器,就可能要永远受制于人,甚至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可要拥有它……” 李同志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云龙同志,造这样的炸弹,需要什么条件?” 首长问道。 “需要顶级的科学家,特别是物理学家。需要难以想象的工业基础,尤其是特殊的材料工业和精密加工能力,还需要海量的资金和资源投入。” 李云龙如实回答,“以我们国家现在的情况,短期内想都不要想。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两位领袖:“但是,首长,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就要有这个概念!要认识到未来战争的形态可能会因为这种武器的出现而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我们现在造不了,不代表永远造不了,更不代表我们可以不去了解、不去关注。” “而且,我们必须考虑到,一旦别的国家拥有了它,会对世界格局,特别是对我们这样正在寻求独立和解放的国家,产生多么巨大的影响。” 第一百三十章 谈话(十) 李同志听完关于“超级武器”那石破天惊的论述,窑洞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陕北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这黑暗,看清未来数十年的风云变幻。 最终,他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与决断: “云龙同志,你谈的‘核武器’,是关乎国运的长远之事,我们必须记在心上,老总,可以让国际上的同志,开始收集这方面的资料!” “嗯!可以!不过眼下,还得脚踏实地,谈谈和现在相关的事情!”首长说道! “嗯!”李同志走回桌前,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云龙,你之前提到的,‘东北为主,中原牵制’的战略构想,我们仔细研究过了,认为非常有价值!眼光很准!” 首长接过话头,带着川音肯定道:“对头!东北那个地方,小鬼子经营了十几年,肥得流油!光是沈阳的兵工厂,就够我们眼馋好久。一旦形势有变,那里就是决定天下归属的关键!” 得到首肯,李云龙精神大振,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个思考已久的提议: “首长,正因为形势微妙,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落子!我建议,能不能以‘交流学习’或者‘养伤治病’的名义,向老大哥那边派出‘学习团’?” “学习团?”李同志目光一凝,示意他详细说。 “对!” 李云龙解释道,“现在明面上,老大哥和鬼子还保持着中立。我们派人过去,理由要充分,比如学习他们打击德国法西斯的先进经验,特别是大纵深作战和装甲兵运用,为我们下一步反攻做准备。” “同时,我们很多干部在敌后负伤,缺医少药,也可以借此机会送去治疗休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但这支队伍的真正任务,是潜伏和学习。人员要精挑细选,不仅要政治绝对可靠、军事过硬,最好还要有一些有文化底子、能快速掌握新技术的苗子。” “他们过去,一是真学本事,二是摸清苏军在远东,特别是中苏边境的兵力部署、交通线、港口和主要城市的情况。三是……” 李云龙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尽可能熟悉东北的气候、地理,甚至学习一些简单的俄语、日语口语,结交朋友,建立关系。一旦……我是说一旦鬼子垮了,老大哥对东北有所动作时,这批人就是我们的眼睛、耳朵,甚至是先遣队!他们熟悉情况,能在第一时间为我们后续部队进入东北,提供最关键的情报和引导!” 首长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一拍大腿:“好家伙!李云龙,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这叫‘挂羊头卖狗肉’,明着去学习,暗地里给咱们在东北下钉子!这个点子绝了!” 李同志的思考则更深一层,他缓缓吐出一口烟:“这个设想很大胆,但也确实抓住了目前国际关系中的缝隙。” “苏联方面出于国际观瞻和自身利益,可能会对我们的‘学习’要求有所保留,但‘养伤’和部分军事交流的要求,他们很难完全拒绝。只要人能过去,就是胜利。” 他看向李云龙,目光中带着赞许和决断:“云龙同志,你这个建议,不是闲棋冷子,而是一步抢占先机的妙手!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严格保密,人选要绝对可靠。” 李同志对首长说道“老总。我看,可以立即着手研究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人员名单和派遣渠道,要尽快拿出来。” “可以!”首长点点头! 闻言,李云龙内心激动不已。 他知道,这颗精心埋下的种子,或许将在不久的未来,在白山黑水间,长出改变历史进程的参天大树。 李同志说完,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旧表,脸上严肃的神情瞬间化开了,喊道:“叶秘书!” “首长,您叫我?”叶秘书赶紧走了过来! “嗯,”李同志笑着指了指李云龙,“饭点都过了,想办法弄点吃的来。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慰劳一下我们这位贡献了‘金点子’的大功臣。” 首长也摸着肚子,爽朗笑道:“对头对头,脑壳用多了,肚子也要闹革命咯!有啥子好吃的,都拿出来,我跟老政委今天沾云龙的光,打打牙祭!” 叶秘书面露难色,但还是立刻应道:“是,首长!我这就去食堂看看,今天好像刚弄来一点陕北的羊肉……” “好!羊肉好!”首长眼睛一亮,“再搞点辣椒面!吃得热乎!” 叶秘书匆匆而去。 李同志招呼李云龙重新坐下,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几人不再谈军国大事,转而聊起了部队里的一些趣闻和干部们的近况。 不多时,叶秘书带着一名警卫员回来了,端上来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炖萝卜,几个杂面馍馍,还有一小碟珍贵的油泼辣子。简陋的窑洞里顿时香气四溢。 “来来来,云龙,动筷子!别客气!”李同志亲自拿起一个馍塞到李云龙手里,“你今天是既出了主意,又饿了肚子,功劳苦劳都有啊!” 三人围坐在桌前,就着昏黄的油灯,吃得满头大汗。 首长更是辣得直吸溜,却连声叫好。这顿简单的晚饭,吃得格外酣畅淋漓。 饭毕,李云龙起身立正,敬了个礼:“首长,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李同志和首长点点头。 李云龙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搓了搓手,脸上竟难得地显出一丝扭捏:“那个……首长,还有个私事……报告一下。” “哦?什么事,说吧。”李同志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是……是我可能要结婚了。”李云龙说着,黝黑的脸上居然透出点红晕! “女同志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啊?”李同志问道! “叫田雨,是咱中央医院的,杨主任保的媒!”李云龙说道! 首长一听,哈哈大笑:“哈哈,到底还是自己人照顾自己人!这是大好事啊!恭喜恭喜!” 李同志也满面笑容! 李云龙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首长,我……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您给提个字?” 李同志闻言,用手指虚点了点李云龙,笑道:“你呀……倒是会找机会。” 他却没有丝毫推辞,显然心情极好,“叶秘书,笔墨!” 叶秘书赶紧研好墨,可惜的是,找了一下,这里没有红纸。 李云龙连忙说道,我有、我有!说完从怀里拿出了红纸! 首长笑道“老彭带的好兵!不打无准备的仗!” “哈哈…”李同志一笑,略一沉吟,提起毛笔,饱蘸浓墨,在那方红纸上挥毫而就。 四个遒劲有力、神采飞扬的大字跃然纸上——“百年好合”。 然后又写了一段小字,贺李云龙同志、田雨同志,喜结连理——润之! 写罢,他放下笔,温和地看着李云龙:“云龙,拿去吧。祝你和田雨同志互敬互爱,白头偕老,共同为革命事业奋斗到底!” “谢首长!”李云龙连忙敬礼,然后小心的收好了红纸! 他这自然不是临时起意,将来有人拿田雨的出身说事,那这张纸,可就有说法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切行动听指挥 原则不行,但我握着原则! 离开了窑洞,李云龙片刻未停,径直走向中央医院所在的院落。 到了护士宿舍附近,他请门口的小战士帮忙通传。 不多时,穿着一身军装的田雨小跑着出来了,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和笑容 “老李?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田雨问道,声音清脆,带着医护人员特有的温柔。 “这不是想你了吗!”李云龙说道! “去你的!有事说事,没事我回去了!”田雨脸一红说道! “有事有事!”李云龙说道“是有个东西要给你。” 见左右无人,李云龙这才像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那方折叠整齐的红纸,郑重地递到田雨面前:“喏,看看这个。” 田雨疑惑地接过来,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远处窗户透出的微弱灯火,小心翼翼地展开。当“百年好合”四个雄浑有力的大字,以及下方那行“贺李云龙同志、田雨同志,喜结连理”和落款“润之”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用手捂住了嘴,才没惊呼出声。 “这……这是……首长……首长写的?” 田雨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颤抖,拿着红纸的手也微微发抖。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份突如其来的、重量级的祝福,让她感觉像是在梦里。 看着田雨那又惊又喜、不知所措的模样,李云龙心里乐开了花,一股豪情混着柔情涌上心头。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怎么样?白纸黑字,首长亲自做的媒,盖了章的!这下你可跑不了了吧?必须得嫁给我李云龙了!” 田雨被他这话说得回过神来,脸上顿时飞起两片红云,一直染到了耳根。 她羞赧地低下头,捏着那珍贵无比的红纸,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嘴上却不肯服软,小声嗔怪道:“呸!拿首长来压人,不算本事!” 话虽这么说,但她那含羞带笑的眼神,和紧紧攥着红纸不舍得松开的手,早已将她的心意暴露无遗。 第三天,李云龙的介绍信和档案下来了,也证明李云龙可以离开延安了! 拿到了正式手续,李云龙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他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他的老部队。 出发那天,李云龙、孙志超以及几名晋中军区的干部战士在驻地前集合。 而队伍里,多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背着简单行囊的窈窕身影——田雨。 她以总部派遣,随队负责重要首长(自然是指李云龙)健康监护的特护身份,加入了这支返回前线的队伍。 这个安排,是组织上的程序,也是李云龙的一点“私心”。 田雨站在队伍里,脸颊在晨光中透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既坚定又带着一丝对未知前路的憧憬。 她偶尔抬眼看向队伍前头那个身材高大、正粗声大气检查行装的李云龙,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 “出发!”李云龙大手一挥! 队伍离开了延安,踏上了东渡黄河、返回晋中的征程。 这一路,穿山越岭,风餐露宿,确实如李云龙所言,异常艰苦。 但李云龙却发现,田雨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城市姑娘,骨子里却有着惊人的韧劲。 行军从不叫苦叫累,脚磨破了也不吭声,默默处理好伤口继续跟上。 休息时,她还会主动照顾队伍里其他身体不适的同志,那份细心和专业,让孙志超等一众老兵都暗自点头,对这位未来的“嫂子”更是敬佩有加。 李云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更爱在心头。 他嘴上不说,却总会不动声色地帮她分担一些负重,或在险要路段伸手拉她一把。 两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情意,在艰苦的行军路上悄然滋长,浓郁得化不开。 历经跋涉,队伍终于平安抵达了晋中军区驻地。 熟悉的黄土地,熟悉的硝烟气息,让李云龙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仿佛鱼儿回到了水里。 他一到驻地,立刻就成了绝对的中心,老部下们闻讯纷纷赶来,指挥部里顿时热闹得像开了锅。 “老李!你可算回来了!” “司令员!想死我们了!” …… 众人七嘴八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而当他们看到紧跟在李云龙身后,落落大方、笑容温婉的田雨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李云龙见状,也不扭捏,用力咳嗽了一声,脸上带着压也压不住的笑意,环视一圈他的老战友、老部下,声如洪钟地介绍道:“都看啥看?没见过漂亮女同志?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田雨同志,总部医院派来的特护,也是……也是俺老李未来的媳妇儿!主席亲自做的媒,写的贺词!哈哈!” 这话如同在滚开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顿时炸了锅。 惊讶、欢呼、祝贺之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田雨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这么多陌生又热情的军人注视下,还是羞得满脸通红,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众人点头致意。 就这样,田雨以“司令员未婚妻”和“特护”的双重身份,得到了晋中军区上下的认可! 休息了两天后,李云龙命令召开全军区营以上会议!现在鬼子的压力大减,倒是敢开这样的会议! 会议在指挥部那间最大的房间里召开,营团级以上干部基本到齐,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大家都以为这次会议是部署下一步的作战任务,个个摩拳擦掌。 李云龙环视了一圈这些生死与共的老同志、老兄弟,清了清嗓子,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都来了?好,现在开会!”他声音洪亮,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一丝不同往常的郑重。 比如孙志超、孔捷他们就眼中含泪,把头看向了一边去,这两天时间,李云龙已经和他们开了小会! “第一项议程,” 李云龙从口袋里掏出一纸命令,展开,“宣读中央及总部命令:为适应战略反攻需要,原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同志,即日起卸任晋中军区司令员一职……” 命令还没完全念完,底下就像平地起惊雷,瞬间炸了锅! “什么?司令员你要走?” “司令员,这怎么回事?总部啥意思?” “不行!咱们晋中军区离不开你!” 一时间,质疑声、挽留声、不解的议论声几乎要把窑洞顶掀开。 几个脾气火爆的营团长甚至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 “干什么?!全体都有,听我命令,立正!”李云龙脸色一变,大声叫道! 李云龙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多年来在战场上形成的绝对权威,让在场的所有军官条件反射般“唰”地一声全体起立,站得笔直,连刚才那几个情绪最激动的营团长也瞬间绷紧了身体,会场里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李云龙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而又带着困惑和不舍的脸庞。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深吸一口气,用他那带着浓重鄂北口音、并不算悦耳却异常铿锵有力的声音起了个头: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预备!唱!” 他率先唱了起来,声音洪亮而饱含感情。 在场的军官们先是一愣,随即,雄壮而熟悉的旋律便在房间里回荡起来: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不拿群众一针线,群众对我拥护又喜欢!” …… 起初,歌声还有些参差不齐,带着些许迟疑。 但唱着唱着,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歌声变得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 这刻进骨子里的旋律和歌词,仿佛一瞬间将大家拉回了那些艰苦卓绝却又信念如铁的岁月。 每一次胜利,都离不开“一切行动听指挥”。每一次扎根群众,都离不开“不拿群众一针线”。 歌声在“保卫祖国永远向前进,全国人民拥护又欢迎”的尾音中落下。 会场里的气氛已然不同,那股焦躁和不解的情绪被一种庄严和回忆所取代。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十送红军 歌声唱完! 歌声的余韵似乎还在土墙间回荡,那股凝聚起来的力量感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后世有人说,为什么中共能胜利,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中共有红歌! 红歌的力量,会震动所有同志的心灵! “坐!”李云龙命令道! 所有干部们齐刷刷地重新落座,动作干净利落。 与之前的躁动不安相比,此刻会场里弥漫着一种肃穆和准备承受的重量感。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们都明白,司令员这么做,是在用最深刻的方式提醒他们身为革命军人的天职。 “没有铁的纪律,就没有战斗力,就是一盘散沙!你们都是革命军人,是党的队伍,永远要记住听党指挥四个字!”李云龙说道! “是!”全部人员立正答道! “接下来,第二项命令,总部决定,我卸任以后,由政委代理司令员职务,现在,请政委讲话!” 李云龙说完,目光转向身旁的孙志超,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起初有些稀疏,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热烈、连贯起来。这掌声里,有对老李决定的最终服从,也有对这位老搭档、老政委的信任与支持。 孙志超站起身,他眼眶还有些微红,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他先向李云龙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然后转向在场的所有干部。 “同志们!” 孙志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司令员的命令,大家都听清楚了。我孙志超,坚决服从组织决定,也感谢司令员和同志们的信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司令员要走了,去执行更重要的任务。我心里和大家一样,舍不得!” “咱们晋中军区,是在他手里一步步壮大起来的,这里的每一场硬仗,几乎都有他带着我们打出来的烙印!”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不少人都默默点头,眼神里流露出对过往峥嵘岁月的追忆。 “但是!” 孙志超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是什么队伍?是党领导的队伍!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的革命军队!” “首长和总部做这个决定,必然有全局的考量,是为了迎接更大的胜利!” “我们晋中军区的每一个人,决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就拖了全局的后腿,给司令员脸上抹黑!” 他看向李云龙,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多年并肩作战形成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孙志超继续说道:“司令员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咱们这支队伍能不能继续打硬仗,能不能继续当好晋中老百姓的守护神!” “我在这里,向司令员,也向全体同志保证:我孙志超,一定恪尽职守,和同志们一起,守住咱们用血汗换来的根据地,狠狠打击一切来犯之敌!” “咱们晋中军区的旗号,不能倒,只能更响亮!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震耳欲聋的回应瞬间爆发出来,如同一声惊雷,冲破了之前的压抑气氛。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孙志超这番既有感情又有力量的话调动了起来。 李云龙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支他一手带出来的部队,已经做好了迎接新挑战的准备。 他这颗“钉子”,总算可以安心地拔出来,钉到党需要他去的任何地方了。 会场在激昂的回应中散去,但李云龙的身边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无数他带出来的老部下,尤其是那些从新一团起就跟着他枪林弹雨营连长们,自发地、一拨接一拨地涌到他身边。 “团长,您真要走啊?” 一个黝黑粗壮的汉子,嗓门洪亮,是新一团时的老连长,此刻眼圈有点发红。 “司令员,带上我吧!我还能打!”另一个年轻些的干部急切地请战。 “老首长,这一别,不知啥时候再能跟着您打仗了……” 屋子里烟雾缭绕,挤满了不舍的面孔。 李云龙看着这些生死与共的弟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混不吝的笑容,挨个捶打着他们的肩膀: “哭丧个脸干啥?老子是去当司令,又不是去蹲号子!” “滚蛋滚蛋,都当好你们的营长团长,把兵给老子带好仗打好,比啥都强!” 他嘴上骂骂咧咧,但那份铁汉柔情,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得到。 这份告别,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在李云龙“再不走老子踹人了”的威胁下,渐渐平息。 送走了最后一批老部下,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李云龙、孙志超和孔捷。 至于赵刚,是他南下支队的第一个兵,已经被他派去挑选人手、接待各处抽调来的人手了! 三人围着那张满是划痕的旧桌子坐下,气氛变得凝重而深沉。 李云龙摸出烟,给孙志超和孔捷各散了一支,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开口: “老孙,老孔,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他目光扫过两位老战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次南下支队的架子搭起来,我把老赵、大彪,还有一批最能打、最可靠的营连干部都抽走了。等于把咱晋中军区的骨干抽走了一小半。接下来,你们的担子不轻啊。” 李云龙从晋中抽调了一批嫡系,加入了南下支队! 孔捷闷闷地抽了口烟,瓮声道:“老李,你尽管放心去。晋中有我和政委在,天塌不下来!” 孙志超点了点头,接过话头,他的思维更侧重于全局:“老李,你的意思我明白。南下支队是战略棋子,必须优先保证战斗力。” “你给我们留下的底子还在,根据地的群众基础也好。兵,我们可以再练。干部,也可以在实践中成长起来。你放心,晋中这块根据地,我们一定守住、建设好,绝不会成为总部的拖累!” 李云龙看着两位肝胆相照的战友,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落定了。 他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就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兵贵神速,李云龙也不在这里多待,他还要去晋冀鲁豫军区,汇合总部给他抽调的人手,尽快赶往豫西! 第二天,晋中军区指挥部的路口,所有南下支队的先头人员,整装待发! “老孙、老孔,珍重!”李云龙翻身上马,和两位老战友敬礼! “敬礼!”孙志超和孔捷带着晋中军区指挥部的所有人员,前来相送! 李云龙点点头,和赵刚、张大彪,带着已经集结完毕的南下支队先头人员,向着晋冀鲁豫军区司令部所在的方向出发。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用带着晋中口音的沙哑嗓子,轻声唱起了那首深植于所有红军老战士心底的旋律: “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 这歌声起初是孤单的,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 但只一句之后,仿佛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压抑的情感,送行的队伍里,从干部到战士,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唱了起来。 声音由低到高,由杂乱到整齐,汇成一股深情的声浪,回荡在清晨的天空下: “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 “问一声亲人红军啊……” “几时(里格)人马……(介支个)再回山……” 李云龙双眼含泪,忍不住勒住了缰绳! “老李!”赵刚带着张大彪、田雨,王承柱、和尚、段鹏他们来到了他的身边! 李云龙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他奋战多年的黄土地,以及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们! “出发!!”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南下(上) 蹄踏起阵阵黄尘,李云龙带着他的南下支队先头人员,离开了浸透着他和同志们血汗的晋中根据地,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这次行动,李云龙突出了一个快。 本来按命令,他应该去晋冀鲁豫边区核心,太行山深处的冶陶镇,汇合边区给他抽调的干部。 但李云龙知道,现在不是按部就班的时候,战机稍纵即逝。 他已经在豫西筹备了一局大棋! 李云龙当机立断,命令像田雨这样的文职人员以及部分后续人员前往冶陶镇汇合大部队。 而自己则带着赵刚、张大彪以及全部军事骨干,一路强行军,只花了惊人的7天时间,就如同一把尖刀,直插豫西地界。 队伍穿行在山峦与平原的交错地带,越过了漳河,进入了豫北,最终踏上了豫西的土地。 这里的地貌与晋中、冀南又有不同,黄土沟壑纵横,村庄星罗棋布,日伪的炮楼虽仍可见,但空气中似乎已能嗅到一丝山雨欲来的特殊气息。 在45年八月十日左右,李云龙等人进入了嵩县的地区! 在一处刚被临时租用作为指挥部的小院里,李云龙顾不上掸去满身的尘土,立刻对赵刚下达了命令,语气快速而坚定: “老赵,有两件事,得立刻办!” “第一,给河南军区发报,正式通报我已抵达豫西,目前位置在嵩山以北地区,请他们告知当前敌我态势。” “第二,”李云龙顿了顿,目光锐利,“立刻以我的名义,想办法联系上在豫西地区活动的所有能联系上的部队,地方武装!通报他们,我——豫西军区司令员李云龙来了!让他们集合部队,向密县、巩县一带靠拢!” “老李!”赵刚有些迟疑,说道“这有些不符合规矩吧!” 按规矩,李云龙应该先去河南军区报告,而且,最重要的是,河南军区现在也在豫西地区,哪怕李云龙要调动部队,也该是通过河南军区! 现在,名不正言不顺! “来不及了!按我的命令执行吧!”李云龙说道! “好吧!”赵刚说道,他娘的,谁让你现在军政一把抓呢! 12日,在巩县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李云龙和赵刚见到了巩县当地党组织的负责人王云和同志和豫西第一支队的晋中同志! “晋老虎!”李云龙大喜! “李大…司令员!”晋中同志敬礼! “哈哈…好久不见了!”李云龙还礼,捶了一下晋中同志的胸口! 这位晋中同志,也是他在四方面军的老战友,外号有老虎之称! “是啊!七八年了吧,自从抗战开始,我们就没见面了!”晋中同志笑道! “哈哈,这下又在一口锅里吃饭了!”李云龙笑道,随后看向王云和! “王书记!”李云龙伸出了手! “李司令员!”王云和和李云龙握住了手! 随后,晋中同志向李云龙介绍了他带来的豫西抗日第一支队的指战员,李云龙也把赵刚、张大彪介绍给了他们! 寒暄已毕,众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召集众人,李云龙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位指战员:“同志们!军情紧急,现在,说正事了!” 他顿了顿,整个屋子里鸦雀无声,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现在我宣布中央军委的命令:因为敌情变化,为后续发展之需要,特成立豫西军区!” “同志们,豫西军区今日正式成立了!” 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场所有豫西本地的干部们眼中瞬间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军区成立,意味着他们这支长期在敌后孤军奋战的部队,终于有了正式的名分和强大的后盾! 李云龙继续宣布,手指向身旁的老战友:“由原晋中军区司令员李云龙,任豫西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李云龙敬礼,下面又爆发出了掌声! “王云和同志,兼任豫西军区政治部主任。晋中同志,任豫西军区副司令员、赵刚同志,任豫西军区政治部副主任!” 晋中、王云和和赵刚起身敬礼! 王云和还要处理地方的事务,基本上军区政治部的工作,由赵刚来办! “张大彪同志,任豫西军区参谋长!” 张大彪敬礼! “原豫西抗日先遣支队,自即日起,改编为豫西军区野战第一旅!由晋中同志兼任担任旅长!” “是!坚决服从命令!” “抽调干部支队和当地武装,组建豫西军区第二旅长,由张大彪同志兼任旅长!” “是!”张大彪敬礼! 待所有人任命宣布以后,李云龙话锋一转,声如洪钟,“同志们,形势不等人!”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除了二旅加快建设,抓紧整编不动之外,一旅,必须立即动员起来,向偃师、巩县、密县发起攻击!我们要一边改编,一边进攻!”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 晋中同志霍然起身,眉头紧锁,“司令员,这太冒险了!仓促出击,岂不是以卵击石?” 何止是冒险,简直是送死! 王云和也立即表态,语气严肃:“李司令员,我完全同意晋中同志的意见。豫西敌情复杂,日军在周边据点驻有重兵,伪军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应当先巩固根据地,完成整训,待时机成熟再图进攻。” 李云龙眉头一皱,说道“我是豫西军区第一负责人,枪炮声一响,全军区都得听我的!” “服从命令!有不同意见可以保留,但部队必须立即行动!” 李云龙没法说鬼子要投降了,现在他们向鬼子进攻起来,正好能赶上一个空窗期,说不定不费一枪一弹,就能让鬼子投降! 但晋中同志和王云和他们不知道啊! 晋中同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司令员!你这是拿部队的命不当回事!我会向河南军区上报,陈述我的意见!” “可以!” 李云龙回答得干脆利落,“你有权上报。但现在,在这里,在豫西军区,服从命令!” “是!”晋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重重地坐了回去。 他了解李云龙,一旦下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此刻争论已无意义,作为军人,他必须先执行命令。 王云和见状,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选择了暂时保留意见。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云龙雷霆般的决断和晋中、王云和的激烈反对,让原本因军区成立而热烈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油灯的光芒在众人凝重或不满的脸上跳跃,映照出截然不同的心情。 晋中同志胸口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怒火。 王云和眉头紧锁,目光中充满了不解和担忧。 其他一些豫西本地的干部们也面面相觑,对这道突如其来的进攻命令感到惶惑。 这位李司令,是疯了吧?! 李云龙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没有丝毫动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南下(中) 李云龙也是无奈,毕竟恐怕只有他知道,鬼子再有几天就要投降了,现在是抢时间的时候了! 战机稍纵即逝,此刻的“独断专行”是为了抓住那千金难买的机会。 李云龙不再看晋中和王云和,而是猛地转向一直沉稳坐在一旁的赵刚,声音依旧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老赵!” “到!” 赵刚闻声立刻站起身,他虽然内心也可能存有疑虑,但长期的搭档让他明白,李云龙在这种时候做出如此决策,必然有其深意,而他的职责就是在当下无条件地支持并完善这个决策。 李云龙目光锐利,语速极快:“记录命令!以我个人的名义,立刻向河南军区发电!告诉树生同志,我豫西军区已正式成立,并决心于即日起,向偃师、巩县、密县之敌发起攻击!” “为扩大战果,形成合力,请河南军区主力部队立刻向我运动,对当面之敌发起牵制性进攻,或择机攻取重要据点,以配合我豫西军区行动!”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在电报里强调,此非请求,乃基于全局之战机考量,望树生同志及河南军区党委以大局为重,火速行动,协同作战!完毕!” “是!坚决完成任务!” 赵刚毫不犹豫地应道,随即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直奔机要室而去。 “云和同志!” 李云龙的目光转向王云和,语气坚定而深沉,“发动地方武装、群众的工作,我就交给你了!部队在前面打仗,后方的支援保障,群众的动员组织,就全靠你们地方同志了!” 王云和闻言,看了一眼身旁脸色依然凝重的晋中,见晋中微微颔首,这才转过头来,神色郑重地答道: “请司令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们地方上的同志一定全力以赴,组织民兵、民工支前,确保粮弹供应,救护伤员,绝不让前线将士有后顾之忧!” “好!” 李云龙大手一拍桌面,震得油灯的火苗都晃动了几下,“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头!老赵已经去发电报了,咱们这边也不能闲着。” 他环视全场,声音铿锵:“老虎,待会我亲自和你回一旅!一旅的进攻部署,就由你来具体指挥。 “我给你一天时间准备,明天拂晓前,部队必须动起来,然后向敌人发起攻击!” “是!” 马蹄声再次响起,踏碎了乡间小路的宁静。 李云龙、晋中并辔而行,身后跟着一支精干的警卫分队,朝着第一旅的临时驻地疾驰。 离开了刚才那间气氛紧张的指挥部,空气中的凝重却并未完全消散。 晋中同志策马靠近李云龙,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老李,”他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云龙,“你非要亲自跟我回一旅,是怕我阳奉阴违,回去就把进攻命令压下来,按兵不动吧?” 你小子看人真准! 李云龙猛地一拉缰绳,让马速稍缓,他转过头,咧嘴笑了笑,说道:“老晋,你说到哪儿去了!我李云龙是那种信不过自己同志的人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咱们多少年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我还能不知道你晋老虎的执行力?你说上报归上报,但命令一下,刀山火海你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你还……”晋中眉头依然紧锁。 “是因为这次不一样!” 李云龙打断他,声音低沉却极具力量,目光投向远处隐约的山峦,仿佛要穿透时空,“老晋,我感觉到了,这风向变了!鬼子那口气快到头了!现在就是在抢时间,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战机,就在这几天,甚至就是这几个时辰!” 他猛地转回头,紧紧盯着晋中:“指挥权在你手里,你肯定会打。但这次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指挥!” “好吧!老子虽不知道你发什么疯,但也陪你疯一场!”晋中同志说道! “哈哈…这就对了,这次你小子等着捡便宜吧!”李云龙说道! 河南军区司令部,油灯下。 司令员树生同志捏着刚刚译出的电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反复看了三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云龙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政治委员季英同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都跳了起来,他额上青筋暴露,显然气得不轻! “豫西军区成立不和我们打招呼就算了,但这脚跟都没站稳,就要向偃师、巩县、密县出击?他李云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疯了?!这是盲动!是拿革命本钱开玩笑!!” 指挥部里的其他参谋人员也面面相觑,被电文里这石破天惊的进攻计划惊呆了。 豫西日伪军力量不容小觑,如此仓促发起多路进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树生同志沉默着,将电文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了解李云龙,这家伙这几年的成长让人侧目,尤其是,李云龙还是他叫过来的,自己也答应过他,给他放权! 除非李云龙真疯了,那他既然敢这么干,必然有他的道理。可这道理是什么?树生同志一时也想不透。 “老季,消消气。” 树生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决断,“云龙同志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他既然把电报发来了,而且是‘非请求,乃基于全局之战机考量’,这话说得重啊……这意味着,他已经下了决心,谁也拉不回来了。” 季英余怒未消:“那就看着他胡来?把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往火坑里推?真是无组织无纪律!” 树生同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豫西地区,缓缓说道: “当初请他过来,就是看中他敢打敢拼,能打开局面。我们也确实有言在先,豫西的军事行动,由他全权负责。现在命令已经下达,那边恐怕已经动起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季英和其他指挥员,语气变得坚定: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李云龙是我们派去的,他的行动,我们河南军区必须兜着!就算真要枪毙李云龙,也得等这仗打完再说!” “现在,我们必须配合他!” “配合?怎么配合?我看,应该就地解除他的职务!”季英说道! “我还是河南军区司令员,这件事我不同意,我会让李云龙做出解释,但不是现在!”树生司令员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命令!” 所有人员立刻肃立。 “军区主力一、三团,立即结束休整,向东运动,逼近登封、临汝一线,对当面日伪军发起佯攻,做出东进策应豫西的态势,牵制敌人兵力!” “命令,第四支队、独立大队,向巩县、密县方向靠拢,伺机袭扰敌军交通线,破坏据点,配合豫西军区行动!” “通知所有地方武装,全面动员,配合主力行动,广泛开展破袭战,让敌人不得安宁!” “回电豫西军区李云龙司令员并军区党委:电令已悉,河南军区主力即按计划东进策应。望你部谨慎行事,把握战机,并随时通报战况!” “是!” 命令一下,整个河南军区机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尽管疑虑和担忧仍在,但军令如山。 一道道电波传出,一队队战士在夜色中紧急集合,向东开进。 虽然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要打这场看似仓促的仗,但他们相信上级的判断,为了支援兄弟部队,义无反顾。 第一百三十四章 南下(下) 而豫西军区这边,李云龙已经和晋中来到了第一旅的驻地。 尽管心存芥蒂,但晋中同志展现出了老红军指挥员的过硬素质,一旦执行命令,便全力以赴。 旅部里灯火通明,地图铺开,李云龙、晋中、张大彪等人围着地图,紧张地部署着进攻路线和兵力配置。 “老李,你这步棋太险了。”趁着间隙,晋中压低声音对李云龙说,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担忧。 李云龙盯着地图,头也没抬,只是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声音喃喃道: “老虎,相信我,这仗……不一样。鬼子……快不行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入了晋中的脑海。 晋中猛地看向李云龙,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但李云龙已经不再多说,手指重重地点在巩县的位置上: “别多想了!执行命令!后天拂晓,我要听到一旅的冲锋号在巩县城外吹响!” 夜色深沉,豫西大地战云密布。 一场在许多人看来近乎疯狂的进攻,即将拉开序幕。 而它的结局,将远远超出此刻所有人的预料。 第一旅的进攻,在15日拂晓准时打响。 但情形,却与晋中等所有人预想的血流成河、激烈攻坚完全不同。 李云龙将主力摆在巩县县城外围,摆开了强攻的架势。 炮兵阵地刚刚架设完毕,先头部队的第一次试探性冲锋甚至还没与城头日军交上火,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来了,鬼子投降了!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首先是在旅部指挥所的电台上收到的。 报务员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里攥着刚刚译出的电文,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尖利颤抖: “旅长!司令员!中央社广播……日本……日本天皇发表《终战诏书》,无条件投降了!” 指挥所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僵住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大的喧嚣和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真的??!” “赢了?!我们赢了?!” “小鬼子投降了!老天爷啊!八年了!八年了啊!!” 不少干部战士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捶打着,拥抱在一起,有人甚至忍不住对天鸣枪宣泄那几乎要撑破胸膛的狂喜。 晋中猛地看向李云龙,只见李云龙虽然也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但脸上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极度的震惊,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更加迫切的锐利。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李云龙之前那看似疯狂的“独断专行”背后,是怎样的先知先觉和千金难买的战机捕捉能力! “李大…司令!你…你…你…”晋中看着李云龙,和见了鬼一样! “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 李云龙一声虎吼,压住了现场的沸腾,他眼神如电,扫过众人,“鬼子是投降了,但枪还没放下!地盘还没拿到手!现在高兴还太早!传我命令!” “告诉巩县城里的鬼子,他们的天皇已经下令投降了!让他们立刻放下武器,开出城外,向我军无条件投降!给他们半个小时考虑!时间一到,拒不投降,老子就开炮强攻,到时候别说老子不讲政策!” 劝降的信使和日语喊话员立刻被派了出去。 与此同时,李云龙命令部队继续保持高压态势,炮兵做好射击准备,绝不能因为消息传来而有丝毫松懈。 而城中的日军显然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他们同样收到了消息,但自上而下的指挥系统似乎已经失灵。 是执行天皇的命令? 还是遵从当地指挥官可能“玉碎”的决断? 或者等待上级明确的指令? 守备的中佐焦头烂额,城内部队军心涣散,士兵们面面相觑,斗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他们知道,在这片远离本土的土地上,他们已经成了孤军,不会有任何援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城内的日军迟迟没有回应,显然内部争论激烈,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晋中扑到李云龙身边,因为激动,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急促而充满力量: “老李!我明白了!全明白了!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现在全国恐怕都没有我们位置好的了!鬼子投降的消息刚传开,各路部队反应过来、调动过来都需要时间!而我们,你的部队已经摆在鬼子城下了!” 他指着地图,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巩县这里大局已定,鬼子投降只是时间问题!不能等了!” “老李,让我带一部分机动兵力,立刻奔袭偃师!趁那里的鬼子还没搞清楚状况,或者刚知道消息正乱作一团的时候,兵临城下,逼他们投降!” “能收多少枪、占多少地盘,就在这几天了!” 老子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个几分钟前还满腹疑虑的老搭档,此刻却变得比自己还激进! 他毫不犹豫,立刻下令:“命令!旅属骑兵连,再加上二团一营,全部交由晋中副司令员指挥,立刻轻装出发,以最快速度直扑偃师!就按刚才对付巩县鬼子的办法,先礼后兵!告诉他们,投降活命,抵抗死路一条!” “再有!命令所有能联系上的部队,就地向鬼子、伪军受降!一定要快!” “是!保证完成任务!”晋中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冲,边跑边喊:“骑兵连!二团一营!跟老子走!” 看着晋中带人旋风般离去卷起的尘土,李云龙目光再次投向巩县城头,嘴角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狞笑。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清晨潮湿空气的味道,喃喃自语: “这下全乱套了!但这乱得好啊!老子就要在这乱中,给咱们部队,抢下最大的一块肥肉!” 历史的窗口期已经打开,而李云龙的部队,正如一把尖刀,牢牢地插在了这扇大门最先开启的缝隙之上。 但李云龙也知道,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国民党军收到消息后,正在疯狂赶来! 一场前所未有的受降和争夺战,就在这黎明之后的混乱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巩县(上) 晋中同志刚走,指挥所里电台的指示灯如同争宠般疯狂闪烁起来,报务员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司令员!急电!河南军区司令部!” “司令员!中央军委急电!” “司令员!晋冀鲁豫边区急电!” 无数电文如同雪片般汇集到李云龙手中,报务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打破了因巨大胜利而带来的短暂欢腾。 所有的电文核心只有一个: 命令各部抓住日本投降的历史性机遇,全力出击,向一切日伪军控制下的城镇、据点、交通线挺进,解除敌军武装,接收一切物资! 而其中,河南军区的电文最为关键,也最让李云龙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豫西军区并李、王、晋同志: 一、充分肯定你部果断反击,予敌重创之行动,完全正确,符合中央指示精神。 二、日本政府已宣布无条件投降。军区命令你部,抓住战机,乘胜前进,火速攻克巩县、偃师、密县三城! 三、攻克上述地区后,不必待命,立即向周边所有日、伪军据点展开受降工作,解除其武装,接收其防区与物资! 此令,河南军区。” 电文不长,但字字千钧! 尤其是第一条,像是一道温暖的泉水,瞬间洗刷了李云龙心中最后的一丝因“独断专行”而可能产生的阴霾。 他之前的冒险,此刻全部转化为了战略眼光独到的功绩! “哈哈哈!好!首长英明!” 李云龙畅快地大笑起来,不过只在瞬间,他切回了指挥状态: “命令:给云和同志和二旅发报,让他们即刻出动,尽快赶往巩县!” “是!” “作战参谋!立刻接通前沿,问问巩县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鬼子是降是战,给个准信!” “是!” 作战参谋一个立正,转身冲向电话机。 如今,李云龙在豫西军区的威望,已达到了顶点,不容任何质疑。 电话几乎在同时响起。 参谋抓起听筒,脸上瞬间涌上狂喜,猛地回头喊道:“司令员!前沿报告!巩县的鬼子……投降了!他们举着白旗出来了!” “好!他娘的,总算识相!” 李云龙一拳砸在摊开的地图上,“传我命令,第一,立刻进城受降!把所有枪械、弹药、装备,一根毛都不许落下,全缴了!人员集中看管!动作要快,姿态要硬!” “第二,命令一团长,立刻抢占孝义兵工厂,让他亲自守在那里,出了一点事,军法从事!” “是!”命令被飞快地传达下去! 李云龙为什么会亲自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兵工厂! 巩县的兵工厂,是民国初年的四大兵工厂之一,里面全是能造枪造炮的机器和堆积如山的“家当”! 现在鬼子刚投降,人还懵着,正是抢这块肥肉的最佳时机! 不多时,前沿的电话就打开了,已经基本控制了巩县县城,巩县兵工厂也已经全部控制了! 李云龙心中大定,有了巩县兵工厂的装备,他就能暴兵了! 随后,李云龙宣布指挥部前移,在他刚进巩县县城的时候,一个连长带着巩县地下党的同志来了! “司令员,这是巩县地下党的刘彩元同志!” “李司令员!”刘彩元连忙说道! “彩元同志,你和地下党的同志们辛苦了!”李云龙连忙伸出手! 刘彩元连忙握住,说道“司令员,没想到同志的动作这么快,我到现在还是懵的!鬼子…真的投降了?” 这也是现在所有人的想法,趾高气扬,打了整整十四年的鬼子,就这么突然投降了?! “哈哈…”李云龙一笑,“不过现在不是懵的时候,我需要地方同志的帮助!” 刘彩元连忙说道“司令员,请您吩咐,我们都听您的指挥!”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李云龙大手一挥,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刘彩元同志,现在我以豫西军区党委的名义,任命你为中共巩县代理县委书记!” “是!”刘彩元连忙立正! “时间紧迫,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刘书记,你们地方同志的任务有三条!” “第一,立刻发动所有能发动的群众,告诉他们,打跑了鬼子,现在是咱们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愿意参军的青壮年,我敞开大门欢迎,就地入伍,马上发枪!” “不愿意参军的,帮我老李搬东西,我绝不亏待!鬼子粮库里的粮食、钱库里的钱,我全都批给你,当场就发!当作工钱!” “钱、粮不够的话,子弹、或者想要条枪看家护院,也行,都给!” “第二,组织一支可靠的运输队,骡马、大车、独轮车,能用上的全用上!目标就是孝义兵工厂!” “优先搬运精密机床、冲压设备、子弹生产线和那些无缝钢管!还有仓库里现成的武器弹药,一箱都不能留下!动作要快,昼夜不停!” “第三,”李云龙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派人盯紧城里那些伪政府官员、汉奸头子,还有暗中跟重庆有勾连的家伙。把他们家都给老子看起来!等接收完鬼子的东西,回头再收拾他们!他们的不义之财,正好充当我们部队的开拔粮饷!” “段鹏!”李云龙叫道! “有!” “你带警卫连,配合刘书记行动!”李云龙说道! “是!” 刘彩元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明白了,司令员!您放心,我们巩县的地下党保证完成任务!” “群众被鬼子压榨了这么多年,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呢,现在有了主心骨,有了报酬,积极性肯定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刘彩元和段鹏转身就走。 李云龙进了巩县县城,也顾不上休息,立刻将指挥部设在了原日军宪兵队的驻地。 他命令迅速挂上豫西军区的牌子,同时任命了军管会的架构,让他们全面负责县城及周边地区的治安、肃特、支前和政权建设工作。 军管会成立的第一个告示就是安民告示,同时宣布收缴一切非法武器,维持革命秩序。 指挥部刚刚安顿停当,通讯参谋又兴冲冲地跑来报告:“司令员!好消息!攻击偃师的部队传来消息,偃师的鬼子也扛不住了,打出白旗投降了!部队正在进城受降!” 第一百三十六章 巩县(中) “好!又是一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李云龙精神大振,对着地图上的偃师位置重重一点,随即下达指示:“给晋中同志发报!第一,严格执行受降纪律,所有日军武装必须彻底解除,物资清点封存,人员集中看管。”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让他就地开展扩军工作!” “对那些伪军,要好好甄别,军官和铁杆汉奸抓起来审问,那些底层当兵、为了混口饭吃的穷苦人,只要没有血债、愿意加入我们打老蒋的,全部吸收进来!” “告诉他们,我们八路军是为穷人打天下的队伍!” “是!”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李云龙深知,在这个历史转折的关口,力量和地盘就是一切。 枪、人、地盘,有了这些,才能在未来可能发生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天色大亮时,县城外传来一阵喧闹。 李云龙走到指挥部院门口,就看到王云和与赵刚风尘仆仆地赶来,身后跟着浩浩荡荡、虽然装备杂乱但精神头十足的队伍! 这是他们紧急集合起来的各县县大队、区小队,足有两千余人。 “老李!”赵刚笑着打招呼。 王云和则几步抢上前来,对着李云龙,“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神情激动而诚恳:“司令员!我和赵主任把能带过来的地方武装都带来了!” “好啊!辛苦同志们了!”李云龙说道! 王云和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司令员!从今往后,我王云和,还有豫西地区的地方工作,唯您之命是从!从此坚决配合军区主力部队!绝无二话! ” 王云和现在,对李云龙佩服的简直是五体投地,这哪里是会打仗,简直是能掐会算! “都是自家同志,说这些干嘛!”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老王!刘彩元你认识吧?”李云龙问道! “认识认识,我是他的直接联系上级!”王云和说道! 王云和是区委书记,自然对一个县的地下党最高人员知道联系! “那就好,我以豫西军区党委的名义,任命了他为巩县的代理县委书记!”李云龙说道! 军政分离,他还是得和地区的同志们说一声! “好!我们区委完全同意!”王云和连忙说道! “好!老王,这巩县县城,还有刚刚收复的偃师,以及后续的一大摊子地方工作,我就全交给你了!”李云龙说道! “是!” “嗯!老赵,你马上带人,去伪军的军营里,宣讲我们的政策,争取拉拢一批部队!我去巩县兵工厂看看!”李云龙说! “好!” 李云龙带着警卫,骑着马往巩县孝义镇兵工厂赶去! 而此时,随着李云龙的命令,整个巩县都行动了起来! 地下党的同志行动迅速,组织起成千上万的群众。 人们拿着扁担、推着小车,如同潮水般涌向日军仓库。 在战士们的引导下,一袋袋粮食、一箱箱银元、一匹匹布帛被有条不紊地搬运出来,藏匿到早已准备好的安全地点。整个县城洋溢着一种节日般的忙碌和喜悦。 同时,由赵刚带来的骨干干部迅速进入伪军营地,宣布了八路军政策。在“既往不咎”和“发粮发饷”的感召下,大部分伪军士兵选择了留下。 营连排长被迅速撤换,政工干部立刻展开思想工作! 而兵工厂这边,当李云龙骑着马赶到了! “司令员!” “司令员!” 一团长赵久武和特意被李云龙派过来的虎子,连忙上前敬礼! “情况怎么样?”李云龙问道! “我们到的时候,有敌特放火,已经扑灭了,敌特也毙了!”赵久武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 “团长!我们发财了”虎子凑近说道,激动的连老称呼都叫了出来! “看看去!” 李云龙在虎子和赵久武的带领下,大步走进厂区后,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兵也呼吸急促,他这才明白,虎子那句发财了是什么意思: 仓库里,木箱堆积如山,撬开的箱子里黄澄澄的子弹闪烁着金光;成捆的步枪、机枪擦得锃亮。 专用的库房里,迫击炮弹、山炮炮弹码放整齐,数量惊人。 生产车间里,一台台机床、冲床、拉线机静静地矗立着,虽然蒙尘,但主体完好,代表着能自主生产武器的工业力量。 原料场上,钢材、铜锭等战略物资堆积如山。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李云龙的笑声在厂房里回荡。他搓着手,兴奋地绕着机器转圈,随即再次下达一连串指令: “快!兵工干部,去把厂里的老师傅、技术工都请来,家属一并安置!投降的鬼子技工,愿意干活的也留着!” “机器是命根子!立刻组织人手,能拆的拆,不能拆的想办法整体搬!找骡马大车,找隐蔽的山沟山洞,给老子把这些家当统统藏起来!要快!要隐蔽!绝不能让老蒋抢了去!” 李云龙激动的疯了! “通讯参谋!第一,立刻中央军委报捷!告诉军委,我豫西军区于15日光复巩县、偃师等地!” “第二,向河南军区发报!报告我部已完整接收巩县兵工厂,缴获巨量武器弹药及全套生产设备!请求军区火速派兵来此换装备!” “是!”通讯参谋连忙敬礼! 随后,李云龙看了周围一眼,叫道“柱子!柱子!王承柱!你他娘的跑哪儿去了!” “到!司令员,我在这儿呢!”王承柱从重炮堆里探出头来,激动地跑过来。 李云龙指着这一片火炮:“看见没?这些宝贝疙瘩都归你了!我给你弹药,给你人!你立刻给老子组建一个炮兵团!要能随时拉得动,打得响!” 王承柱挺直胸膛,用尽力气吼道:“是!司令员!保证完成任务!” 整个孝义兵工厂乃至整个巩县地区,都变成了一个巨大而高效的动员现场。 搬运物资的群众,整编训练的改编伪军,拆卸机器的工人,踊跃参军的新兵,以及紧张操作的电台……一切都在李云龙的强势指挥下,如火如荼地展开。 有了兵工厂和巩县的资源,再加上果断的扩军和群众动员,李云龙的豫西军区,正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着一支足以改变地区力量对比的雄师,正初具雏形。 他的脸上露出了狼一般的笑容,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巩县的兵工厂,就是他的底气! 第一百三十七章 巩县(下) 没过多久,通讯参谋就拿着两张崭新的电文,几乎是跑着送到了李云龙面前,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 “司令员!急电!中央军委和河南军区的回电都来了!” 李云龙接过电文,第一份,中央军委贺电: “豫西军区,欣闻你部于巩县、偃师地区取得重大胜利,光复国土,缴获甚丰,壮我军威,振我民心!” “中央军委特向豫西军区全体指战员致以热烈祝贺和亲切慰问!” “望同志们戒骄戒躁,再接再厉,继续扩大战果,发动群众,巩固根据地,为争取最后的胜利而奋斗!” “同时,已令活动于鄂豫边境的新四军第五师,即刻抽调主力,全力向北发展,迅速向你部靠拢,争取早日会师!现将第五师电台波段通报你部。” 第二份,是河南军区命令: “豫西军区:电悉,你部行动果决,战果辉煌,殊为可嘉!” “现命令:军区所属第六支队和豫西抗日先遣队即日起脱离原作战区域,火速向巩县地区靠拢,归你部统一指挥,换装整训,以形成拳头力量!望你部做好接应工作。” 第六支队和豫西抗日先遣队,加起来可又有近七千人,这下老李手里的部队,可以说是又过万了! 当然,这也得益于中央军委和树生同志当机立断,李云龙现在占了巩县兵工厂,那代表河南所有的动作,都得向着他这里倾斜! “好!太好了!” 李云龙将电文重重拍在桌上,声音洪亮,脸上的喜色再也抑制不住。 有了中央的肯定和兄弟部队的加强,他这盘棋就活了! “回电:豫西军区坚决执行命令!已做好全面准备,确保第六支队和豫西抗日先遣队安全抵达并迅速形成战斗力!” “还有!立刻按波段呼叫新四军第五师!”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湖北北部划过,猛地向上一戳,点在河南中部的舞阳! “告诉他们,我部已在巩县站稳脚跟!请他们集中主力,沿平汉路西侧,经桐柏、泌阳,向舞阳、叶县方向突击前进!”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周围的参谋人员:“这一路上,鬼子伪军已经慌了神,正是他们扩大根据地、北进会师的好机会!告诉他们,我们会派出一支精干小分队,向南活动到叶县一带接应,并给他们输送武器!” “是!”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而这时候,战情通报不时传来,可以说捷报频传! 因为策应李云龙攻击巩县的举动,河南军区可以说是全国最先动起来的部队,这就占了先天的优势! 树生同志指挥部队,向四处的鬼子发动了迫降! 其手下的第2支队兵分两路,轻松拿下新安、渑池,牢牢控制茅津渡、太阳渡等黄河关键渡口,拦截了试图向山西逃窜的一股日军,缴获大批武器弹药! 第5支队在密县、新郑发起猛攻,伪军纷纷倒戈,仅用一天时间便连下两城,打通了豫西与豫东根据地的联络通道! 第3支队则顺利收复临汝、鲁山,接管当地小型兵工厂和煤矿,为后续持久战储备了重要物资。 与此同时,新四军第五师也展现了极强的战斗力。 其北进部队果断出击,连克豫鄂交界处的数个据点,兵锋直指豫西南的方城、唐河,与河南军区第3支队顺利会师,形成了对豫西南部的全面掌控。 短短三日,八路军、新四军及地方武装横扫豫西、豫西南十余座县城、数十个关键据点,控制了大部分农村地区和战略要地,日伪军残余势力或被歼灭、或被收编! 国民党先遣队赶到时,只得到了几座空壳城市和被切断的交通线,望着遍地飘扬的八路军军旗,只能望城兴叹。 而此时,巩县城外尘土飞扬,一支虽然穿着破旧但行军队伍极为严整的队伍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打头的正是身材高大、步伐虎虎生风的张大彪! “报告司令员!豫西军区二旅旅长张大彪,奉命率部前来报到!” 张大彪跑到李云龙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虽然满身风尘,但眼神锐利,精神头十足。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位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部下,再看他身后这支虽然人数不多,但精气神十足的队伍,心中大为满意。 “路上怎么样?”李云龙问道! “一切顺利,就是部队新组建,来的慢了一点!”张大彪说道! “不着急,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锤炼二旅!” 随即,李云龙说道:“大彪,这三天,我在巩县扩招了足足四千多新兵!” “这些兵,大部分是改造过来的伪军,还有地方收编的自卫军,底子还行,就是缺个魂儿。现在,我把这些兵,统统给你!” “你二旅的架子,要立刻给我搭起来,以老带新,尽快把部队给我拉起来,形成战斗力!有没有信心?” 张大彪一听,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一样,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四千多新兵! 加上他带来的南下支队的干部,这就是一个满编旅的兵力啊! 他猛地挺直腰板,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有!请司令员放心!我一定尽快形成战斗力!” “嗯!”李云龙点点头! 而随着二旅到了,巩县已经就基本稳定了! 李云龙也就把自己抽了出来,准备开始一场,使我军真正能得到拥护的事业! 那就是土改! 从红军时期,我军就在执行土改政策,而抗日战争时期,因为统一战线,较为激烈的土改政策变为了减租减息,而现在,是时候开始! 至少要动起来! 李云龙把事情和赵刚和王云和说了以后,两人都惊呆了! “老李?这…这件事是不是太大了!”赵刚说道! 王云和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不过出于上次事件的谨慎,还是闭上了嘴! 但赵刚说的也是他考虑的事情,毕竟鬼子刚投降,前路是什么还不知道呢,大规模搞土改,无疑有破坏统一战线的借口! 这对舆论不利,毕竟内战结束后,双方至少都有一部分人,是主张和平建国的! 而真正土地政策的改变,还得是一年后,内战迫在眉睫,中共中央发布了著名的“五四指示”之后,才开始了土改政策! 不过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自然不会对和平建国有什么指望,他必须抓住这段时间的机遇,把豫西打造成铁板一块! 而土改,自然是最快、最好的政策!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反奸清算(上) 他俩的反应,没有出乎李云龙的意料! 但李云龙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步子不迈大一点,是不行的! 正如老人家说的,解放战争拖不得!而河南战场那更是拖不得! 得中原者得天下! 抗战结束后,老蒋把自己的嫡系胡宗南到了河南,巅峰时集合了近三十万大军! 李云龙大手一挥,在地图上划了个圈:“两位同志哥,你看,咱们现在地盘是大了,兵也多了,可根基不稳呐!” “老百姓跟着咱们打鬼子没话说,可往后呢?国民党那帮王八蛋马上就要来摘桃子了,咱们得让老百姓铁了心跟咱们走!” 他压低声音,眼神锐利:“所以,土改必须动起来,这是我军红军时期的制胜法宝!” 李云龙是黄麻起义出来的,自然知道这一招有多厉害! “可是,这个问题太大了!老李!树大招风啊!”赵刚说道! 赵刚也同意土改,但只是现在的时机不太对! 王云和想了想,说道“我看,我们不打土改的牌子,就以‘反奸清算’的名义——把那些投靠鬼子、欺压乡里的汉奸、恶霸的土地、财产没收了,分给贫苦农民!这个名头,谁也挑不出毛病!” 李云龙和赵刚都看了过来,这货浓眉大眼的,还挺精! 不过这个意见倒是不错,巧妙的避免了一些东西! “好,云和同志说的不错!”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反奸清算’这个名头好!既占了道理,又能把事情办扎实!老赵,你看呢?” 赵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脸上的忧虑消散了不少:“云和书记这个提议确实稳妥。” “打击汉奸恶霸,为民除害,没收其不义之财分给群众,这无论在政策上还是道义上都站得住脚,国民党那边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好吧,我同意!” “好!那就这么定了!” 李云龙霍然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做出了决定,“现在我命令,立刻成立豫西军区反奸清算工作领导小组,由王云和同志担任组长,全面负责!赵刚同志任副组长,主要负责部队协调和纪律监督,确保行动顺利进行!” 他看向王云和,语气严肃而充满信任:“云和同志,你熟悉地方情况,政策把握得准,这件事就由你牵头。” “记住,要稳、要准、要狠!” “首要目标是那些民愤极大、血债累累的汉奸、特务和倚仗鬼子势力欺压百姓的恶霸地主,把他们连根拔起!” 接着,他又看向赵刚:“老赵,你的担子也不轻。” “发动群众、宣传政策、甄别对象、分配果实,这里头环节多,容易出乱子。一定要把握好政策界限,既要发动群众,又不能搞成乱打乱杀。部队要配合行动,维持秩序,防止反动势力反扑!” “是!坚决完成任务!”王云和与赵刚同时立正,沉声应道。 顿了顿,赵刚突然说道 “老李,你我共事这么久了,在晋中打了那么久的鬼子,枪林弹雨,鬼子扫荡围困,再艰难的时候,我都没见你这么急切和紧张过。” “你现在是怎么了?好像屁股后面有团火在烧似的。这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赵刚的话,在说李云龙这一系列的动作,太急了! 哪怕方向是对的,太急也容易出错,李云龙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上万官兵的第一负责人! 听到赵刚这个问题,李云龙脸上的亢奋和果决瞬间凝固了。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操练的新兵,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再转回头时,脸上已经带上了一种赵刚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沉重与预见的苦笑。 “老赵!打鬼子,那是民族存亡,光明正大,哪怕再苦再难,咱们拼命就行了,群众支持,哪怕再打八年,我们中国依旧是中国!” “可现在……鬼子一投降,这天,眼看着就要变了。你想想,重庆那位,他能真心容得下我们吗?” “咱们现在是占了先机,抢下了一块地盘。可国民党有美国人撑着,真要动起手来,那是要拼家底、拼人心的!” “咱们现在不赶紧把根扎深,把群众牢牢抓在手里,等人家准备好,把刀磨快了,咱们再动手就晚了!” 赵刚闻言,眉头微蹙,上前一步说道:“老李,你的担忧有道理。但……形势是否过于悲观了些?八年抗战,国家民族受的苦难还不够?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组成联合政府的可能吗?” “若能实现和谈,避免内战,于国于民都是大幸啊。” “我看没啥希望,老蒋和我们打了这么多年,意识形态的不同,对我们比对鬼子还仇恨!”王云和说道! 而这,也就体现出了革命干部的不同! 王云和也是从土地革命战争时期走出来的干部,对于老蒋是不抱幻想的! “好了,两位同志!” 李云龙说道“这些是中央首长们需要考虑的大事,我们在这里,只考虑打仗的事情!就是要谈,你也得有谈判的底气!都去安排吧!” “是!”两人敬礼! 命令一下,整个豫西军区这台刚刚经过战火洗礼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在王云和的亲自部署下,从军区机关、地方工作队以及各部队政治部门抽调的精干人员迅速集结,组成了一个个精悍的“反奸清算工作队”。 赵刚则连夜起草和颁发了《告豫西同胞书》和关于开展反奸清算运动的若干纪律规定,明确政策界限。 短短几天内,无数支工作队像一把把尖刀,插向了巩县、偃师以及新收复的各县乡村。 他们访贫问苦,召开群众大会,控诉汉奸恶霸的罪行,发动苦大仇深的农民站出来。 运动的烈火首先在巩县几个乡镇点燃。 曾经依仗鬼子势力,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的伪镇长被公审后枪决,其囤积的粮食、土地被当场分给了贫雇农,一个昔日为虎作伥、勒索乡里的伪警察所长被揪出,其浮财被清算…… 一时间,豫西大地风雷激荡。 长期被压抑的农民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斗争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得到实际利益的贫苦百姓欢天喜地,真切地感受到八路军是来为他们撑腰做主的,参军的热情空前高涨,根据地的基础在轰轰烈烈的斗争中日益巩固。 第一百四十章 反奸清算(中) 把事情交给赵刚他们后,李云龙带着新组建的炮兵团和第一旅一团、三团,浩浩荡荡开进了偃师! 收到消息的晋中同志,连忙带着第一旅的军政干部前来迎接,双方在城门口相遇! “司令员!”晋中同志敬礼! 李云龙还礼,问道“老晋,情况怎么样?部队扩充了多少?洛阳的鬼子怎么样了?” 晋中脸上还带着兴奋,但也带着一丝忧虑,快速汇报: “司令员,情况比较复杂。利用鬼子投降后的真空期,我们大力扩编,收编了不少反正的伪军和地方保安部队,现在第二团的兵力,几乎比原来扩充了一倍!” 加上李云龙带来的一团、二团,整个偃师的兵力,人数已经到了八千人! 嗯,压服洛阳的鬼子问题不大了! “人数是上来了,但成分复杂,战斗力参差不齐,政工干部都快忙断腿了。”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至于洛阳的鬼子……情况不妙。他们依据重庆那边的命令,拒不向我军投降!武庭麟的第十五军先头部队,已经逼近了洛阳,看样子是急着要去受降和接收。鬼子现在只认他们!” 洛阳的鬼子,足足有四千人! “武庭麟?” 李云龙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冷光,“这家伙手脚倒是麻利!” 不过这也难怪,武庭麟的十五军,本来就是洛阳的本土部队,是去年豫湘桂大败才退出去的,自然是想打回老家来的! 这也是鬼子在洛阳,囤积了如此兵力的原因,这本来就是鬼子打豫湘桂战役的主力之一! 还是那句话,中国派遣军的鬼子到死都没想到,自己的老大会突然投降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李云龙转头,问作战参谋,“第六支队,和抗日先遣支队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能到巩县?” 作战参谋说道“明天抗日先遣支队就能到了,第六支队应该要三天后!” “电令,让他们加快速度!”李云龙说道! “是!” 李云龙对晋中同志说道:“老晋,先把队伍拉起来是关键!人数可以扩,战斗力不能降太多!兵贵精不贵多,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说着,他大手向后一挥,指向身后骡马牵引的大车队和精神抖擞的炮兵营,脸上露出豪迈的笑容:“这次我来,就是给你们送及时雨的!” “看看后面,步枪、机枪、迫击炮,管够!这次我打算先给你配个炮团!” “炮团?!”晋中同志的眼睛瞬间亮了! 如今这年头,炮那比什么都稀罕! 晋中同志连忙招呼手下:“快!都别愣着了!司令员给咱们送硬家伙来了!警卫连,协助炮兵团的同志,先把家伙事卸下来,各团主官,立刻组织你们的人,准备换装!” 一时间,驻地入口处沸腾起来,战士们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骡马大车,尤其是那些用帆布盖着、却依然能看出粗壮轮廓的炮管,个个喜形于色,摩拳擦掌。 在各级指挥员的吆喝声中,井然有序却又充满激情地开始了接收和换装工作。步枪、轻机枪、子弹箱、迫击炮零件被一箱箱、一件件地分发下去,队伍里不时传来兴奋的低语和赞叹。 李云龙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满意地点点头! 晋中同志说道:“司令员,先去指挥部吧!” “不急,我先去看看同志们!”李云龙说道! 随后,李云龙在晋中的带领下,看望了第一旅二团和旅部直属队的同志们! 李云龙用兵如神,这次又带来了大批的武器装备,这区区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就收获了军心! 随后,李云龙又去看了看偃师的鬼子降兵,虽说恨不得突突了这些小鬼子,但现在是千金买马骨时候,李云龙还是接见了他们的长官,重申保障他的的安全,但不能光待着,必须去劳动! “老虎!让这些鬼子去修工事!还有,粮食减半!战俘吃这么好干嘛!能给他们留条命,已经是宽大处理了!”李云龙说道! “是!”晋中同志说道! 随后,李云龙让接见了地方上的同志! “司令员,这位是豫西地区党委,刚刚任命的偃师县委书记,何德忠同志!”晋中同志向李云龙侧身引荐道。 何德忠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身板挺直,眼神清亮有神,透着一股干练和沉稳! 李云龙伸出大手,紧紧握住何德忠的手,用力晃了晃: “何德忠同志,你好啊!你们地方上的同志辛苦了!这偃师刚打下来,百废待兴,千头万绪,都要靠你们来理顺啊!” “不辛苦、不辛苦!比起前线打仗的同志们,我们这点工作算不了什么。” 何德忠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朴实的劲头,“请司令员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打开局面,把偃师建成咱们部队稳固的后方!”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头!” 李云龙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色也严肃了几分,“老何,闲话我就不多说了,地区党委的命令收到没有?” “收到了!开展反奸清算工作!”何德忠说道! 李云龙说道“名义上,是清算那些投靠鬼子、欺压百姓的汉奸、恶霸的罪行,没收他们的不义之财,分给贫苦农民。实际上,这是我们扎根立足、争取民心的关键一步!步子可以大一些!” “是!”何德忠敬礼! 李云龙继续道:“这件事,由王云和同志总负责,赵刚同志协助。但具体到你们偃师,就要靠你这位县委书记来牵头落实了。” “政策界限云和同志会很快下发,你们要严格掌握。记住,首要目标是那些民愤极大、血债累累的,证据要确凿,程序要公开,要发动群众,让老百姓真正得到实惠,看到我们八路军是给他们撑腰的!”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何德忠:“动作要快,但步子一定要稳!既要掀起声势,又不能搞成乱打乱杀,让反动势力钻了空子,明白吗?” 何德忠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他挺直腰板,斩钉截铁地答道: “是!司令员,我明白了!坚决执行区党委命令!我回去立刻召开县委会议,研究部署,组织工作队,马上就把运动发动起来!”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云龙拍了拍何德忠的肩膀,“有什么困难,及时向旅部、向军区反映。部队会全力配合你们行动,维持地方秩序,防止坏分子破坏!” “是!谢谢司令员支持!”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反奸清算(下) 看着何德忠领命而去、步履匆匆的背影,李云龙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洛阳方向。 这四千多鬼子,李云龙自然不会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向国民党军投降! “老虎!去你的指挥部!”李云龙说道! 晋中同志连忙带路,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原本属于鬼子司令部的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径直走到那张占了大半个墙面的军事地图前,看了看敌我形势,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老虎,说说你的想法,洛阳这盘棋,咱们怎么下?” “我看还是得逼降!” 晋中指着地图说道,“洛阳城防坚固,鬼子虽然只有四千人,但装备精良,弹药充足。强攻的话,即便我们能拿下,伤亡也会很大。不如先形成合围之势,断其补给,同时加强政治攻势。” 李云龙点点头,又摇摇头:“逼降是对的,但光靠围困太慢。武庭麟的十五军已经逼近,等不起。咱们得双管齐下!” “我听你的!”晋中同志说道。 他和王云和一样,现在对李云龙的决策,不太敢过多质疑了! “好!”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对参谋道:“记录命令:一、立即以我们豫西军区的名义,向洛阳的鬼子发出最后通牒,限24小时内投降,否则将发起总攻。” “二、各部队立即向洛阳外围运动,抢占要点,形成合围。” 三、炮兵部队在邙山一线构筑阵地。” “四、给抗日先遣支队和第六支队发电,让他们加快速度,赶来洛阳汇合!” “是!”作战参谋连忙去发报了! 说完,李云龙看向晋中同志,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老虎...以我的名义给武庭麟去电,就说洛阳的鬼子一家一半,问他同不同意?” 晋中同志一愣:“司令员,这……武庭麟能同意吗?他可是急着要独占洛阳啊。” 李云龙嘴角一扬,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笑容:“他如果聪明,就一定会同意。” 晋中同志眼神一亮,立刻捕捉到了李云龙话中的深意,他压低声音接话道:“司令员,您的意思是……胡宗南的部队?” “没错!” 李云龙赞许地看了晋中一眼,手指重重地点在潼关方向,“胡宗南的中央系主力正沿陇海线东进,那才是老蒋真正的嫡系,是来摘最大桃子的。” “他武庭麟一个杂牌军,现在敢和我们火拼?等胡宗南一到,他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还得乖乖把防区交出去。” “这笔账,只要他会算,就知道该怎么选!” “跟我们合作,他还能实实在在拿到一半。想独吞,他一块也留不住!而且,我可以答应他,洛阳城我不要!” “洛阳城不要?”晋中一愣! “同志,不要被些许城市束缚了手脚,不止洛阳不能要,偃师、巩县都不能要!”李云龙说道! “这!”晋中虽然知道李云龙的意思,虽然他们占了先手,但毕竟实力比起国民党军还是太弱了! “执行命令吧!”李云龙说道! “好吧!”晋中同志点点头! 接到李云龙的电报后,武庭麟果然很快回电,内容却让指挥部里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司令员,十五军回电,同意分割受降方案,但说他们连日急行军,部队疲惫,需要休整三天才能抵达指定位置配合行动。” 晋中同志念完电报,忍不住拍案而起:“三天?三天后胡宗南的先头部队都快到了!武麟庭想拖我们吧!” 李云龙转身对作战参谋斩钉截铁地下令: “给武庭麟回电:二十四小时通牒一到,鬼子如果不投降,立刻总攻洛阳!” “他要是赶得上,洛阳城里的一半鬼子就是他的。要是赶不上,那就别怪老子把整锅肉都吃了,连口汤都不给他留!” “是!”参谋响亮应声,转身就去发报。 接到李云龙措辞强硬的回电后,武庭麟在指挥部里踱步良久,脸色阴晴不定。 他确实其实并不想拖到胡宗南的中央军来,但重庆和胡宗南亲自来电,必须等到中央军到,武麟庭可不敢明不张胆的违抗命令! 其实他的想法,最好是能独揽受降,但没办法,李云龙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这封电报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这个八路的将领根本不吃这一套,说打就真敢打! 而且,毕竟李云龙说他不要洛阳城,这一点对武麟庭的吸引力太大了!他的手下都是洛阳附近的人,无时无刻不想着打回老家去! “报告!第一军先头部队已过渑池,但其主力仍在灵宝一线,”参谋送来的最新情报。 他猛地站定,咬牙道:“给李云龙回电:我部先锋即刻出发!另,命宋师长亲率128团轻装疾进,务必二十四小时内抵达洛阳城下!” 接到武庭麟同意即刻出兵的回电,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晋中同志笑道:“司令员,您这一招以进为退,可算是把武庭麟给逼出来了。” 李云龙却不见丝毫放松,目光依旧锐利:“现在松气还太早。通牒只剩不到二十小时,你马上带一个精干小组,前去与十五军来人接洽。记住三点:”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第一,受降区域按东西城划分,以洛阳中轴线为界,我们负责城东和北邙山方向的日军,他们负责城西和龙门方向。” “第二,受降仪式必须共同主持,所有日军武器装备对半分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云龙压低声音,“受降完成后,我军立即按承诺撤出洛阳,但要在城外邙山、龙门等制高点保留观察哨。” 晋中同志心领神会:“明白,既要展现合作诚意,又要防他们一手。” “去吧。”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不卑不亢。现在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当夜,洛阳城外临时搭起的谈判帐篷里灯火通明。 晋中同志与十五军宋师长的谈判持续到凌晨。 正如李云龙所料,面对八路军已经完成合围的现实,宋师长在划分受降区域时虽力争龙门要地,但在晋中同志坚持下最终接受了东西分治的方案。 “贵部果然深明大义。”签完协议后,宋师长意有所指地说,“听说贵军受降后就要撤离洛阳?” 晋中同志从容应对:“我军一贯主张和平建国,既已达成受降协议,自当尽快移交防务。不过为确保受降过程顺利,需要在城外保留必要的警戒部队,还望贵军理解。” 宋师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想到若没有八路军配合,单凭十五军根本不可能在中央军赶到前完成受降,只得点头同意。 次日正午,距最后通牒时限只剩两小时。 洛阳城门缓缓开启,日军守备司令官木村大佐带领一众军官垂头走出城门,在两军共同设置的受降台前交出佩刀。 站在受降台一侧的李云龙,看着太阳旗下缓缓落下的日军军旗,对身旁的晋中同志低声道: “给河南军区发电:洛阳受降已完成,正按计划撤离,告诉他们,要十万分小心胡宗南的部队!” “是!不过!真他娘的不甘心!”晋中同志看了一眼宏伟的洛阳城说道! “今天撤出去,是为了明天更好的回来!”李云龙说道! 而当胡宗南的先头部队急匆匆赶到洛阳时,只见城头已飘起十五军军旗,而八路军早已不知去向。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冲突(上) 而在胡宗南的部队和武麟庭的部队扯皮的时候,李云龙已经带人回到了巩县! 他把晋中留在了偃师,自己回巩县处理尾巴! 巩县的军械、物资实在是太多了,王云和绞尽脑汁往山里搬,还是有很多! 不过李云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整编赶过来的部队! 这几天时间!抗日先遣队、河南军区第六支队、第五师的一个团,陆续到了! 李云龙在巩县的指挥部,看着眼前风尘仆仆赶来的各处干部,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 有了他们的加入,李云龙才有了一点和国民党军掰手腕的机会! “报告李司令员!抗日先遣支队队长赵家声,向您报到!” “第六支队支队长郑少华,向您报到!” “新四军第五师412团团长王浩,奉李威师长命令,率部前来报到,听从李司令员指挥!” 李云龙一一还礼,用力握住他们的手,“好!来的都是及时雨啊!” 他的目光在王浩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李威同志可好?” 新四军第五师的师长李威同志,也是四方面出来的,虽然和李云龙没有合作过,但香火情是有的,而且李威同志和树生同志的关系很好! “很好!师长让我向您问好,说有机会再聚!”王浩说道! “感谢老首长!” 李云龙说道,随即脸色一肃:“情况紧急,我就不多客套了。” “老蒋的刀子已经捅过来了,胡宗南和刘峙两路大军,想把咱们摁死在豫西!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是!” 随即,李云龙以自己的构想,开始了整编部队! 老李现在军政一把抓,上面又有树生同志兜着,胆子那不是一般的大! “根据上级指示和当前敌情,我部立即进行整编,统一指挥,形成拳头!”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 “任命:晋中同志为豫西军区副司令员,兼第一旅旅长。” “张大彪为第二旅旅长,政委由原六支队政委李文杰同志担任。” “赵家声为第三旅旅长,政委由原先遣支队政委陈致远同志担任。” “郑少华为第四旅旅长,兼任政委!” “王浩部扩充为补充旅,王浩任旅长,周明同志任政委!” “各旅立即按新编制调整,精简机关,充实战斗连队!” “是!” 就在李云龙于巩县指挥部里挥斥方遒,将各方汇聚而来的力量迅速拧成一股绳的同时,整个豫西乃至河南的局势正以惊人的速度演变着。 首先就是洛阳方面,胡宗南的第一军和第十六军陆续开到,不出李云龙所料,武麟庭被逼出了洛阳,在灵宝一带安置! 武麟庭虽然憋了一肚子火,但在胡宗南的绝对实力面前,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其部队士气低落,与中央军离心离德的情绪日益滋长。 随后,胡宗南的部队前锋直抵偃师,与晋中率领的第一旅形成了对峙。 胡宗南以第一战区长官部的名义,直接给河南军区和豫西军区发电,让他们退回鬼子投降前的根据地! 当然,对此李云龙和树生同志,都当他是放屁! 但他们也知道,胡宗南这是开始找借口了,八路军的拒不执行,将会是胡宗南的借口! 而不久之后,偃师附近双方就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 冲突的导火索源自一场巡逻队的遭遇。 胡宗南部第一军某先锋连的一个排,自恃兵强马壮,为了侦察和示威,有意无意地越过了晋中同志部队设定的警戒线。 晋中同志手下的一个老兵排长,脾气火爆,眼里容不得沙子,当即带人拦了上去。 “站住!这里是我们的防区,立刻退回去!”老兵排长声如洪钟,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压,虽未直接瞄准,但警告意味十足。 中央军的排长是个年轻气盛的军校生,哪里受过这种“土八路”的呵斥,斜眼看着对方略显简陋的装备,轻蔑道: “防区?这偃师地界,什么时候成你们的了?国军在哪里巡逻,还需要向你们通报?让开!”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哗啦啦地抬起了枪口。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狗日的,跟老子耍横?”老兵排长眉毛一竖,“再往前一步,老子就不客气了!” “试试看?”中央军排长针锋相对,往前踏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点燃了火药桶! 不知是谁先扣动了扳机,或许只是走火,或许是有意为之,“砰”的一声清脆枪响,划破了黄昏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泼水般的枪声骤然爆发!双方士兵几乎是本能地寻找掩体,向对方开火。 手榴弹的爆炸声、步枪、冲锋枪的射击声、伤员的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这场遭遇战规模不大,双方投入的兵力都只有一个排左右,但战斗异常激烈。 晋中同志的部队战斗经验丰富,单兵素质强,利用地形与对方周旋。 而中央军装备精良,火力凶猛,一时之间竟打了个难分难解。 战斗持续了约莫二十分钟,直到双方各自的连级援军闻讯赶到,才在更有理智的指挥官约束下,各自脱离了接触。 硝烟散去,战场上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和多名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消息很快分别传回了偃师城内的第一旅旅部和城外的第一军前指。 晋中同志接到报告后,一拳砸在桌子上: “打得好!就是要打出个样子给胡宗南看看!传令下去,各部队加强警戒,没有命令,不许主动挑衅,但敌人若敢再犯,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同时,立刻将情况上报司令员!” 而在第一军的前线指挥部,那位先锋团的团长则是暴跳如雷: “什么?一个排差点被打光了?这群土八路竟敢主动开火?简直反了天了!” 他立刻向军部报告,声称“共军蓄意挑衅,制造摩擦,杀伤我官兵多人”。 这起小规模摩擦,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虽然双方高层都还保持着一定的克制,没有立刻命令部队进行全面进攻,但前线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士兵们枪膛里的子弹都已上膛,刺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至于说完什么克制,李云龙等着抢物资,国民党在等大部队! 所有人都明白,偃师,这个小小的县城,已经成为了豫西战局的第一处火山口。小摩擦之后,更大规模的战斗,或许就在下一秒钟爆发。 李云龙在巩县争分夺秒的整编工作,也因此显得更加紧迫和至关重要。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冲突(中) 而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整个中华大地的局势变得愈加复杂! 在河南地界上,胡宗南的目标很明确: 抢先控制各处重镇、陇海线枢纽,以此为基地,一方面接收日伪资产,另一方面则对盘踞在豫西山区八路军所部,形成泰山压顶之势。 而8月份,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了紧急扩大会议,分析了日本投降后的国内外形势,讨论了抗战胜利后的方针! 要求各解放区军队继续对日伪军发动攻势,收复失地,并对国民党军队的可能进攻保持警惕! 提出了“扩大解放区区,缩小沦陷区”的指示精神,以及应对国民党军可能发起的全面进攻,河南军区其他各部也积极行动了起来。 他们以原有抗日根据地为基点,趁日军投降后出现的权力真空,向四周的日伪据点、交通线和城镇发起了迅猛的攻势。 一时间,河南大地多处开花。 军区部队攻占县城,收缴日伪武装,接管物资,并发动群众巩固新区。 这种迅猛的扩张,不可避免地与同样急于“抢地盘”的国民党地方部队、游击纵队乃至正规军发生了摩擦和交火。 小规模的遭遇战、阻击战在多个地点同时爆发,枪炮声此起彼伏。 河南军区以积极的进攻姿态,有力地牵制了国民党军的部分兵力,并在实践中扩大了自身的影响力和控制区域,为后续可能到来的更大规模冲突抢占了有利位置。 而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树生同志到了巩县! 跟随他来的,还有李云龙南下支队的同志们,这些人简直是及时雨,李云龙现在正忙着扩军,这些人就是他的基层干部! “司令员!”李云龙来不及和田雨打招呼,连忙给树生同志敬礼! “哈哈…云龙,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行动这么快,几天的时间,就占了数个城市,可是狠狠立了一功啊!”树生同志说道! “都是撞上了而已!”李云龙一笑,悄悄给田雨使了个眼神,然后把老首长请进了指挥部! “巩县的情况怎么样?还有偃师方向,晋中的压力大不大!”树生同志问道! “巩县的军需物资,我已经在派人紧急往山里搬,各部队现在也陆续在朝我靠拢!我的计划是,借这些军械,先扩充五个团!” 李云龙让人给老首长上了热水,然后说道! “至于偃师方向,胡宗南的第一军第一师陆续到了,压力很大!” 胡宗南的第一军第一师,号称天下第一师,全套的美械,用横行霸道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树生同志走到作战地图前,眉头微蹙:"第一军第一师...胡宗南的起家部队啊。他们的师长杲春航是个悍将!”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偃师周边的标记:"晋中同志已经带着第一旅在偃师构筑了三道防线,我也把新组建的两个重炮团拉了上去!” “两个重炮团?!”树生同志一愣,忍不住说道“都知道云龙你发财了,没想到富成这样!” 李云龙一笑,他现在用富得流油来说都不为过,鬼子投降的缴获,和巩县兵工厂的战利品,让他现在壮的厉害! 李云龙现在手底下五个旅长,个个都配上了炮兵营! “首长!您也要协调一下,趁着国共和谈的机会,我们把这些军械利用起来,换装、扩军!”李云龙说道! “好!张秘书!立刻给军区发报!”树生同志说道! “是!” 初步的事情安排好了后,树生同志笑道:“云龙,这才几天功夫,就把家底置办得这么厚实!看来当初让你来,确实是选对人了。” “老首长过奖了,是您在豫西打开的局面,才让我这么快上手!” “哈哈…你啊,现在本事越来越大了,脾气倒是越来越小了!”树生同志笑道! 他对李云龙还是了解的,树生同志又问道“后面的战局,你怎么看?”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胡宗南现在正疯狂往河南进军,和谈是没有指望了,而且国民党在河南是有优势的!” “敌强我弱的情况,至少短时间内无法改变,我看,我军可以重点发展伏牛山、铜柏山、嵩山地区,在广大山区和农村,一边土改,一边扩军,一边和胡宗南周旋!” 打仗,从来不是单纯的打仗,没有一团源泉,那永远都是无根之水! 树生同志点了点头,目光仍停留在作战地图上伏牛山一带的等高线:"你的判断很准确。胡宗南来势汹汹,其第一师更是锋锐难当,我们若在平原地区、交通要道上与其硬拼,正中对方下怀。和谈……" 他轻轻哼了一声,"不过是老蒋的缓兵之计,为他调兵遣将争取时间罢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云龙:"所以,你提出转向山区,是着眼于长远。那里山高林密,群众基础经过我们这些年的经营也还算扎实,确实是和周旋的好地方。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粗壮的手指划过伏牛山脉:"首长,我是这么想的。胡宗南的目标是控制城市和交通线,特别是陇海线。他把主力堆在偃师、洛阳这些地方,想逼我们决战。咱们偏不跟他玩这个!" "第一,"他伸出食指,"主力部队化整为零,以旅、团为单位,梯次转入伏牛山区、桐柏山区,依托复杂地形建立根据地。他美械装备重,在山地里施展不开,咱们跟他打游击、打运动战!" "第二,"他又伸出一根手指,"抓紧时间土改!把伏牛山周边的乡村都发动起来,给农民分田地。老百姓得了实惠,才会真心实意支持我们,兵源、粮饷、情报就有了保障。他胡宗南占的是空城,咱们占的是人心!" "第三,"李云龙眼神锐利,"扩军不能停!利用巩县得来的装备,在山区尽快组建新的兵团,训练新兵。同时,以老部队为骨干,组建精干的主力团,作为拳头,必要时候砸出去,专打他的软肋!" 他总结道:"总之,就是用空间换时间。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他守点线,我们控乡村。等他战线拉长,兵力分散,疲于奔命的时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树生同志听完,沉思片刻,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好一个‘以农村包围城市’!云龙啊,你现在不光是会打仗,这战略眼光也长进不少!就按你说的办。军区会全力支持你,协调其他部队策应,减轻你们的压力。"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伏牛山和桐柏地区就交给你了。要把那里变成扎在胡宗南心上的一根钉子,让他寝食难安!" "是!请首长放心!" 李云龙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闪烁着充满斗志的光芒,"他胡宗南想‘泰山压顶’,咱就让他尝尝什么叫‘深陷泥潭’!" 随着新的战略确定,李云龙所部开始了向伏牛山、桐柏地区的大规模转移,一场以广阔山区和农村为舞台,融武装斗争、土地改革和政权建设于一体的新的较量,在河南大地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冲突(下) 而随着胡宗南的军队陆续开到,其第一军第一师的底气,顿时壮了起来,开始步步向偃师蚕食! 双方摩擦不断! 这两支积怨了多年的部队,都想试试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的成色! 李云龙向晋中同志下了命令,不惹事,不怕事,一旦国民党军进攻,予以坚决还击! 随后,杲春航果然指挥第一师,向偃师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偃师外围阵地,顿时炮声骤起。 天下第一师果然名不虚传,进攻伊始便展现出极强的火力和战术素养。 美制105毫米榴弹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将八路军一线阵地炸得烟尘滚滚。 紧接着,在密集的迫击炮和重机枪掩护下,头戴M1钢盔、手持加兰德步枪的国民党士兵,以散兵线交替跃进,攻势凌厉而富有章法。 然而,晋中同志指挥的第一旅也绝非弱旅。 这支由老红军底子发展起来的部队,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尤其擅长防御作战。 战士们依托精心构筑的工事,沉着应对,待敌军进入有效射程后,各种轻重武器才骤然开火,将冲上来的国民党军成片撂倒。 前沿指挥所里,晋中同志举着望远镜,紧盯着战场态势。 看到敌军进攻队形在己方火力下略显混乱,他果断下令:“命令炮兵团,瞄准敌军后续梯队和炮兵阵地,给我狠狠打!敲掉他们的火力支撑!” 早已准备多时的两个重炮团闻令而动。 这些来自日军和巩县兵库存货的火炮,包括三八式野炮、九二式步兵炮,甚至还有几门威力不小的山炮,发出了怒吼。 虽然口径和射程或许略逊于对方的美制重炮,但胜在数量庞大,准备充分,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正在调整部署的国民党第一师。 一时间,国民党军的进攻势头为之一滞。 美械部队火力虽猛,但骤然遭到如此规模和精准的反炮兵打击,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和混乱。 特别是其试图向前沿输送兵力的卡车队和弹药集结点,遭到了八路军炮火的重点照顾,损失惨重。 杲春航在前沿观察所里,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眉头紧锁。 他原本以为凭借绝对优势的火力,一次试探性进攻就能轻松撕开八路军的防线,至少也能摸清对方的虚实。 没想到,对方不仅抵抗顽强,竟然还拥有如此强大的炮兵力量! “他娘的,这李云龙部哪里来的这么多重炮?情报不是说他们只是些土八路吗?” 杲春航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命令进攻部队先撤下来,炮兵进行反制射击!重新评估当面之敌的实力!” 偃师城下的第一次交锋,以国民党第一师的试探受挫而告终。 八路军第一旅凭借坚固的工事、顽强的意志,以及那两个出乎意料的重炮团,成功顶住了“天下第一师”的第一次猛扑,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 消息传到巩县李云龙的指挥部,连树生同志都有些侧目,杲春航也算悍将,伸出来的爪子,让李云龙这么容易就挡了回去! “果然是发了大财了!”树生同志看着李云龙想到! “这一仗打得好,打出了我们的威风,也让胡宗南知道,我们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 “不过,胡宗南吃了亏,下一步的报复必然更加猛烈。向山区转移的计划必须加快!”树生同志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 “命令:第一,以军区党委的名义,向第一旅通令嘉奖,另,让他们随即处置,不必请示!第二,将战斗经过和总结,上报军委! “是!” “首长!”李云龙又看向树生同志,“我这边搬运物资、转移部队的工作已经全面铺开。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在伏牛山里,跟胡宗南好好周旋周旋了!” “好!你的计划,我完全同意!”树生同志说道! 树生同志的肯定,让李云龙心中大定。 他趁着老首长坐镇,立刻提议:“首长,我建议立刻召开豫西军区党政军高级会议,统一思想,明确下一步方针。” “有您在这里坐镇,也正好给我们把关定向!” 树生同志欣然同意:“好!事不宜迟,马上通知各分区负责同志、地委书记,尽快到巩县来!” 命令一下,通讯兵们骑着快马,带着电文,奔向豫西的各个角落。 不过两三日,能赶到的军政干部便齐聚在李云龙那略显简陋却戒备森严的指挥部里。 会议上,李云龙首先介绍了当前面临的严峻形势,特别是胡宗南精锐部队压境的现实压力。 他结合与树生同志商议的思路,提出了未来一个阶段的核心任务: “同志们,胡宗南来者不善,硬碰硬我们暂时是吃亏的。但河南大地,尤其是广大的农村和山区,是我们生根发芽的地方!” “我提议,从现在起,到明年开春,在全军区范围内,开展一场 ‘大练兵运动’ !总的方针是:战斗为辅,土改为主!” 李云龙环视在场每一位干部,详细阐述道: “所谓‘战斗为辅’,不是不打仗,而是避免与敌军主力进行不必要的正面决战。以游击、袭扰为主,积小胜为大胜,主力部队则抓住时机进行休整和训练。” “而‘土改为主’,则是我们工作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李云龙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要派出大量工作队,跟随部队进入伏牛山、桐柏山地区,发动群众,清算恶霸,分配土地!” “要让老百姓知道,我们八路军来了,是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只有把根扎进泥土里,扎进老百姓的心里,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兵源、粮食、情报,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这场土改来保障!” 树生同志接着发言,高度肯定了李云龙的提议。 他从全局角度分析了党中央的指示精神,强调了在国民党可能发动全面内战的背景下,巩固和扩大解放区、深入发动群众的极端重要性。 他要求各级党政军干部必须统一认识,将工作重心迅速转移到土改和大练兵上来,为应对更残酷的斗争做好充分准备。 会议进行了明确的分工: 军事上由李云龙统一指挥,梯次转移,建立山区根据地;地方工作上,由区党委王云和牵头,迅速组织土改工作队,制定具体政策。 而会议结束的第二天,树生同志就走了,他也是事务繁忙,要不是李云龙这次的表现这么好,根本很难过来! 当然,树生同志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军械,李云龙直接大手一挥,让老首长能拿多少拿多少! 河南军区各治下的军队,基本都分到了李云龙送的武器! 至此,李云龙在整个河南军区,有了多宝道人的美名!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以打促谈(上) 各项决议开始传达落实的紧张时刻,一个好消息传来,让李云龙更加喜出望外。 “报告!司令员,丁旅长到了!”警卫员兴冲冲地跑进来报告。 李云龙走出指挥部,只见一支虽然疲惫但军容严整的队伍正开进驻地,为首一人,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不是丁伟是谁? “老丁,你小子!” 李云龙大笑着迎上去,对着丁伟的胸口就是一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丁伟要来李云龙自然是知道的,这是李云龙南下的时候,从老政委那里请的将! 对于这些事,老政委可比老总好说话多了,不止批了一个丁伟,还批了一个新编旅! 丁伟在李云龙刚到的时候,就带着部队强渡黄河了! 这个时代,由于多了李云龙和晋中军区的部队,整个山西,可以说是我军实力最强大的地区了! 而老政委和老师长,大将之风那是无与伦比的,开始陆续往各处抽调部队,尤其是实力最弱的河南地区,更是大举支援! 不过李云龙倒是知道,在政治局扩大会议后,总指挥就会前往山西主持军政事务,阎长官的日子,慢慢怕是要不好过了! 丁伟揉了揉胸口,向李云龙敬礼:“李司令员,丁伟奉命向你报到!” “你要是早来几天,就能见到副总指挥了!”李云龙说道! 丁伟在副总指挥手下干过,自然是连道可惜! 而跟着丁伟到来,时间进入八月底,一件石破天惊的消息传遍了神州大地: 李同志应大队长之邀,将亲赴山城进行和谈。 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豫西军区的高级将领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是鸿门宴!” “就是!他老蒋要真有诚意,先把包围陕甘宁边区和咱们这里的几十万大军撤了!” “应该立刻向中央去电,阻止前往!” 李云龙召开的旅长级会议上,所有人群情激奋! 丁伟说道:“司令员,我看蒋介石这是‘缓兵之计’。他这是用谈判桌拖住中央,为他调兵遣将、完成进攻部署争取时间。” 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自然知道李同志这次的大义大勇之举的含义!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说道:“同志们,首长此行,是为了全国和平的大局,是为了彻底揭露蒋介石‘假和平、真内战’的阴谋!这是何等的气魄与胆略!” “我们在这里,绝不能因为担心主席的安危而自乱阵脚,恰恰相反,我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河南的位置:“谈判桌上是战场,我们这里更是战场!中央的方针是明确的,‘以打促谈’!” “我们在这里打得越狠,歼灭的敌人越多,根据地越巩固,主席在重庆的腰杆就越硬,说话就越有分量!蒋介石的阴谋就越难以为继!” “对!司令员说得对!” 晋中同志猛地站起来,说道“我们不管他老蒋唱什么戏,但有一个道理是肯定的,那就是我们打的越好,打的他越疼,那首长就越安全!” “晋中同志说的不错!为响应中央,我们也得动起来!” 李云龙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 “命令:第二旅、第三旅长,立刻派出小股精锐,前出至洛阳外围,不断袭扰敌军据点,打击其运输队,让胡宗南睡不成安稳觉!” “命令:各分区地方部队、民兵,全面开展破袭战,扒铁路,剪电线,迟滞敌军机动!” “命令:第四旅和补充旅,作为军区预备队,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同时派出干部熟悉伏牛山地形,准备应对更大规模的进攻!” “是!”众人人齐声领命,神情肃然。 接下来的日子里,豫西大地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斗争景象。 重庆谈判的消息通过报纸和广播在高层流传,似乎带来了一丝和平的曙光。 然而在战场的基层,枪炮声却愈发密集。 晋中指挥的第二旅、第三旅长将游击战发挥到了极致。 神出鬼没的小分队,今天敲掉国民党军一个前哨班,明天炸毁一段重要的公路桥梁,让拥有美械装备的国民党第一师不胜其烦,疲于奔命。 胡宗南试图组织的几次清剿,都在八路军灵活的战术和群众的情报支持下无功而返,反而损兵折将。 与此同时,李云龙、王云和和赵刚的强力推动下,豫西军区“战斗为辅,土改为主”的方针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贯彻下去。 成千上万的干部和工作队,在主力部队的掩护下,深入伏牛山、桐柏山的村村寨寨。 “清算恶霸”、“耕者有其田”的口号,像春风野火般点燃了贫苦农民心中的希望。 山城的谈判桌上,双方唇枪舌剑。 蒋介石以“政令军令统一”为名,要求共产党交出解放区、解散军队。 而中共代表则据理力争,要求承认人民军队和解放区的合法地位。而大队长的底气,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他自认为强大的军事力量。 然而,我军在山西的部队,在晋冀鲁豫军区的带领下,率先展开了上党战役,此战共歼敌共计35000人! 听说让大队长连骂了几句娘希匹! 为了策应上党战役,李云龙部在河南也是动作不断,其依托群众,不断的向敌占区发起攻击! 从河南等地不断传来的战报,也让大队长颇为恼火。 国军在河南的实力,比起共军那可是强的太多了,大队长严令胡宗南、刘峙等人加紧“清剿”,务必在谈判结束前“肃清匪患”,以便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 于是乎,压力再次来到了河南军区和李云龙豫西军区。 十月初,胡宗南在得到后续部队加强后,终于按捺不住,以整编第一师、第二十七师等部为骨干,兵分两路,向偃师、登封一线发起了更大规模的进攻。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摆出了泰山压顶的架势,企图一举将八路军主力压迫至伏牛山区予以围歼。 炮声再次响彻豫西大地,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和持久。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以打促谈(中) 硝烟与钢铁的碰撞,在偃师外围阵地骤然爆发。 胡宗南的王牌,全副美械装备的第一师,在进攻伊始就展现了其阔绰的家底。 不仅地面炮火凶猛,天空中也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几架涂着青天白日徽的P-51“野马”战斗机和B-25“轰炸机”如同秃鹫般出现在天际,它们肆无忌惮地降低高度,首先对八路军的一线阵地进行了俯冲扫射和轰炸。 空地一体优势! “咻——轰!咻——轰!” 航空炸弹落在地上,掀起巨大的烟柱和弹坑,灼热的气浪和纷飞的弹片给守军造成了最初的伤亡。 机枪阵地和暴露的步兵班成了敌机优先照顾的目标。 一时间,阵地上尘土飞扬,弹片呼啸,新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震慑得脸色发白,唯有老兵们咬着牙,在爆炸间隙迅速组织伤员后送,修复被炸毁的工事。 “狗日的!欺负老子没有飞机是吧?!” 前沿指挥所里,晋中同志看着在头顶耀武扬威的敌机,气得眼睛冒火,拳头重重砸在掩体的土墙上。 但他深知,此刻意气用事只会造成更大伤亡。部队缺乏有效的对空手段,只能依靠浓烟和轻重机枪进行有限的还击。 可今日天公不作美,风向多变,浓烟时聚时散,难以形成有效屏障。 而机枪对空射击,射程有限,弹道难以把握,往往只是在空中划出几道徒劳的痕迹,效果甚微。 国民党步兵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以散兵线结合密集冲锋的战术,开始向阵地涌来。美式M1伽兰德步枪的独特射击声、汤姆逊冲锋枪的连发声与中正式步枪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他们凭借火力优势,步步紧逼,前沿几个警戒阵地已经陷入了惨烈的白刃战。 然而,当他们进入核心防御地带时,晋中同志等待已久的杀手锏终于动了。 “命令炮兵,瞄准敌军步兵集群和后续炮兵阵地,给老子狠狠地打!高射炮分队,给我盯紧天上的苍蝇,听命令开火!” 隐藏在后方的日军一式105毫米野炮、九四式山炮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咆哮,炮弹精准地砸向国民党军的进攻队列,瞬间在灰黄色的冲锋人群中断开鲜红的豁口。 与此同时,在阵地侧后方的几个经过精心伪装的高地上,几个并不起眼的炮位掀开了伪装网,那是李云龙从巩县兵工厂搞来的、数量稀少的日制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和几门九八式20毫米高射机关炮。 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炮手们都是各部队精选出来的好苗子,经过紧急培训,此刻他们紧张地盯着空中,测算着敌机的航速和高度,额角渗出汗珠也顾不上擦。 这些高射炮是豫西军区的宝贝疙瘩,数量少,炮弹更少,必须用在刀刃上。 每一发炮弹打出,都意味着后续战斗少一分保障。 一架P-51似乎觉得地面的抵抗微弱,再次俯冲下来,机翼下的机枪喷吐着火舌,犁过一道战壕,带起一溜烟尘。 “就是现在!开火!” 高射炮分队指挥员死死盯着那架进入最佳射界的敌机,猛地挥下红旗。 “咚!咚!咚!” “哒哒哒哒!” 75毫米高射炮发出了沉闷而有力的怒吼,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 20毫米高射机关炮则以其极高的射速,打出了一串串明亮的弹痕,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火网。 “什么?!!” 突然出现的猛烈防空火力,让国民党飞行员大吃一惊。 那架正在俯冲的P-51慌忙拉起,机翼险些撞上一团高射炮弹爆炸产生的黑烟,机身剧烈颠簸着。 另一架B-25轰炸机也匆忙爬高,将剩余的炸弹胡乱投下,偏离了目标区域,在阵地远处的荒坡上炸起一片泥土。 虽然这一次齐射没有当场击落敌机(高射炮命中移动飞机本身概率就不高),但其威慑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国民党空军的嚣张气焰为之一窒,他们不再敢轻易进行低空精准扫射和轰炸,攻击精度大打折扣,只能在高空盘旋,威慑意义大于实际效果。 “好!打得好!” 阵地上的战士们看到敌机被逼退,士气大振。刚才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机枪手也重新回到了战位。 失去了空中绝对优势的国民党地面部队,立刻感受到了压力。 八路军稳固的工事、交叉的火力点和强大的地面炮兵火力,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美械师的火力优势,在八路军有针对性的、韧性十足的防御体系面前,第一次受到了有效的遏制。 战斗进入了更加残酷的胶着状态,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鲜血与生命的消逝。 国民党军前沿指挥所。 杲春航举着望远镜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惯有的沉稳和倨傲被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 他眼睁睁看着那几架原本耀武扬威的“野马”和“轰炸机”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狼狈地爬升、规避,地面上那一道道骤然升腾起的防空火网,在他眼中显得如此刺眼和不真实。 “高射炮?!对面的还有高射炮?!” 杲春航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声音里充满了荒诞感,“对面的八路,到底藏了多少家底?!” 两个重炮团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现在连天上的都能招呼了?这他妈是土八路?! 杲春航放下望远镜,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对面的八路军展现出的火力强度和装备水平,完全颠覆了他对“共军”的固有认知。 这哪里是印象中那些缺乏重武器、只能靠游击骚扰的部队?这分明是一支装备了相当水平重火力的精锐之师! 但杲春航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背景和资历,更是实打实的战功和临机决断的能力。 短暂的震惊之后,悍将的本能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脸色铁青,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 “命令!”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空军编队暂时撤出,在高空待命,没有明确指示不得进行低空攻击!告诉飞行员,共军有防空火力,具体型号和数量不明,让他们自己掂量着点!” “是!” 他快步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八路军核心阵地的位置:“共军炮火猛烈,防空严密,再密集冲锋就是送死!传令下去,进攻队形进一步疏散!” “以班排为单位,加大间隔,利用地形跃进,注意规避炮火!把战车连给我顶上去!用坦克吸引和压制他们的火力点,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交替掩护推进!”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条:“让我们的炮兵,集中火力,给我敲掉共军的炮兵阵地和那些该死的高射炮!测算他们的炮位,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我翻出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以打促谈(下) 八路军阵地。 天空中的威胁虽然减弱,但地面的压力骤增。 国民党军改变了战术,士兵们不再像潮水般涌来,而是化整为零,三三两两组成战斗小组,利用弹坑、土坎、沟壑等一切可以利用的遮蔽物,灵活地向前蠕动、跳跃式前进。 这种散兵线战术极大地增加了炮火覆盖的难度,八路军炮兵观察员需要更精确的指引才能有效杀伤敌人。 更令人心悸的是,远处传来了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几辆美制M3A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如同移动的铁乌龟,履带碾过焦土,缓缓驶来。 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和37毫米主炮不时喷吐火舌,压制着八路军的前沿火力点。 躲在坦克后面的国民党步兵,则趁机向前逼近。 “狗日的,坦克上来了!”有老兵大声示警。 “爆破组准备!”连排长们的吼声在战壕里回荡。 阵地上,刚才因为逼退敌机而高涨的士气,瞬间被更实际的生存压力所取代。 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死死盯住那越来越近的钢铁怪物和后面影影绰绰的敌军身影。 晋中同志在指挥所里也接到了报告,他冷哼一声:“杲春航反应不慢嘛!告诉各部队,沉住气!把坦克放近了再打!” “炮兵,重点照顾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切断他们的联系!高射炮分队,抓紧时间转移阵地,敌人炮兵很快就要反应过来了!” 硝烟再次弥漫,钢铁的碰撞进入了更加残酷、更加考验单兵素质和意志力的阶段。 阵地前,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注定要用鲜血和生命来换取。 但不可否认的是,第一阶段接触,以第一旅占了上风! 消息传到豫西军区的指挥部,引起了极大的欢呼,毕竟胡宗南的天下第一师,名头还是有些唬人! 上次双方试探了一手,都没有动真家伙,而这次,双方都是动了真格的! 这一战是摸底之战,至少让全体指战员明白了,全套美械的国民党军,也没什么了不起! 指挥部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赵刚听着通讯参谋汇报“高炮分队成功驱离敌机,敌空袭效果大减”的消息,嘴角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 “老李,好啊!晋中同志打得漂亮啊!” 不过,第一旅的伤亡也不小,其前沿阵地几乎丢了三分之一,两个营的建制被打残! 但这份战报也让李云龙和赵刚清楚,眼前的敌人确实是一块硬碴子,双方互相盯着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弱下来。 “电告晋中同志,让他命令高炮分队,炮弹给省着点用,后面撤退和转进的时候,我还要用他们!” “是!” 作战参谋走后,李云龙把目光放回到地图上,眼神锐利。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国民党军绝不会善罢甘休。 天下第一的骄傲不允许他们在“土八路”面前受挫,必然会投入更多的兵力,更疯狂地进攻。 “命令第三旅,立刻驰援偃师,听从晋中同志统一指挥,务必顶住正面压力!” “第四旅,加快第二道防线的构筑进度,防空掩体也要多修!” “第二旅、补充旅,丁伟的新编旅,按原定计划,向伏牛山预设战场机动,动作要快,要隐蔽!” “告诉几位旅长,进入阵地后,重火力点布置在伏击圈的两翼高地,给藏好了,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是!” 李云龙的部署更加周密。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不仅要挡住猛兽的第一次扑击,还要为最终的绝杀做好准备。 偃师防线不仅是一块硬骨头,更是一个吸引敌人陆空全面投入的旋涡。 接到增援命令的第三旅连夜急行军,终于在破晓前进入了偃师外围阵地。 阵地上,硝烟与晨雾混合成呛人的气味,来不及收拾的弹壳和破碎的武器散落在焦土上。 第三旅旅长赵家声踩着还在冒烟的浮土,大步走进第一旅的前沿指挥所,对着正盯着地图的晋中同志敬了个礼: “支队长,我们来了!” 赵家声原属的抗日先遣支队,本来就是晋中同志拉起来的队伍,他也是晋中同志的嫡系! 晋中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用力拍了拍赵家声的肩膀: “家声,来得正好!狗日的第一师攻得猛,但咱们这块骨头,他啃起来也得崩掉几颗牙!” 随着第三旅的生力军加入,偃师防线的韧性陡然增强。 接下来的两天,战场呈现出鲜明的昼夜分野。 白天,是国民党军第一师的天下。 他们的美式榴弹炮、山炮和迫击炮组成密集火网,猛烈轰击八路军阵地。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将泥土掀起数米高,工事被一次次摧毁。步兵在坦克掩护下,一波接一波地发起强攻。 八路军战士们依托残破的工事和弹坑,用步枪、机枪、手榴弹顽强抵抗,但国民党军的空中优势让他们在白天承受着巨大压力,部分前沿阵地相继失守。 然而,当夜幕降临,战场的主导权便悄然易手。 夜晚,那就是八路军的天下! 太阳刚一落山,八路军阵地上便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白天被迫后撤甚至放弃阵地的部队,立刻开始组织反击。 “同志们!白天敌人靠炮火逞凶,晚上该咱们显身手了!把白天丢掉的阵地,给我夺回来!”指挥员们进行着简短的动员。 战士们默默检查着武器,刺刀磨得雪亮,手榴弹拧开后盖,冲锋枪压满弹匣,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夜色深沉,月光被薄云遮挡。 八路军的小股精锐分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渗入敌军白天占领的阵地之间。 他们利用地形,避开敌人的照明弹和探照灯,直插敌人心脏。 突然,信号弹划破夜空! 刹那间,八路军隐藏的迫击炮、步兵炮、迫击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白天不再轻易露面的重炮团,也开始发威了,炮弹精准地砸向白天标注好的敌军集结地、指挥所和火力点。 这猛烈的、出乎敌军意料的炮火急袭,瞬间打乱了国民党军的部署!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八路军突击队员端着歪把子,如同猛虎下山,冲入被炮火打懵的敌群。 近距离的交火在黑暗中激烈展开。 国民党军士兵完全不适应这种混乱而残酷的夜战,他们的美式装备在近距离混战中优势尽失,往往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刺刀捅穿或被手榴弹炸飞。 一夜之间,白天丢失的阵地大多被夺回,国民党军伤亡惨重,士气备受打击。 到了白天,他们又会在炮火掩护下费力地夺回,但一到晚上,阵地便再次易主。 这种残酷的拉锯,极大地消耗着第一师的兵力和斗志。 pS:感谢各位的打赏和支持,祝各位读者朋友12月幸福安康! 第一百四十七章 伏牛伏击战(上) 胡宗南在郑州的指挥部里,接到前线战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以为凭借第一师的强大战力,拿下偃师当是摧枯拉朽,没想到连续数日猛攻,白天看似进展,夜晚便前功尽弃,伤亡惨重。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胡宗南的开门红,已经是打了水漂了! “废物!堂堂国军精锐,竟被共军如此轻易的挡住!”胡宗南猛地一拍桌子! “去查查,这支共军的火力,怎么这么强?!这个李云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先生!此人原属中共晋中军区司令员,是在抗战结束之后,进入的豫西!此人在抗战中的表现,可圈可点,可算中共的一员悍将!” 其手下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调查室主任刘大军,将收集的李云龙的资料,递交到了胡宗南手里! 另一位副参谋盛文说道“在日寇投降以后,其部行动迅速,豫西数县的军械,都落入了其手,尤其是其占领了巩县兵工厂,所获颇丰!” 胡宗南看了一眼李云龙的资料,眉头一皱,说道“观此人履历,断不可小觑啊!” 闻言,盛文看出了胡宗南的意思,说道: “钧座,李云龙部的抵抗极其顽强,尤其擅长夜战近战。其炮火亦不容小觑,夜间反击时组织严密,火力猛烈。第一师虽然予敌重大杀伤,但自身损耗亦是不小,是否……” 胡宗南用兵,极为谨慎,盛文跟他多年,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 闻言,胡宗南沉默不语,他自然是知道盛文的意思,既然打不下来,可否让前线的士兵暂停进攻,歇一歇?! 不过现在的时机不同,山城正在谈判,双方都需要战场的胜利来获得筹码! 胡宗南有些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后问道“盛文兄可有教我?” 盛文刚要说话,就见胡宗南的机要秘书向晖同志拿着一份电报过来了! “先生!委座电令!” 胡宗南赶紧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郑州,胡副长官宗南弟勋鉴: 豫西战事,已呈胶着。 闻第一师将士用命,浴血攻坚,余心甚慰。 当此国家命运转折之际,吾弟肩负第一战区之重托,全军瞩目,党国倚为干城。 盼兄督饬所部,排除万艰,速克顽敌,以彰我革命军人之无上武德。 切盼捷音。 中正 手启 盛文顿时不说话了,胡宗南用兵虽然谨慎,但对于委座的命令,那还是不敢违抗的! 而胡宗南看过电令后,果然说道“委座有命,不敢不从!记录命令!” “是!”向晖同志掏出了纸笔! “命令:第二十七师,十五军的暂编第五师,立即开赴偃师前线,归第一师师长统一指挥!” “三天之内,必须给我拿下偃师,打通道路!” “是!” 然而,胡宗南自然不会没有想到,这道措辞严厉、意图增兵压垮偃师守军的命令,通过电台发出后,还没到前线的指挥官手里,就已经被层层转译,送到了李云龙的指挥部案头。 李云龙收到消息,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哈!看来胡长官也是急眼了,把看家的老本都往上堆啊!一个师啃不动,再来俩?他娘的,真是看得起我老李!” 同时,李云龙也在心中,向隐蔽战线的同志致敬! 赵刚却是面色凝重:“老李,形势严峻了。一个第一师我们已经打得十分吃力,伤亡不小。现在又加上一个整编师和一个暂编师,压力太大了。” “不错!”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第一旅的同志们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他们把胡宗南的王牌牢牢钉在偃师城下,不仅摸清了敌人的底细,更把敌人的骄狂之气打成了焦躁之火!” “现在,是时候该撤回来的时候了!” 李云龙转向作战参谋,语速快如闪电:“记录命令!” “一、偃师前线所有部队,自今日晚八时起,由晋中同志统一指挥,实施梯次撤退。重炮团、高炮分队作为第一梯队,立即开始准备,入夜后率先转移,务必隐蔽、迅速!” “二、第三旅接替第一旅部分防务,坚守至午夜,掩护主力撤退。” “第一旅作为第二梯队,在第三旅掩护下,与重装备一同撤出阵地,向伏牛山预设战场机动。行动要果断,交替掩护,绝不能拖泥带水!” “三、告诉晋中同志和赵家声,撤退不是溃败!要给敌人留下一个‘寸土必争、被迫后撤’的假象!” “前沿阵地可以适当放弃,但必须组织几次凌厉的反突击,让敌人觉得我们是在耗尽最后力气的挣扎!” “晚上该摸的营、该拔的点,一个不能少!把戏做足!” “四、命令伏牛山方向丁伟、第二旅、补充旅,做好接应准备。” “所有伏击部队务必于明晨六时前全部进入指定位置,隐蔽待机。没有我的命令,就是炮弹落在头上也不许暴露!” “复述一下!” “是!”作战参谋记录完毕,复述无误。 赵刚补充道:“我补充一点,可以给河南军区发报,汇报我部决定放弃偃师,诱敌深入伏牛山地区的作战计划。免得河南军区所属的部队被动!” “同时,请地方党组织和民兵配合,沿途袭扰敌军,迟滞其推进速度,并严密监视敌军其他可能的增援方向。” “可以!去下命令吧!”李云龙说道! “是!”通讯参谋立刻跑向了通讯班 夜幕再次降临偃师前线。 与以往不同,八路军的阵地上除了惯常的夜战准备,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有序。 重炮团的战士们利用夜幕和炮击声的掩护,将一门门沉重的大炮挂上牵引车,沿着精心选择的路线悄然撤离。 高炮分队的战士们也迅速收起高射炮和高射机枪,消失在夜色中。 前沿阵地,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比前几夜更加激烈。 八路军的小股部队出击得更加频繁、更加凶猛,甚至一度突入国民党军白天占领的核心阵地,双方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国民党军前线指挥官果然被迷惑,认为这是八路军兵力枯竭、垂死挣扎的信号,一方面严令部队顶住夜袭,一方面兴奋地向后方报告: “共军抵抗虽烈,已是强弩之末,其反击力度与范围已大不如前,显然后继乏力!” 第一百四十八章 伏牛伏击战(中) 到了破晓时分。 当国民党军第一师的士兵,在炮火准备后,小心翼翼地向八路军阵地摸去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遭遇的抵抗微弱得不可思议。 很快,消息传回师部:共军主力已于夜间撤离,目前偃师主要阵地已无人防守! 杲春航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涌起一阵狂喜,立刻向郑州报捷: “经我部连日猛攻,予敌重创,歼敌…两千余,共军李云龙部已弃守偃师,向西溃逃!我部正在追击!” “歼敌两千余?!” 而得到“收复偃师”捷报的胡宗南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对于属下虚报战果的行为,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但…毕竟这有助宣传和脸面! 尤其是,平汉、津浦、平绥等铁路线争夺战,还有各省、地区捷报频传,自己的第一师又怎么不能打一场大胜仗呢! 毕竟委座之前的电令,就证明他老人家是时刻关注着这里的! 胡宗南转向机要秘书,声音沉稳而有力: “向重庆国防部,并委座侍从室发报。电文如下: 我第一战区第一师将士,于偃师城下浴血奋战五昼夜,予匪李云龙部以毁灭性打击。是役,毙、伤、俘敌共计五千余众,摧毁其重武器无算。” “现匪部已全线崩溃,弃守偃师,狼狈西窜。我胜利之师,正乘胜追剿,以竟全功。” 他略一停顿,补充道:“将此捷报,以战情通报形式,晓喻全军,以振士气!” “是!” 向晖同志记录完毕,转身离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封经过精心“润色”的战报抵达重庆后,尽管高层中不乏明眼人对此数据存疑,但在谈判桌前,任何来自前线的“胜利”都显得弥足珍贵。 不久,郑州长官部便收到了国防部的回电。电文通篇洋溢着嘉许之意,称赞第一师“发扬了革命军人之无畏精神”,取得“豫西序战之重大胜利”,并勉励胡宗南“督饬所部,再接再厉,速歼残匪,奠定中原”。 看着电文,胡宗南心中那点因虚报而产生的不安,迅速被这来自最高层的肯定所带来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甚至开始觉得,李云龙部或许真的在偃师城下伤了元气,哪怕没有两千之数,至少肯定是一场胜利! 他将电文递给一旁的盛文,志得意满地说道:“盛文兄,委座和国防部都在看着我们。偃师小挫不足为虑,如今敌胆已寒,正是我们一鼓作气,肃清豫西之时!” 盛文接过电文,快速浏览,眉头却微微蹙起。他谨慎地提醒道: “钧座,国防部嘉勉,自是好事。然李云龙部撤退有序,不似溃败。其所获巩县械弹,恐使其战力维持在一定水平。我军是否应稳扎稳打,谨防其诱敌深入之策?” “诶…” 胡宗南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兄过虑了。共军惯于游击,长于袭扰,但于正面战场,岂能与我美械精锐长久抗衡?” “偃师之战,已耗尽其实力。如今我军挟大胜之威,正宜扩大战果,岂能逡巡不前,贻误战机?” 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伏牛山的方向:“命令!第一师为中路,二十七师为左路,暂编第五师为中路,三路并进,向伏牛山地区压缩前进!” “另电告武麟庭,让他带着十五军也向伏牛山地区运动,务求将李云龙残部,聚歼于山区!” “是!” 随着命令的发布,国民党的三路大军,开始向着伏牛山,加速前进。 杲春航和第一旅在偃师城交过手,深知这支共军的厉害。 进入伏牛山区后,行动异常谨慎,步步为营,每遇险要地形必先进行大规模火力侦察,推进缓慢。 而第二十七师却不同,其师长王凤起在看了胡宗南通电全军的捷报以后,认为共军已是丧家之犬! 其立功心切,催促部队沿着山谷大道快速挺进,两侧高地仅做象征性搜索,队形逐渐拉长。 至于暂编第五师,被武麟庭严令不许冒进,听说武麟庭是一边命令第五师,一边还跳着脚骂胡宗南! 他娘的,真不愧的老蒋的学生,这手玩的驱虎吞狼玩的极为利索! 而伏牛山深处,李云龙拿着胡宗南的命令,开始了调兵遣将! 首先,李云龙命令赵家声的第三旅担任诱饵。 赵家声是员智将,深刻领会了“示弱”的精髓。 他派出小股部队,在二十七师先头部队的视野内仓促接火,枪声激烈但持续时间很短,随即“慌乱”后撤! 王凤起的先头部队团长见状大喜,立刻向师部报捷:“我部前锋已与共军后卫接火,击溃其小股抵抗,正乘胜追击!” 消息传到二十七师师部,王凤起抚掌大笑: “好!看来胡长官的战报所言不虚,李云龙部确实已成惊弓之鸟!传我命令,全师加速前进,咬住他们,别让这条大鱼跑了!”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让报务员直接向郑州胡宗南长官部并转重庆国防部发报: “我部进军神速,于伏牛山北麓连续击破共军阻击,毙伤俘敌数百,残敌望风披靡,正向深山溃逃。我军正全力追剿,以期早日廓清豫西!” 这份带着明显夸耀成分的“捷报”更进一步坚定了王凤起速战速决的决心。 他开始催促部队沿着相对平坦但两侧山势陡峭的山谷大道快速深入,对于两侧高地的侦察敷衍了事,认为八路军主力早已远遁。 在他的强力驱动下,二十七师的队形越拉越长,各部之间间隔逐渐增大,整个师像一条长蛇,完全钻进了李云龙为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侦察兵将二十七师主力已完全进入预设伏击圈的消息传回。 李云龙眼中寒光一闪,“时机到了,命令各部队,动手!” 首先行动的,是第一旅和第二旅,他们立刻执行关键的分割任务。 李云龙把最强的第一旅用来对付老对手第一师,刚刚整训没多久的第二旅,用来监视暂编第五师! 两支旅的精锐穿插部队,利用夜幕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从第一师与二十七师、二十七师与暂五师之间的结合部悄然渗透。 他们行动迅猛如电,无声无息地解决了敌军少量的侧翼警戒哨,以突然而猛烈的突击打垮了试图建立联系的敌军小股部队,迅速抢占了几个关键的垭口和制高点。 战斗随即爆发,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壁垒被构筑起来! 硬生生地将推进速度最快、位置最突出的第二十七师,与右翼谨慎的杲春航第一师,以及左翼磨蹭的暂编第五师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 第一百四十九章 伏牛伏击战(下) 与此同时,李云龙亲自指挥第三旅、第四旅以及丁伟独立旅主力,连同两个重炮团,向一头扎进口袋阵的第二十七师发动了总攻! 首先发言的是两个重炮团。 霎时间,山摇地动,呼啸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山谷中行军队列最密集、最混乱的区域。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硝烟与尘土瞬间吞噬了整段山谷,被炸断的树木、武器零件乃至人体残肢在烟柱中若隐若现。 二十七师的官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打懵了,队形彻底崩溃,人马互相践踏,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瘫痪。 “这支八路的火力怎么这么猛?”王凤起在指挥部大惊失色,“快!给第一师和第五师发电,让他们迅速向我靠拢!” “是!” 而豫西军区的前线指挥部,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炮火覆盖的区域,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看到自己的步兵攻击部队已经前压,但与炮火延伸的节奏明显脱节。 炮弹还在远处爆炸,步兵却已停下脚步,等待炮火向纵深转移,而有时炮火已经延伸,步兵却未能及时跟上冲击。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丁伟不满地哼了一声: “老丁,看见没?步炮协同还是差了火候!炮弹炸他们的,步兵冲步兵的,这中间的空档,够敌人喘好几口气了!” 李云龙这次,是以丁伟这一旅为主攻方向,向二十七师发起了进攻! 丁伟也放下了望远镜,说道“是还差了点,接下来我专门抓这个!” 最好的步炮协同,炮弹应该几乎是撵着步兵的脚后跟往前延伸,距离最多控制在两百米到三百米之内,让敌人根本抬不起头! 而丁伟的独立旅现在能做到四五百米不误伤自己人就算不错了! 尽管未能达到李云龙心中最顶尖的标准,但这阵重炮急袭已经彻底打掉了二十七师的脊梁。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炮火开始向敌军纵深和两侧延伸,试图阻断其撤退和增援路线。 “嘀嘀哒嘀嘀…” 嘹亮的冲锋号声在山谷间回荡! 八路军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从两侧的山林、坡地中跃出,高喊着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冲在最前面的是手持冲锋枪、轻机枪和大量手榴弹的突击队。 他们动作迅猛,利用地形和烟尘的掩护,迅速突入被炸得七荤八素的敌军前沿,抢占关键的制高点、岩石和废弃工事,建立起稳固的冲击出发阵地。 就在二十七师残兵试图依托临时找到的掩体,组织起零星抵抗的瞬间,八路军真正的“杀手锏”在近距离发威了! “通通通!” 迫击炮群发出了沉闷而急促的射击声,这些易于机动、射速极快的曲射火炮,将致命的榴弹精准地泼洒在敌军任何试图集结的节点和机枪火力点上,炸起一团团新的烟尘和碎片。 紧接着,更令人胆寒的声音响起,那是“没良心炮”独特的、如同巨大鼓风机般的轰鸣! 一个个捆扎着巨型炸药包的“飞雷”被抛射出去,划着低平的弹道,落入敌人拥挤的洼地或残破的阵地中。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接连传来,那不是破片的杀伤,而是纯粹冲击波的毁灭!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近战之时,没良心炮那是绝对的利器! 在迫击炮和“没良心炮”交织成火力网掩护下,八路军主力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了二十七师已经完全混乱的队形之中。 李云龙所部在巩县兵工厂获得了大量弹药补充,加上山里的兵工厂制造的没良心炮,此刻将火力集中于一隅,在局部战场上形成的压制力,竟一时不弱于被分割开来的任何一个美械师。 王凤起此刻已经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中了李云龙的诡计,但为时已晚。 部队指挥系统在首轮炮击中就已瘫痪,各团、营之间联系中断,士兵狼奔豕突,各自为战,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环形防御。 “传我命令,各部迅速组织反击!” 王凤起一边命令通讯兵,一边对着身旁的通讯参谋嘶吼道:“用步话机给我接第一师指挥部!直接要他们师长听电话!快!”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调整着那台珍贵的、得自美军的SCR-300背负式步话机,嘈杂的电子干扰声和背景中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混在一起,让人心焦。 “通了!师座!” 王凤起一把抢过话筒,由于用力过猛,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无法抑制的喘息和背景噪音还是暴露了他的处境。 “杲师长!杲兄!我是王凤起!兄弟我现在被李云龙的主力包了饺子了!他的炮火太猛,我部指挥已乱,急需你部向我一号高地东南方向突击,打开一个缺口!” “王兄,我部前锋已与八路军阻击部队接火,战斗异常激烈,你部至少坚持两个小时、坚持两个小时!”杲春航也在步话机里大声叫道! 杲春航能猜到李云龙有可能反击,但没猜到反击居然这么猛,而且偃师城下,居然还不是李云龙部的最大火力?!! 他李云龙要成精啊?! “杲兄,千万拉兄弟一把,千万拉兄弟一把!”王凤起对着话筒叫道! 与此同时,在八路军第一旅的阻击阵地上,压力陡增。 第一师在接到杲春航的命令后,发动了更为疯狂的进攻。 美械装备的火力优势展现出来,迫击炮弹、重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砸向一旅的阵地,整条防线都陷入了苦战。 “旅长!三营阵地快顶不住了!敌人至少有一个团在轮番冲击!”通讯员满脸硝烟,嘶哑地报告。 晋中同志刚想命令预备队顶上,指挥部电话响了,是李云龙直接打来的。 “老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报告司令员!压力很大!第一师跟发了疯一样!我们的伤亡在增加!”晋中同志说道! “坚持住!二十七师顶不了多久了,我把补充旅给你派过来!记住,你的阵地一步也不能退!要把第一师给我牢牢钉死在那里!”李云龙命令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李云龙转身就对身后的参谋吼道:“命令炮兵,别给老子省炮弹了!所有重炮,集中火力,向二十七师核心阵地再轰二十分钟!告诉丁伟和第三、第四旅,炮火一延伸,就给我往死里打!尽快解决战斗!” “是!” 第一百五十章 土改政策(一) 激烈的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 被炸得晕头转向的王凤起,在求生本能和最后一点军事素养的驱使下,终于拼凑起了师部警卫营和收容的少量溃兵,组成了一支临时突击队。 他明白,固守待援已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就是向正与八路军第一旅激战的第一师方向突围,撕开一个口子。 “弟兄们,不想死在这里的,跟我冲!冲出去才有活路!”王凤起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支残存的、被绝望和恐惧驱使的队伍,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朝着东南方向一旅的阻击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然而,他们的行动早已在李云龙的预料之中。 丁伟的独立旅和第三、第四旅主力,在铺天盖地的炮火掩护下,已经从四面八方压了上来。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确地落在二十七师试图集结的区域,将王凤起刚刚组织的突围队伍再次炸得七零八落。 步兵战士们挺着刺刀,如同砍瓜切菜般冲入混乱的敌群,分割、包围、歼灭……山谷彻底变成了屠宰场。 经过数小时的激烈战斗,枪炮声逐渐稀疏下来。 国民党军精锐的第二十七师,除极少数散兵游勇侥幸逃脱外,其主力连同师部,在李云龙精心布置的口袋阵中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师长王凤起在乱军中被击毙,该师建制已不复存在。 与此同时,在偃师城内,气氛同样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国民党军第七十二师师长李振和独立第一旅旅长张承祖,几乎同时收到了王凤起的绝命电和第一师的求救电! 当然,还有胡宗南从郑州发来的紧急救援的命令! 而李云龙在消灭了第二十七师后,把目光看向了第一师! 战场焦点,骤然转向了正在与八路军第一旅及补充旅血战的第一师。 师长杲春航,此刻已双眼赤红,状若疯虎。 他刚刚得知了王凤起二十七师覆灭、王凤起本人壮烈殉国的噩耗,当然也收到了十五军暂编第五师仓皇南窜的消息。 一股彻骨的寒意和同样炽烈的求生欲交织在一起,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悍。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现在跑,就是第二个二十七师!” 杲春航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嘶哑,“收缩队形!集中所有火力!把火力的优势给发挥出来!迫击炮、重机枪、火箭筒,组成交叉火网!交替掩护,梯次后撤!谁敢擅自溃退,督战队就地正法!” 第一师毕竟是美械装备的嫡系部队,基层军官和骨干老兵素质不低。 在最初的疯狂进攻被打退、陷入苦战且伤亡惨重后,在杲春航的严令和督战队的威慑下,竟真的没有像二十七师那样一触即溃。 他们依托着仓促构建的简易工事和弹坑,在强大美械火力的支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美制M2型60毫米、81毫米迫击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向八路军的冲击路线,勃朗宁M1917A1重机枪和M1919A4轻机枪编织出绵密的火网,封锁着每一处可能的进攻通道。 巴祖卡火箭筒不时从掩体后探出,轰击着八路军试图抵近的机枪阵地和突击小组。 一时间,第一旅和补充旅的攻势竟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双方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陷入了惨烈无比的拉锯战。 炮弹爆炸的火光映照着双方士兵扭曲的面孔,子弹嗖嗖地划过夜空,带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和濒死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硝烟、尘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第一师的阵地前沿,尸体层层叠叠,有八路军的,但更多是他们自己的。 可即便如此,其核心战斗单位依然在军官的指挥下,死死抱团,边打边撤,虽然步履维艰,但建制未散,依然保持着相当强的战斗力和火力密度。 就在这时,豫西军区前线指挥部。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天色已经蒙蒙发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黑夜的掩护正在迅速褪去。 远处,第一师依托美械火力负隅顽抗的阵地上,火光闪烁,枪炮声密集而顽强。 侦察参谋快步跑了进来,带来最新的情报:“报告司令员!军委直接通报的紧急绝密敌情!” 出于保护内线的目的,这封电报只能李云龙一个人看! 李云龙接过一看,又是内线的同志传来的消息,胡宗南部:五十七师、二十九师,七十二师,独立一旅,正全速向伏牛山战场逼近! 虽然不知道敌情说了什么,但指挥部里的气氛也瞬间凝重起来。 这些人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将,自然知道天亮之后,自己将彻底暴露在拥有绝对空中优势敌军面前。 就算能拼掉眼前这个被打残但依然顽固的第一师,自己也将成为敌后续增援部队的活靶子,陷入重围,伤亡必然惨重,甚至可能前功尽弃。 丁伟、晋中等人都看向了李云龙。 “老李!撤吧!”丁伟说道! “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晋中同志也说道! 李云龙盯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第一师的位置重重敲了敲,又划向正在逼近的敌军援军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却让指挥部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他娘的,这个杲春航,倒是真是个硬茬子!” 李云龙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懊恼,反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冷静评估。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果断下令: “命令!” “第一,第一旅、补充旅,加强攻势,但不必强求全歼。以火力杀伤和压迫为主,重点打击其重武器和指挥节点,把第一师给老子再打残一成!” “第二,丁伟!你的独立旅,立刻脱离与第一师残部的接触,会同第三、第四旅,迅速向西、向北机动,抢占黑石关、缑氏镇一线有利地形,构建二线阻击阵地!” “第三,第二旅,停止追击偃师溃敌,立刻收拢,保护炮兵和缴获物资,作为全军后卫,向伏牛山边缘的大口镇方向交替掩护转移!” “第四,所有部队,天亮前必须完成脱离接触和初步转移!动作要快,阵势不能乱!咱们这一仗,肥肉(二十七师)已经吃到嘴里了,硬骨头(第一师)啃掉了一大半,见好就收!不能让敌人包了咱们的饺子!” “是!”众将领命,迅速行动。 天边,曙光初现。激烈的枪炮声并未停息,但八路军的进攻节奏明显发生了变化,从试图围歼转变为强有力的驱赶和压迫。 杲春航敏锐地感觉到了压力变化,虽不明就里,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更加坚决地指挥部队脱离接触,向援军方向靠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土改政策(二) 而李云龙的大部队,则如同退潮一般,高效而迅速地从战场上脱离,携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和胜利的士气,消失在渐渐明亮的晨雾与豫西的丘陵沟壑之中! 只留给姗姗来迟的国民党援军一个空空荡荡、硝烟未散、尸横遍野的战场。 晨曦终于完全驱散了夜色,照亮了伏牛山外围那片狼藉的战场。 硝烟仍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二十七师的残骸遍布山谷,散落的枪支、炸毁的美制卡车、冒着青烟的残破军旗,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毁灭性的围歼。 而在更东面的第一师阻击阵地上,枪声已变得零星而遥远——那是八路军后卫部队在与杲春航师残部做最后的脱离接触。 豫西军区司令部临时转移到了一个地势较高的隐蔽山坳。 电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侦察兵的情报雪片般传来。 晋中同志拿着最新汇总的敌情: “司令员,胡宗南的援军,五十七师、二十九师,还有那个独立第一旅的先头部队,天刚亮就已经到了缑氏镇以东二十里的地方。侦察兵亲眼看见的,黑压压一片,坦克、汽车、火炮,排了老长。”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可这帮龟孙子,到了地头就停下来了!就在那儿挖工事,派小股侦察兵往前摸,大部队是纹丝不动,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先‘查明情况’了。” 张大彪也补充道:“七十二师和独立旅在偃师城里倒是探头探脑,但被我们留下的少数疑兵和雷场一吓,又缩回去了。目前看,南、北、东三路敌军,至少在六个小时内部署是保守的,进攻欲望……近乎于零。” 指挥部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紧张了一夜的氛围,此刻被一种带着胜利余韵的轻松和轻蔑所取代。 李云龙“哼”了一声,把刚卷好的旱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意料之中。王凤起的二十七师,一晚上就报销了个干净,第一师也差点被打残。这当头一棒,够胡宗南喝一壶的了。” 晋中同志也说道,“他们这是怕了!怕咱们还有更大的口袋,怕自己也步了王凤起的后尘。什么‘紧急救援’,到了真章上,谁愿意拿自己的本钱往里填?” 事实证明,李云龙为应对敌军追击而布置的二线阻击、交替掩护,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成了“多余的谨慎”。 敌军被彻底打懵、打怕了,其行动从“紧急驰援”瞬间切换到了“谨防埋伏、保全实力”的模式。 这巨大的战场心理落差,给了李云龙部极大的转移空间和时间。 “命令各部,”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果断下令,“按原计划,但不必那么赶了。后卫部队可以撤得更从容些,把缴获的物资,特别是那些完好的美制火炮、重机枪、弹药,还有俘虏里的技术人员,都稳稳当当地运回去!” 伤员更要安置好!告诉丁伟,独立旅的阻击阵地可以前出侦察,但没我命令,不许主动接敌,我们要像‘牵着牛鼻子’一样,让他们看着我们走,却不敢追!” “是!” 部队的转移变得异常顺利。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肩扛手抬着丰厚的战利品,队伍井然有序地向伏牛山深处开进。 天空偶尔传来国民党空军侦察机的嗡嗡声,但在连绵的山丘和 隐蔽的疏散行军队列面前,它们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晌午时分,正当部队进行短暂休整时,机要参谋满脸喜色,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李云龙面前。 “司令员!急电!中央军委、河南军区联名嘉奖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周围的晋中同志、张大彪等指挥员也围了上来。 电文不长,但措辞热烈,高度赞扬豫西军区部队“捕捉战机果断、战术运用灵活、战斗作风顽强”,一举歼灭国民党军精锐一个整师,重创另一个师,“极大地震慑了敌军,鼓舞了根据地军民士气,为豫西局势打开了新局面”。 电报刚刚念完,另一份更加特殊的电报送到了。 “还有一份……是李同志以个人名义,从山城直接发来的。”机要参谋的声音带着激动和颤抖。 李云龙展开这份只有寥寥数语的密电。上面的文字简洁而有力: “王、季并转李:捷报已悉,欣闻‘猛虎’掏心成功,打出了威风,打出了空间。此战堪称经典,望再接再厉,稳扎稳打。润之!” 李云龙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目光在那最后的署名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电台的滴答声似乎都轻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屏息等待。 “好……好!!”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中仿佛有火焰在跳跃,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是混合着极度自豪、激动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的复杂神情。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声音却比平时更加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通讯员!立刻把这份电报——一字不改,全文通传!” 他环视着指挥部的每一张面孔,晋中同志、张大彪、还有其他参谋、警卫员,他一字一顿地强调: “听清楚,是通传全军区!从旅长团长,到每一个连队、每一个战士、每一个支前民工队、每一个地方工作队的同志!” “我要让咱们豫西军区每一个人都知道!让根据地的父老乡亲都知道!山城的那位首长,在看着咱们!他知道咱们打了胜仗,他夸咱们打得好!” “是!!” 通讯员“啪”地一个立正,接过电报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 李云龙似乎还不解气,几步跨出指挥部,对着下面正在休整、搬运物资的队伍,用尽力气吼道: “同志们!都给我听着!” 正在忙碌的战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望向他们的司令员。 “刚接到中央嘉奖!夸咱们打得好,打开了新局面!这还不够——” 李云龙挥舞着手臂,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山城!咱们的最高首长!亲自给咱们发来了嘉奖令!就八个字—‘猛虎掏心’,‘堪称经典’!”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山谷沸腾了! “毛主席万岁!!” “打得好!首长知道咱们了!” “猛虎掏心!咱们就是猛虎!” 欢呼声、掌声、兴奋的吼叫声如同山呼海啸,瞬间席卷了整支队伍。 连日激战的疲惫仿佛被这股炽热的洪流一扫而空,每一个战士的脸上都涨得通红,眼里闪着光。 第一百五十二章 土改政策(三) 随着双十协定的签订,转眼间,中原大地的枪炮声似乎真的稀疏了不少。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各大报纸上,基本都是“和平建国”、“避免内战”的大字标题! 当然,国共双方都没有把这份协定放在心上! 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开始了扩军备战! “和平?” 李云龙冷哼一声,把报纸扔到一边,他看向围坐在一起的军区主要干部,“这协定,依我看,就是让双方喘口气,缓过劲来,该打的还得打!” “咱们脑子得清醒,谁要是以为能马放南山、刀枪入库,那就是自己找死!” “是!”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风暴眼中心那片刻的诡异宁静,大战的阴云从未真正散去。 45年初,中央军委下达了百日练兵的命令,同时命令,以民兵+正规军的模式,扩军练兵! 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自然知道未来的河南军区乃至于中原军区将会面临什么! 他深知,根据地能否在下一轮更残酷的生死搏杀中屹立不倒,根基在于民心和实力。 而民心和实力的根本,在于土地。 1945年底,李云龙召开了豫西军区党委会议,提出了加大反奸清算的意见! “司令员!我们现在搞反奸清算,已经有人说我们破坏和平了?如果再加大,是否与中央的行动相违背?” 会议上,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同志们!” 李云龙环视会场,手指重重敲在粗糙的木桌上: “眼下的‘和平’,是写在纸上的,不是长在地里的。老百姓要的和平,是碗里有粮,炕头有暖,手里有地!“” “国民党那边在干什么?他们在收编伪军,联络地主,枪炮可没生锈!咱们这边要是光喊口号不动真格,等风暴一来,连根稻草都抓不住!” “我明白同志们的顾虑,白纸黑字的协定,咱们当然认。” “但协定里可没说不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没说不让咱们根据地巩固根基吧?‘双十协定’说的是和平建国,避免内战。” “咱们搞反奸清算、让耕者有其田,正是为了铲除内战的祸根——老百姓活不下去,战火能熄得灭吗?” “司令员,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眼下大局是争取全国和平,我们动作太大,会不会给中央和谈判代表团造成被动?会不会被对方拿来大做文章,说我们破坏和谈诚意?” “被动?”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河南地图前,“看看咱们豫西,看看整个中原!这里是将来必定要争夺的腹心地带。国民党在这儿经营多年,地主乡绅盘根错节,不少还和日伪不清不楚。” “我们现在不把这些问题彻底铲掉,不给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好处,等到对方大军压境,这些旧势力就会从里面把墙给捅穿了!” 他转过身,声音沉缓而坚决:“我的意见是,这件事,我们不能等。必须先干起来,在干的过程中总结经验,同时立即上报河南军区和中夹。” “我们要把这里的实际情况、老百姓的迫切要求、以及潜在的巨大风险,原原本本向中央报告。这不是擅自行动,这是前线指挥员根据战场的实际需要,提出的必要建议!” “中央站得高看得远,如果认为我们的做法需要调整,我们坚决执行。但现在,原地踏步就是坐失良机,就是对豫西百姓不负责任!”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其他干部纷纷发言。 “我支持司令员的意见!”王云和率先开口道,“和平是打出来的,也是建出来的。没有牢固的根据地,我们连谈判的底气都不足。” “反奸清算,分配土地,就是建设根据地最硬的道理。” “是啊!” 一位本地出身的干部补充道,“下面的乡亲们眼睛都看着呢。很多汉奸、恶霸只是换了个牌子,照样欺压百姓。如果不清算,群众就会怀疑我们,觉得我们和以前的官府没两样,人心就散了。” 赵刚在听完大家的意见后说道:“我建议,立即在军区党委内形成决议,制定一个‘反奸清算、合理负担’的详细方案,在抓紧实施的同时,火速上报河南军区和中央,说明我们的理由和计划,请求指示。” 李云龙脸上露出笑容:“好!咱们这就统一思想。上报的电文,要把理由说透:第一,这是巩固根据地、争取群众的生存需要;第二,这是铲除日伪残余、净化地方的正义之举;第三,这是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军事冲突的未雨绸缪。我们不是要破坏和谈大局,恰恰是为了让真正的和平有坚实的基石!” 会议最终达成一致。 一份关于在豫西地区深入开展反奸清算运动、并适时推进土地改革的决议迅速形成。 同时,一份措辞恳切、分析透彻的长篇电报,在夜色中飞向河南军区和中央。 不久以后,河南军区回电,全力支持豫西军区的决定! 中央回电,支持同志的决定,但一定提防扩大化、盲目化的问题! 两封关键电报的答复,如同两颗定心丸,给豫西军区的决策者们注入了强大的动力和清晰的边界。 “好!有上级的支持,有中央的把舵,咱们就能甩开膀子干了!” 李云龙一拍桌子,脸上是连日来少有的畅快,“不过,中央的提醒非常及时,‘提防扩大化、盲目化’,这几个字重若千钧。咱们干的是砸碎枷锁、争取民心的事,可不是要搞成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他转向赵刚:“老赵,党政军联动,这会议得你来牵头筹备。” “主题就一个:如何在坚决、彻底推进反奸清算与合理负担的同时,确保运动健康有序,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真正的汉奸恶霸,更要把土地实实在在分到最需要的贫苦农民手里。 要把政策吃透,把界限划清,把步骤定稳。” “明白。” 赵刚神情严肃地点点头,“会议要吸收各县、各主要团的政工干部,还有群众工作突出的地方干部代表参加。” “既要传达决心,更要统一方法。” 王云和说道“我建议,会前我们先起草一个详细的《实施纲要》,把哪些必须清算、哪些是争取对象、土地分配的原则和流程、审判与监管的程序,都尽可能明确下来,作为会议讨论和今后执行的蓝本。” “这个办法好!” 李云龙赞同道,“先有规矩,再办事。另外,军区警卫团和各县大队、武工队要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咱们一动那些地主的命根子,反扑是必然的。” “要防止小股顽固武装和潜藏特务的破坏,更要提防有人狗急跳墙,去勾结国民党残余或者土匪。” “胡宗南不会看着我们搞的!军事保障这一块,我让晋中同志来部署。” “重点区域,重点布防。同时,各部队也要抽出精干人员,组成工作队,配合地方干部行动。既是支持,也是学习,更是监督,确保政策在基层不走样。” 决议迅速转化为行动。 短短几天内,一份结合了中央精神、河南军区指示和豫西实际情况的《关于深入开展反奸清算与合理负担运动的实施纲要(草案)》被起草出来。 同时,党政军联席会议的通知下发到了各级单位。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土改政策(四) 腊月的豫西,寒风刺骨。 但豫西军区司令部的会议室里,却是一片火热。 党政军联席会议如期召开。 各县县委书记、县长,各团政委、团长,还有各地群众工作突出的干部代表,济济一堂。 粗糙的长条木凳坐得满满当当,哈出的白气在油灯光晕中缭绕。 李云龙站在前方,双手撑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目光如炬。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请来,就为一件事:怎么把反奸清算、合理负担这件事,干得漂亮,干得扎实,干到老百姓心坎里去!” 李云龙开门见山! “咱们不是要搞乱,是要治乱!不是要破坏和平,是要给和平打地基!这地基是什么?是老百姓手里有地种,碗里有饭吃,心里有盼头!” “伏牛山、桐柏山,还有咱们豫西这广大的农村,就是咱们的根基所在。这里头,藏着多少血泪账?” “多少汉奸、恶霸、土豪劣绅,仗着日本人或者旧势力的势,欺压百姓,霸占田产,手上沾着血?” “现在,天亮了,到了该算总账的时候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实施纲要》草案,用力晃了晃。 “这上头,写得清楚。” “首先是清算谁?第一,死心塌地为日伪效命,有血债的汉奸、特务。第二,依仗敌伪势力,强取豪夺、民愤极大的恶霸地主。第三,在日伪时期充当帮凶,积极压迫群众,现在仍不思悔改的旧官吏、狗腿子。” “怎么清算?发动群众,诉苦申冤,查实罪证,公开审判!该镇压的坚决镇压,财产没收,土地归公。但记住,不搞株连,不搞逼供信,证据要确凿,程序要公开!” “土地怎么分?没收来的土地、从大地主那里通过‘合理负担’政策征收来的土地,优先分给无地、少地的贫雇农,分给军烈属。要成立评议小组,群众评议,张榜公布,接受监督。地契要当场烧掉,新凭证要发到手里!” 李云龙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凝神倾听的脸。 “中央提醒我们,要提防扩大化、盲目化。这话是金玉良言。咱们不能把有一般历史问题、但民愤不大的人,一股脑打进去。” “更不能把中农、富裕中农当成斗争对象,那是自毁长城!对于开明士绅、愿意配合‘合理负担’的地主,要给出路,要团结。咱们的目的是解放生产力,团结大多数,不是制造恐慌。” “这件事,军队要支持,但不能包办代替。主力是地方干部和发动起来的广大群众。各部队抽调的工作队,任务是配合、协助、保护,同时学习群众工作方法。” “谁要是敢耍军阀作风,干扰地方,我李云龙第一个不答应!” “最后一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枪杆子里出政权!” 他走到军事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位置。 “胡宗南的部队在盯着我们,一些伪军残部、土匪、顽固地主武装,也不会坐以待毙。各部队,各县大队、区小队、民兵,全部给我动起来!” “重点区域,重点布防,加强巡逻警戒。既要保证运动顺利开展,也要随时准备粉碎任何武装反扑和破坏!” “总之一句话:行动要坚决,政策要清楚,步子要稳妥,防卫要严密!这就是我对这次运动的总体要求!下面,请赵政委和王副书记,给大家讲具体政策和方法。” 李云龙坐下,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刚站起身,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而恳切。 “同志们,司令员已经把方向、原则讲得很透彻了。我着重强调两点:一是群众路线,二是政策纪律。” “反奸清算,不是我们代替群众去报仇,而是要把群众真正发动起来、组织起来,让他们自己站出来,揭露、控诉、审判。” “我们要做的是引导、是支持、是提供舞台。” “只有群众自己参与了,觉悟提高了,分到的土地他们才会觉得真正是自己的,政权才会真正巩固。” “切记不能有恩赐观点,不能包办代替。” “政策是生命线!” “那份《纲要》草案,大家要逐条学习、讨论、吃透。什么是必须打击的,什么是可以争取的,土地分配的具体步骤、评议标准、财物处理办法,里面都有初步意见。” “大家结合实际讨论,提出修改建议,最后形成正式文件。执行中,有拿不准的,必须及时请示报告,绝不允许擅作主张,乱开口子。” “尤其要注意保护工商业,保护中农利益。我们的目标是铲除封建剥削,发展生产,不是破坏经济。” “对于知识分子、技术人员,只要没有严重罪恶,都要争取、团结、使用。” 王云和接着发言,他更侧重于具体组织和操作层面。 “各县要立即成立以县委为核心,吸收农会、武委会、群众代表参加的运动指导委员会。区、村一级也要建立相应组织。” “第一步,是宣传动员,大张旗鼓地讲清政策,打消群众顾虑。” “第二步,是深入调查摸底,通过访贫问苦、个别串联,摸清谁是斗争对象,谁是最基本的群众力量。” “第三步,组织诉苦大会、公审大会,形成斗争高潮,同时完成没收、征收工作。”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公平合理地分配斗争果实,特别是土地,并建立新的基层政权和群众组织,巩固成果。” “整个过程,要像司令员说的,有雷霆手段,也要有春雨般的细致工作。打击要准,要狠,但团结面要宽。我们既要掀起一场风暴,荡涤污泥浊水,又要确保风暴过后,是大地的复苏和生机。” 会议连续开了两天。 白天讨论、争论、修改《纲要》,晚上分组研究具体方案。油灯常常亮到后半夜。 最终,一份更加完善、操作性更强的《豫西军区关于深入开展反奸清算与合理负担运动的实施纲要》获得通过。 同时,会议对军事部署、后勤保障、宣传动员等各项工作做出了周密安排。 会议结束时,李云龙再次站到台前。 “纲领有了,办法有了,决心也有了。接下来,就看咱们的行动了!” “我要求,各级干部立即返回岗位,传达会议精神,迅速行动起来!” “记住,我们不仅是在执行一项经济政策、一项政治任务,我们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可能更加严酷的斗争,修筑最坚固的堡垒,凝聚最磅礴的力量!” “散会!” 声音落下,干部们纷纷起身,脸上带着紧迫和振奋,迅速消失在门外凛冽的寒风中。 一场深刻改变豫西大地面貌、为未来血战积蓄力量的伟大运动,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百五十五章 土改政策(五) 反奸清算工作的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会议结束后,李云龙把目光看向了军工制造。 不久前,中央提出扩充战备物资,各地已经开始纷纷响应,晋冀鲁豫军区的兵工厂已经逐步恢复生产了,而李云龙也要开始建立自己的兵工厂了! 土改是扎根,军事斗争才是看豫西这颗树能够长多高!而军事斗争离不开后勤,尤其是枪炮弹药这个硬道理。 上次从巩县兵工厂搬回来的那些机器设备,是豫西军区未来发展至关重要的家底,必须尽快把它们变成能造子弹、手榴弹,甚至步枪的生产力。 为此,李云龙特意找来了晋中同志,和第一旅熟悉本地的同志,还有军工部长、敌工部们,开始为豫西兵工厂选址! 首要的条件,群众基础好、有煤矿! 晋中同志和大家商量了一下,最终将目光落在嵩县西南部一片区域上。 “这里,嵩县、伊川、临汝三县交界,伏牛山余脉的浅山丘陵地带。关键是,” 晋中同志的手指重重一点,“这里有个地方叫‘大章’,附近有煤,虽然比不上平顶山那种大矿,但供咱们一个根据地兵工厂用,足够了!” 李云龙凑近看了看地图,又翻了翻手边的资料,问向一旁的本地同志,尤其是王云和! “大章?地区党委的同志怎么看?” 王云和说道“我记得那里抗战时期有过小煤窑,开采条件不算很好,但煤质适合做燃料。” “而且地处三县交界,山岭虽然不高,但沟壑纵横,地形复杂,利于隐蔽。日伪时期统治相对薄弱,我们的群众基础也不错。” 又有本地的同志补充道:“对,那里几个村子,我们在减租减息和前期反奸清算试点时工作做得比较扎实,贫农团和民兵组织都建立起来了,可靠。” “把兵工厂放在那里,群众掩护这一关,应该能过得去。” “做事不能应该,这是我们以后的命门!”李云龙摆摆手,说道“这样,晋中同志,云和同志,我们去那里实地走走看看!” “是!” 第二天,李云龙就和王云和,带着勘探队伍抵达了大章地区。 眼前并非险峻高山,而是连绵起伏的浅山丘陵,沟壑纵横,植被茂密。 一条浑浊的小河蜿蜒穿过谷地,河畔散落着几处低矮的窑洞和简陋工棚,黑黢黢的煤堆随处可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煤烟味。 “就是这儿了。” 王云和勒住马,指着前方一片较为开阔的沟谷,“早年民间就在这里开小窑,挖的都是浅层煤,不成规模,但煤质硬,耐烧,火焰温度高,打铁、烧窑都是好燃料。” 李云龙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最近的一个废弃煤窑口。 洞口塌了半边,里面黑沉沉望不到底。 他蹲下抓起一把散落的煤块,掂了掂,又用指甲掐了掐,煤质坚硬,断面有光泽。“走,进去瞧瞧。” 警卫员连忙点上火把。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数十米,巷道狭窄低矮,渗着水,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 技术员用马刀敲了敲岩壁,侧耳倾听回声。 “岩层够硬,只要做好支护,扩大开采问题不大。”技术员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 出了煤窑,李云龙登上附近一处较高的山梁。 举目四望,地形果然复杂。沟连着沟,岭套着岭,植被以灌木和次生林为主,虽不遮天蔽日,但足以遮蔽来自空中的视线。 几条主要沟壑走向曲折,出口隐蔽,内部却相对宽敞。 “防空是个大问题。” 李云龙眯着眼观察天空,“国民党的飞机要是来了,从空中看,这里就是一片普通丘陵。只要我们把厂房分散建在沟里,上面做好伪装,露天作业选在树林底下,敌机不容易发现具体目标。” 晋中同志补充道:“地形利于地面警戒和疏散。几条主沟出口都对着更深的山区,万一有情况,人员和重要设备可以快速向山里转移。周边几个村子,” 他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几缕炊烟,“都在山坳里,视野受限,但恰好形成了外围的自然屏障和瞭望点。” “群众基础呢?走,去村里看看。”李云龙说着,带头向最近的大章村走去。 村里大多是土坯房,村民见到穿军装的人来,起初有些戒备,但认出王云和和本地干部后,立刻热情起来。 几位贫农团和民兵骨干闻讯赶来,围着李云龙等人,话匣子就打开了。 “首长,咱们这早就分了地了!” “山上小路我们熟,生人进来,保管他转不出去!” “煤窑?早年俺爷那辈就挖过,只要部队需要,咱有力气!” 李云龙仔细听着,不时问几句村里的情况、周边的道路、水源、有没有生面孔活动等。 村民们回答得实在,对周边一草一木如数家珍。 他暗暗点头,群众这关,看来确实比较可靠,越穷困的地方,我党扎根越深。 这也不是李云龙麻烦,而是这个兵工厂的干系实在是太大了! 今天是回不去了,晚饭和住宿就在老乡家里解决!吃的十分简单的饭,红薯稀饭就咸菜。 饭毕,李云龙让随行的财政副部长,掏出几张边区票,给饭钱和租金! 老乡急得直摆手:“首长,这可使不得!俺们分了地,日子有了盼头,住一晚吃顿稀饭算啥?要不是咱队伍来,俺家现在还饿着肚子呢!这钱说啥也不能收!” 李云龙接过钱,硬塞到老乡的手里: “老哥,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饭钱、租金是一定要给的!而且,以后会有很多的人来,租房、购买物资这些,都要给钱的!” “老哥啊!你帮我做个监督,要是有谁犯了纪律,你就来找我!我叫李云龙,他们都知道我!”李云龙握着老乡的手说道! 推让再三,老乡才眼圈发红地接过钱,嘴里不住念叨:“好人啊……八路军真是咱自家人……” 第二天,李云龙又请技术员,对附近的煤矿,做了一次详细的探查! 最终得出了报告! “司令员!这里的煤层厚度中等,埋藏浅,结构比较稳定。开采难度主要在于提升和排水。旧窑都是土法,人背马拉,效率低,危险!” “我们需要一些简单的机械设备,比如蒸汽或柴油动力的小绞车、水泵,这些咱们从巩县搬来的机器里应该能拼凑改装出来。有了动力,组织好人力,建立正规的坑道和通风,日产几十吨煤供应兵工厂,完全可以做到!” 李云龙听得很认真,最后问:“如果现在就动手,恢复并扩大开采,最快多久能有稳定煤源?” 几个技术员估算了一下: “组织村民和部队战士,加上我们带来的技术骨干,先把旧窑清理加固,安装简易设备……十天内可以小规模的出煤,一个月形成稳定供应。”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土改政策(六) 回到村子,李云龙召集王云和还有所有参与踏勘的干部和技术员开了个碰头会。 李云龙率先开口说道:“我看,就定在大章了怎么样?” “同意!” “同意!” 同志们纷纷发表意见! 他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划出范围: “以这条主沟为核心,向北、向东延伸这三条支沟。主沟深处建核心车间和仓库,支沟建锻造、火药加工等辅助车间,再远些的隐蔽地点建生活区和原料堆放场。煤矿就在旁边沟里,修条简易路直通厂区。” “优势有三:一有煤,近,能解决燃料大问题;二地形好,易守难攻,利于隐蔽防空;三群众基础扎实,耳目灵,掩护力量强。” 他顿了顿,“当然,困难也不少:交通不便、设备简陋、技术力量薄弱、要防备敌人破坏。但这些困难,不是我们躲开的理由,正是要我们克服的!” “是!”所有人起身敬礼! “蛇无头不行!现在,是点将的时候了!云和同志,你来宣布吧!”李云龙笑道! “好!”王云和站了起来,从桌子上拿出了豫西军区和豫西地区党组决定的任命文件! “韩冰同志!”王云和说道! 这是李云龙从晋中军区带来的一位老军工干部,也跟着他搞过大生产,做事扎实,不怕吃苦。 “到!”韩冰同志立刻站得笔直。 “经组织上研究决定,任命你为豫西兵工厂筹备处副主任,兼第一书记,负责全面推进工作!”王云和说道! “是!我一定不辜负地区党委和军区党委的信任!”韩冰同志立正敬礼! “温席同志!” “到!” “经组织上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大章煤矿的矿长兼第一书记,主要负责煤矿的恢复、扩建和保障兵工厂燃料供应!” “是!”温席同志连忙起身经历! 他是豫西地区党委的老人了,也是本地人,适合开展工作! 李云龙接口说道,“温席同志,这个煤矿,就是兵工厂的‘粮草官’。煤供不上,或者出了安全事故,机器就得停转!老温,任务艰巨啊!” 温席胸膛一挺,声音洪亮: “请司令员和首长们放心!我温席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煤足量、安全地挖出来,保证兵工厂的炉火不灭!” “完不成任务,我提头来见!” “什么提头来见,军区和地区要的是煤,是安全,是煤矿、兵工厂早日投产!”王云和对自己的手下说道! “我倒是觉得挺好!有股子士气!”李云龙笑道,然后转头看向韩冰,“老韩?地区的同志都发表了意见?你呢?” 韩冰心中暗道,合着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是冲我来的啊? 不过他现在代表的是军区,甚至于说他代表的是李云龙从晋中带过来的嫡系,自然不可能不给自家首长争气! “请军区党委、地区党委首长放心,今天内,我就把兵工厂的组织架构搭起来!争取年前,都够开工生产!”韩冰说道! “嗯!”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困难很多,要人,要设备,要技术,组织上会尽力支持你。” “但你也要发扬自力更生的精神,依靠群众,发动群众,土法上马,洋法结合,尽快把局面打开。” “是!坚决完成任务!”韩冰说道! “技术上的事,请军工部的同志们,尽快拿出详细的建厂和煤矿改造方案。” “设备安装调试要快,先从修复巩县那些机器,能造子弹、手榴弹、复装子弹做起。步枪和炮弹的生产线可以稍缓,但也要尽快筹划。” 几个军工部的同志连忙起身敬礼! “是!” 李云龙环视众人,“同志们,兵工厂选址既定,筹建班子也已任命。接下来,就是争分夺秒干起来!” “各部队抽调来的技工骨干,以及从巩县跟过来的老师傅,全部交给韩冰同志统一指挥。” “设备搬运、安装、调试,刻不容缓。同时,煤矿的恢复开采必须率先进行,温席同志,你今天就带人进驻煤窑,先把摊子铺开!” “是!” “接下来就是保卫工作!虎子!”李云龙看向了徐虎! “司令员!”虎子敬礼! “军区决定,由你来做兵工厂的保卫处长和军代表,有没有信心!”李云龙问道! “保证完成任务!”虎子敬礼!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干!接下来兵工厂和煤矿,肯定是敌人破坏的重点目标。” “内防特务渗透,外防敌军突袭和空袭。警戒范围要扩大,明哨暗哨结合,对进出人员严格审查。 “同时,要充分发动大章及周边村的民兵和群众,建立联防体系,形成真正的铜墙铁壁。” “司令员,我一定详细方案,确保万无一失。”虎子敬礼! 会议很快结束,各项任务迅速分解下去。 大章这片沉寂的丘陵沟壑,瞬间被注入了一股紧迫而炽热的活力。 温席和韩冰当晚就带着先遣人员留在了大章村,连夜开始工作。 韩冰召集技术人员,借着煤油灯昏暗的光线,摊开从巩县带来的机器图纸和简陋的厂区规划草图,讨论着车间布局、动力来源、生产线设置。 温席则带着几个懂煤矿的战士和村民骨干,再次钻入废弃的煤窑,实地规划清理巷道、设置支护、解决排水通风的方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更多的人马物资便开始向大章汇集。 从各部队抽调的木工、铁匠、石匠,从根据地招揽的矿工、青壮劳力,在干部们的带领下,沿着崎岖的山路赶来。 巩县搬来的那些珍贵机器设备,被小心翼翼地拆卸分装,由骡马队和人力肩扛手抬,缓慢而坚定地运进选定的沟谷。 沉寂的山沟沸腾起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号子声、骡马的响鼻声、工具的碰撞声,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主沟深处,一片相对平整的洼地被选为核心厂区,工人们砍伐杂木、平整土地、开采石料,开始搭建厂房的骨架。 按照规划,这里将安装子弹冲压、弹壳拉伸、弹头制造等核心设备。 一条支沟里,匠人们砌起了几座土高炉和煅烧窑,这是未来制造手榴弹壳、复装子弹底火以及简单工具的地方。 另一条隐蔽的支沟,则开始挖掘山洞,准备用作火药加工和成品仓库,这是最危险也是防护等级最高的区域。 煤矿那边同样热火朝天。韩冰组织了以部队工兵为骨干,吸收本地有经验的窑工,组成采煤队。 他们首先清理了最大的那个旧窑口,用木头加固了坑道,安装了利用巩县机器零件改制的简易手摇绞车和木质水车,解决了初步的提升和排水问题。 第一批闪烁着乌黑光泽的煤块,很快就被矿工们用筐背了出来,堆放在窑口附近。 “快!把这些煤先送到一号土高炉那边去!那边等着生火试炉呢!”韩冰脸上沾满了煤灰,声音沙哑却充满干劲,指挥着运输队。 群众的力量被充分发动起来。 大章及附近村子的村民,在贫农团和民兵组织的带领下,不仅为建厂提供了大量劳动力,还主动承担了后勤保障、巡逻放哨、传递消息等任务。 妇女们组织起来,为工人们烧水做饭、缝补衣物。孩子们也成了“小哨兵”,在村口路旁玩耍时,格外留意陌生的面孔。 李云龙没有立即离开,他在大章蹲点了几天,每天在各个工地上转,看看进度,解决一些临时出现的困难。 看到工人们干劲十足,看到煤矿出了煤,看到厂房一天一个样,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离开前,他再次把温席和韩冰叫到跟前。 “老温,老韩,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快、稳、安全地拿出东西来!前线将士们在等着弹药。有什么困难,直接向军区报告,我想办法解决。但更要靠你们自己,靠这里的群众。” “司令员放心,我们一定尽快让兵工厂投产!”温席和韩冰立下军令状。 第一百五十七章 土改政策(七) “同时!后勤保障工作一定要做好!老陈,你们后勤部怎么说?” 李云龙对身边的豫西后勤部部长陈同问道! 现在不管是国统区,还是根据地,都是实行的粮食配给制度,围绕军政人员、工人、特殊群体等划分,还细分伙食灶别,十分细致。 有小灶和大灶之分,小灶细粮占比达二分之一,大灶细粮仅占七分之一! 地方武装每人每日粮食1.5斤,地方基干兵团的大灶粮食标准提升至1.7斤。 工厂工人与职员每人每天小米1.5斤,孩童按年龄分级配给粮食,13 - 24个月者每天麦子10两,25 - 48个月者14两等。 此外,身体衰弱的干部还能获3 - 5斤肉的优待配给。 “司令员!后勤部已经在逐步扩大生产规模,尤其是扩大兔子养殖这些,已经初见成效了,完全可以保证保障煤矿和工厂的供应!”后勤部长陈同说道! 李云龙有“兔子部长”的美誉,到了豫西了自然不可能不搞生产,尤其是养兔子,李云龙自从到了豫西,兔子养殖规模翻了两翻! “那就好!趁着这段窗口期,大生产运动可以大搞特搞!”李云龙说道! 安排好这里的一切,李云龙和王云和离开大章返回豫西军区! 刚进军区司令部院子,还没来得及下马,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炮弹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团长!”来人激动的敬礼! 以李云龙现在的身份,能叫他团长的,那是嫡系中的嫡系了。果然,这人身材高大,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不是去延安学习的魏和尚又是谁? 李云龙大喜,一巴掌拍在魏和尚结实的肩膀上:“和尚!你小子怎么回来了?毕业了?” 魏大勇立正敬礼,嗓门洪亮:“报告司令员!学习提前结束,其实俺早就想回来的,就是要跟着中央抽调的干部们一起行动,这才现在才到!” 伏牛山一战,中央加大了对豫西的支持,虽然现在的主要方向是东北,但还是调配了小部分人员,进入豫西! 前段时间国共关系紧张,道路不通,所以现在才到! “好!回来得好!” 李云龙哈哈大笑,眼里满是欣慰!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豫西地区的地区书记,王云和同志!”李云龙介绍身边的王云和说道! “王书记!”魏大勇连忙敬礼! 王云和笑道:“早听李司令提过你,说他手下有个虎将!魏大勇同志,欢迎你到豫西军区!你这个时候回来,可是及时雨啊。李司令员正需要得力的人手呢。” 就在这时候,赵刚带着几个新面孔,走了出来! “老李!这是中央干部处,给我们调派的干部,这是领队的王鹏同志!”赵刚解释道! “李司令!”王鹏连忙敬礼! “王鹏?”李云龙还没有开口,他身后王云和就先说话了! “云和书记!”王鹏也是一脸高兴的敬礼! “怎么?你们还是老相识?”李云龙问道! “我就是豫西人,在云和书记手下干过!”王鹏说道! “哈哈…原来都是自家人!”李云龙笑道! 李云龙笑道:“好,既然是老相识,那就更好了!赵政委,你安排同志们先休息,晚上咱们摆个简单的接风宴!” “王鹏同志,你也先安顿一下,回头咱们详细谈谈工作!” “是!” 赵刚点头应下,带着新来的干部们去安排住处。 当天晚上,豫西军区党委,开了一个小的欢迎会! “同志们辛苦了!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豫西,我代表豫西军区党委和全体指战员,欢迎你们!” 作为豫西地区的最高领导,李云龙作了欢迎致辞! 新干部们纷纷起身,神情激动。 领队的王鹏代表大家说道:“感谢司令员!我们早就盼着到前线来,到最需要的地方工作!请首长分配任务,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摆摆手,让大家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条板凳,和赵刚一起坐下。 “都别拘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咱们豫西条件艰苦,但革命热情高,群众基础好,正是干事业的好地方。” “你们当中,有搞政工的,有懂军事的,有会地方工作的,还有技术骨干。眼下,我们最缺的就是你们这样有经验、有文化的干部。” 他仔细询问了每个人的基本情况、特长和意愿,赵刚在一旁认真记录。 李云龙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些细节。 气氛很快活跃起来,新同志们初来乍到的拘谨渐渐消散,开始踊跃地介绍自己,表达投身豫西革命工作的决心。 “好!” 李云龙最后站起来,“看到你们这股子劲头,我就放心了!眼下千头万绪,正是用人之际。大家先熟悉一下环境,赵主任会尽快把具体工作安排下去。” “记住,到了这里,就像到了家,有什么困难,随时找组织!” 第二天,李云龙主持召开了豫西军区党委扩大会议,赵刚、王云和以及各主要部门负责人、部分新到干部参加。 会议重点研究了部队整编、根据地建设和兵工厂保障等议题。 在讨论到主力部队建设时,李云龙提出:“咱们豫西军区的主力框架要尽快夯实。原来的基干团、县大队、区小队要整合升级,形成更有战斗力的野战旅。”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也是未来豫西军区接下的主要方向。 两个字,爆兵! 四个字,疯狂爆兵! 总指挥、政工元帅都是爆兵的天才,李云龙也打算向他们看齐! 李云龙看向坐在一旁的王鹏:“王鹏同志!” “到!”王鹏立刻起身。 “根据你的履历和在延安的学习表现,以及王云和同志的推荐,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任命你为豫西军区第四旅政治委员!” “是!” 王鹏胸膛一挺,朗声回答: “感谢组织的信任!我王鹏坚决服从命令!一定全力以赴,做好旅的政治工作,保证部队绝对忠诚、团结一致、英勇善战,绝不辜负司令员和党委的期望!” “好!” 李云龙点点头,“第四旅是咱们豫西新组建的部队,担子很重。郑少华同志也是老党员、老革命了,你去了要和他好好配合!” 赵刚接着补充道:“王鹏同志,你长期在地方和机关工作,有丰富的群众工作和政治经验,这是你的优势。” “到了部队,要尽快适应新环境,把政治工作的生命线作用发挥出来。既要配合军事首长抓好打仗,更要确保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落到实处。具体工作,会后我们再详细谈。” “是!”王鹏敬礼! 会议接着讨论了其他议题。 李云龙特别强调了后勤保障的持续性,要求后勤部长陈同不仅要把养殖搞上去,还要未雨绸缪,扩大粮食储备,开发替代食物来源,应对可能到来的困难时期。 散会后,李云龙单独留下了魏和尚。 pS:王鹏,由书友寒宵冰客串!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土改政策(八) “坐。” 李云龙指了指板凳,提起暖壶给魏和尚倒了碗热水,推到桌边! “先喝口水。” 魏大勇双手接过,没急着喝,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团长……司令员,您还亲自给俺倒水。” “少和我来这套,你小子喝的少了?!” 李云龙笑骂,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上下打量着魏和尚,“嗯,黑了,也壮实了,我听说了,干的不错,文化课也上去了。” “行,没给老子丢人!”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自己的茶缸喝了一口,神色慢慢严肃起来,“和尚,你回来得正好。咱们豫西要扩军,要大发展,正是用人的时候。” 魏和尚放下碗,腰杆挺得笔直:“团长,您下命令吧!你让我往哪冲,我就往哪冲!” “嗯。” 李云龙沉吟片刻,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打算把你放到第二旅去当个团长。” 魏大勇眼睛一亮,但没插话,只是目光炯炯地听着。 “大彪现在是第二旅的旅长,旅里的主要干部,大多是我从晋中带出来的老底子,你也都熟悉。” 李云龙继续说道,“去了之后,要多学、多看。大彪打仗猛,鬼点子也多,带兵有一套。你跟着他,要多学习!” 魏和尚重重点头:“俺明白!团长放心,俺一定跟着参谋长好好学,尽快把队伍带起来,绝不给您丢脸!” 李云龙目光锐利,“我要的是能打胜仗的团长!你魏和尚以前是尖刀,是猛将。” “现在当了团长,眼光要放远,脑子里不能光想着冲杀,要学会思考,怎么布阵,怎么用兵,怎么把全团拧成一股绳。” “是!”魏和尚肃然答道,“俺一定多动脑子,尽快适应新岗位!” 李云龙脸色缓和下来,“当然了,你小子的胆气和身手不能丢。该猛的时候还得猛,咱新一团的魂不能丢,逢敌必亮剑!” “是!!” 话音未落,赵刚带着敌工部长走了进来! “老李!” 赵刚神色严肃,眉头微锁,显然是有要紧事。 “政委!”魏大勇反应极快,“唰”地一声起立,站得笔挺,向赵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赵刚点点头,随即看向了李云龙! 李云龙见状,知道赵刚和敌工部长一同前来,必定有重要军情商议,便对魏大勇挥了挥手: “和尚,你先去后勤处把手续办了。具体任命,等正式命令下达。” “是!团长!政委,那我先回去了!” “好!”赵刚点点头! 魏和尚又敬了个礼,端起桌上的碗将水一口喝干,利落地转身出去了,临走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见魏和尚离开,赵刚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印着“绝密”字样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李云龙。 李云龙接过,撕开封口,抽出里面薄薄的两页信纸,快速浏览起来。 他的目光随着字句移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为惊讶,眉头高高挑起。 看完最后一行,他猛地抬起头,“十五军的135师想起义?!” 赵刚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同样低沉而清晰:“没错,这是敌工部通过内线刚刚传回的绝密情报!” “伏牛山一战,我们全歼了敌七十二师覆灭,胡宗南把责任怪到了武麟庭的身上,撤了他十五军军长的职务,其135师和64师现在成了没娘的娃娃!” “老林,你们敌工部怎么看?”李云龙看向敌工部长林伟光问道! “我们研判,135师起义的可能性是有的。”林伟光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主要有三点依据。” “第一,时机。” 他走近桌前,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画到,“武麟庭被撤,十五军指挥体系被打乱,内部人心浮动。135师师长祝夏年,是武麟庭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对胡宗南早有不满,这次更是兔死狐悲,离心倾向很重。现在正是他们最动摇、最容易下决心的时候。” “第二,实力与处境。” 林伟光继续分析,“135师在伏牛山一战也挨了咱们的揍,损失不小,目前退守宝丰一带,补给困难,士气低落。周边的敌六十四师自顾不暇,胡宗南又有调他们去填补防线的意图。 祝夏年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不是被咱们吃掉,就是被胡宗南当炮灰消耗掉。起义,对他们而言是一条活路,甚至可能是最好的出路。” “第三,我们工作的基础。” 林伟光看向李云龙和赵刚,“135师基本都是豫西子弟,我们在豫西搞土改…嗯…反奸清算!基本都是收益人群,基层官兵对我们共产党是有好感的! “而且,豫西地区党委和敌工部在十五军内部,特别是在135师,有长期的工作基础。” “祝夏年的机要参谋,已经和我们接触过了。” 李云龙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转身问:“祝夏年这个人,你们摸透了没有?是真想弃暗投明,还是缓兵之计,甚至是陷阱?” “根据现有材料分析,祝夏年属于地方杂牌出身,并非黄埔嫡系,一直受排挤。” “他有一定民族意识,对内战消极,保存实力的思想很重。武麟庭对他有知遇之恩,这次武被撤职查办,对他冲击很大。” 林伟光答道,“但此人性格谨慎多疑,城府较深。是真起义还是假投诚,目前还不敢百分百断定。他很可能也在观望,看我们能否接下他这个‘投名状’,以及能给他开出什么条件。” “条件?” 李云龙哼了一声,“他一个被打残的师,被老蒋和胡宗南都快逼到绝路了,还想跟咱们谈条件?” 赵刚插话道:“老李,话不能这么说。正因为他处境艰难,才更可能铤而走险,但也更可能反复无常。我们既要抓住机会,又要慎重。” “我的意见是,立即将情况上报河南军区,同时,我们这边要拿出一个初步的接应和应对方案,万一河南军区命令我们负责具体联络和接应呢?” “赵主任说得对。” 林伟光点头,“时间紧迫,情报显示祝夏年的动摇期不会太长,胡宗南的整顿命令和新的防务安排可能很快下达。”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既要表示诚意,也要防备有诈。” “我建议,立即选派精干人员,通过内线渠道与祝夏年建立直接联系,传达我方政策,摸清他的真实意图和具体诉求。” 李云龙走回桌边,手指重重按在那份绝密情报上,眼神锐利如刀。 “娘的,送到嘴边的肉,没道理不吃!但吃法可得有讲究,别硌了牙。” 他看向赵刚和林伟光,“老赵,你立刻起草给河南军区的报告,把情况和我们初步分析报上去,建议由我们军区先行接触。” “老林,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经验丰富的人,准备秘密潜入宝丰。记住,第一要务是核实情报真伪,判断祝夏年的真实意图。至于条件……” 李云龙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可以明确告诉他们,起义有功,全体官兵既往不咎。愿意留下的,我们欢迎,按我军的规矩整编。想回家的,发路费。” “他祝夏年如果真心过来,队伍改编后,职务待遇可以保证,但具体是什么,得看军区和总部决定,也看他带来的本钱和诚意。” 咱们的原则是,敞开大门,来去自愿,但绝不允许耍花样!” “是!”林伟光领命。 赵刚也点头:“我马上拟电文。老李,这事牵一发动全身,如果135师起义成功,整个豫西,甚至中原战场的态势都可能发生变化。” “我们必须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特别是胡宗南和周边敌军的反应,要做好接应起义和应对敌人反扑的两手准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军调(一) “第一!” 李云龙竖起一根手指头说道: “这件事情,保密是第一位的!从现在起,仅限于咱们三人知道具体细节。” “老林,你挑选的接触人员,必须单线联系,绝不能让消息从我们这儿漏出去半点。” “是!”林伟光说道! “部队那边也可以动起来,军演、摩擦,动静搞大点,也好给咱们的真实动作打掩护。” 赵刚深以为然:“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135师起义,胡宗南真要恼羞成怒的大举进犯,我们也好有准备!” “嗯!” 李云龙点点头,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等军区回电。咱们把分析和建议都报上去,但最终怎么定,得听上级的。” “不过,咱们自己心里得有谱,预案要做好,老林,你们敌工部抓紧时间,把宝丰一带的敌军布防、地形道路、祝夏年师部确切位置、乃至可能接触的中间人的家庭社会关系,能摸多细就摸多细,全部整理出来。” “是!我回去立刻布置。”林伟光记下要点。 “第三!” 李云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人选问题。派谁去跟祝夏年接这个头,至关重要。” “这个人,得胆大心细,能随机应变,还得懂政策,能代表咱们军区,甚至一定程度上代表我们八路军的态度。 “老林,你有人选了吗?” 林伟光略一沉吟:“我有一个初步想法,我想亲自去一趟!”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点点头,林伟光是从豫西地区党委要来的干部,老地下党、熟悉情况,和本地的派系也有或多或少的联系,由他亲自去一趟,是最好的! “老林!千万注意安全!”李云龙说道! “明白!”林伟光点点头! 三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讨了片刻。 林伟光领命匆匆离去,着手准备。 赵刚则伏案疾书,起草给河南军区的紧急报告。 接下来的几天,豫西军区的几个旅表面如常,甚至显得更加“活跃”。 各旅、团频繁调动,进行大规模的攻防演习,动员大会开得热火朝天,大有即将发起新一轮战役的架势。 这让胡宗南部风声鹤唳,一时居然有些紧张! 如今的情况已经偏离了原历史,由于李云龙在豫西的发展壮大,连带着豫中、豫西南的河南军区也发展壮大了,有近4万人的武装了! 而经过这两个月的疯狂扩军,李云龙现在手里的五个旅,可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 结合地方武装已经有了近4万余人了,甚至已经追平了上级河南军区直接指挥的部队了! 而这一切的原因,自然都是因为李云龙率先抢占了巩县兵工厂,获得了大量的军械! 而河南军区也在国民党的重重包围下,学习豫西军区,大力发展土改,疯狂爆兵! 而相应的,国军对豫西军区和河南军区的压迫也远超原历史,胡宗南部、刘峙部,共计16个师,近20万人在这里! 还有十万人,监视豫鄂边根据地的李威同志所部! 这和原本历史,国民党把战略中心放在李威同志所部,有本质上的区别了! 所以,那种不安全感,一直萦绕在豫西军区、河南军区指战员的心头! 这也是李云龙想再吃掉胡宗南一部分的原因,零敲碎打,积小胜为大胜! 几天后的傍晚,通讯员送来了河南军区的加急回电,同时附有中央军委的简短批示。 李云龙和赵刚在指挥部里,就着马灯的光亮,逐字逐句地阅读电文。 赵刚念出声来:“……河南军区并转豫西军区:关于策动敌十五军135师起义事宜,电文收悉。经研究,并报军委核准,基本同意你部判断及建议。” “兹决定,此项策反起义工作,由豫西军区负主要责任,李云龙、赵刚同志具体组织实施……” “……原则同意你部所提接触方针及初步条件。须本着积极、慎重、稳妥之精神,胆大心细,既抓机遇,又防诡诈。” “接触中,可明确告知祝夏年等人,起义系光明之举,我军热诚欢迎。具体待遇及部队整编方案,待其表明诚意、实际行动后,由你部提出具体意见,报军区及总部批准执行……” “……望你部周密部署,精心选派得力人员,迅速建立可靠联系,及时报告进展。” “河南军区将协调周边兄弟部队予以策应,并做好应对敌可能反扑之准备。中央军委关注此事进展。此令。” “老赵!你和老林安排这件事!我来调动部队!但有一点,现在是12月8日,我们以1月10日为界,如果135师还下不了决心,这件事就暂时搁置!”李云龙说道! “?” 赵刚眉头一皱,放下电文,看向李云龙,“1月10号?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个月。” “老李,策反起义不是攻城拔寨,得小火慢炖,讲究火候。祝夏年那边态度还没彻底摸清,中间人可靠不可靠?传递消息、试探、谈判、敲定细节、安排起义步骤……哪一环都急不得,一个月太赶了,容易出纰漏!” 李云龙暗道,这件事还真必须急起来,后世的记忆告诉他,12月15日,杜鲁门将发表对华政策声明,支持停战与协商 。 而紧接着,12月27日,中央将提出无条件停战建议,获各界支持 。 到了46年1月5日,国共将就停火初步达成一致,余留关键问题 。 而这时候,如果李云龙再和国民党军发生大战,那情况就太被动了,而且恐怕会引发连锁反应,让中原大战提前爆发! 时间!时间! 李云龙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随着土改政策的逐步推进,人民群众的将会大力支持我党! “老赵,这件事你听我的!”李云龙说道! “好吧!”赵刚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说道! 当然,这一切的原因,都是来自他对李云龙的无比信任,当然,也是事实证明,李云龙作的决策,都是对的! 第一百六十章 军调(二) 林伟光的接触行动很快展开。 他先是通过早年地下工作的旧关系,几经辗转,将一封措辞诚恳、晓以利害的信函送到了135师师长祝夏年手中。 信中以“同室操戈,亲痛仇快”为引,详细分析了当前豫西乃至全国局势,明确指出国民党内部倾轧、前线官兵被当作炮灰的严酷现实,并郑重转达了豫西军区对其率部起义的欢迎态度及相应保证。 祝夏年接到信后,内心震动,但并未立即回应。 他身处胡宗南系统,深知这位“天子门生”手段的狠辣与多疑。 135师虽非嫡系,但毕竟是一个整编师的番号,是一份不小的本钱。 他一面秘密召集极少数心腹幕僚商讨,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胡宗南总部和李云龙部的动静。 李云龙部频繁的“军演”和边境摩擦,确实吸引了胡宗南的主要注意力,这给了祝夏年一定的喘息和思考空间。 然而,他也存了待价而沽的心思,李云龙和豫西军区固然势头正盛,但毕竟身处国民党重兵围困之中,前途究竟如何? 起义的价码,是否能更高一些? 他的犹豫和观望,通过中间人隐晦地传递了回来。 收到林伟光的汇报,李云龙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冷哼一声: “这个祝夏年,是看咱们被胡宗南、刘峙围着,想再看看风色,抬抬身价呢。” 赵刚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可以理解。他手下毕竟是一个师,又是这种关头,谨慎甚至想争取更好条件是人之常情。我们这边压力也确实大,胡宗南的包围圈不是假的。” “压力不大我用着他这种杂牌?”李云龙说道,“告诉老林,接触继续,态度保持热诚,条件可以慢慢谈,细节可以慢慢磨,但原则问题寸步不让。” “咱们把火给他烧着,温火慢炖,让他自己去品这锅里的味道。” “同时,情报搜集一点不能停,甚至要加紧!把他135师从军官到驻地,摸个底儿掉!” 于是,敌工部的工作转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 表面上,与祝夏年方面的联系不疾不徐,谈着起义后的编制、待遇、官兵去留等具体问题,显示出充分的“诚意”和“耐心”。 暗地里,林伟光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将宝丰周边、135师内部情况,乃至祝夏年及其主要部下的社会关系、性格爱好、思想倾向,摸得越来越清晰。 这些情报源源不断汇到李云龙和赵刚的案头。 时间在紧张的暗流中悄然进入十二月下旬。 豫西的寒风凛冽,而全国的政治气候也正在发生剧烈变化。 12月15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发表对华政策声明,呼吁中国停止内战,召开包括各主要党派在内的国民会议。 这一声明在国际国内引起巨大反响。 紧接着,12月27日,坚持和平民主立场的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顺应民意与时势,公开提出了无条件停战的建议,并主张组织军事考察团赴冲突地区调处。 这一光明磊落的举动,赢得了国内外渴望和平的广泛同情与支持,将国民党当局置于更大的舆论压力之下。 消息通过电波传到豫西军区指挥部。李云龙盯着译电员送来的电报,手指重重地点在“无条件停战”那几个字上,对赵刚说: “老赵,看见没?大局势变了!中央这一手高明,把球踢到老蒋那边了。这时候,谁再挑起大规模战端,谁就是破坏和平的罪人,天下共讨之!” 赵刚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振奋的神色:“是啊!这是政治上的主动!我们必须坚决拥护中央的停战建议。这样一来,胡宗南短期内大规模进攻我们的借口就更少了,我们的压力会减轻不少。” “压力减轻是好事,但咱们的事也得抓紧。” 李云龙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中央提停战,是为争取和平,虽说希望不大,我们扩军的准备要加紧了!” “而祝夏年那边……现在看来,反倒不急在一时了。既然中央号召停战,我们大规模策动起义,动作太大,容易授人以柄。” “告诉老林,联系保持住,谈判可以继续,一切,等停战谈判的具体结果出来再说。但是,”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该做的准备一样不能少!部队不能松懈,防备不能放松,对135师的‘功课’,要继续做深做细!” “我明白。”赵刚点点头! 于是,豫西军区公开通电,热烈拥护中共中央的无条件停战建议,呼吁国民党当局以民族大义为重,停止军事行动。 部队前沿的“演习”和摩擦明显减少,摆出了一副严格遵守停火态势的样子。 而随着国共停战和谈的序幕拉开,整个豫西前线的气氛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李云龙和豫西军区公开拥护停战,摆出严守态势,这一招以退为进,反而让对面的国民党军,尤其是处境微妙的135师和其所在的第15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胡宗南总部连续发来密电,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要求各部队“加强整肃,巩固防务,清除不稳因素”。 显然,这位“天子门生”对内部的控制和猜忌,在“和谈”这个外部压力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本加厉。 他深谙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思维,在和谈窗口期,更要抓紧时间理顺内部,剔除隐患,以便在可能破裂的将来,能握紧拳头打出去。 15军军部连续召开秘密会议,气氛凝重。 上层风闻胡宗南对非嫡系部队的“不可靠”已有微词,甚至可能借“整编”、“调整防务”之名行削弱吞并之实。 135师师长祝夏年承受着双重压力:一方面是胡宗南系统日益明显的猜忌和可能到来的清洗,另一方面是豫西军区那边看似“不急不缓”、实则暗藏机锋的接触。 他原先待价而沽的资本,在和谈的大背景下迅速贬值。 继续观望,可能等不到更好的价钱,反而先成为胡宗南整肃的牺牲品,仓促起义,又恐条件未谈妥,前途未卜。 他和他的少数心腹陷入了更深的焦虑和争论中,通过中间人传递给林伟光的信号,开始夹杂了更多急切和试探。 然而,这个时候的李云龙,可没心思关注他了,因为一份来自中央的绝密命令,通过豫西军区的电台,送到了他的手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军调(三) “不错!”赵刚点点头,说道:“国共双方组建军事调处执行部,下设若干小组分赴各冲突地区。” “我们豫西是热点之一,中央自然是要让我们派人去的!” 李云龙一笑,拥有后世记忆的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更清楚“这个军事调处”背后的历史经纬与最终走向。 军调军调,一切白调! “老赵,你觉得这件事让谁去一趟?”李云龙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问道。 李云龙这个军事主官绝不能动,赵刚和王云和忙土改、忙根据地的具体事务,都是百事缠身,根本离不开。 赵刚闻言,沉吟起来。 他想了想,片刻后抬起头:“不然,让丁伟同志去一趟?”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嗯!丁伟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脑瓜子活络,胆子也大。让他去跟国民党还有美国佬周旋,我看行!” “通讯员!” 李云龙朝门外喊了一声,待通讯员应声而入后,他沉声命令:“给丁旅长去电,让他安排好旅部工作,立即来司令部一趟!” 一天后,丁伟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豫西军区指挥部。 丁伟敬礼问道:“司令员,老赵,这么急叫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李云龙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水,将那份关于军调小组的电报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丁伟快速浏览电文,看完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李云龙和赵刚脸上扫过:“军调会?去郑州?” “对。” 赵刚接过话头,详细解释了中央的意图和豫西军区面临的局面,“……现在这个情况,司令员、我、云和同志都走不开。组织上考虑,派你去最合适。” “我服从命令!”丁伟起身敬礼! “兄弟,此去郑州,虽说是调处,但龙潭虎穴,不比战场安全多少,务必小心!”李云龙说道! 丁伟咧嘴一笑:“放心吧老李!咱哥几个跟国民党斗了多少年?从晋西北到这豫西,想占我便宜?嘿嘿,不崩掉他两颗门牙算他牙口结实!” “你小子!” 李云龙也被逗笑了,“行,心里有数就成。记住,原则问题寸步不让,具体事务灵活周旋!” “是!” 两天后,丁伟出发了! 送行时,李云龙特意从军区警卫营中挑选了四名最精干、反应最快的战士,组成一个精悍的警卫班,配属给了丁伟。 “这几个小子,枪法、身手、机灵劲都是一等一的,关键时候能顶用。你到了那边,自己人带在身边,心里踏实。”李云龙说道! 丁伟看着眼前四名目光锐利、站姿如松的年轻战士,心中一暖,知道这是老战友最深切的关心。 他郑重地点点头,没再多说客气话。 随着丁伟带着精干随员奔赴郑州,参与到由国、共、美三方组成的军事调处执行部豫西小组工作中,表面上剑拔弩张的全国局势,似乎真的被一层“和平调处”的薄纱所覆盖。 除了已然大打出手的东北,广袤的中华大地上,枪炮声的确稀疏了不少,报纸上开始频繁出现“和谈”、“整军”、“建设”的字眼,一种脆弱的、暂时的“和平期”降临了。 当然,所有人都深知这“和平”是多么的虚幻和短暂。 李云龙对赵刚和王云和说道: “看见没?老蒋这是在玩缓兵之计!所以,咱们更不能闲着!” 李云龙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老蒋想利用这段时间调动兵力,咱们就利用这段时间,把根基打得更牢,把拳头练得更硬!” “一句话:抓住一切机会,疯狂扩军,全力发展!” 在李云龙的强力推动和赵刚、王云和的密切配合下,整个豫西根据地如同开足马力的战争机器,在“和平”的表象下高速运转: 借着“军调”、“和平”的由头,以及土改后高涨的群众热情,豫西军区公开、半公开地大规模招募新兵。 不仅在农村广泛动员,还利用地下网络在城市和交通线吸纳进步青年、技术工人。 李云龙将抗战时期“以战代练”、“骨干传帮带”的狠招全用上了,要求各部队在保证基础训练质量的同时,尽可能组织小规模实战演练、对抗演习! 甚至派出小股精锐,以“剿匪”、“反特”名义,对根据地边缘的伪顽残部、国民党游杂进行短促突击,既锻炼了部队,又巩固了防区。 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尤其重视技术兵种的培养。 利用从日军和顽军手中缴获以及秘密购买的设备、零件,加上动员来的技术人员,炮兵、工兵、通信兵、侦察兵的训练规模和技术水平不断提升。 而 王云和负责的根据地建设工作,将大量资源向军工倾斜。 分散在山区的大小兵工厂、修械所日夜不停,全力生产手榴弹、地雷、复装子弹,并尝试制造迫击炮和更复杂的武器。 同时利用相对平稳的时机,秘密交通线更加活跃。 从外界购买机器设备、钢材、化工原料乃至成品武器的行动在谨慎而高效地进行。 李云龙指示敌工部门,利用“和平”气氛,加强对周边国民党控制区,尤其是交通枢纽、重要城镇的渗透。 大量情报人员以商人、难民、教员等身份潜入,不仅搜集军事部署情报,还尝试建立地下交通站、物资采购点,甚至对国民党中下级军官进行策反工作。 而赵刚则抓住时机,深化土地改革,组织生产互助,兴办教育卫生,进一步稳定民心,夯实根据地的社会和经济基础。 蓬勃发展的根据地,不仅为军队提供了充足的粮秣和兵员,更形成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小社会”,凝聚力空前强大。 在短短的两个月里,豫西军区扩充了十三个团,总兵力达到了8万余人!而河南军区也抓住机会,扩充到了七万部队! 而这,引起了国民党部队的高度警觉,其直接向军调小组去函询问,豫西军区所部,是否有破坏和平之嫌! 而丁伟在郑州,也是和国民党军调部的人扯皮扯的不可开交,也不止一次传回让根据地加紧备战的电报,可见郑州的局势很不好! 李云龙倒是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边回电丁伟注意安全,一边斥责国民党军的重重包围,双方互相拉扯!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军调(四) 军调部的电报很快抵达豫西军区,要求豫西方面接受“停火监督与调查”。 李云龙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笑道:“来得还真快!老蒋还想派人到咱们地盘上指手画脚!” 赵刚沉吟道:“既然来了,咱们也得按程序接待。不过,主动权不能交出去。” 王云和点头:“对,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们摆在前台,让全国看看,到底是谁在破坏和平。” 几天后,军调小组一行五人抵达豫西军区驻地。 组长是美国陆军少校罗伯特·威尔逊,副组长是国民党中校张振武,中共代表则是华北派来的黄振同志,此外还有两名记录员。 欢迎仪式简单而克制。 李云龙、赵刚出面接待。 威尔逊少校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李将军,我们奉命前来核实双方停火状况,并调查有关扩军备战的指控。” 李云龙哈哈一笑,用英语说道: “欢迎欢迎!我们共产党人最讲道理,也最不怕调查。不过威尔逊少校,您这一路上也看到了,咱们根据地老百姓种地的种地、做工的做工,哪有打仗的样子?” “倒是北边、东边,国军的调动可没停过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了他! 尤其是国军的代表,情报上说这货不是大别山编框出生吗?还会英语?! 军统这些人!干什么吃的?连这样的情报都没有查出来!! 威尔逊少校听着这口音纯正、用词地道的英语,脸上瞬间闪过惊讶与欣赏,不由得脱口而出,也用英语赞叹道: “李将军,真没想到您的英语如此流利标准!这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李云龙听罢,笑道:“少校过奖了,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少校的中文,也是很不错啊!” 张振武见两人有聊天的迹象,连忙问道:“李司令员,我方接到可靠情报,豫西军区近两个月来新增兵力超过三万,这不是破坏和平吗?” 赵刚接过话,语气平静却有力:“张中校,我豫西地区长期遭受日伪和反动势力摧残,百姓自发参军保卫家园,这是人民的意愿。” “倒是贵军,在陇海线、平汉线陈兵数十万,对豫西形成包围之势,这又是何意?如果要谈‘扩军’,不妨先从贵军撤离包围圈开始谈。” “我国军受国府之命令,接收失地,这无可指责!”张振武强硬道! “我豫西军民保家卫国,也是应有之理!”赵刚同样强硬道! 见面一开始,就火药味浓郁! 威尔逊少校试图打圆场:“我们此行是为了监督停火,不是来争论谁对谁错。我们需要实地考察双方的部署。” 李云龙一挥手:“没问题!咱们光明磊落,随便看!” 接下来的几天,军调小组在豫西根据地内“考察”。 当然,谁都知道,没什么鸟用!就这么相互扯皮之间,时间到了六月份! 国共内战全面爆发。 《双十协定》的墨迹被炮火彻底撕碎。 短暂的“和平期”如同一个虚幻的肥皂泡,在1946年夏季炽热的空气中骤然破裂。 蒋介石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调动其绝大部分正规军,向各解放区发动了全面进攻。 中原大地,再次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之下。 对于李云龙和他的豫西军区而言,全面内战的到来,既是预料之中的严峻考验,也是检验两个月来“疯狂发展”成果的实战考场。 他们面临的第一个,也是最凶险的敌人,正是从西北方向压来的重兵集团,胡宗南部。 胡宗南,这位被蒋介石倚为心腹的“西北王”,坐拥数十万美械、半美械装备的精锐部队。 在接到蒋介石彻底解决中原“匪患”的命令后,他立即调兵遣将,以其麾下最精锐的整编第一军、整编第二十九军等部为核心! 结合部分豫西地方保安团、游击纵队,集结了超过25万大军,兵分多路,气势汹汹地向中共在中原的两个重要战略支点,伏牛山根据地(李云龙部) 和桐柏山根据地(河南军区主力)发起了钳形攻势。 同时,南线国民党军也对以宣化店为中心的鄂豫边根据地发起了猛攻,企图一举扫平中原解放军。 压力,山一般的压力,瞬间降临到李云龙和他的同志们肩上。 敌情通报和各处急报雪花般飞到豫西军区司令部。 地图上,代表国民党军的蓝色箭头从洛阳、潼关、平汉线等多个方向刺向伏牛山腹地。 胡宗南的意图很明显: 利用绝对的兵力、火力优势,实行“分进合击,稳扎稳打”,逐步压缩李云龙部的活动空间,寻求主力决战,一举歼灭这支令他寝食难安的“豫西悍匪”。 司令部里,气氛凝重但不见慌乱。 李云龙盯着墙上的大幅军用地图,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猎手般的光芒。赵刚和王云和分列两侧,同样面色严肃。 “老赵,老王,胡长官还真是看得起咱老李。”李云龙指着地图,“六个整编师,近十五万人,好大的阵仗!” 这个时代发生了变化,原本全力攻击鄂豫边根据地的胡宗南部,主攻方向改成了豫西方向,毕竟李云龙现在的威胁,可比鄂豫边大多了! 于是乎!此战,是十五万对二十五万,优势在我啊! “胡宗南这次是报仇来了!” 赵刚分析道:“敌我兵力对比悬殊,硬碰硬肯定不行。中央和中原局的指示很明确:避敌锋芒,保存实力,以运动战、游击战牵制消耗敌人,配合其他战略区作战。”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东北进攻,关内防守,这是中央的大战略,我们只要拖住胡宗南这几十万人,就是胜利!” “告诉同志们,这是牵牛战法,要把胡宗南拖疲、拖瘦!” 他迅速下达命令,展现出一个优秀指挥员的决断力: 主力分散,机动袭扰:豫西军区主力六个旅,以团为单位,依托伏牛山复杂险峻的地形,化整为零,不与敌军主力正面纠缠。 采取“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战术,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袭击国民党军的补给线、小股部队、指挥机构,打了就跑,让胡宗南的重拳一次次砸在空处。 各县大队、区中队、民兵组织,充分发挥人熟地熟的优势,广泛开展地雷战、麻雀战、破袭战。 在山口、隘路、村庄设伏,日夜袭扰,让国民党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代价,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这就是李云龙这段时间发动大规模土改的结果了,老百姓用脚投票,愿意支援共产党! 豫西军区同时加强与河南军区(桐柏山区)的电台联系,互通敌情,必要时进行战术配合,相互策应,让胡宗南顾此失彼。 敌工部门潜伏人员提供的情报,使得李云龙往往能提前知晓敌军动向,避实击虚。 对根据地核心区域的重要物资进行转移掩蔽,群众有计划地疏散。 留给胡宗南的,将是一座座空村、一条条被破坏的道路和无处不在的冷枪冷炮。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中原大战(一) 胡宗南的大军浩浩荡荡开进山区,却发现对手踪影飘忽。 当他集中兵力扑向某个疑似主力所在地时,往往只能找到废弃的营地和一些冷冰冰的标语。 而当他的部队分散驻防或运输补给时,却会突然遭到猛烈而短促的袭击。 可能是夜里一阵精准的迫击炮轰击指挥部,可能是运输队在山谷中被伏击,可能是刚刚架设的电话线被成片割断…… 李云龙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游龙,在群山之间穿梭,时不时就探出利爪,狠狠给这头“西北蛮牛”来上一下。 与此同时,桐柏山区的河南军区部队,同样以灵活的战术顽强抗击着另一路国民党军。 两片根据地虽被分割,却遥相呼应,像两颗坚硬的钉子,牢牢牵制着胡宗南的大量兵力,使其无法迅速东调或南下去支援其他战场。 当然,战争是残酷的。 面对绝对优势的敌人,根据地面积在短期内有所缩小,一些外围村镇被占领,部队和群众也付出了伤亡代价。 但李云龙部的主力犹在,战斗力在实战中进一步淬炼,士气不降反升。 他们用空间换时间,用灵活的战术消耗着敌人的有生力量和战争意志。 而的鄂豫边根据地也在承受巨大压力,但他们的浴血奋战,同样为全局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而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胡宗南的部队开始有了松懈,各部的配合之间,不可避免的走了缝隙! 李云龙在得到了内线完成的情报后,准备来一场剿灭战! 方城,地处伏牛山地区和桐柏山区的连接处。 这里本是李云龙部与河南军区的核心地带,但此刻,却被胡宗南部一支七万人的重兵集团,以整编第17师为前锋,配属整编第30师、整编第38师,及大量炮兵、工兵锲入! 胡宗南这次的目标极其明确:斩断双方的联系,然后分别歼灭之! ………… 方城以北三十里,石寨镇。 豫西军区前进指挥所设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几顶伪装严密的帐篷隐蔽在茂密的灌木丛后。 电台天线巧妙地架在树梢,与山势融为一体。 李云龙和赵刚,和刚刚率部秘密抵达的河南军区副司令员韩骏同志见了面。 “老韩!” 赵刚和韩骏来了一个拥抱,两人是同学,又都是一二九运动出来的,感情自然不同! “李司令员!老赵!”韩骏同志敬礼! “哈哈!老韩,自从来到豫西,我们还没见过!”李云龙笑道! 韩骏同志是山西新军派出身(决死纵队)和李云龙也算是老认识! “这不来你李大司令手下听令了!”韩骏同志笑道! “哈哈!”李云龙一笑,请韩骏同志进了指挥部,战情紧急,叙了几句话后,李云龙开始安排工作! “内线情报确认了!” 李云龙指了指地图上方城东北角的“独树镇”:“敌整编17师在最前面,想当刀尖子捅穿咱们的腰眼。” “30师在左翼杨楼、135师在右翼拐河镇,呈一个倒三角。后面还跟着他的直属炮兵团和辎重队,窝在方城县城。” “胡宗南这是让你们打怕了,聚成一团,不敢冒进了!”韩骏同志笑道! 胡宗南用兵谨慎,二十七师覆灭以后,更是谨慎过余了! 这样聚成一团,至少安全感是有的! “要不然,我也不会请树生同志,让你老韩过来了!”李云龙笑道! 这一战,李云龙预备了5个旅,近5万人,配合河南军区的一纵近3万人,共八万人,加四个重炮团! 这段时间,李云龙大力扩军,加上歼灭敌二十七师的缴获,又扩充了两个重炮团! 韩骏同志接口道:“老李,我的一纵已经按计划运动到位,隐蔽在方城以南的维摩寺、四里店山区。” “胡宗南以为把我们压回去了,实际上我们是给他让开了路,让他这个拳头伸进来。” “这就对了!” 李云龙眼睛放光,“让他伸进来,伸得越直越好!老韩,你的任务就是扎紧南边的口袋。” “等我们这边一动手,你立刻给我拿下维摩寺,卡死四里店到方城的公路,坚决不能让方城的敌人出来,也不能让进去的敌人缩回去!” “没问题!”韩骏同志重重点头。 李云龙转向自己的部下:“咱们这边,是主攻,也是诱饵。我的计划是‘中心开花,先打七寸,再剥两翼’!” “第一步,中心开花,直取独树镇!由一旅和两个重炮团负责主攻。独树镇是整17师的师部所在地,也是其先锋团驻地。” “一旅必须在六小时内,不惜一切代价打掉它的指挥中枢和这个先锋团!打掉它,胡宗南这个倒三角阵型就没了‘尖’!” “第二步,剥左翼!由二旅、三旅,配合一个炮团,在独树镇战斗打响后,立即对位于杨楼的整30师先头旅发起钳形攻击。动作要猛,要快! “第三步,也是这一战的最关键的一步,迎接135师的起义!” 没错,经过这段时间联系,国民党十五军第135师,终于做了起义的决定,林伟光此时已经派人进驻了135师! 甚至于说,李云龙这一战的都是围绕着135师展开的! “到时候,他们的右翼会瞬间崩出一个大口子!”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拐河镇”位置,“咱们在右翼预设的四旅、独立旅,配合河南军区一纵从南向北压过来的部队,要立刻从这个缺口灌进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指挥所里每一张坚毅的脸:“我们的目标是,利用135师起义造成的混乱和缺口,分割包围整编第30师和敌后续部队,特别是那个肥得流油的直属炮兵团!” 那可是纯美械啊,真他娘的让人眼馋! 赵刚补充道: “政治攻势要同步跟上。135师战场起义,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战机,对敌人则是致命的心理打击。各部队要组织喊话,散播传单,把‘起义光荣,顽抗必亡’的口号喊响,最大限度瓦解敌人军心。” “老赵说得对!” 李云龙赞同道,“还有,老韩,你那边压力也不小。一旦我们这边全面打响,方城城里的敌人很可能狗急跳墙,拼命向南攻击你的防线,企图接应他们的主力突围,或者自己跑路。你的口袋底必须给我扎得牢牢的!” 韩骏神色肃然:“放心吧,老李。一纵就是打光了,也绝不会放一个敌人从南边溜走!” “好!” 李云龙一拳捶在桌上,说道: “各部立刻进入最终准备。” “记住,独树镇的战斗是信号,也是关键! “一旅打不垮整17师的先锋和师部,整个计划就会受影响。时间,定在明日凌晨四点整!现在对表!” 指挥部内响起一片清脆的“咔嚓”声。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中原大战(二) 夜色如墨,群山静默。 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凌晨三点四十分,独树镇外围。 一旅旅长晋中同志趴在冰冷的岩石后,望远镜里,镇子轮廓模糊,只有零星灯火。 敌整编第17师师部及所属精锐第49团就驻扎在这里。他们自恃兵力雄厚,又是前锋,警戒虽严,却难掩一股骄横之气。 “旅长,各团已进入攻击位置。炮兵阵地已准备完毕。”参谋长低声道。 如此大规模的运兵不出乱子,也是战史上少有的,但毕竟从红军时期开始,我军的夜战能力就是有目共睹的,这一点,连将来的美军都得跪! 晋中同志点点头,看着腕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耳边只有山风呼啸。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凌晨四点整。 “轰!轰轰轰轰——!” 先是几发试射,紧接着,两个重炮团近百门火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炽热的炮火划破夜空,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砸向独树镇敌军阵地、指挥部、营房、炮兵阵地! 刹那间,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独树镇陷入一片火海和爆炸声中。 敌人在睡梦中被惊醒,建制被打乱,通讯中断,陷入极度混乱。 “命令一团准备!!”晋中同志命令道! 几轮炮火过后,参谋长跑来说道“旅长,王团长来电,他们的炮火要开始延伸了!” “好!命令一团,跟着炮火,向敌人发起冲锋!二团、三团,从两翼压上去!”晋中同志命令道! 激昂的冲锋号响彻山野,一团数千勇士如下山猛虎,从多个方向扑向硝烟弥漫的独树镇。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达到高潮。 一旅的三个主力团如三把出鞘的利剑,从三个方向猛扑独树镇。 自上次歼灭二十七师的战斗后,李云龙下令苦练步炮协同! 在炮火开始向敌纵深延伸的瞬间,步兵锋线已冲至第一道堑壕边缘。 “机枪掩护!爆破组上!” 镇东头,敌49团一营凭借几座坚固砖房和临时加固的街垒顽抗,两挺重机枪喷吐着火舌。 三连爆破手徐栓柱夹着炸药包,在战友的掩护下匍匐前进,子弹在头顶嗖嗖飞过。 接近街垒时,他猛地跃起,将哧哧冒烟的炸药包塞进射击孔,翻身滚入弹坑。 “轰隆!”砖石混杂着枪械碎片冲天而起。 “冲啊!”战士们踏着硝烟冲过缺口,刺刀寒光闪烁,与仓促组织抵抗的敌军绞杀在一起。 巷战在每条街道、每个院落爆发。 镇西,炮兵团阵地。 观察哨不断修正参数:“延伸五十米,放!” 炮弹像长了眼睛,精准砸向试图集结反击的敌预备队。 旅指挥所前移到了镇外高地。 晋中同志望远镜里,镇中心那栋挂着天线的小楼,敌师部所在地,已被炮火重点照顾,但仍有密集的自动武器火力从窗口射出。 “让炮营直瞄射击,给我敲掉它!二团从右侧压过去,切断它和49团团部的联系!” “是!” 地面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敌49团不愧是嫡系精锐,初期的混乱过后,残余部队在军官督促下逐屋顽抗。 但在解放军精准的炮火分割和绝对优势兵力的穿插突击下,防御体系被一块块剥落、粉碎。 一旅特务连直扑镇中心的师部小楼。手榴弹从窗户扔进,冲锋枪扫射走廊,战斗在楼梯间短促而激烈地进行。 十分钟后,楼顶的青天白日旗被扯下,扔出窗外。 清晨五点二十分,战斗开始后八十分钟。 独树镇核心阵地基本被控制,残敌被分割包围在几个孤立据点。 “报告旅长,49团团部已被我二营端掉,俘虏敌副团长!” “师部主要军官大部分被击毙或俘虏,缴获电台三部,密码本正在清查!” 捷报频传。晋中同志脸上却没有轻松之色。他看了看东方的鱼肚白,沉声道:“迅速肃清残敌,转入防御,抢修工事。真正的硬仗,是挡住敌人的反扑!” 几乎在独树镇炮声响起的同时,杨楼方向,二旅、三旅的攻击也开始了。 他们面对的,是仓促转入防御的整编第30师先头旅。 这里的战术更加灵活多变: 主攻部队正面施压的同时,数个精干的突击连已从侧翼薄弱处渗透进去,专打指挥所、炮兵阵地和辎重车队。 几乎在同一时间,杨楼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二旅、三旅对敌整编30师先头旅的钳形攻击开始了! 方城敌军指挥部被突如其来的全面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电话铃响成一片,告急电报雪片般飞来。 “报告!独树镇遭到共军主力猛攻,炮火极其猛烈,49团和师部通讯中断!” “杨楼遭遇共军至少两个旅攻击,请求支援!” “维摩寺、四里店方向发现共军大部队活动,疑似敌河南军区主力,正在切断我军南退道路!” 胡宗南麾下的前线总指挥、第一军军长李铁军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李云龙竟然敢集中如此多兵力发动硬碰硬的正面强攻。 “命令整17师务必守住独树镇!命令30师稳住阵脚,向杨楼增援!命令135师立刻向拐河镇收缩,警惕侧翼,并准备向独树镇方向机动,夹击进攻独树镇的共军!命令方城炮兵群,给我轰击共军可能的后续集结地!” 李铁军急促地下达命令,他判断李云龙的主攻方向在独树镇和杨楼,企图中央突破。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右翼,十五军第135师,此刻正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风暴。 拐河镇,整编135师师部。 师长祝夏年看着李铁军发来的命令,无所谓的扔到了一边! 随后,他转向身旁几位神情紧张的团营长,以及角落里几位穿着国民党军服但眼神锐利、气质迥异的“联络官”。 “弟兄们,时候到了。” 祝夏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国民党腐败无能,倒行逆施,打内战不得人心。胡宗南、李铁军把我们当炮灰,让我们顶在最前面。” “所以!是弃暗投明的时候了!” 一位团长站起身:“师座,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 祝夏年走到地图前,“按预定计划,我宣布:国民革命军十五军第135师,自即刻起,战场起义!” “第一步,切断与兵团部及左右邻30师、后方方城的一切有线、无线通讯!” “第二步,各团立即控制要害部位,对顽固分子予以缴械或清除。同时,派可靠部队迅速接应已运动至我阵地前沿的豫西军区四旅、五旅部队进入阵地!” “第三步,起义通电,向全国播发!并组织战场喊话,号召周边友军一同起义!”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早已准备好的官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枪声在135师阵地内部零星响起,那是在解决少数死硬分子。 大部分官兵早已受够了压迫,对起义积极响应! 毕竟,八路那是真分地啊! 党国那是委员长的,分的几晌地那可是自己的! 很快,一面白旗在135师主阵地上竖起。 同时,多支小分队挥舞着红旗,引导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四旅、独立旅的官兵,顺利通过防线,迅速向敌整编30师侧后和方城方向纵深穿插!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中原大战(三) “什么?!135师叛变?阵地丢了?” 当李铁军终于通过其他渠道得知这一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时,整个人几乎晕厥。 这代表着右翼门户洞开! 不仅整个倒三角阵型的右翼彻底崩溃,更致命的是,大批共军正从这个巨大的缺口蜂拥而入,直接威胁到30师侧后、方城安危,以及整个兵团的后路! “快!命令30师不惜一切代价向右翼收缩,堵住缺口!命令17师放弃独树镇,向30师靠拢!命令方城所有部队,立即向南构筑防线,一定要挡住共军!” 李铁军语无伦次,之前的镇定全无。 战局在瞬间发生了根本性逆转。 而此时,独树镇方向,经过三个小时的惨烈鏖战,一旅在付出重大代价后,终于成功突入镇中心,打掉了整编第17师师部,歼灭其第49团大部,残敌向杨楼方向溃逃。 杨楼方向的敌30师先头旅在我二旅、三旅猛攻和侧后出现大批共军(三旅、四旅)的威胁下,也已摇摇欲坠。 河南军区一纵在韩骏指挥下,顽强顶住了方城敌军数次向南的疯狂突围,并将四里店至方城的公路牢牢锁死。 战场形势已然明朗: 敌整编第17师遭受重创,指挥瘫痪。 整编第30师陷入三面围攻,即将被分割,整编第135师起义成功,并引导我军深入敌后。 敌兵团指挥部及直属部队被孤立于方城,南逃之路被堵死。 李云龙在前进指挥所接到各方捷报,哈哈大笑:“好!中心开花开了,七寸打了,两翼也开始剥了!” “现在,给老子收紧包围圈,一口一口,把胡宗南这块肥肉吃掉!命令各部,加强进攻,尤其不能让方城的敌人跑了!” “是!” 而就在这时候,方城方向,国民党军的榴弹炮开始发威了! “轰!轰!轰!”一阵惊天动地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云龙和赵刚连忙抓起望远镜,看了过去,只见前沿的步兵冲锋线上,炸起无数的火花! 这动静,就像人拿炸药包往头上扔! 李云龙一听就是美式105榴弹炮!! “司令员,前沿阵地报告:敌榴弹炮群,开始向我前沿阵地实行炮火覆盖!”作战参谋快步走进指挥所! 没一会功夫,又有通讯员来报: “报告!前沿报告:敌整30师和17师的残部借着炮火掩护,像疯了一样向中间靠拢!” “李铁军拼命了!命令:把剩下的炮团,加到杨楼方向,告诉丁伟,一句话:我不要他的伤亡数字,我只要方城!” “是!” 作战参谋连忙去传命令去了! ………… 丁伟接到命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站在临时搭起的指挥台前,望远镜里,方城方向的炮火正猛烈地覆盖着我军前沿。 硝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 “参谋长!” 丁伟回头吼道,“重炮团要开始发威了,把咱们的山炮、迫击炮,也全部集中到杨楼北侧高地!十分钟火力急袭,打不掉也要压得他抬不起头!” “是!” 丁伟转向通讯员:“传令给四旅、独立旅的主攻团,没良心炮分队前出至小王庄南侧三百米洼地。远程炮火一停,立刻以没良心炮轰击小王庄敌军结合部,打开缺口!” “告诉他们,不要吝惜炸药包,用了多少打下方城,我让司令员给他们补!” “是!” 命令如疾风般传遍各部队。 很快,我军隐蔽在各处的炮兵阵地开始怒吼。 数十门山炮、野炮、迫击炮齐声咆哮,炮弹划过天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砸向敌军暴露的榴弹炮群方位。 爆炸的火光接连不断,方城外围腾起一片火海,敌人的炮击果然为之一滞。 “好!”丁伟一拳砸在桌上,“没良心炮,上!” 早已潜伏至前沿的突击队员们,扛着没良心炮,迅速进入发射位置。 填药,装填捆扎好的重型炸药包,调整角度。 “放!” 随着一声令下,沉闷的轰鸣接连响起。 一个个重达数十公斤的炸药包被抛射药猛地推出,在空中划着令人心悸的弧线,翻滚着砸向小王庄敌军匆忙构筑的防线,尤其是17师与30师试图衔接的那个薄弱结合部。 “轰!!!” 比普通炮弹爆炸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接连爆发。 大地剧烈震颤,冲击波裹挟着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横扫一切。 没良心炮的恐怖之处在于其巨大的爆破威力和强烈的震爆效果,一时间,小王庄前沿硝烟尘土冲天而起,敌军刚刚组织起来的防御工事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土崩瓦解,许多敌军士兵即便没被弹片直接击中,也被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敌17师残部与30师左翼的连接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吹冲锋号!全体都有,冲进方城!”丁伟指挥道! “滴滴答滴滴!!”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战场。 四旅、独立旅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多个方向向缺口涌去。 喊杀声震天动地。 “挡住!给我挡住!” 方城内的李铁军已经红了眼,嘶吼着命令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堵向缺口,城头的轻重机枪疯狂扫射,迫击炮弹也不断落下。 但缺口已然打开,我军的攻势锐不可当。突击队冲进小王庄,与残敌展开惨烈的巷战、院落争夺战。 后续部队源源不断跟进,不断扩大突破口,并向两翼卷击,试图彻底分割30师与方城守军的联系。 丁伟亲临一线,指挥部队猛打猛冲。 他知道,必须在敌人重新组织起有效炮火和稳固防线之前,一举突入方城核心。 “报告!四旅二团已突破小王庄,正向方城东门逼近!” “报告!独立旅一部已切断杨楼与方城的直接通道!” “报告!突击队正在拔除东门外围碉堡!” 好消息不断传来,但敌人的抵抗也愈加疯狂。 方城内的榴弹炮群在遭受初步压制后,似乎调整了位置,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向我冲锋队形和后续梯队进行拦阻射击,给我军造成不小伤亡。 “妈的,这些榴弹炮真是颗硬钉子!” 丁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对参谋长吼道,“让咱们的炮兵,盯着炮弹来的方向,继续给我轰!把老子的家底打光,今天也要敲掉它!” 战斗进入白热化。 方城内外,枪炮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成一片。 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但包围圈也在一点点收紧,方城这座孤城,正在铁与火的洗礼中剧烈摇晃。 丁伟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能否吃掉胡宗南的这块“肥肉”,就看能不能尽快砸碎方城这个最后的硬壳,活捉李铁军,彻底瓦解敌兵团指挥中枢。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中原大战(四) “命令突击队,掩护没良心分队,给我压上去!”丁伟命令道! 他现在手里唯一成建制的重火力集群,就是没良心炮分队了! “是!” 随着丁伟命令的实行,前沿观察哨的望远镜里,看到的是一片被爆炸和火光统治的地狱景象。 小王庄结合部的缺口处,泥土和残肢被抛向空中,但硝烟尚未散尽,敌军凶猛的反扑已经到来。 这支国军,不愧是精锐! “报告!敌17师残部组织起了反冲锋!至少两个连,全是自动火器!”通讯兵的声音在爆炸间隙中嘶喊着。 丁伟调整望远镜焦距,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缺口处,约三百名国民党士兵呈散兵线涌来,与寻常国民党部队不同,这些人战术动作娴熟,交替掩护前进。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中几乎清一色是美制M1“汤姆森”冲锋枪、M1卡宾枪和BAR自动步枪,子弹泼水般扫射过来,压制得刚刚冲进缺口的四旅突击队抬不起头。 “哒哒哒哒!” 一挺架设在断墙后的勃朗宁M1919重机枪发出沉闷的咆哮,形成一道死亡火网,瞬间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我军战士。 “妈的,真难啃!”丁伟啐了一口! “命令炮兵,延伸射击,炸他狗娘养的重机枪!通知四旅,稳住阵脚,集中优势火力解决掉他们!” “是!” 没良心炮和迫击炮再次发出闷雷般的怒吼,重型炸药包翻滚着砸向敌机枪阵地。 然而,敌军显然吸取了教训,机枪小组打几梭子就迅速转移,虽然被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但火力始终没有彻底中断。 更让丁伟心惊的是敌军的配合。 自动步枪手和冲锋枪手利用废墟掩护,不断短点射,精准而致命。 他们三五成群,形成一个个小战斗群,有的正面吸引火力,有的则从侧翼迂回。 一名我军连长刚想组织反击,就被侧翼射来的卡宾枪子弹击中肩膀。 “报告团长!二营突击队被压制在缺口东侧洼地,敌军火力太猛,冲不出去!” “报告!敌约一个排从右翼包抄过来了,全是冲锋枪!” 丁伟额角青筋暴起:“命令特务连顶上去!把咱们缴获的‘花机关’全部集中起来,跟他们对着扫!!”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双方自动武器对射的爆响密集得如同年关的鞭炮。 子弹在空中交织,打得砖石碎屑横飞。解放军的冲锋枪数量远不如敌人,往往两三个人才有一支自动火器,更多战士依靠的是步枪、手榴弹和血肉之躯。 “轰!” 一声巨响,我军一名爆破手冒着弹雨冲近,用集束手榴弹炸毁了一个敌军依托的半截砖窑,里面的四五名冲锋枪手被埋在了下面。 但几乎是同时,侧翼又一波敌军反扑上来,为首的军官挥舞着手枪,身后跟着七八个端着冲锋枪的士兵,嚎叫着冲向我军一个机枪阵地。 “保护机枪!” 阵地上仅剩的五六名战士挺起刺刀迎了上去。 白刃战在硝烟中爆发,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虽然最终歼灭了这股敌人,但机枪阵地也几乎被打光。 丁伟看得心头滴血。 敌17师副师长赵振武收拢的这批残兵,大多是师部警卫营、特务连的老兵油子,装备精良,战斗意志顽固,确实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们利用方城东门外复杂的民居废墟,构筑了层层叠叠的火力点,冲锋枪、卡宾枪、自动步枪构成了远近搭配的密集火网,给我军造成了巨大伤亡。 战斗从清晨一直胶着到中午,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异常惨烈。 四旅二团团长在组织第三次冲锋时,被一发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枪击中头部,当场牺牲。 “团长!”警卫员哭喊着扑上去。 “哭什么!给团长报仇!”副团长接过指挥旗,眼睛血红,“爆破组,跟我上!炸平前面那排房子!” 经过反复拉锯,付出巨大代价后,东门外最后一片由敌军自动火力控制的顽固据点终于被拔除。 赵振武本人在指挥部被我军一发迫击炮弹命中,连同他的电台上天。 失去统一指挥,残敌的抵抗才逐渐瓦解。 下午两点十分,浑身硝烟、伤亡近半的四旅先头部队,终于用鲜血铺路,踏着敌人和战友的尸体,攻破了摇摇欲坠的方城东门。 方城内,已是一片末日景象,但核心抵抗依然凶猛。 李铁军将指挥部设在最坚固教堂,这里成了他最后的堡垒和指挥中枢。 教堂钟楼和两侧附属楼房被改造成火力点,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后面,隐约可见机枪和冲锋枪的枪管。 “军座!东门失守,共军先头部队已突入城内,正在逐街争夺!”参谋长声音沙哑,军装上沾满灰尘和血迹。 李铁军站在教堂二楼的彩色玻璃窗前,看着远处街道上闪烁的枪火和爆炸的光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手中握着一支M1卡宾枪,与他平日将官的形象格格不入。 “还有多少能机动的兵力?坦克呢?”他头也不回地问。 “警卫营损失过半,工兵营尚完整。能集结的还有……大约四百人。坦克只剩三辆M3A1,油料勉强够冲一阵。”装甲营长回答。 李铁军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困兽般的凶光:“四百人,三辆坦克……够了!听我命令!” 他大步走到摊开的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在南门位置:“把所有还能拿枪的人,包括文职、伙夫,全部武装起来!自动火器集中给警卫营和工兵营的精锐!三辆坦克开路,装甲车和装有重机枪的卡车居中,所有人跟在后面!” 他抬起头,扫视着指挥部里一张张惊恐或绝望的脸:“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共军刚破城,建制已乱,立足未稳。南门是一纵的防线,他们激战多日,疲惫不堪,而且缺乏反坦克重武器!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参谋长,你带人焚毁所有机密文件!电台最后发报给胡长官:我部弹尽粮绝,决意向南突围,望空军掩护!” 下午三点整,方城最后一批国民党军的亡命突围开始了。 三辆轻型坦克轰鸣着冲出教堂所在的街口,37毫米炮对着任何可疑的街垒和窗口轰击。 坦克后面,是两辆架着M2重机枪的吉普车和三辆满载士兵的卡车。 再往后,是约三百名手持各类自动武器的步兵,呈战斗队形散开。 这支突围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自动火力的密度极高,几乎人手一支自动或半自动武器,子弹像不要钱似的泼洒向街道两侧,压制试图阻击的解放军零星部队。 “拦住他们!别让李铁军跑了!”刚刚攻入城中心区域的丁伟接到报告,气得直跺脚,立刻命令部队不顾一切向南门方向穿插、拦截。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中原大战(五) 惨烈的巷战在方城核心街道爆发。 敌军突围部队根本不纠缠,坦克撞开障碍,机枪扫清道路,步兵则用密集的自动火力向两侧可能藏有阻击点的房屋门窗疯狂扫射,完全是以火力开道的蛮横打法。 我军的反坦克小组利用废墟迂回,试图接近坦克。 “爆破筒!上!”一名排长指挥着两名战士。 然而,他们刚刚从断墙后探身,就被侧翼掩护的敌军冲锋枪手发现。 “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扫过来,两个爆破手双双倒地。 “机枪!压制那个窗口!”排长红了眼。 但敌军的自动火力配合极为娴熟。 一处火力被压制,立刻有另一处接替。 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和炮塔机枪更是不断喷吐火舌。 “轰!” 终于,一辆坦克被不知从哪里投来的集束手榴弹炸断了履带,瘫在路中央成了固定堡垒,但其炮塔依然在旋转射击。 另外两辆坦克和大部分敌军则不顾伤亡,疯狂向南冲去。 李铁军坐在第二辆坦克里,通过观察窗向外看去,到处都是火光和厮杀的身影。 他紧握着卡宾枪,指节发白。 南门的战斗更加惨烈。 一纵部队虽然接到了预警,但敌军突围的势头和火力强度超出了预计。 坦克的炮弹将临时构筑的街垒炸得粉碎,紧随其后的敌军自动武器如同金属风暴,许多一纵战士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撂倒。 “顶住!用手榴弹!爆破筒!”韩骏司令员亲临南门指挥。 战士们抱着成捆的手榴弹和爆破筒,呐喊着冲向坦克。 然而,敌军步兵的自动火力形成了严密的保护圈,许多英勇的战士在冲锋途中就被打倒。 “轰隆!” 一声巨响,一辆坦克被爆破筒炸毁了行动装置,但另一辆坦克和大部分敌军终于冲破了南门最后一道障碍,冲出了城外,向着南方的山林狂奔而去。 殿后的敌军且战且退,用自动火力封锁城门,拖延追击。 韩骏看着消失在尘土中的敌军残部,又看了看城门口堆积的双方尸体,一拳砸在残垣上:“妈的!火力差距太大了!” 此时,侦察兵又报,上级通报,国民党空军机群已从武汉起飞。 考虑到部队已极度疲惫,在缺乏有效防空和反装甲武器的情况下,野外追击这支仍有较强自动火力的残敌可能会遭受更大损失,韩骏不得不咬牙下令: “停止追击!巩固防线,防空隐蔽!” 李铁军凭借精悍的突击纵队和强大的自动火力优势,硬生生在重围中撕开了一条血路,侥幸逃脱。 方城陷落,主帅逃脱,但被分割包围的敌整编17师、30师主力已陷入绝境。 然而,某些孤立据点仍在进行绝望而顽强的抵抗。 在一处依托地主大院构筑的环形防御阵地里,约一个加强连的敌军(混编了17师和30师的溃兵)在几名军官的胁迫下,利用院内坚固的砖石建筑和高墙,用仅存的几挺轻机枪、大量的冲锋枪和卡宾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 他们甚至组织了几次小规模的反冲击,一度将试图攻入院落的我军一个连队击退。 “爆破组上!” “不行,连长,敌人火力太密,靠不近院墙!” “用迫击炮轰!” “炮弹快打光了!” 最后还是调来了仅存的几门没良心炮,在近距离发射重型炸药包,将院墙和大门楼炸塌,步兵才在弥漫的硝烟中冲进去,用刺刀和手榴弹解决了残敌。 至次日凌晨,大规模的抵抗才基本平息。 除极少数小股部队趁夜色和复杂地形逃入深山,敌整编17师、30师主力共计两万余人被彻底歼灭。 俘虏官兵一万七千余人,缴获的武器中,美制冲锋枪、卡宾枪、自动步枪和轻机枪数量惊人,堆积如山。 天色微亮,国民党空军的P-51机群终于呼啸着飞临战场上空。 飞行员们看到的是: 冒着余烟的方城废墟,城头飘扬的刺眼红旗,绵延数里正在打扫战场的解放军队伍,以及运输大队长“送来”的无数装备物资。 至于李铁军的残部,早已消失在南方崇山峻岭的晨雾之中。 由于顾忌李云龙的高炮分队,飞机不敢俯冲,只投下炸弹后,扬长而去! 地面的我军部队早已疏散隐蔽。 李云龙登上方城残破的城墙,东方天际正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硝烟,给废墟染上一层暗金。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尚未散去。 赵刚递过一支缴获的美国香烟: “老李,这一仗,代价不小。敌人自动火力的优势,在巷战和突围时体现得太明显了。” 李云龙狠狠吸了一口烟,感受着辛辣的烟草味冲淡喉间的铁锈味,目光扫过城下正在搬运伤员和烈士遗体的队伍,缓缓道: “是啊,不过这一战是值得的!这一战,是我们和发动派全面开战后的第一次大战,必将振奋士气!” 胡宗南两个主力师被歼,可以说是要伤筋动骨!而且这一战,注定会是影响深远,胡宗南在河南动不了,延安和晋冀鲁豫军区的情况就会好很多! 战斗尘埃落定,硝烟未散。 李云龙没有耽搁,立即命令通讯参谋草拟给中央军委的电报。 他口述,赵刚在一旁斟酌字句: “中央军委并中原局、河南军区:我军于7月6日至13日,在方城地区集中主力,经连日激战,已全歼国民党军整编第17师、第30师主力,并重创其军部及附属部队。” “此役,共计毙伤敌约四千余,俘虏敌中将师长两名,副师长以下官兵一万七千余人,缴获大批美械装备,详细清单另报。敌中将李铁军率小股精锐残部,凭借强大自动火力和装甲车辆掩护,向南突围逃脱。方城已为我军完全控制。” 念到这里,李云龙顿了顿,嗯…功德林学员两位! 而在南京,南京,黄埔路官邸。 七月流火,南京的热浪与政治空气同样粘稠窒息。 书房里,穿着灰色长衫的大队长刚刚结束午间的默祷,正欲坐下批阅公文,侍从室主任俞济时闯了进来,甚至忘了应有的礼节。 “委座……胡长官急电!方城……方城失守!整编第十七师、第三十师……主力两万余人,于昨日凌晨,被……被共匪李云龙部全歼!李铁军军长仅率数百残部突围,王、张两位师长……下落不明,恐已殉国或遭俘!” “什么?!” 大队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前一阵发黑,手杖“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中原大战(六) 大队长双手死死撑住桌沿,指关节捏得青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方城! 那是他亲自部署在豫西南、楔入中原共区腹地的重要棋子,装备精良的两个美械整编师! 想他一面与美国斡旋,一面心忧战事!竟在短短数日间灰飞烟灭? “胡宗南、刘峙是干什么吃的!”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胸腔迸出,大队长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二十余万大军云集豫西,竟坐视两个主力师被围歼!无能!蠢材!轻敌冒进,指挥失当,他们辜负了党国的信任!” 大队长急促地喘息着,脸色由铁青转为骇人的潮红。 这简直是打脸,他原本计划三个月至半年解决中共问题,没想到这就挨了一巴掌! 大队长的怒斥在书房内回荡,碎瓷片狼藉一地。 俞济时垂首屏息,待委座稍歇,才小心翼翼地继续禀报: “委座息怒。胡长官和刘主任在电文中特别强调,此战惨败,首要之因在于第十五军第一三五师临阵投敌,致使防线洞开,匪部得以长驱直入,分割包围我十七、三十师。” “十五军?武麟庭!!” 蒋介石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他本就对非嫡系部队心存芥蒂,此刻更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和追责对象。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斩断什么: “即刻传令国防部、军法局!原第十五军军长武麟庭,治军无方,御下不严,所部叛变投敌,酿成巨祸,着即押解南京,军法严审! 另,通令全军,以此为例,凡有动摇畏战、统兵无状者,严惩不贷!” “是!” 俞济时领命,正欲退出安排。 此时,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侍从室第二处主任 周菊村 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国防部急电,脸色比俞济时更加难看,快步走了进来。 “委座!国防部转呈徐州绥署急电!鲁南方面……昨日,我整编第二十六师及第一快速纵队在向城、枣庄地区,遭陈、粟匪部主力合围……激战竟日,损失惨重……徐州报告,该部恐已陷入绝境!” “噗!!” 大队长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顶门,眼前金星乱冒,身形晃了两晃,幸亏及时扶住了窗框。 方城的硝烟尚未散去,鲁南的惊雷又已炸响! 整编二十六师和那支宝贵的快速纵队……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美械装备的样板!若再有闪失……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蒋介石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俞济时和后来的周菊村连大气都不敢出,垂手肃立。 良久,大队长缓缓转过身,面如死灰,先前的暴怒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噩耗抽空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沉入深渊的疲惫与惊悸。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似人声: “知道了……都出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大队长独自伫立。 窗外的烈日依旧灼人,但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方城陷落,两个整编师覆没,鲁南告急,又一王牌濒危。 他“三个月到半年肃清中原”的豪言犹在耳畔,现实却已残酷地撕开了裂口。 共军的战斗力,远非他此前评估的那样“不堪一击”,而他的国军内部,派系倾轧、士气低迷、乃至阵前倒戈的隐患,正在这场全面内战中急剧显现。 他走到办公桌前,颓然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全国剿匪总动员”的计划草案,只觉得那上面的字迹刺眼而虚幻。 沉默半晌,他提起笔,却久久未能落下。 最终,他只在日记本上,用力写下了八个字,笔锋艰涩,力透纸背: “局势危殆,深自惕厉。” 写罢,他扔下笔,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书房内,只剩下座钟单调的滴答声,和窗外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 而有人愁那自然是有人笑,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气氛却截然不同。 首先收到详细战报的河南军区与中原局领导机关,在震惊于如此巨大战果的同时,狂喜之情难以抑制。 电台滴滴答答,将热情洋溢的贺电第一时间发往方城前指: “李云龙同志并转参战全体指战员:” “欣闻你部于方城地区取得空前大捷,一举全歼胡宗南集团两大主力师,俘获甚众,缴获堆积如山,捷报传来,全军振奋,中原欢腾!” 此役,你们坚决执行中央军委意图,英勇顽强,机动灵活,以劣势装备抗击并战胜优势火力之敌,打出了我军的威风,严重打击了敌军嚣张气焰,极大改善了我中原乃至陕北、华北战略态势。” “特向你们致以最热烈的祝贺和崇高的敬意!望你们再接再厉,妥善休整,总结经验,准备迎接新的战斗!河南军区、中原局。” 紧接着是中央军委的贺电: “致李云龙、赵刚同志及方城战役全体指战员:” “你们取得的辉煌胜利,意义重大,影响深远。此役不仅歼灭了敌人有生力量,更缴获大量美式装备,武装自己,证明了即使在装备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我军凭借正确的指挥、灵活的战术和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完全可以战胜任何强敌。” “方城大捷,是全面内战爆发以来我军的重大胜利之一,极大地鼓舞了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的信心。” “望你们妥善安置伤员,整顿部队,教育俘虏,消化胜利成果,并认真总结此次战役中面对敌军强大自动火力时的经验教训,为今后作战提供宝贵借鉴。” “党中央、中央军委对你们的卓越功勋予以高度评价和表彰!望戒骄戒躁,争取更大胜利!” 陕北高原,延安的窑洞里,灯光彻夜未熄。 李同志拿着电报,对身边的总司令等人笑道:“云龙同志,又立大功喽!一下吃掉了胡宗南两个师,还是在硬碰硬的阵地攻防和巷战里,不简单!他那里现在可是‘美械化’速度最快的部队喽!” 总司令欣慰地点头:“打得好!这一下,胡宗南伸到河南的拳头被砸断了指头,疼得他缩回去,陕北和晋冀鲁豫的压力能减轻不少。还是树生同志慧眼识珠,确实把部队带出来了,这一战,如同猛虎下山啊。” “好一个李猛虎啊!”李同志说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中原大战(七) 至此,李云龙在国共双方,都有了猛虎司令的外号! 李同志放下烟,说道:“我看,云龙同志那里可以再加加担子,把河南的局面彻底打开!” 总司令说道“我的意见是,可以把豫西军区和河南军区整合,成立中原军区,原属部队,成立豫西兵团! “老总说得对,我同意!” 李同志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谋划大事的兴奋,“方城这一仗打下来,河南的棋盘就活了。” “胡宗南缩了回去,武汉的部队现在也是首尾难顾。” “我看,是时候把整个河南,特别是平汉路以西、黄河以南这一大片,彻底巩固起来,变成我们稳固的进攻出发地!” 总司令走到地图前,用粗壮的手指沿着伏牛山、桐柏山一带划了一个圈: “整合豫西和河南军区,力量就集中了。李云龙这小子,打仗猛,敢啃硬骨头,但这么大的摊子,光靠猛还不够。” “得给他配上得力的政委,加强地方工作,发动群众,把根扎深。不仅要能打出去,还要能建设起来,把根据地搞得铁桶一般。” 另一位领导同志接口道: “我同意。方城大捷的缴获,尤其是那些美械装备,可以优先补充给这个新成立的豫西兵团,快速形成战斗力。” “同时,要李云龙部立即总结经验,特别是如何对抗敌军优势火力的巷战、野战攻坚经验,提炼出来,向其他部队推广。这一仗,可是我们正面硬撼美械兵团的大胜仗,政治意义和军事价值都极大。” “还有俘虏,” 李同志补充道,“一万七千多人,里面有不少技术兵种和受过正规训练的军官。要做好转化工作,愿意留下的,经过教育可以补入部队,特别是充实我们的炮兵、工兵;不愿意的,也不能简单放了,要妥为管理教育。” “这对瓦解敌军士气,作用不小。” “好!” 总司令点点头:“事不宜迟。立刻以中央军委名义起草命令:” “成立中原军区,统一领导河南及豫西地区军事斗争,树生同志为司令员、李威同志为政治委员、季英同志为副政治委员,李云龙同志为副司令员。” “以李云龙部为核心,组建中原军区第一兵团(亦称豫西兵团),任命李云龙同志为司令员,王云和同志为政治委员。” “原河南军区、豫西军区机关合并改组为中原军区机关。” “电令他们,在巩固方城地区、消化战果的同时,积极向豫西南、鄂北方向作战略侦察,伺机扩大战果,但切忌冒进,首要任务是巩固新区,发动群众。” 李同志最后拍板:“就这样定。命令要快发。另外,以党中央名义,给李云龙、王云和同志及豫西兵团全体指战员再发一封嘉勉电,告诉他们,中央对他们寄予厚望,望他们戒骄戒躁,将胜利的旗帜插遍中原!” 电波载着中央的决议与厚望,穿越崇山峻岭,抵达尚弥漫着战火硝烟与胜利喜悦的方城。 而此时,李云龙已经率领的得胜之师,退回了桐柏山区,与河南军区主力胜利会师。 尘土飞扬的山道旁,河南军区司令员树生同志与政委季英早已迎候多时。 树生同志看着李云龙所部,走的那种横行霸道的气势,暗自点头,果然能打胜仗的部队,才有气势,走起路来左右摇摆! “首长!” 李云龙骑着马赶来,马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伸出了手,树生同志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两双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摇晃着。 “云龙!这一仗打得漂亮!硬是我们把河南这盘棋给下活了!”树生同志赞道! “哈哈,都是老首长您的运筹帷幄!您来了!这下咱们的拳头更硬了!” 李云龙见到老领导,更是兴奋,转头对身后的部下喊道,“都看见没?咱们的靠山来了!” 两军将士相互致意,欢呼声响彻原野。 刚刚经历血战洗礼的豫西部队与长期坚持中原敌后的河南军区兄弟相见,气氛热烈非凡。 李云龙在河南军区的部队里,本来就名声不错,毕竟自从占了巩县兵工厂,李云龙对各兄弟部队,那是要枪给枪,要炮给炮! 多宝道人的名头,那不是白来的! 随后,双方指战员来到了临时指挥部,由树生同志当众宣读中央军委的命令。 当听到“成立中原军区”、“组建中原军区第一兵团”、“李云龙同志为司令员”等任命时,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李云龙咧着嘴,习惯性地想摸烟,他娘的,老子总算混上兵团级了! 树生同志读完命令后,立即将李云龙拉到一边,指着电报最后部分,压低声音但语气坚决地说: “云龙,中央的决心和期望,都在这里了。我的任务,就是坚决执行中央指示,以最快速度完成机构改组,把中原军区架子搭起来,当好你们的后盾。”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目光中满是信任与托付:“从现在起,军事上的事,尤其是第一兵团的作战和建设,由你全权负责,放手去干!需要军区协调什么,支援什么,我绝无二话!” 树生同志明白中央的意思,李云龙既然能够如此快速的打开局面,那就放手让他去干! 军人,还是要靠战绩说话的! 李云龙连忙立正敬礼,说道:“请司令员放心,也请转告中央首长放心!我李云龙和第一兵团全体指战员,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党的信任!” 树生同志点头,随即雷厉风行地转身,开始部署:“李威同志在鄂豫边根据地,我看,我们可以立刻召集原河南军区、豫西军区以及鄂豫边过来的负责同志,传达中央命令,研究合并改组方案。机关要精简高效,全力保障前线。” “通知各部,所有原定计划暂缓,统一听从中原军区及第一兵团指挥!” 随着一道道指令发出,这场胜利会师迅速转变为一场高效的组织调整。 李威同志在鄂豫边主持工作,中原军区几乎就是树生同志一个人说了算! 树生同志展现出极强的全局掌控力和执行力,他知道,中央将李云龙放在锋刃位置,自己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锻造好刀柄、磨砺好刀背,让这把利刃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劈开中原僵局。 第一百六十七章 豫西兵团(一) 随后,李云龙和树生同志,就中原军区的建立,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整合与布局! 这不是简单的成立一个机构,首先,由于国民党军对解放区的大举进攻,中原局的同志分散突围,中原局事实上已经散了。 中原军区将事实领导起河南地区的全部事情,一时千头万绪! 不过李云龙可没有安身在这里,现在胡宗南大败,两个整编师覆灭,他自然是要抓住机会扩大战果! 46年八月六日,李云龙带兵出了伏牛山地区,要发动宝丰、鲁川战役! 这也是李云龙的豫西兵团,要前出伏牛山地区的第一步! 宝丰、鲁山一带,此刻盘踞着国民党军留守的杂牌部队,河南保安第四旅及部分县自卫团。 这些部队装备低劣、士气涣散,与胡宗南的嫡系中央军相比,犹如土鸡瓦犬。 “兵贵神速,专拣软柿子捏!” 李云龙将马鞭往地图上宝丰、鲁山的位置一敲,“趁胡宗南的残兵还没喘过气,咱们先把这两个县的钉子拔了,把根据地连成一片!” 1946年8月15日,天刚蒙蒙亮,战斗打响。 李云龙指挥的部队如猛虎出柙。 攻打宝丰县城的第五旅三团一营,并未强攻城墙,而是利用内线情报,由地下党引导,趁守军换防之机突袭南门。 保安旅的士兵多数是强征来的农民,枪声一响便乱作一团,营长率部猛冲,仅两小时便突入城内,守敌大部投降。 鲁山方向的战斗更具戏剧性。 进攻这里的是张大彪的二旅,把炮架上,守城的保安团团长就开城门投降了! 两处战斗干净利落,以极小代价歼灭、俘虏敌军两千余人,缴获大批粮食和弹药。 消息传到郑州,李铁军又惊又怒,但胡宗南因战局不利,正飞赴南京述职,他又是新败之将。 最终,这件事只得报到了刘峙那里! 刘峙只得命令孙震和李铁军,把第五绥靖整编第41师、47师等,调往平汉铁路防御。 而李铁军,又把整编第90师,整编第36师、整编第76师等,驰援豫西,配合第一师,向宝丰、鲁山压来,企图趁我军立足未稳,夺回失地并寻歼李云龙部。 而如此调动,豫西地区的国民党军兵力部署因抽调出现明显空虚,导致豫西洛阳至南阳之间的广大区域兵力锐减。 李铁军为夺回宝丰、鲁山,又将整编第90师、第36师、第76师等部北调至伏牛山东麓,致使豫西南部宛西地区防御空虚。 豫西腹地的临汝、伊川、嵩县等地,原本就是由地方保安团和少量正规军驻守,此时因主力外调,仅剩兵力分散、装备低劣的守备部队,成为可乘之机。 这里几县的广大农村,其实已经是我党的天下了,李云龙迅速抓住战机,决定“避实击虚”。 李云龙与树生同志商议后,选定临汝县作为突破口。 临汝地处伏牛山北麓,是连接洛阳、南阳的交通节点,此时守军仅有一个保安团和少量县自卫队,且城内粮弹储备充足。 李云龙命令第一旅趁夜急行军,绕过国民党军主力集结的宝丰方向,直插临汝。 同时,以少量部队在宝丰、鲁山一带佯动,制造主力固守的假象,牵制国民党军。 8月26日凌晨,第一旅突然包围临汝县城。 晋中同志采取“围三阙一”战术,集中火炮轰击东门,同时派精干小队在城南薄弱处攀墙突入。 城内守军猝不及防,仅抵抗两小时便溃散投降。 此战歼敌800余人,缴获大批粮食、弹药,并截断了国民党军沿汝河南北调动的通道。 而临汝的失守,彻底让李铁军陷入两难: 若回师救援,则宝丰、鲁山方向的攻势前功尽弃,若不救,豫西腹地将被彻底撕裂。 没办法李铁军只能壮士断腕,放弃宝丰鲁山,选择回师临汝,李铁军现在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几个整编师徐徐而退,让晋中同志想借机打一场伏击战都没机会,只得退出了临汝城! “云龙!这李铁军的乌龟阵倒是让人无处下口!”树生同志接到战报后说道! “嘿嘿,”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他怕了!他丢了胡宗南的两个师,要是在丢,胡宗南看家的部队就没了!由不得他不谨慎!” “现在他这么缩回去,正好!我们正好腾出手,把他身边那些毛都给他拔干净!” 李云龙的战略目标非常清晰: 不追求与敌重兵集团决战,而是利用敌人收缩、兵力空虚的窗口期,迅速扩大根据地,将伏牛山、外方山、熊耳山等山区连成一片,并控制关键交通线与产粮区。 李云龙说道:“命令,我作如下部署调整:宝丰、鲁山由新编地方武装和五旅一个团固守,主力向西、向南,趁李铁军龟缩临汝、洛阳一线,把豫西的几块战略要地拿下来!” “第一,西路由张大彪指挥第二旅及部分地方部队扫荡伊川、嵩县地区!” “第二,南路由丁伟指挥第五旅,进攻南召、鲁山南部山区!” “第三,东路/北路由我亲自指挥第三、四旅及军区直属部队,前压郑县、襄城地区,把刀插进国民党军的心窝子!” “是!” 李云龙的命令,被迅速下达! 首先是第二旅张大彪部,这是李云龙雪藏了小一年的部队,是他从晋中带出来的老底子! 伊川位于洛阳以南,洛河之畔,是洛阳南面的门户。 守军为一个保安大队及溃散的县自卫队。 8月28日,二旅的两个团突然包围伊川,在炮火的掩护下轰开了城门,主力随后涌入,守敌大半被俘。 控制伊川,等于在洛阳这个国民党中原重镇的南大门外,钉下了一颗钉子。 而嵩县更是重中之重,这里地处伏牛山腹地,山高林密,是连接豫西各山区根据地的枢纽。 而这里,晋中同志在这里活动了很多年,有良好的群众基础,甚至守军的保安团里,都有我们的人! 张大彪采取政治攻势与军事压力结合,派出小部队夜间袭扰,主力则大张旗鼓围城。 地下党在城内发动群众策应。 9月1日,守军一个保安团在团长带领下开城投降。 收复嵩县,伏牛山北麓的根据地就连成一片,李云龙部就有了稳固的后方。 第一百六十八章 豫西兵团(二)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丁伟带着第五旅来到了南召县! 这里位于南阳盆地北缘,是进入南阳平原的跳板。 国民党统治相对薄弱,山区早有我游击队在活动。 五旅主力南下,与当地游击队里应外合,于8月30日扫清外围据点,守军一个治安营退守县城,在我军炮火威慑和政治喊话下,于次日投降。 占领南召,意味着可以为未来经略豫西南、威胁南阳打下了前沿阵地。 同时五旅分兵肃清了鲁山县以南、南召县以北的广大山区,将零星国民党地方武装或消灭或收编,彻底稳固了鲁山根据地,并打通了向南发展的通道。 而李云龙亲率的三旅、四旅,于9月3日进攻郑县! 郑县位于宝丰以东,平汉铁路以西,是屏蔽宝丰、鲁山侧翼,威胁许昌、漯河方向的重要支点。 守军为县自卫总队,战斗力较弱。 李云龙率部奔袭,以骑兵部队先行切断其与襄城联系,随后步炮协同猛攻。 守敌抵抗一日后溃散。 收复郑县,将根据地向东大大推进,直接威胁平汉铁路,牵制了国民党军大量兵力不敢西调。 随后,李云龙利用郑县克复的声威,派出一支精干部队协同当地地下武装,于9月5日迫近城下。 守城的保安团和县政府官员早已风声鹤唳,在我军军事压力和地方士绅调停下,同意谈判,最终和平解放。 和平取得襄城,不仅获得大量粮食补给,更展现了我军的强大声势和政治影响力。 李云龙部在不到半个月时间内,以极小代价,连续收复伊川、嵩县、南召、郑县、襄城五座县城及广大乡村,横扫豫西。 至此,以宝丰、鲁山为核心,北抵伊川、嵩县山区,东至郑县、襄城平原,南达南召的豫西解放区已初具规模,与太行、太岳根据地的联系更加紧密。 这样一来,整个晋冀鲁豫军区的情况,包括陕西延安的情况,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首先这让中原军区一举转变守势,成为了拥有稳固根据地和机动兵团的战略兵团!而延安方面,压力大减,为了填补河南的缺口,刘峙和胡宗南不得不从其他战场抽调兵力! 李铁军坐在临汝指挥部里,看着雪片般飞来的失地战报,面色灰败。 他夺回了一座空城,却丢了半个豫西。 蒋介石的斥责电报和胡宗南的质问电话,让他如坐针毡。 他知道,李云龙这条“泥鳅”,已经在他眼皮底下,化成了一条真正翻江倒海的蛟龙。 豫西解放了大半后,李云龙部和整个河南松动不少! 9月10日,树生同志率中原军区机关,秘密进驻宝丰县城,代表着这座县城,彻底成为了中原地区我军的心脏! 9月15日,树生同志在宝丰原县立中学礼堂,主持召开了中原军区第一次党政军高级干部会议! 会场布置得简朴而庄重。 墙壁上悬挂着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和李同志的画像,以及“将革命进行到底”、“巩固根据地,迎接新胜利”的标语。 出席会议的有中原军区主要领导人、各旅旅长及政委、豫西各地委书记、部分县委书记,以及刚刚建立的地方武装负责人。 李云龙作为军区的中流砥柱,自然是在列的,甚至于说拖到现在才开,就是为了等他! 树生同志首先代表中原局和中原军区,向连续作战、开辟新区的主力部队和密切配合的地方党政干部、游击武装表示热烈祝贺和衷心感谢。 他指出,不到一个月时间,我军在豫西势如破竹,连克数城,不仅是因为军事上的正确与果敢,更是因为我们执行了正确的政策,得到了人民群众的衷心拥护。 会议持续了三天。 与会代表们认真分析了当前中原战场的形势,总结了前一阶段军事斗争与群众工作的经验教训。 会议确立了当前阶段的核心任务: 军事上: 主力部队进行短期休整、补充,总结经验,同时以部分兵力协同地方武装,继续清剿根据地内残余的国民党散兵游勇和土匪,巩固已占领区域。 而军事讨论的第一步,是由李云龙宣布第一兵团的扩建方案,现在李云龙手里,加上河南军区补充的一个纵队的人马,已经有了十二万人马! 原河南军区参谋长熊伯涛同志,调任第一兵团参谋长! 原河南军区一纵,建制保持不变,树生同志卸任一纵司令员职务,由副司令员刘昌毅同志兼任,季英任政委! 原豫西军区一旅,扩编为二纵,由原一纵参谋长张才千同志任司令员,晋中同志任副司令员! 而因为张才千同志又是中原军区的副参谋长,实际任务还是由晋中同志处理! 原第五旅和第三旅长,合并为三纵,熊伯涛任司令员,丁伟任副司令员。其余二旅、四旅,扩编为两个独立师! 张大彪任独立一师师长! 郑少华任独立二师师长! 至此,李云龙手下,已经有了三个纵队,和两个独立师的兵力! 李云龙特别强调,要加强对平汉铁路沿线的袭扰和破袭,更大范围地牵制国民党军。 政治上:迅速建立健全各县、区、乡级人民政权,广泛发动群众,开展土改运动,争取中小地主和开明士绅,稳定社会秩序。 在根据地中心区域,开始试行土地改革前期准备工作。 经济上:保护工商业,发展生产,疏通物资流通渠道,利用襄城等地缴获的粮食,平抑物价,救济贫苦农民,保障部队供给,奠定长期坚持的物质基础。 组织上:加强党对军队和地方的统一领导,大量吸收在斗争中涌现的工农积极分子和知识分子参军、入党、参加政权工作,迅速壮大党和革命队伍的力量。 会议决定,立即成立豫西行政公署,统一领导根据地政权建设! 任命原郑县区委书记肖剑君同志为书记,原桐柏山区区委书记陈客同志为主任! 同时创办中原军区军政干部学校,培养急需的军政人才,出版军区机关报《中原前线》,加强宣传动员工作。 这次会议,如同为初生的豫西解放区注入了强大的生机与明确的指南。 在讨论如何将军事胜利转化为巩固政权、深度动员群众时,李云龙结合自己的军事构想,提出了一个更为“军事-土改联动方案”。 pS:豫西行政公署主任和书记,由书友漫客剑君客串 第一百六十九章 豫西兵团(三) 会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豫西地图前,拿起木棍指向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点。 “同志们,咱们现在有了根据地,有了兵力,但形势依然严峻。” 李云龙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国民党在河南还有几十万大军,刘峙、胡宗南都在盯着我们。” “咱们硬碰硬,目前还不是时候。” 他手中的木棍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 “咱们刚打下来的这些县城,就像沙滩上挖出来的坑,国民党的部队就像海水,随时可能涌回来把咱们的坑填平。” “那怎么办?”台下有人问道。 李云龙咧嘴一笑:“所以,我们可以执行东北民主联军的翻沙战术!” 会场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树生同志微微点头,示意李云龙继续。 “不过我们这里的‘翻沙战术’,有三层意思。” 李云龙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层,咱们要把整个豫西变成一片流动的沙子,让国民党军站不稳脚跟!” 李云龙手里指挥棒在平汉铁路沿线重重敲打: “咱们三个纵队和两个独立师,就像五只大手,在这片沙地上不停地翻动。今天独立一师去许昌外围打几枪,明天二纵到漯河附近破一段铁路,后天三纵突然出现在南阳城外放几炮。” “咱们不寻求决战,就是不停地袭扰、破袭、佯攻!” 李云龙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让国民党军摸不清咱们的主力在哪,搞不明白咱们要打哪里。” “他们要是分兵防守,咱们就集中兵力吃掉他一股;他们要是集中兵力来找咱们,咱们就化整为零,钻进山里,让他们扑个空!” 台下传来阵阵赞同的低语。 “第二层,”李云龙伸出第二根手指,“咱们要把基层政权和群众工作也变成‘翻沙’!” 他转向与会的地方干部:“咱们刚建立的人民政权,不能像国民党那样坐在衙门里收税派捐。咱们的干部要像沙子一样,渗到每一个村庄、每一户人家!” 李云龙提出,要成立武装土改工作队:从各县大队中,抽调精干指战员与政治干部,与地方党政干部混合编组,组成一支支短小精悍的“武装工作队”。 “同志们,咱们要跳出根据地,甚至要跳到国民党军的后面,在广大的农村大展身手,把群众团结起来!” 靠着“翻沙子”的战术,102同志靠着这一手,短短两年就拉出了百万大军,没道理李司令这里不行啊! 当然,东北有东北的优势,毕竟抽调了大规模的干部过去,但现在河南是暂时相持的局面,来这一招绝对可行! “我已经跟肖书记、陈主任商量过了。” 李云龙看向新成立的豫西行署领导,“咱们的土改工作要和军事行动联动。部队打下一个地方,地方工作队马上跟进,三天内完成贫农团的组建,五天内开始丈量土地,十天内完成第一批土地的分配!” “国民党军要是打回来怎么办?”一位地委书记问道。 “问得好!” 李云龙一拍桌子,“这就是‘翻沙战术’的妙处,他们打回来,咱们的部队就撤出来,但咱们的贫农团、分到土地的农民已经在那里了!” “国民党要恢复旧秩序,就得面对成千上万已经觉醒的农民!”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有力:“等国民党军被咱们的袭扰搞得焦头烂额、不得不撤走时,咱们的部队再杀回来,那时候,根据地已经扎下了根,比之前更加牢固!” “这就是翻沙——翻一次,深一层;再翻一次,再深一层!” 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第三层,”李云龙伸出第三根手指,表情变得严肃,“也是最关键的一层——咱们要在敌人的心里‘翻沙’!” 他走向会场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位与会者:“咱们的军事袭扰,要让国民党官兵寝食难安,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炮弹打来;咱们的政治宣传,要让他们怀疑自己为什么而战;咱们的土改消息,要让那些地主出身的军官军心动摇!” “咱们要让他们从上到下,从刘峙、胡宗南到每一个士兵,都感到脚下的大地在流动,都感到心神不宁,都感到这一仗越打越没指望!” 李云龙走回地图前,木棍在地图上重重一敲:“总结起来,翻沙战术就是:军事上袭扰消耗,政治上渗透扎根,心理上动摇瓦解!三位一体,让整个豫西变成一片国民党军站不住、守不了、待不下去的流沙地!” “等这片沙子翻熟了、翻透了,”李云龙的声音如钢铁般坚定,“那就是咱们从战略相持转为战略反攻的时候!到时候,不是他们来找咱们,是咱们把他们一个个从沙子里挖出来,彻底消灭!” 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树生同志站起身,走到李云龙身边,握住他的手:“云龙同志讲得好!这个‘翻沙战术’,把军事斗争、群众工作、政治攻势有机结合起来,完全符合毛主席‘人民战争’的思想!” 他转向全场:“我建议,将‘翻沙战术’作为中原军区下一阶段对敌斗争的基本方针!各单位回去后,要结合自身实际,创造性地贯彻落实!” 会议在激昂的气氛中继续。 接下来的讨论更加具体:如何组建机动袭扰分队,如何训练地方武装配合主力行动,如何建立快速反应的情报网络,如何制作针对不同敌军的宣传材料... 三天后,中原军区第一次党政军高级干部会议胜利闭幕。 随着会议精神的传达,整个豫西解放区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按照“翻沙战术”的蓝图高速运转。 就在会议结束的第二天,李云龙便命令独立一师师长张大彪,率两个团奔袭平汉铁路郾城段。 二纵副司令员晋中同志带领一支精干小分队,潜入南阳城外实施侦察袭扰! 三纵副司令员丁伟则组织了一支由当地向导和游击队混编的“翻沙分队”,开始在伏牛山区开展机动游击。 一场无声的“翻沙”行动,已经在豫西大地上悄然展开。 而无数的土改工作队,一手拿枪,一手拿土改政策,紧随作战部队的推进而行动。 部队打开一个地区,工作队立刻进驻,在军事保护的窗口期内,迅速发动群众,分配土地,摧毁旧保甲,建立新政权。 刘峙和李铁军,很快就能感受到什么叫人民战争了! 第一百七十章 豫西兵团(四) 南京官邸! “娘希匹!” 大队长猛地站起身,“豫西才丢几个月?李云龙就敢搞如此大的动作?刘峙是干什么吃的!” “校长息怒,李云龙部目前虽号称三个纵队两个独立师,实际兵力不过七八万人,且装备简陋……”俞济时小心的说道! “七八万人?” 大队长冷笑,“当年在江西,朱毛红军初期也不过数万,后来如何?现在东北又如何?共军最可怕的就是这套发动群众的把戏!” 他走到巨幅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郑州位置:“经扶无能,丧师失地!看来我不得不去一趟郑州,绝不能让李云龙在中原坐大!” “中原若失,华北华东都将震动!去安排吧!” “是!” 三天后,郑州机场戒备森严。 大队长的专机在战斗机护航下降落。 他一身戎装走下舷梯,面色阴沉如铁。刘峙、胡宗南等高级将领列队迎接,人人屏息凝神。 “都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大队长在作战会议上第一句话就砸向桌面,“李云龙几万人,就把豫西搅得天翻地覆!平汉铁路一个月被破袭十七次!南阳、许昌、漯河,国军重镇日夜不宁!” 刘峙额头冒汗:“校长,李云龙部极其狡猾,采取化整为零……” “我不要听借口!” 大队长打断他,“豫西之地,北扼黄河,南依伏牛,中有伊洛纵横,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于李云龙部,必须坚决剿灭!” “是!”众将立正! 大队长话锋一转,“豫西之争,其意不在几座城池,而在其所谓土改之策! 树生、李威、李云龙欲动摇我国军立脚之根基,腐蚀我政权执政之基础。此非军事问题,乃政治问题、人心问题!” 他稍微停顿,让这番话的份量沉入每个人心中。 “因此,我们此番作战,非为收复一城一地,乃为剿灭这一概念! 要彻底粉碎其军事袭扰、政治渗透、人心蛊惑三位一体之毒计。要让民众知道,只有国府能带来秩序与安宁,只有三民主义才是正道!” 大队长的语调再次拔高,充满决断: “所以,此战方针,不能仅限于军事围剿。必须军政一体,剿抚并用。军事上,要以绝对优势兵力,如巨犁深耕,将匪区彻底扫荡,使其无隙可乘!政治上,要紧随军队,恢复保甲,清理乡村,争取民心,根绝其滋生土壤。” 他最后总结道,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诸君,豫西决胜,关乎中原乃至全国之人心向背!望诸君同心戮力,克竟全功!” “是!” 大队长扫了一圈麾下的将领,说道“现在听我命令!” 会议室落针可闻。 “第一,成立豫西剿总指挥部,我亲自兼任总指挥,刘峙为副总指挥坐镇郑州,胡宗南为前敌总指挥进驻洛阳!” “第二,调整兵力部署:调胡宗南部整编第一师、第三师、第二十七军(重建)东进豫西;刘峙部整编第十一师、第四十军由平汉线西进;另调武汉行辕整编第二十六师北上,三路合击!” 胡宗南迅速计算:“校长,如此可集结兵力超过二十万,但豫西山地众多,兵力展开……” “就是要以泰山压顶,犁庭扫穴之势,消灭李云龙部!” 大队长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具体作战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三路大军向心压缩,将李云龙主力压迫至伏牛山、熊耳山之间;第二阶段,实施铁壁合围,分割歼灭;第三阶段,清剿残匪,恢复保甲。” “记住,” 大队长环视众将,“此次作战不设时限,不吝代价!各部要密切协同,绝不能再犯逐次增兵、被共军各个击破的错误!” “还有,”他补充道,“政治上要配合军事:宣布豫西为‘绥靖区’,实行连坐保甲;对‘通共’村庄,可采取必要措施;对分得土地的农民,允许地主回乡清算——我要从根子上铲除共军的群众基础!” 众将领命而去。 几乎在蒋介石专机离开郑州的同时,李云龙已经收到了情报。 “老蒋亲自来了?” 李云龙看着情报,咧嘴笑了,“够给面子啊!二十万大军,三路合击,这是把咱当盘硬菜了。” 这一战,应该是解放战争的第一次大规模大战了! 王云和神色凝重:“老李,敌兵力两倍于我,且老蒋亲自督战,国军各部不敢再保存实力。” “怕什么?”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他不是要犁庭扫穴吗?咱们就让他犁!” 他快速下达命令: “一、各主力纵队立即化整为零:一纵分三个支队活动于伏牛山东麓;二纵分四个支队活动于平汉路西侧;三纵分两个支队转入外线,跳到确山、泌阳一带敌后。” “二、独立师和地方武装:独立一师伪装主力,吸引敌军注意力;各县大队、区中队全部转为游击小队,实行‘敌进我进’——敌军向我根据地进攻,我们就向敌占区渗透!” “三、群众工作转入地下:已建立的贫农团转入秘密活动;土改工作队配发武器,成为武装工作队;重要物资坚壁清野。”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数道箭头: “老蒋想找我们主力决战?偏不让他找到!咱们就像水银泻地,渗得到处都是;又像沙子迷眼,让他二十万大军处处掣肘!” 李云龙特别嘱咐丁伟:“你们三纵跳到外线后,不要怕跑远。去胡宗南的后方,去武汉北面,甚至可以去骚扰南阳机场!记住战术原则:不打硬仗,专打软肋;不守城池,专破交通;不求歼敌,只求调动!” “他要犁地?”李云龙最后笑道,“咱们就把整片豫西都变成流沙,看他有多少力气来犁!” 战役打响的第一周,大队长的“犁庭扫穴”似乎进展顺利。 国军三路大军未遇强力抵抗,顺利向豫西腹地推进。 胡宗南占领栾川,刘峙部占领鲁山,武汉北上之敌占领泌阳。 捷报雪片般飞向郑州剿总指挥部。 第一百七十一章 豫西兵团(五) “共军望风而逃!” 刘峙在电报里向大队长汇报,“我部已收复县城七座,击溃共军小股部队十余次。” 这无疑是一场大胜,大队长通令嘉奖,并给他和胡宗南,授了青天白日奖章! 时间到了47年一月! 而胡宗南的大军深入伏牛山区,却发现每一步都像踩进流沙。 李云龙的一纵三个师以连排为单位,如幽灵般出没: 整编第一师刚在栾川建立补给站,一夜之间,三十里外的公路桥梁就被炸断三处! 整编第三师前锋进至车村镇,侧后的辎重队遭遇伏击,两百辆大车被焚; 最恼人的是,每当国军集结兵力准备围剿某支“共军主力”,对方总能提前消失,转而在几十里外袭击另一个据点。 这就是人民战争,李云龙豫西强推的土改政策,终于开花结果了! 而跟着胡宗南的部队回来的还乡团,更是想收服自己的“财产”,作出了一些血案! 李云龙当机立断,命令部队专打还乡团,又建立贫民团和农民自卫队,这才压制了还乡团的气焰! 胡宗南在洛阳指挥部气得拍桌子:“李云龙到底在哪里?!” 李铁军和盛文拿着电报苦笑: “刚刚收到报告,一处在嵩县发现其主力,一处在伊川发现其主力,还有一处报告在汝阳……” “都是主力?分明是在戏耍我们!”胡宗南咬牙,“命令各部,改变策略:以团为单位,分区清剿,步步为营!” 但这一变,正中李云龙下怀。 当国军分散清剿时,化整为零的八路军突然又能化零为整。 47年1月14日,一纵两个支队在宜阳韩城镇突然集结,伏击了孤军深入的整编第一师一个团,毙伤俘敌八百余人,缴获山炮两门,随后再度分散消失。 这下,胡宗南不敢分兵了,又聚成了一团! 胡宗南不得不向郑州发电:“匪军行踪飘忽,聚散无常。我军重兵难以捕捉其主力,分散则易遭突袭。恳请调整战术。” 而跳到外线的三纵,在丁伟指挥下,真像李云龙说的“水银泻地”: 1月18日,三纵一部奔袭信阳以北的明港车站,炸毁铁路五公里,焚毁军列三列; 1月22日,另一部出现在南阳机场外围,用迫击炮袭击机场,虽未造成重大破坏,但迫使国军调回一个旅保卫要地; 最致命的是对后勤线的破袭: 平汉铁路许昌至漯河段,一周内被破坏七次;南阳至老河口的公路运输队屡遭袭击,送往豫西前线的粮食弹药损失三成。 武汉行辕主任程潜急电蒋介石:“豫西战事未平,后方已烽烟四起。李云龙部外线部队严重威胁我华中补给线,请增兵护路!” 刘峙指挥的西进兵团表面上“收复失地”最多,但他的“胜利”水分最大。 他部占领的县城,几乎都是八路军主动放弃的空城。进城后才发现:粮仓被搬空或焚毁,水井被投掷杂物,公路被挖断,电线杆被锯倒! 更棘手的是,刚宣布“恢复保甲”,晚上保长家就被贴了警告标语,地主回乡清算,没几天就有人暴毙荒野。 地方官员哭诉:“刘长官,这哪里是收复?这是跳进火坑啊!共匪主力走了,可遍地都是他们的眼线和游击队!” 而刘峙所谓“击溃共军小股部队十余次”,多是袭击了我军的区中队甚至民兵,战果被层层夸大。 实际上,独立一师伪装的主力一直在平汉路西侧活动,牵着刘峙三个整编师来回奔波,使其无法与胡宗南部有效协同。 到1月27日,战役已进行近两个月。 国军占领了豫西大部分县城,但:李云龙主力毫发无损,反而通过运动战歼敌三千余人,缴获颇丰! 豫西根据地虽然表面“缩小”,但八路军和地方武装渗透区域反而扩大了,触角伸向豫中、豫南! 最让大队长担心的“土改渗透”不仅未被扼杀,反而因国军重压和地主反攻倒算,激起了更强烈的民怨,许多“绥靖区”暗地里更倾向共军。 两个月后,大队长再次飞临郑州剿总指挥部,看着战报,脸色铁青。 “这就是你们的‘犁庭扫穴’?” 他指着地图,“一个月了,李云龙的主力在哪里?歼灭了多少?嗯?” 刘峙低头:“匪军避而不战……” “我不要听理由!”大队长打断,“二十万大军,耗费巨资,结果被几万共军牵着鼻子走!外线到处起火,后勤频频被袭!这就是你们说的‘胜利’?” 他深吸一口气:“传令:胡宗南部收缩至洛阳、栾川、嵩县一线,构筑坚固据点,实行‘囚笼政策’;刘峙部重点确保平汉路安全,清剿铁路两侧;武汉北上之师退回原防,加强后方守备。” “另外,”蒋介石眼神冰冷,“告诉经扶(刘峙),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战果。再拿这些虚报的战绩糊弄,军法从事!” 与此同时,八路军豫西指挥部 李云龙正听着各部队汇报,哈哈大笑: “老蒋这是没招了,要转攻为守?‘囚笼政策’?当年鬼子在华北搞过,咱们不照样钻得千疮百孔?” 王云和递上一份电报:“老李,好消息。韩骏同志来电,135师整编完毕,已形成战斗力。” 李云龙眼睛一亮:“哦?老韩动作够快!135师现在有多少人?” “全师一万二千人,各级基层军官,都换成了我党的人!”王云和说道! 这几个月,韩骏同志一直在忙135师的改编工作,为此甚至连中原军区成立的会议都没有参加! 韩骏现在,是河南民主联军的副司令员,专管地方和起义部队! “好!” 李云龙一拍桌子,“告诉韩骏,让135师隐蔽东进至豫鄂边的桐柏山区待命。先别暴露,等我信号。”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平汉铁路:“老蒋不是要保平汉路吗?刘峙不是重兵布防吗?咱们就给他来个声东击西……”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已在李云龙脑中成型。 第一百七十二章 豫西兵团(六) “老李,你想动起来?”王云和问道! “不错!”李云龙点点头,“现在我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和胡长官掰掰手腕子了!” “而且还乡团闹的这么凶,不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这帮人不知道什么叫人民民主专政!”李云龙冷笑道! 四七年一月二十八日,豫西伏牛山区还是大雪纷飞。 在栾川以西三十里的一个不起眼山村,豫西兵团里却是热气腾腾。 炭火盆烧得正旺,墙上挂满了作战地图,参谋人员匆匆进出,电台嘀嗒声不绝于耳。 李云龙披着缴获的日军黄呢大衣,站在地图前已经整整两个小时了。 他的手指从豫西划向鄂北,又从鄂北折回豫中,最后重重按在平汉铁路上。 “老蒋用的是鬼子那一套,胡宗南和刘峙的二十万大军像铁桶一样围过来,咱们要打破他的囚笼!”李云龙说道! 这时候,他真有些体会到当年老总为什么要发动那场大规模的破袭战了! 现在,轮到他来破囚笼了! 树生同志说道:“中央军委昨天来电,指示我们‘积极作战,牵制敌军,策应各战场’。鄂豫边李威同志那边压力很大,国民党集中了6个整编师在围攻。” “鄂豫边...”李云龙看向了地图! 从他们豫西到直线距离超过二百五十公里。 要穿过南阳盆地,沿途有国民党第五绥靖区三个整编师驻防,南阳、泌阳都是重兵把守。 “首长,我觉得,我们打通和鄂豫边根据地的时机已经到了...”李云龙说道! 李云龙决定发动南阳战役,打通和鄂豫边根据地的最后一点联系!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 树生同志说道:“云龙,你是说...” “对!打通和鄂豫边的联系!” 李云龙眼中闪着光,“但不是简单的会师。咱们要唱一出大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随后,李云龙和树生同志,开始商谈了起来,现在以豫西兵团的实力,已经可以打出去了! 二月三日,豫西兵团作战会议在指挥部召开。 三个纵队的纵队司令和三个独立师是师长,全部到齐! 李云龙开门见山: “同志们,形势严峻,但也藏着大机会。国民党想把咱们被围在山里动弹不得,咱们偏要打出去!” 他指向地图:“第一阶段任务:丁伟!” “到!”三纵副司令员丁伟站起身。 “你率三纵全部,配属独立第二师,共五万人,给我向南打!目标不是占领城市,而是撕开一条通道,与鄂豫边部队取得联系!” 丁伟立正:“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李云龙敲着桌子,“声势要大!要让刘峙和胡宗南都认为,咱们的主力要南下会师,跳出他们的包围圈!” “是!” “韩骏!”李云龙看向独立第三师的代师长和政委。 “到!” “你的部队改编完成了吧?” “报告司令员,独立第三师一万二千人已完成整编,全师官兵求战心切!” “好!你部配属一纵一个旅,组成北线掩护集团,在伏牛山北麓展开积极攻势,做出我军主力仍在豫西的假象,牢牢吸住胡宗南!” “是!” 李云龙最后看向二纵司令员张才千和一纵司令员刘昌毅:“你们两位纵队,加上独立第一师,共八万人,由我亲自指挥,隐蔽待机。” 他环视全场:“都听明白没有?丁伟是明拳,要打得响,打得狠!韩骏是虚招,要演得真!咱们的主力,是藏在袖子里的杀招,什么时候亮出来,我说了算!” “明白!”众将齐声回答。 二月八日,战役打响。 丁伟率五万大军突然从豫西杀出,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南阳盆地。 丁伟带兵,确实有脑子,二月十日,三纵先头部队就已经攻克南召,全歼守敌一个团。 二月十二日,独立第三师奔袭方城,炸毁城南公路大桥。 二月十五日,丁伟主力在唐河以北击溃国民党整编第三师一个旅,毙伤俘敌三千余人。 战报雪片般飞向武汉和郑州。 武汉行辕主任程潜紧急召开会议:“李云龙部主力南窜,意图与鄂豫边匪军会合,威胁我华中腹地!必须坚决堵截!” 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刘峙却将信将疑:“李云龙狡诈多端,会不会是声东击西?” 但他的疑虑很快被“证据”打消——北线韩骏部在伏牛山北麓连续发动七次团级规模攻势,佯攻洛阳外围据点,摆出一副“主力仍在”的架势。 与此同时,李云龙亲率的八万主力,正悄无声息地向东运动。 这是一次教科书式的隐蔽机动。 部队昼伏夜出,不走大路专走小道,所有马蹄裹布,电台静默。 地方党组织发动群众,提前侦察敌情,准备粮草,封锁消息。 二月二十日,当丁伟部兵临南阳城下,与守敌激战正酣时,李云龙主力已秘密抵达鲁山、宝丰之间的预定集结地! 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巨大山谷。 “老李,各部已全部到位,隐蔽完毕。”王云和递上汇总报告。 李云龙看了看怀表:“丁伟那边怎么样?” “正在猛攻南阳,国民党从襄阳、老河口调了两个整编师增援。刘峙也从许昌方向抽了一个师南下。” “好!” 李云龙眼睛发亮,“鱼上钩了。命令部队休整三天,做好战斗准备。告诉丁伟,再打狠一点!” 二月二十五日,战机出现了。 为解南阳之围,国民党第五绥靖区司令官李铁军亲率整编第二十师、整编第五十八师、整编第一师,从信阳北上,企图与南阳守军内外夹击丁伟部。 这两个师沿着南阳至信阳公路急进,于二月二十七日进至泌阳以北的羊册镇地区。 “就是现在!”李云龙在指挥部一拍桌子,“命令!” 全体参谋肃立。 “一纵、二纵、独立第二师,全部投入战斗!目标:围歼整编二十师和五十八师和整编第一师” “命令丁伟:除留一个旅继续佯攻南阳,主力立即掉头北上,截断敌军南逃退路!” “命令韩骏:在伏牛山北麓发动总攻,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胡宗南,不许他东进一步!” 二月二十八日凌晨,南阳战役全面爆发。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南阳战役(上) 二月二十八日凌晨,豫西南大地被炮火撕裂。 李云龙亲率的八万主力,如同从地底涌出的钢铁洪流,在泌阳以北的丘陵地带,与国民党整编第二十师、第五十八师、第一师迎头相撞。 战前,侦察兵已摸清敌军大致行军队列:第二十师在前,第一师居中,第五十八师殿后,沿着公路呈长蛇状行进。 李云龙的战术简单而凶狠:集中优势兵力,利用地形,将这条长蛇拦腰斩断,首尾不能相顾,然后分段吃掉! 最先接敌的是刘昌毅的一纵。 凌晨四点,一纵先头团在羊册镇东南的刘岗,与整二十师搜索营遭遇。 几乎没有任何试探,战斗瞬间白热化。机枪的嘶吼、手榴弹的爆炸、刺刀碰撞的铿锵,夹杂着双方士兵的呐喊与惨呼,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刘昌毅在电话里向李云龙报告:“司令员,咬住了!是整二十师的主力前锋,火力很猛!” “给我死死咬住!不许他前进,也不许他后退!才千同志的二纵正在向侧翼迂回!” 李云龙对着话筒吼道,指挥部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紧张气氛。 整编第二十师,并非等闲之辈。 师长谭乃大是黄埔三期生,治军严苛,部队装备精良,清一色美械,士兵多有抗战经验。 遭遇突袭初始的慌乱过后,谭乃大迅速判明形势,下令部队就地转入防御,依托公路旁的村落和起伏地构筑工事,同时急电后方跟进的整一师和整五十八师加速靠拢,并呼叫空军支援。 天刚蒙蒙亮,国民党空军的机群便呼啸而至。 大队长下令空军部队,全力支援支援! 从武汉、徐州起飞的P-51“野马”战斗机和B-25轰炸机,开始对解放军疑似集结地和攻击队形进行狂轰滥炸。 炮弹和航空炸弹将一片片田野、树林化为焦土,烟火弥漫,给进攻中的解放军部队造成了不小伤亡。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听着远处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和电台里各部队传来的伤亡报告,眉头紧锁。 “他娘的,老蒋这回下血本了!” 李云龙骂了一句,但眼神依旧锐利,“告诉各部队,注意防空疏散,利用地形靠近打!飞机总有炸完的时候,步兵白刃战才是咱们的天下!” 上午八时许,战局进入胶着。 一纵正面强攻刘岗受阻,整二十师凭借美制重机枪、迫击炮和临时构筑的野战工事,顽强抵抗。 而张才千的二纵迂回行动,也遭到了从侧翼赶来的整编第一师先头部队的顽强阻击。 整一师师长的新李楚瀛同样老辣,察觉解放军意图后,并未盲目向整二十师靠拢,而是迅速抢占公路西侧的几个制高点,建立起阻击阵地,与整二十师形成了犄角之势。 与此同时,殿后的整编第五十八师在师长鲁道源的指挥下,并没有急于上前卷入混战,反而在南面数里外选择有利地形收缩固守,并派出有力部队向北试探,企图与整一师取得联系,稳定战线。 鲁道源这一手,使得李云龙“分段围歼”的计划遇到了第一个重大挑战——敌军三个师并未被完全割裂,反而有相互靠拢、形成紧密防御体系的趋势。 战斗至午后,解放军虽成功将敌军分割成相距数里的几块,但未能达成歼灭任何一部的目标。 整二十师和整一师抵抗异常顽强,多次组织连、营规模的反冲击,甚至一度将一纵某部逼退数百米。 南阳方向,丁伟主力正在急行军北上,但尚需时间。 北线韩骏部发来电报,报告胡宗南部队攻势加剧,压力巨大。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树生同志指着地图:“云龙,敌人反应很快,三个师抱得比我们预想的要紧。尤其是这个五十八师,位置靠后,进退有据,是个硬钉子。” 李云龙盯着地图,一言不发,手指在标有敌我态势的图纸上反复划动。 炭火盆里的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忽明忽暗。 突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改变战略!” 李云龙眼中寒光闪烁,“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整编第一师去年和我们打过,就拿他开刀!集中优势火力,先打垮这个最弱的!” 他立刻转向通讯参谋,语速快如疾风:“命令!” 指挥部里所有人精神一振。 “一、立刻调集兵团直属的四个重炮团,以及刚从后方转运上来的那个榴弹炮师,全部加强到二纵张才千同志方向!给我在最短时间内,在整一师正面和侧翼,构筑至少三个炮兵群阵地!” “二、给土改工作组发报,让赵主任动员所有能动员的群众,运送弹药!” “三、命令刘昌毅一纵,对整二十师的攻击转为佯攻牵制,以营连为单位不断袭扰,做出主力仍在的假象,死死缠住谭乃大,不许他分兵东援!” “三、命令独立第二师,分出有力一部,向南严密监视鲁道源的五十八师,如果该敌胆敢北上救援,不惜一切代价阻击!” “四、命令张才千二纵,以现有兵力继续与整一师保持接触,消耗疲惫敌军,同时抓紧时间休整突击部队。待炮兵准备完毕,听我总攻命令,务求一举击穿整一师防线,分割歼灭!” “五、急电丁伟:通报我部调整后的主攻方向,令其加速北上,不必再以整五十八师为首要目标,改为直插整一师与整二十师结合部,待我正面突破后,协同围歼整一师,并阻隔整二十师!” 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参谋们飞速记录传达。 指挥部里电台嘀嗒声、电话铃声、人员跑动声响成一片,紧张有序。 “告诉炮兵同志们,炮弹不要省!把家底都亮出来!这一锤子,必须把整一师的脊梁骨砸断!一句话,用三万发炮弹,给我打垮敌整编一师!” “是!” 整个下午至傍晚,解放军在整一师当面的兵力火力配置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四个重炮团(装备日制150毫米榴弹炮、美制105毫米榴弹炮等)和一个新锐的榴弹炮师(主要装备美制155毫米榴弹炮和部分苏制122毫米榴弹炮),克服道路泥泞和敌军零星炮火袭扰,陆续进入预定发射阵地。 张才千的二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火力加强,士气大振。 李楚瀛并非庸才,他察觉到了正面解放军活动加剧,特别是后方运输频繁,空中侦察也报告发现多处新开辟的炮兵阵地迹象。 他心中不安,急电谭乃大和鲁道源,强调结合部危险,请求增援或向自己靠拢。 但谭乃大被刘昌毅一纵的“主力”死死缠住,不敢妄动。 鲁道源则对解放军独立第二师的监视颇为忌惮,加上五十八师白天折损了些前出部队,更倾向于固守待变。 武汉和郑州的上峰来电,多是严令“固守待援”、“吸住匪军主力”,对于具体的协同救援却语焉不详。 夜幕降临,喧嚣的战场暂时沉寂,但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令人窒息的紧张。 解放军各炮兵阵地完成了最后的测距、装订诸元,炮弹堆积如山。 突击部队的战士们检查武器装备,默默等待着攻击信号。 而在伏牛山地区和桐柏山区,无数的人民群众推着独轮车、牛车、马车,支援前线!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南阳战役(中) 夜色如墨,寒意刺骨。 然而在伏牛山与桐柏山之间的崎岖小道上,却涌动着一股滚烫的、无声的洪流。 李云龙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远超军事范畴的磅礴力量。 在各级党组织和土改工作组的紧急动员下,“保卫胜利果实,支援前线大军”的口号变成了千万人的自觉行动。 山村的民兵队长敲响了集合的铜锣,分了田地的老汉默默套上自家的牛车,妇救会的成员连夜烙好干粮,装进独轮车的筐里! 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扛着几发相对轻便的迫击炮弹,跟在大人队伍后面。 独轮车吱呀呀的声响汇聚成一片低沉的轰鸣,牛马喷着白气,在火把和微弱的月光照耀下,沿着无数条秘密的、临时开辟的支前道路,将堆积如山的弹药箱,从隐蔽的后方仓库,源源不断地推向泌阳以北的炮兵阵地。 还乡团的恶行,让人民用脚投票支援! 这是一场发生在夜幕下的奇迹。 人民群众用肩膀和车轮,构筑了一条打不垮、炸不断的钢铁补给线。 当三月一日凌晨,解放军炮群阵地上的弹药堆积得如同小山时,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三万发炮弹”的家底,有多少双布鞋磨穿了底,有多少个肩膀压肿了皮。 凌晨一点整。 总攻信号升起! 下一刻,大地发出了痛苦的、持续不断的、撕裂般的咆哮! 超过两百门火炮的齐射,其声势远超此前任何一次战斗。 炽烈无比的炮口焰在夜空中连成一片跳动的火墙,将半边天际映照得如同炼狱黄昏。 炮弹破空的尖啸声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恒定高频噪音,紧接着便是落地后山崩地裂般的爆炸! 第一轮齐射,就精准地覆盖了整编第一师前沿的主要支撑点、营连指挥所、机枪火力点和迫击炮阵地。 土石、木屑、残肢混合着硝烟被抛向数十米的高空。整一师的士兵们,无论是老兵,还是刚补充的新兵,从未经历过如此恐怖而密集的炮火。 许多人在掩体中被震得口鼻流血,耳膜穿孔,更有心理脆弱者直接在极度的恐惧中精神失常。 “炮击!共军主力炮击!规模空前!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整一师前线,通讯兵对着嘶嘶作响的电台拼命吼叫,但耳机里除了爆炸的轰鸣什么也听不清。 电线早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炸断。 师长李楚瀛在加固的掩蔽部里,感受着脚下大地疯狂的震颤,头顶簌簌落下的泥土几乎要将他掩埋。 他的脸色在摇曳的马灯下惨白如纸,作为经历过诸多战阵的将领,他自然听得出这炮火的密度和口径。 有鬼子的三八式、九零式 和 九一式和九五式榴弹炮,还有美军的M1型、 M2A1 / M3式105mm榴弹炮! 李楚瀛自然知道李云龙的这些武器从哪来的,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 “李云龙是把全部家当都押到我头上了吗?!” 震惊与寒意瞬间攫住了李楚瀛的心脏。 炮火并没有停歇,而是按照预定的计划,一层层向纵深延伸,又反复回过头来梳犁已打击过的区域。 燃烧弹将村落和树林点燃,形成一道道火墙和浓烟屏障,进一步扰乱了守军的视线和指挥。 整编第二十师师长谭乃大和整编第五十八师师长鲁道源,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前沿观察所和空中侦察的紧急报告。那笼罩整一师防区的、经久不息的爆炸火光,即便相隔数里也清晰可见,震感传来,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什么?持续大规模炮击?超过四十分钟了还在继续?!” 谭乃大对着电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深知己方空军白天的轰炸给对方造成了困扰,但万万没想到,李云龙的反击是如此暴烈、如此不计成本! “李楚瀛能不能顶住?” 鲁道源的反应更为直接,他立刻命令师属侦察营加强向北的侦察力度,同时急电武汉和信阳: “泌阳以北发现共军绝对主力,其炮兵火力强度前所未见,绝非佯动!整一师正遭毁灭性打击,请求战区立即调整部署,或令各部向中心收缩,或火速派兵增援!” 震惊,是的,不仅仅是李楚瀛,谭乃大和鲁道源也同样被这超出认知的恐怖火力所震惊。 可见这段时间,李云龙歼灭了两个美械师后,获得了多大的补充! 毕竟这种用炮弹犁地的战术,更像是他们印象中美军或鼎盛时期日军的作风。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炮火开始向更后方延伸,压制敌军可能的后撤路线和炮兵阵地时,嘹亮而急促的冲锋号声,如同撕破死亡帷幕的利刃,从多个方向骤然响起! 张才千二纵养精蓄锐已久的突击部队,如同猛虎出柙,从被炮火反复蹂躏、几乎已成废墟的敌军前沿阵地缺口处,汹涌而入。 他们的战术动作迅猛而熟练,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快速穿过硝烟和残火,直扑敌军纵深。 然而,整编第一师,也在此刻爆发了令人侧目的顽强战斗力。 这支部队虽然新兵多、磨合不够,但其骨干军官和部分老兵确有一定战斗经验,更重要的是,他们深知被包围歼灭的后果,求生与顽抗的意志被逼到了极点。 炮击虽猛,但不可能消灭每一个散兵坑和加固掩体里的士兵。当解放军步兵冲上来时,残存的火力点复活了! 美制M1917/M1919重机枪从废墟中射出致命的火舌,冲锋的战士不断有人倒下。 侥幸未损的迫击炮,在军官的组织下,开始进行拦阻射击。 一些被打散建制的班排,在士官或老兵带领下,自发地集结起来,依托断壁残垣进行节节抵抗,甚至发动了凶狠的反冲锋,用手榴弹、刺刀和冲锋枪在近距离内与突入的解放军步兵惨烈搏杀。 “报告!三团二营进攻受阻,敌军在左翼废墟中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火力很猛,配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报告!一团先头连突入过深,遭敌侧翼逆袭,连长牺牲,现正与敌胶着!” 战报传到二纵指挥部,张才千眉头紧锁。 李楚瀛的部队,比他预想的要难啃。炮火摧毁了表面的工事和大部分有组织抵抗,但残敌的困兽之斗异常激烈。 “妈的!到底是胡宗南精锐里的精锐!”张才千说道“命令:让炮营把没良心炮顶上去,一个个的给我拔!” “是!” 几乎与此同时,谭乃大和鲁道源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也做出了反应。 他们虽然忌惮解放军可能围点打援,但更清楚,如果整一师真的被迅速吃掉,他们两师将彻底孤立,下场绝不会好。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命令部队,在保持现有防线基本稳定的前提下,尽全力向整一师方向靠拢,试图建立或恢复联系。 整二十师派出一个加强团,向东侧解放军一纵的牵制部队发动了猛烈攻击,试图打开通道。 整五十八师则加大了向北试探的力度,与解放军独立第二师的监视部队爆发了激烈的前哨战。 战场形势在三月一日黎明时分变得异常复杂和惨烈。 李云龙的主攻方向陷入了艰苦的突破战,而预定的阻援方向(一纵对整二十师、独立二师对整五十八师)压力骤增。 整个战局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是整一师濒临崩溃但仍在死扛的防线,外围是双方援兵与阻援部队的激烈碰撞。 李云龙在兵团指挥部里,密切关注着每一份战报。他没有丝毫慌乱。 “告诉张才千,不要怕伤亡,不要吝啬弹药!组织突击队,配备足够的手榴弹和爆破筒,给我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敲!” “炮兵,给我进行徐进弹幕射击,步兵跟着炮弹落点冲!告诉刘昌毅和独立二师的同志,他们面对的压力越大,说明敌人越慌! “必须顶住,为主攻争取时间!” 战斗进入了最血腥残酷的逐屋逐壕争夺阶段。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南阳战役(下) 炮火撕裂了夜空,也将整编第一师的防线撕开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但李楚瀛的部队展现出了令人震惊的韧性,这支被誉为胡宗南“精锐中的精锐”的部队,在毁灭性的炮击后依然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 “胡宗南从哪抽调的老兵?战斗力这么凶?”兵团指挥部里,李云龙接到前线的战报,不解的说道! 他本以为整编一师去年被他打残过,战斗力肯定会下降,但却没想到战斗力不降反增! 而李云龙不知道,这是因为胡宗南从陕西抽调了大批老兵,补充到了整编一师里面! 张才千接到前方受阻的战报时,脸色铁青。 他抓起望远镜,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向前方战场。 整一师的残兵正依托废墟进行着顽强的抵抗,美制武器在断壁残垣间喷吐着火舌。 “他娘的,真是块硬骨头!”张才千咬牙道,“命令炮兵,把所有‘没良心炮’都给我拉上去!告诉各团,组织爆破小组,每个小组配足手榴弹和爆破筒!” 前线,三团二营营长赵大南亲自组织了一支三十人的突击队。 这些战士大多是经历过抗日战争和46年多次恶战的老兵,脸上带着硝烟熏黑的痕迹,眼中却燃烧着坚毅的火光。 “同志们!” 赵大南嘶哑着嗓子喊道,“反动派吹牛皮,说自己是王牌,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牌!爆破组在前,火力组掩护,跟我上!” 突击队如同锋利的匕首,直插敌军在左翼废墟中的加强连阵地。 爆破手们匍匐前进,在机枪的掩护下接近敌火力点。 第一个爆破手牺牲在离敌机枪碉堡十米处,第二个爆破手接过炸药包继续前进。 “为了党和人民!” 十九岁的爆破手王二虎高喊着口号,将炸药包塞进碉堡的射击孔。 轰隆一声巨响,砖石和人体碎片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 但整一师的抵抗并未因此减弱。 李楚瀛在掩蔽部中收到前线报告后,反而镇定下来:“共军的猛攻说明他们也着急!他们越是急躁,我们越要坚持!告诉各团,每坚持一小时,援军就靠近一步!” 整一师的士兵们在军官和老兵的带领下,开始采用灵活的反击战术。 他们放弃固定的阵地,转而利用废墟进行游击式的抵抗,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击前进的解放军部队。 就在主攻方向陷入苦战的同时,外围阻援战场的压力也在急剧增加。 老蒋直接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支援整编一师,这让整编二十师和整编五十八师,疯了一样向前线进攻! 一纵司令员刘昌毅站在前沿指挥所,望远镜里已经可以看到整编第二十师进攻部队的轮廓。 “司令员,三团阵地吃紧!敌军炮火太猛,三团长请求增援!”参谋焦急地报告。 刘昌毅面色凝重但语气坚定:“告诉三团,一寸阵地也不能丢!把预备队拉上去,把所有迫击炮、山炮集中使用,打他们的进攻队形!” 一纵的战士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意志。 在敌众我寡、火力悬殊的情况下,他们硬是用血肉之躯构筑了一道钢铁防线。 许多阵地反复易手,双方士兵在战壕中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独立二师方向的情况同样危急。 鲁道源的整编第五十八师以两个团的兵力,向独立二师的防线发起了波浪式冲锋。 独立二师的师长郑少华,亲自到最前线指挥,他站在被炮弹炸得只剩半截的掩体后,激励着战士们: “同志们!我们多顶住一分钟,主攻部队就多一分胜利的希望!就是拼到最后一个人,也要把敌人拦在这里!” 独立二师是鄂豫边根据地支援豫西的军队,也是铁打的一支部队。 面对美械师的猛烈进攻,他们用智慧和勇气弥补了装备的不足:埋设地雷、设置陷阱、组织神枪手专打敌军官...每一寸土地都让敌人付出了沉重代价。 主攻战场的胶着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张才千的部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但整一师的防线也在逐渐收缩。 三月二日黎明,经过调整战术,解放军终于取得了突破。 张才千集中了所有火炮,对整一师的核心阵地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猛烈炮击,随后投入了所有预备队,发动了总攻。 “冲啊!” 嘹亮的冲锋号再次响起,成千上万的解放军战士从各个方向涌向敌军阵地。 整一师的抵抗终于开始崩溃,许多阵地被分割包围,成建制的抵抗逐渐瓦解。 李楚瀛在指挥所里接到了最坏的消息:“师座,左翼三团阵地失守!共军已突破至我指挥部三公里处!” 李楚瀛沉默良久,终于下达了那道艰难的命令:“命令各部,交替掩护,向东南方向撤退。销毁重要文件,不能带走的装备全部炸毁。” 但撤退并不容易。 解放军的追击部队紧咬不放,整一师在撤退途中又损失了大量人员和装备。 与此同时,谭乃大的整编第二十师和鲁道源的整编第五十八师也加大了进攻力度,拼命向整一师靠拢。 三月三日傍晚,经过三昼夜的血战,整一师的残部终于在整二十师和整五十八师的接应下,撤出了泌阳以北地区。 但此时,这支曾经的“王牌”已经元气大伤,伤亡超过六成,重装备损失殆尽。 尽管未能全歼整编第一师,但李云龙兵团基本完成了战略目标。 泌阳以北的大片地区被解放,豫西地区与鄂豫边根据地之间的通道被打通。 李云龙站在刚刚占领的敌军指挥部里,看着墙上还没来得及撤下的作战地图,深深吸了一口烟。 参谋们正在清点战果:歼敌一万二千余人,缴获各种火炮六十余门,枪支弹药无数。更重要的是,战略上的胜利——豫西与鄂豫边根据地终于连成了一片。 “司令员,军委急电!”机要参谋递上一份电报。 李云龙接过电报,快速浏览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电报是中央军委发来的,高度赞扬了此次作战的胜利,特别指出: “此役不仅打通了根据地联系,更沉重打击了敌军士气,为后续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回电。” 李云龙沉吟道,“就说:任务基本完成,但我部伤亡亦重,需休整补充。建议利用此胜利,进一步巩固新区,发动群众,准备迎接敌人更大规模的反扑。” 战后统计显示,此次战役中支前群众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万人次。 他们用独轮车、牛车、扁担和肩膀,在三天内向前线运送了超过一千吨的弹药和物资。 许多群众甚至跟随部队一直推进到前线,冒着枪林弹雨将弹药直接送到战士手中。 这种朴素而坚定的信念,正是人民战争力量的源泉。 李云龙在战后总结会上所说:“这次胜利,表面上看是我们的火炮猛、战士勇,但根子上,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胜利!没有人民的支持,我们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随着泌阳地区的解放,豫西与鄂豫边根据地连成了一片面积达三万平方公里的巩固解放区。 这片土地上,一千二百万人民摆脱了国民党统治,开始在新建立的人民政权领导下,进行土地改革和经济建设。 整编第一师虽未被全歼,但其王牌光环已然彻底破碎。 李楚瀛在战后被蒋介石召到南京述职,虽然没有被撤职,但整一师的番号从此一蹶不振。 而谭乃大的整二十师和鲁道源的整五十八师,也在这次战役中损失惨重,被迫收缩防线。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战略层面。 而李云龙兵团在此役中展现出的强大攻坚能力和人民战争的巨大威力,对周边敌军形成了强大的心理震慑。 三月六日,泌阳城举行了盛大的祝捷大会。 会场上,李云龙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有穿着军装的战士,有扛着锄头的农民,有妇女、老人甚至孩子,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同志们!乡亲们!” 李云龙的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会场,“我们打赢了这一仗,但革命还没成功,敌人不会甘心失败!我们要继续战斗,直到全中国都解放!” “打到南京去,解放全中国!”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口号声。 第一百七十六章 独立纵队(一) 泌阳城外的土路上,一支风尘仆仆的马队正缓缓行进。 为首的军人约莫40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腰间别着一支磨损得泛着金属光泽的驳壳枪。 正是鄂豫边根据地司令员李威同志。 “司令员,前面就是泌阳了。”警卫员指着远处城墙的轮廓说道。 李威同志点点头,望着这片刚刚解放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路两旁不时能看到战后留下的弹坑和烧焦的树木,但更多的是正在田间劳作的农民和忙着修路建桥的群众。 空气中硝烟尚未散尽,但新生活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扬起一阵烟尘。 “有情况!”警卫班立即警戒起来。 烟尘渐近,只见一队骑兵飞奔而来。 为首者身材魁梧,策马扬鞭,正是李云龙和树生同志。 “李师长!”李云龙在十米外勒马跃下,快步走上前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哈哈!云龙,好久不见了!” 李威还礼,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然后看向了一边的树生同志,敬礼道:“王军长,好久不见!” “可不嘛,自去年延安一别,咱们就没见过面。”树生同志还礼,紧紧握住李威的手,“听说你要来,我和云龙高兴得一宿没睡好!” “哈哈!这次,我是来道谢的,刘峙六个师围攻我们,你们在这里一打,我们那边就送多了!”李威同志说道! 两人身后,骑兵战士们也纷纷下马,与李威的随行人员相互敬礼问候。 虽然身着不同根据地军装,但那份同志间的亲切感却溢于言表。 “走,同志们在城里等着呢!”树生同志翻身上马! 两支队伍汇合一处,沿着土路向泌阳城行进。 “情况怎么样?”李威同志问道! 李云龙向李威同志简要介绍了战役情况:“这一仗打得很苦,整一师不愧是胡宗南的王牌,抵抗很顽强。要不是群众支持,支前队伍送来了足够的弹药,恐怕结果还难说。” “听说支前群众有十五万人次?”李威问道。 “只多不少!” 一旁的树生同志感慨地说,“云龙在豫西大力推广土改,人民得了实惠,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 李威同志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人民是水,我们是鱼。水枯了,鱼就活不成。这个道理,咱们从鄂豫边,再到豫西,体会太深了。” “跟着主席走,永远打胜仗!”李云龙感慨道! 说话间,泌阳城墙已近在眼前。 三天后,中原军区举行了第一次全体党委会! 上次军区成立的会议,李威同志军情紧急,来不及参加! 泌阳城内,原国民党县党部礼堂被临时改为中原军区第一次全体党委会的会场。 礼堂门口,两名持枪战士笔直站立。 院内停着十几匹战马,拴马桩旁,马匹低头吃着草料,偶尔打个响鼻。 来自各部队的通讯员在院子里穿梭,传递着最后的信息。 礼堂内陈设简单,主席台上铺着军绿色的粗布,悬挂着主席和总司令的画像,台下摆着两排长条木凳,已经坐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肃穆而激昂的气氛。 李云龙、李威、树生同志、赵刚,王云和坐在主席台上。 台下第一排坐着各纵队级的指挥员,第二排是师级指挥员,然后是旅级! “同志们!” 赵刚作为第一兵团政治部主任主持会议! “现在召开中原军区第一次全体党委会。首先,我代表军区、兵团党委,向远道而来,咱们的政委李威同志,表示热烈欢迎!” “哗!”场下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威站起来敬礼,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 接过话筒后,李威同志说道: “同志们!虽然分割两地,但我和鄂豫边根据地的同志们,心永远和你们在一起的,而今天,咱们终于胜利会师了!” “哗!”会场上又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李威同志的性格谦逊,随后把话筒递给了赵刚! 赵刚继续说道:“今天会议主要有两个议题:一是总结泌阳战役经验,二是传达中央关于部队整编的重要决定。” “下面先请李云龙同志作战役总结!”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台前。他没有拿稿子,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会场: “同志们,泌阳战役我们打赢了,但代价不小。歼敌一万二,我们自己也伤亡了四千多。” “为什么能赢?” 第一,战术对头。我们集中优势兵力打敌一点,主攻阻援分工明确。 第二,战士勇敢。三团二营营长赵大南带领突击队,连续爆破敌三个火力点,全队三十人牺牲了二十一个,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群众支持!”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 “十五万人次支前!同志们,这是什么概念?平均每个战士背后有三个群众!没有他们运弹药、抬伤员、送粮食,咱们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打不赢!” “所以我总结出一条:今后的作战,必须更加紧密地依靠群众,把群众工作放在和军事工作同等重要的位置!” 台下纷纷点头,有人掏出小本子记录,李司令说的对啊。 “当然,也有教训。” 李云龙话锋一转,“一是对敌抵抗意志估计不足。整一师被打残过,我们以为好打,结果战斗力反而增强了。” “这一点,是我的原因,我会向军区党委作检讨!” “第二是炮兵协同不够。第一天的炮击效果很好,但步炮协同有脱节,让敌人有机会组织防御。 “第三是情报工作有漏洞。敌人援军的冲击,比预计的快、猛!要不是一纵和独立二师拼死阻援,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台下的指挥员们: “这些问题,各部队都要认真总结。仗打赢了,不能掩盖问题。只有不断总结经验教训,我们才能越打越强!” 又是一阵掌声。 李云龙坐下后,树生同志又示意李威同志发言。 无奈之下,李威同志只得站起身,接着说道: “同志们,我刚从鄂豫边来。来之前,我们正面临刘峙六个师的围攻,压力很大。” “但南阳战役一打响,敌人不得不从我们那边抽调兵力,我们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在这里,我要代表鄂豫边根据地全体军民,向参加泌阳战役的同志们道谢!” 他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台下响起更热烈的掌声。 “云龙同志刚才总结得很好,特别是群众工作。” 李威继续说,“在鄂豫边坚持斗争的这几年,我体会最深的就是:根据地不是打出来的,是建出来的;胜利不是靠枪杆子夺来的,是靠民心赢得的。” “我们刚到鄂豫边时,群众对红军有感情,但怕我们再走,不敢全力支持。后来我们搞土改,让贫苦农民分到土地!” “建立民主政权,让老百姓自己当家作主;发展生产,改善人民生活。这样做了以后,群众才真正把我们当成自己人!” “敌人来‘清剿’,群众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把粮食藏起来留给部队;宁愿冒着杀头的危险,也要掩护我们的伤员。” 他走到台前,目光炯炯:“所以我认为,下一步我们最重要的工作,不是打仗,而是建设!” “要坚定不移的搞土改,发动群众。豫西和鄂豫边连成一片了,要统一政策,统一部署。我们要让老百姓看到,跟着共产党不光能翻身,还能过上好日子!” “只有这样,根据地才能真正巩固,我们才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和物资支持长期战争!” 第一百七十六章 独立纵队(二) “政委说的好啊!” 李云龙诚恳的说道,“我从黄麻起义就参加了赤卫队,那时我还不满二十,是个愣头青,只知道跟着红旗走。我是1929年的共产党员。” “这些年,枪林弹雨,南征北战,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李云龙绝没怕过!” “可有一条,我越打心里越亮堂——咱们手里这杆枪,为谁扛?为谁打?就是为了台下、田里、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老百姓!” 他走到台前,和李威并肩而立,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些被战火熏黑、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庞。 “在鄂豫皖,咱们被‘围剿’,钻山沟,吃树皮,是老乡省下口粮,冒着杀头危险送进山。” “在长征路上,过雪山草地,多少同志倒下,是沿途穷苦乡亲,哪怕自己只有一碗糊糊,也要分我们半碗。” “到了山西,打鬼子,建根据地,还是老百姓,把最后一把小米交给部队,把亲儿子送上战场!” “最后到了豫西,无数人民群众也支持我们,为的是什么什么?” “就因为咱们是人民的军队!咱们的党,从根子上,就是为人民谋解放、谋幸福的党!‘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不是挂在嘴上的口号,是刻在咱们心窝子里的铁律!” “忘了这一条,咱就跟国民党那些祸害百姓的军队没了区别,咱这革命,也就白革了!” 会场一片肃静,只有李云龙铿锵的声音在回荡。 许多指挥员,尤其是那些从红军时期一路走来的老战士,眼中闪烁着泪光,纷纷点头。 赵刚再次站起身,表情严肃:“同志们,现在传达中央军委重要决定。”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赵刚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份电报,朗声宣读: “中共中央军委命令:为适应中原战局发展,加强统一指挥,决定成立中原军区第二兵团。” “以原鄂豫边地区新四军第五师,结合中原军区第一兵团独立第三师,成立中原军区独立纵队!” “任命陈先瑞同志为独立纵队司令员,韩骏同志为政治委员。独立纵队隶属中原军区领导,主要任务为巩固和发展鄂豫边根据地,并伺机向南发展。” 陈先瑞同志和韩骏同志起身敬礼! 命令宣读完毕,会场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云龙原本的想法,是成立第二兵团! 两个兵团,胡长官和刘长官,得少睡几个好觉哦! 不过中央或许是出于通盘考量,没有同意这个计划,而是成立了独立纵队! 不过这也是现在的最佳方式,整个河南的局面,是李云龙来之后打开的。而独立纵队的建立,更加大了李云龙的权威! 会议结束后,干部们陆续散去,准备返回各自部队传达会议精神。 树生同志对李威同志说道“克念,你还真是赶上了!” 李威同志一愣:“赶上什么了?” 赵刚接过话头,笑眯眯地说:“赶上老李的喜事了!咱们李司令员要结婚了!” “什么?”李威同志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喜事!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李云龙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老脸一红的说道: “就这两天。对象你们可能听说过,叫田雨,是咱们军区卫生队的护士长。” 李威同志哈哈大笑: “好啊!革命爱情最珍贵!这样,咱们简单办一下,既热闹热闹,也让同志们放松放松。这段时间仗打得太紧,大家神经都绷着。” “我赞成。”赵刚和树生同志也说道! “好吧!不过要简朴,不能铺张。现在是困难时期,咱们要带头节约,请政委和司令员批准。”李云龙说道! “批准!当然批准!”李威同志乃是中原军区的政委正管这个,笑道,“这可是咱们中原军区的大喜事啊!” 两天后的傍晚,泌阳城东一处被战火损毁过半、但主体结构尚存的小教堂里,一场特殊的婚礼正在进行。 教堂是德国传教士修建的,尖顶已被炮火削去一半,彩色玻璃窗碎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在夕阳余晖中依然折射出温暖的光。 耶稣老爷子的画像已经被取下了,换上了两位伟人的画像! 战士们简单打扫了场地,搬来十几条长凳,前面摆了一张旧桌子权当礼台。 参加婚礼的人不多,除了李云龙、田雨两个主角,就只有二十几位主要干部和他们的家属。 中层干部! 尤其是李云龙从晋中带出来的干部,听到消息的都要来,被李云龙严厉拒绝了,现在正在打仗,为了一个婚礼,给中基层干部放假,那是疯了! 而且还要加强戒备,前世记忆里婚礼被人掏了老窝的教训还在呢! 不过,只有五个人要来,李云龙实在是不好拒绝! 张大彪、王承柱、虎子,魏和尚还有段鹏! 王承柱现在是直属炮师的副师长,虎子和魏和尚也都是主力团的团长了,段鹏也是军区直属营的营长! 五人带着警卫员,担当起了警卫、迎宾这些工作! 田雨穿着一身军装,胸前别了一朵不知从哪儿采来的野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李云龙也换了身干净的军装,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赵刚作为证婚人站在台上! “同志们!” 赵刚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在这里为李云龙同志和田雨同志举行婚礼。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革命者的爱情格外珍贵。” “他们一个在前线冲锋陷阵,一个在后方救死扶伤,为了同一个理想而奋斗。今天,这对革命伴侣终于走到了一起。” 他转向李云龙: “李云龙同志,你是否愿意娶田雨同志为妻,无论顺境逆境,无论战争和平,都与她相濡以沫,共同为革命事业奋斗终身?” 李云龙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我愿意!” “田雨同志,你是否愿意嫁给李云龙同志,无论顺境逆境,无论战争和平,都与他相濡以沫,共同为革命事业奋斗终身?” 田雨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声音不大但坚定:“我愿意!” “好!”赵刚笑了,“我宣布,李云龙同志和田雨同志,正式结为革命夫妻!” 李云龙拉着田雨,向两位伟人画像敬礼! 掌声响起,虽然人不多,但格外热烈。 李云龙的老部下们更是高兴,带头喊:“李司令员,亲一个!亲一个!” 李云龙笑骂道:“去去去!”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大大方方地搂了搂田雨的肩膀,田雨羞得低下了头。 第一百七十七章 独立纵队(三) 夜晚,贺喜的人散去! 月光如水,洒在新婚夫妇身上。 李云龙和田雨,开始归纳大家送的礼物,都是革命战友,大家送的都是书籍、钢笔这些! 树生同志送的是一把手枪,赵刚送的一本《共产主义宣言》等等! “小田,咱们是共产党员,是唯物主义者,不信神佛,不信来世。”李云龙看着共产主义宣言,转头说道“可唯独和你,我希望有来世。” 田雨猛地抬头,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她没有说话,将脸颊贴在李云龙粗糙的手掌上,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与坚定。 这一刻的温情与窗外紧张备战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对他们而言,这就是革命岁月里难得的宁静。 “老李,”田雨轻声说,“我不要来世,只要今生。今生能和你一起战斗,看着新中国诞生,就够了。” 李云龙揽住妻子的肩膀,望向窗外的星空:“会的,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春天,中国的战局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就在李云龙新婚不久,陕北战场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1947年3月至5月,老总指挥西北野战军取得了青化砭、羊马河、蟠龙三次战役的胜利,史称“三战三捷”。 青化砭伏击战中,西北野战军以伤亡二百余人的代价,歼灭胡宗南部整编第三十一旅旅部及一个团近三千人,俘获旅长李纪云。 羊马河战役,再歼敌整编第一三五旅四千七百余人,俘代旅长麦宗禹。 蟠龙攻坚战更是惊人,不仅攻破了胡宗南部重要补给基地蟠龙镇,缴获面粉一万二千袋、军服四万套、子弹百万余发,还歼敌六千七百余人,俘获旅长李昆岗。 消息传到中原军区! “首长,你看看!”李云龙说道,“老总他们打得太漂亮了!三战三捷,了不起!” 现在这年头,胡宗南对陕北的攻击锐减,李云龙在中原的动作,大大减轻了西北的压力! 李威同志也说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国民党军的攻势已经到达顶点,我们的战略防御阶段就要结束了!” “对!”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们这边也不能落后。整编第一师被打残了,整二十师和整五十八师现在畏首畏尾,正是我们扩大战果的好时机!” 1947年5月,华东战场传来更加震撼的消息。 谷盈司令员指挥华东野战军,在山东蒙阴孟良崮地区,以“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气魄,全歼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七十四师,击毙师长张灵甫。 这一战,彻底打破了国民党军对山东解放区的重点进攻。 “谷盈同志这一仗打得太绝了!” 李云龙在作战会议上感慨,“整编七十四师,那可是老蒋的御林军,全美械装备,就这么被吃掉了!” 参谋长接话:“司令员,这一仗的意义不仅在于歼敌三万二千余人,更重要的是打破了敌军对山东的重点进攻。现在全国战场,国民党军的全面进攻已经被粉碎,重点进攻也岌岌可危。” 赵刚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战略和心理上的影响。孟良崮一战,打掉了国民党军最精锐的部队,也打掉了他们的士气。这对我们各个战场都是巨大的鼓舞。” 李云龙眼中闪烁着战斗的光芒:“华东战场打出了威风,我们中原战场也不能闲着。通知各师,加强训练,准备打大仗!” 1947年6月,随着全国战场形势的变化,中原军区司决定发起夏季攻势。 而首要的任务,就是拿下郑州! “老李,拿下郑州的意义非同小可。” 树生同志强调,“郑州是平汉、陇海两大铁路的交汇点,是中原的交通枢纽。拿下郑州,就等于切断了中原国民党军的动脉!” 李云龙对着话筒大声回答:“请首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兵团指挥部里,李云龙和赵刚、参谋长等人连夜制定作战计划。 “郑州守敌是整编第四十一师、整编第四十七师一部,还有地方保安部队,总兵力约三万人。” 参谋长指着地图介绍,“敌军在郑州经营多年,城防工事坚固。特别要注意的是,郑州城墙高大,还有护城河。” 赵刚分析道:“根据情报,郑州守敌虽然兵力不少,但士气不高。整编四十一师在之前的战斗中多次遭我打击,补充的新兵很多。整编四十七师则分兵驻守外围据点,城内兵力相对空虚。” 李云龙仔细研究地图,突然手指一点: “你们看,这里,郑州西北的邙山。如果我们能先控制邙山,就可以在山上建立炮兵阵地,直接轰击城内!” “但是邙山有敌军一个团的兵力驻守。”参谋长提醒。 “一个团?”李云龙冷笑,“吃掉它!” 6月12日夜,李云龙兵团主力悄然向郑州西北的邙山运动。 月光暗淡,正是夜袭的好时机。 担任主攻的是张才千的二纵,这位在泌阳战役中表现出色的将领,再次被李云龙委以重任。 “记住,要快、要猛,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张才千在前沿指挥所对团长们交代,“炮兵掩护二十分钟,步兵就要冲上去。天一亮,我们必须完全控制邙山主峰!” 凌晨两点,战斗打响。 解放军炮兵突然开火,炮弹准确落在邙山敌军阵地上。 守军完全没有料到会在夜间遭到如此猛烈的攻击,许多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就迎来了毁灭性的炮火。 “冲啊!”冲锋号响起,解放军步兵如潮水般涌上山坡。 守军一个团的兵力在突然袭击下很快崩溃。 团长试图组织抵抗,但部队已经乱成一团。 到凌晨四点,邙山主峰及周围高地全部被解放军控制。 “报告司令员,邙山拿下了!”通讯兵兴奋地报告。 李云龙看了看手表:“好!命令工程兵连夜修筑炮兵阵地,天亮前要把山炮和野炮都拉上去!” 6月13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郑州城头时,守城的国民党士兵惊恐地发现,西北方向的邙山上,已经竖起了红旗。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随着太阳升高,可以清楚地看到山上一门门火炮的炮口,正对准郑州城内。 “共军!共军占领了邙山!”警报声响彻全城。 郑州警备司令、整编第四十一师师长王振声急忙登上城墙,用望远镜观察邙山阵地。 当他看到山上至少有两个炮兵团的重炮时,额头冒出了冷汗。 “快,向武汉行营发报,请求紧急增援!”王振声命令道,“同时命令各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但增援并不容易。 此时,豫西军区的其他部队也在各地发起攻势,牵制了国民党军大量兵力。 距离郑州最近的整编第四十七师主力,被解放军一部死死拖在新郑地区,无法回援。 第一百七十八章 独立纵队(四) 6月14日,李云龙完成了对郑州的包围。 各部队到达指定位置,攻城准备就绪。 “司令员,各纵队报告,已经完成攻击准备。”参谋长汇报。 李云龙看了看天色:“好,明天拂晓,总攻开始!” 6月15日,凌晨五点,天色微明。 李云龙站在邙山观察所里,举起右手。身旁的赵刚看了看怀表,点了点头。 “开炮!”李云龙的手猛地挥下。 下一刻,邙山上的炮兵阵地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黎明的天空,飞向郑州城墙。 第一轮齐射就准确命中城墙上的碉堡和炮楼。 砖石飞溅,烟尘四起。 郑州古老的城墙在现代化炮火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如今李云龙的实力,可真是今非昔比了,随便动动身子,就有几个重炮团掩护! “延伸射击!”炮兵指挥官下令。 炮火开始向城内延伸,重点打击敌军指挥部、兵营、仓库等目标。郑州城内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当炮火开始向纵深转移时,嘹亮的冲锋号从多个方向同时响起。 “同志们,冲啊!”各级指挥员身先士卒,带领部队向城墙缺口冲去。 攻城部队采用了多种战术:有的架起云梯攀登未倒塌的城墙段落,有的从炮火炸开的缺口直接突入,工兵则爆破剩余的城墙段。 战斗异常激烈。 守军虽然士气低落,但在军官的督战下,仍然进行了顽抗。 城墙上下,街巷之中,到处是激烈的交火。 上午九时,解放军多支部队突破城墙,进入郑州城内。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王振声命令部队撤入城内,依托街道和建筑物进行巷战。 他企图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命令各部,转入巷战!利用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迟滞共军前进!”王振声在指挥部里咆哮,“告诉弟兄们,援军已经在路上,坚持就是胜利!” 巷战对攻守双方都是严峻考验。 解放军虽然士气高昂,但对城内地形不熟,而守军则熟悉每一条街巷。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双方逐街逐屋争夺,机枪在街口对射,手榴弹在窗间飞舞,爆破筒炸开一堵堵墙壁。 李云龙在前进指挥所里密切关注战况。 “报告,三纵在鼓楼街遭遇敌军顽强抵抗,前进受阻!” “报告,一纵在城隍庙附近与敌展开白刃战!” “报告,独立师攻占了火车站,但遭到敌军反扑!” 一个个战报传来,赵刚眉头紧锁:“老李,巷战比我们预想的要困难。这样打下去,伤亡会很大。” “巷战?”李云龙一笑, “他王振声以为躲在城里老子就拿他没办法了?” “作战参谋,传我命令!”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命令各纵队停止全面平推,转入重点突破。每个纵队组织三个以上的尖刀连,配足冲锋枪、手榴弹和爆破筒。” “第二,”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郑州城防图上,“把所有可以机动的山炮、野炮,特别是缴获的那些美式75毫米山炮,全部给我拆开,组成‘巷战炮兵群’!” 赵刚一愣:“老李,你是说把大炮拉进城里打?” “对!” 李云龙斩钉截铁,“王振声不是想依托街道房屋打巷战吗?好,咱们就用炮弹跟他说话!把炮拆了,用人力扛进城里,在每条主要街道的街口构筑炮兵阵地。” “不用多,每个方向有个三五门炮就够了!” 还是那句话,你和你那脆弱的掩体一样可笑人! 参谋长迅速记录着命令,眼中也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第三,” 李云龙继续道,“告诉各部队,进城后不要急着冲锋,先巩固已占区域,把街道两旁的房屋都控制住。” “然后用小股部队诱敌暴露火力点,再用炮轰!轰完了步兵再上,一层一层往里剥!” 步兵冲,炮兵轰! 李云龙如今也玩起了这个战术! 命令下达后,解放军各部立即行动起来。 邙山炮兵阵地上,炮兵团团长接到命令时先是吃了一惊,但很快明白了司令员的意图。 “快!把75山炮全部拆解!” 他大声命令,“炮管、炮架、轮子分开,组织人力搬运进城!” 战士们迅速行动。 重达数百公斤的山炮被分解成几个部分,每个部分由四到六名战士肩扛手抬,在步兵掩护下,从城墙缺口处向城内推进。 与此同时,各纵队的工兵也在紧张作业。 他们用炸药在街口房屋的墙壁上炸开通道,为炮兵构筑射击阵地。 有的甚至把炮架在了二层楼的地板上——虽然这样后坐力会让楼房震动,但居高临下的射击角度却能覆盖整条街道。 “报告!一纵巷战炮兵群组建完毕,八门山炮已进入预定阵地!” “二纵炮兵群就位!” “三纵……” 一个个报告传到前进指挥所。 李云龙看了看怀表:上午十点半。 从下令到炮兵进城部署完毕,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好!”李云龙对赵刚笑道,“让王师长尝尝咱们的‘新战术’。” 鼓楼街上,三纵先头部队正被敌军一个加强连的火力压制在街口。 敌人在街道中段用沙袋垒起了三道街垒,两挺重机枪交叉封锁路面,两侧楼房上还有狙击手。 三纵的一个团长急得直骂娘:“他娘的,冲了三次都没冲过去,伤亡了三十多个弟兄!” 就在这时,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来:“团长!司令员派巷战炮兵来了!” 那团长回头一看,只见八名战士扛着一根炮管,另外十几人扛着炮架和轮子,正从侧面小巷钻出来。 “快!帮忙!”团长大喜。 不到二十分钟,一门75毫米山炮在街口构筑好了简易阵地。 炮兵排长目测距离,调整射角。 “装填高爆弹!” 炮手将一发炮弹塞进炮膛。 “放!” “轰——” 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准确命中第一个街垒。 沙袋、木料和人体被炸得四散纷飞,那挺重机枪变成了扭曲的废铁。 “好!”步兵战士们欢呼起来。 “调整目标,第二个街垒,放!”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炮弹直接从街垒上方飞过,钻进了街垒后方的楼房窗户——那里正是敌军的指挥所。 剧烈的爆炸从楼内传出,整栋楼的窗户同时破碎,黑烟滚滚。 “冲锋!” 失去火力支撑的敌军开始溃退。 而更让他们绝望的是,这样的场景正在郑州各条街道上同时上演。 第一百七十九章 独立纵队(五) 城东南的银行大楼里,王振声接到了一个个坏消息。 “师座!鼓楼街失守!” “城隍庙方向发现共军炮兵,我们的火力点全被端掉了!” “火车站……火车站守军请求增援,他们快顶不住了!” 王振声脸色铁青,他原以为巷战至少能拖上三五天,等待援军到来。 可这才半天时间,防线就被撕得千疮百孔。 “他们的推进速度怎么这么快?”王振声咆哮道! 参谋长苦着脸:“是山炮……他们把山炮拆了抬进城里,每条街都有!” 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不远处响起。 整栋大楼都在摇晃,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什么情况?!”王振声惊问。 一个满脸是血的军官冲进来:“师座!共军……共军用炮轰开了隔壁邮电局大楼,现在正向我们这边推进!” 王振声冲到窗前,只见两百米外的街道上,一门山炮正对着银行大楼调整角度。炮口后面,是密密麻麻的解放军战士。 “快!组织反击!把楼下的机枪全部调上来!”王振声声嘶力竭。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 三发炮弹连续命中银行大楼一层。砖石飞溅,大门被炸开一个大洞,浓烟中,解放军战士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大楼内响起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战斗从一楼打到二楼,从二楼打到三楼…… 下午两点,银行大楼内的枪声渐渐稀疏,这也代表着我军解放了第一个大型城市! 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王振声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卫兵。 门外是解放军战士“缴枪不杀”的喊声。 “师座,咱们……咱们投降吧。”副官颤抖着说。 王振声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那把蒋介石亲授的中正剑,苦笑一声:“投降?我怎么有脸去见委座……” 就在这时,门被“轰”的一声炸开。几个解放军战士冲了进来,枪口对准屋内。 “放下武器!”为首的排长喝道。 卫兵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扔下了枪。 一个,两个……很快,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 王振声缓缓举起双手。 功德林学员加一! 下午三点二十分,银行大楼楼顶升起了白旗。 这标志着郑州城内有组织的抵抗基本结束。 6月15日下午四点,李云龙在赵刚等人陪同下,踏入了硝烟未散的郑州城。 街道上,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救护伤员,收容俘虏。 潜伏的地下党召集群众,从藏身之处陆续走出来,已经开始帮助解放军运送伤员,打扫战场这些。 “报告司令员、赵主任!” 张才千骑马赶来,虽然满身尘土,但精神振奋,“郑州守敌基本肃清。初步统计,歼敌一万八千余人,俘虏一万二千余人,包括敌整编第四十一师师长王振声。缴获正在清点中。” 李云龙点点头:“我们伤亡如何?” 张才千的脸色暗淡下来:“伤亡……两千七百余人,其中牺牲八百多人。” 一阵沉默。 而这还是李云龙及时调整的攻坚部署,和现在豫西兵团的火力强大,要不然,巷战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 李云龙摘下帽子,望向远处正在被抬下战场的担架。 “他们都是好样的。”赵刚轻声说。 “是啊,” 李云龙重新戴上帽子,“没有他们的牺牲,就没有郑州的解放。要妥善安置烈士,厚待伤员。还有,对俘虏要按政策办,特别是那些伤兵,要给予治疗。” “是!” 接下来的几天,郑州开始了从战争废墟到解放区城市的转变。 军管会迅速成立,赵刚兼任主任。 在他的主持下,各项接管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恢复水电供应、开仓放粮救济贫民、建立治安巡逻、宣传党的政策…… 最让郑州市民感动的是解放军的纪律。 战士们宁愿睡在街头也不打扰百姓,买东西一定付钱,还帮助居民清理废墟、修复房屋。 “这才是人民的军队啊!”一位老教师感慨地说。 6月18日,郑州举行了万人庆祝大会。 李云龙在会上宣布:“郑州解放了!从今天起,这里将是人民的郑州!我们要在这里建立新政权,实行土地改革,发展生产,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震天! 郑州的解放,在中原战场乃至全国战局中都具有重大意义。 首先,这座平汉、陇海两大铁路交汇点的易手,彻底切断了国民党军在中原的交通大动脉。 自此,国民党在中原的部队被分割成数块,难以相互支援。 其次,郑州战役证明了解放军不仅擅长野战,也具备了攻坚大城市的能力。 李云龙创造性地将炮兵用于巷战,为后续的城市攻坚战提供了宝贵经验。 最后,郑州的解放极大地鼓舞了中原乃至全国军民的士气。 消息传开后,周边地区的国民党守军纷纷动摇,许多地方武装开始与解放军接触,商讨起义事宜。 在郑州以南约八十公里的许昌,第64师师长刘元武,正皱着眉头,他一身美式呢子大衣,腰上配着勃朗宁手枪! “元武兄!到了该决断的时候了!”一旁,原64师师长刘献捷,身穿长衫,正一脸严肃的劝道! 自武麟庭被杀以后,刘献捷就被撸了64师师长的职务,但15军毕竟是同乡部队,换别人又压不住! 胡宗南和李铁军,又被李云龙和陕西的局面搞的焦头难额,根本来不及打乱部署,最终只得选了一个黄埔出身的豫西人刘元武来挑大梁,但还是换汤不换药!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刘元武踱到窗前,望着窗外萧条的街景——这座古城和他此刻的心境一样,弥漫着前路未卜的迷茫。 “元武兄!” 刘献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局势已经明朗了。郑州一丢,整个豫中门户洞开。许昌现在是什么?是孤城,是死地!” 刘元武转过身,看着这位被自己顶替的前任师长。 “献捷兄,你说的我都明白。”刘元武苦笑,“可我是黄埔生,是委员长亲自任命的师长。若是就这么……” “就这么怎样?” 刘献捷向前一步,压低声音,“步武军长的后尘?还是学王振声当俘虏?” “元武,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64师这些弟兄,都是我们豫西的子弟兵,你就真不愿给弟兄们谋个活路?” 这话戳中了刘元武的痛处,他毕竟也是豫西人! “那……夏年兄那边怎么说?”刘元武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刘献捷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祝已经派人联络过了。他现在是解放军豫西军区副参谋长,说话很有分量。” 刘献捷转过身,直视着刘元武,“他让我带话给你:共产党说话算话,对起义将领一律既往不咎,量才录用。” 刘元武瞳孔微缩:“条件呢?” “没有附加条件。” 刘献捷一字一顿,“只要咱们把队伍完整地带过去,就是大功一件。官兵去留自愿,愿意留下的按原职级安排,不愿意的发给路费回乡。”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刘元武走到办公桌前,抬起头苦笑道“献捷兄,你实话告诉我,下边的弟兄们……到底有多少人已经跟你通了气?” 刘献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轻轻放在桌上。 刘元武展开名单,只看了一眼,冷汗就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着二十多个名字——从副师长、参谋长到各团团长、营长,几乎囊括了第六十四师所有营以上主官。 每个名字后面还有简注:有的是“已明确表态”,有的是“家属已安排”,有的是“可争取”。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刘元武的声音有些发颤。 “从武军长被老蒋杀了就开始了。” 刘献捷平静地说,“元武,我不是要架空你,这是弟兄们自己选的路。” pS:64师师长,由书友中州城的梨山圣母客串! 有想客串了,留名字留言! 第一百八十章 许昌(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座!急电!” 通讯参谋冲进来,脸色惨白,“武汉行营来电,命令我部死守许昌,援军……援军暂时无法抽调。” 刘元武接过电报,手在微微发抖。电报上的措辞客气而冰冷,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你们自求多福。 至于是什么原因,那是因为晋冀鲁豫大军,千里挺进大别山! 大别山离武汉行营只有200公里了,陈潜哪敢再动兵了! 而胡宗南和刘峙就更别说了! 通讯参谋退下后,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唉!” 刘元武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蒋介石的戎装像。 他凝视着画像,想起黄埔开学典礼上校长训话的场景,想起授剑时的誓言…… “献捷兄!” 刘元武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果……如果我们起义,共产党真的能保证安全吗?” 刘献捷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走到刘元武身边,语气郑重:“夏年兄让我带一句话——‘共产党不是国民党,说话算话,不打诳语。’他在那边亲眼所见,起义过来的官兵,从没受过亏待。就连被俘的王振声,现在也在接受治疗。” 停顿了一下,刘献捷补充道:“而且夏年兄说了,如果你还有顾虑,他可以带着解放军豫西军区的敌工部副部长李斌亲自来许昌接洽。” “什么?”刘元武猛地转身,“他敢来?” “为什么不敢?”刘献捷笑了,“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何况咱们现在是谈起义。元武,这是共产党给出的最大诚意。” 两天后夜里,许昌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灯火通明。 刘元武在刘献捷的陪同下,见到了三位特殊客人,他们都是第六十四师的团长,但此刻都穿着便装。 “师座!” 一团团长于铁山率先开口说道: “弟兄们都不想打了。我家是巩县的,老家来信说,共产党分田地,减租减息,老家的兄弟们都得了实惠!” 二团团长王守义接话:“我团里这个月跑了三十七个兵,抓回来八个,师座,军心如此,硬撑下去,只怕……” 刘元武看着自己的部下,明白军心已散! “诸位,” 刘元武深吸一口气,“起义之事,事关重大。我刘元武个人得失是小,几千弟兄的身家性命是大。你们可都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三人异口同声。 “好。” 刘元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献捷兄,请你联系祝夏年将军,就说……刘元武愿为人民立功。” 接下来的三天,许昌城内暗流涌动。 表面上,城防依旧,巡逻照常。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一些关键位置悄悄换上了可靠的军官! 军火库的看守增加了一倍,但看守的士兵都是各团长亲自挑选的子弟兵。 通讯连被严格管控,所有发往武汉的电报都要经刘元武亲自过目。 与此同时,城外的解放军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攻势明显减弱,甚至在某些地段后撤了几里,仿佛在给城内留出思考和准备的时间。 6月25日黄昏,一队“商贩”赶着三辆马车进入许昌城。 守城士兵简单检查后就放行了,没有人注意到,马车夹层里藏着几个特殊人物。 当晚,刘元武在师部密室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祝夏年。 “夏年兄!”刘献捷激动地迎上去。 祝夏年一身商人打扮,但眼中神采奕奕。 老祝也是想进步啊,他本就有大功于共产党,现在又拉来了63师,那功劳就更大了! 祝夏年握住刘献捷的手,又转向刘元武: “刘师长,久仰。李云龙司令员让我向你问好,对你深明大义的选择表示欢迎。” 随后,祝夏年向刘献捷和刘元武,介绍他身边的人! “这位是李斌部长!” 烛光摇曳中,李斌向前一步,与刘元武四目相对。 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乍看像个教书先生。 李斌是李云龙从晋中军区带过来的干部,抗大毕业,也是老政工了! “刘师长,久闻大名。” 李斌伸出手,说道“我是李斌,在豫西兵团敌工部工作。临行前李云龙司令员特别交代,让我一定把话带到:共产党的政策,对起义官兵一视同仁,绝无秋后算账之说。” “李部长请坐。” 刘元武和李斌握了手,然后做了个手势,心中却在快速判断。 四人围桌而坐,桌上摊开一张许昌城防图。 祝夏年率先开口:“时间紧迫,咱们直入正题。元武兄,你把城里的情况说说。” 刘元武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在地图上: “许昌守军共六千三百人,其中我第六十四师主力约四千五百人,另外还有地方保安团一千八百人。重武器方面,有山炮六门、迫击炮十八门、重机枪二十四挺。” 李斌边听边在笔记本上记录,头也不抬地问:“控制力如何?” “师直属队和特务营约八百人,由参谋长王德彪直接指挥,此人是我黄埔同期,对蒋校长忠心耿耿。”刘元武顿了顿,“三个主力团的情况,献捷兄清楚。” 刘献捷接过话头:“一团团长于铁山、二团王守义、三团李振华,都是咱们自己人。但每个团都有几个营连长是上面派来的,需要重点关注。” “保安团呢?”李斌追问。 “团长叫赵福海,本地人,是个墙头草。” 刘献捷冷笑,“他手下一千八百人,装备差,士气低。咱们起义成功,他自然跟着!要是形势不明,恐怕会坏事。” 李斌放下笔,抬起头: “也就是说,关键点有三个:第一,控制师部直属队;第二,解决顽固军官;第三,稳住保安团。” “正是。”刘元武点头。 祝夏年从怀中取出一份密件,摊在桌上: “这是豫西兵团司令部拟定的接应方案。时间定在6月28日凌晨三点,信号是三发绿色信号弹。届时,李云龙司令员将亲率两个纵队在城外接应。” 李斌补充道:“起义成功后,部队暂编为‘解放军中原独立第一师’,刘师长任师长,献捷兄任副师长。” “所有官兵去留自愿,愿留者按原职级待遇,愿走者发放路费。这是写在《起义协议》里的,白纸黑字,共产党说到做到。” 刘元武仔细阅读那份协议,当看到“保障起义官兵及家属人身财产安全”的条款时,手指微微颤动。 “李部长,”他抬起头,“我还是想问个实在话——我刘元武在国民党这边干了二十年,打过共产党,手上沾过血。起义之后,真能一笔勾销?” 房间里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作响。 pS:豫西兵团政工副部长李滨,由书友叶清楚客串!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许昌(中) 李斌摘下眼镜,缓缓擦拭镜片,再戴回去时,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刘师长,共产党讲究‘治病救人’。一个人过去犯过错,但只要他愿意改过自新,为人民立功,我们欢迎。” “你看祝参谋长,当初不也指挥部队和我们打过仗?现在他是我们豫西军区的副参谋长,同志们都很尊重他。” 祝夏年适时接话:“元武,我以人格担保。共产党做事,讲政策、讲原则。你今天选择起义,就是选择站在人民一边,这就是最大的功劳。” 接下来四个小时,四人详细推敲了起义的每一个环节。 第一步是控制指挥系统,四人商议,让刘元武以“战前会议”名义,召集营以上军官到师部,由起义骨干控制会场。 而他的副官,会带人秘密控制通讯站,切断许昌对外联系。 第二步是解决顽固分子,这就要正规军入场了! 最终商议,由于铁山的190团包围师部直属队驻地,劝降为主,抵抗者坚决消灭。 王守义的191团负责控制城内要点:军火库、电台站、银行。 第三步是开城接应,李振华的531团打开西门、南门,引导解放军入城。 保安团由赵福海自行控制,起义成功后派人接管。 最后是建立应急方案, 如起义消息泄露,立即发射红色信号弹,城外部队提前攻城。 如内部发生叛乱,各团按预定区域各自为战,坚持到援军入城。 “还有个问题,”刘献捷皱眉,“王德彪怎么办?这个人顽固,又掌握着特务营。” 李斌沉吟片刻:“能不能调虎离山?比如,以视察城防的名义把他调出师部?” “我来办。” 刘元武眼中闪过决绝,“就说武汉行营派来特使,让他去火车站迎接。到时候……控制起来就是了。” 方案敲定时,已是凌晨三点,祝夏年和李斌必须在天亮前出城。 送走两人后,刘元武独自在密室坐到天亮。 他烧掉了所有与武汉往来的密电,只留下一本黄埔七期的毕业纪念册。 翻到最后一页,是蒋介石的亲笔题词:“精诚团结,效忠党国”。 “校长,学生……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刘元武低声自语,划燃火柴,看着那页纸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窗外传来鸡鸣声。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刘元武站起身,整了整军装,推开密室的门。走廊里,刘献捷已经在等候。 “都安排好了?”刘元武问。 “都安排好了。”刘献捷点头,“于铁山他们正在按计划调整部署。王德彪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了。” “好。”刘元武深吸一口气,“从现在起,第六十四师……要换条路走了。” 两人并肩走出师部。院子里,晨光初照,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士兵出操的号子声——这或许是这支军队最后一次以“国民党第六十四师”的名义集结了。 而在城外十里处的解放军阵地上,张大彪正举着望远镜观察许昌城墙。 这种小场面,还用不着李云龙亲自出马! 政委站在他身边,低声问:“师长,你说刘元武会变卦吗?” “不会。” 张大彪放下望远镜,点了支烟,“一个人到了悬崖边,只要有人递根绳子,他一定会抓住。咱们给的不仅是绳子,是一条阳关大道。”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烟圈在晨风中消散:“通知部队,做好接应准备。记住,起义部队是兄弟,不是俘虏。让魏大勇的三团先进去,立个头功!” “是!”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许昌古城斑驳的城墙上,也照在城外无数等待的解放军战士脸上。 这一天,将是许多人人生的转折点,也是一座古城新生的开始。 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而那些在关键时刻做出选择的人,将被永远铭记——无论他们曾经站在哪一边,只要最终选择与人民同行,便不负这个时代,不负这片土地。 1947年6月12日清晨,许昌城头升起了红旗。 刘元武的起义进行得异常顺利。 王德彪在火车站被于铁山的190团秘密扣押,特务营群龙无首,很快被控制。 城西和城南门洞开,解放军如潮水般涌入,几乎未发一枪便接管了这座豫中重镇。 当日下午,许昌军事管制委员会成立,祝夏年任主任,刘元武任副主任。 原国民党第六十四师改编为豫西兵团独立第四师,刘元武任师长,刘献捷任参谋长,接受豫西军区整编。 几天后,李云龙在郑州接见刘元武! 刘元武带着刘献捷走进会议室时,手心微微出汗。 尽管祝夏年一再保证,但即将面对这位名震华野的虎将,他心底仍有些忐忑。 李云龙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周围还有几个干部。 “报告司令员,原国民党第六十四师师长刘元武,现任独立第四师师长,前来报到!”刘元武挺直腰板敬礼。 李云龙还礼,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哈哈大笑: “刘师长,欢迎你加入革命的阵营里!你这一起义,让许昌城里少流了多少血,老百姓少遭了多少罪!这份功劳,我们共产党记在心里!” 他用力拍了拍刘元武的肩膀:“坐下说!小王,沏茶!” 勤务兵赶紧端上茶具! “这是刘某应尽之责。”刘元武接过茶杯,心中稍定。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不过咱们是有言在先,军队要改造,思想要进步。” “我给你们四师抽调了一批政工干部,都是打过硬仗、政治过硬的老同志。你们师政委,我特意选了黄盛贵同志。” 一个四十出头、面容清瘦却目光如炬的汉子站了起来。他左脸颊有道浅浅的疤痕,军装洗得发白,但风纪扣一丝不苟。 “刘师长!”黄盛贵向刘元武敬礼! 李云龙介绍:“盛贵同志是江西兴国人,1932年就参军了,也是老革命了!” 黄盛贵经历过中央苏区五次反‘围剿’,参加过著名的松毛岭战役,当时就是红二十四师的连长。 “黄…政委!”刘元武还礼,政委两个字暂时还有些碍口! 黄盛贵说道:“刘师长,组织派我来协助工作。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 “政委,刘某是旧军人出身,许多事情需要学习,还请多指教。”刘元武说道! “互相学习。”黄盛贵握了握他的手! 李云龙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老黄,独四师就交给你了。要尽快把党的政策贯彻下去,把这支队伍带成真正的人民军队!” “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李云龙详细询问了独四师的编制、装备和思想状况。 刘元武一一作答,刘献捷不时补充! “武器装备不用担心,” 李云龙最后说,“兵团后勤部会给你们补充。现在关键是思想建设。老黄,你要多给干部战士们讲讲,我们共产党为什么能赢,国民党为什么必输。” 黄盛贵点头:“我已经准备了政治教育计划。从阶级斗争讲到土地改革,从红军传统讲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要组织诉苦大会,让战士们认清为谁打仗、为谁扛枪。” 刘元武听得认真,这些概念对他来说是全新的,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临走时,李云龙送他们到门口,突然说:“刘师长,听说你烧了蒋委员长的题词?” 刘元武一愣:“是……校长题的字,我……” “烧得好!”李云龙大手一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蒋介石的学生,你是中国人民的学生,是革命军队的学生!” 他目光炯炯:“好好干!等打下了洛阳,我请你喝酒!” “一定不辜负司令员期望!” 第一百八十二章 许昌(下) 消息传到南京,大队长震怒,连骂了十五句娘希匹! 又在日记本上写下了“党国不幸,又失一城”八个字。 然而,国民党绝不会轻易放弃中原。一场更大的战役正在悄然酝酿! 南京,国防部作战厅。 巨大的中原沙盘前,国防部参谋总长陈诚手持指挥棒,神情冷峻。 “许昌失守,郑州陷落,中原门户洞开。委座命令——”他环视厅内众将,“必须在洛阳一线堵住共军,全歼其主力!” 点兵先点将,刘峙因为战事不利,被调回了南京任战略顾问委员会委员,坐了冷板凳! 而新任“中原剿总”主任的人选,蒋介石斟酌再三,最终让顾祝同以陆军总司令的职务,直接指挥! 至此,顾祝同迎来了自己军事生涯的最巅峰时期,以陆军总司令的职务,指挥华东、中原、陕西的百万大军! 顾祝同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调集兵力,围攻现在最活跃的李云龙部和华东共军: 其从徐州调黄百韬第七兵团,从武汉调张轸第十九兵团,从西安调裴昌会第五兵团一部,原属刘峙的邱清泉第二兵团、孙元良第十六兵团,加上洛阳守军及各地保安部队! 总计十三个整编师,五个快速纵队,约三十万人马,陆续向洛阳周边集结。 7月底,洛阳城内外,旌旗蔽日,战云密布。 顾祝同亲赴洛阳督战,在军事会议上掷地有声: “洛阳乃十三朝古都,虎牢天险。我军三十万精锐在此,定叫李云龙部有来无回!” 延安,中央军委作战室。 翔宇同志指着地图分析:“敌人集中重兵于洛阳,意图明显,要在中原与我决战。” 总司令点头:“三十万大军,这是把中原的老本都押上了。” 总政委抽着烟,沉思片刻:“敌人想决战,我们偏不随他的意。洛阳要打,但不是现在打,也不是只在洛阳打。”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告诉陈、谢,兵团立即渡河,向豫西靠拢!” “主席的意思是?”周恩来问。 “两面夹击,调动敌人。” 李同志目光炯炯,“陈谢兵团从北面渡河,威胁敌人侧后;豫西部队从南向北,形成犄角之势。敌人三十万人聚在一起是铁疙瘩,把他们调动起来,就成了可以一口口吃掉的散沙。” 电报很快发出:“陈谢兵团应不顾一切疲劳,迅速渡河,向豫西、陕南、鄂北进击,创建根据地,配合中原作战。” 豫西兵团指挥部。 李云龙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身边站着晋中同志、张才千等纵队司令员! “三十万啊,同志们。”李云龙咂咂嘴,“顾长官来者不善啊!” 晋中同志说道:“顾祝同用兵谨慎,善守不善攻。他摆出决战架势,是想逼我们在坚城下攻坚,消耗我军实力。” “那咱们偏不上当!”丁伟插话,“依我看,绕过洛阳,切断平汉路......” “不行。” 李云龙摇头,“中央的意思,是要我们配合陈谢兵团,在中原打一场大战,至少战略态势是要形成犄角。我们倒是能跑,那旅长他们那边压力就太大了。” 他手指敲着桌子:“得想个法子,既不打洛阳,又把敌人拖在这里。” 这时,政委王云和拿着一封电报进来: “老李,陈司令员来电,他们已顺利渡河,正向渑池、陕县方向发展。” “好!”李云龙眼睛一亮,“旅长的动作快,咱们也不能闲着。” 最终李云龙决定,佯攻洛阳,把国民党军调动起来,然后再伺机歼敌! 1947年8月,洛阳城外三十里,国民党军前进指挥所! 顾祝同面对沙盘,手中指挥棒重重敲在“洛阳”二字上: “委座严令,以洛阳为铁砧,吸引共军主力来攻!我五大兵团为铁锤,内外夹击,一举荡平中原共军!” 其兵力部署如下,第一层是洛阳城防核心,以 邱清泉第2兵团主力 整编第5师、整编第70师 固守城墙! 配属战防炮营、重迫击炮团,城墙每百米一火力点 接到命令的邱清泉,差点骂娘,不过顾祝同到底是黄埔的老师,只得淡淡的说道: “这是什么狗屁命令,我的快速纵队不野战,被塞进城里,这不是把猛虎关进铁笼吗!” 我敲他的砂罐! 邱清泉有邱疯子的外号,提倡德式的建军思想,专注打造和指挥机械化部队,追求火力与机动性的结合。 这道命令,还真如他所说,把猛虎关进了笼子! 但邱清泉知道,这必然的委座的命令,在城里总比城外安全! 唉!连长级的指挥水平! 顾祝同看了过来,目光平静地落在邱清泉因强压怒意而略显僵硬的脸庞上,手中的指挥棒无意识地轻轻点着沙盘边缘。 指挥所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参谋和将领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部队调动声和电台滴滴答答的噪音。 “邱司令,”顾祝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对国防部的部署,有什么意见吗?” 他没有用“总座”或“校长”的身份压人,而是点出了“国防部”,轻轻巧巧地将个人质疑拔高到了对最高统帅部战略的挑战层面。这话问得平和,却暗藏机锋。 邱清泉感觉血往头上涌,脸上那道旧伤疤似乎都微微发烫。 他迎着顾祝同的目光,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啪”地一个立正,下颌线绷得死紧。 “报告总座!” 邱清泉的声音洪亮,却透着一股铁锈般的硬涩,“卑职岂敢有意见!国防部计划周详,总座亲自调度,更是算无遗策!”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些代表他精锐兵力的蓝色小旗,它们正被密密麻麻地“钉”在洛阳城墙的模型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迸出了那句在国民党军内流传甚广、含义复杂的“名言”: “我——说——总——座——高——见!” “高见”二字,被他念得又重又长,在寂静的指挥所里激起回响,任谁都听得出其中满腔的愤懑、讥讽与不甘。 顾祝同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刺。 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沙盘,用指挥棒虚点了点洛阳外围的广阔地域。 第一百八十四章 洛阳战役(一) 顾祝同在洛阳指挥部下达新命令: “诸位,郑州、许昌虽失,但洛阳绝不可再有闪失!洛阳乃陇海路中枢、西安门户,必须固守。” “我军需以洛阳为中心,构筑前伸攻势防御体系,寻机与共军决战!” 顾祝同用指挥棒在图上画出一个大三角:北面是偃师、巩义方向,由黄百韬的整编25师和快速纵队担任。 任务:前出至巩义、偃师一线,构筑前进阵地,并保持进攻态势,伺机向东(原郑州方向)反击,与可能自东来援的友军(如从开封方向)呼应。 这也是顾祝同在洛阳的拳头部队了,黄百韬历来视顾祝同为恩公,把黄百韬放在这个最关键的位置,顾祝同可算是能进能退了! 而东南角的伊川、临汝方向:由张轸第19兵团担任。 任务是控制伊河河谷及伏牛山北麓,屏障洛阳东南,警戒豫西解放区,并虚张声势。 西南角/战役预备队:由孙元良的整编41、47师及青年军第206师担任。 孙兵团主力驻龙门以南,206师隐于龙门附近。 任务是随时支援黄百韬兵团的反击或填补张轸兵团防线。 最后是战略呼应兵团, 就是潼关方向! 裴昌会第5兵团驻守灵宝、陕县,确保潼关及西安安全,防备陈谢兵团! “是!”众多将领立正! 会后,顾祝同开始召集自己的班底,琢磨具体的计划! 副参谋长张世希提醒:“总座,黄兵团前出过远,若共军主力从郑州沿陇海路快速西进,恐有被分割风险。且许昌失守后,我军侧后完全暴露。” 这份计划,其实不是他们制定的,是顾祝同请南京国防部三厅做的计划,所以让张世希他们有些不满! 顾祝同自信道:“李云龙刚克郑州、许昌,必需休整补充。我令黄百韬前出,正是示形于敌,以攻为守!若其敢来,正好以逸待劳,与邱清泉里应外合击破之!执行命令!” “是!” 当副参谋长张世希等人离开后,顾祝同脸上那副不容置疑的威严,被一层淡淡的疲惫和一丝疑虑所取代。 他接过侍从官递上的热毛巾,缓缓擦了擦脸。 窗外天色已暗,指挥部内只剩下几张绝对可靠的面孔:侍从室主任、机要秘书,以及他最信任的两位作战参谋。 “去,把国防部三厅发来的那份计划原文,再拿来我看一遍。”顾祝同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审慎。 这份详尽的“洛阳攻势防御计划”,确如他所说,是由南京国防部第三厅(作战厅)在接到他的战略构想后拟定的。 计划本身堪称完美,从兵力部署到战役预想,都显示了极高的专业水准。 厅长郭汝瑰甚至亲自打来电话,对计划的某些“精妙之处”做了说明,言语间全是为党国筹谋的忠诚与热忱。 然而,顾祝同不知道的是,这份计划到李云龙等人手里的时候,估计比到他手里的时间还早! 延安,中央军委作战室 翔宇同志手持这份标注着“绝密”的敌方计划,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着。 他转向李同志和总司令: “南京的‘眼睛’把顾祝同的底牌,连带着他的全部心思,都送来了。” 李同志看着地图上那个醒目的“大三角”,吸了一口烟,嘴角浮现出笑意: “这个顾墨三,还是老套路,结硬寨,打呆仗,要学曾国藩啊!” 总司令用铅笔重重敲在“黄百韬”三个字上: “战机非常清晰!顾祝同的这个部署,核心就是一个‘等’字,等我们去撞洛阳,等黄百韬去反击。我们不能等。必须立刻组建一个坚强、统一的前线指挥核心,抓住敌人部署上的这个致命漏洞。” “对头。” 李同志站起身,踱步到地图前,“中原局和豫西兵团前指需要立刻合并升级。我提议,成立洛阳战役前敌委员会,全权指挥此次战役。” 其余二人均郑重颔首。 一份绝密的中央军委电令随即拟定并发出: “为歼灭洛阳地区之敌有生力量,夺取战役主动权,兹决定: 一、即日成立洛阳战役前敌委员会(简称前委)。 二、前委由树生同志(书记)、陈(副书记)、李(李云龙)、谢(陈谢兵团政委)、王(王云和)五人组成,陈赓负总责。 三、前委统一指挥陈谢兵团(第4、9纵队等部)、豫西兵团(第1、2、3、纵队等部)及豫西地方武装,所有部队自即日起统称‘中原野战军’。 四、战役根本方针:不以夺取洛阳城为目标,而以‘围城打援,运动歼敌’为原则。 核心在于诱使并歼灭黄百韬前出兵团,彻底粉碎顾祝同之攻势防御企图。前线具体部署,由前委临机决断,中央军委不予遥制。” 这封电报通过不同渠道,交到了众多指挥员的手里! 8月底,在偃师以南一个名叫马涧的小村庄里,一夜之间突然变得不同。 村口的老槐树下,多了些牵着马、神色精干的军人,村中最大的那座青砖院落外,架起了天线,隐约有电报的嘀嗒声传出。 这里,正是刚刚成立的“洛阳战役前敌委员会”驻地。 上午八时,马蹄声由远及近。 首先进村的是一队剽悍的骑兵,风尘仆仆,马鞍上还沾着露水。 为首一人飞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正是刚被任命为前委副书记的陈旅长。 他依旧穿着自己那身皮衣,腰间皮带扎得紧紧的! “好地方!依山傍水,能藏能打,李云龙这小子倒是会选窝!”他朗声笑道,声音洪亮,引得院中几位参谋抬头张望。 话音刚落,村东头传来一阵更杂沓的马蹄和脚步声。 只见李云龙带着丁伟、晋中等几位纵队司令,大步流星地赶来迎接。 陈司令员敬礼,“李司令,陈…” 话还没有说完,李云龙一个前扑就拦下了旅长的敬礼! “旅长!别别别!您这是打我的脸呢!我李云龙就是飞上天,那也永远是您的兵啊!”李云龙连忙说道! 还是那句话,旅长>李云龙>天王老子! “你小子!”陈司令员笑骂着照着李云龙结实的胸膛就是一拳,说道道:“都说识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这简直是一飞冲天啊!” 这一拳,把所有的客套和拘谨打得烟消云散。 李云龙“嘿嘿”一笑,“老首长,那还不是咱三八六旅和一二九师调教的好!我李云龙就是当了总司令,在您跟前也是那个背锅挨踹的兵!” “你少给我灌迷魂汤!”陈司令员笑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洛阳战役(二) “旅长!这边请!这边请!同志们都等着呢!” 李云龙连忙说道! 整个山西过来的干部,听说旅长要来,手里没有紧急任务,能抽开身的都来了! 可见旅长的威信! 随后,李云龙和丁伟,陪着旅长,来到了村子里面的指挥部,一边是山西来的干部,由赵刚领衔! 而另一边,是由树生同志带领原河南军区的干部们! “旅长!(司令员)”山西过来的干部们,率先敬礼,称呼不一! “哈哈!好久不见同志们了!”旅长亲切的还礼! 随即看向了树生同志,敬礼道“王司令员,陈谢兵团,向您报到!” “庶康!一路辛苦!”树生同志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陈司令员的手,用力摇了摇! 随后,树生同志,开始给陈司令员介绍河南军区的干部们! “陈司令员!”韩骏敬礼!他是决死纵队的出来的干部,自然认识陈司令员! “老韩!哈哈!好久不见!” 陈司令员亲切的握手,其实河南军区的干部,大多都是从山西等地抽调过来的,基本陈司令员都熟悉,这也是中央抽调陈谢兵团过来的原因! “庶康!你来了!我们这前委的班子,才算正式齐装满员!”树生同志再次说道! 一行人走进临时布置的作战室。 屋子不大,中间拼起几张八仙桌,上面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洛阳地区军事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已经布满。 墙上挂着几盏马灯,光线明亮。树生同志在主位坐下,陈司令员坐在他左手边,李云龙、王云和、赵刚等人依次落座。 赵刚是最后进来的,李云龙让他去再次检查一下安保的情况,李云龙对特地让张大彪,抽调了魏大勇的主力团在附近警戒! 魏大勇知道这次会议的重要性,所以亲自担任警戒任务! 而第二层,是由虎子和段鹏组成的军区警卫部队,可以说除了空袭,万无一失! 树生同志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 “同志们,中央军委的电令大家都看过了。成立前委,是这场战役的关键一步。今天,我们在这里,首先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正式宣告前敌委员会的成立,并明确职责分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指挥员,沉稳而有力。“根据中央军委决定,我担任前委书记,庶康同志任副书记,并负战役总指挥之责。李(李云龙)、谢、王(王云和)同志为委员。” “前委的任务,就是统一思想、统一指挥、统一行动,打好洛阳战役这一仗,坚决完成中央赋予的‘围城打援、运动歼敌’的战略目标。” 他顿了顿,看向陈司令员:“老陈,总指挥这副担子不轻啊。敌情、我情、地形,都要请你这位主帅来最终拍板。我们先听听你的初步判断。” 陈司令员早已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 他没有立刻指向洛阳,而是先点了点郑州和许昌。 “顾祝同让黄百韬前出偃师、巩义,表面看是以攻为守,想在洛阳外围建立屏障,甚至幻想与东面可能的援军夹击我军。但他犯了两个致命错误。” 指挥棒猛地戳在“偃师”和“巩义”的位置上。“第一,他低估了我军连续作战的能力和决心!云龙率部打下郑州、许昌,确实需要休整,但顾祝同以为我们需要长时间休整,这就大错特错!我们偏偏不给他这个时间!” 其实,李云龙打下郑州、许昌,已经对洛阳形成了包围,从军事讲,我军现在是占据绝对的主动! 但,国民党从上到下都没人敢说放弃洛阳的话,大队长这个人,是个极为好面子的人,丢了郑州,连心腹刘峙都撸了,更别说意义更重的洛阳了! 陈司令员接着把指挥棒又划向伊川、临汝方向。 “第二,他把张轸兵团放在东南角伊河河谷,看似屏障侧翼,实则兵力分散,且张轸部战力、战意均存疑。而他把最信任、最能打的黄百韬放在最突出的北线,看似是拳头,实则是孤悬的‘一根手指’!” 陈司令员的目光炯炯有神: “顾祝同的整个部署,核心就是一个‘怕’字!怕我们直扑洛阳,所以想把决战地点尽量推远。” “又怕我们从他侧翼迂回,所以让张轸去虚张声势。他把希望寄托在黄百韬的‘以攻代守’和可能的东线援军上。” “而我们的战机,恰恰就在这里!” 他用力敲了敲黄百韬兵团的位置:“打掉黄百韬这根伸出来的手指,顾祝同的整个三角防御体系就垮了一半!” “洛阳就成了瓮中之鳖!” “所以,前委的作战方针,我完全拥护中央的决策:不以夺取洛阳城为首要目标,而是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在运动中将黄百韬兵团诱出、分割、包围,彻底歼灭于偃师、巩义地区!” “接下来,我想听听同志们的意见!” 作为这次军事指挥的第二位,这就论到了李云龙发言了! “我认为总指挥分析得对!黄百韬不是想打出来吗?咱们就让他打出来!偃师以东,地形开阔,正适合咱们大部队运动展开!” “我建议,以一部兵力佯攻洛阳,做出直捣黄龙的架势,把顾祝同打疼、打急,逼他严令黄百韬向东反击救援。咱们主力则秘密东移,在偃师以东预设战场,张开口袋等他来钻!” 树生同志补充道:“还要注意西南方向的孙元良和龙门一带的青年军。黄百韬一动,孙元良很可能北上增援或填补防线,需要安排部队坚决阻击。” 赵刚指着地图上的伊川方向:“张轸兵团这边,可以派地方武装和少量主力部队积极袭扰,虚虚实实,让他不敢妄动,彻底切断其与黄百韬的联系。” 树生同志认真听着大家的发言,不时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等众人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总结道:“好!思路越来越清晰了。庶康同志的判断和大家的建议,形成了我们战役的基本构想:” “示形攻洛,诱敌东出,主力隐蔽东移,于偃(师)巩(义)之间设伏,力争全歼黄百韬兵团。同时,以有力部队阻孙(元良)打张(轸),确保主战场侧后安全。”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这个方针,就作为我们前委的第一号作战决心!详细部署,由庶康同志会同各位委员和指挥部立即制定。从现在起,洛阳战役前敌委员会,正式开始运转!” “是!” 指挥部里所有将领齐声应答,声音坚定有力,在马涧村这个普通的院落里回荡,仿佛已经传向了即将展开烽火的战场。 窗外,天色正好,一场决定中原战局走向的大战,已在悄然布局之中。 前委的成立,如同给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注入了最强劲、最统一的心脏,开始为歼灭黄百韬、震慑顾祝同、扭转中原态势而有力搏动。 第一百八十六章 洛阳战役(三) “方针既定,下一步就是具体部署和行动了。” 树生同志看向陈司令员和众人,“庶康同志,你总负责军事计划,我们现在就商议出一个详细的作战方案来。” 陈司令员也不推辞,再次走到地图前,拿起几支不同颜色的铅笔。 李云龙、丁伟、赵刚、王云和等人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地图上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区域。 “同志们,我们分几个步骤来。” 陈司令员的声音沉稳而清晰,“第一步,示形佯攻。这个任务很关键,要打得像,打得疼,让顾祝同真的以为我们要全力攻取洛阳。” 他的红铅笔在洛阳城西、南两个方向画了两个箭头。 “我建议,以陈谢兵团第二纵队一部,配合豫西兵团一个纵队,在洛阳以西的谷水、西南的龙门,同时发起猛烈攻势。声势一定要大,攻击要狠,要做出不惜代价强攻的姿态。” 陈司令员看向李云龙,问道“这里就要看你们的了!” 李云龙稍作思考,说道:“一纵刚刚完成休整补充,是我们兵团的拳头部队,求战心切,可以担任此任务。他们擅长攻坚,能打出气势。” “好!”陈司令员在代表一纵的位置做了标记。 “第二步,也是核心的一步:诱敌东出与主力隐蔽集结。” 他的蓝铅笔从郑州方向划出一条弧线,经荥阳、汜水,直指偃师以东的平原地区。“云龙!” “到!”李云龙挺直腰板。 “你的豫西二纵、三纵,是这次打援的主力。你们的任务是:自郑州秘密西进,避开敌人空中侦察,昼伏夜行,务必在五天之内,隐蔽抵达预定伏击区域——这里,偃师以东约三十里的虎牢关至回郭镇一带。” 他的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一个椭圆形的区域。 “这一带,北靠邙山余脉,南临伊洛河,中间是开阔的平川和沟壑,既利于大部队隐蔽,又便于分割包围。历史上就是古战场,今天,我们要在这里给黄百韬掘墓!” 李云龙盯着那片区域,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场硝烟:“明白!部队今晚就可以开始分批秘密出发。电台静默,骡马衔枚,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第三步,打援与阻击。”陈司令员的铅笔指向两个方向。 “东面!”他看向韩骏,“韩骏同志,你的独立纵队,部署在荥阳、汜水一线。” “你们的任务有三:一是作为诱饵的一部分,配合佯攻部队,吸引黄百韬东顾;二是一旦黄百韬兵团进入伏击圈,你要坚决扎紧‘口袋’的东口,阻击其向东突围或可能从开封方向来的微弱援军;三是要做出随时可以西进加入总攻的姿态,增加黄百韬的压力。” 丁伟点头:“没问题,四纵保证完成任务,把东面的口子封得死死的!” “西南面!”陈司令员的目光转向赵刚,“由赵刚同志,豫西地方武装和军区直属独立旅,由你统一指挥。” “你的任务是在伊川、临汝方向,对张轸兵团发起不间断的袭扰作战。声势要大,战术要活,白天小股部队多点攻击,晚上派精干分队摸营、破路、剪电线。” “总之,要让张轸感觉四面楚歌,自顾不暇,绝对不敢分兵北上去救黄百韬。” 赵刚点点头,敬礼:“明白。我们会像牛皮糖一样粘住张轸,让他动弹不得。同时,在龙门以南构筑阻击阵地,严密监视孙元良兵团的动向。” “第四步,总预备队与潼关方向警戒。” 陈司令员最后看向树生同志和李威同志,“树生同志,前委直属警卫部队和豫西兵团部分直属队作为总预备队,由您掌握,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另外,关于潼关方向的裴昌会兵团……” 李威同志接口道:“中央军委已有指示,西北野战军一部将在潼关外围积极活动,牵制裴昌会兵团。” “同时,我们已命令豫陕鄂边区的游击队加强破袭陇海路西段,迟滞其东援速度。裴昌会首要任务是保潼关、卫西安,没有南京严令,他不敢大举东进。” 李威同志在鄂豫边根据地经营许久,这基本就是他的地盘了! “这样我们的侧背就相对安全了。” 陈司令员满意地点点头,放下铅笔,环视众人! “整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快’和‘隐’。佯攻要快,要猛,迅速给顾祝同施加压力;主力转移要隐,要秘,决不能提前暴露战役意图。各部必须严格时间节点,密切配合。” 他转向树生同志:“树生同志,您看这个部署是否可行?还有哪些需要补充?” 树生同志仔细审视着地图上清晰的箭头和标记,沉吟片刻,说道:“计划很周密,我原则上同意。补充两点:第一,佯攻部队的弹药消耗会很大,后勤部门要优先保障,要把‘主攻’的戏做足。” “第二,伏击地域的地形要再次实地勘察,特别是各纵队的接合部、炮兵阵地、预设阻击阵地,必须明确到团、营一级。伏击战,隐蔽和突然性就是生命。” “是!”众人齐声应答。 “好!” 树生同志一锤定音,“庶康同志,就按照这个方案,立即起草前委第一号作战命令,明确各部任务、开进路线、集结地域、联络信号及总攻发起时机。命令起草好后,我们五人(前委委员)签字后上报中央,中央同意以后,即刻下发!” 中央的回电在深夜抵达,可见老总和李同志,也根本没有睡! 而总前委也是灯火通明,李云龙他们正在最后推敲作战细节的房间。 “中央回电了!”赵刚拿着电报走了进来! 树生同志接过电文,陈司令员、李威同志等人都围拢过来。 油灯的光晕下,电文上的字迹清晰有力: “中原前委并树生、庶康、李威、云龙诸同志: 来电及作战部署详案收悉。 经研究,中央完全同意你们集中优势兵力,以围城打援之策略,于洛阳——郑州一线寻歼黄百韬兵团之主力的作战方针与具体部署。 “此役若成,既可斩断中原敌军东西呼应之枢纽,又能极大震慑徐州、武汉之敌,为我军下一步战略展开创造极有利之态势。” 第一百八十七章 洛阳战役(四) “中央认为,部署周密,决心果断,望坚决执行。” “特强调以下三点:” “一、 把握战机,务求全胜。黄百韬部系敌精锐,行动狡诈,一旦入彀,须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分割包围,力求全歼,不使其漏网。” “此役关键在于隐蔽企图与迅猛突击之结合,务使敌措手不及。” “二、 密切协同,顾全大局。此次战役牵动豫西、豫中、陕南乃至华北友邻部队,各部须绝对服从前委统一指挥,确保佯攻、诱敌、打援、阻援各环节紧密衔接,尤需注意伏击部队之隐蔽与突然性,以及阻击部队之顽强性。” “三、 预作应变,保障后勤。战场情况瞬息万变,需预想敌可能之增援及意外情况,预备队使用须果断及时。” “另,战役规模较大,后勤补给,特别是弹药、粮食、伤员转运,须有周密安排,保障前线所需。” “中央将协调西北、华北相关部队予以战略策应。望你们发扬我军连续作战、不怕牺牲之光荣传统,精心组织,勇敢战斗,争取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 “此令。 中央军事委员会!” 电文读完,指挥部内一片肃静,唯有油灯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中央的肯定与指示,既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树生同志将电文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 “中央已经批准,并给予了重要指示。同志们,千斤重担,现在正式落到了我们肩上。” 陈司令员拿起红蓝铅笔,在已经铺开的地图上,沿着预定伏击圈重重划了一个闭环,沉声道:“有了中央的尚方宝剑,我们更无后顾之忧。命令——” 所有指挥员顿时挺直身躯。 “前委第一号作战命令,即刻按原定方案,以绝密等级下发各参战部队!” “各部须严格遵照时间节点与任务要求行动。电台联络,除佯攻部队及必要之协调外,主力纵队一律保持静默。” “从现在起,战役倒计时开始。我们要用胜利,向中央汇报!” “是!”众人齐声领命,声音不大,却凝聚着钢铁般的意志。 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由审议筹划的凝重,转为临战前的高度专注与肃杀。 一道道命令将通过加密的电波、快马和忠诚的通讯员,传向即将在夜幕下悄然开拔的千军万马。 会议结束后,小小的马涧村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枢纽。 电报房的嘀嗒声骤然密集起来,骑兵通讯员不断飞驰而出,各纵队的参谋长、作战科长被紧急召来领取任务。 当天下午,前委第一号作战命令正式形成。 树生同志、陈司令员、李云龙、李威同志,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未干,命令便被译成密码,通过电台和骑兵,传向分散在各地待命的部队。 夜幕降临,大军开始悄然移动。 在郑州以西的广阔原野上,李云龙的二纵、三纵及独立纵队,像一条条沉默的巨龙,开始了隐蔽的夜行军。 所有车辆用树枝伪装,马匹裹蹄,部队衔枚疾走。 各级指挥员反复强调纪律:不准吸烟,不准大声说话,甚至咳嗽都要捂住嘴。 他们避开大路,专走田间小道、河滩沟壑。 天上的国民党侦察机偶尔飞过,看到的只是沉寂的夜色和似乎毫无异样的村庄。 与此同时,在洛阳西面的山谷和南面的龙门山下,昌毅同志指挥的一纵和陈谢兵团二纵一部,则开始了截然相反的行动。 入夜后,他们大张旗鼓地向预定攻击阵地开进,汽车喇叭声、骡马嘶鸣声、部队开进的嘈杂声故意不加掩饰。 到达阵地后,立即开始构筑工事,砍树声、锹镐声在静夜里传得很远。 一道道明显的炊烟在黎明前升起,摆出了大军云集、即将进攻的架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洛阳城内的顾祝同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总座!共军大部队出现在谷水、龙门方向!正在构筑进攻阵地,兵力不详,但估计至少有两个纵队!”城防司令的声音透着紧张。 顾祝同睡意全无,披衣起床,快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谷水、龙门两点划过,眉头紧锁。 “果然来了……动作好快!李云龙是不打算给我喘息之机啊!” 他想起国防部那份计划里“以攻为守”的建议,心中稍定。 “命令前沿部队,加强警戒,固守待援!命令黄百韬,严密关注东面动向,随时准备按计划向东出击,与可能东来之敌交战!” 几乎在同一时间。 伊川、临汝外围的山区和小路上,赵刚指挥的地方武装和独立旅开始活跃起来。 他们分成数十支小分队,有的袭击国民党军小股巡逻队,有的破坏公路和电话线,有的向敌军据点进行冷枪冷炮骚扰。 张轸兵团的电报很快雪片般飞向洛阳: “多处遭共军小股部队袭扰,交通通讯中断!” “疑似共军主力在伊河河谷集结,意图不明!” 张轸焦头烂额,一边下令各部收缩防守,一边向顾祝同报告“发现共军大部队活动迹象,我部正全力戒备,恐难分兵”。 第三天,佯攻开始。 谷水、龙门方向,炮声隆隆。 一纵和四纵的炮兵对国民党军前沿阵地进行了猛烈的火力急袭,尤其是李云龙的炮兵,那就是国民党军的恶魔! 随后,步兵在机枪掩护下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进攻。 冲锋号此起彼伏,喊杀声震天动地。 虽然实际投入进攻的兵力并未全力压上,但营造出的声势足以让防守的国民党军心惊胆战。 洛阳指挥部里,告急电话响个不停。 “共军攻势凶猛!我军伤亡惨重,请求增援!” “龙门高地部分外围阵地失守!” 顾祝同脸色阴沉,他走到窗前,似乎能隐约听到西面传来的炮声。 “李云龙……这是要跟我拼命吗?” 他转身对副参谋长张世希说: “给黄百韬发电:洛阳西、南方向遭敌主力猛攻,战况激烈。着你部提高警惕,严密监视郑州方向敌之动向,若敌有西进增援洛阳迹象,或东面出现敌薄弱部队,可果断前出,击其侧翼,以解洛阳之围!” 这份命令,既给了黄百韬出击的授权,又保留了“视情况而定”的余地,反映了顾祝同既希望黄百韬发挥作用,又担心其孤军深入的矛盾心理。 第四天,伏击圈悄然成形。 虎牢关至回郭镇一带的旷野、沟壑、村庄里,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潜伏了千军万马。 李云龙带着参谋人员,亲自勘察了每一处预设阵地。 炮兵团的火炮被巧妙地隐藏在废弃的窑洞、茂密的树林和村庄院落里,炮口对准了西面可能来敌的方向。 步兵们利用地形,挖掘了纵横交错的战壕和防炮洞,并用高粱秆、玉米秸进行了精心的伪装。 从天空和远处看,这里依然是那片秋收后略显荒凉的土地。 第一百八十八章 洛阳战役(五) 李云龙在警卫连的护卫下,踩着湿滑的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一处看似寻常的土坡后。 这里,是豫西兵团炮纵的指挥部,也是李云龙绝对的王牌,没有之一! 新任炮兵司令程鸿越率先接到消息,从指挥部里钻了出来,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司令员!” 他身后,两个炮兵团长薛冰,刘德忠等人也迅速列队,齐刷刷敬礼。 程鸿越可是李云龙手下少有的高学历人才,黄埔六期炮兵科出身,我党早年发展的秘密党员! 至于其他几个团长,也是李云龙的嫡系! 众人面容肃穆,军礼有力,在这荒郊野地显得格外庄重。 李云龙抬手回礼,“都别站着了,作战计划传达下去没有!” 李云龙看向程鸿越问道! “传达下去了!司令员…这边请,先去指挥…”程鸿越说道! “你的指挥部我就不去了,各自都去准备,我和薛斌,去二团看看!你也回你的指挥部,别跟着我!”李云龙说道! “是!”各自敬礼! 程鸿越给二团团长薛冰三令五申,一定要保护好司令员的安全,又从纵队,直属警卫里,给李云龙派了一个连的警卫! 二团团长薛冰上前一步,说道,“司令员,这边请!” 随后,李云龙跟着薛冰,来到了二团的阵地,薛冰知道李云龙的脾气,也不去团部,直接带着李云龙来到了炮兵阵地上! “还是你小子对我的脾气!你们司令员那人就一板一眼的!”李云龙说道! 都是领导,薛冰只得笑两句,“我们司令员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李云龙慰问了前线的官兵,和他们亲切的交谈了十几分钟! 在薛冰的指引下,李云龙看着那一排排在泥泞中仍泛着冷硬光泽的美制105毫米榴弹炮,炮身粗壮,轮子深深陷在湿土里,却丝毫不减其威严。 他伸手拍了拍冰凉的钢铁炮管! 榴弹炮团! 这是李云龙手里,最强横的战略级武器了! “我把乔喆调去打洛阳了!这次打黄百韬,就得靠你撑大梁了!”李云龙对薛冰说道! 洛阳那边的炮兵部队,是王承柱在统一指挥! 李云龙的新成立炮纵现在有6个团,其中有2个榴弹炮团,4个野炮团! 而为了打洛阳,造成我军主力攻击洛阳的假象,李云龙把一半的炮兵调了过去! “保证完成任务!”薛冰说道! 李云龙直起身,对围过来的炮手们说道:“同志们,这些炮,是咱们用血从敌人手里换来的!每一发炮弹,都得用在刀刃上。待会儿打起来,我要求你们,首发命中,三发急速射内必须摧毁指定目标!有没有信心?” “有!!”周围的炮兵们压低声音却充满力量地低吼,眼中燃着战意。 “好!”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 离开榴弹炮的阵地,穿过一片收割后的高粱地。地里散落着些许掉落的秸秆,被踩倒的痕迹都被小心地扶起或掩盖。 薛冰边走边低声道:“各炮位间隔至少两百米,用交通壕和电话线连接。主要指挥所设在后面那个废弃砖窑里,比较干燥,也坚固。通讯排架了三条电话线通各营连,还有两架电台,保持静默但随时可开机。” 他们来到一条干涸的河沟旁,这里是二团的团部。 河沟向阳的陡坡上,看似随意地晾晒着一些破渔网和旧衣物。 二团副团长江阳早已得到通知,在此等候,见李云龙到来,立刻敬礼:“司令员!” “江阳,你小子这地方倒是选得刁钻啊。”李云龙还礼说道。 江阳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老侦察兵的机警:“司令员,跟着您这么多年了,咋都得学点本事啊。这河沟上头有枯草盖着,反动派的飞机来了也瞅不见,下头掏了几个洞,又避风又防炮,比砖窑还舒坦!” 李云龙弯腰钻进一个洞口,里面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盏马灯挂在土壁上,映照着简易的作战地图和几部电话机。 几个参谋和通讯员见到他,立刻要起身,被李云龙摆手制止: “都坐着!该干啥干啥,当我不存在。” 话虽这么说,但团部里的气氛还是明显更加凝重而兴奋。 李云龙挨个看了看战士们面前的简易沙盘、通讯记录和弹药统计表,不时问上一两句。 他尤其关注电话班和通讯班的情况,亲自试了试通往几个前沿观察所的电话线路是否通畅。 “电话线是咱们的命根子,特别是这鬼天气,潮气重,得多检查接头,别到时候哑火了。”李云龙叮嘱道。 通讯班长立正保证:“司令员放心,俺们每隔半小时就测试一次线路,备用线也埋好了三条,保证指挥畅通!” 李云龙点点头,又走到角落,那里蹲着两个年轻的报务员,守着蒙着布的电台。他掀开布一角,看了看机器,问道: “小子,电台这玩意儿金贵,这洞里潮,机器没受潮吧?” 其中一个报务员连忙回答:“报告司令员,我们用油布包了好几层,底下垫了干草和木板,电池也放在石灰桶里防潮,保证随时能开机!” “好!”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关键时候,就靠你们和上级、和兄弟部队联系了,精神头给我打足了!” 看望完团部的官兵,李云龙又让薛冰和江阳带着,去看了附近的弹药隐蔽所和伤员临时转运点。 弹药所隐藏在河沟另一侧挖深的地洞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土层和伪装,虽然搬运费力,但安全性很高。 转运点则设在一个稍微背风的坡后,军医和卫生员已经准备好了担架和简单的急救物品。 一圈转下来,李云龙心里有了底。 二团的阵地配置、伪装和战前准备都做得扎实,官兵士气高昂,求战心切。 重新回到河沟团部外面,天色更加阴沉,云层低垂,仿佛压在人头顶。寒风吹过干涸的河床,带着湿冷的土腥气。 李云龙站在坡上,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敌军可能布防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薛冰和江阳说道: “准备工作做得不错。但光有准备还不够,仗打起来千变万化。 黄百韬不是软柿子,他的火力配系也不差。你们团是全军的胜负手,炮火准备一定要猛、要准、要狠!把敌人的火力点、指挥所、预备队集结地,给我从头到脚犁一遍!”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两位团领导:“告诉所有炮手,别省炮弹!老子攒下这点家当,就是为了在这种硬仗中砸开敌人的乌龟壳!” “不过,猛打不是瞎打,前沿观察所必须把眼睛给我瞪大了,及时修正弹着点。步炮协同的细节,再跟突击部队对一遍,别到时候炮弹落到自己人头上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步炮协同方案已经反复推演核对过三次了,观察所都是最有经验的老兵!”薛冰和江阳挺胸答道。 “嗯。”李云龙从鼻孔里哼出一股白气,仿佛已经嗅到了硝烟的味道,“我去别的团再看看。你们就在这里,给我钉死了!总攻时间一到,听纵队指挥部命令,给我把这片天炸出个窟窿来!” 说完,李云龙再次向团部里忙碌的官兵们挥了挥手,便带着警卫员,转身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与蜿蜒的交通壕之中。 pS:炮纵司令程鸿越由书友小程吃小橙客串,二团团长薛冰由书友薛冰123客串、副团长江阳由书友江丝羊肉汤客串! 第一百八十九章 洛阳战役(六) 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沉甸甸地压在汜水河谷与古老的虎牢关故道上,将山川、村落、道路尽数吞没。 目力所及,不过数十米,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一片潮湿、窒息的寂静之中。 只有偶尔从浓雾深处传来的零星犬吠,或是黄河沉闷的流淌声,提示着这片中原大地上蛰伏的生机与危险。 洛阳顾祝同宽大的作战室内,巨大的军事地图清晰标示着各方态势。 黄百韬的整编第二十五师,如同一枚精心打磨的钢楔,稳稳地“钉”在巩义以东的回郭镇至站街镇一线。 这道防线背靠巩义城,前扼嵩山余脉与汜水河交汇的隘口,是屏障洛阳东部门户、同时也是相机东进策应陇海路战事的要冲。 数月来,二十五师征发大量民夫,依托丘陵、村落,构筑了层层叠叠、有相当纵深的野战防御体系: 明碉暗堡、铁丝网、鹿砦、堑壕、雷区交错分布。 黄百韬亲率的快速兵团(配备美式M3A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及装甲车)则隐蔽在巩义城郊,作为随时可以砸出去的机动铁拳。 在顾祝同看来,这道防线虽不敢说固若金汤,但足以让任何来犯之敌撞得头破血流,为后方调整部署赢得时间。 然而,在相距不到六十里、隐藏于嵩山北麓一个名为“赵家洼”的偏僻小山村里的中原军区前委战役指挥部,地图上呈现的则是另一番景象。 代表黄百韬兵团的蓝色弧形防线,此刻正被三支粗大、锋利的红色箭头从三个方向隐隐合围。 陈司令员对树生同志说道:“黄百韬这个‘硬核桃’,就看李云龙这把‘铁锤’怎么砸开它了。” 全局的策应、牵制,陈司令员已经布置好了! “能歼灭黄百韬,全局的战略就活了!”树生同志说道! 此次围歼黄百韬兵团的战役,陈司令员坐镇全局,把握战略节奏,协调各方资源,并亲自掌握第四纵队一部及地方武装,在虎牢关以东的汜水河谷大张旗鼓,摆出主力东移、可能切断陇海路的态势,既迷惑敌人,也作为防止黄兵团意外东窜的战略预备“闸门”。 而前线战役的直接指挥权,则全权授予了李云龙。 李云龙手里,此刻掌握着两个主力纵队: 第二纵队的司令员张才千)和第三纵队的副司令员晋中同志(熊伯涛司令员是第一兵团的参谋长。 这两位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他们的部队也都是李云龙手下能打硬仗的拳头部队。 再加上直属的炮纵,这就是李云龙准备用来砸开黄百韬这颗“硬核桃”的全部“铁锤”分量。 战役决心会议上,煤油灯的光晕在土墙上摇曳。 李云龙用一根磨秃了的红蓝铅笔,重重戳在地图上回郭镇南侧一点。 “老虎,怎么样?前年我和你说,咱能打回来,怎么样?现在这话如何?”李云龙说道! 前年这时候,鬼子刚投降的时候,晋中看着洛阳城,充满了遗憾,这才两年不到,李云龙就又带着他打了过来,而且把洛阳团团包围! “司令员!还是您的决策英明!”晋中同志说道! “哈哈!还是主席英明,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不和反动派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李云龙赞叹道! “不错!” 李云龙的一席话,得到手下的由衷认可! “好了!现在把目光看向战场!”李云龙说道! “黄百韬的工事,修得是花哨,可咱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防线的重心,肯定放在东面,防着咱们从汜水河、虎牢关方向过来。” “南边,嵩山余脉这一片,地形复杂,他觉得咱们大部队展不开,重火器上不来。所以,这里!” 铅笔尖再次敲击,“回郭镇以南,蔡庄、鲁庄到和义沟这片,看起来山包起伏,沟壑纵横,是他的侧翼,也是他认为相对‘安全’的地方。咱们的主攻方向,就定在这里!” 张才千凑近地图,仔细看着等高线: “这里地势对我们攻击发起确实有利,有遮蔽。但敌人在几个制高点上肯定有坚固支撑点,交叉火力封锁沟口和道路。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晋中同志则摩挲着下巴:“司令员,咱们要是能把炮,特别是榴弹炮团,想办法弄到这边几个合适的阵地上,先给他来个‘掏心挖眼’,把那些高地上的眼睛和牙齿拔了,步兵再上去,就好办多了。” “这个想法好!” 李云龙一拍桌子,“这就是关键!步炮协同,炮火先行!咱们这次,不搞全线平推,就集中力量,砸他几个关键点,把他们的防御体系给我撕开几个大口子!” 李云龙详细部署: 主攻任务:由晋中指挥第三纵队担任。 三纵以两个主力旅为第一梯队,在全部炮火支援下,负责从蔡庄、鲁庄正面实施主要突击,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打穿敌军前沿防御,突入回郭镇南部外围。 辅助突击与牵制:由张才千指挥第二纵队担任。 二纵以一个旅在更东侧的站街镇方向实施佯攻,吸引和牵制敌军东翼兵力! 主力则隐蔽待机,待三纵打开缺口后,迅速从缺口投入,向两翼卷击,扩大战果,并负责割裂回郭镇与巩义城之间的联系。 炮兵运用:炮纵全部归李云龙直接掌握,统一调度。 榴弹炮团的主要任务,是利用其射程和威力优势,在总攻开始时,对敌纵深指挥所、炮兵阵地、预备队集结区域、交通枢纽实施压制和破坏射击,并重点摧毁已查明的坚固堡垒群。 两个山炮团则前推,负责直接支援三纵的步兵攻坚,清除前沿火力点,并进行徐进弹幕射击。 战役发起点:总攻时间定于十九日清晨八时整。 利用晨雾尚未完全消散的时机,既能遮蔽我方部分运动,又不至于过度影响炮火观测。 协同信号:严格规定了步炮协同的信号、时间和地域划分,要求步兵前观必须紧随突击部队,及时召唤和修正炮火。 “老张,你的佯攻要给老子做得像真的!枪炮声要热闹,攻势要猛,把黄百韬的注意力给我牢牢吸在东边!”李云龙对张才千说。 “放心吧司令员,保证让他以为咱们主力要从东边过河!”张才千沉稳点头。 “老虎!” 李云龙又看向晋中同志,“你的担子最重。突破要快、要狠!炮火准备一结束,你的步兵就得像锥子一样给我扎进去!” “别怕伤亡,但要把战术动作做扎实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薛冰的炮弹会给你开路,但最后解决战斗,还得靠刺刀和手榴弹!” “明白!三纵保证完成任务!就是硬啃,也得把这块骨头啃下来!”晋中同志眼中战意熊熊。 第一百九十章 洛阳战役(七) 两天后的夜晚,在浓雾和夜色的双重掩护下,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无声地运转。 第三纵队的战士们悄无声息地进入攻击出发阵地,在冰冷的堑壕和散兵坑里潜伏下来,忍受着深秋的寒露。 爆破手检查着炸药包和爆破筒的引信,机枪手将枪架在最佳射界。 最紧张的是炮兵。 薛冰亲自带领侦察分队,反复核实了最后几个预设炮兵阵地的地形和射界。 榴弹炮团的牵引车在泥泞中艰难地蠕动着,将一门门沉重的105毫米榴弹炮拖拽到位。 炮手们挥汗如雨,构筑发射阵地,挖掘驻锄坑,搬运炮弹箱,一切都在近乎绝对的静默中进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铁锹接触泥土的沙沙声。 山炮团的官兵则更加辛苦。 他们需要将相对轻便但依然笨重的75毫米山炮,拆卸或整体拖拽,运抵距离敌前沿更近的隐蔽发射点。 许多地方骡马都无法通行,全靠人力肩扛手抬。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山石和荆棘划破了皮肤,但没有人发出一声抱怨。 他们知道,自己炮位的前移,就意味着步兵兄弟冲锋时,少流许多血。 清晨七时三十分。 浓雾依旧,但天际已隐隐泛白。 李云龙来到了设在前沿一个半地下掩体里的临时指挥所。 这里电话线纵横,电台嘀嗒作响,几名参谋正紧张地工作。 李云龙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瞭望孔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他能听到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更能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无数战友心脏共同的搏动。 这一战,是决定中原归属的一战,这一战打完,整个国共的战略对比就会倾斜,说不定全国的解放都得提前! “各部队报告准备情况。”他沉声命令。 “二纵报告,佯攻部队已就位。” “三纵报告,主攻部队一、二梯队全部进入阵地,突击队准备完毕。” “炮纵报告,所有火炮完成射击准备,弹药充足,观测所就位。”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所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手表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黄河若有若无的呜咽。 七时五十九分。 李云龙从瞭望孔前转过身,走到摆放着电话机和作战地图的简陋木桌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到接下来的命令中。 他的手稳稳地拿起了通往炮纵的专用电话。 八时整。 李云龙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却仿佛能点燃空气的怒吼: “总攻开始!炮兵,开炮!” 命令通过电话线,瞬间传达到薛冰的炮兵指挥所。 早已等待多时的薛冰,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那个准备已久的词: “全团——放!!!” 下一瞬间,地动山摇! 首先是榴弹炮团的齐射。 二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的怒吼汇成一片滚雷,炽热的炮口焰撕裂浓雾,将炮兵阵地照得一片通红。 重型炮弹带着刺破耳膜的尖啸,划出高高的弧线,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砸向七八公里外黄百韬兵团的纵深! 紧接着,两个山炮团的数十门75毫米山炮也加入了合唱。它们的炮声更加密集、清脆,炮弹以更低的弹道,扑向敌军前沿的明确目标——高地、碉堡、机枪巢、铁丝网…… 隆隆的炮声如同持续不断的闷雷,在汜水河谷上空滚动、回荡。 巩义城内的窗户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熟睡中的居民被惊醒,惊恐地蜷缩起来。 而在回郭镇以南的敌军阵地上,则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预先标定好的坐标区域,被钢铁和烈火反复耕耘。 坚固的工事在爆炸中颤抖、坍塌,铁丝网被撕成碎片,堑壕被浮土掩埋,暴露在外的士兵非死即伤。 浓雾被爆炸的气浪和硝烟搅动、驱散,视野反而变得诡异而清晰起来,到处都是火光、烟柱和崩塌的巨响。 炮火准备进行了二十分钟。 这是精心计算的时间,既要达到最大毁伤效果,又要避免过长给敌人喘息和增援的机会。 八时二十分。 炮火开始向敌军阵地纵深延伸,进行拦阻射击,同时重点压制尚未被完全摧毁的残余火力点。 几乎在炮火延伸的同一刹那,三颗鲜红的信号弹从三纵主攻方向升起! “同志们!冲啊!” 随着各级指挥员的一声声怒吼,第三纵队潜伏已久的步兵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嘹亮的军号声、激昂的呐喊声瞬间压过了零落的炮声和敌军的哀嚎。 无数灰色的身影跃出堑壕,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被炮火犁过一遍的敌军阵地涌去。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尽管遭受了猛烈炮击,黄百韬的部队毕竟是精锐,残存的火力点和清醒过来的士兵,依托未被完全摧毁的工事和地形,开始了顽强的抵抗。 机枪子弹“啾啾”地掠过冲锋队伍的头顶,打在泥土上噗噗作响,不时有战士中弹倒下。 但解放军的步炮协同战术,在此刻展现了惊人的威力。 紧跟在突击队后面的步兵炮、迫击炮,以及随时待命的山炮,在步兵前沿观察哨的指引下,对任何一个暴露的、仍在喷吐火舌的敌火力点,进行迅速而精准的打击。 往往敌军机枪刚响不久,几发炮弹就会准确地在附近爆炸,将其压制或摧毁。 爆破组在机枪和炮火掩护下,利用弹坑和地形,敏捷地接近那些坚固的碉堡和地堡。炸药包、爆破筒、集束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顽固的“钉子”被拔除。 炮火的硝烟尚未散尽,冲锋的浪潮已然席卷敌阵。在第三纵队主攻方向的左翼,战斗进行得尤为激烈。 负责啃这块“硬骨头”的,是第三纵队第七旅第十九团。 团长赵勋,此刻正亲自挥舞着驳壳枪,在距离敌前沿不足两百米的一处弹坑后指挥战斗。 “机枪!压制左侧那个暗堡!二连,从右边洼地迂回过去!动作快!” 他的嗓音已经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出的石头,铿锵有力。 警卫员几次想把他往后拉,都被他瞪了回去。“少废话!老子就在这里!” 主攻方向的枪炮声、喊杀声震耳欲聋,透过临时指挥所的瞭望孔和轰鸣的缝隙传来,让掩体里的泥土簌簌落下。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浓眉紧锁,仔细观察着战场态势。 他的镜头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左翼那片厮杀正酣的区域。 他看到,在一片被炮火熏黑的起伏坡地上,解放军战士们如同灰色的怒涛,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敌军残存的防线。 李云龙的眉头跳动了一下,嘴角却微微扯起一个近乎无形的弧度。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问身边的参谋长熊伯涛:“左翼,进攻回郭镇东南角小高地的那支部队,打得很猛嘛,那是哪个团?” 参谋长立即俯身在地图上确认了一下方位,又接过参谋递上来的部队位置简图,迅速回答道: “司令员,那是三纵七旅的十九团,团长是赵勋。他们负责攻击的是敌外围防御的关键支撑点‘磨盘岭’,守军是黄百韬兵团二十五军的一个加强营,工事比较坚固。” “赵勋……十九团……” 李云龙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又投向瞭望孔外!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他的资料! 这是赣南子弟,参加过长征,就是生性耿直,脾气冲,和几任政委都尿不到一个壶里,要不然现在不止是个团长! pS:十九团团长赵勋,由书友恒星之下客串! 第一百九十一章 洛阳战役(八) 赵勋的十九团,确实撞上了硬骨头。 磨盘岭地势并不算特别高,但位置关键,控制着通往回郭镇核心区的几条要道。 守敌是二十五军的一个加强营,营长是黄百韬的心腹,作战顽强。 炮火准备虽然摧毁了部分地表工事,但岭上依托岩石和复杂坑道构筑的核心堡垒群,仍在喷吐着火舌。 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冲锋战士的生命。 “团长!正面火力太猛!二连在洼地也遭到侧射,伤亡不小!” 满脸硝烟的通讯兵滚进弹坑,嘶声报告。 赵勋脸上肌肉紧绷,眼中却毫无退缩之意。 “他娘的,还真是块铁疙瘩!” 他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说道“把全团迫击炮集中,给老子砸那个最大的地堡!轻重机枪,全给老子开火,压制其他火力点!” “一营长,组织敢死队,从侧面那个被炸开的豁口摸上去!告诉同志们,司令员在看着我们!拿不下磨盘岭,咱们十九团就没脸叫主力团!” “是!”一营长刚刚接令,正要转身,就听见传令兵跑了过来,“团长!旅部命令,五分钟,兵团的炮团,会朝我们前沿轰一轮,让我们踩着炮点冲上去!” “哈哈!好!一营长,组织突击队!” 时间在等待中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斥着枪炮声、呐喊声和伤员的呻吟。 赵勋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手表,秒针一格一格,沉重地跳动,这手表,还是打鬼子的时候缴获的! “全体注意!炮火准备!注意避炮!”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前沿的战士们立刻缩进就近的弹坑、凹地,或者紧紧贴在被炸塌的工事残骸后面。 几乎就在秒针指向预定时刻的瞬间,天空骤然变色! 那不是榴弹炮低沉浑厚的怒吼,而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密集,仿佛无数把钢锉在同时刮擦天空的厉啸! 声音来自侧后方的山坳和树林。 “是山炮!咱们的山炮!” 有经验的老兵兴奋地低吼。 数十门75毫米山炮,以近乎平直的弹道,将致命的弹雨倾泻到磨盘岭敌阵的前沿和核心堡垒群上! 与之前榴弹炮的“面”覆盖不同,山炮的轰击更加精准、更加“体贴”步兵的需求。 “轰轰轰轰——!!!” 炮弹落点极其讲究。 一部分集中轰击那个最大的、仍在喷吐火舌的主堡及其周边,炸得岩石崩裂,水泥碎块横飞,主堡的射击孔被浓烟和火光笼罩。 另一部分则精准地落在那些威胁突击路线的侧射火力点、机枪巢上,将这些“暗箭”一一拔除或压制。 更有一些炮弹,在突击队预定的冲锋路线前方几十米处,形成了一道道移动的爆炸烟墙,如同滚动的雷霆屏障,朝着磨盘岭方向缓缓推进——这是山炮团在实施简易的“徐进弹幕”射击,为步兵开辟相对安全的冲击通道! 炮击只持续了短短三分钟,但这三分钟,对磨盘岭守敌来说是毁灭性的。 精准而密集的山炮火力,极大程度地压制和摧毁了残存的防御体系,尤其是那些利用死角顽强抵抗的点。 爆炸的气浪卷起的沙石泥土,几乎让守军窒息。 炮声尚未完全停歇,最后一发炮弹的硝烟还在升腾。 赵勋如同猎豹般从弹坑中跃起,驳壳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用尽全力嘶吼,声音压过了耳畔的嗡鸣和零落的枪声: “司号员!吹冲锋号!全体都有——为了胜利,冲啊!!!” “滴滴答滴滴滴——!!!”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声响彻磨盘岭下,仿佛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激活了所有潜伏的灰色身影。 “杀——!!!” 在震天动地的呐喊声中,十九团一营的敢死队率先跃出,如同一把淬火的尖刀,直插山炮轰击后留下的那个最明显的豁口。 紧随其后,二营、三营的战士们也从各个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 轻重机枪疯狂地喷射着火舌,压制着任何可能复苏的抵抗。 迫击炮弹也追着步兵的脚步,向岭上纵深延伸轰击。 守敌被这紧随炮火而来的、不顾一切的冲锋打懵了。 许多士兵刚从炮击的震撼中勉强回过神来,就看到明晃晃的刺刀和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已经飞到了眼前。 “共军上来了!顶住!顶住!” 敌军官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但组织起来的有效抵抗已经寥寥无几。 敢死队迅猛突入豁口,与残敌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和手榴弹对掷。 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入,迅速向两翼扩展,清扫坑道和掩体。 战斗迅速演变为一边倒的清理。 失去了完整火力体系和有利地形的支撑,再顽强的守军也难以抵挡解放军如潮的攻势和旺盛的斗志。 二十分钟后,一面弹痕累累的红旗,终于插上了磨盘岭最高处那个被炸塌了半边的核心堡垒废墟上。 红旗在硝烟中猎猎飞舞,宣告着这个关键支撑点的易手。 赵勋站在磨盘岭上,看着脚下蜿蜒的交通壕和远处回郭镇升起的更多烟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对着跑来的通讯员吼道: “快!向旅部,向纵队,向李司令员报告!我十九团,已攻克磨盘岭!正在肃清残敌,巩固阵地!” 消息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传遍了战场。 磨盘岭的失守,意味着黄百韬兵团南线防御的一个关键节点被拔除,回郭镇核心区彻底暴露在主攻部队的兵锋之下。 李云龙的铁锤,又砸碎了一颗坚硬的“核桃壳”。 在临时指挥所里,李云龙接到报告,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笑容,他用力一拍桌子: “好!赵勋这小子,是块好钢!告诉晋老虎,嘉奖十九团!命令各部队,以磨盘岭为依托,全线加强攻势!黄百韬的‘硬核桃’,壳已经裂了,给老子加把劲,把里面的仁儿掏出来!” 更加密集的迫击炮弹呼啸着砸向磨盘岭主堡,炸起团团烟尘。 全团的轻重机枪也发了疯似的咆哮起来,弹雨泼洒向敌阵。 在火力掩护下,一支由党员和战斗骨干组成的敢死队,在营长亲自带领下,利用地形和烟雾,如同幽灵般向侧翼那道被105榴弹炮炸开的、尚未被完全封堵的缺口摸去。战斗进入了最血腥的短兵相接阶段。 同一时间,在回郭镇核心阵地指挥的黄百韬,接到的告急电报和电话已经堆满了桌案。 他的脸色铁青,握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第一百九十二章 洛阳战役(九) “师座!南线蔡庄、鲁庄方向,共军攻势极猛,我前沿阵地多处被突破,正在激战!” “师座!磨盘岭失守!陈营长率部殉国!” “东面站街镇方向也发现共军主力在猛攻,火力异常凶猛!” “报告!与左翼友邻部队电话中断,恐已被共军割裂!”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最初的炮火急袭就让他损失惨重,指挥通信一度瘫痪。 现在,四面八方传来的,都是防线被突破、部队被分割、阵地丢失的消息。 更让他心寒的是,进攻的解放军火力之猛、步炮协同之娴熟、攻坚意志之坚决,远远超出了他对“土八路”的认知。 尤其是那持续而精准的重炮轰击,简直如同梦魇。 “这绝不是小股部队袭扰!这是李云龙的主力!我们遭遇了至少两个,不,可能是三个纵队的围攻!” 黄百韬猛地将铅笔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分析:东面、南面是主攻方向,西面、北面情况不明,但通讯中断绝非好事。 他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命令!” 黄百韬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冷硬,“各部收缩防线,以回郭镇、站街镇为核心,依托坚固工事,坚决固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后退一步!” “快速纵队,立即向回郭镇以南机动,随时准备对突破之敌实施反冲击!向洛阳顾主任急电,报告我部正遭敌李云龙所部至少三个纵队优势兵力围攻,形势危急,请求速派援军,请求空军全力支援!” 他知道,现在任何分兵救援外围据点的行为,都可能被解放军抓住破绽,各个击破。 唯有收缩兵力,固守待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援军”二字,在他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远水解不了近渴! 几乎在黄百韬电报发出的同时,洛阳司令部内,气氛同样凝重而焦灼。 巨大的沙盘上,清晰标示着黄百韬兵团被数支红色箭头围攻的态势。 地图旁,顾祝同背着手,眉头紧锁。他身边,站着几位刚刚被紧急召来的整编师长,一个个面带焦虑或激愤。 “顾长官!不能再犹豫了!” 邱清泉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悍勇, “百韬兄陷入重围,危在旦夕!李云龙这是倾巢而出,想要一口吃掉我们一个精锐兵团!这是对党国的严重挑衅!我部愿立刻东进,击破当面之敌,驰援二十五师!” “邱师长所言极是!” 整编第三师师长李楚瀛接口道! 他是黄埔一期,资历老,说话也直接,“共军惯用围点打援,但我们不能坐视一个主力兵团被歼!否则,洛阳东部门户大开,豫西震动,战局将不可收拾!我三师也请战!” “主任,我师也愿往!” “卑职所部已做好准备!” 几位师长纷纷请命。他们与黄百韬或有竞争,但唇亡齿寒的道理都懂。 黄百韬兵团一旦被歼,不仅损失数万精锐,更会严重打击士气,下一个被包围的,很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顾祝同心里如同沸水翻腾。 他何尝不想救黄百韬?二十五师是他的嫡系精锐,黄百韬更是他倚重的战将。但他看得更远,顾虑也更多。 “诸位稍安勿躁。” 顾祝同转过身,声音平稳,但眼神深处藏着忧虑,“百韬兄处境的艰难,我感同身受。但诸位请看——” 他拿起指挥棒,点在沙盘上洛阳以东、以南的广大区域。 “李云龙、陈赓所部,绝非只有围攻百韬的兵力。我们外围,他们的其他纵队,包括地方武装,正在频繁调动,虎视眈眈。” 指挥棒又移到洛阳以西、以北! “陕北、晋南的共军,亦有可能趁虚而入。我们若贸然将主力东调救援,洛阳防务空虚,万一……后果不堪设想。此其一。” 他顿了顿,看向邱清泉等人:“其二,共军此次攻势,蓄谋已久,准备充分。其攻坚火力,尤其是炮兵,出乎意料的强大。” “我们仓促东进,在野外遭遇以逸待劳的共军阻击部队,胜算几何?若是援军再受挫损,洛阳将更加危险。这是否正中了共军‘围点打援’的下怀?” 邱清泉急道:“总座!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百韬兄被共军吃掉?这会寒了全军将士的心啊!孙子兵法云‘救兵如救火’!” 李楚瀛也道:“主任所虑固然周全,但坐视不救,恐非上策。可否以部分兵力,稳扎稳打,向东试探性攻击,既策应百韬兄,也探明共军虚实?同时,恳请空军不惜代价,全力支援二十五师作战,空投补给,压制共军炮兵!” 其他师长也纷纷附和,救援的呼声很高。 指挥部里充满了焦躁和争论的气氛。 顾祝同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固守洛阳,保存主力,是更稳妥的选择。 黄百韬若能凭借坚固工事坚持足够久,或许能消耗共军大量兵力,甚至迫其退兵。 但情感和军心士气,又让他无法轻易说出“不救”二字。 他知道,黄百韬此刻,一定在眼巴巴等着他的援兵。 沉默片刻,顾祝同终于做出决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诸位的忠勇,我甚感欣慰。这样吧——” 他目光扫过众人:“邱师长,你抽调一个加强旅,配属部分战车和炮兵,即刻向东做试探性攻击,务必谨慎,切忌冒进,以接应二十五师突围为主要目的,若遇敌强力阻击,不可恋战,迅速撤回。” “李师长,你的三师,负责加强洛阳城防,并派部队向洛阳以南、以北加强警戒。其余各部,原地待命,提高警惕。同时,我会立刻向南京发电,请求空军最大限度支援二十五师,空投弹药粮食。” 这是一个折中的、保守的方案。 派出的援军力量有限,更像是一种姿态,给黄百韬一线希望,也给请战的将领一个交代,同时避免主力陷入险地。 命令下达,邱清泉等人虽然觉得救援力度不够,但顾祝同决心已定,也只能领命而去。 很快,一架架运输机从洛阳机场起飞,满载着弹药和给养,飞向被战火笼罩的巩义、回郭镇方向。 与此同时,邱清泉的一个加强旅,在坦克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洛阳防区,向东逶迤而行。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动向,早已被解放军严密的侦察网捕捉到。 而在李云龙的前线指挥部里,关于洛阳援军出动的电报,也已经送到了他的面前。 第一百九十三章 洛阳战役(十) 前线指挥所里,电话铃声、电报滴答声、参谋人员的报告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泥土的淡淡气息,以及一种高度紧绷的兴奋感。 墙壁上的大幅作战地图,被红蓝铅笔勾勒得密密麻麻,其中代表黄百韬兵团的蓝色圆圈,正被数支粗壮的红色箭头狠狠切割、挤压。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眯着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回郭镇”、“站街镇”这几个点。 外面的炮声隐约传来,沉闷而连绵,那是他的部队正在猛攻黄百韬核心阵地的声音。 参谋长熊伯涛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一丝研判后的谨慎: “司令员,洛阳方向有动静了。顾祝同没让邱清泉主力倾巢而出,只派出了一个加强旅,配属少量坦克和炮兵,正沿着洛巩公路向东做试探性攻击。动作很小心,先头部队和侧翼警戒放得很开。” 李云龙“嗯”了一声,头也没回,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顾祝同…甚至于说整个国民党军,自从孟良崮战役后,基本都已经患上了野战恐惧症!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一个加强旅…我本欲猎一鹿,却得一獐!行啊,獐子也是肉,膻味重点,好歹能解解馋!” 指挥所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紧张的气氛松快了些许。 谈笑风生之间,国民党军三十万部队,已经不放在他们眼里了! “光来只‘獐子’,火候还不够!” “告诉二纵,加大攻势!炮火再猛一倍!重点轰他的指挥所、炮兵阵地、屯兵点!” “步兵不要惜力,轮番冲击,夜里也不许停!刺刀见红,把他那些核心据点外围的钉子全给我拔了!” “不把黄百韬打痛,顾祝同舍不得把他那点看家老本都押出来!” 李云龙是要把黄百韬的部队,变成钓鱼的饵料! “是!” 负责联系主攻方向的参谋高声应命,立刻抓起电话传达命令。 很快,包围圈内,解放军的炮火变得更加狂暴和精准。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砸向黄百韬兵团精心构筑的梅花式子母堡、纵横交错的交通壕、以及疑似指挥中枢的院落。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卷着尘土升腾而起,遮云蔽日。 解放军突击队利用炮火延伸的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上,爆破筒、炸药包的火光不断在敌阵地上闪耀,短促激烈的冲锋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 黄百韬部队的伤亡在急剧增加,告急的电报雪片般飞向兵团部。 回郭镇临时兵团指挥部里,黄百韬脸色铁青,耳边是越来越近的枪炮声和手下军官声嘶力竭的报告。 解放军的攻击力度骤然提升,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原有的收缩固守计划,在这样高强度的持续打击下,能坚持多久,他心里第一次没了底。 给顾祝同的求援电文,措辞一次比一次绝望。 与此同时,李云龙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只正在路上小心翼翼爬行的“獐子”——邱清泉派出的加强旅。 “至于这只送上门来的‘獐子’……”李云龙的手指重重戳在洛巩公路中段一个预设的伏击区域! “命令独立一师,按原定二号预案,给我狠狠地打!火力要猛,冲锋要凶,第一时间打掉它的坦克和炮兵,把它的建制给我冲乱!” 熊伯涛迅速记录,但笔尖微微一顿,看向李云龙。 二号预案是迎头痛击,力求歼其大部,但司令员刚才的意思…… 李云龙看出了参谋长的疑问,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算计:“但是,记住喽,别给我包圆了!攻击要狠,但要给他们留出一条路——一条通往回郭镇方向,看起来像是他们自己拼命冲开的路。” “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部分人,最好是带伤的、惊魂未定的,滚到黄百韬那里去。” 熊伯涛瞬间明白了:“司令员,您这是要……” “我要给黄百韬送点‘希望’,也给顾祝同送点‘信心’!” 李云龙解释道,“这只‘獐子’被打得头破血流,但总算‘突破’了我军的阻击, ‘成功’与黄百韬会合了一部分。” “这说明了什么?” “一来说明我军的阻击并非不可逾越,说明援军是有可能打通通道的。二来,给顾长官增加一些沉没成本!” “沉没成本?”熊伯涛一愣,搞不明白司令员的新名词,但意思他是懂了! 这是要把黄百韬的部队加厚,让顾祝同舍不得、放不下,这样他的部队才会被调动起来,而不是现在像个刺猬一样,坚守不出! 甚至于说,这只‘獐子’的残部,和黄百韬困在一起,只会消耗他们更宝贵的粮食和药品。 李云龙的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 洛巩公路中段,地势渐趋起伏。 这里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独立一师所部,充分利用了丘陵、沟壑和预先破坏的道路,构成了一个立体的伏击圈。 邱清泉的加强旅旅长姓郑,是个谨慎的黄埔系军官。 他牢记着顾祝同“谨慎试探、切忌冒进”的交代,行进间步步为营,坦克在前方蹒跚开路,两侧山丘上派出了大量的搜索分队。 然而,在解放军有意布置的“警戒圈”迷惑下,他的先头部队还是逐渐踏入了真正的死亡陷阱。 下午三时左右,先头营刚刚通过一段狭窄的隘路,两侧沉寂的山岭突然间沸腾起来! 首先是密集的迫击炮弹和掷弹筒弹从几乎垂直的角度砸落在行军纵队中间,特别是集中在坦克和牵引火炮的位置。 爆炸声未歇,更令国民党军胆寒的“嗤嗤”声响起,解放军反坦克小组利用地形隐蔽接近,用火箭筒和大型炸药包,对为数不多的几辆坦克发起了决死攻击。 一辆坦克履带被炸断,瘫在路中央成了废铁,堵塞了道路,另一辆则被击中发动机,燃起熊熊大火。 几乎在同一时间,公路两侧的高地上,机枪、步枪爆发出密集的弹雨,形成交叉火力,将公路上试图展开的队伍打得人仰马翻。 无数身穿土黄色军装的身影,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喊着震天的杀声,从山坡上、沟渠里猛扑下来,如同猛虎下山。 郑旅长在后方听到前方骤然爆发的激烈交火和爆炸声,心头大震,立刻命令部队抢占附近高地,组织抵抗,同时急电洛阳报告。 第一百九十四章 洛阳战役(十一) 但解放军的攻击迅猛无比,而且明显早有准备,火力配置和冲锋层次都极具针对性。 他的部队在最初十分钟就遭到了惨重损失,指挥系统开始出现混乱。 战斗异常激烈。 解放军伏击部队确实执行了“狠打”的命令,突击异常凶猛,国民党军这个加强旅虽然装备精良,但在遭遇突袭、地形不利、且被重点“照顾”了重装备的情况下,很快便陷入了被动。 郑旅长组织了几次反冲击,试图稳住阵脚,甚至打开通道,但都被解放军凶悍的反击打了回来。 他意识到,凭自己这点兵力,想正面击破如此强力的阻击,绝无可能。 激战约一个小时后,国民党军伤亡惨重,部队被切割成数段。 就在郑旅长几乎绝望,准备收缩兵力固守待援时,他突然发现,东南方向,也就是朝向回郭镇的方向,解放军的火力似乎有意无意地弱了一些,虽然仍有阻击,但不像其他方向那样密不透风。 甚至有一次小股部队尝试向那个方向渗透,竟然冲出去了一段距离,虽然很快又被火力压了回来,但似乎……有一条缝隙?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郑旅长来不及细想这是否是陷阱,他必须抓住这根可能的救命稻草。 他立刻收拢还能掌握的部队,主要是旅直属队和一个被打残的团,集中所有剩余的火力,向东南方向发起了孤注一掷的突围。 过程依旧惨烈,解放军沿途的阻击部队给予了他们大量杀伤。 但最终,郑旅长带着大约一个多营的残兵,丢掉了几乎所有重武器和辎重,以一种近乎溃逃的姿态,真的“冲”出了伏击圈,狼狈不堪地朝着回郭镇方向狂奔而去。 在他们身后,是仍在被围攻、歼灭的其他部队,以及一条由尸体、丢弃的装备铺就的“溃逃之路”。 郑旅长带着一身硝烟、满脸血污和仅存的一个多营残兵,跌跌撞撞冲进回郭镇外围二十五师警戒阵地的那一刻,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向交战双方的最高指挥部。 在豫西兵团前指,电报员几乎是跑着将译电送到了参谋长熊伯涛手中。 熊伯涛迅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微笑,快步走向正在凝视沙盘的李云龙。 “司令员,一师那边传来确切消息,郑旅残部约一个营,已成功‘突围’,进入黄百韬兵团西侧防线。我方阻击部队按计划给予其重大杀伤后,‘网开一面’,放其通过。敌丢弃重武器辎重无数,遗尸遍野,士气濒临崩溃。” 李云龙闻言,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盯着沙盘上代表回郭镇的蓝点,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指挥所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台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的炮声。 “顾长官来多少,我是照单全收啊!”李云龙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命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围攻回郭镇、站街镇的部队,给我继续加压!炮火不要停,重点轰击其核心工事、指挥枢纽和物资囤积点!” “步兵组织精干突击队,夜间实施多路渗透、袭扰和有限目标的拔点作战!” “我要让黄百韬每一分钟都感觉脑袋顶上悬着把刀,让他连喘口气都觉得奢侈!不把他打痛、打慌、打得天天向顾祝同哭爹喊娘,那顾长官就舍不得把整个身子都挪出窝来!” “是!” 作战参谋高声应命,迅速记录传达。 “第二,”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洛巩公路,“告诉一师,伏击阵地不要动,打扫战场,补充弹药,就地转入防御,并向前延伸构筑阻击阵地。” “邱清泉那条‘鹿’虽然还没全出来,但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得防着他突然蹶子。另外,严密监视郑旅残部进入回郭镇后的动向,以及黄百韬可能组织的任何接应或反向突击。” “第三,” 他的手指移向洛阳以南、以西更广阔的区域,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通知各地方部队、侦察分队,加强对洛阳周边,特别是南面、西南面敌张轸兵团等部的侦察监视。” “顾祝同手里就那么几张牌,黄百韬这边火越大,他越可能从别处调兵。咱们得把他所有可能动的棋子,都给我盯死了!”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豫西兵团的战争机器,根据李云龙的意图,开始进行更精细、更猛烈的调整。 对黄百韬的包围圈在继续收紧、加压,而对洛阳方向的注意力,则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几乎在同一时间,洛阳司令部内,气氛与李云龙那里截然不同,却同样因这份战报而波动。 顾祝同拿着那份由回郭镇转来、并经郑旅残部军官口述补充的简报,紧绷了许久的脸上,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纹路。 简报上虽然充斥着“损失惨重”、“血战突围”、“共军阻击极强”等字眼,但最关键的是——“郑旅长亲率一部,奋勇击破共军拦截,已成功与黄兵团会合”。 “总算……进去了一部分。” 顾祝同喃喃自语,将简报轻轻放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 他背着手,踱到窗前,望着东方隐约传来的火光映红的天际。 郑旅残部的进入,就像给一个即将溺毙的人递过去一根虽然纤细、却实实在在的稻草。 这证明,解放军的包围圈并非无懈可击,救援的通道在理论上存在被打开的可能。 这对于苦苦支撑的黄百韬部来说,是一针微弱的强心剂;对于洛阳的决策层来说,则减轻了“坐视不救”的巨大心理和舆论压力。 他心中那架天平,原本重重倾向“固守洛阳、弃车保帅”的一侧,此刻因为这点“成功的希望”,而微微晃动起来。 “顾长官!” 指挥部门被推开,邱清泉裹着一身戎装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急切与亢奋混合的神色! “郑振华他们打进去了!这说明共军的阻击力量是可以被突破的!请顾长官立刻下令,我五师全体将士已枕戈待旦,愿即刻全力东进,一举砸开共军的包围圈,接应二十五师兄弟脱险!” “战机稍纵即逝啊,顾长官!” 顾祝同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以悍勇闻名的战将! 邱清泉的请战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指挥部里其他一些将领,也投来了类似的目光。 然而,顾祝同心中的天平虽然晃动,却并未彻底倾斜。 郑旅的“成功”代价太大,几乎被打残,这本身就说明了共军阻击力量的强悍和其“围点打援”决心的坚定。 邱清泉的第五师是洛阳防务的支柱,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这把剑如果全部投进去,万一……不是万一,是极有可能陷入与共军阻击部队的旷日持久的消耗战,甚至被对方预设的更大陷阱所困。 到那时,洛阳怎么办?豫西战局怎么办? 第一百九十五章 洛阳战役(十二) “雨庵,你的忠勇,我和委员长深知。” 顾祝同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力,“郑旅能进去一部,固然可喜,但你也看到,其主力损失殆尽,足见共军于洛巩公路沿线阻击兵力之雄厚,布置之周密。” “李云龙、陈庶康所谋乃大,绝非仅仅一个黄百韬。我军若将主力贸然投入其预设战场,正堕其彀中。” 邱清泉急了:“顾长官!难道就因噎废食?百韬兄数万将士……” 顾祝同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指挥部内众将:“救,自然要救。但方式必须稳妥。”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点落在了洛阳以南、东南方向! “我们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正面强攻洛巩公路。李云龙既然在此布下重兵,我们便另辟蹊径,调动其部署。” 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临汝”的位置:“命令!” 参谋官立刻拿起笔记录。 “豫西绥靖区司令官张轸,其所部,立即放弃临汝现有防区,以最快速度向东北方向机动,经白沙、涉村一带,向回郭镇以南地区靠拢,对围攻黄兵团之共军侧背形成威胁,牵制其兵力,伺机与黄兵团取得联系,或配合正面援军行动。” 选择张轸部,是顾祝同深思熟虑的结果。 张轸部并非中央军嫡系,属于杂牌,其战斗力、装备虽不及邱清泉的第五师,但两万余人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让其从南线靠拢,一则可以避开解放军在洛巩公路预设的主要阻击阵地,二则可以利用其搅动战场南翼,迫使围攻黄百韬的解放军分兵应对,减轻黄兵团的正面压力,三则……即便张轸部遭受损失,对顾祝同的核心实力影响也相对较小。 这是一步进可攻、退可守,带有试探和消耗性质的棋。 “雨庵,”顾祝同看向依旧脸色不忿的邱清泉,“你的第五师,仍需坚守洛阳,并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待张轸部运动到位,吸引部分共军兵力后,视情况再决定你部下一步行动。” “当前,空军会继续全力支援二十五师,并加大对张轸部行动路线的空中掩护。我们,要打一场有章法的救援战,不能跟着共军的节奏走。” 命令已下,邱清泉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顾祝同决心已定,且调动张轸从南线策应,在战术上确有其道理。 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立正敬礼: “是!卑职遵命!但请顾长官密切关注战局,若时机出现,我五师随时可化为尖刀!” 顾祝同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东方。 他心中默念:黄百韬,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张轸的两万人从南边靠过去,加上郑旅残部汇入带来的那点“希望”,以及空军的支援,你应该能再多撑一段时间吧? 但愿,这步棋能打乱李云龙的部署,为全局赢得转机。 而他却不知道,几乎在他命令张轸部北上的同时,李云龙指挥部里,关于敌军南线兵力异动的初步报告,也已经摆上了桌面。 一场围绕黄百韬兵团生死、牵动整个豫西战局的多方博弈,进入了更加复杂、也更加凶险的新阶段。 张轸这两万余人从南而来的动向,如同投入湖面的一块新石头,激起的涟漪,正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 临汝,张轸的指挥部里! “妈的!这个顾祝同又拿老子去挡子弹!” 张轸接到顾祝同电令时,心情复杂。 他深知自己这支杂牌军的处境:既要出力,又难免被当作消耗品。 “司令,是不是通知开拔?”副官凑过来问道! “慌什么!”张轸没好气的说道! 妈的,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去送死的! 副官噤声退开。 张轸背着手,在挂着大幅军事地图的墙壁前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电报上的字句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立即放弃临汝”、“以最快速度向东北方向机动”、“对围攻黄兵团之共军侧背形成威胁”…… “威胁?” 张轸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怕是给人家送菜,顺便探探路吧!” 他太清楚顾祝同的算盘了。自己这两万来号人,装备混杂,兵员补充困难,在中央军眼里就是块可以随时丢出去试探火力的“敲门砖”。 打好了,是顾长官指挥有方、调动得宜;打残了甚至打光了,也不过是“杂牌损耗”,伤不到嫡系的筋骨,说不定还能借机整编吞并。 可命令就是命令。 公然抗命,他张轸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钱,不过拖几天还是可以的,最好拖到黄百韬被灭了,那自己也就不用去了。 两天后! “司令,绥靖公署又来电催问!”通讯参谋拿着新的电文进来,声音有些紧张。 张轸接过一看,语气比上一封更加严厉,明确要求报告开拔时间和具体行军路线,并强调“战机稍纵即逝,贻误者严惩不贷”。 他甚至可以想象顾祝同在郑州拿着电话,脸色铁青训斥下属的样子。 “知道了。” 张轸挥挥手,把电报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收拢物资、显得有些混乱的部队。 也知道自己若再不动,不用顾祝同动手,南京的训斥乃至更严厉的处置恐怕马上就到。 张轸深知,再不动,上面真要翻脸了。 “传令下去,” 张轸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各部分批集结,按顺序开拔。前锋125旅,即刻向白沙方向侦察前进,保持警戒,遇有小股匪军或民兵袭扰,不必纠缠,快速通过。” “后续部队……把能带的辎重带上,不能带的……就地处理掉一些,动作慢点!” 他特意强调了“分批”和“保持警戒”,潜意识里还是想控制节奏,保存实力,看看风色。 “是!”副官和参谋们领命而去。 命令下达,临汝城内外更加喧闹起来。 汽车鸣笛,骡马嘶叫,士兵的喝骂声、军官的催促声响成一片。但整个开拔过程,在张轸有意无意的纵容下,显得拖沓而缺乏效率。 部队磨磨蹭蹭地整理行装,收拢分散的警戒哨,处理带不走的物资,直到午后,前锋125旅才真正踏出临汝城向北的公路。 张轸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蜿蜒而去的队伍卷起的尘土,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顾墨三,你要老子去碰钉子,老子就去碰。可这钉子有多硬,碰得多快,得由老子说了算。” 他低声自语,“黄百韬,你自求多福吧。老子这两万人,能给你拉扯出点空当最好,要是扯不动……也别怪兄弟我不够意思。” 他打定主意,行军要“稳”,接敌要“慎”,一旦发现解放军阻击兵力雄厚,立刻就地转入防御,绝不当出头鸟去硬拼。保存实力,在这乱世才是根本。 然而,张轸不知道,他的犹豫和拖延,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南线威胁到来的速度,却也给了李云龙更充分的应对时间。 就在张轸部前锋125旅离开临汝不久,关于该部具体兵力构成、行进序列和大致路线的更详细情报,已经通过多条渠道,汇集到了李云龙的指挥部。 李云龙看着地图上那条缓慢向北蠕动的蓝色箭头,咧嘴笑了:“这张轸,看来是不太情愿啊。给老子送菜都送得这么磨叽。” “也好,前线有更多时间修工事、布口袋了。告诉同志们,南边来的这股,是杂牌,心不齐,脚底软!给老子狠狠揍他的前锋,打掉他的气焰!但要留出纵深,把他主力慢慢放进来一点再关门!” 是的!李云龙决定吃掉这只杂牌! 第一百九十六章 洛阳战役(十三) 张轸下令所辖整编第125旅、暂编第206旅及地方保安团队共两万余人! 放弃临汝防区,以第125旅为前锋,全力向东北方向的白沙、涉村地区急进,目标直指回郭镇以南,威胁围攻黄兵团之共军侧后。 张轸部的动作很快被解放军前沿侦察部队和地方民兵察觉,消息通过电话、骑兵通讯员,层层上报,最终紧急送达李云龙的指挥部。 “报告!敌豫西绥靖区张轸部约两万余人,已放弃临汝,正快速向白沙、涉村方向移动,其先头部队已接近白沙镇!” 参谋长熊伯涛指着地图上新标注的蓝色箭头说道。 李云龙略一沉吟,迅速做出决断:“命令!” 作战室内所有人员立刻肃立。 “独一师,抽调其预备队及部分侧翼警戒部队,迅速南下至白沙以北、涉村以西地域,利用丘陵沟壑地形,构筑阻击阵地,迟滞张轸部前锋!告诉他们,不要怕部队分散,要给老子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一步不许退!” “是!” “命令二师,除继续加强洛巩公路正面防御,严防邱清泉第五师可能的再次出击外,立刻分出一个加强团,向东南机动作战,沿涉村至回郭镇东南部布防,与独一师的阻击部队形成衔接,建立第二道阻击线!” “核心任务就一个:绝不能让张轸这两万多人,碰到咱们围攻黄百韬的主阵地!” “是!”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张轸部的来路上,声如洪钟: “告诉张大彪和郑少华,顾祝同想用杂牌来调动咱们,分散咱们的兵力?做梦!就用这两个师的部分兵力,给我把南线封死!” “黄百韬锅里的肉,谁也别想捞走一口!主力围攻部队,按原计划,加强攻击,务必尽快解决战斗!” 几乎在李云龙调兵遣将应对南线威胁的同时,南京,黄埔路官邸。 一份措辞极其严厉、直接来自最高当局的电报,跨越数百公里,送到了洛阳国民党绥靖公署主任顾祝同的案头。 电报抬头便是罕见的直呼其字: “墨三兄勋鉴:豫西战局,举国瞩目。 黄兵团数万忠勇将士陷于重围,苦战待援,每一时一刻皆在流血牺牲。郑旅试探性进攻受挫,虽可见敌阻援之决心,然岂能因此而逡巡不前,坐视共匪从容消化我精锐兵团?” “张轸部偏师侧击,纵有牵制之效,焉能解黄部燃眉之急?” “邱清泉第五师战力完整,洛阳要地固需镇守,然当此关头,岂能仅作壁上观?” “若待黄兵团力竭而覆,则匪势大张,洛阳以东门户洞开,整个中原战局恐将逆转!” “望兄以大局为重,速催督促邱部并其他有力部队,不惜代价,突破匪之阻援阵地,与黄兵团会师,勿再犹豫迟疑,致贻全局之害!中正手启。” 电报字字如锤,敲在顾祝同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校长那压抑的怒火和极度的不满。 电文中虽未直言“不救”,但“逡巡不前”、“坐视”、“壁上观”、“犹豫迟疑”等词,已近乎斥责。 特别是强调“黄兵团数万忠勇将士”和“整个中原战局恐将逆转”,将政治和战略压力提到了最高点。 顾祝同握着电文,脸色凝重,最终不得不发出了一声长叹,如此以最高领袖,直接干预战场指挥,岂不是咄咄怪事? 他理解校长“不得有一兵一卒被围歼”的心理,尤其是黄百韬这种战功赫赫却又非完全嫡系的将领,其生死牵动各方神经。 但作为前线最高指挥官,他更清楚洛巩公路沿线解放军阻击阵地的坚固程度,李云龙、陈庶康摆明了是要围点打援,一口吞掉黄百韬的同时,重创甚至吃掉冒进的援军。 “校长…这是要逼我押上主力,去闯鬼门关啊。” 顾祝同暗自喟叹。他走到窗边,望着东方依稀可见的炮火闪光。 郑旅的惨状犹在眼前,第五师是他和校长在中原的骨干部队,若再有大的折损…… 但南京的严令已下,再无转圜余地。他缓缓转身,对肃立一旁的副官道: “给南京回电:委座钧鉴,电令敬悉,职惶恐无地。豫西战局,职必竭尽心力以救黄部。” “已严令张轸部加速侧击牵制,并即刻督促邱清泉第五师,抽调精锐主力,于洛巩公路选择匪军结合部,于明日拂晓发动全力突击,务求打开通路。” “空军将予以最密切之支援配合。唯匪阻击顽强,预设阵地绵密,恐需血战方能推进,伤亡或巨。然为救出黄兵团,稳定大局,职部万死不辞。” “职顾祝同叩。” 顾祝同刚放下给南京回完的电报,机要参谋便急促地叩门而入,立正报告 “主任!前线急电!邱师长来电,第五师主力已完成攻击集结,并已接到南京直接电令指示!” “什么?” 顾祝同心头猛地一紧,校长竟直接越级指挥到了师一级?! 他立刻抓起直通邱清泉指挥部的专线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下便被接起,听筒里传来邱清泉那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甚至隐含着一丝亢奋的声音: “墨公!我是雨庵。委座直接电令已到,命令我部‘集中所有火力,不惜一切代价,向黄兵团方向猛插,打开通道,救出百韬兄!’” 顾祝同能感觉到邱清泉语气中那种被最高统帅直接点将、临危受命的使命感与激昂,这与他之前的谨慎形成了微妙对比。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雨庵,你现在具体部署如何?敌军阻击阵地异常坚固,郑旅的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墨公放心!” 邱清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已将师直属炮兵团、战车连全部加强给主攻的第13旅,辅以第14旅一部,组成中央突击集群。” “所有山炮、野炮、迫击炮集中使用,形成重点炮火准备区。战车将紧随炮火延伸,掩护步兵冲击。” “我选择的突破口,是共军洛巩公路防线中段偏北,据侦察和昨日交战情况判断,此处为其独一师与二师的结合部,防御相对薄弱,且有丘陵缓坡可利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我已令第15旅在侧翼佯动,牵制共军注意力。空军方面也已协调,明日拂晓攻击开始时,将会有至少两个批次的P-51战机提供空中支援和轰炸。” “委座电令是‘猛攻’,我邱清泉和第五师全体将士,明日必将以雷霆之势,砸开共军的乌龟壳!请墨公和委座静待佳音!” 第一百九十七章 洛阳战役(十四) 顾祝同听着邱清泉详细而充满进攻性的计划,知道邱清泉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拿出看家本领硬闯了。 他既为邱清泉的决心和周密部署感到一丝慰藉,又为可能出现的惨烈消耗而忧心忡忡。 但事已至此,南京的电令和自己刚才的回电都已将这条路堵死,再无后退可能。 他最终只是对着话筒,用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说道: “雨庵,一切就拜托你了。攻势务必迅猛,但也要注意各梯队衔接,防止敌军反扑和侧击。” “张轸部在南线的行动会尽力牵制共军部分兵力。” “记住,目标是打开通道,接应黄兵团突出,切忌孤军深入,反被共军所乘。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是!请墨公放心!第五师定不辱命!”邱清泉斩钉截铁地回答,随后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顾祝同缓缓放下电话,转身再次望向东方。 夜色渐深,但那个方向的天空似乎被尚未停歇的炮火映得更红了。 他知道,明天拂晓,洛巩公路沿线,将迎来开战以来最血腥、最关键的一战。 邱清泉的“猛插”,对上李云龙的“钉死”,结果将直接决定黄百韬兵团的命运,甚至影响整个中原战局的走向。 他沉默良久,对一旁的副官低声吩咐: “命令情报部门、通信部门,今夜全部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确保与第五师、张轸部、南京,以及……黄兵团残部的联络畅通。有任何进展,立刻报我。” “是!” 作战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而在解放军李云龙的指挥部里,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沿观察哨和无线电监听单位,也捕捉到了邱清泉第五师异常频繁的无线电通讯和部队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各种情报碎片迅速汇总到参谋长熊伯涛手中。 “司令员!” 熊伯涛拿着将最新的情报跑到了在外面抽烟的李云龙面前,激动的说道“邱清泉出来了!” 李云龙一愣,两口抽掉手里的烟,跑进了指挥部里,看着从前委发来的情报,哈哈一笑! “哈哈…看来顾祝同和邱清泉被老蒋逼急了。第五师主力正在向洛巩公路中段,大概这个位置集结,炮群和战车都在前移。架势不小,看样子明天要动真格的了。” 李云龙盯着地图,眼睛眯了起来,闪动着猎手看到强大猎物终于按捺不住出动时的那种光芒。 “好啊!等的就是他邱清泉把主力亮出来!老想用小股部队蹭,那多没意思。” 他猛地一拍桌子:“给前委回电,我部一定挡住邱清泉的攻击和黄百韬的反扑!” “是!” 通讯参谋走后,李云龙随即开始命令,“给前沿的郑少华和张大彪发报,通报:邱清泉第五师主力,很可能于明日拂晓,在我洛巩公路中段,重点是一师二团与二师五团结合部一带,发动大规模突击。” “命令各部: “第一,所有前沿阵地,今晚必须完成加固,特别是防炮洞、交通壕。一线部队留足观察哨,主力后撤至二线阵地隐蔽,减少敌炮火准备伤亡。” “第二,所有师属、团属炮兵,连夜调整部署,预设反击炮火区域,重点覆盖敌可能展开的冲击出发阵地和后续梯队集结地。等狗日的炮火准备完了,步兵上来的时候,给老子狠狠地砸!” “第三,反坦克小组、机枪火力点,前出配置,形成交叉火力网。告诉战士们,放近了打,专打步兵和坦克的结合部!” “第四,预备队做好随时投入反击的准备。他邱清泉想‘猛攻’?老子就让他撞在铁板上,崩掉他几颗门牙!” “第五,大鱼既然已经钓出来了,那鱼饵已经没用了!告诉二纵、三纵,对黄百韬发动总攻,一句话,一定要赶在邱清泉之前的拿下黄兵团!” “是!” 命令迅速下达。 解放军阻击阵地如同一个被触动的巨大战争机器,更加高效、冷酷地运转起来。 无数战士在夜色中默默加固工事,检查武器,弹药被分发到最前沿。 炮手们根据新的坐标,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炮口。 一场决定性之战,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悄然绷紧了弦。 大战,一触即发。 邱清泉部一出洛阳,包围回郭镇、站街镇的解放军阵地上,骤然响起了与往日不同的、更加密集和雄浑的炮声。 这不是例行的袭扰或重点拔点射击,而是成千上万门火炮——从迫击炮、山炮、野炮到数量虽少却威力巨大的榴弹炮,按照统一计划,同时发出的毁灭咆哮。 李云龙直接给炮纵司令程鸿越通电话,让他加大火力! 总攻开始了。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炮弹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在黄百韬兵团残存的阵地上。 早已被反复蹂躏的工事再次被撕裂,泥土、碎石、木料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形成一片片骇人的烟幕火海。 本就脆弱的指挥通信网络被彻底切断,许多残存的火力点在猛烈的覆盖下化为乌有。 解放军炮火不仅覆盖前沿,更向纵深延伸,死死压制着可能集结的预备队和炮兵反击。 炮火尚未完全延伸,嘹亮的冲锋号已然划破被爆炸声暂时压低的天空。 无数土黄色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跃出堑壕,向敌军核心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二纵、三纵的主力团,如同数把尖刀,狠狠刺向回郭镇外围最后几道环形防御圈。 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延伸信号传来的一刹那,二纵十一团团长萧展鹏就放下了望远镜! 这个从红军时期走出来的吉安汉子,对通讯参谋说道“接突击队!” 不久之后,电话接通! “余昌桂吗?余昌桂吗?带着你的突击队,冲上去!”萧展鹏大声的命令道! 十一团一营长余昌桂,第一个从隐蔽部里跃了出来。 他个子不算高,但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蓄满了力量的豹子。 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烧着战斗的火焰和必胜的信念。 “同志们!党和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跟我上!” 他的吼声压过了战场残留的轰鸣,嘶哑却极具穿透力,手里的驳壳枪向前猛地一挥。 他身后,早已等得心焦的突击队员们,如同出闸的猛虎,紧跟着他们的营长,扑向那片刚刚被钢铁和火焰洗礼过的焦土。 余昌桂从来都是“跟我上”而不是“给我上”,这是十一团一营敢打硬仗、能啃骨头的魂。 pS:11团团长萧展鹏,由书友用户10462648客串! 第一百九十八章 洛阳战役(十五) 突击路线正前方,是回郭镇东口一处由半塌的碾坊和几座加固地堡组成的支撑点。 炮火虽然将其表面工事摧毁大半,但国民党军残兵凭借着地堡和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仍然在负隅顽抗。 几挺机枪从射击孔里喷吐出毒蛇般的火舌,交叉封锁了通往镇内的道路。 “妈的,还有硬钉子!” 余昌桂一个翻滚,躲到一处弹坑后面,子弹啾啾地打在坑沿,溅起一串土星子。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堡位置刁钻,直射火力难以清除。 “二班长!带你的爆破组,从左边绕过去,用爆破筒,给我端了那个最大的地堡!” 余昌桂指着左侧一条被炸塌的矮墙形成的遮蔽带吼道。 “是!二班的,跟我来!” 一个精瘦但动作极其敏捷的汉子应了一声,带着三名战士,每人扛着用油布包裹的粗长爆破筒,猫着腰,利用弹坑和废墟的掩护,快速向左翼迂回。 他们动作迅捷而隐蔽,如同战场上飘忽的幽灵。 他叫洛安南,是11团一营二班的班长! 与此同时,余昌桂对着身后的通讯兵喊:“迫击炮!让迫击炮班给老子敲掉右边那两个机枪眼!别给老子省炮弹!” “嗵!嗵!嗵!” 不远处的废墟后面,十一团一营直属的八二迫击炮班迅速开火。 炮弹划着弧线,带着尖啸,精准地落在右侧地堡群附近。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狭小的射击孔,但剧烈的爆炸和飞溅的破片,有效地压制了敌人的火力,尤其是迫使一挺机枪暂时哑火。 “好!机枪,给老子把左边地堡的火力吸引过来!掩护爆破组!” 余昌桂继续下令。 己方的两挺轻机枪立刻在侧翼开火,子弹泼水般洒向左翼地堡,打得砖石碎屑乱飞,成功吸引了守军的注意力。 爆破组趁机加快了速度。 二班长洛安南第一个冲到了大碉堡侧下方死角。 这里是个射击盲区。他迅速将爆破筒从油布里抽出,那黝黑粗长的筒身透着冰冷的力量感。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拉火装置,对身后的战友打了个手势。 另一名战士立刻上前,两人合力,将沉重的爆破筒猛地塞进了地堡底部一个被炸开的裂缝里。 “拉火!” 二班长洛安南低吼一声,猛地拽下了拉火绳,然后和战友一起,拼尽全力向旁边的弹坑滚去。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内脏都被撼动的巨响传来。 那看似坚固的地堡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蛋壳,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四分五裂。砖石、木料、连同里面的人和武器,在巨大的橙色火焰和气浪中被抛向空中,又纷纷扬扬落下。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不远处的余昌桂都感到胸口一闷。 “干得漂亮!” 余昌桂一跃而起,“同志们!冲啊!” 失去了最大支撑点的敌军防线出现了缺口和混乱。 余昌桂身先士卒,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第一个冲进了硝烟弥漫的缺口。 突击队员们怒吼着紧随其后,手中的冲锋枪、步枪喷射出复仇的火焰,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残敌藏身的角落。 战斗迅速进入了残酷的巷战和逐屋争夺。 余昌桂打光了驳壳枪的子弹,顺手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带领战士们与反扑的敌军展开了白刃战。 他的刺杀技术是战场上练出来的,凶狠、简洁、有效,接连捅翻了两名敌军。 “团长!小心!” 一名战士猛地将余昌桂扑倒。几乎同时,一颗手榴弹在附近爆炸,气浪掀飞了瓦砾。 余昌桂推开战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看到前方一个院子里,敌人依托墙垣,用一挺轻机枪封锁了街道。 “迫击炮!还有炮弹吗?”余昌桂吼道。 “营长!没了!” 迫击炮班长在远处扯着嗓子回应,声音里带着焦急和烟熏火燎的沙哑,“最后三发刚才都砸出去了!” 余昌桂一听,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扭头对着大致方向骂道:“你个败家玩意儿!怎么不省着点用!这节骨眼上给老子掉链子!” 不远处正从废墟里扒拉最后两发迫击炮弹壳的炮兵班长听到这话,动作一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低声咕哝: “刚才就您吼得最厉害,‘别给老子省炮弹!’‘给老子狠狠地敲!’这会儿倒嫌我败家了……”! 不过嘀咕归嘀咕,手上动作却更快了,眼睛还在四处逡巡,希望能再找到点能用的家伙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猫着腰快速移动到余昌桂身边的断墙后,正是刚立下大功的二班长洛安南。 他脸上还沾着刚才爆破留下的黑灰,眼神却锐利如鹰,迅速观察了一下前方机枪火力点的情况。 “营长!”洛安南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决绝,“我去!”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经锁定旁边牺牲战友身边的一个炸药包,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检查了一下导火索,又顺手往腰间别了两颗手榴弹。 “安南!等等!” 余昌桂伸手想拦,那机枪火力交叉得凶猛,正面强冲就是送死。 洛安南回头,朝余昌桂咧了咧嘴,露出被硝烟衬得格外白的牙齿:“营长,放心,我有数!机枪掩护我!” 说完,他根本不给余昌桂再阻止的机会,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猛地跃出掩体。 他没有直冲那个院子,而是利用街道两侧残存的房屋拐角、倒塌的门柱、甚至是敌人尸体作为掩护,以极其不规则、难以预判的之字形路线,时而匍匐,时而短促跃进,像一头矫健又致命的猎豹,向着目标迂回靠近。 敌人的机枪很快发现了他,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和身侧呼啸而过,打得砖石迸裂,尘土飞扬。 我方掩护的机枪也全力开火,试图压制对方火力。 洛安南的动作惊险万分,几次子弹都是擦身而过,但他硬是凭借着过人的战术动作和一点运气,奇迹般地冲到了院子外墙根下,处于机枪射击的死角。 院子里传来敌人惊恐的叫喊和拉枪栓的声音。 显然,他们发现了这个摸到眼皮底下的威胁。 洛安南背靠着墙壁,胸膛剧烈起伏,迅速判断形势。 院门紧闭,墙头有射击孔,直接冲进去成功率太低。 他目光扫过墙壁,发现有一处被先前炮火震开的裂缝,不大,但足以塞进炸药包。 他毫不犹豫,将炸药包稳稳塞进裂缝,拉燃导火索。 嘶嘶的白烟立刻冒起,“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院墙被炸开一个豁口,硝烟弥漫。 几乎在爆炸响起的瞬间,洛安南就端着冲锋枪,第一个从豁口冲了进去! 他的想法很清楚:趁敌人被炸懵的刹那,肃清残敌,夺下机枪! “同志们!跟我上!”余昌桂见状,血往头上涌,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立即率队发起冲锋。 pS:一营长余昌桂,由书友躺赢的牛马客串,二班长洛安南由书友代邢—妄客串! 第一百九十九章 洛阳战役(十六) 然而,院子里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残存的七八个国民党兵异常凶悍,并未完全丧失战斗力,依托着炸塌的废墟和屋内结构疯狂抵抗。 洛安南冲进去后立即陷入短兵相接的混战。 他打光了冲锋枪子弹,用手枪撂倒一个,又和一个扑上来的敌军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余昌桂带着人刚刚冲到豁口附近,就听到院内传来敌人军官绝望的嚎叫: “一起死吧!” 紧接着,是洛安南一声暴喝:“营长!别过来!” 只见院内一角,一名身负重伤的敌军军官,狞笑着拉响了一束手榴弹,而洛安南正死死缠住他,两人扭打的位置正在那挺轻机枪旁边! “安南!!!”余昌桂目眦欲裂。 “轰!” 手榴弹爆炸了,连同附近可能堆放的一些弹药被殉爆,更加剧烈的火光和气浪从豁口喷涌而出,砖石木屑横飞。 爆炸停歇,余昌桂第一个冲进院内,眼前是一片狼藉。 那挺机枪哑火了,残敌也被后续冲进来的战士们迅速解决。 而在爆炸的中心点附近,余昌桂看到了洛安南——他的二班长,静静地躺在瓦砾中,身下还压着那个敌军军官的残破躯体。 洛安南浑身是血,军装破碎,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扣住敌人的姿势。 余昌桂踉跄着走过去,缓缓蹲下,这个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铁打般的汉子,此刻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合上了洛安南那双依然圆睁着、望向突破口方向的眼睛。 巷战仍在继续,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在回郭镇各处响起。 余昌桂猛地站起身,脸上所有的悲痛瞬间化为了更加凛冽的杀气。他捡起地上那挺被炸坏但或许还能用的轻机枪,检查了一下,怒吼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二班的!跟着我!为你们班长报仇!把镇子里的敌人,给老子扫干净!” “报仇!” “杀!” 战士们血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紧跟着他们的营长,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镇子更深处,向着负隅顽抗的敌人,发起了更加凶猛、更加不惜一切的冲锋。 洛安南用生命打开的通道和点燃的斗志,将彻底吞噬这股残敌。 余昌桂再次带头冲锋。 残存的敌人丧失了斗志,有的举手投降,有的向后溃逃。 十一团这把“尖刀”,在一营长余昌桂的带领下,以爆破筒开路,迫击炮点名,刺刀见红,硬生生在黄百韬兵团核心防线上撕开了一道血口,并不断扩大战果。 他们的勇猛,极大地鼓舞了其他攻击部队的士气,也加速了敌军整个防御体系的崩溃。 东线的总攻,在无数个像余昌桂这样的指战员带领下,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黄百韬的最后巢穴碾压而去。 而西线,邱清泉第五师主力与解放军阻击部队的钢铁碰撞,也即将进入最高潮。 洛安南牺牲的硝烟尚未在回郭镇完全散去,西线洛巩公路的钢铁风暴已然降临。 双方一接触,就爆发了惨烈的大战! 天空被第五师猛烈而集中的炮火撕裂,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解放军独一师与二师结合部的预设阵地,火光冲天,泥土、石块连同破碎的工事材料被抛向空中。 邱清泉果然选择了这个他判断的“薄弱点”,倾尽全力,试图一举凿穿。 “给我敲他们的砂罐!”邱清泉坐在坦克车上,指挥进攻! 炮火延伸的烟尘尚未落下,第五师的战车便轰鸣着冲出,履带碾过焦土,机枪喷射着火舌,掩护着大批头戴钢盔、端着冲锋枪和步枪的步兵,呈多波次队形,向解放军阵地发起了潮水般的冲击。 邱清泉的“猛插”战术,一开始就展现出不顾伤亡的狠劲。 “顶住!给老子狠狠打!” 独一师二团团长嗓子已经喊哑。 阵地上,战士们从坍塌的防炮洞、深深的交通壕里跃出,迅速进入射击位置。 机枪、步枪、冲锋枪刮起死亡的风暴,手榴弹成排地扔向逼近的敌群。 反坦克小组的战士利用弹坑和残垣断壁迂回接近,用集束手榴弹和仅有的火箭筒攻击敌军战车。 结合部地带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国民党军依仗优势火力和兵力,一波被打退,稍作整顿,在军官的督战下又发起更猛烈的下一波。 解放军阻击部队凭借事先构筑的纵深阵地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寸土必争。 许多阵地反复易手,白刃战在硝烟弥漫的焦土上频频爆发。 独一师和独二师的指战员们用生命实践着李云龙“钉死在那里,一步不许退”的命令,但伤亡在急剧增加,防线承受的压力已接近极限。 邱清泉为了打开通道,确实不惜血本,攻击锋头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向解放军阵地纵深楔入。 前沿的告急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李云龙指挥部。 李云龙盯着地图上代表敌军突破深度的箭头,眉头紧锁,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他清楚,单纯的硬顶不是办法,必须给邱清泉这头疯牛更狠的一击,打乱他的进攻节奏。 “命令独四师!” 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其主力,不要从正面去堵口子!给我从独一师阻击阵地北侧隐蔽前出,沿这条山沟快速运动,向邱清泉主攻部队的侧翼腰部,给老子狠狠捅一刀!” “告诉刘元武,动作要快、要猛!打他个措手不及!配合正面部队,把邱清泉的进攻势头给我打下去!” 独四师是起义的部队,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和整编,已经够用了! 而独立四师这支生力军的投入,立刻改变了战场态势。 他们没有直接进入已成焦土的正面战场,而是如同一把隐蔽的尖刀,沿着复杂地形急速穿插。 当邱清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突破时,独四师主力突然从其进攻阵型的侧翼杀出。 猛烈的侧击顿时让国民党军的进攻梯队陷入混乱,不得不分兵应对,正面的攻击压力骤然减轻。 独一师和独二师的官兵趁势发起反击,一度失守的部分阵地被夺回。 邱清泉精心组织的“猛插”攻势,遇到了坚硬的正面盾牌和锋利的侧翼匕首,开始滞涩、变形。 “操!这不是刘元武的部队吗?这么能打?!”邱清泉接到前线的战情通报,差点惊掉了下巴! 刘元武的部队不是杂牌吗?! 然而,邱清泉毕竟是宿将,他迅速调整部署,以一部兵力坚决顶住独三师的侧击,主力仍试图继续向黄百韬方向挤压。 西线的战况进入更加残酷的拉锯和消耗阶段。 李云龙知道,仅靠阻击和侧击,还不足以完全瓦解邱清泉的决心,必须给他更大的后顾之忧。 几乎就在李云龙调动独三师的同时,更高层级的战略棋局已经展开。 陈谢兵团的主力,开始往洛阳,和邱清泉后面穿插! pS:洛安南,由书友代邢—妄客串,也是本书壮烈的第一位书友,希望你不要介意! 第二百零零章 洛阳战役(十七) 而在李云龙在血水里摔跤的时候,前委指挥部里! 陈司令员在宏观战局上看得更远。 当邱清泉第五师主力被牢牢吸引、胶着在洛巩公路时,洛阳方向的防御必然相对空虚。 这正是围点打援、釜底抽薪的绝佳时机。 “命令!” 陈司令员站在自己的指挥部里,语气果断而迅疾: “兵团主力,除部分部队配合豫西兵团继续监视和消耗邱清泉、完成对黄百韬的最后围歼外,立即以最快速度,绕过当前交战区,向西直扑洛阳!” 他特别强调:“告诉各部队指挥员,不要怕疲劳,不要吝惜脚板!邱清泉靠汽车轮子想救黄百韬,我们就用更快的速度,去抄他的老巢——洛阳!” “要跑赢他的汽车轮子!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兵临洛阳城下!打乱顾祝同的整体部署,逼他回师自救!” 陈谢兵团的主力,这支以机动和善战著称的劲旅,立刻如出闸猛虎,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战役机动。 他们避开国民党军可能的拦截路线,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多路并进,滚滚铁流向着洛阳方向席卷而去。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眼前的阻击阵地,而是更深远处的战略要点。 这一记直奔要害的穿插,一旦成功,将不仅威胁洛阳,更将彻底动摇邱清泉部乃至整个河南国民党军的战役支撑点。 而仗打到这份上,大家所有的底牌也都要押上去了! 李云龙命令“给独立纵队发报,告诉陈昌毅和韩骏,不惜一切代价,全歼黄百韬兵团!” “是!” 然而,正如李云龙所料,黄百韬的二十五师毕竟是国民党军中的精锐,尤其在陷入绝境时,爆发出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这些老兵和基层军官在最初的炮火打击中幸存下来后,在各级指挥官的督促甚至亲自率领下,依托残破但尚可利用的工事、倒塌的房屋、甚至弹坑,进行了异常顽强的抵抗。 机枪从意想不到的角落扫射出致命的火舌,迫击炮弹在冲锋队形中炸开,小股部队甚至发起反冲锋,用刺刀和手榴弹与冲上阵地的解放军战士展开惨烈的近战。 战斗从拂晓一直持续到中午,每一个街垒、每一座院落、甚至每一段断墙都经历了反复争夺。 黄百韬将最后的预备队吗包括他自己的警卫营都填了进去,亲自坐镇核心指挥部,通过还能接通的少数电话和派出的传令兵,嘶吼着命令部队“死守待援”、“与阵地共存亡”。 他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撑过去,或许还有一丝生机!撑不过去,万事皆休! 解放军的进攻浪潮虽然一浪高过一浪,但在敌军困兽犹斗般的拼死抵抗下,进展并不像预期那样迅速,伤亡也在增加。 前线指挥员不断将激烈的战况和遇到的顽强阻击报告上来。 在二纵、三纵的猛攻和黄百韬残部的殊死抵抗陷入僵持的关键时刻,独立纵队这支一直被李云龙攥在手里的最后王牌,终于接到了那声怒吼般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全歼黄百韬兵团!” 独立纵队司令员陈昌毅、政委韩骏,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 接到命令,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陈昌毅一拳砸在地图上黄百韬指挥部的位置,这位从新四军第五师走出来的悍将,说道: “老韩,咱独立纵队没别的,就是骨头硬!司令员把最硬的骨头留给了咱们,那就啃碎它!” “吹号!全线突击!” 韩骏对着电话吼道。 独立纵队的生力军,如同烧红的钢刀,狠狠刺入了早已血肉模糊的战场。 他们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局部力量的对比。 这支以擅长攻坚和近战闻名的部队,战术凶猛而灵活。 他们不再执着于一板一眼的推进,而是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组成无数个“突击锥”,在强大火力的掩护下,专挑敌军防线的结合部、薄弱点猛钻猛打。 爆破手、冲锋枪手、投弹手密切配合,用炸药包、爆破筒开路,用密集的手榴弹雨覆盖,用短促的冲锋枪扫射清理残敌。 战斗迅速从街道争夺演变成院落、房屋甚至房间内的血腥绞杀。 黄百韬残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独立纵队那种不顾伤亡、前仆后继的打法,以及生力军带来的冲击力,正在迅速榨干他们最后一点有生力量和抵抗意志。防线被进一步压缩、割裂。 与此同时,西线洛巩公路,同样进入了白热化。 邱清泉的第五师,不愧为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其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在绝境中也被彻底激发。 在最初的猛攻受挫、伤亡惨重后,邱清泉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打出了凶性。 他亲自到前沿督战,将师直属队、警卫营都编入了攻击序列。 “妈的,老子就不信冲不过去!坦克!给老子集中所有还能动的坦克,不要掩护步兵了,给我组成楔形队形,硬撞!撞开共军的防线!” 邱清泉眼睛赤红,对着报话机咆哮。 他深知,时间不在他这边,每拖延一分钟,回郭镇的黄百韬就离覆灭更近一步。 他必须撕开缺口,哪怕代价再大,邱清泉疯了一样,命令军队进攻。 剩余的十几辆美制M3A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和少量谢尔曼,冒着解放军反坦克火力的阻击,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集群冲锋。 炮塔机枪疯狂扫射,主炮不时轰鸣,试图为后续跟进的步兵打开通道。 第五师的步兵也拿出了拼命的劲头,在军官的厉声催促甚至枪口威逼下,冒着枪林弹雨,一波又一波地涌向解放军的阻击阵地。 双方在狭窄的正面反复拉锯,阵地数次易手,尸体层层叠叠,鲜血将焦土浸成了暗红色泥沼。 解放军的阻击异常顽强,但面对邱清泉部这种不计代价的“硬撞”,压力也陡增,部分前沿阵地被突破,战况空前惨烈。 东西两线的血战报告,如同雪片般飞向李云龙的指挥部。 东线,独立纵队加入后攻势如潮,但黄百韬残部仍在核心区域负隅顽抗,做困兽之斗! 西线,邱清泉疯了似的猛攻,阻击部队伤亡增大,防线承受着极大压力。 指挥部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第二百零一章 洛阳战役(十八) 整个指挥部里,只有参谋长熊伯涛的声音! 他对着电话几乎是在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也浑然不觉: “什么?西边三号高地又让他们反扑下来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重机枪火力为什么没跟上?炮呢! “师属炮营的迫击炮给老子集中轰那个反斜面!” “告诉他们,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必须把二号高地给我重新夺回来!守不住,邱清泉的坦克就要从你们那里碾过来! “到时候别说阻击,全纵队都得让人家包了饺子!” 他猛地喘了口气,听着话筒那边急切而嘶哑的报告,眼神越发凌厉: “伤亡大?哪个部队伤亡不大!东线独立纵队在跟黄百韬的警卫营拼刺刀!二纵的突击队倒在冲锋路上的尸体能铺满一条街!现在不是讲价钱的时候!” 他声音陡然又拔高一度,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仿佛要把每个字都砸进听筒里: “给我告诉你们的师长,你们的‘烩面’白吃了?啊?平时吹牛一个顶俩,关键时刻就软蛋?给老子听着——重新组织突击队! “党员、干部带头!没有爆破筒就用集束手榴弹,没有重火力就用人往上顶!阵地必须夺回来!执行命令!” “是!”熊伯涛重重放下电话! 而就在熊伯涛的余音还在指挥部里震荡时,另一部专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通讯员刚抓起话筒听了一句,立刻捂住话筒,转向一直盯着沙盘、面沉如水的李云龙:“司令员,是独立纵队陈司令员!紧急!” 李云龙一步跨过去,几乎是抢过话筒,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里压着万吨火药: “我是李云龙!陈昌毅吗?” 话筒那边传来陈昌毅夹杂着剧烈爆炸背景音的吼声,甚至能听出他喉咙里带着血腥气: “李司令员!是我!黄百韬这老乌龟壳真他娘的硬!” “他的警卫营和残余的炮兵挤在最后三个大院子里,用钢筋水泥工事和沙袋垒成了连环堡,火力交叉得跟蜘蛛网一样!” “我组织的三次突击都让压回来了!伤亡不小!” 李云龙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他没有废话,直接问:“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在最前沿的突击连指挥所!离黄百韬的指挥部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 “好!” 李云龙斩钉截铁,“听着,昌毅同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用炮平射!用炸药堆!用火攻!把房子连同工事给我统统炸上天! “炮纵的火力全部加强给你们,我只要结果:半小时内,必须打掉黄百韬的指挥中枢!有没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刹那,只有嘶嘶的电流声和更近处一声猛烈的爆炸。 随即,陈昌毅嘶哑但无比坚定的声音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请司令员放心!独立纵队就是打光了最后一个兵,也保证把黄百韬的指挥部端掉!半小时后,向您报捷!” “等你的消息!” 李云龙重重放下电话,转身目光扫过指挥部全体人员,最后落在熊伯涛和地图上洛巩公路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 “告诉西线阻击部队,再顶最后一个小时!” 命令如疾风般传向血火交织的前线。 东线,独立纵队集中了所有能用的火炮,包括部分拆卸下来的山炮,推到近距离实施直瞄射击! 爆破组扛着成捆的炸药包,在机枪和烟幕的掩护下,匍匐向前! 西线,得知东线决胜在即的阻击部队,士气大振,用更顽强的抵抗和一次次反冲击,牢牢锁死了邱清泉拼死前进的道路。 整个战役的天平,随着李云龙这通电话下达的死命令,正在向着最终的胜利,倾轧而下。 东线的最后总攻在下午三时二十分达到最高潮。 独立纵队集中了加强过来的所有炮火,包括野战炮、山炮、迫击炮,甚至将缴获的几门美式榴弹炮推到数百米距离,实施抵近平射。 炮弹如同重锤,一锤一锤砸在黄百韬核心阵地那三座由院落和坚固房屋改建的连环堡垒上。 爆破队的战士在火力和烟幕掩护下,前赴后继。第一批倒下了,第二批立刻顶上。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砖石木料混合着人体的残骸被抛向空中。 当最后一道围墙被数百公斤炸药炸开一个豁口时,冲锋号撕裂了战场喧嚣。 独立纵队的突击队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 短兵相接,刺刀见红。 战斗在院落、房间、甚至地下室里惨烈进行。黄百韬的警卫营确实顽强,战斗至最后一人。 下午四时零五分,枪声在核心阵地逐渐稀疏。 浑身硝烟血迹的战士们冲进了那座最大的、屋顶已被掀掉一半的指挥部。 里面一片狼藉,文件散落,电台破碎。在一个相对完好的里间,他们发现了黄百韬。 这位国民党军整编第二十五师师长,并没有选择突围或投降。 他身穿整齐的将官呢制服,坐在一把歪斜的椅子上,胸前佩戴着勋章。 太阳穴上一个清晰的弹孔,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染红了肩章。 他的手枪掉落在脚边。 桌上,一份电报纸上留有最后的字迹:“……职等已竭尽全力,无奈时运不济,有负委座重托,有负袍泽……唯有以死殉国。” 日期停留在当日。 这位曾经黄百韬在抗日战争中率部参加淞沪会战、徐州会战、浙赣会战、常德会战等多次战役,为民族立下过功劳的将军,最终完成了一个军人的宿命——马革裹尸! 消息传到李云龙指挥部时,李云龙只是盯着地图,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对参谋说: “确认身份,妥善处理遗体,不要羞辱,让政工部门派人,找个地方好好安葬了!” “是!” “记录:民国三十六年9月3日十六时许,敌整编第二十五师师长黄百韬,于回郭镇指挥部自戕,其所部整编第二十五师主力及直属部队,被我豫西兵团全歼。” “是!” pS:不想都写两百多章,感谢各位的陪伴,也多谢各位的打赏!谢谢! 第二百零二章 洛阳战役(十九) 几乎在黄百韬毙命的同一时间,消息通过无线电波和溃兵之口,迅速传到了正在洛巩公路上疯狂进攻的邱清泉耳中。 “师座!不好了!回郭镇……回郭镇方向枪炮声停了!刚才截听到共军明语通话,他们……他们在喊‘黄百韬死了’、‘二十五师完了’!” 参谋长脸色惨白地报告。 邱清泉如遭雷击,猛地抢过望远镜看向东边,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股一直牵扯着他、让他不惜代价猛攻的压力源,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从侧后方袭来的巨大危机感。 他太了解共军的战术了,一旦东边解决,西边阻击他的部队立刻就会变成咬住他的猎犬,而更多的共军主力必然会向他包抄过来! “妈的!黄百韬误我!”邱清泉一拳砸在坦克装甲上,手背鲜血淋漓。 但他毕竟是久经战阵的悍将,瞬间做出了决断:“停止进攻!立刻!全军转向!向东南方向,朝张轸兵团靠拢!快!快!” 张轸还有4万多人,加上他的3万多部队,七万部队,怎么也够和共军周旋了! 第五师的部队,抛弃了部分重装备和伤员,在邱清泉的严令下,迅速脱离与解放军阻击部队的接触,仓皇向东南方向转进! 企图与一直徘徊、观望不前的张轸兵团(国民党军第四兵团,下辖整编第十师、整编第五十八师等部)汇合,抱团取暖,避免被各个击破。 李云龙几乎在确认黄百韬覆灭的同时,就下达了新的命令。 “接前沿阵地,告诉郑少华、张大彪他们,放开一条路,让邱清泉和张轸靠拢!”李云龙说道! “司令员…这样是不是让邱清泉过于轻松了?不然还是让阻击部队节节抗击,再吃掉邱清泉一些部队?”参谋长熊伯涛说道! “不然!”李云龙摇摇头,说道“现在该慌的是洛阳的顾长官了!” “邱清泉现在是惊弓之鸟,但第五师底子还在,硬拦伤亡太大。张轸更是个滑头,一直保存实力,观望不前。现在把他们逼到一起,正好!” “两个山头挤一个窝,指挥未必顺畅,反而给了我大军合围、一锅烩的机会!让他们聚,聚得越紧,我们包起来越省事!” 李云龙也是通盘考虑,攻击黄百韬兵团,他手下的几个纵队,都是出了大力的,这支国民党的精锐部队,战斗力果然不一般! 尤其是他现在部队弹药消耗太多了,急需后面的补充! 李云龙转向作战参谋,语速快而清晰: “命令二纵、三纵主力,让他们保持压力,但主要任务是迅速向东、向南大范围机动,抢在邱、张两部完全靠拢并稳固阵脚之前,抢占禹县以北的朱阁、神垕,以及禹县以西的方山、鸿畅一线,构筑对外阻击、对内包围的阵地。 “要把邱清泉、张轸部可能的突围路线,尤其是向南往襄城的方向,要彻底给我锁死!” “是!” 现在,邱清泉和张轸,如果要突围的话,那只有两条路,一是西面突围,但要撞上正在猛攻洛阳的陈谢兵团,去就是自投罗网,甚至可能被东西夹击。 另外是向南突围,过襄城、叶县,和武汉行营的部队取的联系! 至于另外两面,北面是李云龙刚消灭黄百韬的部队,东面是许昌,现在都不可能了! 尤其是许昌,自从刘元武起义以后,意味着通往平汉铁路或武汉方向友军靠拢的最主要通道已经被切断。 这才是为什么大队长舍不得洛阳,非要仓促发动洛阳战役的原因! 自从李云龙占了许昌、郑州,整个河南除了洛阳,基本已经宣告解放了! “二师、三师,以及独立纵队,东线血战辛苦,立即就地转入休整。 “抓紧时间补充兵员、弹药、给养,救治伤员。” “但休整不是睡觉!要随时保持战斗状态,作为总预备队。” “告诉各纵队司令和几位独立师师长,仗还没打完,更硬的骨头可能还在后面,让战士们吃顿热乎饭,擦亮刺刀,等着我的命令!” 一连串命令发出,整个指挥系统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李云龙走到窗边,望着西边渐沉的落日,那里是洛阳方向,硝烟弥漫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暗红。 现在,就看旅长的部队,什么时候能拿下洛阳城了! “司令员!” 就在这时候,熊伯涛走了过来,给李云龙递了一支烟,他自己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仿佛将连日的紧张也带出些许。 两人相顾无言,这几天,他们可以是用殚精竭虑来形容了,李云龙还能抽时间休息一会儿,而熊伯涛基本不可能,除了指挥打仗,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伯涛同志,后续的弹药,你要催一催!”李云龙说道。 其实不用催,现在王云和、赵刚,跟疯了一样的发动群众,从兵工厂运物资、弹药过来,但前线部队嘛,哪有嫌弹药多的道理! “好的!我待会再去一次电报!”熊伯涛说道! “嗯!” 李云龙点点头,吸了一口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熊伯涛说: “东边这两坨(指邱、张),已经被按在锅里了,火也烧上了。就看……韩钧同志那边,什么时候能把洛阳的大门,给砸开了。” ………… 洛阳城,这座九朝古都,此刻被战争的阴云紧紧笼罩。 古老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出黑沉沉的轮廓,墙头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城外空旷的原野,照亮了纵横交错的铁丝网和鹿砦。 城东、城南两个主要方向,陈谢兵团的主力已经完成战役展开。 然而,由于前期强渡黄河、千里跃进豫西的连续作战和急行军,第一纵队和第二纵队付出了巨大代价,许多重武器在渡河和机动过程中被迫放弃或损坏,火力严重不足。 第一纵队司令员周希汉同志站在东关外的临时指挥所里,眉头紧锁。 望远镜里,东门(建春门)城楼高大坚固,城墙上明碉暗堡密布。 他手头的火炮,只剩下一些迫击炮和少量山炮,弹药倒是充裕,这些都是他们到了豫西后,李云龙部给的加急补充。 李云龙现在那可是壮的厉害,而且仗义疏财,哪像其他领导,一个个抠的厉害! 周希汉看了看怀表,问道:“给前指去电,问问炮兵就位没有?” “是!”作战参谋连忙拍电报去了! 而南门(长夏门)那边,第二纵队司令员陈康同志同样在向前指去电,南门的防御更强,而他手头的攻坚重火力更少。 大炮!永远是战争之王! 第二百零三章 洛阳战役(二十) 兵团前指里,空气几乎凝固。 韩钧同志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脚下的地面仿佛都要被他踩出坑来! 前线无数的电报拍过来,他的压力是最大的! 韩钧同志对通信主任说道:“再电王承柱部!问问炮兵到达指定位置没有?!” 李云龙借调过来攻击洛阳的部队,是由王承柱为首的! “是!” 通信主任额头见汗,亲自跑到电台旁口述电文。 而就在韩钧几乎要再次催促时! “报告!” 刚才那名通信参谋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王师长急电!乔喆团长率榴弹炮团及配属重炮部队,已全部进入西关外预设阵地!重复,炮兵已全部就位!请求指示目标!” 指挥部里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心剂,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韩钧一个箭步跨到电台旁,几乎是从参谋手里抢过电报稿,飞快地扫了一眼,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了一丝,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好!太好了!” 他转身,声如洪钟,“立刻回电王师长并转乔喆团长:按原定计划,炮火准备,立即开始!首要目标,东门、南门城楼及两侧城墙火力点!给我狠狠地打!” “是!” 洛阳城西,一片经过巧妙伪装和紧急构筑的炮兵阵地上。 乔喆站在一辆美制M2型105毫米榴弹炮的牵引车旁,手持望远镜,最后确认了一遍远方洛阳城墙的轮廓。 他的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渍,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各炮注意!” 乔喆对着身边的电话员吼道,声音压过了远处战场传来的喧嚣。 电话员立刻对着话筒重复:“各炮注意!目标:东门城楼、南门城楼及延伸段城墙敌火力点!一号计划,效力射!装填高爆弹!预备——” 阵地上,炮手们早已准备就绪。 一门门炮口高昂的105毫米榴弹炮、75毫米山炮、野炮,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暮色中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 装填手将黄澄澄的炮弹推进炮膛,关闭炮闩,动作流畅而迅捷。 乔喆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臂:“放!” “放!” “放!” 命令通过电话和旗语瞬间传遍整个阵地。 “轰——!!!!” “轰轰轰轰——!!!” 天地间骤然被一片震耳欲聋的巨响充斥! 数十门火炮第一次齐射的声浪,仿佛要将整个洛阳平原掀翻! 炮口喷出的炽烈火焰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阵地,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一震,尘土飞扬。 第一排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长空,以近乎笔直的弹道,狠狠地砸向洛阳城墙! 东门城楼,这座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古建筑,在连续几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中,上半部分轰然垮塌! 砖木结构在105毫米高爆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隐藏在城楼和两侧城墙上的机枪工事、观察所,在精准的炮火覆盖下,要么被直接命中化作碎片,要么被震塌掩埋。 南门方向同样如此。 王承柱的炮兵团进行了精心分工,部分火炮专打城墙垛口和明显的外突火力点。 连续的爆炸在南门城墙一线绽开一连串的火球和烟柱,守军的火力瞬间为之一窒。 他们对共军的炮那是有准备的,毕竟李云龙部几次的胜负手都是重炮团! 但没想到火力猛成这样! 东关外,周希汉猛地举起望远镜,看到东门城楼在滚滚浓烟中崩塌的景象,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土墙上: “好!打得好!” 炮火准备进行到第十五分钟时,问题开始显现。 王承柱的炮兵阵地设在西关外,距离东门、南门主攻方向有相当一段距离。 虽然炮火覆盖精准猛烈,极大地摧毁了城墙工事,压制了守军火力,但由于是临时配属,王承柱的炮兵团与陈谢兵团的第一、第二纵队之间,缺乏长期磨合形成的默契通信和协同机制。 前线的突击队和爆破组,看到城墙上的火力点被炸得七零八落,心急如焚,几次试图在炮火尚未完全停歇或有效延伸时就发起冲锋。 但残存的守军极其顽强,抓住炮击间隙拼命反击,加上我军炮火与步兵之间缺乏精确的节奏配合,导致几次冲锋都暴露在己方炮火误伤风险和敌军残存火力下,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东门方向,一纵的指挥员看着焦急的战士和被压制后又零星响起的敌军枪声,急得直跺脚,却无法直接与后方的王承柱取得有效沟通,只能层层上报。 炮击进行到第二十分钟,东关和南关的前沿指挥所几乎同时接到了来自最前沿营连级的紧急报告: 城墙缺口已经炸开,多处守军工事被摧毁,残敌被压制在废墟中,正是步兵发起决死突击的绝佳时机! 如果炮火再持续覆盖,一是可能误伤已经抵近的己方爆破手和突击队,二是炮弹宝贵,需要留一些用于后续纵深战斗。 第一纵队司令员周希汉和第二纵队司令员陈康,几乎是前后脚抓起了通往炮兵协调通道的电话。 “王师长,王师长吗?我是一纵周希汉!城墙缺口已经打开,敌军火力被有效压制!炮火可以开始向城内延伸了!重复,可以延伸了!”周希汉的声音又快又急。 几乎在同一分钟,陈康的电话也到了: “王师长,我是二纵陈康!南门正面敌军工事已基本摧毁,我突击队已接近外壕!请求炮火立即向城内和两翼延伸,压制敌预备队和纵深火力!” 炮兵阵地上,王承柱同时接到了两个方向的请求。 他放下望远镜,咂摸了一下嘴,心里暗道:“这才哪到哪啊?按我们司令员的打法,这种坚固目标,至少还得再犁上十分钟,把城墙根都翻一遍才保险。” “唉!兄弟部队这是苦日子也过惯了!” 但他也明白,自己毕竟是配属作战,必须尊重主攻部队指挥员的判断,他们对前线步兵的状态和时机把握更直接。 而且,战场态势瞬息万变,步兵已经抵近,强行继续覆盖确实风险增大。 “明白了!” 王承柱对着话筒果断回应,“周司令员、陈司令员,炮火立即按计划延伸!请步兵兄弟抓紧时间!我部将继续压制敌纵深和可能的炮兵反击!” 他转身,对等候命令的参谋大声道: “传令!各炮群,停止对东门、南门城墙正面轰击!炮火向城内延伸500米,覆盖预定区域A、B!同时,注意监视并压制敌可能出现的炮兵阵地!” 命令下达,震耳欲聋的炮声陡然一变。 原本密集落在城墙一线的火球烟柱,开始向洛阳城内纵深移动,如同钢铁的潮水向内漫卷。 爆炸声在城内街区响起,旨在打乱敌人的增援和反击部署。 几乎在炮火延伸的哨音还在空中回荡的同时,东门、南门外,早已蓄势待发的解放军突击队和爆破组,发出了震天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向硝烟弥漫的城墙缺口和炸开的通道。 失去了持续炮火压制的守军,刚想冒头阻击,就立刻被延伸炮火在身后街区制造的混乱和解放军步兵迅猛的冲锋所淹没。 第二百零五章 洛阳战役(二十一) 炮火延伸的轰鸣尚未完全散去,洛阳东门、南门巨大的缺口处,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第一纵队、第二纵队的突击部队,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洛阳城这座千年古都的躯体。 城内守军虽然凭借街垒、坚固建筑负隅顽抗,但主城墙的失守、核心工事被重炮摧毁、指挥系统在延伸炮击中陷入混乱,使得抵抗迅速失去了章法。 战斗迅速从城墙争夺演变为残酷的巷战和院落争夺。 但攻入城内的解放军士气如虹,而守军则士气濒临崩溃。 洛阳城核心,原国民党军洛阳绥靖公署所在的一处加固地下室。 电报机滴答作响,带来全是坏消息。 “东门失守!共军已突入东大街!” “南门方向敌军正向鼓楼推进!” “西工据点遭到猛烈炮击,通讯中断!” “青年军二零六师报告伤亡惨重,请求指示!” 顾祝同面色灰败,额头上冷汗涔涔,他面前摊着地图,但上面的箭头和标记早已失去意义! 黄百韬兵团覆灭、邱清泉被围、张轸动摇、洛阳城破在即……整个中原战局,在他手中一败涂地。 “总长!委座急电!” 机要秘书几乎是冲了进来,递上一纸电文。 顾祝同颤抖着手接过,只见上面是大队长的亲笔电令: “字示墨三吾弟:洛阳事已不可为,徒留无益。着你即刻乘机撤离,至武汉行营,另有任用。中正。”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给他保留最后一丝颜面的台阶。 不走,要么成仁,要么被俘。 以顾祝同的身份,这两条路,无论什么,都的把党国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所以才有大队长的这封电报! 顾祝同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环顾了一下这昏暗的指挥部,挥了挥手:“执行吧!” 片刻后,几辆吉普车在卫队护送下,疯狂驶向洛阳城北的简易机场。 机场上,一架美制C-47运输机的引擎已经启动。 顾祝同仓皇登机,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身后火光冲天、枪炮密集的洛阳城。 飞机挣扎着爬升,融入昏暗的夜空。 地面上,失去统一指挥的洛阳守军,抵抗变得更加零星和绝望。 而这时候,洛阳最大的官,已经成了孙震! 这位长腿将军听说顾祝同跑了,一时都惊呆了,他娘的还有比我跑的还快的将军?! 而就在这时候,一份来自南京的紧急委任电报送抵了孙震面前。 “孙司令勋鉴:顾参谋长另有要务。兹特任命你为洛阳城防总指挥兼豫西剿匪总司令部代总司令,统辖洛阳城内及周边所有党国陆空部队,务须坚守核心,稳定战局,以待援军。” “此令,中正。” 真是人在指挥部坐,官从天上来!这么一瞬间,孙震就成了洛阳事实上、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了! “我放他娘的狗臭屁!” 孙震一把将电报拍在桌上,破口大骂,浓重的川音在狭小的指挥所里回荡: “顾墨三拍拍沟子(屁股)坐起飞机跑球了!把老子丢到这个火坑头! “黄百韬死球了!邱清泉被围得跟龟儿子一样!张轸那个老滑头靠得住个锤子!洛阳城都破成这个样子了,还‘坚守核心’?还‘以待援军’?” “援军在哪点儿?从天上下得来嗦?!” 孙震气得在屋里来回打转,指着地图上已经插满红旗的东城、南城区域: “共军的炮火这么凶!老子手头这点人,守个铲铲!” 孙震骂得唾沫横飞,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大队长这是摆明了,要让他孙震在这儿当垫背的,用他和整编四十一师这几千号川中子弟的命,去给顾祝同的逃跑、给党国的溃败,涂上最后一点“悲壮”的色彩! 副官见他骂声稍歇,这才敢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司令……那……咱们现在咋办?共军已经打进城里了,四面八方都是枪声……” “咋办?” 孙震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副官,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那把吱呀作响的破椅子。 他环视了一圈指挥所里这些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恐惧、茫然和听天由命。 这些人,大多是川中子弟,跟着他出川抗日,转战南北,没倒在日本人枪下,难道今天要糊里糊涂死在这洛阳城里! 不! 他孙震是“孙躁子”,但不是傻子!更不是任人摆布的蠢货! 孙震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传我的命令!” 副官和几个核心参谋立刻挺直了身体。 “第一,立刻收拢咱们四十一师还能联系上的所有部队,放弃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防线,全部向城西北的周公庙、西工仓库那片收缩!” “那里工事最牢实,院子也大,能撑一阵。” “第二,” 孙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去找几个机灵点、口齿清楚的,最好是本地人或熟悉共军那边规矩的。让他们想办法,去和攻进来的共军接触。” 副官问道,“司……司令,接触……是……是谈判投降?” “投降?投个锤子降!” 孙震眼睛一瞪,但随即又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告诉他们,就说……我孙震,和整编第四十一师,愿意阵前起义!接受共军改编!但有几个条件,要跟他们的长官当面谈!” 起义!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小小的指挥所里炸开。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彻底的背叛,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也是将所有的政治和军事包袱彻底甩掉。 孙震看着部下们惊疑不定的神色,猛地一拍桌子: “还愣着干啥子?!照老子说的做!顾祝同能坐飞机跑,老子跑不脱,但咱这几千号弟兄,不能白白送死!快去!” “是!司令!” 副官一个激灵,连忙敬礼,转身就往外跑,脚步都有些踉跄。 而剩下的众人,都是沉默不语,这些人都是孙震的嫡系,自然是唯他马首是瞻! 第二百零六章 洛阳战役(二十二) “司令员!前线急电!绝密!” 通讯参谋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手里捏着一封刚刚译出的电文,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李云龙接过电文,快速扫过。 电文是韩钧亲自草拟并加密发来的,内容简洁却字字千钧: “我部已与洛阳城内守敌整编第四十一师师长孙震取得秘密接触。孙表示愿率部阵前起义,条件为保障其部属安全及人身自由,具体细节待定。” “城内敌指挥体系已彻底瘫痪,青年军等残部仍在零星抵抗,但我军进展迅速,洛阳克复在即。” “好!好一个孙震!这个‘孙躁子’,到底还没蠢到家!” 李云龙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脸上连日鏖战的疲惫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淡了大半,眼中精光四射。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洛阳的位置,长舒了一口气。 孙震的起义,不仅意味着洛阳将更快、更完整地被拿下,更意味着整个豫西战局最后一个巨大的不确定性被消除了。 城内的顽抗将因失去最大一支成建制部队而迅速瓦解,陈谢兵团可以更快地腾出手来。 “至此,整个洛阳战役,大局已定!” 李云龙对身边的熊伯涛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笃定, “洛阳这颗钉子,算是被咱们连根拔起了!现在,就剩下眼前邱清泉、张轸这几万惊弓之鸟,还在咱们锅里扑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随着洛阳易手,被围在禹县的邱、张两部将彻底成为孤军,心理防线也将随之崩溃。 “伯涛同志!” 李云龙转身,语气变得迅疾而果断,“立刻给韩钧同志去电!” 熊伯涛立刻拿起笔记录。 “电文如下:” 李云龙略一沉吟,清晰口述: “韩钧同志并转陈谢兵团前指并前委指挥部:” “欣闻洛阳进展顺利,孙部起义可喜可贺。洛阳城内扫尾工作,可交由地方部队迅速完成,务必尽快肃清残敌,稳定秩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建议陈谢一纵、二纵,与兵团直属部队,以最快速度东返!” “我军将于三日后,对邱清泉、张轸残部发起总攻。此战需要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与火力,力求速决全歼。” “你部生力军及宝贵炮兵,乃决胜之关键。望克服疲劳,日夜兼程,按时抵达指定位置!李云龙。” 电文发出,如同给即将到来的总攻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生力。 李云龙仿佛已经看到,韩钧率领着刚刚经历洛阳攻坚、士气正旺的部队,尤其是那支威力惊人的炮兵,滚滚东来。 而王承柱的那些重炮,将从洛阳城墙的毁灭者,转变为碾碎邱清泉、张轸最后抵抗的铁锤。 “告诉二纵、三纵,以及各独立师!” 李云龙对作战参谋下令,“包围圈再给我收紧一点!侦察部队前出,摸清邱、张两部的具体部署和士气状况。” “总攻时间定在七十二小时后,让部队抓紧这最后的时间休整、补充!” “是!” 指挥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东线,刚刚经历血战的各部队在短暂休整中恢复着锐气! 西线,洛阳城内的枪声逐渐稀疏,胜利的旗帜即将全面插上城头! 而南线,那道无形的包围铁壁正在悄然合拢,更强大的打击力量正在汇聚。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黄百韬已灭,洛阳将克,现在,轮到邱清泉和张轸了! 禹县,国民党军临时联合指挥部内,烟雾缭绕,争吵达到了白热化。 邱清泉指着地图南面,手指几乎要把图纸戳破: “必须向南!集中所有坦克、火炮,打开一条血路!冲过北汝河,向武汉靠拢!这是唯一的活路!” 张轸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南面那片看似“空白”的区域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了“朱阁”、“鸿畅”、“北汝河”这几个地名上。 他转过头,看着邱清泉: “邱师长,你看看这里的地形。” “朱阁、鸿畅一线,是丘陵起伏的隘口;北汝河,水流虽不急,但渡口有限,对岸地势渐高。”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指挥部的嘈杂! “共军打仗,最讲究‘围三阙一’、‘虚留生路’。李云龙是什么人?他刚吃了黄百韬,士气正旺,兵力占优,凭什么在南面给我们留这么大一个‘缺口’?” 他猛地一拍地图:“这不是生路,这是陷阱!是共军故意留给咱们看的‘破绽’!就等着咱们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去!” “我敢断言,朱阁、鸿畅两侧的高地,绝对埋伏着共军的阻击部队和炮兵观察所!北汝河对岸,也早有准备!咱们现在向南冲,不是突围,是往人家的绞索里钻!”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一下,不少军官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李云龙这货,尽打神仙仗,南面不可能没有准备! 张轸说的,正是很多人心底隐隐感觉却不敢说出来的担忧。 邱清泉脸色铁青,他何尝不知道有这种可能?但眼下四面楚歌,除了向南,还能往哪儿去? 他梗着脖子反驳:“张司令!你说这是陷阱,那你说该怎么办?守在这禹县等死吗?共军的重炮从洛阳拖过来,能把禹县炸成平地!等下去更是死路一条!” 张轸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如同铁桶般将禹县围得密不透风。 毕竟除了南面,其他方向确实已无生机。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能又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脸色灰败。 “守在这里……”邱清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等死”两个字像针一样刺入张轸的神经。 他必须承认,邱疯子说得对,坐守孤城,待共军主力与重炮云集,必然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两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电台的噪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零星炮声提醒着他们时间的流逝和危险的迫近。 良久,张轸狠狠掐灭了烟蒂,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尽管这决断充满了无奈和风险。 “邱师长!” 他的声音干涩,“你说得对,不能坐以待毙,但也不能一头撞进明摆着的陷阱里。” 邱清泉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 “我们不能把全部家当都押在南面。”张轸站起身,再次指向地图南端! “但可以……试探一下,如果能够站稳,就有活路!” “你的意思是?” “派一支精锐的加强团,配属部分坦克和火炮,向南面朱阁、鸿畅方向攻击前进。” 张轸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突击线路,“不求他们能打开多宽的缺口,目的只有一个——摸清共军在南面的真实部署和火力配置!” 他转向邱清泉,语气加重:“如果共军抵抗薄弱,甚至真是一片空虚,那这个团就能为我们探出一条生路,后续主力可迅速跟进扩大战果。如果……” 他顿了顿,“如果遭遇顽强阻击,暴露了共军预设的坚固防线和强大火力,那至少我们能知道,南面此路不通!” “必须另寻他法,或者……早做其他打算。” “好!”邱清泉猛地一拍桌子! “就按你说的办!我调我第五师最精锐的一个加强步兵团,再配属一个坦克连和一个山炮营,立刻向南试探攻击!”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李团长,放开手脚打!务必给我探明共军的虚实!是生路还是死路,就看这一锤子了!” 第二百零七章 洛阳战役(二十三) 命令迅速下达。 不到一个小时,一支由美式装备武装到牙齿、混合了步兵、坦克和火炮的国民党军加强突击部队,在低沉引擎的咆哮声中开始向禹县南郊,猛扑过去。 李云龙的指挥部里。 “司令员,果然出来了。”参谋长熊伯涛报告,“一个加强团规模,有坦克,有炮,看样子是想探路。” 李云龙一笑,说道: “邱清泉和张轸这两个老狐狸,到底还是不敢闭着眼睛往坑里跳,告诉前沿部队,我们照单全收啊!” “是!” 命令迅速传达到南线预设阵地。 此时此刻,我前沿阻击部队早已严阵以待。 当国民党军加强团带着卷起的烟尘逼近时,迎接他们的并非想象中的薄弱,而是骤然爆发的、炽烈而精准的火力网。 机枪交叉火力封锁了主要通路,迫击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敌坦克和步兵集群,预先埋设的地雷和反坦克障碍物更是让敌军的推进举步维艰。 战斗从一开始就异常激烈。 我军指战员依托有利地形,顽强阻击,每一道堑壕、每一处反斜面阵地都成了敌人难以逾越的障碍。 敌军虽然装备精良,但在早有准备、士气高昂且战术灵活的阻击下,付出了惨重代价,推进速度极其缓慢,每一步都浸透着鲜血。 禹县国民党军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前方战报不断传来,字字句句都让邱清泉和张轸的心往下沉。 “共军抵抗顽强,火力点布置巧妙且隐蔽……” “我部伤亡颇重,进展困难……” “朱阁外围高地发现共军加固工事迹象……” 试探还是有了结果,至少证明了共军在南面确实有埋伏,想突围必然有大伤亡! 邱清泉和张轸相顾无言! 邱清泉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添油战术、兵家大忌,还是要组织重兵力尽快突围!” “朝哪个方向?”张轸问道! “什么都不听,还是我们开始的想法,老虎直瞪眼——直扑襄城!”邱清泉说道! 张轸一咬牙,说道“好!邱师长,到了你我精诚团结时候,听你的!” 他也知道,等共军主力围过来,就是他们的末日了! “那就集中火力,向襄城方向发动进攻!一定要撕开一个口子!” “好!” 邱清泉和张轸部迅速行动了起来,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国民党军向襄城方向发动了连续十余次大规模的进攻。 战斗异常的激烈! 襄城外围,磨盘山一线,是通往襄城的咽喉要道,地势险要。 李云龙把自己最嫡系的部队,张大彪独立一师放在了这里。 这样的地方,只能也必须是张大彪驻守! 邱清泉和张轸集中了几乎全部残存的精锐和重火力,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发疯一般向磨盘山阵地轮番猛攻。 炮弹将山头反复犁过,硝烟遮天蔽日。 国民党军以整营整团的兵力,在督战队的威逼下,一波接一波地向山上冲锋。 独立一师的战士们依托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工事,用步枪、机枪、手榴弹和刺刀,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阵地数次易手,又在惨烈的白刃战后被夺回。鲜血浸透了磨盘山的每一寸土地。 独立一师的成员,大多都是李云龙,从晋中带过来的老底子,承受着开战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伤亡数字急剧上升,但防线犹如一道血肉铸成的堤坝,死死挡住了敌人绝望反扑。 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通讯参谋几乎是小跑着不断送来前线的战报。 “司令员!磨盘山主阵地三连拼至最后七人,连长牺牲,副连长重伤仍在指挥!” “独立一师二团团长报告,预备队已全部投入,请求炮火支援!” “敌坦克集群再次冲击我左翼结合部,我反坦克小组伤亡殆尽!” 李云龙紧锁着眉头,在地图前踱步,目光死死盯在“磨盘山”那个点上。 他知道张大彪和一师正在经历什么,那是用生命在换取时间,在为他最终的合围创造机会。 李云龙拿起一份电报,看了一眼: “命令所有能用上的炮火,给我集中轰击敌军后续梯队和炮兵阵地!减轻一线压力!另外,再电陈谢兵团,加快速度!再快!” “是!” 前线的炮声甚至隐约可闻。 李云龙抓起直通独立一师指挥部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以及张大彪嘶哑得几乎变了调的声音: “司令员!我是张大彪!” “张大彪!” 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透过电流和炮火,清晰地传了过去,“你和一师,是我从晋中带过来的老底子!这种死仗,我交给你!”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只有背景里战士们呐喊和爆炸的声音。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 “我只要磨盘山!人在,阵地在!磨盘山要是丢了,我李云龙亲自带突击队上去!” “但在这之前,你张大彪,还有独立一师,就是钉死在磨盘山上的一颗钉子!” “邱清泉想从这儿过去,除非踏平你一师所有人的尸体!听明白没有?!” 听筒里,张大彪的呼吸粗重了一下,随即,那嘶哑的声音爆发出不顾一切的吼声,穿透了所有杂音: “请司令员放心!独立一师,誓与磨盘山共存亡!敌人想过,除非我全师打光!我张大彪,第一个死在阵地上!” 李云龙重重挂上电话,猛地转身,对参谋长熊伯涛和周围的作战参谋下达了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 “命令:一、兵团直属警卫营、侦察营、工兵营,除必要留守人员外,全部集合,段鹏,你来带,火速增援磨盘山独立一师右翼阵地!” “是!”现在是李云龙警卫团团长的段鹏,敬礼说道! “二、命令二纵、三纵,立即从各自防线中,各抽调一个战斗力最强的加强团,携带全部自动火器和反坦克武器,以最快速度向磨盘山左翼及侧后运动,填补缺口,增强纵深防御!” “三、集中兵团所有远程炮火,包括刚刚加强过来的野炮团,统一指挥,给我覆盖磨盘山前沿五百米至一千五百米的所有敌军进攻出发阵地、炮兵阵地和后续梯队集结区域!进行不间断的压制射击!” “四、再急电陈谢兵团前指并韩钧同志:我部于磨盘山一线与敌邱、张主力殊死搏杀,急需生力军与重炮支援! “望你部先头部队不顾疲劳,强行军向禹县东南疾进,直插敌侧后!时间就是胜利!” 命令如山,整个豫西兵团指挥部和所属部队立刻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一支支原本作为预备队或负责次要方向的精锐分队,被毫不留情地抽离,像一道道钢铁溪流,向着那座浴血的山头汇聚。 磨盘山,已经不能称之为山,而是一座燃烧的、喷发着钢铁和血肉的炼狱。 李云龙派来的援兵,几乎是踩着敌人炮火的落点冲上了阵地。 兵团直属部队的干部战士,许多是经历过长征或抗战初期血战的老兵,战斗作风极其顽强。 二纵、三纵抽调上来的加强营,更是各自纵队里的尖刀,战斗力强悍。 他们的到来,如同给已经濒临极限的独立一师注入了几针强心剂。 阵地上,已经分不清建制。 援军与一师的残存人员迅速混合,军官自动接替牺牲的指挥员,所有能战斗的人都被组织起来,填充到每一个残破的工事和弹坑里。 国民党军的进攻也达到了疯狂的顶点。 邱清泉亲自到了前沿督战,枪毙了两个后退的营长。 在“不冲上去就死在自己人枪下”的绝境逼迫下,国民党军士兵发起了更加不顾伤亡的密集冲锋。 整连整营的敌军,在坦克和直射火炮的掩护下,如同灰色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持续不断地拍打着磨盘山防线。 第二百零八章 洛阳战役(二十四) “为了新中国!冲啊!” “共产党员跟我上!” “把狗日的打下去!” 阵地上,口号声、怒吼声、刺刀碰撞声、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 我军指战员抱着必死的决心,用步枪、机枪扫射,用手榴弹砸,用刺刀捅,用石头砸,甚至用牙咬,用一切可能的方式阻挡着敌人。 许多阵地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反复拉锯。山坡上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 我军的炮火发挥了关键作用。 尽管敌军也有炮火覆盖,但我集中使用的炮群对敌进攻队形的拦阻射击和对其后方集结地的压制,极大地迟滞和打乱了敌人的进攻节奏,减轻了前沿的压力。 战斗从白昼持续到黄昏,又从黄昏杀到深夜。 磨盘山的主峰阵地几度飘摇,但始终牢牢掌握在我军手中。 当启明星在天边亮起时,国民党军最后一次营级规模的冲锋被我军一个反突击彻底打垮,溃退了下去。 磨盘山前,暂时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呻吟。 山头上,一身乌黑的张大彪,透过弥漫的硝烟,望向东方隐约泛起的鱼肚白,对身边的通信员说: “告诉司令员……磨盘山……还在我们手里!” 他知道,最艰难的一夜过去了,而司令员的杀招,也该来了。 几乎就在同时,在磨盘山西南方向,靠近禹县与襄城结合部的丘陵地带,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地平线上,先是腾起一片烟尘,紧接着,一面猎猎飘扬的、带着征尘的军旗刺破晨雾,引领着一支奔腾的钢铁洪流滚滚而来。 战马嘶鸣,刀光隐约,虽然人困马乏,但那股子千里奔袭、锐不可当的气势,依旧扑面而来。 率先抵达的,是陈谢兵团的独立骑兵团,团长朱子恒! 这支骑兵部队在接到东返命令后,以其特有的机动速度,甩开步兵主力,日夜兼程,不顾疲劳,终于在这决定性的时刻,第一个赶到了战场边缘。 骑兵团在磨盘山南侧的一片相对开阔地迅速收拢队形。 几乎是朱子恒的骑兵团刚刚停稳,一份来自李云龙指挥部的加急电报,就由通讯员送到了他手中。 朱子恒迅速展开电文,上面是李云龙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电文: “朱子恒团长:” “欣闻你部率先抵达,甚好! 现磨盘山一线我军正与敌邱、张残部浴血拼杀,阵地反复,急需生力军巩固防线并实施反击。” “我命令:你独立骑兵团,即刻下马,以步兵战术投入战斗!由独立一师师长张大彪统一指挥!” “此令,李云龙。” 李云龙电报的意思,就是要把一支宝贵的、擅长机动突击的骑兵部队,当作步兵填进血肉磨坊般的阵地战,这命令听起来近乎残酷,甚至有些浪费。 但朱子恒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电文末尾李云龙的署名,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或不满。 他厉声道:“全体都有!下马!” 一声令下,骑兵们没有丝毫迟疑,利落翻身下鞍。 “一营、二营,携带全部轻重机枪、迫击炮,立即向磨盘山主峰运动,听从张师长指挥!” “三营留作预备队,照顾马匹,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朱子恒的命令简洁迅速。他知道,此刻每一分钟都关乎阵地存亡。 当这支头戴皮帽、身着风尘仆仆军装的生力军喊着“增援来了!”冲上磨盘山阵地时,山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尽管他们只有千余人,但那股彪悍锐气,以及代表陈谢兵团主力正在逼近的强烈信号,让苦战一夜、伤亡惨重的守军士气大振! 仗打这时候,拼的就是一股气了! 而就在骑兵团投入阵地巩固防线后不久,磨盘山西南、正南方向,地平线上的烟尘越来越浓,如同滚雷般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先是侦察分队,随后是前锋营、团……陈谢兵团的主力部队,以强行军的速度,如数股奔腾的铁流,终于在这一天的上午,陆续抵达战场外围! 旌旗招展,刺刀如林。 无须过多动员,各部队按照预行军途中接到的指令,迅速向指定区域展开、接防、建立攻击出发阵地。 通讯骑兵飞驰往来,电台滴滴声响彻临时指挥部。 战场态势,随着这支强大生力军的注入,瞬间逆转! 在远离前沿炮火、设在一处隐蔽山坳里的总指挥部,李云龙站在大幅作战地图前,手里攥着刚刚收到的各部到位报告,眼中闪烁着猎人收网前的锐利光芒。 “报告!陈谢兵团先头部队三个师已全面接替磨盘山部分防线,张大彪师长报告,压力大减,可以抽调兵力组织反击!” “报告!南线我阻击兵团已牢牢缠住张轸部,敌数次试图向邱清泉靠拢,均被击退!” “报告!东线侦察发现,邱清泉兵团侧翼出现混乱,似有调整部署迹象!” 参谋长将一面面代表部队位置的小旗插在地图上。 可以清晰地看到,邱清泉、张轸两部,已被我军逐步割裂、半包围在禹县至襄城以北、磨盘山以南的狭长地域。 李云龙一拳砸在地图上邱清泉兵团核心位置:“时候到了!电令各部:” “一、磨盘山方向,以陈谢兵团接防部队为主力,张大彪部配合,于正午十二时整,向当面之敌发起全面反突击!要打出气势,把邱清泉的主力给我牢牢吸在磨盘山!” “二、命令陈谢兵团主力另两个师,配属炮兵团,从西南、正南两个方向,向邱清泉兵团侧后结合部,实施猛烈的向心突击!给我撕开口子,直插他的纵深!” “三、南线阻击部队,在确保阻隔张轸的前提下,抽调精锐一部,向北压迫,配合主攻方向,进一步割裂邱张联系!” “四、二纵总预备队,向东北方向迂回,封锁最后通道,完成对邱清泉兵团的战役合围!” “总攻时间:下午两点!告诉全体指战员,决战的时刻到了!宁可血流干,决不让敌人跑掉一个!” 命令如疾风般传向各部队。 磨盘山阵地率先响起震耳欲聋的冲锋号! 憋足了劲的战士们跃出工事,在炮火掩护下,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敌人。 西南、正南方向,陈谢兵团主力如山洪暴发,向已被磨盘山反击吸引注意力的邱清泉兵团侧后猛攻。 炮火铺天盖地,步兵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国民党军猝不及防,防线多处被突破,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混乱。 张轸部拼命想靠拢救援,却被南线我军顽强阻击,寸步难进,只能眼睁睁看着邱清泉部陷入越来越深的包围圈。 李云龙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地上,望远镜里,战场的全貌尽收眼底。 硝烟弥漫,杀声震野,但整体的态势正如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司令员,邱清泉这回是插翅难逃了!”参谋长兴奋地说。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上却没有太多轻松:“告诉各部队,不要轻敌,狗急跳墙,邱清泉还会反扑。要一口气打垮他,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有,盯紧张轸,防止他断尾求生,孤注一掷。” 这场打了大半个月,谋划已久、决定中原战局的关键一战,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pS:独立骑兵团长朱子恒,由书友刺虾小宝客串! 第二百零九章 洛阳战役(完) 李云龙的命令化作一道道电波,将总攻的意志传递到战场每一个角落。 磨盘山周边数十平方公里区域内,豫西兵团与陈谢兵团近十余万大军,开始了对邱清泉部,张轸部的最后一击! 下午两点整,三颗红色信号弹准时升上天空。 霎时间,万炮齐鸣! 集中使用的炮群,对磨盘山当面之敌,发动了毁灭性打击。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覆盖了敌前沿阵地和疑似指挥所、炮兵阵地、预备队集结区域。 大地在剧烈颤抖,浓烟与火光冲天而起,仿佛火山喷发。 “同志们!冲啊!” 几乎在炮火延伸的瞬间,磨盘山主峰及两翼阵地上,嘹亮的冲锋号响彻云霄。 两个兵团,几十万人聚集在这里,编制早就乱了! 李云龙当机立断,只认衣服不认人,各部打到哪算哪,反正就一句话,全歼邱兵团,活捉邱清泉! 错进错出! 不同建制、不同隶属、不同口音的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各个山坡、堑壕、掩体里汹涌而出,呐喊着扑向了混乱的敌军。 “冲啊!消灭邱清泉!” “为了牺牲的战友!杀!” “缴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 口号声此起彼伏,却又混杂一体。 没有复杂的协同计划,没有细致的攻击分界线,各部队、各战斗小组甚至单兵,完全凭借战斗本能和现场判断,哪里有枪声就往哪里冲,哪里有敌人就往哪里打。 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毫无规律却又无处不在,让本就陷入被动的国民党军更加难以招架。 这种混乱的冲锋,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战场完全沸腾了。 刺刀见红的白刃战在无数个角落爆发,手榴弹的爆炸声密如炒豆,机枪扫射的火链纵横交织。 冲锋的队伍如同无数把炽热的尖刀,从四面八方捅进国民党军的防御体系,将其切割、搅碎。 相较于邱清泉部的嫡系和相对精锐,张轸兵团兵团虽然人数众多,但战斗力较弱。 当北面磨盘山方向排山倒海的总攻开始后,南线我军虽然分兵北压,但留守部队士气大振,发起了坚决反扑。 下午三点半左右,张轸兵团一部在绝望中率先溃散,如同多米诺骨牌,溃退迅速蔓延。 我军南线部队趁势发动全线猛攻,如同快刀斩乱麻。 失去了有效组织的张轸部官兵,成片成片地放下武器,或漫山遍野地逃窜。 张轸本人试图收拢残部向西南方向突围,但座车刚离开指挥部不久,就被一支不知属于哪个部队的解放军小分队用巴祖卡击中。 张轸受伤被卫士拖出车外,旋即被蜂拥而至的解放军战士包围。 当他被拖到一位浑身硝烟的解放军营长面前时,这位营长甚至没立刻认出他的身份,直到一名俘虏的国民党军官颤声指认:“他……他是张司令……” 那营长才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地大喊:“快!上报!逮着条大鱼!张轸被活捉了!” 张轸的被俘,标志着其兵团的彻底瓦解。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战场。 南线枪声迅速稀疏下去,转为打扫战场、收容俘虏的嘈杂。 而几乎就在张轸被活捉的同时,所有仍在战斗的解放军部队,无论是原本攻击张轸部的,还是从磨盘山冲下来的,抑或是从侧翼穿插的,都不约而同地将矛头指向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硬的目标! 邱清泉! “打邱清泉去!” “别让邱清泉跑了!” “活捉邱清泉,立大功!” 口号变得空前一致。 混乱的洪流在吞没了张轸部之后,自然而然地汇集成更加狂暴的巨浪,从四面八方拍向邱清泉兵团残部收缩固守的几个村落和核心阵地。 那种感觉,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猛兽,在解决掉一个较弱的目标后,全部扑向了最强的猎物。 邱清泉的部队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外围阵地相继失守,控制区域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解放军的炮火开始集中轰击其核心村落,步兵的攻击一波猛过一波,完全不顾伤亡。 许多解放军部队根本不等上级明确指令,就自发地向枪炮声最激烈、敌军抵抗最顽强的地方猛攻,因为那里很可能就是邱清泉的所在。 黄昏时分,邱清泉所在的村庄已被突破数处。 残存的国民党军依托院落、房屋进行巷战,但败局已定。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越来越近。 在村庄中心一个相对坚固的砖石院落里,邱清泉能听到院墙外爆豆般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还有解放军“缴枪不杀”的喊话和自己士兵绝望的惨叫。 电台早已失灵,与各部的联系全部中断。参谋和卫士们面无人色,有的已经偷偷扔掉了武器。 邱清泉换上了一套普通士兵的脏污棉服,但眼中那股桀骜和绝望混杂的神色却无法掩饰。 他知道,突围无望了。 被俘?像张轸那样被活捉,然后被公审、被羞辱?他无法接受。 院门方向传来猛烈的爆炸和激烈的交火声,那是他最后的卫队在抵抗。 声音迅速逼近,接着是院墙被炸开的轰鸣和解放军战士冲锋的呐喊。 邱清泉最后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地图,听着已经冲进前院的厮杀声,缓缓掏出了自己的手枪。 “师座!”副官等人扑了过来,却被邱清泉一把推开! “我邱清泉,堂堂黄埔二期,受校长信重!岂能落于共军之手,受阶下之辱?”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无形的观众宣告。 “师座!不要啊!”副官们又想扑上来,但为时已晚。 “校长!学生以身殉国了!”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室内回荡,压过了窗外越来越近的喧哗。 “砰砰砰!” 随后又是几声枪响,邱清泉的铁杆追随者,一一跟着他而去! 当解放军战士踹开内室房门冲进来时,只见一地的死尸,和吓得瑟瑟发抖的几个幸存者! “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解放军战士厉声喝道,那几个还活着的人,举起了手! 不久之后,邱清泉死亡的消息迅速扩散至整个战场。 “邱清泉自杀了!” “邱清泉被打死了!” “邱兵团完蛋了!” 最后的抵抗意志随着这个消息而彻底崩塌,残存的国民党军官兵,或弃械投降,或试图趁乱逃散。 第二百一十章 总结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在磨盘山以南的旷野上沉寂,这场规模宏大、惨烈程度空前的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 战役历时整整二十三天。 从最初的钓鱼战术,到釜底抽薪,在到最后的总攻与歼灭,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初步统计的战果,让整个指挥部乃至中央军委都为之震动: 全歼国民党军整建制部队超过二十万人! 被歼灭的国民党军部队包括:邱清泉整编第五师、第七十师、第七十四军等精锐部队,邱清泉自杀。 张轸第十九兵团,辖整编第十师、整编第五十八师等,兵团司令官张轸被俘。 以及战役过程中被击溃、歼灭的多个整编师、军级单位。 被俘、击毙的国民党军将级军官多达数十名,创造了当时解放战争一次战役俘虏将军数量的记录。 李云龙一举喜提功德林招生办主任的名头, 其中主要学员包括:张轸,第十九兵团中将司令官! 高吉人,第七十军中将军长。 余锦源,第七十二军中将军长,陈颐鼎,整编第五十八师中将师长。 谭辅烈,整编第十师中将师长。以及一大批少将师长、副师长、参谋长等。 缴获的武器装备堆积如山:各种火炮上千门,坦克、装甲车数十辆,汽车数百台,枪支弹药、军需物资不计其数。 当然,胜利的代价也极其巨大。 我军参战部队,尤其是前期坚守磨盘山、后期承担主攻穿插任务的部队,伤亡同样惨重。 无数英勇的指战员长眠在这片英雄的土地上。 他们的牺牲,铸就了这场辉煌的胜利。 此战的意义,远远超出了一次战役性胜利的范畴。 它被中央军委和后世的战史研究者定义为“解放战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火力、战役决心和战果上都完全压倒国民党军主力兵团的战略性大会战”。 此战之前,解放军虽在多次战役中取得胜利,但多属内线作战、运动歼敌,一次歼灭国民党军如此庞大的、以精锐嫡系为主的重兵集团,尚属首次。 尤其是邱清泉第二兵团,是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中第五军的骨干扩展而成,其覆灭对国民党军的心理打击是毁灭性的。 史称洛阳战役! 此战的胜利,彻底扭转了战略态势。 中原地区的整个国民党军兵团被连根拔起,其苦心经营的战略防线被撕开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巨大缺口。 我军不仅完全掌握了中原战场的主动权,更获得了向国民党统治核心区域,如武汉、南京方向,实施战略进攻的出发阵地和雄厚资本。 几千万人民得到了解放! 更重要的是,此战标志着解放战争从此由战略防御、战略相持,全面转入战略反攻阶段! 就像中央贺电中指出的:“此役之胜,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使敌我力量对比发生根本变化之枢纽。我军已能完全主动地寻求并歼灭敌之重兵集团,全国战局,由此翻开崭新一页!” 磨盘山战役的胜利,如同一声响彻华夏大地的春雷,宣告了蒋介石集团赖以维持统治的军事支柱,已经开始崩塌。 胜利的曙光,已清晰可见,甚至一定程度上将,此战加快了全国解放的力度。 战果初步核实后的第二天,一份由主席亲自起草、以中共中央军委名义发出的贺电,通过电波,传达到了前线指挥部,并迅速传达至每一个参战部队: “王、陈、李,前委诸同志并转全体参战指战员:” “惊悉你们在磨盘山地区,历经二十余日艰苦卓绝之奋战,一举全歼国民党邱清泉、张轸、孙震等部二十余万众,俘获甚多,战绩辉煌,至为欣慰。” “此一伟大胜利,充分证明了我人民解放军之英勇顽强、指挥艺术之高妙,给予国民党反动统治以沉重打击,极大地鼓舞了全国人民解放斗争之信心。” “此役之胜,乃我军由战略防御转入全国性战略反攻之关键一役,其意义至为重大。” “特向你们致以最热烈的祝贺,并向所有英勇作战、光荣负伤及不幸牺牲之同志,致以崇高敬意与深切慰问。” “望你们再接再厉,继续扩大战果,为彻底推翻蒋家王朝,解放全中国而奋斗!” “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 主席 德胜” 紧接着,中共中央也发来了贺电,对前线军民取得的巨大胜利表示祝贺,并号召全军全国学习“磨盘山精神”! 即敢于压倒一切敌人、善于创造战机、密切协同、不怕牺牲、连续作战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 贺电传来,整个前线沸腾了! 从指挥部到最前沿的连队,从重伤员到支前民工,人人欢欣鼓舞,热泪盈眶。 这不仅是荣誉,更是最高的肯定,是对所有牺牲与付出的告慰。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是好喜欢,人民政府为人民啊……” 唱着这首,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进了洛阳城,同时,前委指挥部和李云龙的指挥部,也前迁进了洛阳! 李云龙也见到了十几天不见了的树生同志和陈司令员等人! “两位首长!”李云龙敬礼,但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咧开。 “云龙!这一战打的好啊!” 三人相视一笑,作为军人,一辈子能指挥几十万大军作战,也算不枉此生了! 房间里还有其他几位高级指挥员,大家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没有过多的寒暄和祝贺,一种经历过生死与共、赢得辉煌胜利后的默契与豪情在空气中流淌。 不知是谁先“嘿”地笑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自豪的笑容。 这相视一笑,包含了对牺牲战友的怀念,对艰难胜利的回味,以及对未来更大挑战的昂扬斗志。 接下来,就是千头万绪的接收工作了,洛阳虽已解放,但城中暗藏的敌特、溃散的散兵游勇、亟待恢复的社会秩序、饱受战火摧残的民生……这些都是严峻的考验。 前委经过慎重研究,并报请中央批准,由李云龙暂时任洛阳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全面负责洛阳解放初期的军事接管、治安肃清、政权建立和支前保障工作。 这是要借李云龙的赫赫威名,压制那些魑魅魍魉! 命令宣布的第二天,地方党组织的同志前就来对接工作。 由洛阳工委书记梁鹏同志带头,和工委的头头脑脑们。 “李司令员,您好。我是中共洛阳工委书记,梁鹏。奉命向您和军管会报到,协助开展城市接管与恢复建设工作。” “哈哈!梁书记,你好啊!”李云龙站起身,握住了梁鹏的手。 pS:洛阳区委书记梁鹏,由书友温后展凉席客串! 第二百一十一章 工商业 而随着梁鹏他们的到来,洛阳军管会正式成立! 紧接着,是军管会第一次正式会议召开! 地图被推开,详细的城区分区图和一份份标注了关键设施、物资仓库、伪政权机构及可疑人员聚集点的名单。 李云龙指出,“维稳,是第一要务!城里的散兵游勇、潜伏特务、地痞流氓,还有那些不甘心失败的旧官吏、土豪劣绅,都是隐患。” “军管会会发布安民告示,设立纠察队,但摸清底细、发动群众、建立基层治安组织,这细活儿得你们地方同志来。” “特别是你们这些长期在敌后工作的同志,人熟、地熟、情况熟,比我们这些刚进城的大头兵管用!” 梁鹏等人认真地记录着,不时点头:“请司令员放心,我们地下工委已经初步整理了一份名单,各区各街道的积极分子也正在联络。” “我们可以迅速组建起工人纠察队、居民联防队,配合解放军同志巡逻、盘查。” “好!” 李云龙点点头,“军管方面,所有重要设施,电厂、水厂、电报局、银行、仓库、监狱,我们已经派兵接管。” “但日常管理、人员甄别、恢复运转,特别是涉及老百姓日常生活的部分,也需要你们派得力干部介入。” “还有,宣传!” “要大张旗鼓地宣传我们的政策,开仓放粮,平抑物价,组织医生给贫苦百姓看病,让老百姓立刻感受到新政权的好处!” “这事,梁鹏同志,得由你亲自牵头啊!” 梁鹏站了起来,说道:“我明白。军事管制是铁拳,稳定人心是活水。我们会立刻动员所有力量,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尽快让洛阳社会秩序走上正轨,恢复生机。” “对头!我和前委的同志,就把这城里的交给你了,梁鹏同志。部队休整不了多久,很快要有大动作。后方稳,前线才能放开手脚打,洛阳必须尽快安定下来!” “是!”梁鹏等人敬礼! 这几天时间,李云龙忙的不可开交,接下来,随着赵刚率部来到,李云龙总算可以抽身了! 几天后,洛阳城中一家原本属于商会、现被军管会临时征用的大会议室内,李云龙以洛阳军管会主任的身份,接见了被邀请而来的十多位洛阳工商界代表性人物。 这些人中,有开明士绅、民族工商业者,也有忐忑不安的原为国民党军方服务过的工厂主。 但洛阳要尽快恢复秩序,是少不了这些人的配合的! 李云龙没穿正式军装,只是一身普通军便服,但腰板挺直,自带一股百战悍将的威严。 一见李云龙带着秘书、警卫走了进来,所有的人都跟屁股下面着火了一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李云龙在河南的名声,说止小儿夜啼那是夸张了,但吓死一两个资本家还是没问题的! “哈哈…我开了个会,有劳各位就等了!”李云龙微微抱拳,对着各位说道! “哪里…哪里…” “李长…李首长军务繁忙!”众人赔笑! 李云龙坐到了主位上,直接说道: “各位,我李云龙是军人,也说不来什么客套话,我党的政策,也和诸位宣传到位,保护工商,是我党的一贯宗旨,我党团结一切愿意和我们建立新社会的老板、经理!” “今天我请你们来,不是要算旧账。过去的账,只要不是血债累累、民愤极大的,咱们都可以翻篇了。” 李云龙给众人吃了一个定心丸,在座的会场的氛围顿时好了很多! 他环视一周,看到有人低头,有人目光闪烁,也有人露出倾听之色。 “首先这里就有第一件事,这眼瞅着天要冷了,我几十万战士们还缺过冬物资,我请大家来,就是请大家发动工人,做棉衣,做棉鞋,纱布这些军用物资!” “原料,我们会想办法筹措一部分,也希望有存货的老板能提供。人工,我们会发动群众,也请各位工厂的工人老师傅出力,厂房、机器,现成的就用起来!” “军方和政府,按合理的价格,大量收购! 绝不强征,现钱结算,或者用粮食、布匹等实物交换也行!” “保证让大家有合理的利润,绝不白干!” 这话一出,下面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人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们最怕的就是“征用”、“摊派”。 有偿收购,而且是“大量”,这意味着虽然利润可能不如战前暴利,但在兵荒马乱的年月,这是一笔稳定且可观的大生意,更能借此与新政权建立良好关系。 为了确保这项任务的顺利推进和监督,李云龙当场宣布: “为此,我们军管会决定,成立‘洛阳支前被服生产协调办公室’。我特意从我们豫西兵团后勤部,请来了吴华同志!” 一位约三十多岁、穿着整洁军装、戴着眼镜、显得精明干练的干部应声站起,向众人敬礼。 李云龙介绍道:“吴华同志,是我们豫西兵团的后勤部副部长,搞物资筹措、生产管理是一把好手! “现在,任命他为工商总协调军代表,常驻这个办公室。” “今后关于原料调配、生产标准、质量检验、款项结算等所有具体事宜,都由吴华同志代表军管会,与诸位对接协调。” “他的话,就是军管会的话!” “希望大家积极配合,咱们军民一心,把这件关乎前线将士冷暖、关乎解放大业的大事办好!” 吴华向前一步,说道:“各位先生,我们司令员已经把政策和要求讲得很清楚了。” “我们的目标是保质、保量、按时完成生产任务,支援前线。” “工作中有什么困难、建议,随时可以到办公室找我。” “我们将尽力为大家协调解决原材料、运输、乃至工人伙食等实际问题。让我们共同努力,为解放事业贡献力量!” 会后,许多工商界人士围住了吴华,开始具体询问细节,并想多分配额,毕竟商人逐利,这些人自然不想放过和新当权者的拉进的机会! 而李云龙把吴华抽调过来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小小的洛阳,还用不着李云龙费这么大的劲! 李云龙已经打算开始为将来布局! 老蒋的失败是注定要提前了,李云龙要趁自己在河南能够说的上话的时候,多多囤物资,为将来的抗美援朝做准备了! pS:工商总协调军代表,由书友伯逸客串!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大功 军管会与地方工作紧密结合。 梁鹏领导的工委高效运转,工人纠察队和居民联防组织遍布大街小巷,散兵游勇被收容,潜伏特务和地痞流氓在群众雪亮的眼睛下无处遁形。 开仓放粮、平抑物价、免费施诊等一系列措施,像春风一样吹散了市民心头的疑虑和恐惧。 工厂的机器在“支前办公室”的协调下重新轰鸣,特别是被服厂日夜赶工,一车车崭新的棉衣棉鞋被运往前线部队。 洛阳这座古城,在战火余烬中,率先恢复了秩序与生机,成为了一个稳固的后方支点。 就在洛阳后方生产热火朝天之际,南线战鼓再擂。 前委打算趁热打铁,发动豫东战役,这也是这几天树生同志和陈司令员忙的事情! 洛阳是由陈谢兵团解放的,那开封自然得落到豫西兵团的身上! 根据前委的统一部署,豫西兵团一纵、二纵主力隐蔽急进,直扑开封。 战役于十月中旬打响。 而此时,开封是由敌整编六十八师驻守! 其师长刘汝珍虽凭借坚固城防顽抗,但毕竟是大势已去,我军士气高昂,战术灵活,更兼有洛阳等地稳定后方带来的物资保障和兵员补充。 经过数日激烈攻坚,解放军红旗最终插上了开封城头,刘汝珍被俘,国民党河南省刘茂恩弃城而逃! 我军成功解放开封,不仅歼灭了敌军有生力量,更重要的是将河南境内两大核心城市(洛阳、开封)连成一片! 开封的解放,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我各路大军趁势展开横扫。 各部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东、向南卷击。 漯河、驻马店、信阳……沿途国民党守军或闻风而逃,或在我军强大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纷纷起义、投诚。 至十一月初,随着南阳等最后几座重要城镇的解放,除豫西北极少数边缘地区尚有零星残敌外,中原腹地、天下之中的河南,已基本全部回到人民手中。 ……… 吉普车卷着初冬的尘土,驶入城郊的独立一师驻地。 张大彪带着师部的指战员,在营门口等着!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先下车的是李云龙的秘书秦翰林。 他迅速转到另一侧,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李云龙钻出了车门,他没披大衣,只穿着和战士们一样的棉军装。 “司令员!”张大彪带着独一师的干部连忙敬礼! “敬礼!”独一师的礼兵队长喊出口令,随后一排礼兵敬持枪礼。 随后,李云龙在张大彪和政委沈哲陪同下检阅了一师的部队。 看着礼兵,李云龙笑道:“你们啊总能玩点新花样,这礼兵的气势不错!” 张大彪笑道:“是老沈的主意!” 站在一旁的政委沈哲扶了扶眼镜,他原是进步青年从军,抗战初投笔从戎: “司令员,我是想着,形式有时候也能塑造精神。战士们经过那一仗,需要些新的气象来提振。” 李云龙背着手,缓步走过持枪肃立的礼兵队列。 战士们年轻的脸庞在寒风中绷得紧紧的,刺刀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伸手轻轻正了正一个年轻战士微微歪斜的军帽,那战士激动得脸都红了。 “嗯,有道理。” 李云龙点点头,目光扫过沈哲清瘦却坚毅的脸,“到底是吃过黄油面包,喝过墨水的,想的就是不一样。这精气神,是得靠点滴养出来。” 李云龙没有走向师部,而是直接朝伤员休养的营区走去。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杂的气味,低矮的营房内,伤员们或躺或坐。 李云龙一进去,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司令员来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李云龙在一个个铺位前停下,俯身查看伤势,询问治疗情况,拍着胸脯保证后方医院会尽全力。 看望了伤兵后,李云龙又转到炊事班、训练场看了看,见部队虽未满编,但伙食有保障,轻伤员和未受伤的战士也在进行有组织的恢复性训练。 他转过身,对一直跟在身后的张大彪和沈哲点了点头:“行,这口气,总算又提起来了!” 下午,独一师在驻地召开了全师大会。 寒风凛冽,但数千将士整齐肃立,鸦雀无声。 主席台简陋,却庄严肃穆。 李云龙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李云龙首先宣读了前委和兵团对独一师在磨盘山作战中的嘉奖令,随后开始亲自为立功单位和个人授奖。 一个个战斗英雄、功臣模范依次上台,从李云龙手中接过奖章、证书。 当念到在磨盘山主峰坚持到最后、伤亡超过八成却一步未退的七连时,李云龙的声音格外洪亮。 以代理连长为首的十几名七连幸存者,代表着全连牺牲和活着的英雄,步履沉重却无比坚定地走上主席台。 他们大多带伤,军装破旧,但眼神如同淬火的钢。 李云龙从秦翰林手中接过一面火红的旗帜,上面绣着金色大字:“大功七连”,落款是“豫西兵团司令部”。 他双手将旗帜递给代理连长:“这面‘大功七连’的连旗,是兵团授予你们的!它告诉所有人,七连,是打不垮、碾不碎的铁骨雄连!” 代理连长用缠着绷带的手,颤抖而有力地接过旗帜,高高举起。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号声。 紧接着,李云龙的神情变得更加肃穆。 他转向台侧,两名身材高大的礼兵正步上前,手中托着一面折叠整齐、深红色丝绒为底的大旗。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面对全师官兵,声音穿透寒风: “现在,我宣读中央军委命令!” 全场瞬间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兹授予,中原野战军独立第一师——‘磨盘山坚守师’荣誉称号!望你部发扬死守不退之革命精神,再立新功!” “此令。中央军事委员会。” 话音落下,李云龙和其中一名礼兵共同将那面大旗唰地展开! 深红绒底上,硕大的金色字体“坚守不退”熠熠生辉,下方是庄严的“中央军事委员会”落款。 这可是主席亲自泼墨写的! 旗帜在寒风中猎猎招展,仿佛承载着无数牺牲烈士的英魂和不灭的军魂。 李云龙双手接过这面沉甸甸的旗帜,转向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张大彪和沈哲。 张大彪上前一步,以最郑重的姿态,用双手从李云龙手中接过了这面至高无上的荣誉战旗。 当他站起身,将战旗高高擎起时,这个向来以硬汉著称的师长,眼眶通红,手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坚守不退!坚守不退!坚守不退!”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席卷了整个会场,也冲散了冬日的严寒。 PS:秘书秦翰林,由书友清风下的背影客串! 独一师政委沈哲,由书友永生好运的侦探助手客串!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夜谈(一) 转眼到了年末,中央一纸电令飞到洛阳: 着李云龙、庶康二同志即日启程,回延安参加中央工作会议暨全军高级干部会议。 也就是中共中央的十二月会议(杨家沟会议) 电文简短,分量却重。 这既是总结中原战局、规划来年大计的重要会议,也隐隐透出为更大战略行动统一思想的深意。 作为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自然知道就是这次会议,定下了我军从战略防御,转为了战略反攻,也为后续的三大战役定了基础! 当然,李云龙等人率先发动了中原大,还会不会今后两大野战军联手的大战,也是两说! 哪怕就是有徐蚌,恐怕规模也不可能有记忆里的大了! 晋冀鲁豫野战军、华北野战军,再加上豫西兵团、陈谢兵团,规模上已经超过七十万了! 而此消彼长,国民党军的实力大大缩水了,这些地区上,其实力并不占优! 接到命令后,李云龙把工作仔细交代后,便与陈司令员一道带着警卫人员,动身向延安进发。 此番再赴延安,李云龙的心境与地位已截然不同。 几年前他作为八路军主力团长赴延安学习,虽也受重视,终究只是一线骁将。 两年前去延安,虽然是主管一方,但依旧还算不上最顶尖的决策者! 而如今,他是统兵二十余万、坐镇中原连克洛阳开封、将河南基本赤化的兵团司令员,是全党全军瞩目的战功赫赫之名将。 两千万人民,几十万大军在他的肩膀上扛着! 说个不客气的话,就是过两年建国,城楼上他的位置都是前列的,早年间在大别山编的框,都能算个一级文物! 车队抵达延安时,中央办公厅副主任杨主任已在宝塔山下等候。 这位素来以严谨细致著称的“大管家”迎上前来,与李云龙、陈司令员郑重握手: “两位司令员一路辛苦。住处已安排妥当,直接入住军委一号招待院。” 他微笑着补充,“首长特别交代,你们可以带秘书和警卫人员进驻,方便工作。” 李云龙心中一动。 军委一号招待院原是边区参议会所在,三进窑洞依山而凿,能入住者寥寥。 去年他赴延安汇报,尚需在交际处排队登记,入住高级干部窑洞。 此番安排,已然是最高规格的接待。 果然,能打就是硬道理! 车子驶入院子,秦翰林和警卫排迅速安顿。 李云龙推开正中窑洞的木门,只见屋内桌椅俱全,书桌上整齐摆放着最新出版的《解放日报》和党内文件,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陕北冬日的寒意。 墙上悬挂着一幅军事地图,不是中原局部,而是标满红蓝箭头的全国战场态势图。 秦翰林他们迅速开始收拾,等安顿妥当已是傍晚,李云龙刚洗漱完毕,警卫员便通报: “司令员,老总来了。” 话音未落,彭德怀那高大的身影已掀帘而入。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间皮带扎得紧紧的,只是鬓角白发又添了些许。 “老总!”李云龙连忙敬礼! “行了!我住的离你不远,听说你们到了,我看看看!”老总说道! 李云龙连忙请老总坐下,又招呼秦翰林泡茶! 老总说道,“中原这一仗,打得漂亮!” 李云龙连忙立正:“老总过奖!都是党中央指挥得好,部队打得顽强!” “不是过奖。你们在河南站住脚,意义重大。东可策应华东,南可威胁武汉,西可屏障关中。这份战略价值,不简单啊。”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两日,延安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各战略区的统帅们陆续抵达。 李云龙在院子里、食堂中、小路上,不断遇见一张张或熟悉或久仰的面孔。 华东的陈粟风尘仆仆而来,陈司令员一见李云龙便用浓重的四川话笑道: “李司令!你们在中原吃肉,我们在山东啃骨头,不够朋友嘛!” 粟副司令员则握着他的手,目光清澈而锐利:“洛阳攻坚战的经验总结,我仔细读了三次。城市巷战的组织,很有启发。” 东北的林罗抵达时已是深夜,林司令员依旧沉默寡言,只是与李云龙握手时力道很重,罗政委则关切地询问中原新区发动群众的细节,尤其是翻沙战术,问了很多。 而华北的聂总、西北的贺总,每一位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汇聚在这黄土高原的窑洞里,彼此交换着战场情报,讨论着政策难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历史性的凝重与灼热。 李云龙穿梭其间,时而倾听,时而争论,深切感受到自己已然身处决定中国命运的最核心圈层。 会议正式开幕前一日,总政委和总司令分别单独接见了李云龙。 在那座堆满书籍的窑洞里,李云龙详细汇报了中原局势。 总政委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插话追问细节:“洛阳的工商业者,现在情绪如何?” “你们那个‘支前办公室’和资本家打交道,他们最怕什么?最想要什么?” 当李云龙说到通过合理利润调动资本家生产积极性时,总政委连连点头: “这就对喽。我们不是要消灭一切剥削,是要消灭封建的、买办的剥削。民族资产阶级,还要团结。” 接见结束前,总政委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中原划向长江:“云龙,中原站稳了,下一步你有什么想法?” 李云龙知道,总政委是看到了过江! 没错! 中原一战过后,国共双方的战略对比那可是就有了根本上的逆转了,至少随着华北、东北的连连告捷,战争的天平已经倾向我军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说道:“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哈哈!不错!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总政委笑了笑,点了点了头,但随后收起笑容,给李云龙分了一支烟,踱步到窗前,望着延河对岸的群山,沉默了片刻。 窑洞里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重起来。 “首长!您是担心美军下场?”李云龙突然问道! 总政委眼中一亮,说道: “都说你李云龙是猛虎,我看是有勇有谋,是啊。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这句话说起来提气,但做起来千难万难。美帝国主义,不会这么看着我们解放全国的!”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长江下游的南京、上海一带: “委员长现在就像个提线木偶,线都攥在美国人手里。如果我们真的一鼓作气打过长江,直捣南京,美国人会不会直接下场?” “他们第七舰队就在太平洋上,军舰开进长江口,飞机从冲绳起飞,几个小时就能到上海。”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继续说道: “四五年日本投降后,美国帮委员长运兵,给枪给炮,那是间接的。可如果我们真要端掉他们在亚洲最大的代理人,逼到墙角,他们会坐视不管吗?”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从中国向东移动,越过日本海,落在更广阔的欧亚大陆版图上。 他脑海中快速闪过那些来自后世的记忆碎片,马歇尔计划、北约成立、柏林危机、苏联第一颗原子弹爆炸…… “首长!”李云龙的声音沉稳而笃定,“我认为,美国不敢直接下场,至少不会大规模派陆军参战。”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夜谈(二) “哦?说说理由。”总政委放下了烟! “第一,欧洲才是美国的命根子。” 李云龙的手指划向欧洲,“现在整个东欧都成了苏联的势力范围,柏林被围,希腊内战,法国和意大利的共产党声势浩大。美国人怕的不是中国赤化,他们怕的是整个欧亚大陆连成一片红色。” “杜鲁门不是罗斯福,他的核心是‘遏制’,他们要防的是苏联,不是我们。如果美国把主力扔到中国来,欧洲怎么办?斯大林巴不得美国陷在亚洲,他好在欧洲放手大干。” 总政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烟卷在指间缓缓燃烧。 “第二,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李云龙继续说,“中国不是德国、日本,我们有四万万五千万人口,有广阔的纵深。美国要干涉,少说也得投入几十万军队。” “美国连打日本本土,都得慎重考虑!如果来中国这个泥潭有多深,他们心里没底。” “资本家会算算这个账,要花这么多钱、要死这么多人,就为了保住一个已经烂透了的老蒋政权,值吗?” “还有第三,苏联的态度!” 李云龙的手指点了点莫斯科的位置: “虽然斯大林同志在很多问题上和我们有分歧,但他绝不会允许美国大兵开到中苏边境。” “如果我们真的和美国打起来,苏联至少会在武器、物资上全力支持我们,甚至可能直接警告美国。” “美苏现在的关系,就像两个拿着手枪互相指着的人,谁都不敢先扣扳机。” 窑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总政委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手看透全局的从容。 “有道理!” 他走回桌前,拿起铅笔在地图的亚洲部分画了一个大圈: “美国人现在是全球布势,力不从心。欧洲要守,中东要争,自家后院拉丁美洲也不太平。再来一个中国战场……” 他摇摇头,“杜鲁门不是罗斯福,美国人民也不会答应。” 总政委突然看向李云龙,目光中带着探究:“这些分析,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帮你参谋的?” 李云龙说道:“报告主席,这些都是我在中原和各方面人士接触,特别是通过地下渠道了解到的国际动态,加上自己琢磨的。” “咱们天天研究敌人,不能只研究蒋介石,也得研究研究蒋介石背后的主子不是?” “好!好一个‘研究背后的主子’!” 总政委大笑起来,笑声在窑洞里回荡,“李云龙啊李云龙,都说你是猛将,我看你不光会打仗,还会下大棋!这番话,比有些专门研究国际问题的同志讲得还透彻!”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了你这个判断,我心里就更踏实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战术上必须重视。就算美国不敢大规模下场,小规模的干涉、封锁、禁运,甚至派些‘志愿航空队’之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些,我们都要有预案。” 李云龙挺直腰板,说道“主席,我建议,我们可以通过公开和秘密渠道,向美国人释放信号:” 第一,我们无意挑战美国在亚洲的其他利益!” “第二,只要美国不直接军事干涉,新中国愿意在平等基础上与所有国家建立外交关系!” “第三,如果美国一定要干涉,我们不惜一战,而且有信心让他们陷入比太平洋战争更深的泥潭。” 总政委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这三条,说的都不错。云龙,把这些想法整理出来,写成书面报告,在军事小组会议上正式提出来。” “这不仅是个军事问题,更是个大战略、大外交问题!” 离开窑洞时,已是深夜。 陕北的寒风吹在脸上,李云龙却觉得浑身发热。 他知道,今晚这番谈话,不仅仅是对美国干涉问题的讨论,更是一次重要的“交底”和“考校”。 而他交出的答卷,显然是让最高同志满意的。 十二月二十五日,会议在杨家岭中央大礼堂正式开幕。 当翔宇同志宣布会议议程及临时机构组成名单时,李云龙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增补李云龙同志为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委员。” 会场响起掌声。 李云龙感到血液涌上头顶,他站起身向全场致意,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容,总政委微微颔首,投来鼓励的眼神。 更让他意外的是接下来的任命:“……成立军事问题小组,由玉阶同志担任组长,德怀、林同志担任副组长。组员包括:刘、陈、贺、聂、叶、粟、李(云龙)……” 他竟然成为了这个核心军事决策小组的成员,且位列诸多老帅、名将之中。 虽然只是“组员”,但谁都明白这个小组在战争期间的分量,它将直接拟定重大战役方案,向中央书记处提出建议。 散会后,陈司令员笑着捶了他一拳:“好家伙,你小子这下真成了‘中枢重臣’了!” 粟副司令员也走过来,意味深长地说:“李委员,以后关于中原和华东的协同问题,我们可以直接在小组里讨论了。” “共同进步、共同进步!” 当晚,李云龙在窑洞的油灯下久久不能入睡。 秦翰林悄悄进来添炭,见司令员对着全国地图出神,便轻声问:“首长,您在想什么?” 李云龙没有回头,手指从地图上划过,从东北的冰天雪地,划到江南的鱼米之乡。 “我在想!” 他声音低沉,“这次会议之后,历史的车轮会转得多快。而我们这些人,必须让这车轮,朝着正确的方向,碾碎一切障碍,一刻也不能停。” 窗外,延安的冬夜星空璀璨。 一场决定中国命运的会议正在深入,而李云龙知道,自己的人生与这个国家的未来,已经紧紧捆绑在一起,即将驶向波澜壮阔的新篇章。 他铺开稿纸,开始起草将在军事小组第一次会议上的发言提纲。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夜谈(三) 窗外,延河冰封,窑洞内的灯火却彻夜长明。 军事问题小组的第一次会议在总参谋部作战室举行,气氛严肃而热烈。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红蓝箭头犬牙交错。 玉阶同志主持会议,强调了当前形势后,几位老帅和将领纷纷发言,提出了针对性的见解。 如今全国的形势,那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尤其是李云龙豫西兵团的异军突起,几乎让大家看到了胜利一步之遥的可能! “各位首长!同志们,事实证明,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这一年多来,我们消灭敌人近70万,解放人民过亿!” “同志们,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哗啦啦!李云龙的发言,让会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可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有丝毫松懈!” “老蒋手里还有三百多万军队,控制着江南富庶之地和西南半壁。美帝国主义虽然不敢大规模干涉,但小动作从来没停过——军舰在沿海游弋,飞机时不时来侦察,物资还在通过香港、广州往蒋管区运。” “过去咱们在一个根据地内周转,以后可能要跨区域、远距离投送几十万大军和物资。” “铁路怎么修?汽车怎么调度?粮食怎么筹集?这需要一整套现代化的后勤体系,咱们现在还差得远。” “再有,是思想上的考验。” 李云龙加重了语气,“进了城,当了执政者,咱们的队伍里会不会有人被糖衣炮弹打中?会不会有人居功自傲、脱离群众?会不会因为胜利来得太快而产生轻敌思想?这些看不见的敌人,比明刀明枪的国民党军更危险!” 他回到座位前,双手按在桌沿:“所以我说,越是胜利在望,越要如履薄冰。军事上要准备打更硬、更残酷的仗——特别是渡江作战和可能的城市攻坚战。” “政治上要准备应对更复杂的局面——国际舆论、外交承认、经济重建。思想上更要准备一场新的‘长征’——从革命党到执政党的转变。” 会场上安静下来,炭火噼啪作响。 几位老帅默默点头,年轻些的将领们也陷入沉思。 至此,李云龙已经把自己的身份,从一个执行者,转变成了一个政策的设计者和推动者! 玉阶同志缓缓开口:“云龙同志说到了要害处。胜利不会自己走来,松懈就是给敌人机会。” “我们的眼光,必须从现在看到全国解放以后。仗要一仗一仗打好,城市要一个一个接收好,人心要一点一点争取好。” 李云龙挺直腰板:“我建议,第一,立即着手制定《大城市接管工作纲要》,从各部队、各根据地抽调有文化、懂政策的干部集中培训!” “第二,成立全军后勤统筹委员会,统一规划铁路、公路、航运的修复和建设!” “第三,在全军开展‘进城前思想整训’,防骄防腐,牢记‘两个务必’!” 玉阶同志赞许地点头:“云龙同志的建议很及时,也很系统。这些问题,中央已经开始部署。你提的这三点,可以尽快形成具体方案提交。” 而轮到粟司令员发言的时候,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最紧迫的军事问题上。 “云龙同志从全局和长远提的醒,非常重要。那么,具体到我们马上要面对的军事任务,”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认为,接下来的核心作战目标必须明确——不以攻城略地为优先,而以成建制地、彻底地消灭国民党军残存的战略重兵集团为主!”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稳稳地点在徐州至蚌埠的广袤区域。 “原因很简单:蒋介石现在就像个抱着最后家底的守财奴,他把还能机动作战的、有一定战斗力的兵团,主要集中在这里——李弥的第十三兵团、孙元良的第十六兵团猬集徐州,既是防御核心,也是负担!” “黄维的第十二兵团正从华中兼程东进,这是蒋介石仅存的、建制完整的精锐机动兵团;南线,李延年的第六兵团、刘汝明的第八兵团也在向北蠕动,试图增援或接应。”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敌人的意图是明显的:以徐州为中心,收缩兵力,屏障江南,同时指望这几个兵团能相互呼应,稳住阵脚,甚至寻求与我军进行局部决战,以拖延时间,等待国际形势变化。而我们,绝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粟裕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个有力的包围弧线:“因此,我认为,可以在徐蚌地区,展开一场战略性战役!” 在场的人纷纷开始讨论! 李云龙说道,“粟司令员的分析透彻,构想大胆!我完全赞同!” 他大步走到地图旁,与粟裕并肩而立,手指用力点在那片被蓝色标记填满的徐蚌区域,仿佛要将那些标记碾碎。 “老蒋把这最后的家当都堆在这儿,正好!省得咱们到处去找!我看,这不是什么‘局部决战’,这是他给我们摆下的一桌‘最后的晚餐’!咱们要是客气了,那才是对不起他这番‘好意’!” 他转向在场的同志们,脸上是久经沙场磨砺出的强大自信:“同志们,算算咱们手里的本钱!粟司令员刚才没细说,我来报报账!” 他伸出三根手指,铿锵有力: “第一,是我中原军团,配合晋冀鲁豫野战军,南总兵力超过五十万! ” “第二,是陈粟两位司令员直接指挥的华东野战军主力兵团,经过补充休整,可投入此战的一线野战兵力,不下三十万! ” “第三,是我们背后源源不断的支前力量! 山东、苏北、豫东、皖北,这些老解放区已经连成一片,上千万群众是我们最坚实的靠山。” “粮食、弹药、担架、民夫……要多少有多少!这不仅仅是后勤,这是我们人民军队特有的、敌人根本无法比拟的战略优势!”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有十足的把握,在徐蚌地区这块棋盘上,把蒋介石这最后几个主力兵团,一口吞掉,嚼得粉碎! 这一仗打好了,长江以北,从此太平!” 他的发言,将粟司令员的战役构想,注入了磅礴的力量和必胜的信心。 不是讨论“能不能打”,而是宣告“我们一定能打赢,而且能大赢特赢”! 这既是对粟司令员构想最强有力的支持,也是在战略决心层面,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定下了高昂的基调。 会场的气氛,因为他这番豪气干云的“算账”与“宣示”,再次变得热烈而激昂起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中原野战军 接下来的几天里,军事问题小组进行了密集的闭门会议。 地图上的箭头被反复推演,兵力数字被精确计算,后勤路线被仔细勾勒,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和应对预案被逐一讨论。 经过反复权衡、激烈争论和周密推演,共识最终形成。 玉阶同志在最后一次小组会议上代表中央书记处做了总结: “同志们,几天来的讨论非常充分,也非常有价值。” “综合各方面意见,中央决定:批准在徐蚌地区发起一场战略性战役的总体构想。” “此役的核心目标,如谷盈、李云龙同志所强调的,不是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力求歼灭国民党军残存于江北的李弥、孙元良、黄维等战略重兵集团,彻底摧毁其长江以北的防御体系和机动力量。” 李云龙也有些激动,这场决定天下走向的决战,自己也将会是制定者之一! “战役由华东野战军、晋冀鲁豫野战军、中原军团共同实施,成立党的总前委统一领导。” “后勤保障、支前动员由中央统筹,各解放区全力支援。此役关系全局,务必精心组织,密切协同,发扬我军连续作战、不怕牺牲的英勇精神,夺取完全胜利!” 一锤定音。 决定中国命运走向的又一场大决战,其方略就在这陕北的窑洞里,在这群衣着朴素却胸怀天下的领导者手中,被最终确定。 代号或许尚未拟定,但历史的车轮已经沿着这条轨迹,开始隆隆加速。 此战过后,长江以北,将再无战事! 战略既定,组织先行。 为适应大战需要,强化中原方向的统一指挥,中央军委随之发布命令: “为解放全中国,统一和加强中原地区我军的作战指挥,兹决定:以原中原军区部队与陈谢兵团为基础,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原野战军。” “任命:树生同志为司令员,陈庶康同志为政治委员,李云龙同志为第一副司令员,李威同志为政治部主任。” 命令简短,却字字千钧。 这意味着李云龙不仅进入了中央军事决策核心圈,更被赋予了指挥一个庞大战略野战军团的实际兵权,成为独当一面的方面军统帅。 李云龙和陈司令员,代表中原军区和陈谢兵团,接过了中央军委的命令! 几乎在正式任命下达的同时,另一份关于通讯保密与指挥便捷的指示也紧随而至。 为了应对大规模野战条件下,尤其是未来可能复杂的多战区协同作战,中央决定对高级指挥员及重要野战军机关启用代号系统。 李云龙很快接到了属于自己的代号通知。 薄薄的纸上,只有一行字:“中原野战军第一副司令员李云龙同志,即日起启用指挥代号:303。” 树生同志是301,庶康同志是302! “303……” 李云龙轻轻念出这个数字。它不像名字那样带有个人色彩,只是一个冷峻、简练的符号。 但他明白,这个代号将出现在绝密的作战计划、紧急的调兵电文、以及最高层的战略通信中。 它代表着责任,代表着权限,也代表着一旦启用便不容有失的指挥链路。 从此,在决定徐蚌乃至全国战局的无数道电波和命令中,“303”将成为一个关键的节点,一个代表着果决、勇猛与战略敏锐度的指挥标识。 这个代号,将与他新的使命一道,融入到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的决战洪流之中。 会议结束次日,李云龙向总政委等中央领导辞行,李云龙要先走一步,回去准备徐蚌会战的事情了。 旅长要迟一点,这次大战,加上赶路,还有会议,旅长病倒了,总政委特批,让旅长在延安好好休息一下! 总政委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 “云龙,中央委员、中野副司令员,这副担子不轻啊。淮海这一仗,你们中原野战军的任务很关键,既要把门关死,又要挡住老虎。” “遇事多和树生、李威同志商量,他们经验丰富。记住,战略上我们藐视敌人,但具体打起来,每一个环节都要高度重视!” “请首长放心!” 李云龙郑重敬礼,“我一定服从司令员指挥,和中野全体同志一起,坚决完成中央交给的任务!” 辞别总政委,李云龙又来到了延安中央医院,要走了,他自然得来看看旅长,也和他告告别! 门口的警卫员认得李云龙,低声报告后便让开了路。 李云龙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炭火气扑面而来。 陈庶康半靠在炕上,身上盖着军大衣,输着液,正要起身! “旅长!”李云龙赶忙上前扶住! “我没那么虚!”旅长笑道,说着要给李云龙倒水! 李云龙赶紧自己拿过水壶,给旅长的茶盅里添了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旅长早年受过国民党的重刑,这些年金戈铁马,常在一线,身体确实不怎么好! “要回去了?”旅长问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中央命令下来了,我得先赶回洛阳去,部队要集结,很多事要准备。您……您得多保重身体。” 旅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我没事,老毛病,歇几天就好。倒是你,这次肩膀上的担子可重了。兵团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一切听你指挥!” “是!”李云龙说道“我一定和谢政委配合好工作!” “嗯!老谢这个人,执行力强,你们好好配合!” 旅长靠在枕头上,脸色在油灯光晕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像鹰一样锐利,上下打量着李云龙。 “303……这个代号不错。听着就硬气。不像我这302,听着像干后勤的。” “那能啊!以您旅长的名头,干个10…嗯,也不是不行!”李云龙说道! 101可还是旅长的学弟呢! 旅长要不是身体原因,成就还会更高! 旅长被李云龙这话逗乐了,笑骂了一句: “好你个李云龙,现在官当大了,连我也都编排了?还‘10…嗯’,你小子是真敢想!” 他笑着摇摇头,牵扯到咳嗽了两声,李云龙赶紧又递上水。 “不过说正经的,” 旅长止住笑,眼神恢复了锐利,“代号就是个代号。101有101的本事,你李云龙有你李云龙的道行!好好干!” “是!旅长,我明白!”李云龙收起玩笑,郑重答道。 “明白就好。” 旅长点点头,似乎有些累了,往后靠了靠,“回去吧,别给我们386旅丢人!” “您放心养病,我们等着您归队!”李云龙站起身,再次敬礼。 “走吧,别磨蹭了。替我向树生同志、向中野的同志们问好。”旅长挥了挥手,闭上眼睛,像是要休息了。 李云龙最后看了老首长一眼,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大步离开了医院。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小年 腊月二十三,小年。 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了豫西大地。 几辆沾满泥泞的吉普车碾过积雪,驶入洛阳城门,周围还有卡车拉着警卫。 城墙上,“庆祝洛阳解放”、“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标语依稀可见,又覆上了一层新雪。 街道上行人不多,但家家户户门前开始有了些过年的气象,偶尔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 李云龙裹着一件缴获的国民党将校呢大衣,风尘仆仆地回到中原兵团指挥部。 中原野战军的牌子已经挂起来了,各部的指挥已经开始融合、协调了,李云龙在延安的时候,就开始请家里的树生同志他们忙起来了! 他没顾上休息,立刻听取了参谋长熊伯涛关于部队集结、整编进展、物资储备和当前敌情的详细汇报。 情况总体顺利,但问题也不少: 新编入的部队磨合需要时间,冬装和部分弹药尚有缺口,庞大兵团的给养对刚刚恢复生机的城市是不小的压力。 “司令员和李主任呢?”李云龙问。 “司令员正在看各纵队的报告,李主任在政治部召开干部会议。”熊伯涛回答道。 年末了,事情都多! 李云龙点点头,脱掉沾满雪水的大衣:“派人分别去和两位首长那里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 李云龙顿了顿,说道“另外,把刚才汇报里提到的冬装、弹药缺口,还有新部队磨合的具体问题,整理个简要的条子。” “是!”熊伯涛立刻去安排。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指挥部外传来脚步声和熟悉的谈笑声。 门帘掀开,一股寒气涌入,就见王云和、赵刚,还有洛阳地区书记梁鹏等人走了进来。 “哈哈!同志们!”李云龙放下手里的文件敬礼笑道“还说明天找个时间,大伙聚一聚呢!” “不用,我们这不是来了嘛,你回来就好,家里就盼着你回来过年呢。”王云和笑道! “哈哈!” 几人落座,勤务兵端上热茶。 赵刚关切地问:“老李,路上还顺利吗?这冰天雪地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带着点得意:“我这次可是开了洋荤,坐飞机回来的!” “哦?飞机?” 几个同志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时我军的空中力量极其薄弱,高级将领乘坐飞机也是极罕见的事。 “是缴获的老蒋的美制运输机,飞行员是起义过来的。从延安到郑州附近有个简易机场,然后换车回来的。” 李云龙解释道,“总政委和玉阶同志说时间紧迫,让我尽快回来主持部队整合和战前准备,特批的。” 李云龙的记忆里坐飞机到是寻常,而这个时代,飞机那可是真的稀罕玩意儿! “李司令员,看来中央对你可是寄予厚望,连空中快马都给你备上了。”梁鹏同志说道道。 几人正说笑间,门外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和警卫员的报告声。 门帘再次掀开,树生同志和李威同志并肩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未拍净的雪花。 “司令员!李主任!” 李云龙敬了一个军礼,王云山、赵刚、梁鹏等人也纷纷起身。 树生同志微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都坐,都坐。” 李云龙让秦翰林上茶,然后李云龙首先传达了中央十二月会议的主要精神,特别是关于战略决战和防止骄傲自满、做好进城准备的指示,以及军事小组关于徐蚌战役的初步构想。 几位同志们认真听着,不时提问或记录。 接着,众人重点讨论了中原野战军成立的各项具体事宜。 首先是编制与人事: 初步议定了各纵队的编制序列、主官人选,强调要兼顾原中原军区和陈谢兵团的干部,平衡互补。 然后是 思想与整合:李威同志提出要立即开展一次以“团结、纪律、准备决战”为主题的集中教育整顿!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作战准备: 根据中央意图,明确了中原野战军在未来徐蚌战役中的初步任务定位,战略穿插、分割、阻击。 开始着手进行针对性的侦察、地形勘察和预案制定。 接下来是后勤保障:针对冬装和弹药缺口,决定一方面紧急向华北局、中原局求援,一方面在控制区内加大采购和生产力度,同时严格管理现有库存。 讨论深入而高效,核心领导迅速就主要问题达成了共识。 眼看天色将晚,主要事项也议得差不多了。 赵刚突然想起什么,对李云龙说:“对了,老李,有件私事,也是喜事,得赶紧告诉你。” 李云龙一愣:“喜事?” 树生同志笑着接口道:“你爱人田雨同志,这两天就要生了!你这一路奔波,怕是还不知道吧?”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脸上瞬间闪过惊喜、焦急和一丝无措:“要生了?这…这…!” 中原大战前,田雨就怀上了,按时间确实是快要生了,李云龙赶着回来,也有这原因! 树生同志笑着说道:“工作固然重要,但家里的事也不能不顾。这边大的框架我们已经议定,具体细节有伯涛同志、赵刚同志,云和同志他们,我和李主任也会盯着。” “你快回去看看吧!田雨同志可是我们中原野战军的‘功臣家属’,你这个当丈夫的,于公于私都得在场!” “可是现在部队…”李云龙有些迟疑的说道! 现在中原野战军刚刚成立,事情千头万绪,他这个第一副司令怎么能离开呢! “哎!” 树生同志打断他,“生孩子也是大事,耽误不了你几天。回去安顿好家里,有了后顾,才能更好地指挥打仗嘛!这是命令,快回去!” 李威也劝道:“云龙同志,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呢。代我们向田雨同志问好,祝她顺利!” 李云龙看着两位首长关怀而坚定的目光,心头一热,也不再矫情,立正道: “是!谢谢司令员!那我…我先回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抓起大衣,向两位首长敬了个礼,便急匆匆地向外走去,脚步比刚才回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pS:征集老李儿子的名字! 第二百一十八章 医院 洛阳的军区总医院原是一座教会医院改建而成,条件相对较好。 主刀的医生,甚至有外国人! 李云龙带着警卫员和秘书,循着指引找到妇产科的病房区,在靠里一间安静的单人病房外,他放轻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田雨正半靠在床头,就着灯光看一本书,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安详。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风尘仆仆、眉梢带着雪的李云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绽开惊喜的光芒: “老李?你…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李云龙几步跨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感觉有些凉,又看到妻子隆起的腹部和脸上的倦容,心中一阵疼惜和歉疚: “开会耽搁了,回来晚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你忙你的!”田雨说道!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止是她的丈夫,身上还担着的是几十万军队,和两千万人民! “多久?”李云龙问道! “就这两天了。” 田雨温柔地笑着,反握住丈夫粗糙的大手,“没事,医生说一切正常。知道你忙,没想到你能赶回来。延安…一切都好吧?事情都顺利?” “都好,都顺利。” 李云龙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简单说了说路上的见闻,工作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和田雨说的,那可是绝密! “…这次还坐了回飞机,速度确实快,就是颠得够呛。” “飞机?” 田雨听着,眼睛亮亮的,她虽然出身大户,但也没有坐过飞机呢! “嗯嗯!缴获的运输机,我在飞机上坐着,就怕它往下落…” “呸呸呸!我和孩子,都等着你呢。”田雨连忙打断李云龙的话! 自从怀孕以后,田雨身上少了一些锋芒,多了一些母性的光辉! “放心,我这不是没事嘛!”李云龙说道,以后打定主意飞机还是少坐,这年头的飞机可不比后来,失事的情况很多! 夫妻俩正说着体己话,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是秦翰林! “司令员!军区总医院的童院长和党支部白书记来了!”秦翰林说道! “快请!”李云龙说道! 秦翰林推开门,引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司令员!”两人给李云龙敬礼,军区总医院也是军队治下,他们也是李云龙的属下! 这个303,那可不是白叫的,整个中原野战军的第三号人物! 李云龙还礼,然后说道“麻烦两位了!” “司令员,田雨同志在这里您放心,我们一定提供最好的条件。” “是啊!田雨是我们医院的优秀护士长!我们一定重视!”书记和院长赶紧表态。 “谢谢、谢谢!” 李云龙和他们握了握手,问道:“辛苦大家了。医院的药品、医护人员都充足吗?特别是妇产科,还有像田雨这样情况的军属多不多?” 从李云龙的地位上讲,已经是不可能关心自己一家了! 童院长连忙汇报:“报告司令员,条件在逐步改善,药品有些紧缺,但上级很支持,正在调配。医护人员也都在努力克服困难。军属孕妇我们都有登记,优先照顾。田雨同志这里,我们安排了最有经验的医生和护士。” 李云龙点点头:“嗯!那就好,感谢同志们的辛苦。医院的困难,可以向军区和政府反映,我们尽力解决。一定要确保伤病员和军属得到妥善治疗和照顾,这是我们的责任。” 又简单询问了几句医院管理和伤员收治情况,李云龙便示意他们去忙,不用特意陪着自己。 就在这时候,书记和院长身边,一位穿着白大褂、面相和善的中年女医生对李云龙说道: “司令员,田雨同志这边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不过,有些东西,我们医院备的不全,还是得家里提前准备一下。” 她拿出一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列着一些物品:软布(做尿布)、红糖、鸡蛋、质量好点的卫生纸、还有奶粉…… 洛阳现在还实行的是军管制度,想买这些东西,还是有些难的! 当然,田雨作为军区总医院的护士,也是有自己的配给的,但比起李云龙的配给,那是差得远了! 就比如奶粉这种东西,整个洛阳城,除了中原军区的后勤仓库里有,其他地方你就是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而后勤仓库的东西,自然就是接收逃跑的外商、大资本家的东西了! 一旁的秦翰林赶紧接过纸条,仔细的看了一眼! “小秦!打听一下,医院里、还有咱们军区系统里,有多少临产的军属,特别是爱人还在前线或者家里特别困难的。” “统计一下,按这个单子的标准,能解决多少,算算需要多少东西。回头把情况报给我。”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田雨在一旁听着,眼神温柔地看着丈夫,这就是她的老李,心里装着的不只是自己的妻儿。 秦翰林一怔,说道:“是!司令员,我马上去办!” 童院长和白书记闻言,更是感动不已。 白书记立刻上前一步:“司令员,这事我们医院政治处有初步登记,我马上让人把名单和情况整理出来,交给秦处长!” “好,那就麻烦你们配合。”李云龙点点头。 秦翰林不再耽搁,对两位院领导点头致意,又向田雨敬了个礼:“嫂子,您好好休息,东西我一定尽快备齐。” 说完,便快步走出病房,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天色渐暗,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炉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李云龙坐回床边,重新握住田雨的手,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无需多说。 田雨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低声道:“老李,谢谢你。” “谢啥!” 李云龙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妻子的手背,“咱们的孩子金贵,别人的孩子,也是革命的后代,一样金贵。能多解决一点,是一点。” 他知道这很难,物资就那么多,需求却像无底洞。 但他更知道,如果只顾着自己,那他李云龙就不是李云龙了。 带兵打仗是这样,过日子,道理也一样。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下枪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龙指挥部、医院两头奔波。 田雨心疼他军务繁忙,还要顶着风雪来回,夜里总睡不安稳,便劝他: “我在这儿有医生护士看着,好得很。你指挥部事多,别这么跑来跑去,路上滑,人也累。” 李云龙把军大衣挂在椅背上,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凑到炉子边暖着,闻言一瞪眼: “你这说的啥话?我一个大老爷们,走几步路累啥?你挺着大肚子,躺在医院里,那才叫辛苦!我来了,就算只是坐这儿,你心里不也踏实点?” 他说着,语气又软了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瓶,给田雨的杯子续上水: “再说,我在这儿,也能处理些文件。秦翰林会把不急的都送过来。你就安心养着,别操心我。” 田雨知道拗不过他,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温暖,只能由着他去。 只是每天总要多叮嘱警卫员几句,路上开车一定慢些,又偷偷把自己的那份红糖鸡蛋省下来,非要看着李云龙吃掉才罢休。 年关将近,洛阳城虽在军管之下,却也比往日多了几分活气。 中原野战军指挥部下达了一道命令:前线战事相对平稳,各部队开始轮番安排官兵短暂休假。 这道命令一下,十几万大军轮番进城,沉寂许久的洛阳街头,顿时热闹了许多。 我军的战士,官兵一体,其实钱是不缺的,缺的是物资! 有人说我军能打赢了国民党,就是国民党军的草鞋,跑不赢我军的皮鞋! 对,就是就是我军的皮鞋,我军历来讲究官兵平等,比起国军的待遇那可是好的太多了,这也是为什么,国军部队,调转枪口就极为厉害的原因! 穿着军装的战士们三五成群,揣着攒下的津贴,兴高采烈地涌入尚在恢复的集市和商铺。 他们买布、针线、零嘴干货,更多的是给家里汇钱这些,这在国民党军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这些庞大的购买力,像一股活水,注入干涸的河床,让不少店铺老板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也使得原本萧条的市面,多了许多生机。 军管会的干部们也忙碌起来,组织货源,维持秩序,尽量让这个年过得像个样子。 这天下午,李云龙从医院出来,乘车前往野司指挥部。 吉普车驶过一条稍显繁华的街道,两旁能看到不少士兵和百姓在交易。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争吵。 “怎么回事?”李云龙眉头一皱。 司机闻言,放慢了车速。 透过车窗,只见前面一个不大的杂货铺门口,围了几个人。 两个年轻的战士面红耳赤,正跟掌柜模样的人比划着,情绪有些激动,旁边还有几个百姓指指点点。 “停车。”李云龙命令道。 吉普车靠边停下。 李云龙没让警卫员先下去,自己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围观的人看他气度不凡,后面还跟着挎着枪的警卫,不由得安静了些,让开一条路。 走到近前,听得更清楚了。 “老乡!我们出来一趟不容易,你看,我们给你写欠条,明天我一定托人把钱给你送来!”有战士说道! “首长啊,我这是小本买卖,铺子都快开不下去了……这红糖是紧俏货,我赊给您,后面要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万一你们调防了、不认账了,我找谁去? “军管会的布告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买卖公平,你们可不能学国民党…” 另一个高个战士脸涨得更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你……你咋能把咱们和国民党比!我们中原野战军……” 眼看争执就要升级! 李云龙一声低吼:“搞么斯名堂!把东西给老子放下!” 这声音不高,却像炸雷一样在人群里响起,带着久经沙场、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战士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松开了攥着红糖包的手。 他们转过头看清来人,虽不知道李云龙是谁,但带着秘书的警卫,一看就知道是大官,立刻挺直身体,“啪”地敬礼,声音都变了调: “首……首长!” 掌柜的也被这气势震住,手足无措地站着。 李云龙没还礼,先扫了一眼摊开的红糖和旁边几个装着花生、枣子的粗纸包,又看了看两个战士年轻而惶恐的脸。 他走到近前,目光锐利如刀:“你们哪个部队的?叫什么名字?” “报……报告首长!中原野战军独二师12团3营2连战士,王永年、赵大勇!”两人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绷紧了。 “郑少华的部队?”李云龙沉声问。 “是!”两人再次立正! 李云龙看着他们居然还挎着手枪,心头顿时火起,说道“把他们俩的枪,给我下了!” 他身后的警卫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上前。 两个战士完全懵了,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护了一下挎在腰上的手枪,但面对首长威严的目光和警卫员干净利落的动作,他们不敢有丝毫反抗。 枪被卸下,弹夹被退出检查。 “首长!我们……”王永年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闭嘴!” 李云龙打断他,说道“野司三令五申,进城不许带枪,你们穿着军装,带着枪,在老百姓的铺子前跟人吵吵嚷嚷,还要打欠条?你们是兵,还是街溜子?” “郑少华和宋英就教出你们这样的兵!?” “报告首长!我们是执行任务,运送物资进城,这才带着枪!”王永年报告说道! 野司虽然允许部队进城,但十几万人不可能都涌进来,只能轮番进入,所以都珍惜这个机会! 王永年他们也是倒霉,连里的同志们知道他们要进城,托他们带东西,但没想到钱不够! 一旁掌柜的也吓坏了,连连摆手:“长官,长官,不至于,不至于,两位同志没咋地,就是钱不够商量来着…” 李云龙转向掌柜,语气稍缓,但依然严肃: “老乡,我们解放军有解放军的规矩。这件事,他们错了就是错了。东西,按价卖。他们买东西差多少钱?” 掌柜的手足无措,左右看了看说道:“长……长官,红糖一斤,枣子半斤,花生半斤,一共……一共三百五十块。还差一百一十三块!” 李云龙看了一眼一旁的秦翰林。 秦翰林立刻会意,掏出钱补齐了差价,递给掌柜,这掌柜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你们两个,去请求掌柜的原谅!”李云龙说道! 两人连忙对掌柜敬礼:“对不起,请您原谅!” “呃…好…好…原谅、原谅!”掌柜的连忙说道! 李云龙把钱放在掌柜的手里,说道:“掌柜的,买卖公平,不打一针一线,这是我们解放军的规矩,您拿着!” 李云龙说完,再次看向那两个如同霜打茄子般的战士,“枪,暂时由我的警卫员保管。让你们师长、政委到野司来找我领枪!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两人声音带着哭腔。 “对了!我叫李云龙!”李云龙说道! 这两人顿时脸色煞白,连忙再次敬礼“司令员!!” “回营!” “是!” 两个战士抱起地上的红糖花生,向着李云龙和掌柜分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真的沿着街道向城外的方向跑去,背影狼狈而仓皇。 人群安静片刻,随即响起低低的、由衷的赞叹声。 李云龙对警卫员吩咐:“把他们的枪收好,登记清楚。回头交给他们师部来领的人。” 他又对秦翰林说:“把今天的事,详细记下来,交给参谋长,形成通报。下发各部队,重申群众纪律和枪支管理规定。” “休假进城人员,非特殊任务并经严格审批,一律不得携带武器。让各部队主官好好抓一抓,别光顾着打仗那根弦,进了城,脑子里那根‘人民’的弦,更要绷紧!” “是!” 吉普车重新驶向野司指挥部。 李云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刚才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进城了,环境变了,考验也变了。如何让这支胜利之师永葆本色,是他,也是所有高级指挥员必须时刻面对的大问题。 第二百二十章 得子 接到消息的郑少华和独二师政委宋英,顿时觉得天塌了。 电话里师政治部主任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司令员当场下的枪,说让您去野司领……” 后面的话他两都没听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备车!去野司!”他俩一把抓起帽子,声音都有些变调! 吉普车在雪地里颠簸急驰。 郑少华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独二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部队,从新四军第五师打到洛阳,战功赫赫,什么时候在群众纪律上出过这种丑? 还是被司令员撞个正着! 他知道自己这个师长,今天这关怕是不好过! 野司指挥部里,李云龙正批文件,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每一下都像在磨刀。 “报告!独二师师长郑少华(政治委员宋英)奉命赶到!” 门外传来的声音紧绷得像根弦。 李云龙头也没抬:“进来。” 郑少华和宋英推门而入,敬礼的手势标准得有些僵硬,他看见李云龙坐在桌后,桌上摆着两把手枪! 屋里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煤块崩裂的噼啪声。 “呦!是郑长官和宋长官来了!”李云龙喝了一口水,淡淡的说道! “司令员,我……”郑少华喉头发干,说道“您批评我们吧!” “呵!和我耍光棍是吧?!”李云龙一笑,随后“啪”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都跳了一下, “野司的命令是放屁是不是?‘进城人员条例’,我没有三令五申?政治部没有发过文件?你郑少华、宋英是耳朵塞驴毛了,还是觉得你们独二师特殊,可以搞特殊化?” 一句比一句重,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郑少华和宋英脸上火辣辣的,挺直的脊梁骨微微发颤,宋英说道:“司令员,是我管教不严,政治工作没抓实……” “管教不严?” 李云龙站起身,踱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看是你们是脑子里那根弦松了!仗打顺了,进城了,看着花花世界了,就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咱们是人民军队!” “老子在延安,给主席、总司令提议,如何接管政权,如何不当李自成,你们在家里就敢和我这么搞?!” 李云龙抓起桌上那两支手枪,又重重撂下:“今天就敢打白条!明天?后天呢?国民党怎么垮的?就是脱离了老百姓,骑在老百姓头上!你郑少华、宋英也想走那条路?” 这话太重了。 郑少华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司令员,我……我绝没有那个意思!独二师绝不会……” “哭、哭个屁!” 李云龙厉声打断,说道:“回去!全师整顿三天!组织学习,人人检讨!你带头去那个杂货铺,给老乡赔礼道歉!” “这两个兵,按纪律严肃处理,但也要讲清楚道理,不是不让他们买东西,是让他们也是全部队记住,穿上这身军装,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共产党、解放军!” 郑少华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 李云龙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目光锐利如刀,“接下来,你暂代政委。” 一旁的安英一愣,心脏猛地揪紧,司令员这是要撤我的职?!! 李云龙盯着宋英,一字一句的说道:“宋英!你去军管会报到。洛阳城几十万人口,十几万部队轮流入城休整,街面上七零八落的买卖,老百姓的眼睛都看着呢。” “军管会正缺一个管治安、管军民关系的副主任。你给我滚过去,好好治理大军入城这摊子事。” “司令员,我……”宋英喉咙发堵。 这意味着他要暂时离开了主力部队,离开了带惯了的兵,去处理那些“城里事”。 “怎么?嫌这差事不痛快?” 李云龙冷哼一声,“我告诉你,宋英,眼下这进城关,比打一场硬仗还难!仗打输了可以重来,老百姓的心要是凉了,你拿什么暖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郑少华和宋英,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把话撂这儿,再有战士穿着军装跟老百姓争执、占小便宜、违反入城纪律的事情发生,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宋英连忙挺直身体,他是李云龙从晋中带过来的干部,自然知道自家老领导的脾气,也知道司令员是在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是!司令员!” 宋英敬礼说道,“保证完成任务!再出纰漏,您……您枪毙我!” “军中无戏言,要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可就是在打我的脸了!” 李云龙转过身,脸上厉色未消,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我要的,是咱们的兵进了城,还是人民的兵。滚吧,看见你们两个我就来气。” 郑少华和宋英深吸一口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野司政治部的通报很快就下发了。 白纸黑字,带着油墨味儿,被通讯员飞快地送到各纵队、各师级主官手里。 通报写得毫不含糊,时间、地点、人物、经过、处理结果、师长连坐责任,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是加粗的一行:“各部队务必引以为戒,组织全体官兵深入学习入城守则及群众纪律。整顿军纪,绝非空谈!” 这张薄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各级指挥员坐立不安。 原本因战事平稳、年节将近而有些松懈的气氛,为之一肃。 各部队的政工干部们连夜开会,团里、营里、连里,学习会一场接一场。 战士们传看着通报,窃窃私语: “司令员动真格的了!” “独二师的宋政委都被撸去管街道了……” 那股因胜利进城而滋生的、若有若无的散漫气,被这股凛冽的寒风一扫而空。 腊月三十,医院传来喜讯——田雨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 李云龙接到电话时,正和参谋长研究敌情图,手里的红蓝铅笔“啪嗒”掉在地上。 他愣了两秒,脸上的严肃像冰壳一样裂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想憋住笑,却憋出一声怪响。 “参谋长,这儿你盯着!”他抓起大衣就往外冲,秦翰林和警卫员小跑着才跟上。 病房里,田雨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看着身边包裹里那个皱巴巴、正闭眼咂嘴的小家伙,眼里满是温柔。 李云龙搓着手,凑近了看,想摸又不敢摸,只会嘿嘿傻笑。 “像你,拧着眉头。”田雨轻声说。 “嘿,小子嘛,就得有点虎气!” 李云龙乐得合不拢嘴,“名字我想好了,叫李康。健康的康,也是康庄大道的康。小名…听你的,叫特特!” 田雨笑着点点头。 喜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野司。 李云龙也没大张旗鼓,半个月后,趁着元宵节,就在指挥部食堂旁边的空屋里摆了两桌。 菜是炊事班加急做的,无非是猪肉白菜粉条、炒鸡蛋、难得一见的红烧鱼,酒还是地瓜烧。 要知道,李长官的地瓜烧,那可是没多少人能吃到的! 但来的人情意重。 树生同志派人送来一对小巧的银镯子,上面刻着“保家卫国”,李威同志托人捎来一支缴获的派克钢笔,说“将来让娃娃学文化”! 王云和送来的是红糖、奶粉,老王现在可是地区一把手,弄点好东西还是可以的! 而老伙计赵刚,则是亲自送来了一本他珍藏的旧书,是一本《共产党宣言》,扉页上是赵刚工整的字迹: “赠小李康。愿你成长于一个崭新而光明的世界。” 这是他的愿望,也是他们奋斗这么多年的目标! 李云龙摩挲着书皮,鼻子有点发酸。 他举起粗瓷碗,里面是温过的酒:“不多说了!感谢同志们!” “这第一碗,敬咱们流血牺牲换来的好光景,让这小子赶上了!” 第二碗,敬还在前线、在后方奋斗的同志们!第三碗……” 他看了一眼里屋方向,声音低了些,却更沉,“敬所有的孩子们,愿他们再不用闻硝烟,走的,都是一条康庄大道!” 众人哄然应和,碗沿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灯火温煦,婴儿偶尔的啼哭声混着汉子们压低的笑语,在这战火暂歇的年关夜里,显得格外真切动人。 pS:呼声最高的还是原著,那就尊重原著,叫李康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整编 了却了一件人生大事,李云龙的心境又有了一些不同,随后就是忙碌的工作! 全国还没解放,自然不是懈怠的时候! 开春,雪化冰消,大地回响着隐隐的雷声。 年节的热闹气儿还未散尽,中原野战军的整编命令便随着料峭春风,严厉而迅速地铺开。 豫西兵团与陈谢兵团两支劲旅,在洛阳周边广阔的河洛平原上,完成了铁流般的汇聚与重组。 这两个月来,几乎都是在忙这些事情! 几十万大军要协同指挥,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不止他们,中央也在忙这件事,大整军!中原野战军有八个纵队的番号,比包打天下的七个纵队,还多了一个! 而且…现在的中野、华野,还有晋冀鲁豫野战军,真能包打天下了! 三个野战军,加起来真可以号称百万了! 番号重整,兵甲一新,一个全新的、更为庞大的作战集群昂然而立! 中原野战军,下辖八个纵队,计七个步兵纵队、一个特种炮兵纵队,总兵力直逼三十万之众。 兵团司令部的墙上,巨幅作战地图焕然一新,代表各纵队的鲜红箭头凌厉而分明,而完成整编的组织架构如下: 第一纵队,司令员,刘昌毅,政委季英。 这支以善打硬仗、恶仗闻名的铁军,此刻正驻防龙门一带,厉兵秣马! 第二纵队,司令员张才干同志! 纵队主力驻扎在偃师、巩县,控扼着北上黄河渡口的要道。 第三纵队,司令员 陈先瑞。 红军时期便是一名骁将,麾下子弟兵多来自鄂豫陕边,惯于复杂地形作战,灵活机变。 此刻纵队主力正集结于宜阳、洛宁山区! 第四纵队,司令员 丁伟。 李云龙的老战友,头脑活络,用兵奇巧,尤其擅长运动歼敌,和大兵团作战。 纵队驻地在洛阳以西的新安、渑池,既是兵团西翼屏障,也是未来机动作战的强有力拳头。 第五纵队,司令员,张大彪。 这是李云龙一手带出来的虎将,纵队主力孟津一带驻防,由原独立一师、二师和独立纵队组建!。 第七纵队,司令员由谢政委兼任。 作为原陈谢兵团的核心骨干,这支纵队底蕴深厚,军政双优,既能攻坚拔寨,亦能巩固后方,是野司不可或缺的基石与战略预备队。 驻防洛阳城厢及近郊! 第七纵队司令员秦甘,纵队布防在登封、临汝一线,牢牢扼守着兵团南大门。 炮兵纵队,司令员程鸿越! 整编完毕的兵团,如同一架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每个部件都擦拭一新,齿轮紧紧咬合,蒸汽在管道中蓄积压力。 开春的整编尘埃落定,中原野战军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发出了第一道铿锵的运转声。 第一道命令,指向了南方。 野司指挥部里,李云龙等人接到了中央的命令,做出了战略展开的部署。 中央要在湖北打入一支楔子,于是乎,命令第二纵队司令员张才干、副司令员晋中接到命令,率本部精锐,并抽调部分江汉籍骨干,即刻挥师南下,挺进湖北。 他们的任务清晰而重大: 以鄂中为根基,恢复并扩大江汉军区,建立稳固的根据地,像一把刀一样打入长江中游,直接威胁武汉,并为未来大军南下渡江建立前进基地。 “才干同志,一路顺风。” 由树生同志带队,向张才干送行,尤其是李威同志,对于这个铁杆,握着这个老战友的手久久不放! “那里情况复杂,白崇禧的桂系经营多年,地方土顽也不少。记住,军事斗争和政治发动要两手硬,把根扎下去,把天捅开!” “几位首长放心!” 张才干目光坚定,“我保证完成任务,把江汉变成咱们渡江的跳板!” 晋中在一旁沉稳地点点头:“我们一定尽快打开局面,迎接主力南下。” 数日后,第二纵队的身影消失在洛阳南下的烟尘中。 他们将穿越伏牛山,直插江汉平原,张才干兼任江汉军区司令员的消息,也随之传开。 紧接着,中原野战军司令部开始前移。 陇海线东段,那个被称为“五省通衢”的兵家必争之地——徐州,已经进入了视野。 根据中央军委的统一部署,中野主力将向东移动,与华东野战军形成更紧密的配合,共同策划下一阶段更大规模的战略决战。 “搬家!去徐州!”作为军事总指挥的李云龙下达了命令。 野战军司令部各部门顿时忙碌起来。 地图被小心卷起,文件装箱,电台天线拆卸又架设。 庞大的机关、警卫部队、直属单位,组成蜿蜒的队伍,沿着修复的铁路和公路,开始向东行进。 丁伟已经率先出发了,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李云龙出发的牌面,自然比老张强,树生同志带着洛阳地委、行署的干部们都赶来相送! 毕竟,中原地区有现在这么好的局面,都是因为李云龙! “云龙!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李威同志说道! 李云龙朗声笑道:“首长!咱们是搬个家,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打完了老蒋,解放了全中国,咱们再会!” 李云龙和同志们一一告别! 大家互相握手、拍肩,嘱咐着“保重身体”、“注意安全”、“多打胜仗”之类的话语。 田雨抱着孩子,站在稍远一点的汽车旁。 孩子才几个月,李云龙本不想她来的,但田雨坚持要来! 李云龙大步走到汽车旁,田雨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正静静地望着他。 初春的风还有些寒意,吹动了她额前的发丝。 “说了让你在驻地等,偏要跟来。” 李云龙语气里带着责备,但眼神却是柔和的。 他伸出那双指挥千军万马、布满老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从田雨怀里接过儿子。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对即将到来的离别和漫长的征途毫无所觉。 “这一走,路远,事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顿下来。” 李云龙低头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粗犷的脸上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些许。 他用拇指极轻地蹭了蹭孩子嫩滑的脸颊,然后俯下身,在儿子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又温热的吻。 胡茬可能扎到了孩子,小家伙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咂巴了一下小嘴。 “路上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他。” 李云龙将孩子递还给田雨,声音低沉,“到了地方,我会打电报回来。” 田雨接过孩子,紧紧抱住,用力点了点头,眼圈微微泛红,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你放心吧。你自己……万事小心。我和孩子等着你。” 她没有多说别的话,千言万语都凝在了那深深凝望的眼神里。 她是军人的妻子,早已习惯了离别,但每一次送丈夫走向炮火连天的前线,那份牵挂从未减轻。 李云龙又深深看了妻儿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心里。 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回头,大步走向等待的吉普车,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的果决。 “出发!”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置,声音洪亮地命令道。 引擎轰鸣,车队缓缓启动。 田雨抱着孩子,站在原地,看着丈夫乘坐的吉普车逐渐加速,汇入那滚滚向前的铁流之中。 灰色的军车、行进中的队伍,如同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东方,向着那个名叫徐州的巨大战场奔涌而去。 车上的李云龙,透过车窗,最后望了一眼后方渐渐远去的洛阳城墙轮廓,以及那变成一个小点的妻儿身影。 随即,他收回目光,脸上所有的柔情与不舍瞬间被坚毅和专注所取代。他摊开了随车携带的简易地图,目光灼灼地投向前方道路延伸的方向。 那里,将是另一个舞台,另一场决定中国命运的鏖战。 中原野战军,这把刚刚淬火重整的利剑,正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指徐蚌大地。 春天的风,裹挟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隐约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pS:同志们,三大战役开始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大行军 车轮滚滚,烟尘蔽日。 中原野战军主力东进徐州,可以说是我军第一次如此庞大重兵集团战略机动。 首先摆在李云龙和中原野战军司令部面前的难题,是如何将麾下近三十万大军,尤其是那沉甸甸的火炮和宝贵的装甲分队,最有效率地投送到五百多公里外的预定战场。 更别说近三十万人,每天吃喝拉撒都是天文数字! 大规模兵力投送,自古就是统帅艺术的试金石。 为此,这也是中野上下已磨合两个多月、筹划了这么久的原因。 幸好,如今河南全境解放,陇海铁路郑州至商丘段、平汉铁路郑州至许昌段,已完全在我控制之下,成为此次东进的生命线。 野司参谋部制定了周密的计划,但真到了上路之时,千头万绪的调度协调,才是对组织能力的终极考验。 李云龙提前将赵刚升为了后勤主任,并挂上了“前指运输总指挥”的头衔,全权统管两条铁路线上的所有车皮、人员调度与路线协调。 为此,李云龙怕出有人幺蛾子,还特意把魏和尚的一个团拨给了他,让他当机立断! 从洛阳东出的第一站,便是扼守伊洛河要冲的黑石关铁路桥。 这里在历次战役,尤其是年前的洛阳大战中受损严重,虽经四纵工兵和随后调来的野司直属铁道兵日夜抢修,恢复通车,但其老旧桥身能否承受最重型的装备,仍是未知数。 “司令员,桥通了,但咱们那些‘大家伙’,特别是美式155榴和日式重炮,还有坦克,对桁架结构是个考验。”炮兵司令员程鸿越说道! 这小子是黄埔六期工兵科出身,对这些那不是一般的懂! 要不是炮纵不能有半点马虎,李云龙不敢让他离开,这个开路的重任那就是他的! 李云龙蹲在坚实的桥头堡旁,看着铁道兵们正在用新运来的钢梁对关键桥墩进行最后加固,点了点头: “你和工兵的同志们商量过没有?方案定了吗?” “定了。分段、限速、单向通行。一次只过一门重炮或一辆坦克,前后用空车皮隔离,机车低速牵引。过桥时,所有乘员下车,在工兵指引下步行通过。”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就按这个办。告诉同志们,不要慌,虽然军情紧急,但咱们有时间。” 当第一辆装载着155毫米榴弹炮的重型平板车,在加固后的桥面上平稳驶过时,桥身依然发出了负重的呻吟,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是坚实结构承压的正常声响,而非危险的征兆。 桥下,工兵营的技术骨干,严密监控着桥墩的沉降样子。 对岸,先期到达的部队和支前群众已经设立了临时的热水站和检修点。 “记录数据,积累经验!以后这种大件运输少不了!”李云龙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李云龙关心的不仅是过桥,而是为未来更大规模的战略机动建立规范,这次大行军,绝对能积累宝贵的经验。 未来解放全中国,这些经验都用的上! 重装备安然通过天险后,整个东进机动的节奏豁然开朗。 按照野司既定方略,部队兵分两路,梯次开进: 丁伟坐镇郑州,指挥四纵、五纵及大量辅助部队,组成第一梯队。 他们将大张旗鼓地沿陇海铁路东进,经开封、商丘,浩浩荡荡直趋徐州西面。 这支“明面”上的大军,任务明确——就是要让徐州“剿总”侦察机看到,让他们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陇海路正面,将其机动兵力尽可能牵制在徐州以西。 而真正的打击铁拳,炮兵纵队主力、坦克分队、以及李云龙亲自率领的野司前指、第一纵队等绝对核心精锐,则悄然利用更加顺畅、安全的平汉铁路南调。 在郑州至许昌的铁路线上,一列列早已编组完毕的军用专列鱼贯而行。 由于完全控制了线路和车站,装卸效率极高。 重型火炮由汽车牵引至站台,直接吊装上专用的加固平板车,坦克则从集结地直接开上火车站侧线的重型装载平台。 于是乎,浩浩荡荡的场景出现了,列车在白天的中原大地上奔驰,车窗外的田野村庄安宁祥和,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地方武装和向列车挥手的百姓。 军列直抵许昌。 在这里,重装集群迅速而有序地卸车,然后转向东方。 自此,铁路线抵达尽头,接下来的征途,考验的是野战行军能力和综合后勤保障体系。 从许昌向东,经鄢陵、太康、柘城,直至皖北的亳县、永城,是一望无际、已获解放的黄淮平原。 早春时节,道路状况良好。 在河南、皖北解放区各级政府的全力动员下,主要行军道路经过了拓宽夯实,沿途桥梁均被检查加固。 一幅宏大的战略机动画卷在平原上展开: 美制十轮卡和缴获的日式卡车牵引着覆盖伪装网的庞大炮群,苏式嘎斯车组成的车队满载弹药给养,骡马辎重队紧随其后,负责团营级支援火炮和随身补给。 坦克分队作为机动护卫力量,在队列侧翼巡弋,沉重的履带扬起干燥的尘土。 天空湛蓝,只有我方少数用于通信联络的侦察机偶尔掠过。 整个河南天空的制空权虽未完全掌握,但国民党空军已不敢深入这片解放区的腹地。 真正的力量,来自大地。 沿途每一个县、每一个区、每一个村都动了起来。 真正的“车轮滚滚”,是那望不到头的支前民工小车队,他们带着提前筹集好的粮秣、柴草、咸菜,在预定补给点等候。 大道旁的村庄,群众自发设立茶水站,妇救会组织妇女烧开水、煮鸡蛋、缝补衣裳。 孩子们跟着队伍跑一阵,被干部们笑着劝回。 部队经过时,“欢送解放军上前线!” “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在这片稳固而热情的后方土地上,近三十万大军如同流淌在自身血管中的血液,高效、有力、目标明确地涌向东方那个决定性的战场——徐州。 第二百二十三章 调兵遣将 而就在李云龙挥师东进的时候,国民党军也开始了调兵遣将! 选兵先选将,大队长逼的没办法了,把救火队长杜律明从东北调了回来,担任徐州剿总总司令员! 而把李弥第十三兵团、孙元良第十六兵团,以及冯治安第三绥靖区的部队陆续抽调了过来,做出了和我军决战的态势! 同时又急调黄维第十二兵团从华中北上,李延年第六兵团、刘汝明第八兵团从蚌埠西进,驰援徐州! 至此,徐州又集齐了国民党在江北的又一个五大兵团汇集的重兵集团,共计60多万人! 尤其是黄维的第十二兵团,这是是华中“剿总”的王牌,下辖第十八、第十、第十四、第八十五军,其中第十八军更是从前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装备美式榴弹炮和坦克,战力强悍。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是南京能拿出的最后一张王牌了。 但,毕竟河南丢了,李云龙三十万人马气势如虹的杀来,敌晋冀鲁豫野战军,华东野战军又是五十万人,整个徐州人心惶惶! 为此,大队长亲自飞抵徐州,稳定人心! 自古彭城列九州,龙争虎斗几千秋,地处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处的徐州,古称彭城! 它因扼中原地区的南北要冲,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而到了今年那些早已被史学家纪录在史籍中的惊天动地的情节,将又一次上演! 徐州剿总会议室,国民党将星云集! “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问鼎中原之说。” “当年先总理令革命军分三路会合徐州,兴师北上,光复徐州的第二天,清帝见大势已去,宣告退位。” “民国十六年四月,也正是在徐州城郊,我有幸亲率数十万健儿,征讨北洋军阀孙传芳、张宗昌,大获全胜!”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项羽被困垓下,仿佛这中原古战场对我们决定了凶多吉少。” “二十年前,我从徐州踏上征途,开始了第二次北伐,中华秋海棠叶遂归于一统。本党本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二十年之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成为我们的葬身之地了么?望各位精诚团结,以报党国!” 徐州剿总的作战指挥室内,一幅覆盖整面墙壁的军事地图森然展开,红蓝箭头犬牙交错,焦点死死锁定在徐州周边。 大队长一身戎装,立于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徐州”二字之上,声调陡然拔高,压过满室的肃杀与不安: “战局危殆,更需勠力同心!诸君请看——” 他的指挥棒划过中原大地,“敌军虽众,然战线漫长,补给艰难。我徐州重兵集团,背靠江淮,依托坚固城防与纵横铁道,恰如一把铁锁,锁住共军南下图谋!” “此处,便是逆转乾坤之支点!”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或凝重、或惶惑的脸:“历史予我辈重任,党国命运系于徐州!项羽垓下之败,在于刚愎孤悬;今日之我军,兵力雄厚,诸兵团互为犄角,更有空投补给之利!” “望诸位勿忘昔日北伐之锐气,发扬黄埔之精神,在此与敌决一死战,打出我革命军人之威风!”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聚焦于新任总司令杜聿明。 他面容瘦削却眼神坚毅,一步跨出,向大队长及众将官敬以标准军礼,声音沉静而有力: “聿明奉命于危难之际,深知徐州之重,重于泰山。目下局势,确如钧座所言,敌我主力云集,一战可定江北全局。” “我各部当立即依计划行动:以徐州为核心,李弥兵团为铁拳,固守外围要点,孙元良兵团确保西线安全;黄维、李延年、刘汝明三路援军必须星夜兼程,向心突击,与我会师!” 他转身指向地图上华东野战军可能的来路:“共军长途奔袭,意在速战。我军则要反其道而行之,以‘固守要点,吸引敌军,待援合击’为要旨。” “请委座放心,请诸位同仁协力,聿明必督促各部,将徐州变为共军的攻城血磨坊!不成功,便成仁!” “好!”大队长的脸上,终于有了三分笑容,说道“我与国府,静待各位凯旋!” 就在徐州城内紧锣密鼓部署之时,广阔的豫东平原上,一支钢铁洪流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东席卷。 夜色如墨,豫东平原的土路上,一支队伍正沉默而迅疾地向东南方向穿插。 没有火光,没有喧哗,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压低了的马蹄声和轮轴轻微的吱呀声,融在呼啸的北风里。 李云龙裹紧了大衣,坐在吉普车上,眼睛像夜行的豹子一样盯着前方。 “303!军委来电,由您和刘司令员、邓政委、陈、粟、谭三位司令员组成总前委!”参谋长熊伯涛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第一梯队到哪个位置?” “过陇海路了,再往南就是永城东南,离宿县就不远了。”参谋长熊伯涛借着地图低声报告。 “命令丁伟,拂晓前必须穿过永城,直扑宿县!”李云龙说道! 打下宿县,就等于是在徐州插了一把刀! “是!”熊伯涛说道,随后开始去下命令! 部队像一把淬火的尖刀,在国民党军徐州外围防线与南线兵团之间的结合部,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缝隙,狠狠楔入。 宿县,津浦铁路重镇。 城墙高厚,守敌为国民党军第25军第148师及交警总队、装甲列车部队等约一万二千人。 他们自负“徐州南大门”坚固,却没料到,一支来自河南的虎狼之师,会如此之快、如此决绝的直插他们的背后。 4月十三日,凌晨。 宿县城外突然响起了密集却不显浩大的枪声,李云龙部的先头部队已经肃清了外围零星据点,像幽灵般贴到了城墙根下。 真正的攻击,将在天色微明时展开。 宿县守军司令部电话铃响成一片。 “哪里打枪?共军主力不是在北面打徐州吗?” “报告!西郊发现大量共军,番号不明,攻击极其凶猛!” “是…是河南的李云龙?!!李云龙来了!!!” pS:舒服了,我太喜欢这段了,要不然,就不写淮海,让老李去湖北和小诸葛硬刚了,这其实才是李云龙部现在的最佳路线,说不定南京都得提前解放! 第二百二十四章 开门红 凌晨四时,宿县城墙的轮廓在微熹的天光里显出一线狰狞。 丁伟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城头守军的探照灯光柱惶惶扫过城外野地,偶尔有零乱的枪声响起,那是他的侦察分队在“挠痒痒”。 “司令员,炮兵阵地构筑完毕,突击队全部进入冲击位置。”四纵参谋长压低声音报告。 “好!命令炮兵,开火!” “是!” 命令开始下达。 几乎在同一时间,宿县城北、西、南三个方向,几十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 橘红色的炮口焰撕裂夜幕,成吨的钢铁风暴狠狠砸向宿县城垣。 砖石、泥土、木料混合着守军的残肢断臂冲天而起,宿县在黎明前剧烈颤抖。 城头的国民党守军完全被打懵了,共军的炮火太强了。 “顶住!援军就在路上!” 148师师长声嘶力竭地在电话里喊,自己却缩进了坚固的地下指挥部。 当然,注定是没有援军的,就是有援军,估计也不敢来,丁伟一个纵队沿津蒲铁路两边埋伏,就等援军了! 炮击二十五分钟,北门瓮城及两侧近八十米城墙轰然坍塌,烟尘未散,嘹亮的冲锋号便穿透爆炸声响起。 12师113团张红旗亲自率部,在坦克的掩护下,冲向了缺口。 这个红小鬼出身的干部,身先士卒! 坦克碾压过瓦砾,机枪泼洒弹雨,紧随其后的步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巷战随即在每条街道、每座院落展开。 守军抵抗意志在绝对优势兵力和泰山压顶般的攻势下迅速崩溃。 至上午九时,城中心核心工事被攻克,守敌大部被歼,一部向东南溃逃,被预设的伏兵兜头截住。 上午10时整,一面红旗插上了宿县148指挥部的屋顶。 丁伟踏着还在冒烟的瓦砾走进指挥部! “给野司和前指发电:四月十三日十二时,我部已攻占宿县,全歼守敌第148师等部一万二千余人,缴获甚众。津浦路徐蚌段已被我拦腰切断。四纵司令员丁伟。” 电波飞向豫东平原疾驰的吉普车,也飞向徐州“剿总”那幅巨大的地图。 代表着宿县的那个蓝色圆点,骤然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宿县失守的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徐州“剿总”作战室。满室将官鸦雀无声,只有电台断断续续的噪音和粗重的呼吸。 “娘希匹!” 大队长的脸色铁青,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宿县一丢,徐州与蚌埠、南京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南线李延年、刘汝明兵团北上通道受阻,更可怕的是,徐州六十万大军的后勤命脉——津浦铁路,断了! “无能!饭桶!一万多人守一个坚固城防,连一天都撑不住!”大队长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其实不是一天,丁伟从进攻,到结束,只用了六个多小时! 就是一万多头猪,共军抓六个小时也抓不完! “李弥!孙元良!你们的部队为什么没有及时增援宿县?” 李弥、孙元良垂首不敢言。 事实上,空军的侦察知道李云龙的部队从许昌直插宿县,但?谁敢去增援呢?共军围点打援的亏,他们吃过太多了! 一片死寂中,杜聿明缓缓站起身。 李弥和孙元良的所作所为,是受了他的暗示,而杜律明此举,自然是有他的用意的!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委座,宿县失守,固然痛心,但请暂息雷霆之怒。此役恰恰印证了学生之前的判断。” 他指挥棒点向以宿县为圆心、向外辐射的区域:“李云龙部不惜暴露其精锐穿插路线,强攻宿县,其战略意图已昭然若揭。” “他们不是要立刻强攻徐州,而是要分割、孤立我们!宿县是锁,锁住了我南线援军和黄维兵团与徐州的联系。” “下一步,他们必然是以一部在宿县-永城一线构筑阻击阵地,挡住南线我援军和黄维兵团,而以李云龙亲率的主力,会同可能南下的华东共军,合力围攻我徐州集团!” 他转向大队长,目光坦诚而凝重:“委座,我军虽众,但被分割于徐州、蚌埠、蒙城三处,态势已显被动。共军则内线作战,机动灵活。” “若此时我仍坚持在徐州地区与敌进行战略决战,正中其下怀。六十万大军猬集徐州,后勤仅靠空投,能支撑几日?” “一旦黄维兵团被阻,南线援军不至,徐州便是……垓下之围。”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心里。 会议室温度骤降。 一句话,就是徐州守不住! “垓下之围”四字余音未散,杜聿明已敏锐捕捉到委座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悸与更深的不甘。 他知道,此刻必须将话说透,将最残酷的现实剖开。 没错,敌强我弱,从一开始,杜律明就不同意要和共军决战的主意! 他向前一步,指挥棒不再局限于宿县一隅,而是横扫整个中原战场,声音沉缓却字字如钉: “委座,诸位同仁,学生自奉命接手徐州剿总之日起,便反复推演,得出的结论始终如一:在此地,此时,与共军进行战略决战,败算居多,乃至有全军覆没之虞!” 语惊四座! 连一直垂首的李弥、孙元良都惊愕地抬起头。 如此直言不讳地否定最高决策,近乎犯上。 杜聿明恍若未见,继续剖析,条理清晰得令人心寒: “其一,天时地利皆不在我。共军挟豫东、济南大胜之威,士气如虹,而我军屡战屡败,士气低迷。徐州地处平原,无险可守,虽城防坚固,却易被合围。当年项羽尚有垓下可退,今日徐州,若成孤城,四面平原,六十万大军便是六十万待宰之羔羊!” “其二,兵力态势极端不利。我军看似六十万,实则分属不同系统,指挥协同本就困难。” “现又被宿县一刀切断南北联系,黄维兵团尚在途中,李延年、刘汝明被阻于蚌埠,实际上徐州核心地区能立即机动的兵力不足四十万,且背靠微山湖、运河,回旋余地极小。” “反观共军,李云龙部三十万自西来,锋芒正盛;华野五十万自北、东压来,其总兵力已超过我军,且已完成战役展开,对我形成外线包围之雏形。” “其三,也是学生最为忧虑者——民心向背与后勤根本!” 杜聿明声音提高,带着一丝痛切,“河南、山东大部已陷,我军粮弹补给线漫长脆弱。” “宿县一失,津浦路断,仅靠空投杯水车薪。” “而共军背后是广大的‘解放区’,其‘支前’能力诸位想必有所耳闻。他们可以就地筹粮,民夫小车队能直接推到阵前。” “我们呢?困守孤城,坐吃山空,能撑几日?军无粮自散,古之明训!” 他放下指挥棒,转向脸色铁青却异常沉默的大队长,深深一躬: “委座,学生并非畏战。” “淞沪、昆仑关、远征缅甸,学生何曾惧过尸山血海?但为将者,不能以将士性命去填一个明知必败的绝地!” “学生从一开始主张的,便是‘以空间换时间,以机动对呆战 ’。” “应主动放弃与敌在徐州地区决战之计划,以一部兵力依托工事节节抵抗,迟滞消耗敌军主力,而我精锐兵团则应果断向西南转进,与黄维兵团靠拢,拉长共军战线,迫其分兵,再寻机歼其一部,或至少保全主力,退守淮河,屏障江南。” 杜律明最后几句话,几乎是恳求:“委座,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啊!请校长三思啊!” 作战室内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包括原本可能对杜聿明有所不满的人,都被这番冷静到冷酷、却又无可辩驳的分析震住了。 他们看向地图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蓝色包围圈和四面八方涌来的红色箭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pS:张红旗,由书友大西太宗文皇帝李定国客串,操,这名字真硬! 第二百二十五章 劝离 大队长依旧背对众人,面向那幅巨幅作战地图。 他的肩膀绷得笔直,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重压。 手指在背后攥紧,又松开,反复数次。 作战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那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一下下敲在所有人心上。 不甘心啊! 当然他又岂能甘心? 徐州,自古以来便是问鼎中原的锁钥,是他二十年前北伐会师之地,是他政治生涯中数次关键的转折点。 放弃徐州,不仅仅是放弃一座战略重镇,更是放弃整个江北,放弃长江以北半壁江山! 这无异于向天下人宣告:国民政府已无力掌控中原,连最后的重兵集团也要仓皇南撤。 政治声望、国际观瞻、党内本就摇摇欲坠的权威……这一切都将随着徐州战略的转变而崩塌。 “光亭!徐州乃中原锁钥,党国经营多年,工事林立,屯兵六十万!岂能不战而弃?这……这让天下人如何看我?” “让党内元老,让友邦如何看?我若就此退走,与当年东北、华北之败退何异?这徐州一丢,我……我还有什么颜面回南京以见总理?!” 最后一句,大队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所有人也都明白,“颜面”背后是大队长摇摇欲坠的权位。 宿县可以丢,但徐州六十万大军若是在连一场像样的决战都没打就仓皇撤退,那党内逼宫、下野之声必将甚嚣尘上。 这比丢城失地更让他难以承受。 杜聿明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头埋得更低,声音却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般的哭腔! 他知道,此刻不是讲道理的时候,而唯有以绝对的“忠”和“悲”,才有可能撼动这固执的最高意志: “委座!学生深知委座之难,深知党国之重!正因为如此,学生才不得不以逆耳之言,剖肝沥胆啊!” 他抬起头,眼圈竟然真的有些发红,声音恳切到了极致: “委座明鉴!项羽垓下,尚有江东可退,尚有‘无颜见江东父老’之叹。” “但若我六十万精锐尽丧于徐州平原,则我军江北主力尽失,届时……届时恐非颜面问题,而是……而是江山倾覆之危啊!” “江南半壁,何以屏障?南京,还能守得住吗?” “在徐州打,是赌国运!而且是明知胜算渺茫之赌!转进淮河,是保全元气,以图再起!校长!当年北伐、抗战,我们也有过战略转移,终获胜利。” “今日之退,是为了明日之进!请委座为党国保存这点最后的骨血吧!” 他再次深深拜伏下去,肩膀微微耸动。 这一番“哭劝”,情、理、势俱在,尤其是将“徐州决战”的后果直接提升到“江山倾覆”的骇人高度。 老蒋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又慢慢涌上一股灰败。 他环视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或惊惧、或赞同杜聿明、或茫然无措的脸。 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铿锵有力地保证在徐州决战可以取胜。 李弥、孙元良更是避开了他的目光。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终于,老蒋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形晃了一下,颓然坐回椅中,挥了挥手,那动作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光亭……你,起来吧。” 此话一出,杜律明就知道稳了,然后顺势站了起来! 整个作战室里的人,都暗自长出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大队长已经接受了放弃徐州决战的现实。 “就依你的方案部署吧。” 校长继续说道,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徐州……不守了。各部……准备向西南转进,与黄维兵团会合。具体方案,由你全权拟定、指挥。” “是!学生必竭尽全力,不负校长重托!” 就在众将领心中各自盘算着如何执行这艰难无比的“转进”命令时,杜聿明却再次开口,这次是对着校长,声音更加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校长,学生还有一言,斗胆进谏。” 校长眉头微蹙:“讲。” 杜聿明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校长: “徐州已成凶险之地,大战一触即发,瞬息万变。学生恳请校长……即刻返回南京!” 大队长不走,杜律明始终不放心,以兵凶战危为由,劝校长回南京才是正事! 大队长眉头一皱,他是做好在徐州指挥坐镇的! 杜聿明见大队长的指挥瘾犯了,连忙陈述起理由: “校长万金之躯,关系党国存续,绝不可轻涉险地。” “徐州即将成为战场核心,空中侦察、炮火覆盖、甚至敌军穿插部队都可能威胁安全。” “校长在此,我前线指挥将领必因顾及安全而分心,指挥束手束脚,于战局大大不利!” “其二,统筹全局需在后方。” “徐蚌战事虽重,然外交、经济,千头万绪,皆需校长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尤其调动桂系北上、协调江南防务、稳定国际视听等大事,非在南京难以周全处理。” “学生等在徐州专心军事,校长在南京总揽全局,方能内外协同,应对此危局。” “其三,” 杜聿明声音压低,却更加恳切,“校长在此,各兵团将领难免各有心思,或急于表现,或逡巡观望,指挥难以彻底统一。” “学生既受命于危难,便需绝对的、不受干扰的临机决断之权,方能在此死生之地,为党国保存一丝元气。” “校长回京,便是对学生最大的信任与支持,亦是对前线将士最大的激励——他们知道,校长在后方看着他们,等着他们杀出重围!” 句句在理,却又字字诛心。 尤其是最后一点,几乎点破了此刻徐州剿总内部派系林立、指挥不畅的痼疾。 大队长若在,李弥、孙元良等人恐怕会更加直接地向校长请示汇报,杜聿明这个总司令的职权将大打折扣。 大队长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杜聿明的心思?这是在向他要权啊! 不过他也清楚,杜聿明所说的危险和掣肘,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自己留在徐州,除了象征意义和可能带来的士气“短暂提振”外,于军事指挥实无裨益,反而可能成为包袱和变数。 更何况,杜聿明那“为党国保存元气”的话,深深刺痛了他,也让他看到了一丝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可能。 他环视了一圈作战室,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光亭考虑周全。如此……我便回京吧。徐州战事,全权委于你了。望你……好自为之。” “请校长放心!聿明必不负所托!” 杜聿明立正敬礼,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稍稍落下。 第二百二十六章 排兵布阵 大队长到底还是在杜律明的请求下走了! 他的专机在徐州机场跑道尽头咆哮着拉升,钻入铅灰色的云层,终于消失在南方天际。 当飞机引擎的轰鸣彻底被风吹散,杜聿明转过身,面对肃立的剿总高级将领们。 他脸上最后一丝对“校长”的恭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峻和锐利如刀的眼神。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校长已将徐州战局全权托付于我。此刻起,一切军令,皆出此门。违令者,军法从事!” 没有激昂的动员,只有冰冷的宣告。 李弥、孙元良等人心头一凛,他们知道,那个在缅甸丛林里杀伐决断的杜长官,回来了。 “即刻起,执行‘二号’预案,核心目标只有一句话:收缩兵力,向蚌埠靠拢!” 杜聿明大步走向地图,指挥棒精准地落在徐州以南的津浦路终点——蚌埠。 他的目光扫过仅存的几位兵团司令,李弥和孙元良,以及一些军、师级单位指挥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杜聿明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压力,“敌强我弱,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犹豫,更不能分兵!” 他手中的指挥棒重重敲在徐州与蚌埠之间,宿县那个刺眼的红点旁边。 “宿县被丁伟占了,津浦路断了,李云龙想从中间隔断我们,那我们就偏不如他的意——直插蚌埠!”杜律明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孙元良忍不住道:“总座,宿县丁伟部正如鲠在喉,我军南下,侧翼完全暴露在其兵锋之下,这……” “正是因为看似不可能,才有一线生机!” 杜聿明打断他,语速加快,“李云龙用丁伟抢下宿县,目的是锁死我们,如果我们一头撞过去,正好落入陷阱。” “而南面,宿县以东至蚌埠以北,河网纵横,地形相对破碎,不利于共军大兵团快速展开合围,却有利于我军轻装精锐进行穿插渗透。” “更重要的是,李延年、刘汝明在蚌埠还有两个兵团! 他们离我们最近!” “只要我们行动够快,打出决心,他们北上接应的压力就会小很多,甚至可能与我们形成对进夹击之势,一举击破共军在宿县以东的阻击线,重新打通津浦路!” 他不再给众人质疑的时间,开始下达具体命令,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弥!” “到!” “以你第十三兵团现存之精锐部队为主,配属所有尚能机动的战车、炮兵,组成全军前锋突击纵队!” “你的任务不是占领地盘,而是不顾一切,向南撕开一条口子!” “从徐州东南方向,经房村、双沟,直扑灵璧、固镇!动作要快,要猛,不要理会侧翼袭扰,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冲到蚌埠边上,与李延年、刘汝明取得联系!” “孙元良!” “在!” “你第十六兵团,负责全军后卫及侧翼屏护!不仅要顶住北面、西面可能追来的华野共军,更要以有力一部向东展开,严密警戒宿县方向丁伟部的动向!” “务必保障主力南侧翼的安全,尤其是前锋李弥兵团的后方通道!” “记住,你的任务是迟滞、阻击,为主力争取时间,然后交替掩护,向南撤退!” “其余剿总直属部队、机关、后勤、伤员,组成中央纵队,由我亲自指挥,紧随前锋之后。” “所有带不走的重型装备、库存物资、文件,立即销毁!全军轻装,只携带必要武器和三日口粮!” “电告南京,要求空军集中一切力量,为李弥前锋提供空中开道,并对宿县、灵璧等地可能的共军集结区域进行饱和轰炸!” “同时,急电蚌埠李延年、刘汝明,告知我部决心与路线,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强兵力向北攻击前进,务必在固镇以北与我前锋会师!” “是!” 命令如山倒。 庞大的徐州剿总机器,开始以一种近乎悲壮和混乱的效率运转起来。 烟柱开始在徐州城内城外多处升起,那是焚烧文件和物资的黑烟。 满载士兵和装备的车队轰鸣着开出军营。 街道上撤下的部队与向前开进的掩护部队交错,军官的呵斥声、车辆的喇叭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杜聿明站在指挥部楼顶,举着望远镜,看着这座即将被他亲手放弃的城市。 “李云龙,这次就看是你的包围圈硬,还是我杜聿明这最后一口真气,能冲开这必死之局!” 徐州这座巨大的兵营,开始向着南方,开始了它悲壮而绝望的最后冲刺。 而压力,瞬间传递到了蚌埠以北的广袤区域,以及正在宿县的丁伟头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豫东平原,李云龙前指。 电台滴答声急促,参谋们脚步匆匆,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代表国民党军的蓝色箭头,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的态势,从徐州那个巨大的“蓝色肿块”中,猛地向西南“喷射”出来! “报告!华野急电,侦悉徐州敌军大规模焚烧物资,多路纵队离开既设阵地,向蚌埠方向运动!” “报告!我西线侦察分队遭遇敌军强力前出扫荡部队,系李弥兵团主力!” “报告!黄维兵团先头部队已过蒙城,速度加快!”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李云龙盯着地图,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被他咬得咯吱作响。 “他娘的!” 他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没了往常的满不在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突然发狂反扑时的凝重! “这个杜聿明……反应真他娘快!这是要跑!而且是抱成团,硬往外冲!” 参谋长熊伯涛快步走过来,脸色同样严峻: “司令员,态势很清楚了。杜聿明放弃了在徐州固守待援的幻想,集中所有精锐,试图以强力突击撕开一条生路,与李延年、刘汝明会合。” 李云龙和总前委的计划,是从宿州截断,然后围点打援,依托津浦铁路,好好打一场,反正现在我军强,敌人弱,有的是实力和国民党军打! 但现在,杜律明这一手,直接避开了他们的部署,这也是李云龙在河南把大队长打怕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放权! “压力现在全到我们头上了。” 李云龙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 “李弥、孙元良也还算硬茬子,他们不要命地冲过来,加上李延年、刘汝明还有正玩命北上的黄维……好家伙,这是几十万人都冲着咱们来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迎头挡住 “他杜聿明想当项羽,也要问问我李云龙答不答应!” 他不再看地图,转身面对满屋参谋和通讯兵,吼声如雷: “传我命令:” “第一,急电总前委并华野通报情况:杜聿明集团已全力南突,意图与蚌埠之敌会师。” “我中野主力决心在宿县以北、徐州以南之狭长地域,迎头痛击,决不让其与南线之敌会合!” “第二,命令丁伟!四纵主力,立即以宿县为轴,向东展开!” “我不要他死守宿县,让他狠狠地砸向李弥兵团南下的侧肋!告诉他,一定要打乱李弥的突击队形!敢放过去一个成建制的团,我撸了他!” “第三,命令第一纵队、第三纵队、第六纵队,以及野司直属炮纵、坦克分队,立即改变原定行军路线,不再向宿县后方集结,而是全速向东北方向急进!” “目标:房村、双沟、渔沟一线!” 李云龙的指挥棒划过那片区域,说道: “就在这儿,我们给杜聿明的主力中央集团,筑起一道铜墙铁壁!让他冲!我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咱们的炮弹硬!” “第四,电告总前委,建议华野、晋冀鲁豫野战军北线兵团立即加大对徐州西、北方向的压力,最好能派出一支快速纵队,向东南穿插,捅杜聿明的屁股!” “南边,请总前委协调华野南线兵团,务必顶住蚌埠李延年、刘汝明的北上接应,同时分兵西进,侧击黄维兵团,减缓其向战场靠拢的速度!” 命令如同骤雨般泼洒出去,整个前指瞬间进入最高速运转。 电台滴答声密集如鼓点,参谋们奔跑着传达指令,地图上的红色箭头开始急速调整方向,由原本的东南向,猛然扭转向东北,如同一只巨大的铁钳,迎着那支蓝色的决死洪流,凶狠地咬合过去。 李云龙抓起呢子大衣穿在身上,说道:“伯涛同志,你管后续部队,我带指挥部位前移!” “是!” “杜聿明想玩硬的,老子就陪他玩到底!看谁先怂!”李云龙坐上了吉普车! 还是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宿县,丁伟指挥部。 刚占领的县城还弥漫着硝烟味,电台里便传来了野司急电。 丁伟扫了一眼,脸上那攻克坚城的喜色瞬间消失,眉头拧成了疙瘩。 “好个杜聿明……这是要拼命啊。”他喃喃道,随即眼神一厉! “传令兵!” 他吼声震得指挥部屋顶掉灰,“命令10师、11师,留少量部队守备宿县,清理残敌,主力立刻集结,向东!” “目标:灵璧以北、固镇以西所有道路、村落、河网地带!” “命令12师,配属炮纵一个重炮营、全部坦克分队,作为全纵前锋,由12师师长李国欣统一指挥,沿津浦路东侧,向固镇方向攻击前进!” “告诉他,遇到敌人,不管是李弥还是孙元良,不管有多少人,狠狠地打!不要怕伤亡,也不要怕被分割,一线的任务就是搅乱他,拖住他,把他的前锋突击集团给打瘫在灵璧附近!” “命令纵直所有后勤、机关人员,立刻组织支前民兵,向前线运送弹药!告诉乡亲们,国民党的大鱼要跑了,能不能包饺子,就看咱们这把钉子钉得牢不牢!” 命令下达,刚刚经历攻城血战、尚未休整的四纵官兵,再次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意志和组织能力。 仅仅一个多小时,主力部队便如洪流般涌出宿县东门。 率先接敌的是4纵12师! 师长李国欣,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 望远镜里,烟尘滚滚,国民党的车队、步兵纵队,正沿着大路小路,汹涌向南。 看旗号,正是李弥兵团最精锐的第八军一部。 “狗日的,还真让司令员料中了,跑得真够快!” 李国欣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长吼道,“看见前面那个三岔路口没有?卡住它!命令师直属分队,给老子从侧面迂回过去,捅他们的腰眼! “112团、113团,正面构筑阻击阵地,火力要猛!114团,向右侧那片坟地运动,准备侧击!” “是!” 战斗瞬间打响。 四纵的炮火首先覆盖了国民党军先头部队的行军纵队,炸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十几辆坦克轰鸣着从侧翼的沟壑中冲出,机枪喷吐着火舌,直接切入混乱的敌军队列。 国民党军一时间,队形大乱。 但李弥的部队毕竟还算是精锐,短暂的混乱后,军官的呵斥声响起,部队开始就地组织反击。 迫击炮、战防炮的炮弹也开始向四纵的坦克和阵地砸来。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12师113团团长张红旗,亲自操起一挺转盘机枪,对着试图反冲锋的国民党军扫射。 子弹打在土坎上噗噗作响,溅起一片片烟尘。 战斗迅速白热化。 从连排级的遭遇战,迅速升级为团级规模的攻防战。 灵璧以北的广阔原野上,枪炮声震耳欲聋,硝烟蔽日。 四纵的官兵凭借高昂的士气和灵活的战术,死死咬住了李弥兵团南下的先锋。 坦克分队数次突入敌阵,虽然自身也损失不小,但极大地迟滞和分割了敌人。 丁伟在后方指挥部,电台里不断传来各师的战报。 “10师在陈巷与敌一个团交火,击退其三次冲锋!” “11师穿插至大王庄,截住敌一部运输车队,正在激战!” “12师李师长报告,正面之敌系第八军主力一部,抵抗顽强,我部伤亡增大,但已成功将敌阻滞于三岔口以北两公里处!” “好!打得好!” 丁伟一拳砸在桌上,“告诉李国欣,他要像牛皮糖一样粘住敌人!告诉各师,大胆穿插,小群多路,把李弥的南下通道,给我搅成一锅粥!为野司主力合围,争取时间!” 灵璧大地,血火交织。 丁伟的四纵,以攻代守,用一场突如其来的血战,牢牢拖住了杜聿明南逃铁拳最锋利的指尖。 而这,仅仅是这场规模空前的追击与截击大战的惨烈序幕。 更残酷的碰撞,即将在房村、双沟一带上演。 李云龙的铜墙铁壁,正迎着杜聿明的决死洪流,隆隆开进! pS:12师师长李国欣,由书友用户91915718客串 第二百二十八章 血战 先期到达的参谋们迅速汇报情况。 好消息是,第一、三、六纵队及野司直属部队的先头部队已陆续抵达预定区域,开始在房村、双沟、渔沟一线展开! 丁伟的四纵像一颗顽强的钉子,在灵璧以北死死拖住了李弥兵团的突击前锋。 坏消息,则清晰地摊开在刚刚铺开的地图上。 “司令员,麻烦大了。” 参谋长熊伯涛指着地图上宿县以东、蚌埠以北的广袤区域,眉头紧锁! “这一带不是豫东平原。淮河支流、人工沟渠、湖沼湿地密布,老乡叫‘水网洼地’。现在又是春汛,很多地方车辆、重炮根本无法通行!” 他用手划过几个关键地点:“你看,房村东面是沱河故道,泥泞不堪,双沟附近多条小河汇入沱河,桥梁大部分被溃逃的敌人或我们之前的破路行动破坏。” “渔沟更不用说,地名就带‘沟’,地势低洼,水塘遍布。” “我们的美式十轮卡陷进去就出不来,牵引155榴的汽车更是寸步难行。” “缴获的那些坦克,在泥地里就是活靶子!” 李云龙盯着地图,嘴里那根烟被狠狠咬断。他赖以横扫河南平原的钢铁拳头——强大的炮兵纵队和宝贵的坦克分队,在这片水网地带被死死地限制住了。机动性大打折扣,火力无法有效展开和转移。 “他娘的……这鬼地方!” 李云龙骂了一句,说道:“杜聿明选这条路,不光是为了快,更是看准了这里能废掉咱们的大家伙!” 他猛地抬头:“炮纵和坦克现在到哪了?” “炮纵主力被阻在永城以东的青龙集,道路泥泞,车队行进缓慢。坦克分队更糟,在过一条小河时陷住了一半,正在组织抢救和寻找迂回路线。” “不等了!” 李云龙断然挥手,“命令炮纵,能拉上来多少算多少,尤其是迫击炮、步兵炮这些便于机动的!” “重炮上不来,就把炮弹拆了,用人扛、用牲口驮,送到一线去!” “坦克分队,能动的立刻向宿县东北的旱地集结,作为机动预备队,准备在关键地段打反击,不能动的就地伪装隐蔽,留人看守!” 他转向通讯参谋:“给各纵队司令发报,明确告诉他们:地形不利,重装备上不来,这一仗,主要靠步兵和轻武器,挡住杜律明,华野和晋冀鲁豫野战军来了,就是我们的胜利!” “是!” 命令传达下去,各级指挥员都感受到了空前压力。 没有压倒性的炮火优势,要在野战中硬撼杜聿明集中了几乎所有机动兵力和火力的突围集团,这无疑是一场血肉磨盘。 压力,瞬间传递到了最前沿。 房村,这个位于沱河西岸、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此刻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一纵先头部队一个团刚刚抢占村西的几处高地和废旧土墙工事,还没来得及加固,望远镜里就出现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来了!准备战斗!”先头团的团长吼着,声音在嘈杂的枪炮准备声中依然清晰。 来的正是杜聿明亲自督战的中央纵队先锋,以第八军为骨干的精锐突击部队。 他们得到了杜聿明最严酷、也最直接的命令:“不计代价,冲开缺口!后退者,格杀勿论!” 没有试探,没有炮火准备,国民党军以营、团为单位,在军官和督战队的驱赶下,如同灰色的潮水,向房村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机枪、步枪子弹泼水般扫来,迫击炮弹在阵地前后炸开。 “打!” 解放军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步枪齐声怒吼,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冲近的敌群。 冲锋的国民党军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红着眼睛继续向前涌。 他们知道,冲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 房村的每一堵矮墙、每一个土包、每一条沟渠都成了反复争夺的生死线。 解放军官兵利用地形和简易工事顽强阻击,但敌人的兵力优势和在绝境中爆发出的疯狂,让防线多次岌岌可危。 “团长!二营阵地被突破了一个口子!” “把警卫连顶上去!告诉二营长,夺不回来,提头来见!” 类似的场景在各处上演。 张大彪在六纵的指挥部里急得跳脚,电话线被炸断,他直接派通讯员跑步传达命令。 与此同时,双沟、渔沟方向也爆发了激烈战斗。 三纵在双沟利用河渠构筑了多层防御,但国民党军不顾伤亡,用尸体填平壕沟,用人梯强渡小河,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六纵在渔沟的沼泽边缘与敌反复拉锯,泥泞的地形限制了双方,却让战斗更加惨烈,往往扭打在一起,用刺刀、工兵铲、甚至拳头牙齿搏杀。 杜聿明站在一个稍微靠后的小高地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况。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伤亡数字不断报来,触目惊心。 但他没有下令停止。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李云龙的部队刚刚赶到,重火力被地形限制,只要一鼓作气,用人命堆,也要堆出一条血路! “命令后续部队,全部压上去!告诉李弥,他的侧翼如果顶不住丁伟,让共军抄了我们的后路,我先毙了他!”杜聿明的命令冷酷无比。 而在李云龙的前指,气氛同样凝重到极点。各纵队的告急电话和电报雪片般飞来。 “一纵房村阵地多处被突破,正在白刃战!” “三纵双沟防线压力巨大,请求炮火支援!” “六纵报告,敌人攻击不计伤亡,我部伤亡惨重!” 李云龙眼睛布满血丝,地图上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蓝箭头已经死死纠缠在一起,犬牙交错。 他清楚,杜聿明这是把全部家底都押上了,要和他进行一场毫无花哨的正面消耗战、血肉战! “狭路相逢勇者胜……”李云龙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猛地抬头,嘶声吼道: “告诉各纵队司令!我这里没有重炮给他们,但老子给他们下死命令:一步不许退!阵地丢了,就给老子用命夺回来!” “把所有预备队,包括警卫部队,全给我填到一线去!” “告诉同志们,打垮杜律明,江北就是我们的!然后咱们就可以直下南京,解放全国!谁他娘的要是怂了,别怪我李云龙的枪子不认人!” 他抓起一把冲锋枪,对警卫员吼道:“跟老子去一纵!老子倒要看看,他杜聿明的兵,是不是三头六臂!” 淮河北岸的水网地带,霎时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沸腾的杀戮场。 两支军队,为了各自的信仰和生存,在这片泥泞与血火交织的土地上,展开了自解放战争以来最为惨烈、也最为关键的一场正面血拼。 胜负的天平,在每一秒的厮杀中剧烈摇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精神战 吉普车在弹坑累累的土路上颠簸跳跃,最后在一片被炸得只剩下半截土墙的院落前急停。 李云龙跳下车,没等警卫员拉开车门,人已经猫着腰冲进了作为一纵临时指挥部的院子。 院子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几个浑身泥血的通信兵正抱着电话机呼喊,角落里的卫生员在给伤员紧急包扎,呻吟声和命令声混杂在一起。 一纵司令员陈昌毅,正拿着电报和俯身在地图前对着数据,闻声猛地抬头。 “司令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太危险了!”陈昌毅急忙迎上来,语气焦急。 “少废话!情况怎么样?” 李云龙一把推开一纵递过来的水壶,径直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房村周围已经用红蓝铅笔划得密密麻麻,几个关键的箭头和标记显示着惨烈的拉锯。 陈昌毅语速飞快的介绍道:“敌人攻势极猛,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第八军现在军官带头冲。” “我们手里的部队全都顶上去了,现在是以团、营甚至连为单位在各自为战。” “这是精神战!敌人重火力也没跟上来,至少现在还没大规模炮击的报告。”李云龙说道! 而李云龙没有说的坏消息是,我们也没有,现在就是轻武器对轻武器,手榴弹对手榴弹,刺刀对刺刀。 陈昌毅指向地图上几个反复标注的位置:“房村西头的高地,半天内易手四次,现在还在我们手里,但守军只剩下不到两个排。” “东面的小河沟,敌人用尸体和门板硬是搭出了三条通道,我们反冲锋了三次才把他们压回去,伤亡很大。” “整个防线就像根橡皮筋,被抻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断。” 李云龙盯着地图,听着远处近处几乎连成一片的枪声和爆炸声,点了点头。 没有重武器的掩护,纯步兵的攻防战,其惨烈程度远胜于炮火覆盖下的攻防。 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需要用成堆的生命去交换。 “我把野司的直属部队带来了,加上到你们这里!”李云龙说道! “野司直属部队?” 陈昌毅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语气更加急促: “司令员,那您的安全怎么办?!直属部队是保护野司和前指的最后屏障,您把他们带到这里,万一指挥部有个闪失,或者敌军小股部队渗透过来……” “这你别管了!从现在开始,我的指挥位置,就设在你一纵指挥部。”李云龙说道! “野司直属警卫营、侦察营、通信分队,除了必要的情报和通讯人员,其余所有能拿枪的,包括参谋、干事、文书、炊事员,全部由你统一指挥,给我填到最吃紧的阵地上去!” “司令员!”陈昌毅还想劝阻。 “执行命令!” 李云龙吼道,随即声音又放缓了一些,却更加沉重,“昌毅同志,仗打到这个份上,你我都清楚,没有什么前方后方了。” “杜聿明在拼命,咱们就得比他更拼命!我的安全不用你操心,老子当年打鬼子的时候,什么阵仗没见过?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我把房村、双沟这条线钉死了!” 他大步走到院子中央,对跟随而来的野司直属部队的几位负责人下令:“你们,从现在起,听一纵陈司令员的指挥!他让你们往哪儿冲,就往哪儿冲!有没有问题?” “没有!” 几位负责人挺胸立正,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知道,司令员这是把最后的本钱,连同他自己,都押在了这块血肉磨盘上。 “好!” 李云龙点点头,对陈昌毅说,“还愣着干什么?部署任务!我就在你这儿,看着地图,听着电台,等着你们把杜聿明这头疯牛给我顶回去!” 陈昌毅深吸一口气,知道再劝无用。他挺直腰板,向李云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便开始迅速部署: “警卫营一连、二连,立刻增援房村西头高地!侦察营,以排为单位,向小河沟方向渗透,袭扰敌后续部队,减轻正面压力!” “通信分队,分出人员协助抢救伤员!其余所有人员,跟我来,去东面三号阵地!”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必要的电台操作声和远处隆隆的炮声。 李云龙走到那张简陋的地图桌旁,就着灯光,仔细审视着每一处标记。 警卫员想给他搬把椅子,被他挥手赶开。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沉默的礁石,矗立在惊涛骇浪的最前沿。 这一刻,司令员与最前线的士兵,同呼吸,共命运。 指挥所外,更多的人影呐喊着冲向了火光与硝烟最浓烈的地方。 这场意志与鲜血的终极较量,因为最高指挥官的这一决定,变得更加不容后退,也更加残酷决绝。 在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里,房村、双沟、渔沟一线部队,都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房村西头高地,这个不到五十米高的小土包,早已被炮弹、手榴弹和鲜血反复浸透。 当野司警卫营一连、二连的战士怒吼着冲上阵地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这些见惯了血火的老兵都心头一凛: 原本还算完整的简易战壕和散兵坑已经被炸得几乎辨认不出,焦黑的泥土混合着暗红的血块。 坚守在这里的一纵那个残破的“排”,实际上只剩下七八个人,人人带伤,弹药几近告罄。 “同志,你们……” 一连长话还没说完,对面黑压压的国民党军又开始了新一轮冲锋。 军号凄厉,军官挥舞着手枪驱赶着士兵,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硝烟中涌动。 “少废话!进阵地!” 一名满脸血污、胳膊用布条吊着的排长嘶哑地吼道!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多余的命令。 警卫营的战士们迅速扑进还能藏身的弹坑和残破的工事。 枪声再次爆豆般响起。 这一次,冲上来的国民党军发现,对面的火力居然更强了一些! 一名警卫营的战士弹药打光,看着几个敌人嚎叫着冲近,猛地跃出战壕,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滚入敌群。 “为了新中国!”轰然巨响,湮灭了那一小片嘶吼。 小河沟方向,战斗更加诡异而惨烈。 野司侦察营的战士们以精悍的战斗小组为单位,像水银泻地般渗透到敌人搭建的前进路线附近。 他们不打堂堂之阵,专打冷枪,袭扰运输队,炸毁临时浮桥,甚至摸到敌人迫击炮阵地附近用手榴弹解决炮手。 国民党军为了保障这条生命通道,不得不分出大量兵力来回清剿,正面进攻的节奏被打乱,士气在看不见的冷枪和突如其来的爆炸中不断消磨。 而在东面三号阵地,一纵副参谋长罗日选,亲自坐镇这里,他是一线的最高指挥官! 说白了,他站的地方,就是部队的一条红线!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兵团作战 三号阵地的前线指挥所,这里是整个前沿的最高指挥部! 一纵副参谋长罗日选听着轰隆隆的炮声,毫无反应! 他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面前那张被烟尘熏染的作战地图上。 “告诉一师三团,左翼必须再向前延伸五十米,建立交叉火力点,不能给敌人从侧面钻进来的机会!” “弹药!重点是弹药!让后勤的人就算用爬的,也要把箱子给我送到一连阵地!” “卫生队人手不够?把指挥部部能动的警卫班抽一半过去,帮忙转移伤员!”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果断,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为这片摇摇欲坠的防线注入了一种奇异的稳定性。 身边的参谋和通信兵们围绕着他奔跑、传达,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紧张,但动作却不见慌乱。 罗日选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扎在了这个防御地段的最前沿。 与此同时,最前线的二师指挥所里! “师长!不好了!” 一个通讯参谋接到电话,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吼道: “高家堡……高家堡方向被突破了!敌人一个加强营,借着炮火掩护,从七团和九团的结合部撕开了口子,正在向纵深渗透!” 高家堡! 那是二师防区内一个不起眼但位置关键的小高地,一旦失守,敌人不仅可以威胁到团指挥所侧后,更可能动摇整个房村东翼的防御态势。 掩体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二师师长李光冉的身上。 “杜永康和王子文是干什么吃的!命令他们,组织突击队,把阵地给我夺回来!”李光冉一拍桌子说道! “是!” 通讯参谋刚跑向电台,掩体另一端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报告师长!” 另一名参谋抓起听筒,迅速记录,随即高声汇报,“七团团长杜永康报告,该团已组织以三营七连为骨干的突击队,由副团长带队,正沿左翼交通壕向高家堡缺口运动,准备发起反冲击!” 话音刚落,又一串电流杂音后,新的报告接踵而至: “九团团长王子文报告,该团一营突击排已就位,正从右翼利用弹坑和残垣断壁向突破口侧击,配合七团行动!” 两份报告几乎同时传来,显示前沿指挥员反应迅速,未待师部进一步严令,已主动采取了行动。 就在此时,作战参谋问道: “师长,高家堡的情况,是否立刻向纵队、向野司报告?” 此时,师政委在一线鼓舞士气,二师指挥部里只有参谋长和师长两位决定性军事主官! 就在此时,师参谋长于成海快步走到李光冉身边,说道: “师长!杜永康和王子文已经动起来了,决心很大!七团报告‘不惜代价,誓死夺回’,九团也说‘夺不回阵地,提头来见’!咱们的部队,血性还在!” 他稍稍凑近,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 “现在上报,缺口正在反击中,结果未定。但消息传到纵队、野司,首长们首先看到的,只会是‘二师防线被突破’。” “哪怕我们之后夺回来了,这‘被突破’的名声也先落下了。” “这次大战,各部队都在咬牙硬扛,咱们二师不能在这个时候……掉了链子,坏了名声!” “师长,给两个团一点时间,也给我们二师自己一个机会!我建议,暂不上报。集中火力,迅速堵住这个口子!等我们把高家堡夺回来,再向上级报告战果!” 掩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沉闷爆炸声和电话铃声。 所有参谋的目光都聚焦在师长李光冉身上,等待着决定。 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压力。 于成海参谋长的话,将这个战术抉择,提升到了关乎整个二师集体荣誉的高度。 但如果不上报,意味着将所有的风险和可能因延误汇报而产生的严重后果,都扛在了二师自己的肩上。 李光冉的目光在于成海坚毅的脸上停留片刻,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这是咱们二师的阵地,出了窟窿,就得咱们自己先把它补上,漂漂亮亮地补上!” 他转向通讯参谋,命令如同出膛的子弹:“回复七团、九团:” “师部收到你们的决心,全师看着你们!我给他们……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内,我要高家堡阵地恢复控制的确认信号!” “同时,命令师属炮营,不惜炮弹,全力压制突破口后续之敌,支援突击队!警卫连,做好随时增援准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愈发沉重,是对着于成海,也是对着所有人: “四十分钟!如果到时阵地还在敌人手里,或者情况恶化,我李光冉亲自向纵队和野司打电话,承担一切责任!” “但现在,通讯静默,全力反击!” “是!” 指挥所内众人凛然受命。 ………… 而就在这时候,一纵指挥部里,李云龙接到一个他虽然料到了,但还是有些牙疼的消息! “司令员!紧急电报!!!南线……蚌埠方向!李延年第六兵团、刘汝明第八兵团先头部队,已经突破我南线警戒部队,其前锋已抵达固镇以北的任桥、湖沟一线,距离我们主战场不到三十公里了!” 指挥所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北面,杜聿明的中央集团正像疯牛一样不计伤亡地撞击着一纵、三纵的防线! 东面,李弥兵团被丁伟死死缠住,但仍在拼命向南蠕动!西面,孙元良兵团也在施加压力。 现在,南面最后的方向,李延年、刘汝明的生力军又压了上来! 李云龙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他对一直跟在身边的参谋长熊伯涛说道: “伯涛!立刻给总前委发报:南线敌李、刘兵团已逼近,我部防线承受极限压力,请求华野南线兵团、晋冀鲁豫野战军无论如何加快阻击速度!” “同时,命令五纵、六纵!挡住李延年、刘汝明!没有我的命令,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许后退一步!” “是!” 熊伯涛记录命令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因为这意味着,李云龙将手头除了正在血战的一、三、四纵和直属部队外,最后两支机动力量也将全部压上去。 整个中野主力,已经像一张拉满的弓,所有弦都绷到了极限,再无余力。 近百万人的血战,就此展开! pS:一纵副参谋长由书友用户50362357客串!二师师长李光冉,由书友摇头喵客串!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军纪要严 电报的滴答声刚落,指挥所内还回荡着熊伯涛复述命令的余音! 就在这时候,一名机要参谋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简短电文走了进来。 “司…司令员!我们截获了敌人的前沿电报!敌人攻占了我高家堡阵地!”机要参谋说道! “什么?!” 一纵司令员陈昌毅猛地转过身,双眼圆睁,厉声道:“胡说!高家堡丢了,前沿会报告的!”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变调。 高家堡虽小,但位置敏感,一旦失守,就像在紧绷的防线上凿开了一个危险的楔子,直接影响整个房村东翼的稳定,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比刚才听到南线敌军逼近时更加难看。 刘昌毅见李云龙脸色不对,抓起电话就打到了二师! “二师吗…我是刘昌毅!你们师长呢?我问你高家堡阵地是怎么回事?丢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刘昌毅愤怒的吼道! “乱弹琴!”李云龙一拍桌子,说道“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昌毅同志,你去处理一下!首先他们的师长就跑不了!” “是!”刘昌毅闷着头,抓起衣服就要往外走! “等等!” 参谋长熊伯涛的话,让刘昌毅停下了脚步,他看向李云龙,说道“罗日选同志在一线,我看这件事不如交给他来处理!” 李云龙知道,这是熊伯涛在给刘昌毅留面子,毕竟一纵这件事,脸丢大了! 但熊伯涛的提醒也有道理,罗日选是前沿最高指挥,战况最熟,部队也直接归他节制。 更重要的是,大战当前,临阵换将或越过前线指挥官直接干预,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瞬间做出了决定: “给罗日选发报,不,直接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他,明确一点:” “高家堡失守,二师指挥员难辞其咎,尤其是隐瞒不报,是严重的战场纪律问题!” 让他立刻查清原委,严厉处置相关责任人,尤其是二师主官,该撤的撤,该抓的抓,绝不姑息!大战当前,军纪要硬!” “是!” “是!我马上联系罗副参谋长!”熊伯涛肃然领命,快步走向通讯台。 三号阵地,前沿指挥所。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时,罗日选刚刚调整完一波防御部署,参谋就把电话拿过来了! 他抓起听筒,里面传来的是参谋长熊伯涛的声音:“罗副参谋长吗?我是熊伯涛。传达司令员紧急命令!” 罗日选心头一凛,立刻挺直了身体:“参谋长!您请讲!” “野司截获敌军电报,确认高家堡阵地已被敌军攻占并巩固!二师隐瞒不报,严重违犯战场纪律!” “司令员命令你,立刻查清二师特别是主官在此事中的责任,严厉处置,该撤职查办的,绝不手软!大战当前,以儆效尤!” 轰——! 熊伯涛的第一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炮弹直接在罗日选耳边炸开。 高家堡……确认失守?不是正在反击?敌军电报确认?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罗日选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顿时觉得天塌了! 这不只是战术上的暂时失利,更严重的是,下属部队竟然隐瞒了这一关键败绩! 而自己,作为前沿最高指挥官,竟然未能及时察觉,还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因此延误了最佳的处置时机! 耻辱!失职!严重的判断失误和指挥漏洞! 熊伯涛的声音还在继续,但罗日选的大脑在经历了最初的剧烈震荡后,以惊人的速度强行冷却。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哪怕天真的塌了,也得先把它顶住! “罗副参谋长!听明白没有?!”熊伯涛说道! 罗日选立刻说道:“听明白了!请转告司令员:第一,我马上查清楚是怎么回事!第二,二师隐瞒军情,我罗日选督战不力,责无旁贷,战后愿接受任何处分!” “好!我和司令员等你的消息!”熊伯涛说道! 等熊伯涛挂了电话,罗日选转过身,面对指挥所里所有或惊愕或等待命令的参谋人员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如同万年寒冰,又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罗日选的目光扫过众人,“立刻命令后勤和军械部门,紧急调拨一批重武器,组成一个加强火力连的装备,立刻准备送往二师方向。” 一名参谋下意识地问道:“副参谋长,您是不是要亲自去二师?” 罗日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参谋立刻闭紧了嘴。 “不,我们不去。”罗日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武器让运输队送过去,交给二师接收。至于我……再等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敲了敲高家堡的位置,又划向二师指挥所所在的区域,罗日选知道,他现在去,除了训斥和抓人,于事无补。 先把能给的支援给过去,看看李光冉……到底还有没有能力,把自己的错误,补上一点。 命令迅速下达。运输队带着沉甸甸的武器弹药,冒着炮火冲向了二师方向。 当参谋报告运输队已安全抵达二师并完成交接时,罗日选终于动了。 他整理了一下早已被汗水和尘土浸透的军装,扣上风纪扣,对身旁的警卫员和两名作战参谋简单说道:“去二师。” 没有多余的话,一行人离开三号阵地指挥所,沿着被炸得坑洼不平的交通壕和残破的村落街巷,向二师指挥所方向快步走去。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伤员的呻吟、支前民工的呼喊、炮弹落地的轰鸣,交织成一幅惨烈的战争画卷。 二师指挥所设在一个半地下的坚固掩体里,入口处戒备森严,但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当罗日选一行出现时,哨兵显然吃了一惊,连忙敬礼通报。 罗日选径直走了进去。掩体内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几个参谋面色灰败地站在电台和地图旁。 师长李光冉就站在地图桌前,他显然刚刚从前沿回来,甚至没来得及拍打掉身上的泥土和血迹,脸上混合着硝烟、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毅。 看到罗日选进来,李光冉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挺直胸膛,快步上前,“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沙哑:“参谋长!” 罗日选没有还礼,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如同手术刀,似乎要剖开他的皮肉,看清里面的每一个想法。 掩体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决断 “你啊!” 罗日选终于开口,声音并不高,却像一块冰棱砸在地上! 他没有说更多责备的话,但这短短两个字,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李光冉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老罗!” 李光冉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坦诚: “别说了……我都明白。“别说了……我都明白。是我李光冉无能,丢了阵地,还……还存了侥幸,想捂盖子。给一纵抹黑了,让你……也难做了。” “但幸好!在我交出指挥权之前,我总算把阵地夺回来了!” “老罗!我谢谢你!” 李光冉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异常清晰,“在这个时候……还肯调武器过来。这份支持,我李光冉记在心里,下辈子也忘不了。” 罗日选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的冰寒没有丝毫融化。 他当然听出了李光冉的感激,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血丝和决绝。 但战争不是讲人情的地方,纪律是铁,命令是山。 “老李!” 罗日选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意味,“你既然有心理准备,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那就好。”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如炬,直刺李光冉的眼底:“现在,我以纵队前沿最高指挥官的身份,正式通知你:” “根据野司司令员命令,鉴于二师在高家堡战斗中的重大失误及隐瞒军情行为,师长李光冉,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领导责任。” 掩体内落针可闻,只有罗日选冰冷的声音在回荡: “我命令:李光冉同志,即刻起,暂停二师师长职务,交出指挥权,由我暂时主持全师工作!” 李光冉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依然挺立着。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甚至已经算是最“温和”的一种,没有当场被捆绑押送,还允许师里同志接手。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军帽,又解下了腰间的配枪和公文包,动作有些僵硬,却一丝不苟。 他将帽子和配枪双手递给一旁的士兵,然后转向罗日选,再次敬礼,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吐出一句话: “我服从命令。” 罗日选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老战友,心中同样翻江倒海。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松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对二师的官兵说道:“情况紧急,我就不多说了,各部按原本的计划执行!” “是!” ………… 这些小插曲,李云龙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的全部精力,都在一线! “司令员!三纵八师报告,孙元良兵团投入了其所有的重火力,其前沿阵地多处被突破,正在进行残酷的逐屋、逐壕争夺!八师预备队已全部用光,伤亡……无法统计!” 一名参谋嘶哑的声音响起。 “四纵方向!李弥兵团再次发动团级规模冲锋,重点指向我十一旅结合部,十一旅旅长报告,旅部警卫连和所有勤杂人员已全部投入战斗!” 坏消息接踵而至。 北面,杜聿明集团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明知必死也要拉人垫背的钢铁巨兽,每一口撕咬都带着血肉。 而南面,刚刚抵达任桥一线的五纵、六纵甚至来不及构筑完整工事,就与汹涌而来的李延年、刘汝明兵团先头部队撞在了一起,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敌军兵力远超预期,炮火异常猛烈,我部立足未稳,伤亡惨重!” 李云龙皱着眉头,陈昌毅和熊伯涛也是面色铁青,他们比谁都清楚,司令部直属的警卫营,早在一天前就被拆散补充到了一纵最危急的地段。 现在整个中野指挥部,能拿枪的除了贴身警卫员,恐怕就剩下他们这些高级指挥员自己了。 仗打到这时候,基本也就没什么底牌了!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机要室主任拿着一封电报走了进来! “司令员!军委电报!” 李云龙接过电文。 目光扫过字句,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电报中,中央军委以极其凝重和关切的措辞,详细列举了当前侦察到的南线敌军强大兵力、北线杜聿明集团垂死挣扎的疯狂态势,以及对中野各部极度困难的战况评估。 电文的核心提议清晰而沉重:敌人援军势头极猛,硬堵代价可能无法承受。 为保存宝贵的战略力量,是否可以避免主力拼光,建议可考虑调整部署,在给予持续打击的同时,逐步放开南面压力,甚至做好在必要时将敌重兵集团放过淮河,以待今后再战的预案。 “李云龙同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电报末尾如此写道。 李云龙当然读懂了电报背后那沉甸甸的分量。这不是怀疑,不是指责,而是最高统帅部在亲眼看到战况的惨烈程度后,对他们这些前线将士最深切、最实在的保护! 他们是真怕中野这把锋利的尖刀,真的在这一次硬碰硬中彻底折断。 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 李云龙放下电文说道:“熊参谋长,立刻给总前委、华野前指发急电,同时联络我们能联系到的所有周边兄弟部队指挥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问清楚,晋冀鲁豫野战军的援兵,华野负责迂回包抄和预备的部队,最近的,什么时候能赶到我们正面,尤其是南线任桥方向?我要确切的时间,不是大概!” “是!” 命令迅速发出。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前线越发惨烈的战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灼和血腥味。 终于,机要参谋带着回电快步走来,声音紧绷:“报告司令员!华野粟司令员回电:其负责侧击李延年兵团侧翼的快速纵队及两个主力师,因道路和敌军小股部队迟滞,最快能在明天傍晚前后投入任桥方向战斗!” “晋冀鲁豫野战军先头一个纵队,预计抵达时间也在后天下午!其他部队……时间更晚。” “明天傍晚……后天下午……”李云龙低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意味着,南线的五纵、六纵部,至少还要独立承受敌军主力猛攻一整天。 从全局讲,李云龙虽然对自己的部队很有自信,但这样的战斗,有全局崩溃的风险! 第二百三十四章 改变部署 南线,李延年、刘汝明重兵压境,来势汹汹,北线,杜聿明集团攻势未衰! 继续四面硬顶,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南线被突破,北线也因失血过多而崩解。 “伯涛!你说我把杜律明放过去怎么样?”李云龙有些迟疑道! 带兵这么多年,李云龙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有了一些迟疑! 实在是这次的压力太大了,挡不住杜律明集团,放他们过江,那江南的抵抗就会更有底气,国民党划江而治的底气就会更足! “司令员?放杜律明过去,那我们前期的付出不是白费了?!”熊伯涛说道! “不然!这么打下去,我怕拖不到兄弟部队过来,我们换一下思路,把李弥按住,他杜律明要是真有能耐壮士断腕!我也就认了!”李云龙一咬牙说道! “熊参谋长!”李云龙猛的站起身! “是!”熊伯涛连忙说道!李云龙现在是整个中野事实上的一把手,他的命令由不得任何人质疑! “记录命令,上报总前委并转报中央军委!”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如铁钎般戳向敌我态势的焦点。 “鉴于当前敌我态势,敌南线援军锐气正盛,我阻击部队伤亡重大,且援军抵达尚需时间。若继续全线硬顶,恐有防线被全面突破之虞。” 他的手指从代表李延年、刘汝明兵团的箭头,划向杜聿明集团的包围圈。 “我决心改变当前作战部署,具体计划如下:五纵、六纵放弃现有阻击阵地,梯次后撤,放开对李延年、刘汝明兵团的正面阻击! 一纵放开对杜律明部的阻击!放他们汇合!” 李云龙想的是,如果挡不住,干脆放开对他们的阻击,淮河地区河网纵横,杜律明几十万人,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而且,保底还有李弥! 李云龙的手指随即移向代表北线一纵防御的厚重箭头:“集中全部火力,按住李弥!” 他也是在赌,赌国民党放弃不了李弥!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语气:“立刻将这份计划,形成完整电文,紧急上报总前委并转报中央军委!请求批示!” 如此重大的决策,自然是要请示的! “是!”熊伯涛肃然领命!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流逝,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前线的炮火声似乎都变得遥远,只剩下电台偶尔的滴答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机要参谋手中拿着议出来的电报站了起来:“司令员!总前委急电!中央军委急电!” 李云龙一把接过,先展开了总前委的电文,目光迅速扫过,眉头先是紧锁,随即缓缓舒展。 电文内容简洁而明确:“云龙同志并中野前指:来电悉。” “你部所面临之极端困难,总前委完全了解。所提‘放开大道,按住李弥’之变招,虽有风险,然确为打破僵局、争取主动之积极思路。” “军委原则上同意你部部署调整。” “望你部精心组织,隐蔽意图,打出声势,打出战果!” “总前委将协调华野及其他方向,尽力配合你部行动,并对可能之敌情变化做好预案。” 紧接着是中央军委的电报,更是言简意赅,却透出巨大的信任与支持:“李并中野前指:方案阅悉。” “同意总前委意见!” “前线指挥员应临机决断。望抓住战机,果断实施。注意掌握部队,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好!太好了!” 李云龙低喝一声,将电报重重拍在桌上! “命令!” 李云龙不再有丝毫迟疑,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一、即刻将总前委及中央军委批复,传达至纵队一级主要指挥员,严令保密!” “二、南线: 电令五纵、六纵,立即按野司计划执行后撤方案。 “后撤必须有序、伴乱、逼真!要确保部队建制不乱,随时能收拢并转入侧击、袭扰!” “他们的新任务是:像牛皮糖一样粘住南线敌军,既要让其觉得有机可乘加速北上,又不能让其毫无顾忌! “具体接敌线、袭扰时机,由他们自行把握,但每日必须汇报敌军动向及我部位置!” “三、北线: 电令一纵陈昌毅,收缩防线的动作要 ‘且战且退,示弱不露怯’ 。” “要给杜聿明造成 ‘解放军阻击力量已近枯竭,防线即将洞开’ 的强烈错觉。” “一纵主力后撤之后,立即转入隐蔽休整,并集结所有尚能作战的兵力,随时准备听令投入对李弥的总攻!” “四、以一纵、三纵、四纵全部兵力把李弥给我团团包围,防止杜律明集团的反扑!” “是!” 命令开始迅速下发! 电讯室的键钮敲击声骤然密集如暴雨,一道道加密电波承载着决定性的战略调整指令,冲破战场的硝烟,飞向各个纵队指挥部。 作战参谋们飞奔至通讯兵身边,口述简令,电话兵对着话筒嘶吼,将野司的决心一层层传达下去。 战场态势的微妙变化,很快就被对手所察觉。 在淮海南部,原本撞在五纵、六纵铜墙铁壁上的李延年、刘汝明兵团,突然发现正面阻力大减。 解放军的阻击阵地似乎变得稀疏,火力也远不如前几日猛烈,甚至出现了“仓促后撤”的迹象。 先头部队试探性进攻,竟取得了出乎意料的进展。 “共军撑不住了!他们的南线要垮!” 类似的判断和狂喜,通过电波在国民党军南线指挥部中蔓延。 李延年与刘汝明虽仍有疑虑,但“战机”当前,立功心切,加上南京方面的连连催促进军,终于促使他们下定决心,命令部队加快北上速度,力求尽快与杜聿明集团会师。 在北线,杜聿明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纵防线的“松动”。 孙元良兵团报告,当面共军抵抗虽仍顽强,但已显疲态,部分阵地经过激烈争夺后已被突破,共军似乎没有像往常一样组织不惜代价的反扑。 空中侦察和无线电侦听也隐约显示,共军南线通讯混乱,有后撤迹象。 杜律明虽然疑惑,但自己的战略构想毕竟也是如此,命令部队加紧会合!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迟疑 而此刻,被困在宿县外围、正与丁伟部进行着惨烈拉锯战的李弥兵团,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本来就被丁伟所部顽强阻击,而现在,共军五个纵队向他压来,把他团团包围。 当杜聿明主力开始向南“靠拢”,李延年、刘汝明加速北上,两大集团“胜利会师”的消息隐约传来时,李弥兵团却惊恐地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因此解围,反而被彻底割裂了出来! 五个纵队的番号如同五座沉重的大山,将李弥兵团近八万人马,死死地压制在一片相对狭小的区域内。 合围完成的瞬间,解放军的炮火便以从未有过的强度和密度,铺天盖地地砸向了李弥兵团的阵地。 这不是以往以压制和骚扰为主的炮击,而是带着毁灭意图的覆盖性轰击。 紧接着,是解放军步兵多路、多波次的猛烈突击。 李弥兵团猝不及防,外围阵地迅速丢失,各部之间联系被切断,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顶住!给我顶住!向杜长官求援!向孙司令求援!向南京老头子求援!”李弥在指挥部里嘶吼着! 他现在,就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被五指山狠狠的围住了,进退不得! 李弥兵团,这支国民党军的精锐部队,此刻像一头落入陷阱的猛兽,在铁与火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死伤极其惨重,却始终无法打破那越来越紧的枷锁。 中野前线指挥部里,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报告!三纵七师已突破李弥兵团东南防线,正在向纵深穿插!” “报告!四纵九旅攻克李弥部核心炮兵阵地,缴获山炮五门!” “报告!丁伟司令员来电,正面压力减轻,李弥部似有后撤收缩迹象,请求转入追击!” 胜利在望的喜悦,开始在指挥部里弥漫。 但李云龙站在地图前,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他没有紧盯着那个代表李弥兵团那个正在不断缩小的蓝色区域,而是死死的盯着又代表杜聿明和李延年、刘汝明的箭头。 “命令!”李云龙的说道! “一、各部放缓进攻节奏! 对李弥兵团的攻击,调整为‘持续施压、分割包围、重点削弱’。” “”给李弥留一口气!不要一下子把他打死了!让他能求援,但就是跑不掉!” 钓鱼嘛,鱼饵都没了怎么钓鱼?! “二、严密监视杜聿明、李延年、刘汝明各部动向! 看他们对李弥的求救作何反应!所有情报,第一时间上报!” “尤其是防止杜律明集团的反扑!” 参谋长熊伯涛说道:“司令员,杜聿明会上钩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李云龙说道! 战场瞬息万变,谁能算准一切,能做的只有尽量的让敌人按自己的套路来行动! ………… 当李弥兵团被重重包围、危在旦夕的噩耗,终于传到了杜聿明这里! 这仿佛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从把他“会师”的短暂喜悦中清醒过来。 地图上,李弥兵团那个孤悬在外、被重重红色箭头包裹的蓝色标识,此刻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致命。 “李云龙原来打的这个主意!”杜聿明一拳砸在桌上,脸色铁青! “他根本不是挡不住了!他是故意放开南北通道,诱使我们靠拢,然后把第四兵团单独割出来,包了饺子!” “现在,李弥就是挂在他钩子上的饵料,钓着我呢!”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刚刚还在为“打通退路”而兴奋的国民党军将领们,此刻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共匪李云龙,果然奸诈似鬼! 但……救的话?怎么救? 南北通道刚刚勉强连通,但解放军的袭扰从未停止,部队需要时间整合、整顿,重新建立稳定的防线和补给线。 此时分兵去救李弥,派少了是肉包子打狗,派多了,则可能动摇刚刚形成的、并不牢固的“撤退走廊”,万一被解放军抓住破绽,拦腰截断,后果不堪设想! 不救? 李弥兵团是中央军嫡系,装备精良,战斗力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被吃掉,对全军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政治上也无法向南京交代。 杜聿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救与不救,似乎都是死路。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 用李弥这一大坨“锁”在这里,逼他做出痛苦的选择,无论怎么选,都会陷入被动。 徐蚌战役的天平,在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战术机动后,似乎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而这一次,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那个敢于“放开大道”、敢于“围点打援”的李云龙手中。 杜聿明面前,只剩下两条布满荆棘的路,而选错了,就是通向最终的覆灭。 …… “杜长官!” 孙元良、李延年、刘汝明三位兵团司令几乎前后脚闯进了杜聿明的指挥部! 三人都接到了李弥无数次发来的电报。 几乎就可以总结为五个字:拉兄弟一把! “杜长官!” 孙元良率先“炳仁兄那边顶不住了!共军五个纵队,铁桶似的围死了,我们…!” 李延年紧跟着,声音却低了几分,带着试探:“炳仁兄的电报,语气已是……绝望。我们……我们是不是该有所动作?” 刘汝明最是滑头,当然,他一杂牌中的杂牌,也轮不到他说话,只把电报往杜聿明面前的桌上一放,叹了口气,垂手站在一旁,眼睛却瞟着杜聿明的脸色,等他的态度。 杜聿明目光扫过三人,他知道,这三人看似来找他救援的,其实是来推责任的! 他们吃定了自己不会再次犯险! 毕竟,现在李弥兵团被围得像个刺猬,谁去救,谁就得先撞上共军那五个纵队的铜墙铁壁,就算能撕开个口子,自身也必是伤亡惨重,更可能被顺势咬住,脱身不得。 如今南北通道初通,各部惊魂未定,谁肯拿自己的本钱去填这个无底洞? 指挥部里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真实还是心理作用的隆隆炮声。 杜、孙、李、刘三人目光游移,互相瞥着,却无人再敢对视。 但不救……这层窗户纸,没人敢捅破,但空气里弥漫的退缩之意,已然清晰可辨。 第二百三十六章 十三封电报 杜聿明的目光从三位兵团司令脸上缓缓扫过! 作为此地最高军事长官,责任自然得他来负! 他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让指挥部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最终,杜律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李弥兵团,乃国军劲旅,炳仁兄亦是党国干臣。然……” 他话锋一转,说道:“然当前首要大局,是确保我徐州‘剿总’主力数十万将士,能够安全、有序地撤过淮河,重整旗鼓,而非深陷于一处局部缠斗,以至贻误全局,甚至被共军分割、各个击破!”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孙元良、李延年、刘汝明:“元良兄,延年兄,汝明兄,你们能及时率部打通联系,功不可没。” “眼下,这条通道就是我们唯一的生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巩固、扩大!绝不能再给共军任何可乘之机,将其破坏或切断!” “至于炳仁兄那边……”杜聿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随即被强行压下的决绝所取代: “望他务必发扬我革命军人之大无畏牺牲精神,依托现有阵地,就地固守,顽强抗击,牵制共军主力!” “告诉他,他的坚守,是为整个徐州‘剿总’的转进争取宝贵时间!是党国赋予他的光荣使命!只要他能坚持住,待我主力安然渡过淮河,必将回头接应!” 此言一出,孙元良、李延年、刘汝明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脸上甚至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轻松。 孙元良立刻接口道:“杜长官英明!顾全大局,壮士断腕,实乃上策!炳仁兄素来忠勇,必能体谅长官苦心,为国尽忠!” 李延年和刘汝明也连忙附和:“杜长官明断!” “大局为重,炳仁兄……定能坚持!” 他们心里清楚,这所谓的“坚守待援”、“争取时间”,不过是让李弥兵团自生自灭的委婉说法。 只要主力跑了,谁还会真的回头去救一个注定要被放弃的弃子? 杜律明命令道:“以第十六兵团为前锋、第六兵团、第八兵团依次跟进,梯次掩护,迅速脱离与当面共军接触,全力向淮河方向转进!” “各部务必轻装简从,丢弃非必要辎重,加快行军速度!后卫部队要坚决阻击任何企图尾追、侧击之共军!” “是!”三人立刻领命。 而当这道冰冷的、充满“大局为重”套话的电报传到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李弥兵团指挥部时,李弥先是愣了几秒钟,随即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将电报撕得粉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固守待援?放他娘的狗屁!杜光亭!孙元良!你们这群憨贼养的!这是要老子的第四兵团,全部甩干巴(白白送死)在这里啊!” 李弥双眼血红,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老子在这里替你们挡枪子,你们倒好,拍拍屁股就想溜过淮河?” 极度的愤怒和绝望淹没了他。 他知道,自己被彻底出卖了,成了杜聿明主力逃跑的垫脚石和牺牲品。 “电台!电台呢?!” 李弥疯了一样冲到通讯兵面前,“给我直接发报南京!发给老头子!发给国防部!发给所有能收得到电报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李弥兵团残存的电台,以最高功率、最密集的频率,向南京方向发出了连珠炮般的求援电报,一封比一封语气凄厉、绝望: “职部被共匪李云龙主力五个纵队合围于宿县东南,血战数日,伤亡过半,粮弹将尽!杜长官置我部于不顾,率主力南撤!” “恳请校长、国防部速发援兵,或严令杜部回援!职李弥泣血再拜!” “阵地已残破不堪,官兵伤亡惨重,恐难久持!若再无援兵,第四兵团万余忠勇将士,将尽丧于此!” “望钧座念我部多年追随,垂怜施救!” “杜聿明见死不救,孙元良等坐视友军覆灭!此非战之罪,实乃人祸!职部上下,心寒齿冷!请钧座明察!速决!” …… 一连十三封措辞一封比一封激烈、甚至带有指控和怨气的电报,如同十三道血淋淋的控诉,飞向了南京。 后世称为十三封电报求老蒋! 这些电报在南京国防部和蒋介石的官邸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蒋介石看到电报,尤其是看到李弥指控杜聿明“见死不救”、“率主力南撤”,而杜聿明事先却只报告“正与南线援军会师,准备相机转进”时,勃然大怒。 “娘希匹!” “杜光亭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放弃一个完整的精锐兵团!他还把不把国防部放在眼里?还把不把我这个校长放在眼里?!” 蒋介石气得脸色发青,“李弥第四兵团,是我们在华东的骨干!岂能说弃就弃?这让其他部队怎么看?以后谁还肯卖命打仗?!” 他立刻召见国防部官员和参谋总长,厉声道:“立刻给杜聿明发报!以我的名义!” “命令:杜聿明即刻停止向淮河转进!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回头救援李弥第四兵团!” “孙元良、李延年、刘汝明各部,均需抽调有力部队,协同解围!若坐视李弥兵团覆灭,军法从事!” “同时,电告李弥,勉励其继续坚守,援军不日即到!党国绝不会抛弃任何忠勇将士!” 在宿县包围圈内,李弥指挥部。 当机要参谋颤抖着将那份来自南京、署名“蒋中正”的电报递到李弥手中时,李弥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几乎是抢过电文,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个字。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回头救援……” “……勉励其继续坚守,援军不日即到……党国绝不会抛弃任何忠勇将士!” “好!好!好!” 李弥连说三个好字,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死灰色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仿佛垂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转身,对着同样疲惫不堪的参谋们嘶声吼道:“听见没有?!校长亲自下令了!杜聿明他们必须来救我们!援军不日即到!都给老子传下去,告诉弟兄们,挺住!再挺一挺!” 他一把抓过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写下回电:“职李弥暨第四兵团全体官兵,叩谢校长钧谕!必誓死坚守,以待援军!粉身碎骨,以报党国!” 写完,他长吁一口气,仿佛连日来的绝望和愤怒都得到了宣泄,尽管包围圈外的炮声依然猛烈,但他心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渺茫的希望——校长没有放弃他,杜聿明必须回头! 然而,在向淮河“转进”的混乱大军中,杜聿明的指挥部电台却始终保持沉默。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投文致弟 杜聿明并非没有料到南京的反应。 当他下达那份近乎抛弃李弥的命令时,就已经预见到大队长很可能会强行干预。 作为久经战阵、深谙政治和军事之间微妙平衡的将领,他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命令:自即刻起,剿总前指及所属各兵团、军级主要电台,除定时接收南京必要通令外,其余时间全部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所有向南京的例行战报,由后卫指挥部按既定口径统一发出。” 杜聿明在行军途中,对参谋长冷冷地吩咐道,“尤其是,关于李弥兵团的最新战况和救援讨论,一律不予回应。若南京直接呼叫,可称‘电台故障’或‘正在激战,联络不畅’。” “这…”参谋长有些犹豫,毕竟这是杀脑袋的事啊!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杜聿明看着车窗外仓皇南撤的漫长队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此刻几十万人的生死存亡,系于这转瞬即逝的时机。停下来,或者分兵回头,就是全军覆没。李弥兵团的牺牲……是必要的代价。这个罪责,我来背。但命令,必须执行。” 于是,当蒋介石那封措辞严厉、要求回援的电报发出时,它如同石沉大海。 杜聿明主力部队的电台静默,有效地隔绝了来自南京的直接压力。 偶尔有通过其他渠道转来的询问或命令,也被杜聿明以“情况不明”、“正在核实”、“我部亦遭共军猛攻,无法分身”等理由搪塞过去。 南京,总统府官邸。 大队长在办公室内焦躁地踱步,他已经连续数次催问通讯部门,得到的回复始终是: “徐州剿总前指电台呼叫无应答,孙、李、刘各兵团电台或静默,或称联络困难。” 地图上,代表杜聿明主力的蓝色箭头固执地指向淮河方向,而李弥兵团所在的宿县地区,已被参谋用红笔重重圈起,旁边标注着“危殆”。 “娘希匹!杜光亭这是要造反!” 大队长猛地停下脚步,额上青筋跳动。他意识到,杜聿明不仅是在违抗命令,更是在用这种“失联”的方式,彻底切断南京对前线部队的直接掌控,强行推行他那套“弃车保帅”的逃跑计划。 “不能再等了!李弥一垮,军心士气就全完了!杜聿明这几十万人就算跑到淮河,也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 大队长转身,对侍立一旁的空军司令周至柔厉声道: “立刻派飞机!多派几架!给我找到杜聿明的主力纵队,不要管什么电台了,直接给我空投手令!用我的手谕,命令他立刻停止南进,回头去救李弥!” “是!” 周至柔不敢怠慢,立刻去安排。 几个小时后,数架美制C-47运输机从南京附近的机场紧急起飞,冒着并不算密集的解放军防空火力,飞向淮北上空。 飞行员根据地面情报和大致判断,在认为可能是杜聿明主力行军路线的空域盘旋,寻找着地面上蜿蜒如长蛇的军队踪影。 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尘土飞扬的地带,他们发现了目标——庞大的、混杂着士兵、车辆、骡马的国民党军队正在仓促南行。 机舱门打开,一捆捆系着醒目黄色飘带的公文袋被投掷下去。 这些从天而降的“信使”,有的落在行军队列中,引起一阵骚动,有的飘到了路边田野。 很快,一份份内容完全相同、印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 ”字样和红色印章的亲笔手令副本,被惊慌或疑惑的士兵、军官捡起,迅速层层上交。 手令内容不长,却字字千钧,力透纸背: “光亭弟勋鉴: 敌情纵剧,李兵团危在旦夕,此非仅一战之得失,乃关系全军之士气与国家之存续。 弟部今日仍向东进,如此行动,坐视李兵团消灭,我们将要亡国灭种! 望弟迅速令各兵团停止东进,转向,取捷径,星夜兼程,解李弥兵团之围。 此令关乎国军荣誉与党国命运,切勿迟疑!切切! 中正 手谕” 当这份还带着高空寒气的“空投手令”最终被紧急送到杜聿明的指挥车前时,整个临时指挥部周围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所有高级军官和参谋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杜聿明脸上,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杜聿明接过手令,缓缓展开。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入他的眼睛。 “亡国灭种”四个字,更是显得触目惊心! 他知道,这不再是普通的命令,这是大队长以最高统帅和国家元首的身份,发出终极警告和严令! 压力,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从这张轻飘飘的纸片上传来,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梁。 参谋长在一旁,声音干涩地提醒:“总座,这是校长亲笔……空投下来的。各部都已看到,恐怕……军心已有动摇。” 杜聿明要是再坚持己见,那就是自绝于党国了! 他闭上眼睛,滚滚泪水从眼角滑落,杜聿明知道,他们完了! “不知三军之权,而统三军之任,每到重要关节总是直接干预指挥。照这个手令执行,四个兵团数十万将士眼睁睁的就……唉,完了、完了!” 杜聿明语气哽咽的说道! 实在是他也没想到,大队长能干出空投手令的事情来! ………… 不过,有一个人倒是想到了! 一纵司令部里! “司令员!紧急情报!” 一名作战参谋几乎是冲进了指挥部,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杜聿明集团主力突然停止向淮河方向运动!其后卫部队刘汝明部,已经开始转向了!” 听到消息的李云龙,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娘的!这历史果然还是回到了他应该有的样子! 李云龙自然知道,这是大队长的微操! “真回来了!”熊伯涛也有些激动的叫道! “是的!而且迹象显示,他们有掉头向北、回援李弥的意图!”参谋补充道。 指挥部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杜聿明竟然在眼看就要“溜掉”的关头回头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突然,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仰天大笑起来:“真是校长助我!” 这时指挥部里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杜聿明这一停,一回援,就把自己最后的逃生机会和部队仅存的那点机动性,彻底葬送了! 李云龙对着通讯参谋大声道:“命令!” “一、立刻将杜聿明集团停滞并可能回援的情报,通报包围李弥的各纵队,以及南线负责监视、袭扰的部队!” “二、命令包围李弥的部队,加强攻势! 特别是对李弥兵团核心阵地的压力不能减!要让他叫得更惨,逼着杜聿明继续往这个火坑往里跳!” “三、命令所有阻击部队,利用杜聿明集团停滞、混乱的时机,立刻加固工事,调整火力配系,准备迎接敌军可能狗急跳墙式的突击! ” “四、急电总前委和华野粟司令员, 报告此重大敌情变化,并建议华野加快对杜聿明集团侧后及南线援军的压迫速度,利用国民党军指挥混乱、进退维谷的致命弱点,发起总攻的时机可能提前成熟!” 一连串命令下达,整个指挥部顿时高效运转起来。 李云龙重新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代表杜聿明集团的巨大蓝色箭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杜长官啊杜长官,你要怪,就怪你们蒋校长……这一手‘微操’,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历史,果然有是它的脾气。” 第二百三十八章 照片 空投手令如同一道无法挣脱的锁链,将杜聿明集团牢牢钉在了淮北平原。 命令,最终还是执行了。 杜聿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还有空投手令这一说,尽管心中悲愤欲绝,但他也知道,这份由最高统帅亲笔写下、并通过如此戏剧性方式传达至全军每一个角落的手令,已经彻底剥夺了他作为前线指挥官的任何回旋余地。 不执行,就是抗命,就是叛变,部队会在瞬间分崩离析。 大队长在军中的中间力量,那些黄浙系军官,瞬间就会炸锅! “执行命令吧。” 杜聿明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各兵团,停止向淮河方向前进,全军,掉头向北,攻击前进,目标宿县,解李弥兵团之围。” 命令下达,这支本已看到逃生曙光的庞大军队,在广阔的平原上开始了痛苦而混乱的转向。 士兵们茫然地跟着掉头,军官们压抑着不满和恐惧,漫长的队伍像一条被迫折返的巨蟒,在泥泞与尘土中扭动、挣扎,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几乎是杜聿明集团前锋部队刚开始转向的瞬间,解放军早已严阵以待的阻击阵地就爆发了! “打!” 随着各级指挥员一声令下,无数条火舌从早已构筑完善的堑壕、散兵坑中喷吐而出。 机枪的咆哮,步枪的齐射,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瞬间淹没了国民党军前锋试探性进攻的部队。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杜聿明知道时间不在自己这边,必须在解放军更多部队合围之前打穿一条血路。 他命令李延年的第99军不计代价,发起猛攻。 “冲过去!校长在看着我们!打开通道,救援友军!” 第99军军长胡长青,亲自在前线督战,步兵,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向解放军阵地。 胡长青出身黄埔四期,大队的死忠加铁杆! 而解放军的阻击异常顽强。 他们利用地形,层层设防,灵活机动。每一个村庄,每一道河沟,每一片坟地,都成了国民党军难以逾越的障碍。 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手榴弹扔完了就用炸药包。 阵地反复易手,双方士兵的尸体在冰冷的土地上层层叠加。 战况陷入了残酷的胶着。 杜聿明集团凭借那股还没散尽的锐气,在局部取得了一些进展,撕开了几道缺口。 但解放军迅速调集预备队反扑,又将缺口堵上。 近百万人的厮杀,让整个淮北平原方圆数十里内,枪炮声日夜不息,硝烟遮天蔽日。 杜聿明心急如焚。 他不断催促各兵团加强攻势,甚至将总预备队也投入了战斗。 但解放军的韧性超乎想象,他们仿佛钉在了阵地上,用血肉之躯一寸寸消耗着国民党军的锐气和兵力。 南京的电台依旧在不停地呼叫,询问进展,催促速进。 但此刻,杜聿明已经无暇,也无力去回应那些脱离实际的催促了。 他亲自乘吉普车赶到最前线,看到的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疲惫不堪、眼神麻木的士兵,燃烧的车辆和装备,泥泞中来不及处理的伤员……他知道,部队的进攻动能正在急速衰竭。 就在杜聿明集团与一线阻击部队血战数日,精疲力竭之际,天际线上,传来了更为沉重、更为密集的炮火轰鸣,解放军的绝对主力,赶到了! 刘邓指挥的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马不停蹄,的从西面向杜聿明集团压来。 他们的出现,彻底堵死了杜聿明突围的任何可能。 而陈粟指挥的华东野战军主力,也从东、北两个方向,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杜聿明集团的外围防线。 尤其是粟司令员精心调派的几个最强悍的纵队,直插杜聿明集团侧后,意图将其彻底分割! 而这两支久经战阵的部队,作风硬朗,攻击迅猛,他们的到来,使得解放军的包围圈不仅兵力雄厚,而且层次分明,坚韧无比。 至此,解放军投入淮海战役总兵力,已超过八十万人! 他们对缺粮少弹、士气低迷的六十万杜聿明集团,形成了绝对优势的合围。 天空,似乎都因这庞大军队的聚集而显得低沉。 在解放军层层密密的包围圈外,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里,历史性的一刻正在发生。 几辆沾满泥泞的吉普车相继驶入,几位身穿同样朴素棉军服、却气度不凡的领导人走了下来。 老政委和老师长率先下了车! 李云龙一个箭步上前,“啪”地立正,抬手敬礼,声音洪亮:“报告老师长、老政委!” 他脸上洋溢着见到老首长的激动! “哈哈,云龙,好久不见了!”老师长还礼,儒雅地笑着,伸手拍了拍李云龙结实的肩膀! “我们129师出来的,还是你是最能打哦!”老政委也走上前,不吝啬夸赞! “嘿嘿,两位首长过奖了!都是首长指挥得好,同志们打得英勇!” 这时,501和502也走了过来。 501爽朗地笑道:“云龙同志!” 502则更关注战局,他对李云龙点头:“李司令员,你们在前期阻击和监视中表现突出,为合围争取了宝贵时间。接下来的总攻,还要看你们的。” “粟司令员放心!”李云龙笑道,“现在杜聿明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就看我们啥时候揭锅了!” 正说话间,又一辆吉普车驶来停下,谭司令敏捷地跳下车,身后还跟着两位背着相机和笔记本的新华社记者。 谭司令与几位老战友一一握手后,看向了李云龙:“303,此战,你可是头功啊!” 李云龙笑道:“503!这都是同志们的功劳,我哪敢居功啊!” 这时,一位年约三十、戴着眼镜的新华社记者,看着眼前这几位决定徐蚌乃至中国战局的统帅齐聚一堂,心潮澎湃。 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立正敬礼:“报告各位首长!我是新华社前线记者陆平。今天能亲眼见到各位首长在前线会师,是历史的时刻!我……我有个冒昧的请求,能否给各位首长拍一张合影?让历史记住这个瞬间!” 几位领导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战事虽紧,但这确实是值得纪念的时刻。 老政委首先点头:“好嘛,拍一张。也让后方和将来的同志们看看,淮海战役,我们这几个‘伙计’是在前线一起指挥的!” 501哈哈大笑:“要得!陆平同志,把我们拍精神点!虽然没刮胡子,但打胜仗的气势要有!” 老师长儒雅地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就留个纪念吧。” 李云龙和502、503也微笑着表示同意。 陆平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迅速检查了一下那台珍贵的德国相机,调整好光圈和快门。 几位领导人很自然地站到了一起:老政委居中,老师长、501分站左右,502和503站在两侧略靠前的位置,李云龙站在老政委的旁边!” 他们身后是临时指挥部的土墙和简陋的门窗,远处依稀可见战场未散的硝烟! “各位首长,请看镜头……好!”陆平屏住呼吸,轻轻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时光在这一刻定格。 第二百三十九章 决议 简陋的村舍指挥部里,几张粗糙的木桌拼在一起,一旁挂起了大幅作战地图。 淮海战役总前委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就在这前线的硝烟味中召开。 老政委环视在座的老师长、501、502、李云龙、503等人,开门见山: “同志们,杜聿明集团六十万人马,已经被我们团团围住,成了瓮中之鳖。但怎么吃下这只鳖,还需要仔细斟酌,不能噎着。” 老师长用铅笔轻轻点着地图上李弥兵团的位置:“李弥第四兵团,被围多日,伤亡较大,士气最为低落。先打掉他,不仅能进一步削弱敌军兵力,更能沉重打击其军心士气,让杜聿明和南京方面彻底绝望。” 501点头赞同:“我同意。先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解决李弥兵团。这样,我们就能彻底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杜聿明、李延年、孙元良他们!” 502补充道:“从战役态势看,李弥兵团与杜聿明主力之间,已经被我军部队隔开了一段距离。虽然杜聿明被迫回头,但进展缓慢,两股敌军并未完全靠拢。这是我们分割歼灭的绝佳机会。” 李云龙说道:“我建议,就以现在包围李弥的五个纵队为主攻,再从华野调集两个最擅攻坚的纵队加强进去,形成绝对压倒优势。争取在两天之内,彻底解决战斗!” 502沉吟道:“速战速决是关键。拖久了,杜聿明那边可能会有变数,而且部队连续作战,也需要喘口气。我同意李司令员的时间表。” “好!” 老政委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战役第一阶段,先打李弥!集中七个纵队,力求三天内全歼李弥兵团! 各部立刻调整部署,准备总攻!” 会议在高效务实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老师长用铅笔在地图上划出几道有力的箭头:“解决了李弥后,我提议,以中野主力四个纵队,加上华野八个纵队,共计十二个纵队的兵力,从东、西、南三个主要方向,对杜聿明集团实施多层次、大纵深的分割突击。” “重点在于,利用敌军各部结合部的薄弱环节,以精锐部队强行楔入,打乱其指挥体系,将其分割成数块,尔后分别包围歼灭。” 501指着地图上几个关键节点:“西面由中野一纵、三纵向孙元良兵团部突击。东面由华野四纵、九纵直插李延年兵团侧后;南面则由华野主力正面压迫,同时以快速纵队向敌纵深迂回。务必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左右难以支援。” 502补充了关键一环:“黄维第十二兵团虽然还没到,但其兵力完整,不可不防。” “我建议,以晋冀鲁豫野战军五个纵队作为战役总预备队,置于战场南翼。” “其主要任务,一是监视并坚决阻击黄维兵团北上,确保我主攻部队侧后安全,二是在杜聿明集团被分割后,视情况投入战斗,扩大战果,或应对意外敌情。” “好!这个部署稳妥有力!” 老政委最终拍板,“决议: 一、集中十二个纵队,分割包围杜聿明集团,二、以晋冀鲁豫野战军五个纵队为总预备队,重点监视阻击黄维兵团。各部按此计划,立即进行战斗准备!总攻李弥的时间,定为明晨五时!” “好!” 翌日拂晓,五时整。 淮北平原被一阵地动山摇的炮火轰鸣唤醒。 七个纵队的解放军炮兵,将数以万计的炮弹倾泻到李弥兵团的阵地上。 炮火准备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李弥兵团苦心经营的防御工事在烈焰与钢铁的风暴中被撕得粉碎。 炮火延伸的哨音刚落,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原野。 七个纵队的解放军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敌军阵地。 战斗几乎没有悬念。 被围多日、早已伤亡惨重、粮弹匮乏的李弥兵团,在如此强度的打击下,仅存的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外围阵地在一个上午便相继失守。解放军突击部队大胆穿插,将李弥兵团残部分割成十几块。 失去统一指挥的国民党军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成连成营的士兵在军官带领下举手投降。 战斗进行到第二天下午,李弥兵团核心阵地被突破。 在一片混乱中,试图化装逃跑的李弥,在一条干涸的水渠边被搜索部队抓获。 当满身泥污、神情颓丧的李弥被押到解放军指挥员面前时,标志着国民党军第四兵团这支曾经的精锐,已不复存在。 李弥兵团被迅速歼灭的消息,像一场致命的寒流,席卷了仍在挣扎的杜聿明集团。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杜聿明试图收缩兵力,巩固防御,但为时已晚。 就在李弥被俘的当天傍晚,解放军十二个纵队按照总前委的部署,同时对杜聿明集团发起了总攻。 这次进攻,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以分割、包围、歼灭为目的的全面突击。 中野部队像一把尖刀,迅速插入了孙元良兵团的结合部。 华野主力则在正面发动一波强过一波的攻势,迫使李延年兵团节节后退。 与此同时,华野的快速纵队利用夜幕和复杂地形,向敌纵深猛插,一度逼近杜聿明的指挥部所在地。 国民党军彻底陷入了混乱。 命令传达不畅,部队互相失去联系,官兵无心恋战,逃亡现象愈演愈烈。 解放军的包围圈在不断突击中迅速收拢、加固,将杜聿明集团分割成了大小不等的几块。 杜聿明本人所在的指挥核心,被压缩在陈官庄为中心的狭小区域内。 孙元良兵团在突围过程中被击溃,孙元良只身逃脱。 李延年兵团试图向南突围与黄维靠拢,但被华野部队和晋冀鲁豫野战军预备队牢牢挡住,损失惨重。 至此,杜聿明集团六十万大军,被解放军以绝对优势兵力彻底分割包围,覆灭的命运已经注定。 徐蚌战役的胜负天平,至此已无可逆转地倾倒。 而刚刚赶来的黄维兵团,面对严阵以待的五个纵队预备队,只能眼睁睁看着杜聿明集团走向末路,自身也陷入了打不赢、走不脱的困境。 第二百四十章 外行 晋冀鲁豫野战军五个纵队,对匆匆赶来的黄维兵团,发动了猛烈攻击! 黄维兵团虽号称精锐,日夜兼程北上企图解围,但部队疲劳,队形拉长,尚未完成战役展开。 他们万万没想到,解放军的行动这么快,五个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纵队,以排山倒海之势,从预设的伏击阵地中猛然跃出,从多个方向向黄维兵团先头部队发起了钳形突击。 炮弹精准地落在行军队列和试图展开的部队中间,步炮协同的冲锋迅速割裂了黄维兵团的战斗队形。 黄维本人设在临时的指挥部也遭到炮火覆盖,通讯一度中断。 炮弹掀起的泥土如同黑色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临时指挥部的伪装网上。 黄维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参谋,几步冲到用雨布遮挡的观察口前。 透过弥漫的硝烟和飞扬的尘土,他看到的景象让这位一向以冷静自持著称的黄埔名将,心猛地沉了下去,继而涌上一股近乎眩晕的怒火和焦躁。 视线所及,一片混乱! 他的兵团,他的王牌第十二兵团,正以行军队列暴露在开阔的淮北平原上! 先头部队第十八军的几个团,正按照预案,试图向两翼展开,建立防御正面,但解放军的炮火来得太快、太猛、太准了! 炮弹不是落在行军队列中,就是精准地覆盖了那些试图建立支撑点的关键位置。 被炸断的炮车横在路中间,受惊的骡马拖着辎重四处乱窜,士兵们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在军官声嘶力竭却很快被爆炸淹没的吼叫声中,盲目地奔跑、卧倒,建制瞬间被打乱。 更让他眼皮狂跳的是,地平线上,数道土黄色的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的队伍拦腰冲来! 那绝不是小股骚扰部队,看那展开的宽度和冲锋的气势,至少是师级、甚至纵队规模的突击! 步炮协同娴熟得可怕,炮弹的落点刚刚向前延伸,步兵的刺刀寒光就已经冲到了硝烟边缘。 “快!命令第十八军,不惜一切代价,顶住正面!第十军向右侧迂回,建立防线!第十四军和快速纵队向左,保护侧翼!兵团直属部队,就地构筑工事!” 黄维的声音因为急迫而有些嘶哑,语速快得像机枪连射。 他脑子里飞速旋转:杜聿明那边已经彻底崩溃?!! “联系杜光亭,问问他们的情况!”黄维对通讯员吼道! “司令!电话线被炸断了!无线电受到强烈干扰!”通讯参谋满脸烟灰,狼狈地报告。 “什么?!” 黄维猛地转身,几乎要揪住参谋的衣领。指挥中断,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无疑是致命的。 “派骑兵!跑步传达命令!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他的兵团装备精良,官兵训练有素,如果是堂堂正正摆开阵势,他自信不惧任何对手。 但现在……部队像一条被突然掐住七寸的长蛇,首尾难顾,力量根本无法凝聚。 最精锐的第十八军被压在行军纵队的最前面,承受着最猛烈的第一波打击;后续部队挤在狭窄的道路上,进退维谷,完全成了被动挨打的靶子。 “地图!” 黄维低吼一声。参谋迅速在地上铺开作战地图。 黄维蹲下身,铅笔尖重重地点在双堆集一带。 “这里!向这里收缩!命令各部,不要恋战,交替掩护,向郭堆集、南坪集方向靠拢!必须尽快收拢部队,建立环形防御!快!” 他抬起头,透过观察口,看到一股解放军的突击队已经非常接近,甚至能看清他们身上土布军装的颜色和手中明晃晃的刺刀。 子弹啾啾地打在指挥部附近的土坯墙上,溅起一蓬蓬烟尘。 “警卫连!顶上去!不能让共军靠近指挥部!”黄维拔出腰间佩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最初的混乱必须尽快止住,否则整个兵团可能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崩溃。 他必须争取时间,哪怕是用血肉去填,也要为部队收拢、展开赢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此刻,什么北上解围,什么与杜聿明会师,都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部队捏拢,站稳脚跟! 这支耗费了校长无数心血、被视为决战王牌的精锐兵团,绝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击垮在行军的路上! 黄维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这冰冷的冬日清晨,显得格外醒目。 他仿佛已经听到,命运齿轮那沉重而不祥的转动声,正碾压过淮北平原的冻土,向他和他赖以自豪的十二兵团,隆隆而来。 兵团陷入极大的混乱,前进不能,后退受阻,仓促间建立的防线在解放军连续冲击下摇摇欲坠。 这支原本计划投入决战的生力军,从“援军”瞬间变成了需要自救的“被困之军”。 而北面主战场,失去最后希望的杜聿明集团残余部队,在解放军最后一轮总攻下彻底崩溃。 包围圈被压缩到以陈官庄为核心的几个村庄。 国民党军组织瓦解,成建制的抵抗已不复存在,遍地是丢弃的武器、文件和溃散的士兵。 “报告!陈官庄西侧,我三纵八师二十三团,在搜索一个地堡群时,俘获敌军一名少将师长!” “报告!青龙集东北方向,我七纵特务营,截住一支企图化装潜逃的小股部队,抓获国民党军联勤总部第七兵站中将总监耿幼麟!” “报告!陈官庄中心地带,我十纵一个加强排,在清理一个被炸塌半边的祠堂时,发现里面藏有二十几名校级军官,已全部投降!其中军衔最高的是一名上校团长,自称是第七十二军某团团长!” “报告!我炮兵部队在调整阵地时,于一片洼地发现并收容敌军一个完整的炮兵营!营长主动交出花名册,称全营火炮十二门、官兵两百余人,愿意投降!” …… 小小的村舍指挥部里,电话铃声、通讯员急促的报告声、参谋们在地图上标注敌我态势的沙沙声,交织成一片胜利的交响。 每一份战报都带来新的振奋,意味着又一支国民党军有生力量被消灭或瓦解。 李云龙背着手,在挂满地图的土墙前踱着步子。 他听着这一份份捷报,脸上却没有太多轻松,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杜聿明呢?!告诉前线部队,要注意筛查,一定要抓住杜聿明!”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一下,大家都明白李云龙的意思。 歼灭再多敌军,缴获再多武器,如果让敌酋杜聿明跑掉,这胜利总像是缺了最解气的一环。 尤其是对李云龙这样的悍将来说,煮熟的鸭子要是飞了,他能憋屈死。 李云龙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杜聿明就是变成土行孙,也得给我从地底下抠出来!” “是!”参谋们凛然应命,迅速将指示传达下去。 前线各部队接到命令后,搜索力度骤然加强。 pS:今天晚上有聚会,早点发,祝各位书友,2026,鸿运当头! 第二百四十一章 俘虏 黄维的命令在混乱中艰难传达。 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第十二兵团主力终于跌跌撞撞地向双堆集、南坪集一带收缩,勉强站稳了脚跟! 其手下给4个军,十二万人,构成了一个南北长约十里、东西宽约七八里的环形防御圈。 但这绝非胜利的转移,而是从一个陷阱挣扎到了另一个,更狭窄、更致命的绝地。 接下来的战斗,比最初的突袭更加残酷。 黄维兵团的土木系精锐,确实展现了顽强的韧性和防御能力。 他们利用村落、沟渠,构筑起层层叠叠的野战工事,地堡与交通壕相连,火力点交叉配置,将美式装备的火力发挥到了极致。 解放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如今在徐蚌地区汇集的三大野战军,晋冀鲁豫野战军实力要偏弱一点,但打仓促而来的黄维,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包围圈外的解放军兵力优势与火力优势还在不断增长。 华东野战军在解决杜聿明集团主要战斗后,火速南调,与晋冀鲁豫野战军会师,对黄维兵团的包围圈加厚到了九个纵队。 更重要的是,解放军带来了从陈官庄缴获的大量美式重炮和弹药。 无数条“地下长城”——堑壕和交通壕,在夜晚悄然向黄维兵团的阵地延伸,有时甚至挖到了距离敌前沿阵地仅几十米的地方。 白天炮火猛轰,夜间近迫作业,土工作业与政治攻势双管齐下,黄维兵团的阵地被一块块切割、蚕食。 粮弹日益匮乏,空投杯水车薪,伤员哀嚎,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深渊。 五六天后,在经过周密的准备后,解放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总攻的炮火之猛烈,让双堆集地动山摇,几乎所有的地面工事都被掀翻。 炮火延伸的瞬间,解放军突击队从四面八方涌出,直扑核心阵地。 第十八军最后的核心部队仍在顽抗,甚至发动了多次绝望的反冲锋,双方在残垣断壁间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但解放军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锐不可当。 指挥部被炮火击中,黄维与各部联系彻底中断。 他知道,最后时刻到了。 他下令烧毁所有机密文件和密码本,换上了一套普通士兵的棉服,在少数卫兵和高级参谋的簇拥下,试图乘战车向西南方向突围。 几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突围小队刚刚冲出混乱的核心阵地,就迎头撞上了早已严阵以待的解放军拦截部队。 火箭筒和集束手榴弹在近距离发威,一辆坦克被炸毁瘫痪,挡住了去路。 其余车辆在弹雨中左冲右突。 黄维乘坐的M3A3坦克履带被炸断,歪倒在一条结冰的沟渠旁。 枪声稍歇,解放军战士们高喊着“缴枪不杀”围了上来。 黄维推开变形的舱盖,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他试图混入溃兵中,但其与众不同的气质和周围军官下意识的保护姿态立刻暴露了他。 “缴枪不杀!”一名年轻的解放军营长用枪指着他。 黄维脸一正,挺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有回答问话,但脸上的那种不服输的表情,体现出了他的不一般。 最终,有俘虏指认出了他! 这位曾踌躇满志率部北上的兵团司令官,最终未能救出杜聿明,反而将自己和十二万精锐,一起埋葬在了双堆集的冻土之下。 就在黄维兵团覆灭的同时,北线陈官庄的搜捕网也到了收拢的时刻。 李云龙下了死命令,必须抓住杜聿明,几个纵队司令知道他的脾气,又给手下的师、旅主官下了严令! 张老庄周边,俘虏收容点人满为患。 连日来的清剿,成千上万的国民党军溃兵被集中起来。 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待着解放军的甄别和处理。 负责甄别工作的干部和敌工部门的同志,拿着缴获的花名册和照片,逐一核实重点人物的身份。 俘虏群里,一些穿着不合身士兵服装、但神情气质迥异、或试图低头掩面的中年人,被格外仔细地盘查。 “抬起头来!” “哪里人?在哪个部队?任何职务?” 大多数溃兵回答得很快,只求赶快被带到有饭吃的地方。 但也有人支支吾吾,眼神闪烁。一个面容消瘦、戴着破旧棉帽的中年人,在被问及职务时,低声含糊地说:“……第十三兵团……军需。” 盘问的干部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相对干净的手和与这身打扮绝不匹配的沉稳语调,心中已然起疑。 他没有立即揭穿,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其带到一旁单独看管,同时叫来几名从其他部队俘虏的、职位较高的军官进行暗中指认。 很快,消息被确认。 那个自称“军需官”的,正是国民党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兼前进指挥部主任——杜聿明。 在被俘军官战战兢兢的指认下,杜聿明终于不再掩饰,他整了整那身破烂的棉衣,尽管姿态有些狼狈,却依然试图挺直腰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到前指。 参谋长熊伯涛拿着刚接到的电话记录,兴冲冲地走进指挥部,对着正盯着地图琢磨后续战局发展的李云龙大声报告: “司令员!抓住了!四纵在张老庄俘虏堆里筛出来的,确认了,就是杜聿明!” 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和议论声。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真抓住了?没弄错?” “千真万确!他自己也承认了,还有好几个被俘的将军指认!”熊伯涛将记录递过去。 李云龙接过记录,迅速扫了一眼,脸上那股子紧绷的劲儿一下子松了下来,随即咧开嘴: “好啊!抓住了杜长官,咱们这仗才算圆满!” 熊伯涛说道,“四纵询问,怎么处理杜聿明?” 现在这个历史,为了打杜聿明,中野付出了血的代价,自然有人想为袍泽报仇!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不准打骂,不准侮辱,更不准私自处理!” “还有,我听说杜聿明有严重的胃病,这一路上折腾,估计够呛。告诉卫生部门,给他检查,该治的病好好治,该用的药别吝啬。” “这件事低调处理!安排可靠人员,把他安全转移到后方去,路上要保证不出任何岔子!” “司令员,这……”旁边有人觉得李云龙对这头号战犯似乎有点“太过关照”。 “听我的吧!杜长官将来有大用!”李云龙说道! 毕竟,他的“女婿”可不一般啊,千金买马骨,值得!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外行(二) 李云龙出了屋子,狠狠伸了个懒腰,骨头节都咔吧作响。 春日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自从确认杜聿明被抓了,李云龙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紧绷了大半个月的弦一松,倒头就睡,直睡了个天昏地暗,足足一天一夜。 这会儿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秘书秦翰林早就候着了,见司令员醒了,赶紧招呼炊事班弄来一碗热腾腾的杂粮糊糊,两个烤得焦香的地瓜,外加一小碟咸菜。 李云龙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吃。 秦翰林趁着这工夫,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开始汇报:“司令员,熊参谋长来过,把各纵队首长初步报上来的战后统计汇总了。” 李云龙吸溜着糊糊,含糊地“念”了一声。 “首先是战场控制区域!” 秦翰林指着地图,“我晋冀鲁豫野战军、中野和华野主力,已完全控制以双堆集、陈官庄为核心,东起永城,西至涡阳,北抵萧县,南达蒙城的广大区域。津浦路徐蚌段、陇海路东段大部在我掌握之中,敌军残留据点正被逐一清剿。” “嗯,让丁伟可以去占徐州了,不过注意部队协调!”李云龙啃了口地瓜。 “是!” “其次是俘获情况!” 秦翰林继续念道,“初步清点,陈官庄地区,俘获杜聿明集团残余官兵约十七万八千余人;双堆集地区,俘获黄维兵团官兵约九万五千余人。 “两者合计,已超过二十七万。这还不包括零星抓获和正在收容的溃散人员。” “缴获各类火炮、枪支、车辆、弹药、物资堆积如山,具体数目各部队还在加紧清点。” “二十七万……”李云龙停下了咀嚼,这个数字让他也微微动容! 好家伙,快赶上他当初参战的总兵力了。 “俘虏的问题,让赵主任好好安排,不要出乱子了!”李云龙说道! 赵刚在后勤也要忙疯了,尤其是多了这么多吃饭的嘴,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是,政治部和后勤部已经在紧急搭建大型收容所,划分区域,组织管理。” 秦翰林继续道,“第三是重要城镇与交通线接管。永城、萧县、濉溪口、临涣集等要点已由我地方部队和随军工作队进驻,恢复秩序。津浦铁路部分路段抢修已开始,力争尽快恢复南北运输。” “铁路是命脉,要抓紧,打完这一仗,接下来就是过长江了,后勤必须依靠铁路。” 李云龙点点头,端起碗把最后一点糊糊喝干净。 秦翰林合上文件夹:“大体情况就这些,详细战果和装备清册,估计还要两三天才能全部上来。” “知道了,让各部抓紧,手脚麻利点。” 李云龙刚把碗放下,突然,院墙外面传来一阵明显高于平常的喧哗声,似乎还夹杂着激烈的争吵,甚至能隐约听到几句湖南口音的怒斥。 李云龙耳朵一动:“外面怎么了?别是俘虏营出问题了?!” 李云龙瞬间警觉了起来,几十万俘虏,就是一个炸弹! 秦翰林立刻说道:“我去看看。” 他说着快步走出院子。 没过多久,秦翰林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司令员,问清楚了。是刚从前指俘虏管理处转送来的一批高级军官,在分配临时拘押棚的时候,十二兵团司令官黄维,和他手下的一个中将军长——第十八军的杨伯涛,不知怎的吵起来了,动静挺大,看守的同志劝都劝不住。” “黄维?杨伯涛?” 李云龙顿时乐了,把手里的地瓜皮一扔,拍拍手站起身,“这俩位难兄难弟,都成阶下囚了,火气还不小?走,看看去,看他们能吵出个什么花儿来!”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就朝传来争吵声的临时收容区走去,秦翰林和警卫员连忙跟上。 临时收容区是用行军帐篷和简易木棚围出来的一片空地,四周有持枪战士警戒。 “你就是个外行!” 李云龙到的时候,争吵的两位主角已被看守战士隔开,但依然隔着人群怒目而视,面红耳赤。 见李云龙一行人走来,负责看守的排长立刻跑步上前,立正敬礼: “报告司令员!俘虏黄维、杨伯涛因争执棚位发生口角,现已分开!请指示!” 李云龙摆摆手,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锁定了其中一个穿着脏污将军呢制服、身形瘦削的中年人。 他看过照片,这正是黄维。 旁边那个被两名战士略架着胳膊、犹自愤愤不平的粗壮军官,想必就是杨伯涛了。 李云龙踱步到黄维面前,问道:“这位,就是黄司令长官吧?” 黄维倒是没有认出他,毕竟李云龙一个泥腿子出身,就算黄维看过他的照片,也估计认不得了! 他冷冷地看着李云龙:“你是来羞辱黄某的?” 李云龙掏出一包烟,给黄维递了一支,说道:“战斗已经结束了,黄司令。” “胜败兵家常事,我过来,没别的意思,更谈不上羞辱。” 说着,李云龙又把那包烟递给了秦翰林,让他给面前的俘虏将领们发了一圈! 黄维捏着那支卷烟,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没动。 而他身后的杨伯涛则是梗着脖子,重重哼了一声。 秦翰林应了一声,拿着烟盒走过去,给周围那些穿着将校呢、神色或颓唐或不安的俘虏军官们挨个递烟。 大多数人都迟疑地接了,有的低头不语! 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这一圈烟的散发,稍微缓和了些许,只剩下低低的咳嗽声和轻微的叹息。 李云龙对看守的营长说道“既然黄司令和杨军长有些隔阂,那就给他们各自安排一个单间吧!” “是!”看守的人立刻敬礼! “黄司令,那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李云龙说完就要走! “你是谁?”黄维出言问道! “中野副司令员李云龙!”李云龙笑道! “李云龙!!!”俘虏群里发出了一阵惊呼,毕竟李云龙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的! “陈庶康的部队!” 黄维嘴角绷紧,脸上一阵青白。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后续 李云龙背着手溜达回自己的指挥部兼住处,喧哗和硝烟似乎都被挡在了院墙外! 此战过后,恐怕全党全军都出了一口气了,因为随着关外部队的抽调,东北的局势也逐渐明朗起来,101胜局已定! 李云龙端起秦翰林刚续上的白开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抹了抹嘴,在桌案前坐下。 桌上摊着几张白纸,还有钢笔,这是李云龙让秦翰林准备的,他要向中央写战斗总结和建议了。 尤其是,此战过后,就是过长江了,在过江以后,建国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建国啊! 哪怕有着后世记忆的李云龙,也不敢相信,这个时代建国的时间,会因为自己,而提前很多! 而这样! 接下来的立国之战,我们将会多一段时间准备! 秦翰林知道司令员要给中央写东西,把周围的闲散人员都清空了,怕打扰李云龙的思路! 说个装逼的话,李云龙现在随便写几个字,未来都是可以进拍卖行的东西了! 比如这次徐蚌会战,中央给各野战军的表彰文件,李云龙的名字是出现的最多的! 猛虎司令之名,名副其实! 窗沿下,李云龙没有立刻动笔,而是眯着眼睛,望着窗外那株抽出嫩芽的老槐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 随着徐蚌战役的尘埃落定,意味着长江以北已无大战,敲开南京大门只是时间问题。 国内的仗,基本已经可以说主力解决了。 可打完仗之后呢? 也希望自己的一些建议,能够让新生的共和国,少走一些弯路吧! 李云龙收回目光,提起钢笔,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顿了顿,墨迹微微晕开。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落笔: 首先,是《关于迅速发起渡江战役与全国解放进程的建议》 最开始一点,是关于当前形势判断与渡江作战的紧迫性! 我军在徐蚌地区取得决定性胜利后,中原及华东之敌主力已基本瓦解,长江以北广大地区除少数孤立据点外,已尽入我手。 国民党反动统治中心南京、上海等地门户洞开,其残余军事力量士气低落,指挥混乱,正忙于向南溃退并企图依托长江天险组织防御。 敌人正在仓促布防,其江防体系尚未稳固,我军必须清醒认识到, 时间窗口的宝贵! 美、英等帝国主义国家虽公开表态“观望”,但其暗中援助国民党、甚至策划某种形式干预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我军行动愈快,敌人组织有效抵抗和外部势力介入的机会就愈小。 如今我全军上下士气高昂,求战心切,新解放区人民热情支援,蒋管区人民渴望解放。 宜乘此雷霆万钧之势,一举突破长江,避免战役准备期过长导致士气懈怠或情况生变。 最后,是全国解放宜速不宜迟: 尽早打过长江,解放宁沪杭等经济中心与广大江南地区,才能迅速整合全国资源,为建国与经济恢复奠定坚实基础,并彻底粉碎敌人“划江而治”的幻想。 二、渡江战役基本方针与兵力部署建议! 鉴于以上判断,建议中央及总前委立即决策,尽速发起渡江战役。 基本方针应为:“多点突击,宽正面强渡,纵深穿插,分割围歼,速战速决”。 具体以华东野战军主力集结于安徽芜湖至江苏江阴段长江北岸,作为渡江东线主要突击集团。 该部战力强悍,攻坚经验丰富,应承担主要突破任务,渡江后迅速向南京、上海、杭州方向实施猛烈穿插,切断宁沪杭联系,抢占京沪要地。 以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集结于安徽安庆至江西湖口段,作为渡江中路主要突击集团。 该部善于机动和野战,渡江后应迅速向浙赣线及赣中地区挺进,割裂国民党华中与华东之联系,并协同东集团围歼南京、芜湖地区之敌。 其二,是战略策应与迂回方向:建议以我部中原野战军一部,在完成必要准备后,自河南南部出动,向湖北方向迅猛进军。 首要任务是迅速与活跃于鄂豫边界的江汉军区部队会师,取得支援并获取当面敌情、地形详细信息。 我部在江汉军区配合下,视情况可有两个战略选择: 方案一是直接配合主力渡江: 沿长江北岸向东横扫,肃清武汉以东江北残敌,牵制国民党华中“剿总”白崇禧部,使其不能东援,并伺机在武汉下游地段实施辅助性渡江作战。 方案二是实施战略大迂回: 若条件有利,该部可会同江汉军区部队,向鄂西、湘西北纵深发展,威胁宜昌、沙市,甚至做出向四川迂回的态势。 此举将极大震撼华中敌军,迫使其分兵防御,从而有力策应主要方向的渡江作战,并为后续解放大西南创造有利条件。 无论采取哪个方案,此路兵马的快速行动,都将起到搅乱敌长江中游防御部署、掩护我主力渡江侧翼的重要作用。 其三、战役保障与注意事项! 船只与水手准备,可立即在沿江北岸隐蔽水域大规模征集、改装船只,并动员训练大批水手。 这是渡江成功的基础,务必秘密、迅速、足量完成。 炮火准备与协同, 集中各野战军主要炮兵力量,在主要渡江地段形成压倒性火力优势,压制敌岸防工事和炮兵。 工兵部队加紧制作简易渡江器材。确保步、炮、工及后续梯队的有序协同。 情报与侦察, 加强对南岸敌兵力部署、工事构筑、指挥系统的情报搜集。对长江水文、气象进行持续监测。 政治动员与政策纪律,进行深入的渡江战役政治动员,激发“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 特别加强城市政策、新区政策和外交纪律教育,确保部队进入江南,特别是大城市后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迅速稳定秩序。 后勤保障,建立以徐州、合肥等地为中心的前进补给基地,囤积粮弹,确保渡江初期及纵深作战的物资供应。 组织强有力的民工支前队伍和医疗救护体系。 其四、渡江后的战略展望! 一旦突破长江防线,我军应不顾疲劳,连续作战,大胆迂回包围,力求在运动中歼灭敌有生力量。 解放南京、上海、武汉等要点后,全国震动,残敌势必土崩瓦解。 届时,可依形势发展,按中央既定部署,或追歼逃敌,或准备向华南、西南、西北进军,最终实现全国的完全解放。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建议中央及总前委果断决策,立即启动渡江战役全面准备,并力争在最短时间内发起总攻。 以雷霆万钧之势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李云龙 一九四八年 春! 李云龙写完最后一个字,将钢笔轻轻搁下。 pS:兄弟们,想想建国的建设,有哪些意见,多提啊! 第二百四十四章 提议 打到南京去,解放全中国啊! 李云龙小心地将这几页凝聚着他战略思考的建议书仔细封好。 “翰林!” “到!” “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将此件直送总前委并转报中央!绝密!” 李云龙现在还是总前委的负责人之一,这份文件,也将在总前委审议后,上报中央! 团结,团结永远是主题,不论什么时候,都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是!”秦翰林连忙将李云龙封好的信件,拿到了手里! 看着秦翰林离开,李云龙回屋又开始动笔! 这次他写的,是关于建国的几个建议! 这件事他暂时不会上报,只是前期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至少要等百万雄师过大江的时候在上报中央了! 李云龙开始动笔! 关于当前形势与建国筹备工作的几点建议: 第一是政治层面:立即着手建国筹备,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首先现在已经可以计划成立建国筹备联络小组, 建议由中央直接领导,抽调精干人员组成。 当前我军控制区域已连成大片,应利用此有利时机,主动、公开地与全国各民主党派、无党派民主人士、社会贤达及少数民族代表进行广泛联络与协商。 此举可向国内外昭示我党建立联合政府、共商国是的诚意,抢占政治制高点,孤立反动派残余。 其次是加强对民主人士、科学家、学者及技术专家的联络与保护: 随着我军胜利进军,原国统区大量人才亟待争取。 建议设立专门机构,负责调查、联络、接应有意愿参加新中国建设的各界人才,特别是科技、工程、教育、文化领域的专家。 首要一点,就是制定明确的优待与保护政策,确保其人身安全、基本生活供应及必要的工作条件。 对原国民党政府所属研究机构、高等院校、工矿企业的技术骨干,应力争全部接收并妥善安置。 而最重要的,是着手初步接触海外华人学者、科学家。 通过可靠渠道,向旅居欧美等地的杰出华人学者传递新的中国欢迎他们归来参与建设的讯息,建立秘密联系网络。 此事需谨慎、长期进行,但宜早不宜迟。人才是未来建设之本,更是国防科技发展之基。 筹备新政协会议,研究建国纲领草案: 在广泛联络的基础上,可开始秘密或半公开地筹备新的政治协商会议,研究讨论共同纲领、政府组织法等根本性文件草案。 这既是为正式建国做法律和政治上的准备,也能进一步凝聚人心。 第二是军事与安全层面:巩固胜利,放眼长远,警惕潜在威胁! 加快全国解放,杜绝帝国主义武装干涉窗口期 当前,国民党军主力虽已大部覆灭,但江北还有百万敌军! 残部仍有能力依托华南、西南复杂地形及部分沿海岛屿负隅顽抗。 更须警惕的是,美、英等帝国主义国家正加紧活动,试图通过政治讹诈、物资援助甚至可能的有限军事介入,来延缓我解放进程,制造“划江而治”或“南北分治”的既成事实。 首先建议:在渡过长江后,不宜给残敌喘息之机,更不给外部势力反应和介入的时间。 李云龙提出,可以采取 “大迂回、大包围” 的战役指导思想,超越传统的“尾追堵截”。 对华中、华南之敌: 以一部兵力正面突破长江防线,威逼南京、上海等中心城市。 同时,以我高度机动的精锐兵团,从赣南、湘西等翼侧实施深远迂回,不顾沿途零星据点,直插广东、广西,抢占出海口,切断华中白崇禧集团及华南余汉谋等部南逃海南或国外的退路,将其合围歼灭于大陆。 对西南之敌: 在西北、中原我军配合下,以主力由湘鄂西进军川黔,另一路由陕南入川,同样采取钳形攻势,远距离迂回,先完成对四川盆地及云贵高原的战略包围,封闭其退往康藏或境外的通道,再行聚歼。 此举可避免敌军缩回西南腹地,依托山险长期顽抗。 通过这种宏大的战略性机动,迅速封闭中国大陆海岸线及陆路边境要隘,将国民党军残余主力全部兜歼于国境之内。 核心在于“快”和“断”,以空间换时间,抢在帝国主义可能的武装干涉部署完成之前,基本解决大陆战事,造成解放全国的事实。 最后,李云龙提出了高度重视北方边境态势,特别是朝鲜半岛局势! 尤其是上月,韩朝的领导人,都公开表示有武装统一的意愿,作为邻国,我们应该予以考虑,如果韩朝开战,我们做何应对! 海军、空军建设与沿海防御的急迫起步,随着我军即将控制漫长海岸线及重要港口,但缺乏制海、制空权的短板将瞬间凸显,这恰恰是帝国主义可能进行挑衅、封锁或支援残敌的主要领域。 建议筹建人民空、海军等: 以接收、改造国民党起义、遗弃的舰艇为基础,集中原海军起义人员及陆军中选拔的官兵,在关键港口迅速建立海军基地和学校。 首要任务不是大洋决战,而是确保近海交通线安全,护渔,配合陆军解放沿海岛屿,并防范国民党海军袭扰或帝国主义舰艇的挑衅。 同时 加速人民空军雏形建设: 全力保护和接收遗留的机场、飞机、油料及航空器材。 更关键的是,务必保全和优待所有原国民党空军地勤、空勤及航空工程技术人员。 同时,紧急选拔政治可靠、有文化的陆军青年官兵进行飞行和地勤培训。 初期目标:建立一支能够执行战场侦察、有限防空和紧急运输任务的空中力量。 部署沿海要点防御: 在重点港口、可能登陆地段,部署调整后的陆军部队,配属强化后的炮兵,构建岸防工事,形成对海上目标的威慑和打击能力。 最后是李云龙设计的国防动员体系构想,随着大战减少,部分主力部队可考虑在休整补充后,转为承担战略机动预备队、边防海防警备部队、以及协助地方剿匪和维护新解放区治安的任务。 第二百四十五章 俘虏(二) 接下来的日子里,淮海大地仿佛一头刚刚完成猎食的巨兽,进入了短暂的消化与休整期。 对于胜利者而言,这份“战利品”丰厚得惊人,也庞杂得令人头疼。 无数的俘虏营如同雨后春笋般在皖北、苏北的平原上建立起来。 几十万战俘,规模太庞大了! 管理、甄别、教育、整编,每一项都是浩大工程。 还有几十万刚打了胜仗的部队,精力怎么宣泄,战争后遗症怎么缓解,都是天大的事! 三大野战军的政治部、后勤部以及各纵队抽调的精干人员组成了庞大的工作队,日夜不休地忙碌着。 按照“即俘、即补、即战”的快速补充原则,以及更为长远的“改造整编”方针,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愿意加入解放军的俘虏,经过初步的政治教育和审查,被分批补充到各部队。 这些大多出身贫苦的“解放战士”,很快就能在“诉苦运动”和“官兵平等”的氛围中转化,成为新生力量。 尤其是那些技术兵种,炮兵、工兵、汽车兵、通讯兵,更是被各部队像宝贝一样争抢。 那些年纪较大、思乡心切或暂不愿留下的,则被编入庞大的“解放团”,进行更系统的学习和劳动,等待将来分批遣散或安置。 但即便是这样,几十万俘虏的甄别工作,工程量还是太大了,就是中野,赵刚忙的李云龙根本见不到人了! 只有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才能聊一会儿! 而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后勤压力! 几十万人,就是几十万张吃饭的嘴,而且现在青黄不接的,后勤压力太大了! “司令员,要您的签字!”赵刚拿着文件,找到了李云龙! 李云龙看着每天几十万斤的粮食消耗,还有天文数字般的被服需求、药品缺口,一阵头痛! 要不河南平定,几条铁路也通了,能从河南运粮,再过半个月徐州地区就得让这些八十多万部队和几十万俘虏吃光了! “老赵!你们的精力不能光在这上面啊!后面部队调动、粮食运输,也需要你们的去办!”李云龙说道! “这…那这些俘虏怎么办?”赵刚问道! 赵刚也是无奈,这个月光新增的口粮预算,后勤部长都差点快给他跪下了! “得像个办法,简化一些流程!” 我已经向中央提议,尽快过江了,部队的精力,不能放在这些上面!”李云龙说道! 这时候,参谋长熊伯涛走了过来! “参谋长!”赵刚敬礼! “赵主任!”熊伯涛还礼,然后又给李云龙敬礼,“司令员!” 李云龙还礼,说道“伯涛同志,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商议俘虏的事情!” 李云龙请两人坐下,然后让秦翰林给两人上了热水! 随后,李云龙把现在的问题说了出来! 一句话,俘虏太多了! 熊伯涛也说道:“不错,这么几十万人,像现在这样慢慢筛、我们等不起,老百姓也供不起!” 李云龙说道:“我的想法是,干脆立个‘解放门’!过去了就算认同我们的政策,该放放,该收编收编!” “解放门?”赵刚和熊伯涛一怔。 这么简单,会不会给未来留下隐患啊!这些俘虏要是再参加国军,或者落草为寇,都是麻烦! “司令员,这样是不是太简单了!”熊伯涛说道! 李云龙说道,“干大事,就不能算小账!” “我们现在的头等大事,是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时间我们耽误不起!精力,必须用在刀刃上!粮食,更不能无休止地消耗在这里!” “只要我们的政策好,队伍强,老百姓真心拥护,那些散兵游勇、土匪顽敌,就没有生存的土壤!他们就算今天被放走,心里那杆秤也偏了。” “要是再拿起枪对着老百姓,对着我们,那就是自寻死路!” “如果我们被这几十万人拖在这里,耽误了过江,将来牺牲的同志、受苦的百姓,可就不止这个数了!” “这笔账,必须算清楚!任何妨碍我们迅速统一全国的事,都得靠边站,都得想办法快刀斩乱麻!” 赵刚和熊伯涛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司令员的考虑,有道理。非常时期,也当用非常之法。”赵刚说道! “我也同意!” “那好!就这么办!” 李云龙一拍桌子,“老赵,伯涛,细节你们立刻去完善,搞个简明扼要的方案出来,让各纵队开始实施!” “是!” 两人再无异议,立刻行动起来。 赵刚召集政治部、保卫部相关骨干,熊伯涛协调后勤、联络部门,以极高的效率拟定了“解放门”实施办法。 方案突出了“快速、简明、有效”的原则,参加了诉苦会,过了解放门的,就算是我们的同志了。 方案报给李云龙后,他迅速批准! 在中野率先设立的几个“解放门”试点营地,效果立竿见影。 成千上万的俘虏被集中起来,听了解放军代表关于形势、政策和出路的生动宣讲后,参加了诉苦会,过了解放门就可以了! 随后,按照“自愿加入解放军”、“登记后领取路费回家”、“编入支前队伍”等几个清晰选项,分流工作迅速展开。 效率惊人地提高了。 原本可能需要数月才能完成初步处理的俘虏群,在几天之内就实现了大规模分流。 大部分出身贫苦、深受压迫的士兵,要么选择了加入解放军,要么选择回家乡等待分地。 技术兵种被快速补充到急需的部队,基层连队的新鲜血液得到了充实。 庞大的“解放团”压力骤减,精简为只针对少数需要重点教育转化的对象。 消息传到同在淮海战场休整的晋冀鲁豫野战军和华东野战军那里,他们正为同样的问题焦头烂额。 看到中野的“解放门”办法如此高效,立刻派人学习取经,并迅速结合自身情况推广开来。 一时间,整个徐蚌地区的俘虏消化进程大大加快。 几十万张吃饭的嘴,迅速转化为数十万亟待补充的兵源、数十万即将返乡宣传共产党政策的“种子”,以及数万参与支前建设的劳动力。 后勤压力得到了极大缓解,宝贵的粮食和物资得以向即将开始的渡江战役集结。 第二百四十六章 富贵还乡 好消息如同春风,一波接着一波。 就在淮海战场紧锣密鼓地消化胜利果实、东北传来了震撼性的消息: 101同志指挥的东北野战军,在辽沈战役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至此,全国解放已经可以说是进入倒计时了! 北方战局的根本性扭转,为南线百万雄师渡江解除了最大的后顾之忧。 战略全局的天平,已完全倒向人民一方。 在这历史转折的关口,徐蚌大战总前委召开了最后一次正式会议。 会议在徐州附近一处刚刚修缮完毕的院落里举行,气氛庄重而热烈,又带着一丝即将各奔东西的淡淡离愁。 会议总结了淮海战役的辉煌胜利和宝贵经验,分析了全国战场的新形势,并最终敲定了渡江战役的总体部署和时间表。 刘、陈、邓、李、粟、谭等总前委成员,以及各野战军主要指挥员齐聚一堂。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上,红色的箭头已经越过长江,直指宁沪杭和更广阔的江南。 会议决定:淮海战役总前委这一临时性、战役性的指挥机构,已完成其历史使命,予以撤销。 接下来,渡江战役及向全国进军的指挥,将由新成立的统一指挥机构——中共中央军委和即将成立的渡江战役总前委——直接领导。 原淮海总前委下属的三大野战军,将根据新的作战任务,进行必要的调整和分兵。 这意味着,并肩打赢了这场决定中国命运战略决战的战友们,即将分赴新的战场。 会议结束后,天色已近黄昏。 李云龙特意留下,与他的老首长、老政委,刘司令员和邓政委——做着最后的告别。 “老师长,老政委,”李云龙立正敬礼,声音有些发紧,“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聆听二位首长的教诲了。” 刘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眼镜后的目光睿智而温和:“云龙,你成长得很快,淮海这一仗,打得漂亮!独当一面,没有问题。以后的路还长,担子也更重,要戒骄戒躁,继续学习。” 老政委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语气干脆利落:“云龙,记住,我们是人民的军队,走到哪里,都要依靠人民,为了人民。” “打过长江去,任务艰巨,情况复杂,要灵活,更要讲政策。中央对你寄予厚望,不要辜负。” “是!请两位老首长放心!我李云龙,一定牢记首长的教导,坚决完成任务!”李云龙挺直胸膛敬礼。 望着这两位曾经给予他巨大信任和指导的领袖,心中充满感激与不舍。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老师长笑了笑,“中央给你们中野的任务很明确,先下湖北,以偏师过江,牵制白崇禧。抓紧时间开拔吧,中央在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就在这时候,陈司令员和粟司令员也并肩走了过来。 “云龙同志,这就要走了?” 陈司令员微笑着伸出手。 李云龙赶双手握住陈司令员的手:“陈司令员!是啊,军令如山,不敢耽搁。” “好啊!白崇禧是小诸葛,咱中央就给他派了一个猛虎司令过去!” 陈司令员笑道! “陈司令员太夸奖我了!” 李云龙笑道! “嘿嘿!那可不是夸奖哦!”陈司令员笑道! 这时,一旁的粟司令员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李司令员,淮海合作,十分愉快啊!” 李云龙连忙道:“粟司令员过奖了!” 粟司令员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摆了摆手:“都是为了胜利。接下来,我们华野的主要方向是东线,直捣宁沪杭。” “你们在西线把白崇禧拖住、吸引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希望我们两支大军,能早日会师江南,饮马珠江!” “一定!” 李云龙豪气顿生,“粟司令员,陈司令员,咱们江南再见!到时候,我请二位喝地道的湖北米酒,不,喝缴获的洋酒!” “好!一言为定!” 陈司令员笑道。 “江南再见。” 粟司令员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对并肩战友的期许。 再次互敬军礼后,李云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等候在一旁的吉普车。车子发动,驶出院子,驶上通往营地的土路。 李云龙回头望去,只四位首长还站在院门口,朝着他的方向挥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对司机道:“回司令部!” 车轮滚滚,卷起阵阵烟尘。 淮海大战的最后一页,伴随着战友的告别与嘱托,彻底翻过。 前面,是浩荡长江,是烽火连天的华中大地,是解放全中国的最终章。 李云龙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新的征途,已经开始了。 “是!” 告别了老首长,李云龙立刻返回驻地。 根据中央军委最新命令,他所属的部队将进行整编,作为渡江战役西线集团的重要组成部分。 部队需迅速北上,回河南完成最后的集结、整编和渡江前专项训练。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次日,晨曦微露。 李云龙率领着他的精锐兵团,告别了曾经血战过的淮海大地,踏上了新的征途。 大军沿着刚刚修复的陇海铁路西段,经徐州西行,进入河南。一踏入中原大地,队伍里的气氛便有些不同了。 “到家了!快看,那是俺们县的界碑!” “前面就是俺们村了!不知道俺娘咋样了……” “连长,能不能让俺回去瞅一眼,就一眼!保证跟上队伍!”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些如今挎着崭新的美式卡宾枪或“三八大盖”,开着缴获的十轮大卡,拉着威风凛凛的大炮,以胜利之师的姿态回到故乡的士兵,那份激动和自豪,简直难以言表。 这种“富贵还乡”的感觉,让整个行军队列都洋溢着一种欢快而高昂的情绪。 战士们脚步更加轻快,腰杆挺得笔直,看到路边的老乡,尤其是认出是同乡的,那招呼打得格外响亮亲热。 而沿途的河南老百姓,更是给予了子弟兵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 消息早就传开了:咱们的队伍在淮海打了个天大的胜仗,消灭了几十万国民党军,现在英雄们回来了! 从豫东到豫中,几乎每一个村镇都是彩旗招展,锣鼓喧天。乡亲们扶老携幼,拥到路边,将煮熟的鸡蛋、蒸好的白面馍馍、自家舍不得吃的腊肉、甚至是一碗碗滚烫的开水,拼命往战士们手里塞。 “娃啊,可回来了!让大娘看看,壮实了!” “同志,吃点,路上垫垫饥!” “俺家小子也在队伍上,是XX纵队的,你们认识不?” “打得好啊!把老蒋那些龟孙都打趴下了!” 地方干部组织的支前队更是效率惊人。 道路提前平整,桥梁加固,茶水站、医疗点、临时补给站沿途设置。 原本可能需要费力筹措的粮秣,地方上想方设法优先保证供应。 用一位老支前模范的话说:“咱的队伍打了这么大胜仗,回家了,还能让咱自己人饿着肚子赶路?” 这真是一路顺风,一路凯歌。 战士们感受到家乡父老火一样的热情和毫无保留的支持,士气愈发旺盛。 许多原本因长期作战而疲惫的面容,也被这浓浓的乡情和胜利的喜悦所驱散。 这种“回家”的感觉,不仅仅在地理上,更在心理上给予了这支即将再次远征的军队以巨大的温暖和力量。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三路并进 河南,能养活几十万大军的地方也不多,而能为接下来进军湖北做基地的,也就只有郑州和开封了。 李云龙又回到了郑州! 车轮碾过豫中平原的土路,卷起的烟尘里还带着淮海战场的硝烟味,却又早已被河南大地的麦香与乡情浸透。 李云龙的吉普车刚驶入郑州城外的集结地,远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立在临时搭建的木牌旁,身后跟着一群挎着文件包、腰扎皮带的干部。 “副总指挥!李师长!” 李云龙推开车门,大踏步走过去,声音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迎面而来的正是树生同志和李威同志。 “云龙!你可算回来了!”树生同志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李云龙的手,用力晃了晃! “徐蚌这仗,真是打出了我们中原野战军的威风!”树生同志说道! 当然,现在已经不是中原野战军,而是第二野战军! 徐蚌大战结束后,中央军委又对部队进行了整编,中原野战军,改称第二野战军,至此解放军的名头,才正式宣布! 李威同志也伸出手,与李云龙的手握在一起:“云龙同志,中央的嘉奖令往中原局来了一箩篼!” 李云龙谦虚道“是两位首长,把后方搞得固若金汤,咱这几十万大军,才能有吃有住,无后顾之忧啊!” 这到不是空话,这次徐蚌大战,河南动员了上百万的老百姓支援前线! 三人并肩往集结地深处走,沿途的战士们看见李云龙,纷纷立正敬礼,眼神里满是崇拜。 树生同志边走边说:“郑州这边的营房和补给站,我们已经按照中原局的指示,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筹备了。” “豫西的粮食、豫南的被服,还有地方兵工厂赶制的弹药,都已经陆续运到。你这兵团的整编,保证三天内就能完成框架!” “尤其是你要的棉服,已经备了上百万件了!” 这就是有固定根据地的好处! 李威同志则适时递上手里的文件:“这是中原局刚收到的中央电报,除了部队整编的具体方案,还有一条重磅消息,经中央批准,李云龙同志,你正式任命为中原局副书记!” “感谢中央信任!”李云龙说道! 李云龙在路上,已经接到了党中央的命令! 在原国民党军的一处军官俱乐部,被临时改造成了第二野战军的会议场所。 院子里的梧桐树上挂着“庆祝徐蚌战役胜利暨中原局扩大会议”的红色横幅,屋内的长条桌旁,坐满了各纵队、各根据地的主要负责人。 现在老政委不在,会议由树生同志主持,气氛庄重而热烈。 首先,树生同志宣读了中央军委的嘉奖令,对所有指战员在这次战役中的卓越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 称赞他们“战术灵活、作战勇猛,为徐蚌战役的全胜立下了汗马功劳”。 随后,会议进入内部表彰环节。 赵刚代表后勤,汇报了支前工作的辉煌成果,李威同志则介绍了根据地的建设情况。 李云龙站起身,代表全体指战员再次敬礼! “同志们,这份荣誉,属于咱中原野战军全体将士的,属于河南父老乡亲!徐蚌大战的胜利,靠的是中央军委的英明指挥,靠的是三大野战军的并肩作战,靠的是人民群众的鼎力支持!” 李云龙的发言,让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部队载歌载舞的过了三天,跳了秧歌,打了社火! 而底下士兵们可以欢乐,李云龙他们则不行,他们开了三天的军事会议了! 李云龙说道:“同志们!接下来,咱的任务有两个:第一是抓紧时间完成部队整编!第二是做好渡江前的一切准备,坚决执行中央‘牵制白崇禧,策应东线渡江’的战略部署!” 李云龙拿起指挥棒,巨大的作战地图上早已用红、蓝、黄三色铅笔标出了三条醒目的箭头,直指南方的湖北大地。 “同志们,中央的命令已经明确,我们三十万大军,必须在十天内全部进入湖北境内,完成渡江前的集结。”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落在地图上的郑州,“根据我们之前的讨论,结合河南的地理环境和敌军布防情况,最终确定了三路并进的方案。” 他站起身,指着第一条红色的箭头:“这是我们的主力路线,也是最核心的通道,从郑州出发过信阳、广水、孝感直扑武汉。” “这条路,依托平汉铁路,运兵速度最快,补给也最方便。我将亲自率领一纵、四纵、五纵、炮纵主力,沿着这条线南下。” “其次是东线,由三纵从周口出发,从新蔡、潢川、麻城直扑黄冈。” “这条路,虽然以公路为主,但可以避开平汉线敌军的重点布防,从侧翼威胁武汉。” “先瑞同志,你率领三纵六万部队,沿着这条线前进。” “是!”陈先瑞起身敬礼! 最后,李云龙指向第三条黄色的箭头:“这是西线牵制路线,从唐河、新野直插襄阳、宜城地区。” “这条路距离最短,能够快速插入湖北西北部,牵制白崇禧集团的侧翼。” “秦甘同志,由你率领七纵6万轻装部队,沿着这条线前进。你们的任务,就是快速推进,迷惑敌人,为主力部队渡江创造条件。” “是!” 秦甘同志起身敬礼:“请司令员放心!我们一定按时占领襄阳、宜城,牢牢守住襄河渡口,不让白崇禧的一兵一卒北渡!” 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三路大军,分工明确,相互配合。主力部队要快速推进,争取早日抵达武汉外围,东线部队要隐蔽接敌,从侧翼牵制敌军,西线部队要速战速决,牢牢控制襄河渡口。”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是!” 众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震得作战室的窗户都微微颤抖。 会议结束后,三路大军的行动命令迅速传达到了各个部队。 郑州城外的军营里,顿时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和整齐的步伐声。 二十万主力部队开始沿着平汉铁路南下,一列列军车满载着士兵、坦克和火炮,朝着信阳方向疾驰而去。 开封城内,陈先瑞同志已经率领六万部队踏上了征程。 他们沿着陇海铁路先到商丘,然后换乘汽车,沿着公路向周口方向前进。 沿途的河南老百姓依然热情高涨,茶水站、医疗点、补给站随处可见,为大军的前进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南阳城外,秦甘同志率领的四万轻装部队也已经出发。 第二百四十八章 真有百万雄师 丁伟的四纵,作为主力的先锋,如同出鞘的利刃,沿着平汉铁路迅猛南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迅速进抵豫南重镇,信阳城下。 这里,是河南进入湖北广水的门户,武胜关就在这里! 李威同志的第五师就曾经在这里长期活动了很多年! 然而,这里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武胜关外,不再只有仓促构筑的野战工事。 望远镜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精心布置的鹿砦、铁丝网、交错纵横的堑壕,以及依托火车站、旧城垣建立的坚固支撑点。 更重要的是,阵地上飘扬的旗帜和士兵的装束,显示出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司令员,情况不对。” 侦察营长抹了把脸上的灰,“守军不是地方杂牌,是桂系主力!番号确认,是张淦第三兵团第七军的部队!他们动作真快,已经先我们一步在这里构筑了防线!” 丁伟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和兴奋。 “白崇禧把他看家的‘钢七军’摆到信阳了?好大的手笔!看来,他是真想在这里跟咱们碰一碰。” 他转身对参谋命令:“停止攻击!部队后撤五里,建立防御,严密监视敌军动向。” “立刻给李司令员发电:我部已进抵信阳,遭遇敌军张淦兵团主力依托坚城预设阵地顽强阻击。敌军工事坚固,士气不低,意图在此迟滞甚至反击我军。” “建议主力加速南下,同时,我部拟采取牵制战术,伺机而动。” 信阳,这座平汉线上的枢纽,瞬间从预想中的通道,变成了横在李云龙主力面前的第一块硬骨头。 张淦和他的“钢七军”,显然不打算轻易让开南下的大门。 南京,总统府。 气氛微妙而压抑。 徐蚌大战后,蒋介石“引退”回溪口,李宗仁坐上了代总统的位置,但头顶“和平”的光环,脚下却是四分五裂的烂摊子和依旧在遥控的蒋氏阴影。 白崇禧站在巨大的华中地图前,对前来商讨战局的李宗仁分析:“德公,共军部李云龙部已突破武胜关,其前锋丁伟部正与我张淦兵团在信阳对峙。” “东线,其偏师亦有向麻城、黄冈运动迹象。其意图很明显,以主力牵制我华中主力于平汉线,以偏师渡江,配合其东线陈粟、刘邓大军。”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此时,正是机会。共军长途跋涉,战线拉长,其西线兵团虽猛,但深入我境,补给线脆弱。” “张淦在信阳顶住其锋芒,我可再调兵力,侧击其翼,若能重创甚至歼灭其一部,便能极大打击其渡江南下的气焰。” 李宗仁眉头紧锁:“健生,和谈正在进行,司徒雷登大使那边也一再呼吁克制。此时大打出手,是否会影响和谈大局?给共党和国际社会留下口实?” 白崇禧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却更显决心:“德公,和谈是需要实力的!没有战场上的胜利,我们在谈判桌上就直不起腰!” “打一个胜仗,哪怕是局部的胜利,也能让共党知难而退,为‘划江而治’的和平方案,打下最现实的基础!” 这不仅是军事,更是政治!” 他指着地图上的信阳:“就在这里,让李云龙碰个头破血流。让天下人都看看,长江,不是那么好过的!” 李宗仁沉默良久,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最终缓缓道:“军事上,由你全权负责。但是,尺度要把握好,要以战促和,不要演变成全面决战,给和谈彻底关上大门。” “我明白。” 白崇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不仅要打,还要打出足够的威慑,为他心目中的“南北朝”蓝图,挣得一份筹码。 几乎就在信阳对峙形成、南京暗流涌动的同一时刻,一份来自延安的电波,以无比坚定、铿锵有力的姿态,传遍了全军、全国,乃至世界: “中共中央军委命令:奋勇前进,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歼灭中国境内一切敢于抵抗的国民党反动派,解放全国人民,保卫中国领土主权的独立和完整!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这不仅仅是一道命令,这是宣告最终决战、埋葬旧时代的檄文! 是吹响向全国胜利进军的冲锋号! 紧接着,新华社向全国、全世界播发了主席的最新诗篇: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诗篇随着电波和报纸,飞向大江南北。 在郑州第二野战军前进指挥部里,李云龙捧着刚刚译出的电文和诗稿,反复看了好几遍。 中央军委向全国进军的命令,比原历史提前了一年,至于诗… 文化氛围怎么样?其实说实话,一般,大白话的俗! 比如这句百万雄师过大江,就很大白话! 但…写诗的人,他真有百万大军呢! ………… 信阳城下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丁伟的命令迅速得到执行。 四纵主力部队并非鲁莽地撤退,而是在保持严密警戒的队形下,交替后撤,占据了信阳外围的几个关键村庄和制高点。 工兵和步兵立刻开始挖掘野战工事,设置反坦克壕和雷区。 侦察分队像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对面“钢七军”的阵地。 张淦,这位以善守和战术狡黠著称的桂系悍将,显然也察觉到了对手的变化。 他没有急于出击,而是继续加固信阳的城防和外围支撑点,并派出小股精锐部队进行试探性侦察。 双方如同两只对峙的猛虎,都在谨慎地评估对方的实力和意图。 试探很快演变成接触。 为了摸清对方防线的虚实和火力配置,丁伟派出了一个加强营,在夜幕掩护下,对“钢七军”设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前哨阵地发起了一次精心策划的夜袭。 战斗在子夜时分骤然打响。 解放军的突击队动作迅猛,利用夜色和地形,一度突入了敌军阵地的前沿堑壕。 然而,“钢七军”的反应速度和战斗力远超之前遭遇的地方部队。 守军在短暂的混乱后,立刻组织起凶猛的反击。 机枪火力点交叉扫射,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突击路线上,桂军士兵甚至敢在近距离发动白刃逆袭。 第二百四十九章 钢七军 夜袭火车站前哨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那个加强营最终在大量杀伤敌军、摸清火力配置后,按照预案果断撤出。 但撤回来时,带回了远比预期多的伤员。 营长郭琮胳膊上缠着绷带,向丁伟汇报时心有余悸: “司令员,这帮广西人…是真硬!枪法准,手榴弹扔得远,拼刺刀也凶,被围了都不投降,死战到底!” 丁伟看着伤亡报告,面色沉静如水。 这第七军,真不愧是当年敢和鬼子硬碰硬的部队! 丁伟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部队打得很好,摸到了底,回去后好好休息,伤员好好安排治疗!” “是!”郭琮敬礼! 丁伟清楚,这还不是“钢七军”的全部实力,仅仅是外围的一个前哨。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在信阳城外围展开了激烈的拉锯。 丁伟尝试了多点试探、火力侦察、小股渗透,但张淦的防线布置得老辣严密,各阵地间相互支援,几乎没有明显的弱点可乘。 四纵虽然凭借高昂士气和灵活战术屡有斩获,但始终无法撕开缺口,部队伤亡在逐步增加。 战局,竟然陷入了胶着。 第二野战军前进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自中原大战、徐蚌大战之后,那点包打天下的骄兵之气,荡然无存! 李云龙盯着地图上信阳那个被重重蓝圈标示的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参谋长熊伯涛汇报着丁伟四纵连日来的战况和伤亡数字。 “司令员,四纵啃得有些吃力。张淦这是摆明了要用‘钢七军’这块硬骨头,把咱们的主力吸在信阳,拖延我军南下速度。” 赵刚在一旁接口道:“白崇禧打的是想用局部战场的坚持,换取谈判桌上的筹码!” 李云龙冷哼一声:“做梦!给张大彪发电报,命令他的纵队,停止原定侧翼迂回准备,立即转向,全速向信阳西北方向压上去!” “不要隐蔽了,给我大张旗鼓,做出要与四纵合力强攻信阳的架势!” “司令员,这是要……”参谋长熊伯涛略有迟疑! “敲山震虎!”李云龙说道,“在联系江汉军区,断张淦的退路!” “我要告诉白长官,你想在这里死守拖延?可以!但代价是你最宝贝的‘钢七军’可能被我们三大主力生生碾碎在信阳城下!我倒是想看白长官舍不舍得!” 命令迅速下达。 张大彪的五纵,立刻改变行军方向,滚滚铁流直扑信阳。 尘土漫天,声势浩大,根本不做掩饰。 而几乎在张大彪的五纵大张旗鼓向信阳压上的同时,二纵与江汉军区的部队,在军区司令员张才千的指挥下,果断行动,袭击国民党第三兵团的退路。 江汉军区主力一部,在地方武装和民兵配合下,对铁路线展开大规模破袭。 扒铁轨、炸桥梁、袭扰车站和护路队,一时间,信阳以南的铁路运输近乎瘫痪。 而军区所属独立旅、团,对罗山、光山、潢川等地的国民党地方保安团和孤立据点发起迅猛攻击。 这些据点本是张淦兵团警戒侧翼、获取地方补给的支点,在江汉军区部队熟悉地形、群众支持的打击下,纷纷告急或易手。 又有小股精锐分队渗透至信阳西北的桐柏山区,袭击运输队,骚扰小股驻军,制造“解放军大部队已迂回后方”的紧张气氛。 “报告军座!共军江汉军区部队大规模出动,罗山失守,光山告急,平汉线多处被切断!我军侧后出现大量敌情!” 参谋长焦急的报告,让张淦指挥部的气氛骤然紧张。 地图上,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不仅在北面变得更粗,更在东、南方向如毒刺般蔓延开来。 这意味着,信阳正在从“前线堡垒”,迅速变成一座可能被四面合围的孤岛。 而这时候,张淦却是极为淡定,独自坐在一张八仙桌旁,而在桌上是他从不离身的黄铜罗盘。 参谋长知道他的脾气和爱好,也不敢打扰,静静的等着司令员推算! 张淦轻轻拨动罗盘的天池,看着磁针在灯下微微颤动,最终缓缓稳定下来。 他的目光深沉,嘴里无声地念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手指在地图信阳的位置与罗盘方位之间虚划着。 良久,张淦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无半点犹豫,只有一种看透局势后的冷静,甚至是一丝如释重负。 “天盘动,地盘移,生门已闭,死气渐侵。”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罗盘诉说,又像是在总结自己的判断。“信阳,守不得了哦。” “国防部怎么说?白长官有什么指示?”张淦这才问向了了参谋长! “白长官急电!” 参谋长连忙呈上电报,语气急促,“长官明示:信阳之得失无关全局,然第七军乃华中砥柱,断不可折损于孤城。着该部相机撤离,保存实力为首要。” 张淦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嘴角却微微向下撇了一下。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接着问:“还有呢?仅止于此?” 参谋长略一犹豫,还是补充道:“长官又以私人名义来电,说…不战而退,恐损士气,若能予当面之敌相当打击,挫其锋锐,再行转进,方为上策。” 他停顿一下,指了指地图,继续说道“白长官建议,可退据武胜关,凭险节节抗击,将李云龙所部阻滞于鄂北山地。” “同时,已急令驻襄阳之第15军派出有力一部东进,接应我军侧翼,并相机收复桐柏山通道,保障我后方联络。” “第15军?” 张淦眉头微皱,随即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哼,“刘平的部队……指望他们打通退路?” 他显然对这支援军的战斗力与决心存疑,还有李云龙的一支偏师已经直插襄阳,15军的刘平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能把指望放他身上。 但他没有在部下面前多言,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罗盘,手指顺着磁针的方向,虚划向地图上的武胜关,口中念念有词: “……坎水为险,艮山为止。武胜关,山险水急,正合‘退而得其所’之象。白长官此策,暗合易理。” 他站起身,决断已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峻:“传令全军!” “一、即令第171师组织一支精锐“断后兵团”,配属重火器,大张旗鼓向北、向桐柏山方向佯动反击,务必打得凶狠,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吸引并黏住共军丁伟、张大彪两部主力注意力。” “告诉他们,此战不为歼敌,而为震慑,要打出我“钢七军”的威风,完成白长官“打击敌焰”之令! “二、主力各部,立即秘密收拢,于今夜子时开始,将重型装备与物资往武胜关转移!” “三、立即电告第15军刘平军长,告知我部将向武胜关转进,请其猛攻桐柏山共军侧背,全力接应,并可将此“两军对进、夹击共军”之计划“不慎”泄露,以惑敌听。” “是!”参谋长连忙去下命令去了! 张淦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信阳城防图,淡淡说道:“信阳,就留给李云龙吧!” 第二百五十章 武胜关 张淦的撤退命令,在第七军这支训练有素的部队中得到了近乎完美的执行。 “断后兵团”在桐柏山方向打得炮火连天、杀声震野,成功制造了第七军主力正拼死向西北突围的假象。 与此同时,第七军主力却如暗夜中的溪流,沿着多条隐蔽小径,悄然从信阳守军的缝隙中渗透南下。 他们携带了尽可能多的轻武器和弹药,却将重型火炮和大量不便携带的辎重或炸毁、或伪装遗留。 当丁伟的四纵和张大彪的五纵在“断后兵团”的顽强阻击下付出相当代价,最终突破防线、冲入信阳城时,才发现城内除了一些无法行动的伤兵和大量空营房、废弃工事外,几乎已成空城。 “报告司令员!信阳敌军主力已不知去向!只抓到少量伤兵和零散人员,他们都说大部队连夜向南开拔了!”侦察营长的报告让丁伟眉头紧锁。 “向南……武胜关!” 丁伟立刻反应过来,一拳砸在城墙上,“好个张淦,溜得真快!给野司发电,敌军已放弃信阳,主力疑似南窜武胜关。我部请求立即南下追击!” 李云龙在野司接到电报,眉头一皱:“这个张淦还真是狡诈如狐!” 他旋即下令:“命令丁伟四纵、张大彪五纵,留下少量部队打扫信阳、看管俘虏,主力不做休整,立刻沿平汉铁路及两侧平行道路,向武胜关全速追击!命令炮纵,携带所有能跟上的火炮,随后跟进!” “告诉江汉军区张才千同志,对第15军的牵制攻击不能停,绝不能让刘平有机会真的东出接应张淦!” “是!” 武胜关,这座千年古隘,再次被战争的阴云笼罩。 事实上,由于此处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华中“剿总”早已在此部署了桂系另一支主力,第48军的138师驻守。 该部在此经营数月,利用山势和旧有工事,已构筑了相当完备的防御体系。 当张淦率领第七军主力抵达时,关防指挥权自然移交给了这位更高阶的兵团司令。 张淦刚一到达,甚至来不及洗去征尘,便带着他的参谋人员,亲自巡视了整个关防体系。 张淦打仗,偏重防御和阵地战,其下令在武胜关打造了一个铁桶阵! 在他的调整和第七军精锐工兵的加持下,本就坚固的武胜关防御,在短短两三天内变得更加严密、更加立体,火力配系也更为刁钻。 第七军带来的迫击炮、重机枪被巧妙地配置在新建或加固的隐蔽发射点内,与第48军原有的山炮、野炮阵地形成远近搭配。 整个关隘,从山脚到山顶,真正成了铁桶一般。 武胜关虽险,但毕竟只是一道关隘,缺乏纵深。 白崇禧与张淦的防御构思,绝非死守孤关。 在武胜关以南约四十公里,平汉铁路与汉(口)宜(昌)公路交汇处的重镇——花园! 白崇禧还部署了更为强大的兵团作为第二梯队和支撑点。 花园及其周边地区,此时集结了第126军(张湘泽部) 和第58军(鲁道源部) 两部主力。 这两个军虽然不全是桂系嫡系,但都是有一定战斗经验的部队。 他们以花园为核心,在附近要点构筑了野战防御阵地,与北面的武胜关守军形成了遥相呼应的犄角之势。 如此一来,解放军的进攻便面临一个难题:若全力猛攻武胜关,花园之敌既可北上增援,又可威胁攻击部队的侧翼甚至后路! 若先打花园,则武胜关守军可南下侧击,或依托天险威胁攻击部队后背。 白崇禧与张淦的布局,正是希望利用这种相互支援的态势,将解放军阻滞、消耗在鄂北的山地关隘之间。 丁伟率先赶到武胜关城下,看着严整的阵地有些头皮发麻! “妈的!这得填多少人进去,才能趟出来啊!”丁伟说道! 不久,张大彪的五纵主力及野司直属炮纵先头部队也陆续赶到。 两大主力纵队加上强大的炮兵,在武胜关前形成了泰山压顶之势。 李云龙亲临前线,在距离关口数里外的一处高地上设立了前指。 他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良久,对身边的丁伟、张大彪等人说道:“张淦选的地方不错,硬打伤亡肯定小不了。” “司令员,那怎么办?”张大彪问道!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眼神里没有丝毫焦躁,“硬往上撞,那是蠢蛋干的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转向参谋长熊伯涛,命令清晰果断: “程鸿越,你的炮纵不要吝啬炮弹,从今天起,白天黑夜,给我轮班轰!” “目标就一个,把武胜关敌军所有可见和可疑的工事、关楼、山头阵地,统统给轰平!” “是!”炮纵司令程鸿越敬礼道! “第二,江汉军区张才千的二纵!” 李云龙手指向地图上的花园,“他们的任务变了。停止对第15军的全面纠缠,留一部监视即可。主力立刻转向东南,给我猛攻花园!” “告诉张才千,我不要他立刻拿下花园,但要打得狠,把126军和58军给我牢牢吸在花园,让他们不敢、至少不能大规模分兵北上支援武胜关!” “第三,秦甘的七纵!”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更西面,“命令他们,不要再掩饰行踪了,加快向襄阳方向的推进速度,要大张旗鼓,摆出主力攻坚的态势!” “我要让刘平的第15军,还有武汉的白崇禧都看清楚,我不仅盯着武胜关,想掏他华中的腹地!” “这一下,我看张淦在武胜关还能不能坐得住!” 一句话,以势压人,襄阳要是丢了,那第三兵团可就真的成孤军了! “是!” 命令迅速化作电波,传向各支部队。 武胜关下,解放军的炮群开始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炮弹划过天空,狠狠砸在关隘各处,火光硝烟不断升起,看似固若金汤的“铁桶阵”在持续不断的钢铁洗礼中震颤。 花园方向,江汉军区二纵的突然猛攻,让守军126军和58军措手不及,激烈的攻防战在花园外围展开,原本作为机动策应的两个军,瞬间被拖入了自顾不暇的阵地战中。 鄂西北方向,秦甘的七纵突然提速,浩浩荡荡向襄阳逼近,沿途攻克数个小型据点,兵锋直指汉水,襄阳城内顿时风声鹤唳,告急电报雪片般飞向武汉。 第二百五十一章 小诸葛 “屌他老母个李云龙! 佢呢排炮系食错药啊?炮弹唔使钱嘅咩? (他妈的李云龙!他这排炮是吃错药了吗?炮弹不要钱的吗?)” 武胜关内,被李云龙炸的昏天黑地的张淦,连罗盘都没心思算了! 而正坐镇武汉华中“剿总”司令部的白崇禧,虽然脸色铁青,但却依旧保持着战略上的冷静。 他清楚,李云龙这一套组合拳,看似处处发力,实则核心杀机有二:一是以炮火困死武胜关的第三兵团主力,二是以襄阳方向的佯攻逼自己分兵,最终让花园的策应部队首尾不能相顾。 白崇禧此时手中,并非无牌可打,但每一张牌都牵扯着华中全局的安危。他的决策,必须在“保第三兵团”“守华中腹地”“防李云龙迂回”三者间找到平衡。 最终,这位桂系枭雄祭出了一套“弃车保帅、声东击西、围魏救赵”的连环策,试图打破李云龙的战略合围。 首先,武胜关此时已是死地。 李云龙的炮纵持续轰炸,工事损毁严重,而花园的126军、58军被江汉军区二纵死死咬住,根本无法全力北上增援。 若张淦率第七军、48军138师在此死守,最终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于是乎,白崇禧亲自给张淦发去绝密电报,电文只有短短数语:“关不可守,兵不可亡。白日佯死战,夜半暗突围。向西南,走随县,会师襄阳。” 张淦接到电报后,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再这么耗下去,除了挨炮轰,也没有其他作用! 他立刻下令:48军138师留下一个团的兵力,在关隘核心阵地进行“自杀式”抵抗,务必坚持到夜半时分,掩护主力突围! 第七军主力在夜幕的掩护下,沿西南侧的隐蔽小径悄然撤离! 而断后团的任务完成后,无需突围,可化整为零,以小股部队的形式向西南游击,牵制李云龙的追击兵力。 而襄阳方向! 秦甘的七纵大张旗鼓地向襄阳推进,襄阳守将刘平早已慌了手脚,连连向白崇禧告急。 但白崇禧却反其道而行之,给刘平下达了一道看似疯狂的命令:“放弃襄阳外围防线,留一个师守主城,主力星夜北上,猛攻郧阳!” 郧阳是江汉军区的核心据点,也是中野后勤补给的重要中转站。 刘平虽对放弃襄阳的命令心存疑虑,但慑于白崇禧的权威,还是立刻执行。 他留下第15军44师守襄阳主城,自己亲率43师、45师主力,携带所有能跟上的火炮,星夜向郧阳急进。 沿途,刘平命令部队大张旗鼓,故意泄露行军路线,让秦甘的侦察兵能轻易发现,这正是白崇禧想要的效果。 花园方向,126军和58军被江汉军区二纵死死咬住,根本无法脱身。 白崇禧命令武汉警备司令部的两个整编师,以及驻汉口的海军炮艇部队,联合发起对黄陂的“大规模佯攻”。 黄陂是江汉军区的后方基地,也是二纵的后勤补给来源。 武胜关下的炮击进入了第五天。 炮纵司令程鸿越拿着最新的观察报告,眉头紧锁地找到李云龙: “司令员,不对劲!今天敌人的火力反击明显稀疏了!我们的炮兵观察员发现,原本几个最难啃的反斜面火力点,今天几乎没有开火。” “前沿哨兵也报告,敌军阵地上活动的人影大幅减少,连修补工事的动静都小了!” 李云龙正蹲在地上看地图,闻言立刻站起身,接过望远镜亲自观察。 关隘方向硝烟依旧,但那种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的压迫感确实在减弱。 “停止炮击!” 李云龙果断下令,“命令丁伟,派一个加强连,上去摸一下!” “是!” 加强连在稀落的冷枪冷炮中,异常顺利地接近了关前障碍区,甚至突破了第一道堑壕。 回报的消息让李云龙心头一沉:很多工事是空的,残留的敌军抵抗意志涣散,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张淦要跑!” 李云龙瞬间明悟,“白天佯攻坚守,晚上金蝉脱壳!老一套了!” 他当机立断的命令道:“丁伟,张大彪!主力立刻做好进攻准备!炮火延伸,封锁西南、南面所有可能通道!侦察部队全部撒出去,给我找出他主力的尾巴!” 然而,当四纵、五纵的先锋部队在夜色掩护下发起总攻,几乎没费太大力气就冲上武胜关主峰时,面对的只有48军那个断后团留下的零星抵抗和一片狼藉的空营。 张淦率领的第七军主力,早已利用山高林密和夜暗,像泥鳅一样从预定路线的缝隙中溜走,消失在南方的群山之中。 武胜关,这座血战数日的雄关,终于插上了红旗。 但李云龙站在关楼上,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得到的是一座空关,和一个狡猾脱身的对手。 就在占领武胜关的同时,各方情报雪片般飞来,在李云龙面前拼出了一幅白崇禧反击的全景图! 首先是襄阳方向:秦甘急电,第15军主力突然放弃外围,星夜北上,目标直指郧阳!沿途大张旗鼓,似有强攻我后勤枢纽之意! 其次是花园方向:张才千报告,武汉敌军突然以两个整编师加海军炮艇,大举“进攻”黄陂! 江汉军区腹地受到威胁,二纵后勤线被袭扰,对花园的围攻压力骤增,126军、58军趁机反扑,战局陷入胶着。 最后是随县方向:零星侦察报告,发现有大股敌军向西南移动,疑似张淦残部,但其行军迅速隐蔽,难以捕捉。 参谋长熊伯涛看着地图上突然变得错综复杂的箭头,深吸一口气:“司令员,白崇禧这一手……弃关、攻我要害、袭我后方、解花园之围,四招连环,几乎同时打出。” “这是要把我们的攻势节奏彻底打乱,逼我们分兵救援,他好重新掌握主动啊!” 李云龙盯着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郧阳”和“黄陂”上,又划过“随县”通向“襄阳”的虚线,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欣赏的复杂神色: “这小诸葛……名不虚传!他是看准了咱们急于南下渡江,不愿意被拖在鄂北山区纠缠。”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李云龙。 白崇禧的招数毒辣,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陷入被动。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中央的“武汉”上! “他白崇禧想跟老子玩调虎离山,想逼老子分兵去救郧阳、救黄陂?做梦!”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老子偏不上他的当!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武汉 “老虎直瞪眼,直扑武汉!” “命令!” “一、丁伟的四纵为左翼前锋,沿平汉铁路西侧,经广水、孝感,扫荡沿途小股敌军,直插汉口以北的岱家山、滠口!” “二、张大彪的五纵为右翼前峰,沿铁路东侧及公路,经花园东侧,直扑汉口以东的阳逻、青山!控制长江北岸要点,做出渡江架势!” “三、炮纵、野司直属部队及随后赶到的江汉军区二纵主力,为中军,随我行动,沿中路压上!” “咱们这次,不搞什么迂回分兵,就给他来个泰山压顶,三路并进,堂堂正正地碾压过去!” “我倒是要看看他白长官有多少兵来填!” “四、电告秦甘,郧阳让他不用担心,陕南军区也不是泥捏的!他的任务就是给我钉在襄阳外围,看住刘平,同时盯紧张淦的动向!电告张才千,黄陂让他顶住,地方部队和民兵全力袭扰,就算暂时放弃些地方,也要把武汉出来的那两个整编师给我拖在黄陂周围!” “是!” 李云龙环视众将,眼中燃烧着炽烈的战意:“同志们,白崇禧的所有花招,核心就体现出了一个字——怕!” “他怕咱们打武汉!所以他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想把咱们的注意力引开。” “咱们偏不!咱们就瞄着他的心窝子捅!拿下武汉,华中震动,长江防线不攻自破!什么张淦、刘平,全是瓮中之鳖!” “全军开拔!目标——武汉!” “是!” 李云龙主力放弃纠缠、不顾侧后、直扑武汉的雷霆之势,瞬间让整个华中“剿总”指挥部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原本以为连环计能至少迟滞李云龙十天半月的白崇禧,接到前沿雪片般的急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报!共军丁伟部已突破广水,其前锋轻装疾进,已接近孝感!” “报!共军张大彪部绕过花园,其先头骑兵出现在黄陂以北,与我警备部队发生交火!” “报!平汉线多处发现共军大部队行军烟尘,兵力不下十万,正滚滚南下!” “汉阳、汉口外围多处哨所报告发现共军侦察兵!” “江面巡逻艇报告,北岸有共军活动迹象,疑为勘察渡江点!” 地图上,代表李云龙兵团的粗大红色箭头,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毫不掩饰地直插武汉三镇。 之前还在地图上纠缠于郧阳、黄陂、随县的那些小箭头,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指挥部里电话铃声、电报嘀嗒声、参谋焦急的呼喊声响成一片,人人脸上都带着仓惶。 李云龙这种不顾一切、直取中枢的打法,彻底打乱了他们的心理预期和部署节奏。 武汉,这座华中最大的城市、政治经济军事中心,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兵临城下的寒意。 而接到消息的白崇禧,正在和徐祖诒对弈,而后迟迟不能落子! 白崇禧是国民党军里出了名的儒将,棋、书法双绝! “健公!”徐祖诒小声叫道! “唉!” 白崇禧回过神,微微一笑,将棋子放进棋盒,站起身来到了窗户前,背对着混乱的指挥部,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和依稀可见的龟山蛇山轮廓。 “燕谋!李云龙这一手堂堂正正,不好破啊!”白崇禧说道! 他所有的算计,保存第三兵团、攻敌必救、袭扰后方、调动敌军,在李云龙这简单粗暴、却坚定无比的“直捣黄龙”面前,显得如此精巧而脆弱。 他以为李云龙会权衡利弊,会分兵救援,会被他牵着鼻子在鄂北山区转悠。 他低估了对手的决心,更高估了自己手中筹码的分量。 “壮士断腕……”徐祖诒低声吐出四个字,声音干涩。 这几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 徐祖诒指的是李云龙果断放弃侧后威胁,集中全力扑向武汉的决策。 这需要何等的魄力和对全局的洞察?这根本不是一个纠结于一城一地得失的将领会做出的选择。 李云龙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整个华中,是长江,是全局! “他不是在跟我下棋!” 白崇禧的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他是在掀桌子。用他最强大的力量,攻击我最脆弱、最无法承受失守的地方。” 徐祖诒低声问道:“健公,现在怎么办?是否紧急调回攻击黄陂和北进郧阳的部队?张淦兵团是否令其转向,侧击李云龙后路?” 白崇禧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来不及了。黄陂方向,我们一动,江汉共军就会像牛皮糖一样粘上来。郧阳……刘平恐怕也难有作为。至于张淦……” “不过!就这么想让我认输,李云龙还差点!”白崇禧的眼神,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命令:第三兵团立即抢占滠口、岱家山、戴家山一线所有有利地形,构筑核心阻击阵地!” 这里,也就是白崇禧选定的和李云龙决战的地方,毕竟再退也不可能了,后面就是武汉了,在这里还能借助龟山、蛇山上远程火炮的支援! “告诉张淦!” 白崇禧对肃立的徐祖诒和众参谋说道,目光如电,“此地即是他第七军、第四十八军的最终战场!” “命令:第三兵团(张淦部)立即前出,抢占滠口、岱家山、戴家山一线所有有利地形,构筑核心阻击阵地!” “给张淦的电报要加上一句:此战关乎华中全局,更系‘钢七军’威名于一线。健生与燕谋在此,静待捷音。望兄以临沂、台儿庄之精神,在此打出我桂系子弟的威风!” 徐祖诒立刻领命:“是!职即刻拟电。同时,是否按计划,令花园之126军、58军向预备位置机动?” 白崇禧点头:“令张湘泽、鲁道源二部,务必摆脱当面共军纠缠,秘密向祁家湾、横店地区集结,隐蔽待机。” “还有!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他们一兵一卒!他们是我留在这盘棋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手‘倒脱靴’!” 最后这句话,是预防某个现在人在溪口,人退心不退的老头子! 第二百五十三章 渡江战役(一) 滠口—岱家山防线前,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张淦的第三兵团展现了令人心悸的顽强,他们依托每一处高地、河汉、村庄死战不退。 解放军的数次营团级试探进攻都被击退,伤亡不小。 “司令员,张淦这老小子还真把这地方修成铁刺猬了!”丁伟对在前沿观察所,刚放下望远镜的李云龙说道! 李云龙皱着眉头,这样坚固的工事,没有重炮不行啊! “给赵主任和程鸿越发报,问问他们重炮什么时候能到?”李云龙对身边的熊伯涛说道! “是!” 湖北水网纵横,这对习惯了平原作战的二野,是个不小的麻烦! 赵刚亲自组织了一支由工兵、炮兵、民工和驮马组成的特殊纵队。 他们避开被炮火封锁的大路,在夜幕和晨雾的掩护下,利用田间小路、干涸的河床,甚至现开辟临时通道。 150毫米榴弹炮被分解成炮管、炮架、底座,由几十人喊着号子肩扛手抬,沉重的炮弹箱在泥泞中滑行。 “赵主任!乔团长报告,150毫米以上重炮根本无法通过前面那片沼泽地! 牵引车全陷进去了,人推马拉纹丝不动!工兵正在抢修临时道路,但需要时间!” 通讯参谋来到赵刚的面前汇报! 此时的赵刚,正和几个工兵连长、炮兵干部蹲在一处稍干些的土坎后面,摊开地图,上面标注着几条试图绕过沼泽的备用路线,但每条旁边都画着问号或叉。 “告诉乔团长,我们计划改变方案!”赵刚决断道! 他指着地图,语速飞快地下达新命令: “第一,把150毫米以上重炮,全部放弃前送! 就地选择隐蔽阵地,转为远程火力支援!” “第二,所有能分解的 105毫米榴弹炮、山炮,全部给我拆了! ” “第三,组织‘人力传送带’! 从我们这里到前线最后五里,路况最差的地段,每隔五十米设一个转运点。炮兵和装备分段传递,像接力一样!青壮民工、后勤人员、机关干部,凡是能动的,都给我上!” “第四,集中所有迫击炮、步兵炮、火箭筒! 这些轻便火力,不惜一切代价,优先保障送到一线部队手里!它们现在是攻坚的尖刀!” “是!” 命令迅速传达。 整个后勤纵队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在赵刚的指挥下开始艰难而坚决地重新运转。 拆解中型火炮的叮当声,人力接力的号子声,工兵奋力垫木铺路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大自然的阻碍和敌军的骚扰并未停止。 几架国民党军的轰炸机掠过,投下几颗炸弹,虽未直接命中运输队,却炸断了附近一条小河上临时搭建的浮桥,造成一片混乱和几名民工伤亡。 远处,敌军似乎察觉到了解放军后勤的艰难,对可能的后送路线进行了几次盲目的炮火覆盖。 但最终,在赵刚的组织和鼓舞下,这条特殊的“生命线”在泥泞与炮火中顽强地延伸。 一门门分解后的105毫米榴弹炮、山炮的部件,通过无数双手的肩膀和脊背,缓慢却坚定地向着炮火连天的岱家山前线蠕动。 当第一门重新组装好的105毫米榴弹炮在滠口前线一个精心伪装的前进炮位上昂起炮口时,前线的战士们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虽然威力不如150毫米重炮,但这门炮的到来,意味着他们终于有了可以直瞄摧毁敌军坚固火力点的利器! 消息传到李云龙那里,他狠狠捶了一下掩体的土墙: “好!老赵干得漂亮!告诉程鸿越,炮火支援!” “是!” 炮弹呼啸而出,准确命中目标,腾起一团火光和硝烟。 岱家山下的铁刺猬,终于被撬开了第一根硬刺。 炮兵的加入,情况顿时不一样了! 重型炮弹拖着死亡尖啸砸向敌军阵地,山摇地动,火光冲天,钢筋混凝土工事在直接命中下崩塌,土木工事更是被成片犁平。 炮火准备后,解放军步兵在坦克和伴随火炮掩护下,发起了多波次强攻。 然而,“钢七军”的韧性超乎想象。 残存的敌军从废墟、弹坑、反斜面工事中钻出,用一切武器疯狂反击。 机枪交叉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进攻队形中。 许多阵地经过惨烈的手榴弹战、白刃战,反复易手。 张淦甚至组织了几次连营级别的凶猛逆袭,一度将攻上山腰的部队又压了回去。 战斗残酷而胶着。 每一道山脊、每一个村庄都变成了吞噬生命的绞肉机。 解放军的英勇无畏与桂军的凶悍顽强,在这片狭窄地域碰撞出最耀眼的血火。 双方伤亡数字都在急剧上升,但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 岱家山主峰几度红旗插上又被炮火覆盖,滠口镇内巷战犬牙交错。 李云龙和参谋们日夜盯着地图,调整进攻重点,寻找防线薄弱点。 白崇禧则在武汉,也紧张地关注着每一份战报! 就在滠口前线血肉相持、双方统帅都将全部精力倾注于此的时候,历史的巨轮,以雷霆万钧之势,碾过了长江天堑! 东线,第四野战军在粟裕指挥下,于镇江、江阴段千里江防上发起排山倒海的强渡。 西线,第三野战军其他兵团也在多处渡江点同步突击。 “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号角,响彻长江两岸。 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飓风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华中战场。 对白崇禧而言,这不再是侧翼的威胁,而是整个战略基础的彻底崩塌! 他苦心经营的“以武汉为核心、以长江为界、以战促和”的整个战略设想,在解放军百万雄师横渡长江的现实面前,变得可笑而徒劳。 南京即将不保,长江防线已破,他死守武汉北郊这最后几十里阵地,还有何意义?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云龙也接到了中央的紧急通报与嘉奖令,以及最新的命令: “滠口之敌已成瓮中之鳖,着你部加紧攻势,务必尽快解决当面之敌,相机夺取武汉,配合整个渡江战役战略行动!” 第二百五十四章 渡江战役(二) 滠口前指,气氛凝重而炽热。 李云龙将中央电文重重拍在桌上,目光扫过丁伟、张大彪、程鸿越等一众脸上硝烟未褪的将领。 “都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烧红的铁块砸在冰面上,“粟司令员、老师长,已经在东线、西线,带着百万大军打过长江了! 南京的老蒋,这回是真要成丧家之犬了!” “命令四纵!尽快突破前沿之敌,打通通往武汉的道路!”李云龙命令道! “是!” 四纵指挥部! 丁伟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代表张淦兵团的蓝色防御圈上。 “同志们!中央军委、野司命令我们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可咱们呢?到现在还被白崇禧用张淦这颗硬钉子,死死钉在这片烂泥塘里!” 丁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同志们,脸啊!咱们二野的脸,我丁伟的脸,都快丢尽了! 宜阳让他溜了一次,武胜关又让他滑了一次!现在,全国都在过江,就咱们还被拦在武汉北边!” 他猛地转身,眼中凶光毕露: “我丁伟今天把话撂这儿——再让张淦和他这个‘钢七军’跑了,咱们全纵队,从上到下,都他妈没脸去见江东父老,没脸去见已经过江的兄弟部队!” “是!” “命令!” 丁伟一拳砸在地图上的岱家山,“停止一切零敲碎打!集中全部炮火,集中所有突击力量!老子不过了!就在这儿,跟张淦决一死战!” “建议炮纵程司令员!争取火力掩护!” “是!” “一师、二师!你们的步兵,炮火一停,就给老子往上冲!不要俘虏,不要阵地,我只要张淦兵团的覆灭!” “此战,有进无退!要么踏着‘钢七军’的尸体过去,要么咱们就死在这儿!” “是!!!” 后方,赵刚几乎已经到极限。 双眼布满血丝,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但他依旧站在最泥泞的路段,指挥着最后的冲刺。 “赵主任!150毫米重炮……最后一门,上来了!” 一个浑身泥浆、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工兵连长,踉跄着跑来报告,声音带着哭腔,也带着无上的骄傲。 赵刚猛地抬头,望向那条用无数肩膀、绳索、圆木,甚至生命铺就的“道路”。一门沉重的150毫米榴弹炮炮管,正被上百名战士和民工用肩膀扛着,在齐膝深的泥浆里,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好!……好!我向野司给你们请功! ”赵刚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猛地挥手,“护送上去!直接送到程司令员指定的前沿发射阵地!告诉前线的炮兵兄弟,这是咱们后勤、工兵、还有湖北父老乡亲,用命换来的炮!一炮,也不许给老子浪费!” 当这门象征着攻坚最终力量的150毫米重炮,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艰难而神圣地进入预设炮位时,整个滠口前线,仿佛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不是一门炮,这是整个解放军二野部队,砸向最后障碍的、最沉重的战锤。 武汉,华中剿总。 气氛已不再是恐慌,而是死一般的寂静和绝望。 徐祖诒将渡江战役全面爆发的最终确认电报,轻轻放在白崇禧面前。 白崇禧没有看,只是望着窗外,那里已经能听到北面滠口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密集和沉重的炮声——那是150毫米重炮独有的、闷雷般的怒吼。 “完了。” 白崇禧轻轻吐出两个字,所有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空。 长江已不是天堑,南京朝不保夕,他在这里的一切挣扎,都失去了意义。 “健公,必须决断了。” 徐祖诒声音低沉,“李云龙得到重炮加强,攻势只会越来越猛。张淦兵团虽勇,但已是孤军,无险可恃,覆灭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武汉……守不住了。” 白崇禧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里面只剩下冰冷和算计,属于政客和军阀的算计。 “给南京发报:我部为保存华中最后战力,以利长期作战,决意放弃武汉,向南转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湖南、江西:“命令:武汉各部队,立即秘密准备,沿粤汉铁路及平行公路,向长沙、衡阳方向撤退。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毁掉。” “那……张淦兵团?”徐祖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白崇禧的手指在“滠口”的位置停留了片刻,微微颤抖,最终决然移开。 “命令李本一的第六兵团,立即从咸宁、蒲圻一线北进,向滠口方向攻击前进,接应第三兵团突围! 告诉李本一,不惜代价,打开通道!告诉张淦……相机突围,向咸宁方向靠拢!” 白崇禧到底还是舍不得他的这支最强部队! 滠口,第三兵团指挥部。 炮弹落点越来越近,震得掩体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 张淦捏着白崇禧那份“相机突围,向咸宁方向靠拢”的电报,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和几乎无法完成的艰巨。 “相机突围……”张淦苦笑一声,将电报递给身旁同样面如死灰的参谋长,“健公这是给咱们指了条‘死路’啊。” 参谋长看了一眼,声音干涩:“军座,共军炮火覆盖了所有主要通道和撤退路线,前沿部队报告,共军进攻强度前所未有,完全是拼命打法,各部伤亡惨重,很多阵地已经失去联系……突围,谈何容易?” 张淦何尝不知? 从昨天下午开始,解放军的炮击就像永不停止的雷霆,尤其是那种150毫米重炮的轰击,几乎将岱家山主阵地犁了一遍。 紧接着,共军的步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上来,完全不惧伤亡,冲锋号响彻山野。 他的部队再顽强,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这种不讲道理的猛攻下,也在被一点点磨碎、吞噬。 第二百五十五章 渡江战役(三) 滠口东南方向约三十里,李本一率领的第六兵团先头部队,终于在一片混乱中与张淦兵团失散的零星部队接上了头。 然而,他们得到的并非里应外合的接应点,而是一份来自张淦指挥部的、近乎冷酷的决绝电报: “弟善宽钧鉴:李云龙主力已将我部合围于岱家山、滠口一线,包围圈铁桶相似,突围通路尽被炮火封锁。贵部北进,正中其围点打援之计,无异以卵击石。” “为保存华中战力计,请弟即率所部掉头南返,勿作无谓牺牲。我第七军、四十八军官兵,当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以报党国,以酬李长官知遇。兄张淦。即。” 电文简短,却透着一股末路的清醒与决绝。 张淦不仅看清了自己无法逃脱的命运,也看穿了李云龙可能布下的陷阱,更不愿让第六兵团再来填这个无底洞。 都是自己的广西儿郎,又怎么忍心他们丢了性命! 李本一拿着这份电报,脸色变幻不定。他与张淦共事多年,实在是不忍心看他如此陷入重围! “军座!张司令……又来电了!” 译电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将一份更短的电文呈上。 李本一接过,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如同被烙铁烫到: “望弟以我广西子弟性命为重!勿念!淦。”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这短短十一个字。 电文急促,甚至能想象发报时的危急。 但这寥寥数字,却比千言万语更有分量,直击李本一内心最矛盾也最脆弱的地方。 “广西子弟……勿念……”李本一喃喃重复,手指紧紧攥着电报纸,指尖发白。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炮声隆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是第七军、第四十八军,是他和李宗仁、白崇禧赖以起家的“钢七军”正在覆灭的修罗场。 张淦用“广西子弟”四个字,死死扣住了他。 是的,第六兵团也多是广西子弟,若北进,不仅救不了张淦,只会让更多的广西子弟白白葬送在李云龙的火网下。 张淦这最后一份电报,与其说是恳求,不如说是命令——以一个即将殉葬的兄长和指挥官的身份,命令他活下去,带着剩下的广西子弟活下去。 “张翼林……你这是……要我把所有骂名和愧疚都背起来啊!” 李本一痛苦地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副官和周围的参谋们也都沉默着,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李本一睁开眼睛,里面已布满血丝,但先前的犹豫和挣扎已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取代。 他知道,张淦用自己最后的清醒和担当,为他铺好了唯一能走的路。 “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前卫部队,就地转入防御,监视当面敌情。主力……立即掉头,全速向咸宁、蒲圻方向撤退! 动作要快!” “军座!这……”一位年轻的桂系军官忍不住出声,脸上满是不甘。 “执行命令!” 李本一厉声打断他,目光如刀,“张司令以身为饵,为我们争取时间!难道要让他的苦心白费,让更多弟兄去填那个火坑吗?!撤!” 命令下达,第六兵团这支本就不甚坚定的援军,终于彻底放弃了北进的念头,庞大的队伍开始仓皇掉头,向南涌去。 几乎在给李本一发报的同时,张淦口述了发往武汉的最后一封电报。 “武昌白长官健公钧鉴:职部已陷重围,弹尽援绝。将士用命,然敌势滔天,回天乏术。” “临沂之精神未堕,台儿庄之血性犹存。今以此残躯,报钧座二十年知遇栽培之恩。第七军、第四十八军全体官兵,绝不负‘钢军’之名。 “职张淦,绝笔。” 发报员含泪拍发了这封电报,随即砸毁了电台。 电波穿越硝烟,飞向已然空荡的武汉,最终无人接收,消散在历史的长空中。 发出绝命电文后,张淦反而平静下来。 他换上了一套相对干净的军装,将随身携带的黄铜罗盘小心地包好,放入贴身口袋。 然后,他命令烧毁所有文件、军旗,带领指挥部最后还能行动的警卫、参谋人员,汇合了从岱家山、滠口镇核心阵地撤下来的残兵,约千余人,开始向西南方向做最后的突围。 这支队伍早已失去建制,人人带伤,弹药所剩无几,但在张淦的带领下,依然保持着一种困兽般的凶悍和纪律。 他们利用复杂地形和夜暗,竟然一度冲破了四纵包围圈的外层,向南窜出了十几里。 然而,李云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丁伟的四纵紧追不舍,张大彪的五纵从侧翼包抄。 更重要的是,一直在西线活动的第七纵队,接到李云龙“严防残敌南窜”的命令后,早已派出精锐部队,抢先占领了孝感以南至长江边的所有重要渡口和通道。 当张淦率残部狼狈不堪地逃到汉川以北的刘家隔一带时,迎面撞上了早已严阵以待的七纵拦截部队。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四面楚歌。 最后的战斗短暂而惨烈。 绝望的桂军残部发起了一次自杀式的冲锋,但在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面前,迅速被粉碎。 在一个被炮火摧毁大半的村庄里,张淦和最后几十名卫士被团团围住。 枪声渐渐平息。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解放军优待俘虏!”喊话声透过废墟传来。 张淦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眼神空洞的部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属于他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整了整衣领,推开挡在身前的卫士,缓缓走出了残垣断壁。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面前是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张张年轻而严肃的解放军战士的脸。 “我是国民革命军第三兵团司令官,陆军中将,张淦。”他的声音平静,带着浓重的广西口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七纵的战士迅速上前,解除了他和残余部下的武装。 张淦被单独押往后方。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片埋葬了他毕生心血和“钢七军”最后荣耀的战场。 不久之后,消息就传到李云龙那里! “报告司令员!张淦被秦司令员部队俘获!其残部大部被歼,小部投降!”通讯员兴奋地报告。 “这个张淦…到是条汉子!告诉秦甘,按政策,好生看管。” “是!” 功德林学员,又添一位! 第二百五十六章 渡江战役(四) 而此时,最气白崇禧的,不是张淦,而是在鄂西的宋希濂! 消息传到鄂西恩施时,白崇禧放弃武汉、张淦兵团覆灭、李本一南逃的详细战报已基本清晰。 宋希濂拿着电报,先是难以置信,随即一股被愚弄和背叛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因为白崇禧撤退,居然连招呼都没有给他打一声! “混账!白健生!误党误国!误我!” 宋希濂一把将电报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在指挥部里来回疾走,怒不可遏。 他气的不仅仅是武汉失守和张淦被歼,更是白崇禧撤离时竟连一个招呼都没跟他打,将他堂堂一个兵团司令、中央军嫡系,完全蒙在鼓里,丢弃在武汉西侧暴露的突出部!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愚蠢(使鄂西防线侧翼洞开),更是政治上的轻视和出卖! 这也确实提现出了国民党派系林立,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事实! 白崇禧的第三兵团被包围的时候,白崇禧想调宋希濂北上,可也是被他无视了的! “他白健生眼里只有他的桂系!我们这些中央部队,在他眼里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了?!” 宋希濂对他的心腹谋长顾葆裕吼道,“我要给校长去电,控告他的所作所为!” “钧座!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白长官拍拍屁股往湖南跑了,李云龙的兵锋可就的朝我这边来了!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顾葆裕说道! 顾葆裕也知道,他们与白崇禧素来不和,在华中一直有听调不听宣的意思,宋希濂又不听现在国防部的命令,只听溪口老头子的指示! 而此次白崇禧的举动,彻底激化了矛盾,也将宋希濂部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李云龙解决完武汉和滠口残敌后,下一个目标,极可能就是沿长江向西,扫荡鄂西,或南下切断粤汉路。 无论哪条,宋希濂都是首当其冲。 果然,没等宋希濂从愤怒中缓过神,紧急军情接踵而至: “报!共军李云龙部丁伟纵队前锋已出现在荆门、当阳以东,有向西压迫迹象!” “报!江汉共军活动加剧,宜昌以东交通线遭袭扰!” “报!长江南岸发现共军二野先遣部队活动!” 地图上,代表解放军的红色箭头,正从东、北两个方向,隐隐形成对鄂西的钳形攻势。 宋希濂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停留在此,无异于坐以待毙。 白崇禧跑了,武汉没了,鄂北屏障尽失,他这点兵力根本无法单独抵挡挟大胜之威的李云龙兵团,更别提还有其他野战军虎视眈眈。 “此地不可久留!” 宋希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久经战阵的将领,他清楚此时意气用事只有死路一条! 他迅速做出决断:“命令全军,立即做好转移准备!放弃恩施及鄂西大部分不易守备之据点,集中兵力,携带所有重要物资,向川鄂边境的利川、黔江方向转进!” “目标是四川的涪陵、重庆方向,与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张群)靠拢!” 他的算盘打得很清楚:向西退入四川,依托蜀道天险和大西南的复杂地形,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总比留在鄂西平原被李云龙包饺子强。 至于白崇禧的华中防线?让它见鬼去吧! 宋希濂兵团开始大规模西撤的消息,很快被解放军侦察部队捕捉到,并报到了刚刚进驻武汉的李云龙面前。 “司令员,宋希濂跑了,看方向是奔四川去了。”赵刚指着地图上的鄂西山区说道。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盯着地图上向西延伸的蓝色箭头,嘿嘿一笑:“他这一跑,这华中剿总,算是彻底散架了。” 他沉思片刻,下达命令: “命令丁伟四纵,不用管他了,收缩部队,扫到残余敌寇!而七纵向九江、黄石猛攻,配合兄弟部队过江!” “主力沿长江北岸,向荆州、沙市方向推进,扫清残敌,控制江防,做好下一步渡江或西进的准备。” “命令张大彪五纵,配合江汉军区部队,向南展开,收复鄂南各县,威逼岳阳,盯住白崇禧南逃的尾巴!” “咱们刚打完硬仗,需要休整补充,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白崇禧和宋希濂这一南一西跑,正好把华中这盘棋给搅活了,也给咱们下一步——不管是南下湖南还是西进四川——都腾出了地方,创造了条件。” “报告野司和中央,我部已攻克武汉,歼灭张淦兵团,敌军白崇禧部南窜,宋希濂部西逃,华中大局已定。我部正休整并部署下一步行动。” 李云龙很清楚,攻克武汉、消灭“钢七军”是里程碑式的胜利,但解放战争还远未结束。 白崇禧退往湖南,宋希濂窜向四川,预示着接下来的战斗将在更广阔、地形也更复杂的南方山地展开。 他的二野,在经过中原、淮海、华中一系列大战后,又将面临新的挑战。 而就在李云龙与白崇禧在鄂北血战、张淦兵团覆灭的同时,中国历史的巨轮以雷霆万钧之势碾过了千里江防。 东线,第三野战军主力在粟裕指挥下,于镇江、江阴地段发起排山倒海的强渡,一举突破国民党军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 西线,第二野战军主力在其他兵团配合下,亦在多处成功登陆。 李云龙的第二野战军先遣兵团则从武汉以东的黄石、九江等地横扫而过。 同年7月,南京——国民党的统治中心,宣告解放。 青天白日旗从总统府颓然落下。 蒋介石“划江而治”的幻梦彻底破灭,其政权开始了仓皇南逃、土崩瓦解的最终进程。 消息如同最强劲的东风,瞬间席卷全国各个战场。 它对白崇禧和李云龙都产生了决定性影响:对白崇禧而言,最后一丝“以战促和”、保住华中与江南半壁的幻想彻底烟消云散! 对李云龙和全军将士而言,这是最激昂的冲锋号,意味着全国胜利已势不可挡,眼前的敌人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困兽。 第二百五十七章 李大头 南京解放的消息,如同最炽烈的火种,瞬间点燃了整个解放区积蓄已久的激情。 从华北平原到江淮大地,从胶东半岛到中原城寨,只要有解放军和革命群众的地方,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欢乐海洋。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这首脍炙人口的歌声,不再是秘密传唱的旋律,而是响彻了每一个村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军营。 文工团员们敲着锣鼓,扭着秧歌,将胜利的喜讯送到最偏远的角落。 老百姓们自发地拿出珍藏的白面蒸成馒头,煮好鸡蛋,送到部队驻地。 孩子们围着解放军战士,争相抚摸他们胸前的军功章。 集市上,商贩们把货物价格一降再降,有的甚至直接赠送,高喊着:“庆祝南京解放,不要钱!” 工厂里,工人们在完成生产任务后,通宵扎起彩灯,书写标语。 这种发自内心的、席卷一切的喜悦,是对两年浴血奋战最真诚的献礼,是对一个崭新时代最热切的拥抱。 武汉,这座九省通衢、刚刚获得新生的城市,更是将庆祝活动推向了高潮。 在原汉口国民政府旧布置的会场,被装点得庄严而热烈。 巨大的红色横幅悬挂在正门上方:“庆祝武汉解放暨渡江战役伟大胜利庆功大会”。 会场内,华灯璀璨,座椅整齐,来自军队、地方政府、工农商学各界以及民主党派、无党派人士的代表济济一堂,人人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 会前,嘹亮的军歌声和热烈的交谈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人们交换着胜利的消息,讲述着战斗中的见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历史参与者的荣耀感。 李云龙在赵刚等人的陪同下,步入这沸腾的会场。 作为攻克武汉、歼灭“钢七军”的头号功臣,他所到之处,自然引来无数崇敬的目光和热烈的掌声。 李云龙面带微笑,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向周围点头致意! 而当他走到前排,习惯性地抬眼看向主席台正中央时,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搞什么名堂?! 主席台上方,并排悬挂着主席和总司令的巨幅画像,庄重威严,这是理所当然。 然而,就在这两幅画像稍下方、主席台背景板最显眼的位置,竟然并排悬挂着几幅略小一些的将领画像! 有老师长,老政委,陈粟两位司令员,而最重要的,居然还有他的头像! 画中的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神情严肃,目光坚定,倒是画出了几分威风。 但在李云龙眼里,这画像简直比敌人最猛烈的炮火还让他难受。 “这是在搞什么名堂?!”李云龙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指着台上自己的画像,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极度的不自在! “把我挂上去干什么?!我这大脑袋有那么好看?!”李云龙气势汹汹的问道! “宣传科的人搞的什么名堂!”一旁的赵刚,也难得动怒的说道! 一旁的秦翰林当机立断,连忙从侧边小跑上台,指挥着台上的工作人员把李云龙的画像取了下来! 会场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前排的许多代表都看到了这一幕。 会场的负责人擦了把汗,赶紧跑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低声解释:“司令员,这……这是下面同志出于对您和咱们野战军的崇敬,自发……” “崇敬个屁!” 李云龙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斩钉截铁,“你给我听好了,也传达下去:从今往后,凡是咱们二野开的庆功会、表彰会,主席台上,只准挂主席和总司令的画像!” “要是觉得地方不够大,就挂马克思、恩格斯两位革命导师的!其他任何人的,天王老子的也不行! 谁再敢把老子或者任何哪个指挥员的像挂上去,我就撤谁的职!听明白没有?!” “是!司令员!坚决执行!我这就传达,马上改正!”负责人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他深知这位司令员的脾气,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还有!” 李云龙补充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严肃,“要宣传,就多宣传牺牲的英雄,宣传立功的战士,宣传支援前线的人民群众!” “咱们这些当指挥员的,仗打赢了是应该的,打输了得掉脑袋,有什么好挂的?” “是!” 风波稍平,庆功大会正式开始。 在热烈的掌声中,李云龙被请上了主席台讲话。 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洋溢着胜利喜悦的军民代表,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刚才的怒气,脸上露出军人特有的刚毅神情。 “同志们!朋友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却格外清晰有力。 “今天咱们在这里开会,庆祝什么?庆祝南京解放了!庆祝武汉回到人民手里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个胜利是怎么来的?是党中央英明指挥来的!是咱们野战军、地方部队千千万万战友流血牺牲换来的!” “是华北、中原、华中,无数老百姓用小车、扁担、肩膀头子支援前线撑起来的!” “我李云龙,还有我们二野,不过是执行了上级的命令,尽了军人的本分!这份功劳,这份荣誉,属于党,属于人民,属于所有为了解放事业奋斗牺牲的同志!绝不能记到任何个人头上!” 会场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道出了胜利的真谛,也说进了大家的心坎里。 “南京解放了,武汉解放了,但这不代表仗就打完了!” 李云龙话锋一转,声音提高,“南边,白崇禧还在跑!西边,还有大片的土地等着咱们去解放!反动派还没有完全消灭!” “所以,今天的庆功会,也是明天的誓师会!” “我代表前线全体指战员表个态:我们决不会满足眼前的胜利,决不会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我们一定牢记主席‘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号召,继续奋勇前进,追歼残敌,解放全中国!” “等到全国都插遍红旗的那一天,咱们再一起,好好庆祝!” “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李云龙举起拳头,高声呼喊。 “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 全场军民群情激昂,口号声震耳欲聋,将庆祝胜利的喜悦,化作了继续前进的无穷力量。 李云龙走下讲台,掌声经久不息。 第二百五十八章 青树坪 武汉庆功大会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李云龙兵团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按照他的决心和野司的命令,重新开动起来。 休整是短暂的,补充的新兵和弹药刚刚下发到连队,缴获的美式卡车拖着重炮,部队便再次踏上了征途。 这一次,李云龙的二野直指湖南。 “命令:一纵、二纵、五纵为左路集团,沿粤汉铁路线,直取岳阳、汨罗,逼近长沙!” “丁伟四纵为右路集团,出咸宁、通城,向平江、浏阳方向迂回,截断白崇禧东窜江西之路!” “其余各部,分梯次跟进。江汉军区部队负责巩固后方,保障补给线!” 命令简洁有力。 刚刚经历过武汉血战的战士们,士气正旺,听说要追着“小诸葛”白崇禧打,个个摩拳擦掌。 长长的行军纵队,伴随着嘹亮的歌声和铿锵的步伐,如同数条钢铁洪流,涌向湘北的山水之间。 沿途的国民党残兵和地方保安团望风而逃,许多县城不战而下。 湖南的门户,正在李云龙兵团的猛攻下迅速洞开。 长沙,白崇禧临时行辕。 地图上代表李云龙兵团的红色箭头正从北面急速压来,其推进速度远超他的预计。 “李云龙……这是不打算让我喘口气啊。”白崇禧盯着地图,面色阴沉。 李云龙的战略很简单,他跑到哪,他就追到哪,不给他一兵一卒逃回广西的机会! 而此时白崇禧的手中,可用的主力,除撤退中损失不小的李本一的第六兵团外,主要还有重新拼凑的一些部队,以及原在湖南的黄杰第一兵团、刘嘉树第十七兵团等部。 总兵力虽有二十余万,但系统混杂,士气低迷,且需要防守的区域过于广阔。 硬碰硬? 白崇禧深知,以目前部队的状态和士气,正面对抗挟大胜之威、兵力火力均占优势的李云龙兵团,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的“小诸葛”头脑飞速运转,盘算着手中的最后筹码——湖南复杂的地形和相对充裕的纵深。 “命令各部!” 白崇禧对参谋长口授机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与共军争一城一地之得失。利用湘北、湘中山区与河网,以团、营为单位,展开运动阻击、侧击袭扰。目标是迟滞其推进,消耗其锐气,拉长其补给线!” “同时,主力向衡阳、宝庆(邵阳) 以南收缩集结,抓紧时间整补,并在湘南构筑新的防线。我们要用空间换时间,待共军战线拉长、兵力分散、补给困难之际,再寻找战机,集中兵力打他一个反击!” 这是白崇禧典型的战术:避免决战,以灵活机动和地形优势与对手周旋,寻找破绽。 他希望能将李云龙拖入湖南的山地泥潭,重现当年红军时期“敌进我退”的游击战法! 只不过这一次,攻守易形了。 右路先锋丁伟的四纵,进展异常顺利。部队士气高昂,轻装疾进,很快就深入湘东北地区。 白崇禧的部队似乎真的在执行“运动阻击”,稍作接触便即后撤,只留下一些破坏的桥梁和埋设的地雷。 这一天,先头部队报告,前方到达一个叫青树坪的集镇附近。 侦察兵报告镇内似乎有敌军活动,但人数不详,估计是留下来迟滞的小股部队或地方保安队。 丁伟在马上看了看地图,青树坪地势相对平坦,是交通要道。 “估计又是留下来放几枪就跑的。”他判断,“命令前锋团,快速通过,驱散敌人,不要纠缠。大部队保持队形,加速前进,咱们的目标是尽快插到白崇禧主力的侧后去!” 然而,这一次,丁伟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驻守青树坪的,并非小股散兵,而是白崇禧精心部署的一支桂系精锐加强团,配属了数门山炮和大量自动火器。 他们的任务,正是以青树坪为预设阵地,打一场凶狠的伏击战,狠狠咬追击的解放军一口,挫其锋芒,为白崇禧的主力收缩和后续部署争取时间,同时也是试探李云龙兵团的真实战力和反应。 当四纵前锋团浩浩荡荡进入青树坪前的开阔地时,突然间,两侧山头和镇内建筑物的火力点同时开火! 轻重机枪交叉射击,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行军队列中,山炮也开始轰鸣。 冲锋在前的解放军战士瞬间倒下了一片。 “有埋伏!是敌军主力!”前锋团长嘶声高喊,“展开!抢占有利地形,反击!” 丁伟在后队听到前方骤然激烈起来的枪炮声,心中一惊。 “妈的,白崇禧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命令部队,停止前进!10师向左,11师向右,抢占两侧高地!炮兵团,给我把炮架起来,轰他狗日的!” 平静的青树坪,瞬间变成了血火交织的战场。 丁伟的四纵,这支一路高歌猛进的胜利之师,在湖南的土地上,第一次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白崇禧精心准备的铁板。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这场意外的遭遇战,不仅是对丁伟部队的考验,也将成为李云龙南下追击战中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白崇禧的“运动战”,第一次显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青树坪的战斗异常激烈。 桂军那个加强团显然得到了死命令,依托预先构筑的工事和有利地形,打得极其顽强。 丁伟的四纵虽然人数占优,但在地形不利、遭遇突袭的情况下,一时也难啃下这块硬骨头。 进攻部队伤亡不小,炮火覆盖虽然压制了部分敌军火力,但残余的机枪巢和狙击手依然给冲锋的战士造成很大威胁。 丁伟在前沿指挥所,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脸色铁青。 他能感觉到,这块骨头比预想的硬得多,而且敌军似乎并无撤退迹象,反而在增兵固守。 这不符合白崇禧“运动阻击”的风格,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司令员,敌人抵抗很坚决,我们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是不是先撤下来,重新组织,或者呼叫更多炮火支援?”参谋长在一旁建议。 丁伟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几秒钟。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地图上青树坪的位置和白崇禧主力可能的方向。 “不!” 丁伟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静的光芒,“白崇禧在这儿摆个钉子,不是为了吃掉我们,是为了拖住我们,给他在南边调兵遣将争取时间。咱们跟他在这儿硬耗,正中他下怀。” 他果断下令:“命令前线部队,逐步脱离接触,交替掩护,撤出战斗!10师、11师分别占领东西两侧的制高点,构筑防御阵地,监视敌军动向。主力后撤五里,建立新的出发阵地。” “司令员,这……是不是太……”有参谋觉得主动撤出未免示弱。 “你懂什么?” 丁伟瞪了他一眼,“打仗不是争一时之气。白崇禧想用个钉子拖慢我们整个右路集团,老子偏不让他如意!” “这颗钉子让他留着,咱们绕过去!给野司发电,报告青树坪遇阻及我部调整部署情况。” “是!” 第二百五十九章 衡宝战役(一) 丁伟四纵在青树坪遇到阻击的消息,传到岳阳前指! 李云龙看着电报,先是眉头一皱,低声道“我倒是忘了这一出了!” 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自然知道这次战斗,但现在的结局,可比记忆里的好多了! “司令员,你说什么?”熊伯涛没听清,出声问道! “没什么!”李云龙把电报递给他,说道“你看看,白长官给我们来起了游击战!丁伟这小子反应挺快,没硬拼,撤出来了。” 丁伟的脑子确实好用,要是孔捷的话,这次就得吃亏了! 熊伯涛沉吟道:“这是个信号。白崇禧在湖南不想跟我们硬碰,但想用这种零敲碎打、预设阵地的办法,不断消耗我们、迟滞我们,让我们疲于奔命。” “玩游击战,我们才是祖宗!” 李云龙一笑,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湘中、湘南山地! “摊子大了,战线长了,这是难免的。没有青树坪,也会有黄树坪、黑树坪。白崇禧就是想用湖南的山水,把咱们拖瘦、拖垮。”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咱们不能老被他牵着鼻子走!得变招!” 很快,第二野战军前委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李云龙、熊伯涛,以及主要参谋人员齐聚一堂。 会议总结了青树坪遭遇战的经验教训,针对白崇禧的“诱敌深入、分割伏击”战术,做出了关键性的战略战术调整! 首先是 改变追击队形,不再以少数部队紧贴敌军尾追,避免落入预设伏击圈。 改为以兵团、纵队为单位,多路平行推进,各部队之间保持紧密联系和相互策应,形成宽正面、有纵深的进攻态势,让白崇禧难以捕捉孤立的攻击目标! 组建和加强精锐的侦察支队、快速穿插部队,配备无线电台和轻型火炮,赋予其更大的独立行动权限。 他们的任务是超前侦察、抢占要点、示警主力,并伺机打击敌军的小股阻滞部队或指挥枢纽,为主力扫清障碍。 最后是明确总体战略! 确立了 “大迂回、大包围,断敌退路,迫其决战” 的根本方针。 根据新的战略,一个宏大而清晰的作战方案迅速形成并上报中央军委批准: 以四纵、七纵组成的西路集团,不再从湘东北直接南下,而是从湘西的沅陵、辰溪一线突然西进,直插黔东、桂西北,目标是以最快速度切断白崇禧集团西逃云南、贵州的通道,关闭其向大西南溃逃的大门。 联系已经到了从广东三野,从肇庆、茂名方向向西猛烈进攻,目标直指雷州半岛,封堵白崇禧可能从海上逃跑的路线,并威逼广西南部。 这是决定性的“大迂回”。 中路集团,调整部署后,以稳扎稳打的姿态,从湘潭、湘乡方向向南推进,目标直指衡阳、宝庆。 中路集团的任务是正面压迫和牵制白崇禧在湘南的主力,使其无法全力应对西路和南路军的深远迂回,同时保持强大压力,迫其调动,为两翼创造战机。 这个“西堵、南封、中压”的三路合围战略,意图将白崇禧的“运动空间”彻底压缩在湘南、桂北这一相对狭窄的区域,使其“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游击战术失去赖以生存的战略纵深。 在战术层面,针对白崇禧部队的机动性和分散性,解放军广泛采用了 “小群多路,粘滞袭扰” 的战法。 以连、排甚至班组为单位的小股精锐部队,得到加强,像牛虻一样紧紧叮咬住敌军行军纵队的两翼和后卫。 他们不打硬仗,专打冷枪、炸桥梁、袭扰补给线、制造恐慌,极大地迟滞了国民党军的转移速度,为主力部队调动和合围争取了宝贵时间,也让白崇禧无法安心集结兵力。 一切战略战术的调整与对抗,最终在湘中重镇衡阳、宝庆 地区迎来了总爆发。 白崇禧察觉到了解放军三路合围的意图,尤其是西路军的深远迂回严重威胁了他的退路。 他不得不将原本分散运动、避战保存实力的主力,特别是其赖以起家的桂系精锐第六兵团、第48军残部以及黄杰第一兵团等部,在衡阳、宝庆之间的丘陵盆地紧急集结! 企图先击破或重创中路压迫的李云龙兵团,打破合围态势,再视情况决定下一步行动。 李云龙兵团则按照既定方针,以主力在衡宝地区摆开决战架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利用逐渐到位的兵力和火力优势,不断压缩敌军阵地。 同时,西路集团、南路集团的迅猛推进,使得白崇禧集团侧后风声鹤唳,军心浮动。 衡宝战役,这场决定华中南国民党军最后主力命运的决战,于湘中大地轰然打响。 硝烟再次弥漫,但与滠口的硬碰硬不同,这是一场融汇了战略大迂回、正面压迫、侧后袭扰的更高层次较量。 李云龙的前线指挥部,就设在衡宝公路旁一座废弃的祠堂里,祠堂的门板被拆下来当作地图桌,上面摊着密密麻麻的军用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纵横交错,勾勒出一场即将震动中南的决战轮廓。 “司令员,中路各纵已经全部到位!一纵在西渡镇布防,二纵抢占了洪桥,五纵楔入了金兰寺,把白崇禧的主力死死钉在了衡宝之间的三角地带!” 参谋员顶着一身雨水冲进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李云龙正蹲在地上,用一块干布擦拭着心爱的勃朗宁手枪,闻言头也不抬:“知道了。丁伟和秦甘那边怎么样?有消息吗?” 湖南的雨水果然多! “丁司令来电,四纵和七纵已经拿下芷江,前锋部队逼近黔阳,把桂军西逃贵州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好!”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红圈标注的区域,嘴角咧开一抹狠厉的笑容:“好啊!三面合围,网已经织好了,就等着收网了!” “告诉各纵,沉住气,别着急进攻,急的是白长官!” “这次,我们陪白长官好好玩玩!让他打,打得越凶越好,等他把家底全掏出来,咱们再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此时的白崇禧行辕,却是一片压抑的死寂。 作战地图上,代表解放军的红色箭头,已经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中路的李云龙兵团稳扎稳打,步步紧逼,西路的丁伟集团如同一把尖刀,直插桂军的侧后,南路的四野部队,则像一道铁闸,牢牢锁住了雷州半岛的出海口。 白崇禧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得如同窗外的阴雨。 他的手指颤抖着划过衡阳到宝庆的公路,声音沙哑:“李云龙是铁了心要把我困死在湖南啊!” 徐祖诒站在一旁,说道“健公,西路的芷江丢了,黔阳告急,再不退,咱们就真的没退路了!要不……咱们放弃衡宝,全军向广西撤退?” “撤退?” 白崇禧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能往哪撤?李云龙的中路军就在身后咬着,现在撤退,就是自投罗网!”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众将领,声音陡然拔高:“诸位!衡宝一战,事关我桂系存亡!李云龙的中路军看似势大,实则是三路合围中最薄弱的一环!只要我们集中主力,先击破中路,撕开一道口子,就能打通去往广西的通道!” 第二百六十章 衡宝战役(二) 白崇禧看的确实很准!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的是李云龙的主力! 他明白,如果不把李云龙的主力打痛,哪怕在丁伟偏师取的一定的战果,李云龙也会贴上来! “李云龙想用他中路的主力当大鼓,把我们围在里面敲!” 白崇禧的手指重重戳在“洪桥-西渡-金兰寺”这条弧形防线上! “我们不能等了!不能等他慢慢把墙砌厚! ” “等他西路丁伟彻底封死湘黔通道,等南路四野彻底站稳雷州半岛,我们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现在,只有一条路,集中全力,从李云龙的正面突出去, 只要砸开一个口子,全军就能冲出去,退守广西,依托老家山川,再图后计!” 白崇禧深知,这是桂系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任何犹豫都将万劫不复。 与其坐等被合围绞杀,不如倾尽全力,在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铁壁尚未彻底凝固之前,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突围决战! 决心已下,白崇禧展现出他作为华中统帅的最后魄力,开始调动他手中全部尚可一战的筹码: 以第六兵团李本一部,与湖南的黄杰兵团与刘嘉树兵团为主,纠集了近三十多万人! 第一兵团黄杰部,这是中央军的嫡系,黄埔一期,装备较好,兵力相对完整,是白崇禧手中最强的“外来”力量。 这也是老蒋嫡系中的嫡系,白崇禧将其放在了前锋的位置! 第十七兵团刘嘉树部,这是湖南的地方部队,属湖南省主席程潜麾下,战斗力稍逊,但熟悉地形。 白崇禧把他作为第二梯队,也负有监视和督战之责。 最后的底牌,那自然是自己的嫡系李本一部,和新组建的第十二兵团! 十二兵团的新任司令官是胡琏,这位在徐蚌大战的时候,跑的飞快,这才避免了被俘的命运! 但这是一个临时重建的部队,由从各处收容的散兵、撤下来的后卫部队、甚至部分地方保安团升级而成,战斗力堪忧,但人数不少。 白崇禧将其放在后方和次要方向,用以虚张声势、填补防线缺口,并在必要时作为消耗品投入战斗。 总计,白崇禧在衡宝前线集结了超过二十五万大军,几乎掏空了他的野战家底。 他将其编组成三个强大的攻击集团,形成一把巨大的三叉戟,矛头直指李云龙中路兵团防线上最关键的几个节点——西渡、洪桥、金兰寺。 “命令!” 白崇禧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各部务必于三日内完成攻击准备!此战,有进无退!突破共军阵地者,重赏!畏缩不前者,军法从事! 我们要让李云龙看看,我‘八桂子弟’的精神,还没有死!” 白崇禧大军异动的情报,如同雪片般飞到衡宝前线李云龙的指挥部。 祠堂里,油灯映照着李云龙棱角分明的脸。 他看着地图上敌军密密麻麻的集结符号和箭头指向,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踏入陷阱般的兴奋笑容。 “好!好啊!白长官到底还是把家底全亮出来了!” 李云龙拍着地图,“他想打我中路,想中心开花?老子等的就是他这一手!” 李云龙也想和白长官好好较量一下! 他转向熊伯涛和参谋们: “立刻调整部署!命令一纵、二纵、五纵,前沿阵地只留少数部队坚守,做出顽强抵抗姿态,主力秘密向两翼后撤,让出部分前沿阵地,形成一个‘口袋’!” 告诉前沿的部队,要打得像真的顶不住一样,把桂系的主力给我吸进来,牢牢吸住!” “同时,命令隐蔽待机的三纵、六纵、炮纵,立刻向预定位置运动,准备从东西两翼对突入之敌实施反包围!” “电告丁伟和秦甘,西路军加快向武冈、新宁方向压缩,进一步压迫敌军侧后,但注意不要过早暴露全部实力,防止桂系军团察觉不妙提前缩回去。” “再给南路的兄弟部队发报,请他们加强攻势,给白崇禧的南线施加更大压力,让他首尾不能兼顾!” 李云龙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白崇禧想突围?老子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他打他的中心开花,咱们给他来个中心包饺子! 这一仗,要打得他白崇禧,连回广西的路都找不着!” 衡宝战役的决定性阶段,就在白崇禧的绝望反扑和李云龙的精心布局下,骤然拉开了血腥的大幕。 最先接触的,就是二纵和黄杰的第一兵团! 衡宝战役的血腥拉锯,首先在洪桥东南的丘陵地带爆发。 黄杰的第一兵团不愧为国民党军嫡系精锐,进攻发起极为迅猛。 其前锋第71军在大量火炮掩护下,以营、团级规模,连续向二纵扼守的101、207高地发起波浪式冲锋。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二纵司令员张才千的指挥所设在山背面的反斜面掩体里,电话里传来的前沿报告让他双目赤红。 “告诉三旅长,207高地丢了就给我夺回来!人在阵地在!”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白崇禧把所有的重武器加到了黄杰这里,炮火异常猛烈,硝烟几乎遮蔽了整个山头。 二纵官兵凭借临时构筑的野战工事和顽强的战斗意志,一次次将冲到眼前的敌人打下去。 阵地上反复易手,双方的尸体铺满了山坡,雨水混合着血水,将红土染成一片片暗褐色。 “司令员!二纵报告,207高地三度失守,又三度夺回!部队伤亡很大,但士气高昂,仍在坚持!” 作战参谋说道。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踱着步,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隆隆炮声,眉头紧锁又缓缓松开。 “白长官这是把看家本钱都拿出来了!” 他猛地停步,看向地图上洪桥与西渡之间那片被重点标注的区域。 “白崇禧这是想用黄杰这把尖刀,先捅穿咱们的结合部!一纵方向呢?是什么情况!” “一纵主力还在西渡镇和敌第十七兵团纠缠!” 刘嘉树的十七兵团是杂牌部队,李云龙倒是不怎么担心! 第二百六十一章 衡宝战役(三) “炮纵!”李云龙一声断喝,眼中精光四射! “命令程鸿越,榴弹炮团、野炮团、山炮团,全部前出!” “告诉各炮群,瞄准了黄杰的进攻出发阵地、炮兵阵地、打掉他的气焰!” 李云龙现在背靠平汉铁路和粤汉铁路,从河南和湖北的物资,源源不断给他运来!论后勤补给,反而比本土作战的国民党军更强! 命令如同疾风般传达下去。 早已摩拳擦掌的解放军炮纵闻令而动。 得益于河南和华北根据地强大的军工生产能力,以及历次战役中缴获的大量美式、日式火炮,此时李云龙炮纵,可以用包打天下来形容了! 哪怕抽调一部分支援丁伟,其在炮兵力量上,也能对当面之敌形成了压倒性优势。 “白长官!时代变了!” 成百上千的骡马和汽车拖拽着沉重的火炮,在夜色和工兵的掩护下,进入精心测定的发射阵地。 观测气球悄悄升起,侦察兵将更精确的坐标不断传回。 第二天,当黄杰兵团再次组织起潮水般的进攻时,他们遭遇了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天空先是传来一片低沉而密集的嗡鸣,那是无数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汇聚成的死亡乐章。 紧接着,整个洪桥东南的国民党军控制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反复捶打!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连绵成片,地动山摇。 解放军的炮火覆盖不仅仅是猛烈的面状打击,更是精准的层次摧毁。 第一轮齐射重点照顾了黄杰兵团的炮兵群,试图压制对方还击能力! 第二轮则铺天盖地地砸向正在集结和展开的步兵冲锋队列! 第三轮甚至延伸到了其纵深的后勤节点和疑似指挥机构。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泥土、碎石、残破的武器和人体碎片被高高抛起。 国民党军仓促构筑的野战工事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如同纸糊一般被撕碎。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进攻队形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幸存的士兵惊恐地趴在地上,或被震得晕头转向,进攻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炮火!共军的炮火太猛了!” “我们的炮呢?还击啊!” 无线电里充斥着国民党军前线军官惊恐和混乱的叫喊。 然而,他们的炮兵在解放军先发制人的打击下,要么被摧毁,要么被迫转移,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还击。 二纵阵地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战士们从掩体里抬起头,看着对面敌军阵地上开锅般的爆炸景象,无不精神大振。 “打得好!咱们的炮兵兄弟太厉害了!” “让这帮龟孙子也尝尝挨炸的滋味!” 眼见正面炮火压制成功,李云龙立刻抓住战机,部署下一步的绞杀战略。 “熊参谋长!” 李云龙回到指挥部地图前,语气沉稳而充满自信! 真理在手,天下我有! “炮火优势现在咱们手里,接下来,咱们得把‘绳子’收紧,让他动弹不得。” 李云龙命令道:“记录命令,我作如下部署调整!” “一、命令一纵,在对刘嘉树兵团保持正面压力的同时,以至少一个加强团的兵力,配属部分轻型火炮,向敌第十七兵团与黄杰兵团的结合部实施强有力的穿插突击!” “目的不是歼灭,而是切割!” “把他们的联系给我斩断,让刘嘉树无法有效策应黄杰。” “二、五纵利用我炮火压制创造的有利态势,在金兰寺方向转为有限攻势。” “不必追求大规模歼敌,但要像锉刀一样,不断从李本一的身上割下肉来。” “组织神枪手、爆破组,专打军官、电台、骡马,消耗其精锐有生力量和指挥能力。” “三、所有兵团以下直属侦察、工兵部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携带充足弹药和爆破器材,利用夜晚和复杂天气,多路多方向渗透至敌整个战役纵深。” “任务就一条:制造混乱!炸桥梁,破公路,袭扰补给线,攻击孤立据点,散布恐慌!” “我要让白崇禧的二十五万人,睡觉都不安稳,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人!” “四、电令丁伟西集团及南路友军,通报我中路已取得炮火及战役主动权。请他们按原计划,坚定不移地压缩外包围圈,尤其注意抢占交通枢纽和险要隘口。” “告诉丁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咱们现在不缺时间,只等着把白崇禧这锅夹生饭,慢慢焖熟!” 李云龙点燃一支烟,看着地图上被红色箭头逐渐包裹、压缩的蓝色区域,脸上露出了掌控全局的从容: “白崇禧想趁咱们合围未稳,集中力量突围?现在他的拳头被咱们的炮火顶住了,身子被咱们的穿插部队缠住了,后路被咱们的渗透分队搅乱了,外线被咱们的兄弟部队堵死了。” “他现在是进退两难,动弹不得!咱们就依托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内线机动能力,一点一点地耗干他的兵力,磨掉他的士气,压缩他的空间。” “等他粮弹匮乏、军心溃散之时,就是咱们总攻,全歼其于衡宝之际!” 一句话,现在后勤、火力优势全在李云龙手里,别说小诸葛,就是真诸葛,李云龙也不怕! 接下来的战局发展,完全印证了李云龙的判断。 拥有绝对炮火优势的解放军,不仅挫败了国民党军的凶猛突围,更将战场主动权牢牢抓在手中。 黄杰兵团在持续的炮火覆盖和正面阻击下损失惨重,士气低迷,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集团冲锋。 刘嘉树兵团被一纵的穿插部队割裂,与黄杰部彼此难以呼应,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 李本一的桂系精锐,在五纵的袭扰和消耗下,也疲态尽显。 而广泛开展的敌后破袭战,则像无数把插入白崇禧集团体内的软刀子,使其指挥失灵、补给中断、官兵惶惶不可终日。 白崇禧试图收缩调整,但在解放军多路挤压和炮火威胁下,机动空间越来越小,部队越来越密集,反而成了更理想的炮击目标。 时间一天天过去,衡宝地区的国民党军仿佛被置于一个缓慢收紧的绞索之中,力量被一丝丝抽干,空间被一寸寸压缩。 李云龙稳坐钓鱼台,只待那最终收网的时刻到来。 优势,已无可逆转地倒向了解放军一方。 第二百六十二章 衡宝战役(四) 衡宝战役的战局,如同秋日湘中的晨雾,在解放军的炮火与铁壁合围下,迅速变得清晰而不可逆转。 黄杰第一兵团的突围矛头被彻底砸碎,残部被分割包围在洪桥东南的几个孤立据点,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刘嘉树第十七兵团在失去侧翼掩护和解放军持续压力下,军心涣散,成建制投降者日众。 李本一的桂系精锐,虽困兽犹斗,但在五纵的不断袭扰和消耗下,也已疲态尽显,被牢牢牵制在金兰寺山区,难以机动。 白崇禧设在衡阳城内的行辕,此刻已能隐约听到北方传来的隆隆炮声。 地图上的蓝色区域正被红色箭头急速蚕食,坏消息如雪崩般传来。 李云龙以堂堂正正之势压人,这招无解! “健公,不能再犹豫了!” 徐祖诒面色凝重,指着地图! “西路的丁伟部已逼近武冈,南路共军前锋已过永州,我军退往广西的通道正被快速压缩。衡宝前线……崩溃在即。” “健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白崇禧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这位以“小诸葛”自诩的桂系领袖,此刻背影显得异常萧索。 他深知,华中战场的棋局已经下完,自己一败涂地。 继续留在衡阳,要么成为阶下囚,要么与这座孤城玉石俱焚,这都无益于桂系最后的存续。 属于他的战争,结束了!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只是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不甘: “命令:李本一代理华中军政长官公署一切事宜,统一指挥各部……相机向广西方向转进。” “黄杰、刘嘉树……各部自行突围,到桂林集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备车吧,去机场。” 当日下午,一架美制C-47运输机从衡阳机场紧急起飞,在几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向南钻入云层。 机上坐着的,正是黯然撤离华中战场的白崇禧。 他透过舷窗,最后望了一眼硝烟弥漫的湘中大地,那里有他折损殆尽的数十万大军。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李云龙也要离开衡宝前线了! 他已经接到了中央的命令,回北平参加政协会议! “中央军委并告二野前委:为筹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事宜,特令第二野战军副司令员李云龙同志,接电后即刻交接前线指挥职务,火速赴北平!” “此令。” 当这个消息传到二野的指挥部的时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参谋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我们要建国了!” 一名老参谋激动地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哽咽。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情绪,指挥所里顿时沸腾了! “我们……我们就要有新中国了!” 作战处长猛地摘下眼镜,用力擦拭着眼角! 这时候他想起长征路上倒下的战友,湘江边染红的江水。 “从南昌城头第一枪,到井冈山的星星之火……二十一年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机要员颤巍巍地站起来! “多少好同志……多少好同志没等到今天啊!” 他想起了那些牺牲在反“围剿”、长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的熟悉面孔。 “我大哥是红军,牺牲在懋功会师前…他临走前说,就盼着咱们穷人能当家作主的那天!” “我是四方面军出来的,有多少老战友倒在雪山草地……” “还有抗战时牺牲的兄弟们!平型关、百团大战……他们也没看到鬼子投降!” 更多的人加入了回忆。 “徐蚌大战,咱们野战军牺牲的营连排干部,就有好几百……” 熊伯涛的声音也低沉下来,环视着这些与他并肩作战、同样激动难抑的同志们。 指挥所里,这些平日里沉着冷静、运筹帷幄的指挥员和参谋们,此刻都卸下了坚毅的外壳,任由泪水与笑容在沾满硝烟尘土的脸上纵横。 他们争相诉说着,不是为自己表功,而是在这一刻,那些牺牲的战友身影无比清晰地浮现眼前。 整整二十多年的浴血奋战,无数先烈前仆后继,不就是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七个字吗? 李云龙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这群与他生死与共的战友! 沈泉、孙德胜、孙铁掌……许许多多想的起、想不起名字的人,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李云龙批着大衣,默默的走了出去,点燃了一支烟! “司令员!” “老李!” 还没吸两口,熊伯涛和刚到野司汇报工作一起赵刚走了出来!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天夜里,李云龙在自己的临时住处,设了一顿酒。 “伯涛同志!老赵!今晚咱们仨,必须喝一杯!” 李云龙罕见地主动提议,眼里闪着光。 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喝酒了,但今天这杯酒是必须喝的! “这第一碗!” 李云龙端起酒杯,神色庄重,“敬所有为了今天,牺牲的同志们!没有他们,就没有咱们的今天!” 说完,他将碗中酒缓缓洒在地上。 熊伯涛和赵刚也神色肃穆,同样将第一碗酒洒地祭奠。 “这第二碗!” 李云龙再次倒满酒,声音洪亮起来,“庆祝咱们马上要成立的新中国!干了!” “干!” 三人碰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却化作满腔豪情。 几碗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起来。说起过去的峥嵘岁月,有欢笑,也有唏嘘。 聊着聊着,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低声哼唱起来: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紧接着,李云龙那不太着调却充满力量的嗓门加入了进去: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熊伯涛和赵刚也放声歌唱,三个经历了无数血火考验的将军,在这湘中农家小院里,用有些嘶哑却无比真挚的歌声,宣泄着内心澎湃的情感: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他们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沙哑,直到星光洒满庭院。 最后,李云龙端起最后一碗酒,看着两位生死与共的战友,重重说道: “伯涛同志,这里交给你了!老赵,后勤的工作你多费点心!我在北平……等着听你们的捷报!” “放心!” 熊伯涛和赵刚异口同声,三只酒碗再次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二百六十三章 搞武器 三天后天,中野前指召开党政军会议! 李云龙做出工作安排,同时也和同志们告别! 这是小会,三天后在礼堂,还有全军代表的大会! 李云龙说道“中央命令我去北平,我和参谋长,还有郑州的司令员、还有延安的政委商量了一下,形成了以下决议!” “一、即日起,政委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他到了以后,部队由他接替指挥,统一指挥衡宝地区各部队,完成对残余敌军之清剿,并与西集团丁伟部、南路兄弟部队协同,做好向广西进军之准备。” “二、命令各纵队,加强攻势,务必尽快肃清衡宝残敌,用胜利为新中国献礼!” “三、野司各机关,务必保障前线供给,稳定后方。” “是!”野司的主要负责人,纷纷起身敬礼! 李云龙也十分感慨,交代完毕后,与熊伯涛等人,一一用力握手。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李云龙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即将被彻底抹去的蓝色标记,目光坚定! “等开国大典那天,天安门上礼炮响的时候,咱们这里的胜利捷报,也要传到北平去!” “保证完成任务!” 指挥部里响起整齐而铿锵的声音。 又过了几天,政委陈庶康同志赶到了! “老首长!” 李云龙“啪”地立正,向风尘仆仆赶来的陈庶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上下打量着,语气里透着真切的关心! “身体怎么样?这一路鞍马劳顿,可还吃得消?” 陈庶康爽朗一笑,用力回握了一下李云龙的手,中气十足地说: “安心!在后方认认真真修养了小半年,身上那些老伤都好利索了,骨头缝里都闲得发痒,正想着回来活动活动筋骨呢!” “再不来,可没多少反动派给我打的了!”陈庶康同志笑道!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倒是你,在衡宝前线连轴转,瘦了不少,这眼圈黑的。也得注意身体啊。” 两人相视而笑,并肩走进指挥所。 简单听取熊伯涛等同志关于当前战况和后续部署的汇报后,陈庶康对李云龙的工作交接安排表示完全同意。 趁着短暂的闲暇,李云龙给陈庶康递过一支烟,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中几日的疑问: “老首长,中央这么急着调我回北平,除了开会,怕……还有别的任务吧?” 陈庶康接过烟,就着李云龙划着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后笑道: “你小子就是鬼精鬼精的!来的时候,翔宇同志也让我给你吹吹风,这次中央调你回去,是想让你搞武器!” “搞武器?”李云龙眉毛一扬,“我不会啊?” 不过瞬间,李云龙就想到了当初他在窑洞里和两位首长的谈话! 卧槽!问题是在这里! “我会吗?美国佬会!苏联老大哥也会!但我们呢?” “现在全国胜利在望,可咱们的家底,中央清楚,你我也都清楚。大部分装备靠缴获,五花八门,补给困难。” “真正的工业化、现代化国防,不能光靠‘运输大队长’。苏联老大哥那边,虽然能援助一些,但长远看,咱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根!” 看来当年的那一席话,中央是听进去了,并且早就已经开始布置了! “原来如此!”李云龙点点头! “云龙,好好干!”庶康同志拍拍他的肩膀! 李云龙掐灭烟头,站直了身体,面容刚毅:“请老首长放心,也请中央放心!李云龙一定完成任务!” 几天后,大礼堂! 主持人念了开场白后,由李云龙第一个发言! “同志们,我可能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了,首先,我李云龙感谢长久以来,同志们对我工作的支持!” 说完,李云龙起身,向同志们敬了个礼! “哗!”会场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如潮水般在会场里回荡,经久不息。 李云龙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从晋中的山沟沟到中原的平原,从淮海的硝烟到湘中的风雨,这些战友与他并肩闯过了多少生死关口。 掌声渐息,李云龙放下手臂,还未开口,坐在主席台左侧的参谋长熊伯涛已经站了起来。 “同志们!” 熊伯涛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情,“司令员就要离开我们,奔赴北平,参加开国大业了!” “在此,我受野司的委托,也代表在座的每一位同志,说几句话。”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熊伯涛身上。 “首先!” 熊伯涛转向李云龙,郑重地说道,“我们要衷心感谢司令员同志多年来为部队建设、为革命战争立下的赫赫战功!” “从抗日战争时期的新一团、第五旅到解放战争初期的纵队首长!” “再到中原大战、决战淮海、挥师南下直到这衡宝前线,李云龙同志始终冲锋在前,敢打硬仗,善打恶仗,指挥我们二野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辉煌胜利!” 会场上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许多干部边鼓掌边用力点头,眼中满是认同与崇敬。 熊伯涛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 “其次,我们要感谢李云龙同志对部队作风建设的严格要求和对同志们的真切关怀!” “他带出了一支能打胜仗的钢铁部队,也培养了一批敢想敢干、勇于担当的优秀指挥员。” 台下不少老骨干眼圈已经红了,尤其是那些跟着李云龙从山西打到中原的干部,更是激动不已。 “现在!” “司令员肩负着更光荣的使命,代表我们第二野战军,代表我们全体指战员,到北平去,参加政治协商会议! “这是党中央、中央军委对李云龙同志的信任,也是对我们二野全体将士巨大功勋的肯定!” 熊伯涛最后高声说道:“同志们,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祝愿我们的司令员,一路顺风,一路平安!” “在北平的新岗位上,为新中国作出更大的贡献!也让我们在这里,用更加辉煌的战绩,向即将诞生的新中国献礼!” “哗——!!!” 再次掌声雷动,如山呼海啸。 所有与会者齐刷刷起立,用持续不断、饱含深情的掌声,为他们敬爱的司令员送行。 这掌声,是对过去峥嵘岁月的礼赞,是对老首长真挚情谊的抒发,更是对即将到来的新时代最热切的期盼。 李云龙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战友们,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再次向全场,向他的战友们,敬了一个庄严而深长的军礼。 第二百六十四章 出发 几天后,一切交接工作有条不紊地完成。 在野战军司令部的院子里,李云龙与前来送行的陈庶康、熊伯涛等主要负责同志最后话别。 “旅长,这里就全拜托您了!”李云龙紧紧握着陈庶康的手,语气恳切。 真到了离别时刻,望着这片刚刚经历过血火厮杀、即将迎来完全胜利的土地,望着这些生死与共的战友,李云龙心中仍是百感交集。 陈庶康用力回握:“云龙,一路顺风。” “衡宝的尾巴很快就能打扫干净,广西也跑不了白崇禧!” “好!”李云龙再次敬礼! 又与熊伯涛等人一一握手、互道珍重后,李云龙不再停留,转身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旁的吉普车。 车子发动,在晨雾中驶离了衡宝前线,驶向长沙方向。 抵达长沙后,湖南军区已按照野司的指示,为李云龙安排了北上的专列。 其实也不算是湖南军区的火车,也是李云龙的二野的,这是白崇禧的专列,在武汉缴获的! 白崇禧是个职业军人,车厢里陈设简单但整洁,配备了必要的办公桌椅、通讯设备和警卫力量。 列车从长沙车站缓缓驶出,沿着粤汉铁路向北奔驰。 李云龙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湘中山水、田野村庄。 秋收后的田野显得空旷,但沿途车站和城镇,已经可以看到新张贴的标语,庆祝解放的气氛渐浓。 偶尔能看到正在抢修铁路的工人队伍和向南开进的部队运输车,一派紧张而充满生气的景象。 李云龙这次的任务,也是想着沿途视察一下解放区的情况,去北平后向中央汇报! “首长,前面快到武昌了。”随行的秘书徐增祥轻声提醒。 秦翰林被李云龙调去武汉军管会工作了,这小子脑子活泛,就在身边耽误了! 列车在武昌站稍作停留,进行加水和必要的检查。 李云龙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看着长江对岸的汉口。 如今大江依旧,山河已换新颜。 就在李云龙感慨的时候,一辆吉普车风风火火跑了过来,李云龙的卫队瞬间警惕起来,荷枪实弹的挡住了! 来人跳下了车,急切的和卫兵解释! 不久之后,徐增祥走了进来,报告道“司令员!汉口警备司令部副参谋长徐虎同志来了!” “哈哈!虎子来了!”李云龙收回思绪,顿时一笑! 李云龙的行踪是绝密,这次是李云龙派人让和尚来的,这小子现在就在汉口驻防! 而和尚和段鹏如今一个在四纵,一个在五纵,和尚已经是副旅长了、段鹏是团长了! 李云龙起身,刚下火车门,就看见虎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团长!”虎子连忙敬礼,眼中含泪,他们俩也是有两年没见了! “都是参谋长了,还掉眼泪,也不怕手下的同志们笑话!”李云龙拍拍虎子的肩膀笑道! “团长!您好吗?”虎子说道! “好!”李云龙说道,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自己曾经的警卫员,说道,“倒是你小子,明显发福啊?” 虎子不好意思的一笑! “最近怎么样?和王萍同志没闹矛盾吧?”李云龙问道! 虎子是刚的婚,打下武汉以后,另一半王萍同志也是解放军,还是李云龙请人保的煤! “哪能啊团长!”虎子说道! “那就好!要是让我听见你小子对她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李云龙说道! “保证不敢!”虎子连忙敬礼说道! “瞧你这点出息!” 李云龙笑骂一句,但眼里满是亲切,“部队呢?战士们情绪怎么样?新补充的兵员磨合得如何?” “部队情绪很高!”谈到正事,虎子神色一正,“虽然暂时没大仗打,但剿匪、巡逻、协助恢复生产,任务一点也不轻。” “新兵大多是本地返身工农子弟,苦大仇深,训练特别卖力,就是战斗经验少点。我组织老兵骨干‘传帮带’,效果不错。”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虎子,跟你说个事,你心里先有个底!” 虎子立刻凝神细听:“团长,您吩咐。” “不是吩咐,是通气。” 李云龙看着他,“全国解放是大势所趋,下一步,东南沿海,特别是福建方向,将是重点。” “那里面对海峡,情况特殊,斗争复杂,需要一批有战斗经验、又能适应新环境的骨干力量过去。” 虎子的眼睛亮了,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这什么守备区的副参谋长,真不比不上战场得劲! “我考虑,” 李云龙继续道,“你经历过大战,现在又有大城市警备和管理的经验,是个合适的人选。我打算把你调去福建前线。” 李云龙也要开始为未来准备了,不止是虎子,满满的张大彪他们,李云龙也打算往边疆这些地方调! 但愿他们这些人在前沿,以后能少被吹些风吧! “是!”虎子敬礼! “好了!面也见了,话也说了,回去吧,我也要出发了!”李云龙对虎子说道! “团长…”虎子看着李云龙有些不舍! “不要娘们唧唧的!来、听我命令,立∽正!”李云龙说道! 虎子闻言,立刻立正! “向后转!齐步走!”李云龙命令着! 虎子带着眼泪,齐步向前走了!而李云龙也擦了擦眼角,登上了火车! 透过车窗,李云龙看见虎子站在站台,立正敬礼,直道列车走远! 列车通过轮渡过江,在汉口站接上了平汉铁路的轨道,继续向北,然后到了郑州车站! 这就是中原一火,全国解放都得提前的原因,交通枢纽不是空话! 列车在郑州车站缓缓停稳。 站台上,早已聚集了一群人。既有身着军装、神色干练的野司留守处工作人员,也有几位穿着灰色或蓝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河南省委同志。 而在他们旁边,一个穿着整洁列宁装、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正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翘首以盼。 正是李云龙的妻子田雨和他们的儿子李康。 车门打开,李云龙迈步下车。 早已等候的野司留守处、河南省委同志、中原局的同志们,立刻迎了上来,敬礼、握手。 “司令员!”留守处的负责人敬礼! “按照野司的指示,我们已安排好您在郑州的短暂停留和后续北上事宜。” “好!”李云龙还礼,然后看向了河南省委和中原局的同志! pS:新秘书徐增祥,由书友光明神土豆客串! 第二百六十五章 回河南 “子恢同志!” “雪峰同志!” 李云龙向中原局第三书记和河南省委书记伸出了手! 李云龙现在,身上可还有中原局第二书记的职务! “云龙同志,欢迎回到河南!”子恢同志热情地握住李云龙的手! “是啊!李书记,河南人民都盼着您回来呢!”河南省委的雪峰同志也说道! “子恢同志、雪峰同志,你们这…同志们工作这么忙,兴师动众的,我于心不忍啊!”李云龙说道! “唉∽河南解放,您居功甚伟!” “这次听说您路过,省委的同志们都想来看看您,一是代表省委欢迎您,二是想简单向您汇报一下中原地区,特别是河南目前的恢复建设情况,也希望您能给我们提提宝贵意见。” “我哪有什么功劳,都是党的领导,和同志们的努力!”李云龙连忙说道! 随后,李云龙和前来迎接的同志们,一一握手敬礼! 他没有立刻走向远处的妻儿,而是先对田雨那边点点头,示意她们稍等! 学峰同志请李云龙回郑州城里看看,李云龙说他这次是路过,一进城兴师动众的,就不回去! 请几位负责同志,上他的专列交流一下工作! 专列上,秘书徐增祥让人上了白水,并把田雨和李康请到了后面车厢! 首先。 留守处的负责人简要汇报了野司在郑州的物资转运、伤员后送、干部中转等情况,一切都井井有条,全力支援前线。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 接着,雪峰同志开始说道:“李司令员,河南全境解放后,我们主要抓了几件大事:” “一是清剿土匪和国民党残余武装,目前大股已基本肃清,社会秩序趋于稳定!二是土地改革试点已经在部分老区展开,群众积极性很高!” “三是抢修交通,尤其是平汉、陇海两条铁路,确保战时运输和战后经济恢复的命脉畅通!四是组织生产救灾,今年豫西部分地区有旱情,我们正调集力量抗旱保收……” 这次李云龙沿途也看到,河南省委的工作干的不错,至少几条交通大动脉,是完全通车了! 李云龙听得非常认真,偶尔插话询问细节,比如土改中地主反扑情况、铁路修复的具体进度、剿匪中的部队与地方配合等。 而中原局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现在刘邓两位首长直插大西南,树生同志和李威同志已经去了湖北,准备中南局的事情去了! 就是子恢同志,也是留在这里扫尾的! 随着华中、华东大部解放,军事指挥体系日益明晰,各战略区直接受中央和野战军前委领导更为高效。 中原局目前的工作重心已经逐步转移,目前的职能,更多地转向了过渡时期的协调,比如部队休整地域的划分、部分遗留物资的分配、少数跨区事务的沟通等。 工作交流在坦诚务实的气氛中结束。 子恢同志和雪峰同志等人起身告辞,他们知道李云龙时间宝贵,还要与家人短暂团聚。 送走地方负责同志,李云龙这才走向列车后部的车厢。 田雨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站台,儿子李康已经靠在她身边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田雨回过头,站起身来。 “都谈完了?”她轻声问。 “嗯,谈完了。” 李云龙走过去,看着妻子沉静的面容和儿子熟睡的脸庞,一路上的铁血豪情和刚才的工作思绪,都被一股温暖的柔情所取代。 他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又怕惊醒他,手停在了半空,这一走大半年,李康都能踉跄着走路了! “辛苦你了!”李云龙把田雨抱进怀里! “不辛苦。” 田雨将脸轻轻贴在丈夫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和有力的心跳,几个月来的思念和独自支撑的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作了云烟。 “只要知道你平安,在前线打胜仗,我和孩子就都安心。”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 “行李都准备好没有?”李云龙问道! “嗯,都准备好了,小徐已经派人搬上来了!”田雨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这次他来郑州,还有一件事,就是接田雨母子和他一起去北平! “这次好了!” 李云龙压低声音,对田雨说,“等到了北平,安顿下来,我天天陪你们。陪康儿玩,也……好好陪陪你。” 田雨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和幸福。 田雨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有些犹豫地说:“老李,还有件事……我前几天接到我爸妈从上海辗转捎来的信。” “上海解放后,他们……他们想来郑州看看我,看看外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们一直很担心我,也想……见见你。” 李云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啊!岳父岳母大人要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我这个‘丑女婿’也得拜见泰山泰水才是!” 结婚几年了,李云龙还没见过田雨的父母呢。 当年他和田雨在部队结婚,二老还在国统区,音信不通。 当然也不可能团聚,田雨连她和李云龙结婚了的事,都不敢写信回去说! 国民党视李云龙为眼中钉肉中刺,真要暴露了,指不定就是什么灭门之案! “什么丑女婿……”田雨被他的话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李云龙现在,用天下闻名也不为过了! “不过,咱们马上就要去北平了,让他们大老远跑来郑州,扑个空不合适。这样,你赶紧写信,或者想办法发电报,请二老直接往北平去!咱们在北平等他们!” 他走到小桌旁,拿起纸笔,边写边说:“我这就给我的老战友孔捷他们去电。” “老孔现在在华北军区,老丁估计也快北上了,我请他们沿途关照一下,安排二老从上海到北平的行程,务必保证安全、顺利。” 田雨看着丈夫雷厉风行地安排,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和期待。 她走过去,接过李云龙写好的信看了看,轻声说:“我爸妈他们……可能不太懂咱们部队、咱们党的事,说话要是有什么不妥当,你别往心里去。” “嗨!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李云龙放下笔,搂住妻子的肩膀! 这位老夫子,李云龙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去处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石家庄 告别了子恢、雪峰等河南省委的同志,李云龙的专列再次鸣笛启动,沿着平汉铁路向北疾驰。 窗外,中原大地的秋色愈发浓郁,田野间偶见辛勤劳作的身影,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一派安定复苏的景象。 车厢里,难得的家庭时光让李云龙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放松。 小李康睡醒后,看到陌生的环境和多日不见的爸爸,起初有些怯生生的,但很快就恢复了孩童的天性,在铺着地毯的车厢里摇摇晃晃地探索。 “特特,来,到爸爸这儿来!” 李云龙蹲下身,张开手臂,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近乎笨拙的慈爱笑容。 小李康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军装,笑容有些“吓人”的高大男人,先是愣了几秒,小嘴一扁! “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扭头就往妈妈怀里钻! 李云龙张开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显得有些尴尬和无措。 他习惯了在战场上令敌人胆寒,习惯了在部下面前威严果断,却唯独对这小小的、柔软的亲生骨肉,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特特不怕,这是爸爸呀,是爸爸。” 田雨赶紧抱起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着,又看了李云龙一眼,“孩子还小,又这么久没见,认生……” “没事,没事。”李云龙讪讪地放下手臂,挠了挠头! 他看着妻子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那是他的儿子,血脉相连,可此刻却因为陌生而拒绝他的靠近。 接下来的半天旅程,李云龙没有强行再去亲近儿子,而是保持了一点距离。 他坐在一旁,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件,或者看着窗外,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对母子。 田雨很细心,她抱着儿子,指着李云龙,一遍遍温柔地说:“看,那是爸爸。爸爸去打坏人了,现在回来看特特了。” 她拿出李云龙的照片,对比着给儿子看。“爸爸穿军装,很威风,是不是?” 小李康起初还是怯怯的,只敢从妈妈怀里偷偷瞟一眼那个“大个子”。 但随着时间推移,孩子的好奇心渐渐占了上风。 李云龙也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开始“曲线救国”,他让徐增祥找来一点当时稀罕的水果糖,放在小桌上,自己并不去拿,只是偶尔看看。 他又找出一个空罐头盒,用匕首柄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孩子的注意。 果然,小李康被糖纸的光泽和敲击声吸引了,小脑袋越伸越长。 田雨见状,便抱着他慢慢靠近小桌,拿起一块糖,塞到儿子手里,又指了指李云龙:“爸爸给的。” 小李康攥着糖,看看糖,又看看李云龙,没哭。 李云龙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东西,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对着儿子慢慢地、努力地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可能是那笑容虽然奇怪但并无恶意,也可能是半天下来习惯了车厢里有这么一个人,小李康这次没有躲闪,只是好奇地看着他。 李云龙趁热打铁,又拿起那个罐头盒,轻轻敲了几下,然后递向儿子,示意他可以摸摸。小李康犹豫着,伸出小手,碰了碰冰凉的铁皮。 “哐…哐…”李云龙配合着儿子的动作,敲出轻微的声音。 孩子被这“互动”吸引了,胆子大了起来,试着用手指去戳罐头盒。 李云龙便耐心地配合着,敲出不同的节奏。 看着这一大一小,一个笨拙地讨好,一个试探地接近,田雨的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没有打扰。 终于,在又一次李云龙递过一颗剥好的糖时,小李康没有通过妈妈,而是自己伸出小手接了过去! 李云龙听得真切,心头一热,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这次没有去抱,只是轻轻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 小李康这次没有躲,甚至抬起头,用那双澄澈的大眼睛看了看他,然后低下头,专心对付手里的糖块去了。 田雨知道,这父子俩之间那道因时间和距离造成的无形隔阂,在这一刻,终于被一颗糖和几声笨拙的敲击,轻轻捅破了。 随后的两天,李云龙抽出时间来陪李康玩耍,父子两人的感情飞快进步! “呜!”李云龙举着李康,在车厢里玩飞机! “你小心点,别摔着他!”田雨在一旁说道! “不会!”李云龙说道,把儿子抱在胸前,说道“好儿子,叫爸爸!爸——爸——”。 “唔……叭……叭……” 小李康含糊地发出声音,小手指好奇地戳着李云龙军装上的扣子。 “对!叭叭!再叫,妈——妈——”李云龙又指向旁边的田雨。 小李康扭过头,看着妈妈,清晰地喊了一声:“妈妈!” “哎!”田雨温柔地应道! “这混小子,叫妈妈倒是清楚!” 李云龙笑着,用胡子轻轻扎了扎儿子的小脸蛋,逗得孩子扭来扭去。 “再叫,爸——爸——” “叭……爸!”在李云龙不懈的努力下,小李康终于发出了一个比较清晰的音节。 “哈哈!好儿子!” 李云龙心花怒放,抱着儿子在车厢里转了个圈,仿佛打了一场胜仗般高兴。 田雨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嬉闹,脸上的笑意一直未散。 这样的天伦之乐,在战火纷飞的年月里是如此的奢侈,如今终于可以稍稍享受片刻。 接下来的旅程,只要没有紧急公务处理,李云龙总是尽可能多地陪伴妻儿。 他给儿子讲简单的故事,学着尝试给儿子喂饭,甚至学着哼唱起荒腔走板的摇篮曲。 田雨看着他这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司令员,此刻像个大孩子一样逗弄着小儿子,心中既觉好笑,又充满了感动。 她知道,丈夫是在尽力弥补那些缺失的时光。 专列穿州过县,经过安阳、邯郸,终于在一个下午抵达了华北重镇——石家庄。 列车缓缓驶入石家庄站。 这里的气氛与郑州又有所不同,更靠近北方,秩序井然中透着一种迎接新时代的紧张与兴奋。 站台上悬挂着庆祝北平和平解放、欢迎党中央进驻的标语,格外醒目。 秘书徐增祥进来报告:“首长,石家庄站到了。华北军区的同志可能在站台等候,是否需要停车接见?” 李云龙沉思了一下。 他知道石家庄是华北重要的枢纽和据点,华北军区的同志肯定接到了通知。 荣臻同志虽然带着军区总部在北平办公,但石家庄依旧有华北军区的一个补训兵团,和晋察冀军区的相关单位! 但考虑到时间紧迫,且他此行主要目的是赴京,不宜过多停留。 “通知司机,正常加水检修,不做长时间停留。” 李云龙吩咐道,“如果华北军区的同志在,我下车简单见一面,表示感谢,但就不去军区机关了。以我的名义拟一封电报,向荣臻同志表示感谢!” “是!”徐增祥领命而去。 列车停稳。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军容,对田雨说:“我下去一下,很快回来。” 他步下列车,果然看到站台上已有几位华北军区的干部等候。 第二百六十七章 杨主任 “云…李司令员!”领头的那人,率先叫道! “曾教员?!” 李云龙看清来人,也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快步上前,用力握住对方的手! “曾教员?怎么是你在这里?” 这人是李云龙当初在抗大三分校的教员,曾勇泉! 曾勇泉先是敬礼,然后同样用力回握,脸上满是感慨和喜悦: “李司令员!听说你要路过石家庄,我特意来看看你,怎么样,没想到吧?” “哈哈!确实没想到!”李云龙大笑! “别人叫我一声司令员我还受的起,您这位老师这么叫我,可就不敢当了,曾教员,你还是叫我云龙吧!”李云龙说道! 尊师重道,那可是传统美德! 而聊了一会儿才知道,曾勇泉,现在是石家庄补训兵团的政委! “你这大政委,不在兵团部坐镇,跑站台上来接我,这不是折煞我吗?” 李云龙笑道,但话虽这么说,他眼里却满是见到故人的亲切。 当年在延安抗大,两人亦师亦友,感情很是不错! “少来这套!你现在是中原局书记、野战军副司令员,进京开国会的代表,我接你是应该的!” 曾勇泉笑着打量李云龙,“行啊,云龙,南征北战,越打越精神!你现在可是威震天下,我们整个三分校都有光啊!” “都是同志们的功劳,我哪有什么威名!”李云龙谦虚说道,随后关心道“曾教员,最近身体怎么样?” 李云龙现在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官越当越大,胆子、脾气越来越小了! “身体硬朗着呢!” 曾勇泉拍拍胸脯说道,“就是忙,整天跟新兵蛋子、装备物资打交道,不比你们在前线痛快。” “革命工作,分工不同嘛!”李云龙笑道! “代远同志本来也想来看看你的,就是要建国了,我们石家庄是门户,事情太多了,他托我向你问好!” “感谢代远同志,也代我向他问好,感谢华北军区兄弟部队一直以来的支援。”李云龙说道! “一定带到!”曾勇泉说道! “曾教员,我一路上京,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了,实在是不敢多留,等你有时间,来北平,我一定好好接待!”李云龙说道! “好!知道你忙,现在离的近,一定来讨扰!”曾勇泉说道! 李云龙再次重重握了握曾勇泉的手, “曾教员,多保重!还有,说不定哪天,我还得问你要兵呢!” “随时恭候!”曾勇泉笑着敬了个礼。 简单的交谈,却饱含了深厚的战友情谊和对彼此未来的祝愿。 李云龙返回车厢,专列很快再次启动。站台上,曾勇泉一直挥手致意,直到列车远去。 回到车厢,田雨问:“遇到熟人了?” “嗯,当年的老教员,现在是华北军区补训兵团的政委。” 李云龙感慨道,“这一路,见到不少老战友、老部下。想想真快,当年在延安吃小米、住窑洞,现在,咱们都要去北平建新中国了。” 田雨温婉地笑了笑,递给他一杯水:“是啊,新的开始。” 李云龙接过水杯,目光望向窗外。 华北平原坦荡无垠,夕阳给大地镀上一层金辉。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不仅仅是家庭团聚的温馨,更有一个百废待兴、却又充满无限希望的国家,需要他去参与建设,去贡献自己的力量。 车轮滚滚,载着希望,也载着责任,向着那座即将成为世界东方红日的古城,坚定不移地前进。 专列穿越华北平原,在暮色四合时分,终于缓缓驶入了北平城。 它没有停靠在普通的前门火车站,而是按照事先安排,沿着一条专用岔道,直接驶入了北平西郊的 西直门火车站。 站台上早已灯火通明。 相比石家庄站,这里的警戒显然更加严密,站台两端都有持枪肃立的警卫战士。迎接的人群也更加正式和精干。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军装,率先走下站台。 田雨抱着李康跟在他身后。 迎接的人群立刻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两位高级干部。 靠前的一位留着西式头,面容朴实,肤色黝黑,身材中等而略高,正是中央军委办公厅的杨主任。 “云龙同志,一路辛苦了!欢迎你平安抵达北平!”杨主任上前敬礼! “杨主任!劳您亲自迎接,云龙愧不敢当!”李云龙连忙还礼。 “应该的,应该的。你在前方打了大胜仗,为全国解放立下大功,辛苦了。” 杨主任微笑着,又转向田雨,“这位就是田雨同志吧?一路上照顾云龙同志和孩子,辛苦了。” 杨主任与田雨也亲切握手。 另一位迎接者李云龙认识,第二野战军驻北平办事处的主任,胡轮超! “司令员!”胡轮超敬礼! “哈哈!轮超同志!”李云龙还礼! 随后,李云龙坐着军委的专车,去了中央军委,而田雨则和二野办事处的同志,去了他们的地点安置! 专车平稳地驶出戒备森严的西直门火车站,一进入北平城的大街,截然不同的热烈气息便扑面而来。 时近黄昏,华灯初上,但这座古都的活力却仿佛刚刚苏醒。 街道两旁,几乎所有的建筑物上都悬挂着崭新的红旗,有些还配着巨大的横幅和彩带。 “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中国共产党万岁!” “毛主席万岁!” 这样的标语随处可见,墨迹犹新,在晚风中微微飘扬。 街上行人如织,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许多工人、学生打扮的年轻人排着队,打着红旗,喊着口号,正在进行庆祝游行或排练。 锣鼓声、欢呼声、嘹亮的革命歌曲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秧歌队在街角扭动,红色的绸带舞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宣传队的队员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情绪激昂地宣讲着新政权的政策和未来的蓝图。 孩子们穿着尽管朴素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胜利喜悦、无限希望和崭新开始的浓烈气氛。 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李云龙心潮澎湃。 他经历过无数惨烈的战场,见过太多被战火摧毁的城镇和流离失所的百姓。 眼前这番充满生机与欢庆的景象,与记忆中那些满目疮痍的画面形成了最鲜明、最动人的对比。 这就是他和战友们流血牺牲、为之奋斗的目标——让人民能安居乐业,脸上挂着这样的笑容。 “云龙同志,看,这就是人民的胜利,这就是新中国的新气象啊。” 坐在旁边的杨主任也望着窗外,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和自豪。 “是啊!” 李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却异常坚定,“看到这些,就觉得我们付出的一切都值了。” 车子穿过喧闹的市区,驶向更显庄重肃穆的区域。 最终,在一处有士兵严密守卫的大院门前停下。 香山别墅,这里便是中央军委所在地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见老师 车子在香山别墅门前停下,岗哨查验过证件后,大门缓缓打开。 庭院深深,古木参天,比起外面的喧腾,这里自有一种沉静肃穆的气度。 杨主任引着李云龙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平房前。 杨主任前去通报,李云龙等了一会后,杨主任走了出来! “云龙同志,首长正在等你。请进。”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抬手正了正军帽,迈步而入。 屋内陈设简朴,烟气氤氲。 首长正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指间夹着一支烟。 “报告!李云龙奉命报到!”李云龙挺直胸膛,向首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转过身,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走过来,伸出手:“我的‘猛虎司令’来了!一路辛苦咯,云龙同志。” 李云龙赶忙双手握住主席宽厚温暖的手掌:“首长好!不辛苦,不辛苦!” “坐,坐下说。” 首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在主位坐下,又拿起香烟盒,给李云龙发一支,自己抽了一支! 李云龙连忙起身接过烟,正要收起来,却见首长已经划燃了一根,“嚓”的一声轻响,橘黄的火苗跳跃起来。 “来。” 首长微微倾身,将火递到李云龙面前。 李云龙愣了一下,赶紧凑过去点燃了烟。 这一下,他握着烟的手都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让首长亲自点烟,这份礼遇和亲近,让他心头滚烫,又有些惶恐。 “云龙!” 主席自己也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你在中原,打得好啊,也打得漂亮。中原大战、徐蚌一战,定鼎中原,厥功至伟啊。” 李云龙挺直腰板:“是首长和总前委指挥有方,是战士们英勇,还有老区人民的支援……” 首长摆摆手,打断了他:“莫要总说这些套话。功劳就是功劳,该记下的,历史都会记下。” 他弹了弹烟灰,话锋似乎一转,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外边有人说,你李云龙升官,是坐飞机,是我给你插了翅膀。但这个话,我不同意。” 李云龙的心猛地一跳,连忙说道“是首长爱护我!” 首长继续说道: “升得快,是因为你仗打得好,任务完成得出色。是我们革命事业的需要,把你推到了那个位置上。是你自己的能耐,是你的血汗拼出来的位置,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能凭空给你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位置越高,担子越重,看问题、想事情,眼光就要更远,心胸就要更阔。不能只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要想着全局,想着将来。这一点,你要时刻记牢。” 李云龙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鼻子都有些发酸。 他“霍”地站起来,因为激动,声音比平时更响,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首长!我…我…我是工农出身,要不是跟着党闹革命,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刨食呢!” “是党教育了我,是首长们信任我,给我仗打,给我兵带!我能有今天,全是党的培养,是首长的爱护!我……我决不会给党丢脸,绝不会辜负首长的信任!”” 李云龙的话很激动,但那份发自肺腑的忠诚,却表露无遗。 他不是在说客套话,而是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毫无保留地捧了出来。 首长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信赖。 他示意李云龙坐下:“坐下说,坐下说。你的心,我晓得。党也相信你。” 首长吸了口烟问道:“一路上,从南边过来,看到些什么?听到些什么?老百姓情绪怎么样?跟我说说。” 李云龙略微放松了些,开始讲述一路见闻: 从老区人民支前的热情,到新区土改初步展开的生机。从石家庄车站偶遇老教员的战友情,到进入北平时满城红旗、万众欢腾的景象。 首长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插话问几句细节,尤其是老百姓的生活,李云龙一一回答。 现在广大的农村分了地,人民的生活那确实是好了很多! “好,好啊。” 听完李云龙的讲述,首长欣慰地点点头, “这就是人心啊。我们共产党人奋斗这么年,牺牲了那么多好同志,为的就是让千千万万老百姓,能过上没有压迫、没有战乱的好日子,脸上能有这样的笑模样。” 这时,工作人员走了进来,说道“首长,晚饭准备好了!” “好,先吃饭!” 首长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熄,笑着站起身,“人是铁,饭是钢,咱们边吃边谈。” 饭菜已经摆在了旁边一张方桌上,饭菜很简单,就几样: 一小盆米饭,一盘炒平菇,一盘青菜,一碗红烧兔肉,外加一碟辣椒。 看见兔子肉和平菇,李云龙顿时有些感慨! “云龙!这是你的功劳哦!坐坐坐!”首长笑道! 现在李云龙的兔子养殖和平菇种植,已经是全国铺开了,大大缓解了粮食压力! 李云龙刚刚坐下,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李云龙抬头一看,只见翔宇同志走了进来,他似乎是刚忙完别的事,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倦。 建国大事,最繁忙的就是他了! “翔宇,来得正好,一起吃点。”首长招呼道。 翔宇同志笑着点头:“我是听说云龙同志到了,想着怎么也得过来见见。” 说着,他目光转向李云龙。 李云龙唰地站起身,敬礼:“翔宇同志!” “坐,快坐,到家了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嘛。” 翔宇同志快步走过来,伸手虚按,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工作人员立刻添上了一副碗筷。 简单的晚饭在轻松的气氛中进行。 首长问了些部队休整和地方上的情况,李云龙一一回答。 翔宇同志吃得不多,话也不多,但听得很仔细,偶尔问一两个关于后勤补给或者伤员安置的具体问题,显示出他对前方情况的熟悉和关切。 饭至中途,主席夹了一筷子辣椒拌在粥里,笑道:“云龙啊,你是个福将,能打,也会带兵。不过,这往后啊,光会带兵打仗,可能就不够了。” 李云龙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知道重点要来了。 翔宇同志接过话头,放下筷子,用他那清晰而沉稳的声音说道: “云龙同志,首长说得对。战争的形式,不会总是一成不变的。这次调你提前进京,除了参加筹备会议,中央和军委还有一个更长远的考虑。” 他顿了顿,目光平和却极具分量地看着李云龙:“全国胜利在望,但我们要建设的,是一个强大的、现代化的新中国。” “帝国主义靠什么耀武扬威?除了经济,很重要的就是他们手里的‘硬家伙’——那些先进的,甚至是战略性的武器。” 李云龙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 “我们不能总是‘小米加步枪’,更不能让别人用几件新式武器就把我们吓住。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杀手锏’,要有能镇得住场子、保得住和平的国之重器。” 他微微向前倾身:“所以,中央决定,要尽快组建专门的机构,集中力量,发展我们自己的高端技术,特别是那些具有战略意义的尖端武器。” 第二百六十九章 国防工业办公室 “所以,中央决定,要尽快组建专门的机构,集中力量,发展我们自己的高端技术,特别是那些具有战略意义的尖端武器。” 翔宇同志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这间简朴的饭厅里回荡。 “经过研究,我们考虑成立一个‘国防工业技术办公室’,直属军委领导。 “这个办公室的任务非常明确:统筹规划、组织协调全国,乃至联系海外,一切有关国防尖端技术的研究、试验和生产力量。” “要打破部门界限,集中最优秀的人才,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以最快的速度,把我们的国防科技搞上去!”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云龙:“云龙同志,这个办公室的主任,责任重大,需要一位有魄力、有担当、能够攻坚克难的同志来担任。” “首长和我,还有其他几位老总,一致认为,你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这不同于带兵冲锋,你需要尽快学习新知识,团结和依靠各方面的专家,做好组织和服务工作。” “怎么样,这个担子,你敢不敢接?” 李云龙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一直微笑倾听的首长。 首长缓缓吐出一口烟,眼神里是鼓励,也是考较。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挺直腰板,如同接受战斗命令一样,声音洪亮而坚定: “报告两位首长!这个任务,我李云龙接了!” “党指到哪儿,我就打到哪儿!过去是打敌人,现在是打破技术封锁,打落后!” “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尽快熟悉情况,团结好专家同志,当好这个‘后勤部长’和‘突击队长’,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咱们自己的‘硬家伙’搞出来!” “绝不给党丢脸,绝不让人民失望!” “好啊!要的就是这股子闯劲!” 首长用力一拍桌子,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不过云龙啊,光有闯劲还不够。要尊重科学,尊重知识分子。” “他们都是国家的宝贝,你要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他们,为他们创造条件,解决困难。这个办公室,你就是总协调,是桥梁,也是先锋官!” “是!我明白!”李云龙重重点头。 翔宇同志也欣慰地笑了:“具体的工作安排和人员名单,随后会正式下达。你先安顿下来,参加筹备会议,同时就可以开始接触一些相关同志,了解情况。” “时间不等人啊,云龙同志。” “是!” 几天后,西城区一处大楼外,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白底黑字木牌: “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国防工业技术办公室”。 李云龙带着秘书和警卫员,早早来到了这里。 楼外面,已经有了一行人迎接! 为首的一位,年约四十,戴着眼镜,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穿得一丝不苟,正是中央给他配的办公室副主任冯志远。 “云龙同志!”冯志远敬礼! “哈哈,志远同志!”李云龙还礼! 几天前,李云龙已经和冯志远见过面了,中央的命令下达以后,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就来找他汇报工作了! 时不我待啊! 可以说,工作办公室的牌子还没挂起来,李云龙就已经开始工作了! 这几天,李云龙抽空去拜访了几位与我党关系密切的科学家、教授,并与他们开了一个小型座谈会,请他们邀请自己的同学,回来建设祖国! 李云龙和同志们一一握手,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中,走进了会议室! 上午九点整,会议开始。 李云龙走到主位,没有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的面孔。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同志们!” “今天,咱们这个‘国防工业技术办公室’,就算正式成立了!牌子挂出去了,担子也就压下来了!” “这是什么担子?是首长和军委交给咱们的,为新中国打造‘钢铁脊梁’、‘护国神剑’的千斤重担!” 李云龙顿了顿,语气加重的说道:“咱们现在,一穷二白。” “要机器,缺!要材料,缺!要完整的技术资料,更缺!帝国主义就等着看咱们的笑话,觉得离开了他们,我们连颗像样的螺丝都造不出来!” “但是!” 李云龙一拳轻轻捶在桌面上,“他们忘了,咱们这些人,就是从缺枪少炮、吃草根树皮的日子里打出来的!” “过去,我们能靠小米加步枪,打败飞机大炮!今天,我们也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搞出咱们自己的飞机大炮,搞出更厉害的家伙!”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希冀:“从今天起,在座每一位,不管以前是打仗的、搞技术的、还是抓生产的,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把‘落后’这顶压了中国人一百多年的破帽子,彻底摘下来,甩出去!甩到太平洋那边去!” “让全世界都看看,中国人民,站起来了,不仅能站起来,还要挺直腰杆,站稳脚跟!” 这番话,说得在场许多人热血沸腾。 “哗!”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云龙双手虚按,待掌声稍歇,神情转为严肃。他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份盖着中央军委鲜红大印的文件,朗声宣读: “同志们,现在我宣布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关于国防工业技术办公室主要负责同志的任命决定!” 会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任命:李云龙同志,为国防工业技术办公室主任,主持全面工作!” 李云龙念到自己的名字时,目光坚毅地扫过全场。 “任命:冯志远同志,为办公室副主任,分管技术规划、专家联络与基础理论研究工作!” 冯志远站起身,向全场微微鞠躬示意。 “任命:余强同志,为办公室副主任,分管工业生产组织、资源配置与后勤保障工作!” “任命:赵陆同志,兼任办公室下属第二机械工业部部长,负责常规兵器、动力及机械制造领域的统筹!” “任命:余凌同志,兼任办公室下属第三机械工业部部长,负责航空、火箭及特种材料领域的统筹!” 随着一个个名字和职务念出,这个崭新机构的骨架逐渐清晰。 被点到名字的同志纷纷起立,他们中有久经战火考验的军工干部,有从高校和研究所抽调的技术精英,也有从旧产业系统改造过来的管理人才。 虽然背景各异,但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决心。 第二百七十章 喀秋莎 名单宣读完毕,李云龙将文件郑重放在桌上。 “任命宣布了,担子也就分到每个人肩上了!” 他声音沉稳有力,“我们这个办公室,不是摆样子的衙门,是打仗的指挥部!要打的,是技术攻坚战,是工业翻身仗!” 他看向冯志远:“志远同志,你的任务最重。” “”要尽快把全国,乃至愿意回国的海外华裔科学家、工程师的名单和专长摸清楚,建立档案。” “请主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冯志远推了推眼镜,回答得毫不含糊。 “余强同志!” 李云龙转向另一位副主任,“请你马上梳理全国现有工厂,特别是东北、华北地区的重工业基础,哪些能改造,哪些要新建,急需哪些关键设备、原材料。” “列出清单,提出方案。咱们的家底薄,每一分资源都要用在刀刃上!” “明白!我明天就带工作组下去摸底!”余强说道! “同志们!” 李云龙最后环视全场,“中央把我们这些人凑到一起,是把心窝子里最要紧的事交给了我们。前路肯定艰难,会有数不清的困难,甚至失败。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没有退路。我们身后,是刚刚站起来的四万万五千万同胞,是盼着子孙后代不再受欺负的殷切目光!” “我们多流一滴汗,多克服一个难题,国家的腰杆就能更硬一分!” “从今天起,散会就是冲锋的开始!办公室的灯火,要成为北平夜里熄得最晚的那一盏!有没有信心?” “有!!!” 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会议室的屋顶。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火焰,那是一种深知使命艰巨却义无反顾的炽热光芒。 会议在昂扬的气氛中结束。 最后,李云龙亲自给国防工业办公室提了一句话: 一定要把落后的帽子,甩到太平洋那边去! 会后,李云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却并未坐下,而是对秦翰林说道:“去请二机部的赵部长过来一趟。” 不一会儿,赵陆便走了进来,“主任,您找我?” “老赵,坐。” 李云龙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开门见山,“有个紧急任务,想听听你的意见。咱们现在,有没有可能,仿制苏联的‘喀秋莎’火箭炮?” “‘喀秋莎’?” 赵陆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不过又想起来了,“您说的,是那种装在卡车上的,一次能齐射很多发火箭弹的武器?” “对!老毛子叫它BM-13-16火箭炮。” 李云龙肯定道,他起身走到一块小黑板前,拿起粉笔,“我大致记得一些样子,画给你看看。” 李云龙凭借后世的记忆,在黑板上勾勒起来:一个简单的卡车底盘,车尾指向斜上方的一排排滑轨式发射管,旁边又画了一个单独的火箭弹示意图,标注出弹头、战斗部、发动机和尾翼。 “大概是这么个东西,火力猛,覆盖面大,虽然单发精度不如火炮,但齐射起来威力惊人,适合打击集群目标和压制敌方阵地。” 这东西在将来的朝鲜战场上,那可是神器啊! 赵陆凑到黑板前,仔细看着草图,手指不自觉地跟着线条比划,嘴里喃喃道:“滑轨发射……火箭发动机……稳定尾翼……这思路确实巧妙,用相对简单的结构和材料,实现面杀伤。” 他沉思了片刻,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技术挑战带来的兴奋,但更多的是审慎: “主任,从原理上讲,火箭弹的战斗部、推进剂、点火装置、稳定飞行……这些技术,我们算是有点基础。如果集中力量,搞出能用的样品,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但是……” 他话锋一转,手指点了点黑板上的卡车底盘:“最大的难点,恐怕不在弹,而在车。” “这东西需要机动性,必须装在载重卡车上。咱们现在能生产的汽车几乎没有,缴获和接收的那些万国牌卡车,型号杂乱,底盘承载力、尺寸都不统一。” “没有稳定可靠的载具,就算造出火箭弹,也只是个固定的‘炮管子’,失去了它最大的优势——打了就跑。” 李云龙认真地听着,等赵陆说完,他点了点头:“你分析得很对,弹和车,是两个关键,都不能含糊。”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正在忙碌的院落,沉吟道:“这样,咱们分两步走,双管齐下!”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赵陆:“弹的这一部分,交给你的二机部负责! 成立一个专门的火箭弹研制小组,抽调精兵强将。” “你亲自挂帅,像你刚才说的,把战斗部、推进剂、稳定性的技术路径尽快摸清楚,搞出设计图纸和试验方案。” “不要怕失败,大胆试!经费我给你特批!” “是!我回去马上落实!”赵陆说道。 “至于车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这不是你一个部门能解决的事,涉及到全国的汽车工业布局甚至外交渠道。” “我去找上级协调,看看能不能从苏联方面争取一些技术和设备援助,或者至少弄几辆嘎斯车来拆解研究。” “同时,也要摸清国内到底有哪些厂子有改造和生产汽车底盘的能力,哪怕先从修复和改装旧车开始积累经验!” 他走到赵陆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咱们现在就是白手起家。 “你只管集中精力攻克火箭弹的技术难关,需要什么材料、什么设备、什么人才,打报告上来,我亲自去跑、去要! “汽车的事,你暂时不用分心,但要有这个概念,将来咱们的火箭弹,是要飞出去,更要‘跑’起来的!” 赵陆心中热流涌动。 这位李主任,不仅听得进困难,更能果断分工,主动承担起最棘手的外部协调任务,给自己解除了后顾之忧。 “明白了,主任!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我保证,尽快拿出火箭弹的初步设计方案!” “好!要的就是这个劲头!” 李云龙满意地点头,“记住,既要抓紧,又要稳妥,科学问题来不得半点马虎。去吧,有什么进展随时直接向我汇报!” 赵陆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坚定而急促,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组建团队的人选了。 李云龙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黑板上那简陋的草图。 火箭弹的呼啸声仿佛已在耳边隐约响起,而通向那呼啸声的道路上,横亘着材料、工艺、载具等一系列巨大的难关。 第二百七十一章 火箭弹 送走赵陆,李云龙开始在桌子上写计划。 治军先拜将,想把喀秋莎,和一系列火箭弹搞出来,李云龙得给二机部,请一位大佬来! 尤其是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李云龙必须得少走弯路,而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一个人! 于是乎,李云龙让徐增祥请来了冯志远! “主任,您找我?”冯志远推门进来! “志远同志,坐。” 李云龙从满桌的计划草稿中抬起头,示意他坐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问道:“有个事,我想跟你打听个人。你知道宗林同志吗?” “宗林?” 冯志远略一思索,眼睛一亮,“知道,知道!这可是咱们部队里少有的高智识份子,老美麻省理工毕业,是个搞技术的大能人!” “咱们这些年用的4时野战火箭弹,就是他的手笔” 李云龙点了点头,这正是他需要的人: “你知道他眼下在哪个部门工作吗? 我这两天翻看初步的专家名录,没看到他的名字呢?” 冯志远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放下笔记本,认真回想: “您这么一说……我印象里,去年底华北解放,接收北平那会儿,好像听人提过一嘴,说宗林同志带着一个技术小组,在华北兵工局吧……具体在哪个部门,确实拿不准了。” 现在华北兵工局,正在扩建为国家重工业部,部门人手有些乱! 不过冯志远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当即表态: “主任,这事交给我,我马上去查! 我通过组织部、还有高校和工业系统的几个老关系,分头打听,一定尽快把宗林同志现在的单位和具体情况搞清楚,向他本人也传达组织的关注和您的问候。” “这样的人才,正是咱们办公室急需的,必须尽快请过来!” “好!” 李云龙要的就是这个效率,“这件事你亲自去办,尽快落实。找到后,如果他手头有其他工作,需要协调调动,你来告诉我,我去想办法。” “明白了,主任!我这就去办!”冯志远立刻起身,雷厉风行地离开了办公室。 李云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计划草稿。 在“防空火力体系建设”和“枪弹制式化”两个大标题旁边,他郑重地添上了一个名字:宗林。 找到了他,不仅喀秋莎有望,就是107火在抗美援朝前,说不定都有机会弄出来! 冯志远的效率极高,不过一天功夫,就有了确切消息。 “主任,查清楚了!” 冯志远推门进来,语速很快,“宗林同志现在确实在重工业部,而且担任的职务很关键,是重工业部技术局副局长,兼特种材料与工艺研究室主任。” “主要负责全国重工业,特别是军工相关的新材料、新工艺的规划和技术攻关。他们那个研究室,据说正在搞优质钢材的冶炼和大型锻压技术!” 李云龙闻言,眉头一皱,重要就证明难请,而且现在重工业部也是初创阶段,你跑去要人的左膀右臂,那不得拼命啊! “主任,看来得您亲自出面了!”冯志远说道。 重工业部其实也算国防工业办公室部下,但这样的单位,上面的婆婆太多了,政务院直辖,还有工业办公室这些! 李云龙,自然也算婆婆之一! 李云龙问道:“现在重工业部,是哪位同志在负责?” “是陈文鼎同志。”冯志远答道。 “文鼎同志?”李云龙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我正有事找他呢!” 李云龙当机立断:“志远同志,你准备一下,让联络处给重工业部发个公函,就说我要去他们那里调研! “是!”冯志远立刻应道。 不久之后,一辆吉普车驶入了重工业部的大院。 接到公函并提前得到电话沟通的陈文鼎部长,已经带着几位主要干部在楼前迎候。 “李主任!欢迎来指导工作啊!”陈文鼎上前握手,笑容满面。 “文鼎同志,你这话可就见外了,我是来学习的!”李云龙用力回握,语气爽朗。 随后,在陈文鼎的陪同下,李云龙参观了重工业部几个核心的办公室和刚刚成立、还在整理资料的技术资料室。 陈文鼎如数家珍地介绍着目前对全国重工业家底的初步盘点情况:鞍钢的恢复进度,太原兵工厂的改造计划,各地机械厂的设备清单…… 李云龙虽然是来挖人的,但了解国家的工业情况,也是他现在工作的重中之重! 钢铁!是现在国家实力的体现! 参观告一段落,众人回到会议室。 茶水备好,寒暄过后,陈文鼎笑问:“云龙同志,这次来,不只是调研吧?有什么需要我们重工业部配合的,尽管开口。” “你们国防工业是龙头,我们一定全力保障。” 李云龙知道进入正题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的什么聊斋! 他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而诚恳:“文鼎同志,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真心实意来‘挖墙角’的。” “哦?”陈文鼎眉毛一挑,等待下文。 “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最近在搞火箭弹,急需一位技术上的总负责人,一位能统揽全局的帅才。” 李云龙目光灼灼,“我听说,你手下有位大将,宗林同志,是这方面顶尖的人物。” “这个嘛……” 陈文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轻轻敲了敲茶杯,“云龙同志,实不相瞒,宗林同志现在肩上的担子也很重啊。” “他主持的特种材料与工艺研究室,刚刚承接了政务院下达的紧急任务——为全国几个重点钢铁厂的平炉改造和大型轧钢机国产化提供核心技术支持。 “这可是关系到我们能不能自己轧出造铁轨、造船板、造炮管钢材的命脉工程,半点耽误不得。” “现在把他抽走,我这边的项目怕是要停摆,上面追查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这拒绝在李云龙意料之中,随后,李云龙给旁边的徐增祥使了一个眼色! 徐增祥会意,从随身拿的皮箱里,拿出了一把枪! 第二百七十二章 宗林 徐增祥端枪的举动让会议室里瞬间一静。 几位陪同的重工业部干部脸上都闪过一丝惊愕和不解,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名震天下的李司令谈工作,怎么还随身带着枪到处跑? 他现在一个办公室主任,拿枪干什么? 然而,坐在主位的陈文鼎部长,目光却立刻被那把枪牢牢吸引,脸上非但没有惊疑,反而浮现出专注、审视,乃至兴奋的神情。 他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站起来凑近去看。 少有人知,这位主管重工业的部长,早年留学德国时专攻的正是机械工程,尤其对精密制造和枪械设计有深入研究。 回国后,在根据地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他力主并推动了我军武器弹药规格的初步统一和标准化生产,是不折不扣的“内行”。 “云龙同志,这是……”陈文鼎的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 李云龙见陈文鼎果然“上钩”,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示意徐增祥将枪平放在铺了绒布的会议桌中央,确保所有人都能看清。 “文鼎同志,各位,不必紧张。” 李云龙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瞬间的凝滞! “这不是我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战利品,也不是苏式美式的舶来品。 这是我根据战场急需,提出构想,委托巩县兵工厂的几位老师傅和青年技术员,结合我们现有条件,尝试设计的一款新式单兵武器。” “暂时命名为——48式冲锋枪。” 这是李云龙按照后世56冲,制造出来的的,李云龙的脑子里,甚至有这把枪的全部参数这些! 这把枪的母本,老毛子的AK47,现在都没有装备多久! “48式?”陈文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新名字,眼神更加锐利。 “对!” 李云龙拿起枪,但没有做出危险动作,只是展示其紧凑的外形和不同于现有步枪、冲锋枪的布局! “这把枪,设计发射7.62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 “采用导气式自动原理,枪机回转闭锁。全枪长(打开枪刺)约1.1米,空枪重约4.3公斤,理论射速每分钟600发,有效射程400米。” “弹匣容量30发。” 每报出一个参数,陈文鼎眼中的光芒就更盛一分。 这些数字勾勒出的,正是一种理想中平衡了火力、机动性与精度的单兵武器雏形,远超目前部队普遍装备的驳壳枪、日式三八式或美式M1卡宾枪。 “它的优势在于!” 李云龙继续道,手指虚点着枪身关键部位! “连发可控,中近距离火力持续性极好,比步枪短小轻便,适合近战和复杂地形,使用的弹药比全威力步枪弹轻,士兵可以携带更多。” “如果能够成功定型并量产,将能极大地提升我军步兵班的突击和压制能力。” 李云龙脑海中后世的记忆里,有这把枪的全部参数和要求,手搓一把不难,难的是量产化和弹药工艺这些! 现在我们的工业基础,还是太薄弱了! 这也是中央还没建国,就开始大力发展工业的原因,这是一切强国富民的基础! 李云龙放下枪,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文鼎,语气变得郑重而充满希冀: “文鼎同志,这把枪现在还只是个粗糙的样枪,离真正装备部队,还隔着材料、工艺、生产线这‘三座大山’。” “而这‘三座大山’,没有重工业部的鼎力支持,是绝对翻不过去的。” “我想,如果我们两家能够精诚合作,集中力量,以这把‘48式冲锋枪’作为一个起点和标杆,共同攻克从特种钢材到精密加工的一系列难关!” “那么,它就有望不仅是一件新武器,更将成为我们两个单位,献给新中国的第一份工业化、制式化的国防厚礼!” “献给新中国的……工业化厚礼……” 陈文鼎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从枪上移开,与李云龙对视。 谁能拒绝这样的一份诱惑? 陈文鼎苦笑一声:“李主任,果然是他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样吧,我还是先把宗林同志请过来再说吧!” 他转身对一旁的秘书说道:“小刘,你现在就去石景山,把宗林同志请来!” “小徐!你也去,用我的专车!”李云龙对徐增祥说道! “是!”两个秘书领命,快步离去。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会议室里,李云龙与陈文鼎就枪械钢材的初步选型、未来可能的生产线布局又深入交换了一些看法。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徐增祥和小刘率先走了进来,紧接着,一位身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中年人快步跟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手上还带着手套,显然,是直接从工作现场被紧急请来的。 “部长,李主任,宗林同志到了。”小刘报告道。 陈文鼎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招呼:“宗林同志,快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国防工业技术办公室的李云龙主任。” “李主任,这位就是我们重工业部的技术骨干,宗林同志。” “李主任,您好!”宗林连忙上前,摘掉手套与李云龙握手。 “宗林同志,久仰大名啊!”李云龙说道! “你在特种材料和野战火箭弹方面的成就,我可是如雷贯耳啊!” “多谢夸奖!”宗林说道! 寒暄过后,众人重新落座。 李云龙没有过多客套,示意徐增祥将另一份准备好的、封面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袋,双手递给了宗林。 “今天冒昧请你过来,是有一件关乎国家未来国防根基的大事,想听听你的意见,更想请你出山担纲!” “宗林同志,这是我们办公室关于近期集中力量,仿制并最终自主研制火箭炮系统(重点是‘喀秋莎’类型的多管火箭炮)及配套火箭弹的初步计划纲要。” “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更清楚我们现有的技术基础和工业条件。” “请你看看,这个方向是否可行?如果由你来牵头负责技术总成,最大的难点在哪里?需要哪些支持?” 第二百七十三章 A-3型 宗林闻言,神情立刻变得无比专注。 他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文件,一页页仔细翻阅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目光在关键的技术指标、工艺要求和资源需求列表上停留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大约十分钟后,他缓缓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脸上露出了极为审慎的神色。 “李主任,陈部长!” 他的声音带着技术专家特有的严谨,甚至有些直接,“这份计划……志向很大,方向也没错。‘喀秋莎’的威力和战术价值毋庸置疑。” “但是,恕我直言,以我们目前的工业基础,特别是特种材料、大型精密加工和化工产业,要完全仿制并稳定生产BM-13这样的系统,尤其是它的火箭弹和复杂的齐射装置,恐怕是一个需要多年积累和大量投入的长期战略目标,很难满足部队‘尽快形成战斗力’的急迫需求。” “尤其是载重卡车,我们现在恐怕只能向老大哥购买!” 这个判断和李云龙之前的了解基本吻合,但他没有打断,等着宗林的下文。 宗林似乎看出了李云龙的坚持和务实,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不过,李主任,如果我们把目标稍微调整一下,不追求一步到位仿制‘喀秋莎’,而是立足于我们现有条件,搞一种简化、实用、能快速投产的过渡型号,那就现实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工装上的灰,“我办公室里正好有一些初步的构思和草图,或许更贴合实际。如果两位领导有兴趣,我可以拿过来看看?” 李云龙和陈文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厚的兴趣。 “走走走,一起去看看!”李云龙和陈文鼎立刻起身。 一行人跟着宗林,来到了他在楼里一间略显拥挤但异常整洁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各种金属材料性能图表和机械结构草图,桌上、地上堆满了书籍、图纸和零件样品。 “小徐!你们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李云龙说道! 这也是为了保密! 宗林走到一个上锁的铁皮文件柜前,打开锁,从里面小心地取出一卷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大号图纸。 他将图纸在最大的那张绘图桌上缓缓铺开。 图纸上,用清晰的工程线条绘制着一款结构相对简单、但设计思路巧妙的火箭炮系统。 “李主任,陈部长,请看。” 宗林指着图纸,声音里透着一股技术创造者的自豪: “这是我近一年来,结合我们根据地时期搞野战火箭的经验,以及目前能获取到的有限技术资料,初步构思的一个方案。” “我把它暂命名为 A-3型6管102毫米火箭炮。” 他详细讲解起来:“它采用固定式6联装滑轨发射架,可以快速拆装,既能装在经过简单加固的汽车上实现机动,也能在紧急情况下由步兵搬运、依托地面工事进行固定发射。” “口径定为102毫米,这个尺寸在威力、射程和弹药重量之间取得了较好的平衡,单发火箭弹的重量人力尚可搬运。” “最关键的是!” 宗林强调,“它的技术起点相对较低。火箭弹采用尾翼稳定,结构比‘喀秋莎’的涡轮旋转稳定方式更简单,对加工精度的要求也稍低。” “推进剂可以考虑沿用或改进我们已有一定基础的双基火药配方,虽然比能需要的大推力固体推进剂性能差一些,但生产工艺相对熟悉,能较快解决有无问题。” “发射架的结构也做了大量简化,重点保证强度和最基本的俯仰、方向调节功能,大量采用铸造和焊接工艺,对大型精密机床的依赖度小。”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语气恳切而自信:“李主任,我认为,在现有条件下,集中力量攻关这个A-3型,我有把握在半年内,拿出可供部队试用和初步定型的样炮。” “它或许不如‘喀秋莎’那样威猛射程远,但火力密度和突然性足够,生产门槛大大降低,能够快速形成规模,解部队的燃眉之急。” “等我们通过它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培养了技术队伍,升级了工业能力,再向更先进的型号迈进,就水到渠成了。” 李云龙俯身仔细看着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越看越是欣喜。宗林的方案,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立足现实、循序渐进。 这不仅仅是“能不能造”的问题,更是“怎样才能最快造出来、最快形成战斗力”的智慧结晶。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种结构简单却威力可观的火箭炮,在未来战场上喷吐火舌的场景。 一句话,便宜、皮实! 后世记忆里,没有发射架,点把火就能射的东西,说的就是这玩意儿! 可以说是未来游击战的利器! 还有两年多的时间,47式和A-3型火箭弹,还有有很大可能能够弄的喀秋莎火箭弹,就是李云龙给美帝国主义准备的圣诞礼物! 麦大帅还想平安回家过圣诞?姥姥! “太好了!宗林同志!” 李云龙忍不住用力一拍图纸,声音里充满了赞赏和兴奋,“果然专家就是专家!你这个思路,比我们一头扎进‘喀秋莎’里要高明得多,也务实得多!” 现在的专家,那可是真专家,可不是后来的那些货色! “立足现有,快速突破,在实战中积累,在积累中升级,这才是我们白手起家搞国防工业的正道!” 他转向陈文鼎,目光炯炯:“文鼎同志,我看这个A-3型项目,完全可以立刻启动,作为我们两家合作的首个重点项目!” 而这就是李云龙的权利了,国防项目立项,那基本就是他们国防工业办公室说了算的! 而一旦形成决议,那重工业部这些部门,就得专门为这件个项目准备了! 这就是统筹安排力量,集中力量办大事,这不是一句空话! 这就是为什么说,李云龙是他们头上婆婆的原因! 李云龙接着说道,“文鼎同志,宗林同志对这个方案最熟悉,我看,就由他担任这个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如何?” “这…李主任,我想我可能暂时无法接受这个任务!” 陈文鼎还没有说话,宗林同志就先开口说道!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专家 “怎么呢?” 李云龙立刻追问,语气关切“这个方案是你构思的,由你牵头推进不是最顺理成章吗?” 宗林脸上露出歉意和一丝无奈,他指着墙上另一组数据说道: “李主任,我……我其实非常想领衔这个项目,这毕竟是我的心血,也是我最喜欢钻研的方向。但重工业部这边,我手上还压着两个同样十万火急的任务。” 他详细解释道:“一个是西南地区几种战略有色金属的提纯和冶炼工艺攻关,这是未来所有耐高温合金、穿甲弹芯、电真空器件的基础,没有高纯度的金属,很多尖端设想都是空中楼阁。” “另一个是协助鞍钢进行的中碳镍铬炮钢的试制,这是大口径火炮身管和重型机械关键部件的命脉材料。 “这两个项目都已经要开始试验和工艺定型阶段,每天都要盯着炉温、分析金相,协调全国的样品试制和测试,实在是分身乏术。” “如果我这时候再把主要精力转到A-3项目上,恐怕两边都做不深、做不精,反而会误了大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却亮起光来:“不过,李主任,我不能全职负责,但我可以全力支持,做好‘顾问’!” “A-3的总体方案、关键技术参数、工艺路线,我可以负责审核把关,确保不跑偏。” 李云龙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摊了摊手: “宗林同志,你说的我都理解,也支持你把国家更基础、更命脉的材料关把好。可我这心里头,还是着急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这新摊子,眼下我手里最缺的,就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宗林看李云龙这么说,想了想后,说道,“李主任,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吕去冰同志?” “吕去冰同志?是他!”李云龙的后世记忆中,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或许说其他的可能有人不知道,但提起一个东西,应该很多人就知道他了! 巴祖卡! 我军第一个仿制巴祖卡,造出我军第一代反坦克火箭的就是他!也是我军逆向仿制技术的奠基者! 其最先启动了早期火箭弹技术探索,是国内最早的火箭武器研发团队之一! 这位可是真大牛! “太好了!宗林同志,你这个推荐,简直是雪中送炭!”李云龙说道! “看来李主任听说过他!”宗林同志说道! “对!当然听说过!”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道光,“吕去冰同志,原兵工署研究发展司的,后来华北兵工局的技术骨干!” 当然,李云龙的这些知识,都是他后世来得的! 宗林见李云龙对吕去冰如此了解且看重,也放下心来,笑道: “看来李主任是知人善任。他毕业于美国阿伯丁兵工学校轻工兵器专业,十分厉害,我和他有过学术交流,深感佩服!” “就是不知道吕同志,现在在哪个部门呢?”李云龙问道! 现在全国建设百废待兴,军队部门又经历了历次整编,不知道具体情况,想在几百万军队里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据我最新了解的情况,吕去冰同志现在应该在三野的军械部任职,具体负责技术检验和新型装备的试验评估。” “战役结束后,他那边的工作强度应该有所缓解,正是可以抽调的好时机。” “三野军械部?好!” 李云龙点点头,知道他在三野,那就好办了! 三野的部队,那是李云龙的娘家,从上到下的头头脑脑李云龙都认识!别的不说,就说张万和现在,那可管着三野的总后勤呢! “事不宜迟,我回去就给三野去电,将吕去冰同志紧急调来北平,主持A-3火箭炮项目的具体实施!这样的人才,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上!” 宗林也立刻表态:“李主任,为了表示重工业部对这个项目的全力支持,也为了让去冰同志尽快了解情况!” “我也会以个人和技术顾问的名义,立刻给他发一封加密电报,先把A-3项目的初步构想、技术要点和我们这边的支持情况跟他通个气,让他思想上有个准备。 “等他接到调令,就能最快速度进入状态!” “好!双管齐下!”李云龙用力点头,“有你的电报铺路,我再出面协调,这事就能办得更顺当!” 正事谈妥,李云龙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卷珍贵的图纸。 他神情郑重地对宗林和陈文鼎说:“文鼎同志,宗林同志,那这份A-3型的初步设计图纸和相关技术构想资料,我就作为绝密文件带回去了。” “这是我们项目启动的核心依据,必须由办公室档案处严格保管,并立即组织力量进行深化设计。” “应该的,这些图纸在您那里更能发挥作用。”陈文鼎表示同意。 宗林也点头:“李主任,您带走吧。我已经把关键数据和思路记在脑子里了,后续深化设计需要的任何细节,我随时提供支持。” “两位同志!我代表国防工业办公室,感谢你们的无私奉献!”李云龙亲自给两人敬礼! “为了新中国!”两人连忙还礼! 李云龙对徐增祥示意:“小徐,仔细收好,注意绝对保密!” “是!” 徐增祥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图纸卷起,重新用牛皮纸包好,然后装入随身携带的专用保密文件箱中,锁好。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凝聚着希望与智慧的技术火种,李云龙与陈文鼎、宗林用力握手告别。 “文鼎同志,感谢大力支持!宗林同志,咱们随时保持联系,A-3项目就拜托你了!”李云龙说道。 “李主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重工业部,坐回车上,李云龙的心情与来时已大不相同。 来时心中装着对人才的渴求和对困难的预估,此刻,心中已有了清晰的蓝图和可靠的执行人选。他看了看身旁文件箱,对徐增祥吩咐: “小徐,直接回办公室。回去后,第一,将图纸存入一号保密柜,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得调阅。” “第二,要通三野张万和部长的电话!” “第三,请冯志远副主任过来,我们要立刻着手组建A-3项目的先期工作小组。” “是!”徐增祥简洁有力地回答。 第二百七十五章 前期工作 吉普车刚驶回国防工业技术办公室所在的大楼,李云龙就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徐增祥提着文件箱紧随其后,进了屋立刻开始执行命令。 “首长,图纸我马上去存档,然后就去办电话和请冯副主任。”徐增祥说道。 “图纸存档按程序办。电话的事先办,抓紧时间。” 李云龙一边脱下军大衣挂好,一边吩咐,“先去机要科要申请单,拿过来我签字。再催着他们立刻往通信局报。” “是!”徐增祥将文件箱小心放在李云龙办公桌旁,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现在通话技术困难,哪怕以李云龙现在的职务,要和跨系统的三野后勤部通电话,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需要先填写《长途电话申请单》,受话人职务、姓名、单位等,还有 受话地点等! 甚至通话的时长,都要提前申请,而且还要总参通讯局的审批! 不久之后,徐增祥拿着申请单回来了! 李云龙签字以后,说道,“务必请通信局以最高优先级接转。我就在这儿等电话。” “明白!我亲自盯着!”徐增祥接过签好的单子,再次离开。 冯志远很快便来到了李云龙的办公室。“主任,您找我?” “志远同志,坐,先喝口水。” 李云龙亲自给他倒了杯白开水,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我刚刚从重工业部回来,收获很大。” “他们那边有一位宗林同志,是火箭技术方面的专家,构思了一个非常务实、能快速启动的方案,叫A-3型火箭炮。” “他已经同意担任项目的总技术顾问。” 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装有图纸的保密文件箱:“具体的初步设计图纸和相关资料就在这里,这是我们的核心基础。” 冯志远眼睛一亮:“太好了!有了明确的方向和专家支持,我们就能立刻动起来了!” “对,必须立刻动起来。” 李云龙语气坚定,“专家顾问是大脑,但我们还需要自己的手脚和躯干。” “在宗林同志推荐的具体执行负责人——吕去冰同志从三野调来之前,我们不能等,要先期把架子搭起来!” 他看向冯志远,目光充满信任:“我的想法是,立刻在办公室内部,先成立一个‘火箭弹专项研制小组’。这个小组,就是未来项目攻坚的核心班底和先遣队。” “主任,我完全同意!”冯志远立刻表态,“早一天成立,就早一天进入状态。” “好。” 李云龙明确指示,“这个小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统筹全局,协调重大资源。 等吕去冰同志一到,他立即担任常务副组长,全权负责具体的技术实施、试制生产和日常管理。” “在他到任前,小组的筹建和前期工作由你暂时牵头负责。”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关于小组成员的挑选,我给你几条原则,你照着这个思路去办:” “第一,精干高效。人数不宜多,初期先控制在十五到二十人以内,但要个个顶用。宁缺毋滥。” “第二,专业覆盖。要包含几个方面的人才:懂火箭弹原理和总体设计的!懂机械加工和结构设计的!懂火工品、化工、应用和工艺!最后,还要有一两个善于组织协调、文笔好、能严格保密的行政和机要人员。” “第三,行动要快。你手里有初步的专家名录和各部委、高校的联络渠道,就用起来。” “列出初步名单,我们尽快开会敲定。” “在吕去冰同志到任前,小组要先集中学习消化宗林同志提供的初步技术构想,同时开始着手搜集国内外相关的、哪怕是只言片语的技术资料,对全国可能用于试制的工厂设备进行初步摸底。” 冯志远一边听,一边迅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要点,不时点头。 “明白了,主任!” “我回去后立刻按照这几个原则,结合我们已有的专家库和干部档案,先拿出一份预备成员名单和初步分工建议,最迟明天上午交给您审阅。” “同时,我马上协调一间相对独立的办公室和必要的保密设备,作为小组的临时办公地点。” “好!要的就是这个效率!” 李云龙满意地点头,“志远同志,这个先期筹备任务就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冯志远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敬礼! 冯志远走后没多久,李云龙桌子上的专线电话就响了! “喂?李大…李大司令?”电话里,传来了张万和有些迟疑的声音! “哈哈!老张啊,老战友,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李云龙笑道! “我的天!还真是你李大司令!我说怎么有个什么国防工业办公室要我的电话!”张万和说道! “那可不!除了我,这偌大的北平城,谁还能给你打电话?”李云龙笑道! “哈哈!没说的,就以你李大司令如今的地位,能给我打个电话,没说的,给我老张长脸了!”张万和说道! 毕竟,李云龙现在可是在北平坐镇中枢,妥妥中央领导! 李云龙笑道“我这不是想老战友了嘛!怎么,当了后勤部长,架子大了,不许我想想?”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张万和在电话里连忙告饶,语气夸张,“你李大司令一说‘想念’,我这就心惊肉跳,准觉得没什么…呃…李司令员,可不是我没有上下级观念!” “行了!你我战友之间,说这些话!”李云龙笑道“不过这次,我确实有事情请你老战友帮忙!” “李司令员请讲!”张万和说道! “听说你那里有个吕去冰同志,我要调过来,提前给你通个气,免得你私下说我老李不讲究!”李云龙说道! “我说你李大司令员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张万和笑道! 不过现在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现在李云龙的话,张万和已经没有说话的底气了! “我服从命令!”张万和说道! “好!老战友!调令不久就到!”李云龙说道“等你下次回北平,我请你喝酒!” “是!”张万和说道! 第二百七十六章 田墨轩(上)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北平前门火车站已是人流熙攘。 李云龙一家三口,一大早就出门了! 田墨轩两口子来了! 月台上,李云龙一身笔挺的旧军装,外面罩着将校呢大衣,田雨则穿着素雅的列宁装,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好奇大眼睛的李康。 他们站在接站人群的前列,目光紧盯着徐徐进站的列车。 汽笛长鸣,蒸汽弥漫。 列车停稳后,旅客们开始涌出车厢。 列车停稳后,旅客们开始涌出车厢。 很快,田雨便踮起脚,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父亲田墨轩穿着藏青色长衫,提着简单的藤箱,目光沉静地在人群中寻找,母亲则跟在一旁,手里拎着一个包裹。 而他们的左右,还有两个穿着军装的士兵保护! “爸!妈!” 田雨眼眶一热,抱着孩子就往前挤。 “小雨!” 田夫人也看到了女儿,连忙招手。 田墨轩的目光扫过女儿,随即落在了她身边那位高大挺拔、穿着将校呢大衣的军人身上。 他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稳步走了过来。 “爸!妈!你们可算到了!”田雨的声音有些哽咽,怀里的李康似乎也感受到母亲的情绪,咿呀了两声。 “小雨,你都好吧?孩子怎么样?”田夫人心疼地拉过女儿,又急忙去看襁褓中的外孙。 这时,李云龙上前一步,面对着田墨轩夫妇,挺直腰板,“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恭敬: “岳父!岳母!一路辛苦了!我是李云龙!” 这一下,不仅田墨轩夫妇微微一愣,连周围下车的旅客都不禁侧目。 田墨轩看着眼前这位女婿,脸上毫无表情,被夫人拉了拉袖口,这才说道:“不必多礼!” 田夫人也笑着打量李云龙,连声道:“这就是云龙啊,好,精神!” 一直保护在田墨轩夫妇身边的那两名士兵,此刻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啪”地立正,向李云龙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司令员!” 李云龙回礼,略一思索,脸上露出了笑容:“我记得你们,徐永贵…陈昌辉,一个老晋中军区侦察连的,一个一旅二团的吧?” “是!司令员!您还记得我们!”两个战士更加激动了,胸膛挺得更高。 “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不会忘!”李云龙感叹道,“老孔怎么把你们派来了?” “报告司令员!” 徐永贵大声回答,“孔司令员派我们,是因为我们俩刚被评为‘全国战斗英雄’,奉命来北平参加开国大典观礼!” “首长知道我们顺路,就特意交代我们,务必安全护送田先生和田夫人北上,说这是……这是李司令员的家事,也是咱们部队的事,必须万无一失!” 陈昌辉补充道:“孔司令员还说,让我们替他向司令员您问好!” “好!全国战斗英雄!好啊!” 李云龙用力拍了拍两个老部下的肩膀,眼里满是自豪,“没给我李云龙丢人,更没给咱们老晋中军区丢脸!” 徐永贵和陈昌辉听到老首长这毫不掩饰的夸赞,眼圈都有些发红,胸脯挺得更高了。 能被自己追随多年的老司令、如今已是高级首长的李云龙当面肯定,这份认可比任何勋章都让他们激动。 “走!一起上车!” 李云龙热情地招呼,“先跟我们去吃顿便饭,好好聊聊!到我这,就是到自己家了!” “司令员,这……” 徐永贵和陈昌辉对视一眼,既感动又为难。 徐永贵连忙立正报告:“谢谢司令员!不过……我们得先随英雄代表团的大部队,去野战军驻京办事处报到,办理观礼手续和统一住宿。” “纪律要求,不能单独行动。等安顿好了,我们一定来向您汇报!” 李云龙一听,理解地点点头:“对,纪律要紧,不能搞特殊。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转头对一直等候在旁的秘书徐增祥吩咐:“小徐,记一下这两位同志的名字、所属部队和他们在京大概的联系方式。” “等他们忙完正事,务必安排个时间,我要请咱们的战斗英雄吃顿饭!” “是!主任!” 徐增祥立刻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下了徐永贵和陈昌辉的信息。 “谢谢司令员!”两位战士再次敬礼,心中暖流涌动。 老首长还是那个老首长,仗义、念旧,即使身居高位,对老部下这份情谊一点没变。 “行了,别谢来谢去了。” 李云龙笑道,“赶紧归队吧,别让大部队等。记住,在北平好好看看,这是咱们自己的首都了!等你们手续办完,我让小徐联系你们!” “是!司令员保重!田先生、田夫人、田医生,再见!” 两位战士向众人敬礼告别,然后迈着军人的步伐,迅速汇入站台上其他等待集合的战斗英雄行列中。 目送着两位老部下融入那支光荣的队伍,李云龙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从战火中走出来的英雄,即将见证一个崭新国家的诞生,而他自己,也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锻造新的铠甲。 历史与现实,在这一刻奇妙地交汇。 他收回目光,笑着对田墨轩夫妇说:“岳父,岳母,咱们也走吧,车在外面。先安顿下来,吃点东西,这一路肯定累了。” 一家人这才在警卫员的引导下,离开了喧闹的站台。 车子没有驶向机关大院,而是平稳地开向了中山公园方向。 不多时,便在一处闹中取静、青砖灰瓦的院落前停下,门楣上挂着“来今雨轩”的匾额。 这里环境清雅,在建国前夕被定为重要的内部接待场所,既保障私密,氛围又比正式场合亲切。 这样的地方,级别不够都进不来! 在服务人员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一处安静的厢房。 室内陈设古朴,燃着淡淡的檀香,与窗外的古树绿意相映成趣。 热气腾腾的香茗和几样精致的北平早点很快摆了上来。 直到此刻,远离了车站的纷扰,一家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话题自然从李康开始,说到一路上的风物,田墨轩夫妇听着女儿的描述,感受着北平与南方截然不同的深秋气息。 “爸,妈,你们这次来,一定要多住些日子。”田雨给父母斟茶,“云龙都安排好了。” “既来之,则安之。” 田墨轩端起了茶杯,看向了李云龙,问道“李长官!如今在京做什么工作?” 李长官三个字一出口,李云龙就知道,来者不善啊! 第二百七十七章田墨轩(中) 田墨轩这句带着明显疏离的“李长官”,让厢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爸爸!”田雨站起身叫道! 田夫人则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却被田墨轩不动声色地挡开了。 李云龙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位岳父大人是典型的旧式文人,清高、守旧,对礼法门第看得很重。 当年田雨是瞒着家里,偷偷跑出去参加革命,后来更是私定终身嫁给了自己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军人,这在田墨轩看来,恐怕不仅是女儿离经叛道,更是对他这个父亲权威的极大冒犯。 这份积压多年的不满和芥蒂,并不会因为自己如今身居高位、名震天下就轻易消散,反而可能因为地位的巨大反差,让这位老派文人心里更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岳父大人言重了!” 李云龙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更加谦和恭敬,“您叫我‘云龙’就好,或者直接叫名字也行。在您二老面前,我永远是小辈。” 他略一停顿,斟酌着措辞。 至于说工作?那应该国服前20,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了吧! 当然这是开玩笑,不过自己如今主持国防工业技术办公室,是高度绝密的单位,工作性质、具体职务乃至单位名称都不能对外随意透露! 尤其是在这种非正式的家庭场合,更需严守纪律。 “至于工作嘛…” 李云龙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承蒙组织信任,在北平这边做些统筹协调的琐碎事情,主要是为国家的工业建设跑跑腿、打打杂。” “还是比不得岳父您做学问,是实实在在为国家培养人才、积累文脉的大事。”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现状,又点明了性质,更把姿态放得很低,将田墨轩的抬了一把得。 田墨轩听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愣了一会后,才长叹一声! 天要下雨,女要嫁人! 而且嫁的还是个名震天下的大人物,虽说是个丘八不符合他的择婿要求,但毕竟是不一般! 田墨轩轻轻放下茶杯,神色略显郑重地开口道: “其实,我们这次来北平,除了看望你们和小康,还有一件公事。我接到通知,将以社会代表的身份,参加即将召开的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议。” 这个消息让田雨又惊又喜:“爸!您要参加政协会议?太好了!这可是国家大事!” 田雨的声音刚落,李云龙心头却是“咯噔”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但旋即恢复了平静。 他来自后世的记忆,如同一个沉重而清晰的警示。 眼前这位学识渊博却固执清高的岳父,其想法在某种程度上是可知的。 天下太平了,可以出来做官了! 但…首长的心思,恐怕对这样的人深恶痛绝!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像田墨轩这样怀有传统士大夫“牧民”心态、以天下为己任却又与底层疾苦和革命实践有所隔膜的知识分子! 一旦卷入政治旋涡,其秉持的旧式文人的清高与新时代的要求之间,极易产生剧烈的摩擦。 这种摩擦,往往不会带来建设性的结果,反而可能酿成个人与时代的双重悲剧。 新世界,不是一句空话! 搬倒的三座大山,就有这么一座! “岳父要参加政协会议,这确实是国家大事,也是难得的荣誉。” 李云龙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格外慎重,“不过,小婿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田墨轩抬眼看着他,说道:“但说无妨。” “岳父学贯中西,心系家国,这是您参政议政的优势。” 李云龙缓缓说道,“但如今时代变了,天地换了新颜。如果还有那种‘为帝王师’、‘牧民一方’的想法,恐怕与这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田墨轩的眉毛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新的政治,讲究的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讲究的是调查研究,解决实际问题。” “这需要彻底放下读书人的身段,甚至可能要改变许多固有的看法和习惯。” “岳父,请恕我直言,以您现在的心态和想法,我认为,您暂时还不适合直接参政。”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波澜。 田墨轩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田雨紧张地看着父亲,又看看丈夫,想打圆场却不知如何开口。 田夫人更是满脸担忧。 “不适合?” 田墨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目光锐利地刺向李云龙! “李长官这是以官职压人,否定我参政议政的资格了?还是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跟不上你们的新思想?” “岳父误会了。” “我不是否定您,恰恰是为了保护您,也是为了不辜负国家和人民对知识分子的期望。” “我不希望您因为一时的不适应或言辞不当,陷入不必要的麻烦,那不仅对您个人是损失,对这个家,对国家,都是损失。” 他看着田墨轩愠怒的眼神,继续说出自己的打算:“关于您的工作,我已经替您考虑过了。” “以您的学识和声望,完全可以在更适合的领域发挥更大的作用。 “河南大学正在复校重建,急需您这样的文史大家去坐镇。我已经通过组织渠道打过招呼,如果您愿意,可以担任河南大学特聘教授兼文史研究专员,专心治学、培养后进。” “那里远离政治中心,环境相对单纯,正适合您潜心学问,将毕生所学传承下去,这同样是建设新中国不可或缺的重要贡献,而且更稳妥,更能体现您的价值。” 河南可是李云龙的大本营,找个文史专员的职务不难! “河南大学?文史专员?” 田墨轩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轻视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霍”地站起身,因为激动,长衫的下摆都微微颤抖。 “李云龙!你……你好大的官威!” 田墨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手指颤抖地指着李云龙! “我田墨轩一生治学,忧国忧民,如今新国家邀我共商国是,这是对我学识和人格的认可!” “你倒好,不仅横加阻拦,还要把我打发到什么河南去当个什么‘专员’?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了?需要供起来的摆设,还是需要看管起来的不安定分子?!” “爸!您别生气,云龙他不是那个意思!”田雨连忙站起来想劝解。 “岳父,请您冷静听我解释……”李云龙也站起身,试图安抚。 “不必解释了!”田墨轩一甩袖子,气得胸膛起伏,“走!找地方休息”! 田夫人急得直拉他,却被他用力挣开。 第二百七十八章 田墨轩(下) 田墨轩不再看李云龙一眼,铁青着脸,对妻子说了一句:“我们走!” 然后便提起那只简单的藤箱,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田夫人看看盛怒的丈夫,又看看焦急的女儿和神色复杂的女婿,重重叹了口气,也拎起包裹,快步跟了上去。 “爸!妈!”田雨追到门口,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李云龙站在原处,看着岳父母决绝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来今雨轩”的庭院回廊中,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他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吗?还是亲手引爆了另一场? 他无法确定,但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有些事必须做。 田雨回身,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老李!你……你干嘛说那些话!爸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这不是把他往外推吗?有什么事不能慢慢说?” 李云龙走过去,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看着懵懂的儿子李康,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 “小雨,有些事,不能慢。” “你爸的心气儿,你比我清楚。他以为天下太平了,该轮到他这样的‘老夫子’出来指点江山了。” “可他不明白,时代变了!首长对这种旧知识分子,是深恶痛绝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空: “让他现在去参政,那是害他!我把他安排到河南大学,远离政治漩涡中心,让他安心做学问、教书育人,这才是真正为他好,为我们这个家好!” “长痛不如短痛,这个恶人,我必须当!” 田雨听着丈夫这从未有过的、充满历史沉重感和深谋远虑的解释,心中的埋怨渐渐消散了一些! 她出身书香门第,又是进步青年,这些年跟着李云龙,对政治的残酷虽不如丈夫了解深刻,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父亲那种想法,在新时代的激流中,确实可能碰得头破血流。 “可是……现在爸气成这样,政协会议那边……”田雨担忧地说。 “会议那边,也不能让他参加。”李云龙斩钉截铁地说。 他松开妻子,叫来了徐增祥! “首长?”徐增祥问道!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指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小徐,你立刻去办两件事。” “第一,以我的名义,给我岳父岳母在北平饭店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一切用度按最高标准,记在我账上。” “派人把他们安全送过去,就说……就说是我这个做女婿的,给他们赔不是,请他们务必安心住下休息。” “是!” “第二!” 李云龙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凝重,“以我的名义,给翔宇同志办公室发一封加密电报。” “电文如下:‘国防工业技术办公室主任李云龙报告:获悉新政协筹备会议拟邀请社会代表田墨轩先生(系本人岳父)参加。” “经了解,田先生因身体原因及个人学术计划调整,恐难胜任会议所需之深入调研与持续工作,恳请考虑暂不将其列入本次会议正式代表名单。” “特此说明,李云龙。” 徐增祥飞快地记录着,心中震动,但脸上毫无表情:“是,首长,我马上去办。” 以李云龙现在的地位,解除一个政协委员的身份,还是不难的! 徐增祥领命而去。 厢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田雨低低的啜泣和李康不安的哭声。 李云龙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苍劲的古柏。 他知道,这封电报一旦发出,就等于他动用自己在新政权中的分量和信誉,强行干预了田墨轩的政治前途。 这可能会让田墨轩永远无法原谅他! 但是,他没有选择。 为了家人的平安,为了避免那个来自后世的悲剧命运,他必须这么做。 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更快。 田墨轩夫妇住进北平饭店后,没两天,就通过一些北平的老友私下打听到,自己那份原本已经送达的政协会议邀请,竟然被“暂缓”了! 而且原因语焉不详,只说是“组织上综合考虑”。 他几乎立刻就将这桩“变故”与李云龙联系了起来! “军阀作风!军阀作风!”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在北平饭店的房间里,田墨轩气得浑身发抖,连摔了三个杯子! “他李云龙竟然真的敢!为了显摆他的官威,竟然动用职权,剥夺我参政议政的权利!这是公器私用,这是跋扈!这是新时代的军阀作风!” 田夫人苦苦相劝:“墨轩,你冷静点!云龙或许有他的难处,你……” “难处?什么难处!” 田墨轩挥手打断,“我看他就是被权力冲昏了头脑,眼里容不下半点不同的声音,连我这个岳父都要管束起来!” “我要写信!我要向有关部门反映!我要联络教育界、文化界的同仁,把这件事说清楚!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新中国的天下,还能让他一手遮天!” 田墨轩果然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几天,田墨轩闭门不出,却伏案疾书,写下一封封言辞激烈、引经据典的陈情信和告同仁书! 指责李云龙“以权压亲”、“阻碍民主”、“歧视旧知识分子”,并准备通过过去的故旧关系网散发出去。 他还真的开始联系几位同样对新时代某些做法感到“不适”的老友,隐隐有要形成一股小气候的架势。 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也很快通过不同渠道汇总到了李云龙的案头。 看着徐增祥送来的简要汇报,李云龙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原本希望岳父在饭店冷静几天,但他低估了旧式文人那种“士可杀不可辱”的执拗,以及被剥夺“议政”资格后产生的强烈反弹。 田墨轩现在的做法,已经不仅仅是家庭矛盾,而是在将他个人对女婿的不满,公开化、政治化,这恰恰踏入了李云龙最担忧、也最忌讳的雷区! 再这么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李云龙顿时展现出了猛虎司令,当机立断的一面! 李云龙将报告重重合上,对肃立一旁的徐增祥沉声下令:“小徐,以我的名义,联系总参警卫局和铁路部门。” “派一个可靠的警卫班,持我的手令和办公室公函,立刻前往北平饭店,‘请’田墨轩先生及其夫人,即刻启程,前往河南开封。” “沿途由警卫人员全程‘陪同’,确保安全,也确保他们直达目的地——河南大学报到。手续和介绍信,我会立刻与河南方面办好。” 徐增祥心中一凛,这是要将田老先生“礼送”出境,而且是强制性的。 “首长,这……田老先生那边,恐怕反应会更激烈,夫人那里……” “顾不了那么多了!” 李云龙断然道,“他现在是在刀尖上跳舞,自己还不知道!” “让他留在北平,继续这样上窜下跳,才是真的害死他,也会连累小雨和特特!执行命令吧!” “是!”徐增祥不敢再多言,敬礼后匆匆离去。 第二百七十九章 枪 北平饭店的房间内。 当总参警卫局两名面容严肃、身姿笔挺的军官,在饭店负责人陪同下,向田墨轩出示盖有总参部文件的手令! 第一任总参谋长,那可是李云龙的老上级啊! 于是乎这位满腹经纶的老先生,遭遇了他人生中最无力、也最屈辱的时刻。 “田老先生,奉组织指示,为确保您和夫人的安全,并协助您按期赴河南大学履新,我们将护送二位前往车站,乘车赴豫。” “车票、行程均已安排妥当,请您和夫人收拾一下随身物品,我们即刻出发。” 领头的军官语气很客气,但话却带着不容置疑。 田墨轩气得脸色由红转白,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份公函:“你们……你们这是绑架!是拘禁!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向政协筹备会申诉!” “田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军官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 田夫人知道女婿此举虽绝情,却似乎隐含深意,且已无法更改。 她含泪拉着暴怒的丈夫,低声劝道:“墨轩,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先去河南吧,去了那里,从长计议……” 最终,在绝对的“组织力量”面前,田墨轩所有的愤慨、引经据典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位一生清高自持的老派文人,终于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他像一尊失去了所有力气的雕像,被夫人搀扶着,在几名便衣警卫的“陪同”下,沉默地、步履沉重地离开了北平饭店,踏上了前往前门火车站、继而驶向河南的列车。 车窗外的北平城渐渐远去,他心中充满的,不仅仅是背井离乡的凄凉,更是对那个霸道女婿刻骨铭心的怨恨,以及对这“新天下”深深的迷茫与失望。 田墨轩被礼送出京,在北平的文化圈和教育界悄然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不少田墨轩的故旧、学生闻讯后都感到惊诧和些许不平,各种揣测和议论在私下流传。 经过各种渠道的发酵和演绎,还是在北平乃至更广范围的文化圈、学术界不胫而走。 版本越传越离谱,从“因政见不合驱逐岳父”,到“军阀习气未改,打压异己”! 李云龙的形象,在不少旧式文人和一些崇尚“自由”、“清流”的知识分子心中,彻底变成了一个蛮横霸道、不容异见、甚至可能“迫害”知识分子的“新权贵”典型。 “那个李云龙,打仗是厉害,可这做派……啧啧,跟旧军阀有什么两样?” “田墨轩先生何等风骨,竟然被如此对待,令人心寒啊!” “此人不可深交,更不可共事,需敬而远之。” 至此,李云龙在北平的文化圈里,彻底臭了大街了! 风声自然也传到了高层。 连中央首长都打电话来了,当然这不是因为田墨轩怎么怎么的,而是李云龙的名声太大了! 一举一动,都倍受人关注,这才引出了风波! 没办法,李云龙只得给中央首长,好好解释了一下,最终,见李云龙心意已决,只得说了几句! “云龙同志,你的方式方法上,要特别注意。” “尤其是对待从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更要有耐心,要讲政策,要注意团结。简单粗暴,容易伤了人心,也容易授人以柄。” “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过多追问了,你要处理好后续影响,尤其是家庭内部,要多做工作。” “是!先生,我明白了!我一定注意方式方法,处理好后续事宜!” 李云龙听得额头微微冒汗,知道首长这是在委婉地批评他手段过硬,但默认了他的处理。 不过这次的电话,自然也不是为了他的家事! “云龙同志!” 中央首长话锋一转,说道“你个人家庭的事情,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分寸。这次找你,还有一件事情。” “请指示!” “你和重工业部陈文鼎同志联合上报的关于‘48式冲锋枪’研制和试验的规划报告,首长已经看过了!” 中央首长的声音清晰而沉稳,“首长很感兴趣,现在有一个特殊的考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开国大典在即,这不仅是一场庆典,更是向全国、全世界展示我们新生人民政权和人民军队崭新面貌的庄严时刻。” “受阅部队的装备和精神状态,至关重要。目前,受阅步兵方阵使用的枪械还比较杂乱。” “首长表示,如果可行,时间上来得及的话,看能不能集中力量,紧急试制、装配出一批‘48式冲锋枪’的样枪或早期生产型,哪怕只有几百支,优先装备给标兵方队或仪仗队,在阅兵式上亮个相?” “这不仅仅是为了好看,更是要向全世界宣告,我们中国人,有能力设计并开始制造自己的现代化自动武器!” “这对于鼓舞民心士气、震慑国内外反动派,有极大的政治意义。你觉得,有把握吗?” 李云龙听完,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责任感与自豪感同时涌上心头。 将尚未完全定型的“48式”送上开国大典的阅兵场? 这无疑是一个极为大胆、也极具象征意义的构想! 这不仅是给“48式”项目下达的“死命令”,更是对以他为首的国防工业技术办公室,以及背后整个协作体系的一次极限考验。 他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图纸是现成的,核心的团队已经在组建! 至于材料,陈文鼎怕是巴不得上赶着送来呢,毕竟这把枪也要挂他们重工业部的名字! 部分精密加工可以调用接收的北平、天津地区原有兵工厂的残留设备和老师傅进行手工+半机械的赶工! 唯一的困难,就是时间上有点赶! 时间极其紧迫,困难重重,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只要打破常规,不计成本,集中全国最优质资源进行“大会战”! “首先!” 李云龙的声音,带着军人的果决,“完全可以! 请转告首长,我们国防工业技术办公室,联合重工业部及相关单位,坚决接受这个光荣而艰巨的政治任务!” “我们就是用手搓!也要给开国大典,弄出一批我们自己的枪来!” pS:同志们想个时间(懂我的意思吧),我的意见还是原来的时间! 第二百八十章 核工业(上) 随后的日子,李云龙将全部精力、乃至整个国防工业技术办公室的重心,都压在了“48式冲锋枪”的紧急试制任务上。 他几乎住在了临时改造的“48式项目突击指挥部”! 这里由原北平一处接收的兵工厂车间和几间相连的办公室组成。 这里日夜灯火通明,机器轰鸣与锉刀打磨声不绝于耳,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加热的独特气味。 他亲自坐镇,协调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资源: 重工业部陈文鼎亲自督办,将试制枪管钢列为最高优先级,几乎是炉子一出来就组织检测、加工! 宗林也抽调精干力量参与关键金属材料的分析改进! 冯志远负责从全国各地紧急调集有经验的枪械师傅和青年技工,甚至请来了几位曾经在奉天兵工厂、汉阳兵工厂工作过的老师傅作为顾问。 图纸被反复研讨、简化以适应现有加工能力,每一个零件的公差都被反复计算和测试。 “不要怕浪费材料!不要怕返工!现在要的是速度和质量!哪怕十根枪管里只挑出一根合格的,也要干!” 李云龙穿着工装,在车间里大声鼓劲。 他提出了“设计、试制、测试、修改、再试制”的滚动推进模式,发现问题立刻在现场解决。 就在这样如火如荼的攻坚中,一个振奋全国的消息正式公布了: 开国大典,10月1日,在北平举行! 现在是八月份,时间表骤然清晰,压力也陡增。 而李云龙更忙,他的精力可不是只在这里,在第一批样枪实验开始后,李云龙乘车来到了北京大学! 能让他把试枪任务都暂时搁下的,那自然是一件惊天动地的绝对大事! 李云龙从上任开始,就开始推动的零号工程,也就是核物理工程! 在朗润园一间僻静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肃穆。 与会者除了几位高级领导,主要是来自北大、清华以及刚刚归国的少数顶尖物理学家、放射化学家和工程师。 会议的核心议题,是筹建一个高度机密的核物理与核技术研究机构,为国家未来的战略安全进行最前沿的理论探索和人才储备。 李云龙来的最迟,但他的官只能排第二,排第一的是福帅! “首长!” 会议室里,李云龙看着主位的人,连忙敬礼! 福帅和旁边说话的人回过头,看见李云龙顿时笑了笑,抬手虚按,一口川音说道: “云龙啊,快坐下。你可是来迟了哦,我们这些人就等你了哦。” 这话要是别人说,李云龙可能心里还得琢磨一下是不是敲打自己。 但出自福帅之口,他知道这纯粹是长辈对晚辈、老首长对老部下的亲切调侃,毫无责怪之意。 福帅待人宽厚,尤其爱护能打仗、肯干事的干部,这是全军皆知。 李云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预留的座位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解释道: “首长莫怪。我刚从京郊的试枪靶场直接赶过来,那边第一批‘48式’样枪刚打完第一轮测试,耽搁了点时间。” “哦?试枪靶场?” 福帅的眉头微微扬起,显露出浓厚的兴趣,他身体略微前倾,关切地问道: “你的枪,试得怎么样了? 部队可还等着用呦!尤其是这次开国大典,要是能有咱们自己的新家伙亮相,那意义可非同一般。” 福帅现在可是京津卫戍区的司令员,整个防卫北平的任务,都在他的身上,李云龙在北平试枪,是要在他这里打报告的! 而且,他还是第一次阅兵的总指挥,自然关心这批枪! 会议室里其他领导和科学家们也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挺直腰板,脸上难掩兴奋和自豪,但也保持着技术上的审慎: “报告首长!第一批两百支样枪,刚刚完成了初步实弹测试。” “整体上,路子走通了! 火力、原理、基本结构,都验证成功!” “战士们试射后反响很热烈,都说比现有的‘花机关’和步枪趁手得多,火力持续性更是没法比!” 当然,这是废话了,AK枪族在现在这个年代,那是跨时代的黑科技! “当然,毛病也不少。主要是些工艺和配合上的小问题,比如个别弹匣供弹不畅,导气装置需要微调,一些零件的加工精度和一致性还要提高。” “但这些都是可以在后续批次中改进的。我们已经根据测试数据,连夜修改图纸和工艺了。” 福帅听得十分仔细,频频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好,好!不怕有问题,就怕不敢试、不敢改。‘设计、试制、测试、修改、再试制’,你这个滚动推进的思路很好,很符合我们白手起家、从战争中学习战争的优良传统。看来,让你去管国防工业,没选错人!” “首长夸我了!”李云龙笑道! 福帅的鼓励让会议室的气氛更加融洽。 几句关于“48式”的简短问答后,福帅示意会议可以正式开始了。 他环视在场众人,语气转为庄重: “好了,家常话先说到这里。” “今天把大家请来,特别是把我们几位刚刚冲破重重阻碍回到祖国的顶尖科学家请来,是为了商讨一件关乎民族未来百年安危的绝密大事。” “这件事,暂时没有名字,内部代号‘零号工程’。” “云龙同志!”他看向李云龙! “你是国防工业技术办公室的负责人,也是这个工程日常协调和保障的总牵头人。下面的会议,就由你来主持,向大家说明初步构想,并听取专家们的意见。” “是,首长!”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前面一块临时架起的小黑板旁。 他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异常严肃,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科学家和领导。 这些人里,有他通过冯志远千方百计从海外邀请回来的物理学博士,有在国内默默耕耘的放射化学专家,也有精通工程和材料学的学者。 他知道,自己将要说的,是一个在很多人看来如同天方夜谭、却又必须从现在就开始播种的梦想。 后面有人说,因为这东西的出现,人们要把共和国的历史当成两段来写! 没有这东西,年轻的共和国,就没有真正的安全! 第二百八十一章 核工业(中) “首长,各位专家同志!” 李云龙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感谢首长和中央的信任,让我来牵头协调‘零号工程’的前期筹备。” “在座的都是大科学家,我李云龙就读了几年的私塾和在抗大学习了半年多,不懂那些高深的公式和原理。” “但我从战场上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别人有,你没有,你说话就不硬气;别人用那个东西吓唬你,你没有,你就得吃亏,甚至亡国灭种。”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沉重的开场白沉淀下去。 “我们现在说的这个‘东西’,就是原子弹。” “帝国主义手里已经有了,并且用它来讹诈世界。我们新中国刚刚成立,百废待兴,一穷二白,现在谈造原子弹,在很多人听来可能是痴人说梦。” “但是,梦,总要有人去做,路,总要有人去闯。” “我们不能等到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才想起来要打铁。‘零号工程’的目的,不是明天就造出原子弹,而是从今天起,为我们民族未来能掌握这项‘终极力量’,打下最早、最坚实的基础。” “这个基础,就是人才、理论和最初的实验能力。” 他转身,用粉笔在旁边的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理论探索、人才培养、基础实验室。 “我的初步构想,是分三步走,而第一步,也是最紧迫的一步,就是立即着手,筹建我们第一个绝密的、小规模的‘核物理实验室’。” 他开始详细阐述: “第一,理论探索。” “请我们回国的和国内的物理学家们,集中力量,系统研究国外已公开的核物理基础理论,并开始进行我们自己的理论计算和推演。” “我们需要知道,造这个东西,理论上到底需要解决哪些关键问题。” “第二是人才培养。” “以这个实验室和相关的大学院系为依托,立即开始选拔和培养一批政治绝对可靠、数理基础扎实的青年学生和科技干部,作为未来核事业的‘种子’。” “他们可能要在完全保密的状态下,学习全新的知识。” “第三是基础实验。” “实验室初期可能无法进行任何与裂变材料直接相关的实验。” “但我们可以从基础的粒子探测、放射化学分析、材料辐照效应等外围和基础工作做起。” “同时,动用一切可能的渠道,秘密搜集全球范围内关于核反应堆、同位素分离、爆轰物理等的公开文献、专利甚至零星的技术情报,哪怕只是一张图纸照片、一段描述,都要当成宝贝分析研究。” “这个实验室,将是‘零号工程’的孵化器和摇篮。” “它可能很长时间里都默默无闻,出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成果,但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保住火种,积累知识,锻炼队伍,等待国家有朝一日有能力点燃那团‘火’的时候,我们手里有能接住火把的人!” 李云龙说完,目光扫过众人。 他看到科学家们的眼中,有的闪烁着激动和认同的光芒,有的则陷入深思,显然在权衡其中的巨大困难与深远意义。 “我的想法汇报完了。” 李云龙放下粉笔,“这只是一个外行基于战略需求的粗浅构想。” “具体如何落实,科学技术上究竟该如何起步,遇到哪些我们想象不到的难关,需要哪些我们目前根本不知道的特殊设备和材料……这些,都要靠在座的各位专家同志来谋划、来攻克。” “今天这个会,就是想请大家畅所欲言,看看这个‘零号工程’的第一步,这个实验室,到底该怎么建,才能既符合科学规律,又能在我们极端困难的条件下,真正迈出第一步。”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低低的讨论声。 一位老教授缓缓举起手,声音有些颤抖,却充满力量:“李主任,您这个构想……虽然艰难,但方向是对的。” “大厦起于垒土,没有这第一步的‘零’,就永远不会有后来的‘一’。” “我谈谈在现有条件下,理论研究和基础实验可能的一些切入点……” 一场决定共和国未来战略基石命运的会议,就在这朴素而郑重的氛围中,深入展开。 李云龙知道,他刚刚为这个国家,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而危险、却又必须征服的领域的大门。 而他,既是推门人,也将是未来漫长岁月里,为门内的探索者们守护道路、输送补给的那个人。 会议在深夜才结束。当李云龙合上笔记本时,窗外已是星斗满天。 散会后,他快步赶上正准备离开的福帅。 “首长,留步。” 李云龙压低声音,“这么晚了,大家都饿着肚子搞‘战略’。” “我让北大食堂简单准备了一点夜宵,想请您和几位主要的专家教授一起吃个便饭。” 福帅看了看腕表,又望了望那些边走边还在激烈讨论的科学家背影,爽朗一笑: “要得!思想工作要谈,科学家们的肚皮也要照顾到嘛。走!” 北京大学食堂,小间。 几张方桌拼在一起,饭菜也很简单! 李云龙端起一碗汤,以汤代酒: “各位老师,辛苦了!我老李是个粗人,今天会上听了各位的高见,心里是又亮堂,又着急。” “亮堂的是,这条路非走不可;着急的是,万事开头难。” 这第一顿饭,算是咱们‘零号工程’的奠基饭!别的不敢保证,今后只要我李云龙还在这个位置,砸锅卖铁,也一定先保障咱们这个‘零号工程’的后勤!” 他的话引得几位教授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福帅站起身,接话道:“云龙这个态度很好嘛。” “搞科学和打仗一样,后方稳固,前方才能冲锋。” “中央下了决心,你们就放开手脚,大胆地想,科学地干。有什么困难,直接提,我们一层层解决。” 饭桌上,话题自然而然地深入。 一位物理学教授谈起回国时如何将珍贵的光学部件藏在行李中,另一位则提到当前最缺的是高精度的测量仪器。 李云龙听得极为认真,不时转头对身边的徐增祥低声嘱咐几句,让他记下“进口渠道”、“国内仿制可能”等关键词。 福帅大多时间在倾听,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他最后对李云龙说:“云龙啊,看来你这个‘后勤部长’,不光要管材料设备,还得当个‘人材部长’。这些科学家,就是咱们最宝贵的‘种子’。” “请首长放心!”李云龙挺直腰板,“我一定当好这个‘勤务兵’!” 第二百八十二章 核工业(下) 送走福帅和其他专家后,李云龙并未离开。 如今福帅是挂名的,真办事的,还是他! 李云龙让助手在食堂角落又摆开几张凳子,对几位特意留下的科学家说: “钱先生、赵先生、彭先生还有几位教授,咱们再聊几句。” 这几人,也就是如今在国内仅有的几位核物理大牛了! 几人相视一笑,坐了下来。 他们知道,真正的核心磋商,现在才开始。 “几位先生!” 李云龙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目光锐利如炬! “饭桌上聊的是面上的困难。现在关起门,咱们说最要害的。咱们这第一步,到底该怎么落子,才能最快摸到‘造那个东西’的门槛?” 钱先生性格沉稳,缓缓开口: “李主任,理论探索和人才培养的框架,会上已基本明确。我认为当前最迫切的,是确立一个隐秘的‘大本营’。” “北大、清华目标太大,我建议,是否可以选定一个京郊相对独立、便于保卫和扩充的地点,比如某个旧研究所或学校,将其整体转为‘零号工程’的专用基地?” “所有人员、资料、初期的简易设备,逐步向那里集中。” 李云龙立刻点头:“这个想法好!集中力量,便于保密和管理。地点我来想办法,找一处闹中取静、又有扩建余地的地方。” 彭先生接着话头,他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语气却极为坚定: “李主任,钱先生说的是‘窝’。有了‘窝’,就得往里填‘家当’。我的建议是,立即启动两条隐秘的‘物资线’。” “哦?哪两条?”李云龙追问。 “第一条,是公开文献情报的收集线。” 彭先生解释道,“成立一个专属小组,专门搜集、整理、翻译国外所有公开的核物理、放射化学、反应堆工程,甚至地质矿物学方面的期刊、报告、专利。” “这项工作看似大海捞针,却是我们绕过技术封锁,了解世界进展的唯一窗口。” “第二条,更是性命攸关——特殊材料与设备的隐秘获取线。” 彭先生的神色更加严肃了! “一些基础实验,没有核心材料,如铀矿石初样这些和关键设备,像盖革计数器、示波器甚至一个高真空泵,是根本无法起步的。” “这些,在欧美也属于管制物资。我们需要通过香港、东欧等一切可能的渠道,以外交、商贸甚至个人学术交流为掩护,不惜代价,一点点地搬回来。” 李云龙听得心潮澎湃,他猛地一拍大腿:“太好了!赵先生,您这是把战略问题拆解成战术任务了!接下来这就是我们的重点!” 一旁的赵先生说道:“正是如此。同时,我们立刻可以开始两件事:一是对已回国和国内的相关人才进行一次秘密的‘能力摸底’与编组!” “二是基于现有条件,设计第一批基础物理实验,哪怕只是测量天然放射性,也要让团队立刻动起来,在实战中学习、磨合。” “好!就这么干!”李云龙站起身,激动地踱了两步! “我看可以这么办,彭先生负责人才编组和实验规划。赵先生和钱先生负责那两条至关重要的‘补给线’!” “可以!” 几位不同背景、不同性格的人,在这个简陋的食堂角落里,手边是残羹冷炙,眼前却仿佛展开了一张宏大的战略蓝图。 他们用最朴素的比喻,为共和国最尖端、最隐秘的事业,定下了最初、也最扎实的行动方针。 这时,李云龙的目光落在彭桓武身旁那个一直安静聆听的年轻人身上! 这个人是彭先生的学生,也是李云龙特意加入这次邀请名单的人,在一群老专家、老教授里,显得格外扎眼! 李云龙特意放缓了语调,却掩不住眼神里的灼热,对彭先生问道: “这位就是您的学生,余同学吧?” 那年轻人闻声立刻站起,身板挺得笔直,带着书生的文气,却不显局促:“李主任,我是余明。” “余明……好,好!” 李云龙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余明的手,用力摇了摇,那手劲让余明微微吃了一惊,“坐,快坐!” 他打量着这张尚且年轻、甚至有些清瘦的脸庞,脑海里翻腾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后世中国人的挺直的脊梁,有一节就是他给的! “几位先生,小余同志!” 李云龙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初次见面,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说完,他朝一直守在食堂门口的助手徐增祥招了招手。 徐增祥立刻提着两个沉重的黑色密码箱,快步走了过来,将箱子轻轻放在油腻的餐桌上。 箱体是坚固的牛皮包覆,边角镶着黄铜,两把密码锁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突兀出现的箱子上,食堂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李云龙伸出双手,同时按在两只箱盖上。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快速而稳定地转动密码锁——咔哒、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锁开了。 他没有立刻掀开箱盖,而是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顿地说道: “各位,从现在开始,我们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看到的每一张纸,听到的每一个想法……出了这个门,就是‘绝密’!” “没有等级,就是‘绝密’!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也不准向任何人提起半个字!听明白了吗?” 几位教授,乃至于年轻的余同学,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他们从李云龙的语气和眼神里,感受到了一种超越寻常保密纪律的重量。 那不是要求,更像是……一种托付。 “明白!”几人齐声低应。 李云龙这才缓缓掀开了第一个箱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文件档案,只有厚厚一摞摞手工装订的册子。 纸张粗糙泛黄,显然是连夜赶制的。 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只有手写的编号:A-001、A-002……一直排下去,足有二三十册。 “这些,” 李云龙的手指拂过册子的边缘,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我和一些同志,根据目前能接触到的所有公开、半公开信息,以及……一些非常特殊的渠道来源,整理汇编的‘资料’。” 这些东西,其实是李云龙把自己后世记忆的关于核武器的汇总! 他拿起编号A-001的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用工整的钢笔字手绘的复杂图表和公式。 “这里面,有我们对‘原子装置’基本原理的梳理,从最基础的裂变链式反应条件,到可能的构型设想,再到一些关键参数的理论估算范围。” 他又指向另一摞编号H开头的册子:“这一部分,涉及一些……更前沿、更复杂的能量释放理论构想,我们暂时称之为‘热核原理探讨’。” “还有这些!” 他指着S、M等编号的册子,“是材料特性、爆轰物理、中子物理、辐射输运……等等方面的一些基础性、框架性的笔记和思考。” 在场的都是顶尖学者,只一眼,只听到李云龙几句简短的介绍,他们的心跳就骤然加速! 这些册子里的内容,绝非简单的文献综述! 那些公式的推导路径、那些参数的估计范围、那些构型的示意图……其内在逻辑的完整性和指向的明确性,远远超出了目前国际公开学术期刊的水平! 尤其是钱先生和彭先生,他们在国外接触过最前沿的研究,此刻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些东西,像是一把把钥匙,虽然还没插进锁孔,但已经清晰地标出了锁的位置和结构! pS:各位同志觉得,如果有于老,和李云龙全力支持,还有李云龙的这些后世知识,我们能提前多少年搞出氢弹? 第二百八十三章 验枪 (上) “李主任,这些……这些资料的来源……”赵先生声音有些发干,他深知其中的分量。 他当年为了带出50克镭,吃尽了苦头,而李云龙这一出手,居然是如此系统的资料! 李云龙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追问,眼神深邃: “赵先生,来源我不能说,也无法证实其百分之百正确。你们可以把它看作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模糊的‘路标’。可能是捷径,也可能是陷阱。需要你们用科学态度去验证、去批判、去伪存真。” 李云龙后世的记忆,可以说是乱的,还得现在的科学家,去证实处理! 他合上第一个箱子,打开了第二个。 这个箱子里东西更杂,除了更多编号的册子,还有一些简陋的草图、零散的笔记,甚至有几块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成分不明的金属小块和矿石样本。 这些东西,是李云龙从李先生那里得来的,也是李云龙自认上任国防工作办公室主任最大的收获! “这里是一些更具体东西和实物猜想。” “比如,某种我们认为可能适合做减速剂的材料方向,某种分离方法的粗糙设想,甚至是一些地质找矿的线索特征……五花八门,真假难辨。需要各位先生你。像沙里淘金一样去筛选。” 他重重地盖上第二个箱盖,双手按在箱子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几位科学家: “我把这些交给各位先生,希望你们在探索时,有一些助力!” 食堂里一片寂静,只有几位科学家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看着那两个箱子,仿佛看着一座沉重无比的山,又像看着一座光芒微露的宝库。激动、震撼、疑虑、沉重的责任感……种种情绪在他们胸中激荡。 最终,钱先生代表大家缓缓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李主任,这份‘礼物’……太重了。我们……我们必以毕生所学、以性命担保,慎重待之,严格验证,去芜存菁,绝不辜负!” 彭先生和赵先生重重地点头,年轻的不明的眼中也燃烧起炽烈的火焰。 李云龙看着他们,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他知道,自己不能透露更多,也无法提供确证。 但他相信这些中国最顶尖的大脑,有了这些指向性的“路标”,他们的征程将不再是一片完全的黑暗。 这就够了。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转向余明,问出了一个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的问题: “小余同志,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某一天,组织上需要你突然转变研究方向,从一个你已经投入很多精力、很有心得的方向,转到一个全新的、更困难、甚至可能更需要隐姓埋名的领域。” “你…会怎么做?” 问题来得有些跳跃,余明微微一怔。 几位老专家也看向他,想知道这个年轻人会如何回答。 余明没有立刻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似乎在认真咀嚼这个问题里的每一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而专注的神情,声音清晰而坚定: “李主任,几位老师。我是学物理的。物理学告诉我,世界是复杂的,但又是统一的。” “不同的领域,底层是相通的逻辑。” “转变研究方向,可能会暂时不适应,但只要是国家和人民需要,只要是探索未知、解决实际问题的方向,我认为……那就是值得的。” “他顿了顿,眼神越发清澈:“我个人没有什么不可转移的‘心得’。” “如果新的方向更困难、更需要人去做,那说明那里可能更需要我。我愿意去学习,去适应。” “人民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去研究什么。这是我的本分。” 没有激昂的誓言,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素的认知和坚定的态度。 李云龙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余明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感慨。 他知道,自己刚才交付出去的“路标”里,有一条最清晰、最明确的路径,指向的正是这个年轻人未来将要攀登的那座最高峰——氢弹原理。 而此刻,这位未来的“氢弹之父”,已经用他最朴素的语言,给出了最郑重的承诺。 “好!好啊!” 李云龙重重地拍了一下余明的肩膀,然后转向所有人,“各位先生,中国人能不能真的站起来,就全仰仗各位先生了!” 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对着几位科学家,缓缓地、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食堂昏黄的灯光下,军礼庄严肃穆,无声胜有声。 钱先生、彭先生、赵先生、余同志……所有人都肃然立正。 他们知道,从这个夜晚,从这个简陋的食堂角落开始,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未知搏斗、将决定民族命运的隐秘征程,已经真正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就是最初的执火者。 核物理研究所的成立,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高层和极少数相关部门内部激起了一圈严肃而隐秘的涟漪, 但在外界,却几乎无声无息。它被包裹在层层代号和严密的保卫之中,悄然在京郊一处废弃的农研所旧址扎下了根。 钱、彭、赵几位先生带着精心挑选的核心团队,如同沉默的拓荒者,一头扎进了那两箱“路标”所指向的迷雾深处,开始了艰苦卓绝的验证、计算和最初级的实验摸索。 与此同时,另一条同样关乎共和国脊梁骨的战线,却在紧锣密鼓中传来了第一声清脆的“枪响”。 经过这段时间近乎疯狂的攻关、试制、修改、再试制,被李云龙和中央寄予厚望的“四八式”,终于完成了首批五百支的定型生产。 这标志着我军正式拥有了自己的突击步枪! 而且,还有50具单兵火箭筒! 枪身还带着新鲜的机床切削味道和枪油的气息,被小心翼翼地装车。 李云龙没有耽搁,亲自押着这批宝贝,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石家庄附近的补训兵团驻地。 阅兵仪式的杨副主任,在这里等着他验枪。 第二百八十四章 验枪(中) 车队驶近补训兵团驻地时,李云龙就察觉到了异样。 他也是带兵多年的,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往常虽然也是军事禁区,但岗哨的密度和警惕性明显不同。 明岗暗哨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哨兵的眼神锐利如鹰,检查证件和车辆的手续异常严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感。 来接他的是曾勇泉! 但今天的曾勇泉脸上没有半分往常见面时的热络,只是板着脸,对李云龙点了点头,低声道: “云龙,枪先入库清点。你跟我来。”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交代副手安排卸枪入库,自己则跟着曾勇泉大步向兵团指挥部走去。 沿途遇到的官兵都行色匆匆,气氛肃穆。 曾勇泉一言不发,直接将他带到了团部后面一间平时用作小会议室的平房前。 门口站几个熟人,李云龙顿时知道谁在里面了,连忙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那张铺着旧军绿色桌布的方桌旁,一个熟悉而高大的身影正和旁边的滕司令员和杨主任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却又深邃的笑意,不是主席又是谁? “首长!” 李云龙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啪”地立正,挺胸抬头,“李云龙向您报到!” 首长摆摆手,笑容更亲切了些:“云龙来了啊,快坐、快坐哦。” 说完,就开始摸自己包里的烟,递了一圈! 首长站起身说道:“我来石家庄看看部队的整训情况,正好听说,你李云龙搞的新枪下线了,第一批送到了这里。” “怎么样,我这个‘不速之客’,能不能先睹为快哦?” 李云龙立刻反应过来,主席这是专程来看枪的! 他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连忙道:“报告主席!四八式冲锋枪首批五百支已经送达,正在验收入库。正要向首长汇报测试情况!” 首长饶有兴趣地点点头,“好好!” 补训兵团的滕司令员立刻起身:“首长,李主任、杨主任,我马上去安排靶场和验枪程序!”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出去布置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即将到来的验枪而显得更加热烈。 首长又问了李云龙一些关于枪械研制过程中的细节和困难,李云龙一一作答,着重强调了技术人员和工人们在极端简陋条件下的拼搏精神。 首长听得很专注,不时点头,眼里满是赞许:“困难吓不倒英雄汉,我们的同志,就是有这股子不信邪、不怕难的劲头!” 不多时,曾勇泉进来报告,一切准备就绪。 众人移步靶场。 这是一个简易靶场,视野开阔。 主席台是临时用木板搭设的,位置稍高,能清楚看到整个靶场和远处的靶标区域。 首长在正中落座,滕司令员、李云龙、杨主任等人分坐两侧。 周围警戒森严,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靶场上。 首先进行的是静态展示和分解结合。 几名挑选出来的、对枪械极其熟悉的战士,在统一口令下,将“四八式”冲锋枪迅速分解成几个大件,然后又快速、准确地进行结合。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部件撞击声清脆,显示出良好的工艺匹配度和人机工效。 首长看得很仔细,对身边的滕司令员低声说:“分解结合顺畅,说明平时训练扎实,枪械本身的设计也便于维护。” 紧接着是精度射击测试。 一百米固定胸环靶,三名射手采用卧姿有依托,进行单发和短点射(三发)射击。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有节奏地响起。 报靶员迅速跑过去查验,然后举起信号旗: “一号靶,单发三中,点射散布密集,均在八环以内!” “二号靶,同上!” “三号靶,单发全中九环,点射成绩优秀!” 首长拿起望远镜看了看靶纸上的弹孔分布,满意地点点头:“打得不错,枪也稳。” 然后是最关键的连发火力与可靠性测试。 这次换上了实弹弹鼓。 三名射手采用立姿和跪姿,对一百五十米外的半身靶群进行长点射和连续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哒……!” 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枪声骤然炸响! 枪口焰在略显昏暗的天光下清晰可见,弹壳如金色的雨点般抛洒在射手身旁的沙土地上,很快积了一小片。 远处的靶标被打得碎屑纷飞,尘土扬扬。 一个弹鼓打完,射手们迅速更换弹鼓,继续进行不同姿势的射击。 枪声几乎连绵不绝,充分展现了“四八式”凶猛的火力持续性和射手们过硬的技术。 主席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射击的进程,神情专注。 当看到战士们在不同射击姿势下都能较好地控制住连发时的枪口上跳,保持对目标区域的有效覆盖时,他的嘴角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连续射击测试持续了数分钟,消耗了多个弹鼓。 枪声停歇后,现场技术人员立刻上前检查枪械状况。 经过高强度的连续射击,几支测试用枪的枪管都已经烫手,但经过检查,所有枪支机构动作正常,无任何故障或明显变形。 负责测试的军官跑步到主席台前,立正敬礼,大声报告: “报告首长!四八式冲锋枪精度测试、连发火力测试、可靠性测试全部完成!枪支性能稳定,射击精度符合设计要求,连续射击后工作正常!测试圆满成功!” 现场响起一阵压低了的、却充满兴奋的掌声和赞叹声。 滕司令员和杨主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肯定。 首长缓缓站起身,走到主席台边缘,望着靶场上那几支刚刚经过“烈火”考验、依旧乌光锃亮的“四八式”,又看了看身旁因为激动而脸色泛红的李云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龙啊,你们搞出来的这个‘四八式’,硬是要得!” “我看到了,火力猛,打得准!这就是我们人民军队需要的武器!有了这样的装备,我们战士的战斗力就能提升一大截,面对任何来犯之敌,我们都更有信心、更有把握!” 他转向在场的所有官兵干部,声音提高了些: “同志们!今天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支新枪的诞生,更是我们自己的国防工业,在艰难困苦中迈出的坚实一步!” “从无到有,从弱到强,靠的就是李云龙同志这样的闯劲,靠的就是广大技术人员和工人们的智慧和汗水!” “这说明,别人能搞出来的东西,我们中国人一定能搞出来,而且要搞得更好!” “这把枪,只是个开始。我们要继续努力,研制出更多、更好的武器装备,用来保卫我们得来不易的革命成果,保卫我们伟大的祖国!” 首长的话语铿锵有力,在靶场上空回荡,激荡着每一个人的心潮。 在场的官兵们无不挺直了胸膛,眼中闪烁着自豪和坚定的光芒。 “是!”李云龙等人,连忙敬礼! 第二百八十四章 验枪(下) 验枪成功的兴奋还未平息,滕司令员便上前一步,请示道: “首长,靶场这边结束了。您看,是不是按原计划,检阅一下咱们补训兵团近期的整训成果?” 首长欣然点头:“好嘛,既然来了,就要看看我们的‘预备队’精神面貌怎么样!走!” 靶场上的枪械和人员迅速撤下,部队开始按照预定方案,在靶场外围的宽阔训练场上集结列队。 虽然只是补训兵团,大多是刚入伍不久的新兵,但军令如山,各级干部指挥若定,部队调动井然有序,很快便以连为单位,形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一辆敞篷的军用吉普车开了过来。 首长率先登上副驾驶位置,滕司令员、杨主任等兵团领导上了后面的车辆。 首长对正要走向后面车辆的李云龙招了招手:“云龙,你上来,坐我边上。” 李云龙心中一凛,知道这不仅是一种信任,更意味着在检阅过程中,他要近距离担负起一部分警卫和随行解说的职责。 他深吸一口气,利落地应了声“是”,快速登上吉普车,坐在了首长侧后方的位置上,身姿笔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司机是经验丰富的警卫战士,车辆缓缓启动,驶向列队完毕的受阅部队。 春末夏初的风还有些凉意,吹拂着吉普车上猎猎作响的红旗。 首长手扶车框,站立在副驾驶位上,身姿伟岸,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一个个年轻的方阵。 吉普车以步行速度驶过受阅部队前方。 “同志们好!”首长洪亮而充满感染力的声音响起。 “首长好!!” 排山倒海般的回应瞬间爆发,年轻战士们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问候,声音整齐划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带着新兵特有的质朴和炽热。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战士们昂首挺胸,尽力展示着最好的军姿。 虽然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军装也可能不那么合身,但那股子憋足了劲、想要早日成为合格革命军人的精气神,却扑面而来。 首长脸上始终带着温和而欣慰的笑容,不时向战士们挥手致意。 他看得很仔细,不仅仅是看队列是否整齐,更在观察战士们的眼神、气势,以及干部们的组织状态。 李云龙坐在一旁,同样心潮起伏。他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刚入伍时的影子,更看到了人民军队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吉普车驶过步兵方阵、机枪分队、迫击炮分队……虽然没有重型装备,但战士们手中的武器擦拭得锃亮,队伍横平竖直,刺杀操练时喊杀声震天,迫击炮模拟架设动作迅捷规范,显示出严格的日常训练成效。 当车辆经过一个特意展示的方阵时,李云龙眼睛一亮,提高声音介绍道:“首长,这是刚刚换装了‘四八式’的试点分队!” 只见这个分队的战士们,肩挎着崭新的“四八式”,身姿比其他方阵似乎更加挺拔,眼神中也多了一份自豪和锐气。 崭新的枪身在阳光下反射着乌光,成为整个受阅队伍中最引人注目的亮点。 首长特意让车辆在这个方阵前稍作停留,他仔细看了看战士们手中的新枪,又看了看战士们的精神面貌,脸上笑容更深,用力挥了挥手。 方阵中的战士们激动得脸颊通红,将胸膛挺得更高。 检阅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当吉普车驶回出发点时,受阅部队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口号和掌声。 首长下车,回到临时设置的主席台,没有立刻讲话,而是拿起望远镜,又仔细眺望了一会儿远处依旧肃立的队伍,这才转过身,面向所有集结的官兵和干部。 现场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旗帜猎猎作响。 首长没有用扩音器,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有力地传到了前排,并通过各级军官的口令,让后排的战士也能听清: “同志们!今天,我看了你们的训练,看了你们的精神头,很好!” “我们这支军队,是从人民中来的,是为了保卫人民的。看到你们这些生龙活虎的年轻同志,我就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我们军队的未来!” “刚才,我们也看了李云龙同志他们研制的新枪。枪是好枪,但再好的枪,也要靠人来掌握。武器是重要的,但决定战争胜负的,终究是人,是掌握了先进武器、又有高度政治觉悟和英勇牺牲精神的人!” “你们现在是补训兵,是‘预备队’。但要记住,预备队随时可能变成主力军!敌人不会等我们完全准备好才来!所以,你们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刻苦训练,提高杀敌本领,学习政治,明白为谁当兵、为谁打仗!” “要把你们在训练场上流的汗,变成将来战场上让敌人流的血!要把你们手中的武器,不管是新枪还是老枪,都练成保卫祖国、保卫人民的‘烧火棍’……哦不,是‘打狗棍’!要打得一切敢于来犯之敌头破血流!” 首长风趣而有力的比喻,引起了一阵会心的笑声和更加热烈的掌声。 “我相信你们!党和人民相信你们!希望你们早日完成训练,成为一名合格的、光荣的人民战士,随时准备听从祖国的召唤!” “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直冲云霄,年轻战士们眼中燃烧着火焰,仿佛要将这坚定的信念刻进骨子里。 检阅在激昂的气氛中结束。 部队有序带回,但那股被最高统帅检阅和鼓励所激发出的斗志与荣誉感,必将长久地留在这支补训部队之中。 首长走下主席台,再次与滕司令员、杨主任等兵团领导握手勉励。 最后,他走到李云龙面前,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云龙,今天看了枪,也看了部队。很好!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两条线都要抓紧,都要出成绩。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反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身后,是全党、全军、全国人民的支持!” “是!请首长放心!李云龙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 李云龙挺胸答道,感觉手中的力量和责任,比那五百支“四八式”加起来还要沉重,却也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钢,已在锤炼。气,正在凝聚。 这条充满荆棘却也充满希望的道路,他将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开国大典(上)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 渐渐的,一个所有中国人翘首以盼的日子,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整个北平,乃至全国,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的气氛之中。 不过开国大典只是一个仪式,真正接收这个国家的,是陆续开进四九城的部队、和渐渐开始完善的中央机关组织和政府部门! 长安街第一个开始奠基的,就是空军大院! 首长对空军,有很深的执念! 而空军大院还没落成的时候,空军司令员就来到了国防工业办公室,他是来跑批文的! “李主任!”103敬礼! “刘司令员,请坐!”李云龙连忙还礼,并让徐增祥上茶! “茶我就不喝了!”刘司令员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李云龙看了看,果然皮鞋铮亮! 刘司令员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李主任,我就不绕弯子了。” “空军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用一穷二白来说都是夸奖,家底薄得能跑耗子!” 空军、海军一直是共和国的心病! 毕竟十年空军,百年海军,这是没有工业积累,根本就没办法的事情! 接收和缴获的那些飞机,型号五花八门,缺零件、少油料,能飞起来的没几架,更别说形成战斗力了。 没有制空权,国土防空、陆军支援、乃至未来可能的跨海作战,都要受制于人。 首长对空军的重视和忧虑,李云龙也是知道的,要不然怎么会部队的第一家,就是空军大院呢。 “刘司令员,你这次来是?”李云龙问道! “我是来找你拿主意的!” “拿主意?我这里可没有飞机给你!”李云龙说道! “不是要!要飞机我也不走你这来了。我们是计划仿制!”刘司令员说道! “我们不能总靠捡洋落、修破烂!必须尽快迈出自己造飞机这一步,哪怕是从最基础的开始!” “我和技术部门的同志反复研究、论证,也征求了苏联顾问的意见,我们决定,仿制苏联的雅克-18初级教练机!” 他怕李云龙不了解,又快速补充解释: “雅克-18,双座、下单翼、固定式起落架,结构相对简单,使用维护要求不高,用的也是我们目前可能搞到的M-11活塞发动机。” “最关键的是,它是初级教练机,是培养飞行员的摇篮!没有可靠的初级教练机,飞行员培训就是空中楼阁!” “有了它,我们就能建立起系统、规范的飞行学员培训体系,为后续高级教练机、战斗机的飞行员队伍打下坚实基础!” 雅克-18?就是后来的初教-5嘛!李云龙暗道! 这东西,我可比你了解! “这个想法很好!可是……老大哥能同意援助吗?”李云龙问道! 现在想这些武器,他们有且只有一个渠道——苏联老大哥的援助! 但……斯大林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物,现在可不是后来朝韩紧张,斯大林需要用到我们的时候! 其实从始至终,斯大林对我们的态度都很暧昧,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身边,多出一个强大的邻居出来! 哪怕这个邻居和你一个信仰! 刘司令员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老大哥那边,点头摇头,现在还说不准。但我的想法是,咱们不能等,先把计划做好,把事情推上去!”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李云龙:“我的意思是,由咱们两家联合署名,形成一份报告和计划草案,直接呈报上去!” “等下次首长访苏的时候,就可以向老大哥提出来!” 看来,103是盯上了首长的访苏之行! 其实早在47年,首长就计划访问苏联,前几个月胡服同志访苏归来,也转达了首长想访苏的意向,而因为建国的事情,事务繁重,无法成行! 但首长必然是要去一趟的,这是共和国的第一道安全保障! 也是这次访问,谈好了《中苏友好互助条约》! “好!刘司令员,你这个想法,我同意!”李云龙点点头。 刘司令员想借首长访苏的东风,为空军、为整个国防工业争取一个至关重要的起点,这个判断和决心,与李云龙不谋而合。 “咱们可以按这个思路办!” 刘司令员见李云龙如此干脆利落地支持,顿时笑了! “哈哈…李主任,都说你这猛虎司令办事果决,今天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爽快!” “有了你这句话,我回去立刻组织技术人员和笔杆子,尽快拿出初稿,拿来请你把关!” “好!” 正事谈妥,办公室里的气氛松弛了不少。 刘司令员看着李云龙,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云龙同志,你这国防工业办主任,天天跟图纸、机器、计划打交道,也得抽空接接‘地气’……不对,是接接‘天气’!” “?”李云龙一愣! 刘司令员笑着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要是你最近有空,不妨带着家人,来南苑机场转转。最近在筹备大典,虽然能飞的没几架,但也可以上去坐坐、看看,感受一下咱们的天空,也是好的嘛!”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坐飞机?李云龙心中一动。 “这个……鄙人不善坐飞机!”李云龙连忙说道! 坐谁的,也不坐你103的飞机! “这…可惜了!”刘司令员惋惜道! 而听刘司令员说到飞机,李云龙问道“刘司令员,这次开国大典的空中编队,准备的怎么样?” 刘司令员一听李云龙问到空中编队,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还能怎么样?把家底儿翻了个底朝天,能上天的就那么十几架,而且型号五花八门,编队都难凑整齐!” “我正愁体现不出咱们人民空军的威风呢!” 看着刘司令员的样子,李云龙脑子里那个后世的灵魂迅速转动起来。 开国大典空中阅兵飞机数量不足,这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是个有名的“典故”。 好像……解决办法还挺有“意思”的? 李云龙眼笑道:“刘司令员,咱们飞机少,一次飞过去不够威风……那咱们能不能,让它多飞一次?” “多飞一次?”刘司令员一愣,想了想顿时觉得李云龙这个提议不错! “着啊!妈的!数量不够,老子多飞一圈!” 第二百八十六章 开国大典(中) 时间转眼到了九月十五日。 天刚蒙蒙亮,几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和一辆吉普车,就卷着尘土,开出了位于城郊的兵工厂。 每辆卡车后面,都拉着一门高炮! 这是这段时间,燕京新建的几座兵工厂的所有产出了! 没办法,现在能造高炮的兵工厂和技工这些,基本都在东北! “主任!再往前五公里,就是预设的防空阵地。”李云龙坐在卡车的后面,副驾驶的技术参谋说道! 李云龙说道“告诉各车,保持距离,注意隐蔽!另外,一定要注意吉普车上,几位专家的安全!” “是,主任!”参谋立刻抓起了步话机。 卡车后面拉的高炮,是经过改良的37毫米高射炮! 而卡车上的东西更重要,毕竟交接几门高炮还用不着老李亲自来! 这是是束先生、毕先生等几位归国物理学家,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硬是“拼”出来的对空警戒雷达。 也就是传说中的手搓! 你敢相信这几个大佬,纯用手搓,弄出了几套对空警戒雷达?! 李云龙知道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 不过东西弄出来了,但性能极其不稳定,能不能在实战环境下捕捉到目标,谁心里都没底。 沿途的景象,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 通往关键区域的各条道路、桥梁、制高点,都能看到荷枪实弹的部队在警戒、巡逻。 工兵正在加固掩体,通讯兵忙着架设电话线。 一种大战前的肃穆和紧张气氛,无声地弥漫在秋日的原野上。 大家,都在为那个盛大的典礼准备着! 车队在一个预设阵地外围的检查哨被拦下。 哨兵查验了证件和手续,通知了阵地后面的指挥部! 不久之后,一辆三轮摩托车就从阵地深处疾驰而来! 摩托车在车队前刹住,车上跳下一个同样穿着军装、风尘仆仆的中年干部。 他看到从吉普车上下来的李云龙,眼睛一亮,立刻小跑上前,“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负责这片区域地面防空指挥的刘鹏主任。 这位也就是我军高炮部队的奠基人了! 李云龙还了礼,说道:“刘主任,我们顺便想来试试新东西!喏,按计划,高炮和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 刘鹏顺着李云龙的手指看去,看到那几门高炮时还只是点点头,但目光紧接着落在卡车上那些正在往下运的大木箱,和有些激动的科学家们,他顿时眉头一跳! “李主任,这些就是?”刘鹏问道! “没错!”李云龙点点头! “太好了!”刘鹏说道,他是个老防空兵,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所谓防空防空,十防九空! 这是因为以往防空预警,全靠肉眼观察哨和听音器,受天气、光线、距离影响极大,常常是发现敌机时,对方已经快到头顶了。 如果真有这么个“千里眼”……那简直是给防空阵地插上了翅膀,多了不知多少预警时间! 刘鹏随即反应过来,急切地问,“李主任,这东西……管用吗?可靠不?” “管不管用,得试了才知道!可靠不可靠,也得在实战环境里检验!” 李云龙没有打包票,实话实说,“性能还不稳定,干扰大,容易出毛病。所以,我这不是把专家和技术员都带来了嘛!” 他指了指那些盯着木箱子的科研人员们! “那还等什么?时间不等人!” 刘鹏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立刻转身吼道:“警卫连,过来帮忙!注意轻拿轻放,一切听专家同志的指挥!” 阵地上立刻热闹起来。 战士们配合着束先生、毕先生等科研人员和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将木箱卸下、拆开。 那些粗大的金属支架、缠绕着线圈的抛物面天线、布满旋钮和仪表的机箱,以及一卷卷沉重的电缆,逐渐显露出来。 对于大多数战士而言,这些都是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儿”,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李云龙也挽起袖子,和刘鹏一起帮忙搬运不那么精密的部件。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手腕上的表。 根据事先的协调,今天上午,南苑机场将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空中编队合练,飞机会从不同方向进入预设航线,掠过城区上空。 这是测试雷达性能、也是让防空部队熟悉雷达工作模式的绝佳机会。 “束先生!” 李云龙凑到正在指挥架设天线的束先生身边,“按照计划,再过二十分钟左右,机场那边的飞机就该起飞了!” 束先生点点头,说道:“李主任,你放心,我们这边不会出岔子!” “好!”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别有压力,成不成,都是宝贵经验!” 阵地上一片忙碌。 天线在预先选好的高地上竖起,缓缓调整着朝向。 电缆被仔细铺设、连接。 发电机开始轰鸣,为这些用电大户提供动力。 技术员们围在冰冷的机箱旁,紧张地进行着最后的线路检查和参数设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开机!”束先生下达了指令。 四台雷达先后发出低沉的嗡鸣,示波管的屏幕亮起了幽绿的光。 技术人员紧盯着屏幕,手动调整着各个旋钮,试图在复杂的背景杂波中,捕捉到代表飞机的回波信号。 一架、两架……南苑机场起飞的飞机陆续升空,开始在指定空域编队。 “一号机,没有发现稳定信号!” “二号机,杂波干扰强烈,无法分辨!” “三号机……好像有跳动,但无法确认!” 负责监控三台雷达的技术员接连传来令人沮丧的报告。 束先生、毕先生等人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眉头紧锁,反复检查着设备和参数。 只有最靠东边那台、由毕德显亲自盯着的四号雷达前,操作员紧盯着屏幕,突然喊道: “四号机有反应!方位东南,距离……大约三十公里!信号断断续续,但波形特征像飞机回波!高度……正在估算!” “快!通报高炮阵地和观察哨!东南方向,三十公里,注意搜索确认!”刘鹏立刻对着电话喊道。 很快,东南方向的肉眼观察哨通过望远镜确认:“发现机群!是我方编队,正在向西北方向飞行!” 消息传来,指挥所里气氛一振,但随即又有些复杂。 只有一台雷达勉强捕捉到了目标,而且信号还不稳定。 其他三台如同睁眼瞎。 合练的机群按照航线,陆续从阵地远方上空掠过,引擎声清晰可闻。 但除了四号雷达断续地跟踪了一段,其他雷达屏幕上依旧是一片令人焦躁的杂波,或者毫无反应。 演练结束,机群返航。 阵地上安静下来,只剩下发电机的嗡嗡声和秋风掠过野草的声音。 束先生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梁,脸上难掩失落:“李主任,刘主任……让您二位见笑了。” “四台只成了一台,还是最不稳定的那台……理论计算和实验室环境下的测试还是和实际应用差距太大。” “干扰源、地面反射、器件一致性……问题太多了。” 其他几位专家和技术员也垂着头,气氛有些沉闷。 他们付出了无数心血,却得到这样的结果,难免感到挫折。 第二百八十六章 开国大典(下) 李云龙看着他们,又看看那几台沉默的雷达,忽然哈哈一笑,走到束先生面前: “束先生,还有各位专家同志,你们这是干啥?垂头丧气的!要我说,今天这事儿,算成了!” “算成了?”束先生不解地抬头。 “对,算成了!” 李云龙声音洪亮,带着他特有的鼓舞人心的劲儿,“咱们的这个‘千里眼’,今天可是真睁开了一只眼,看见了三十公里外的飞机!这说明啥?说明咱们的路子没走错!这玩意儿,真能成!” 他环视着众人:“一台看见了,那就是希望!其他三台为啥没看见?找出原因,改进它!今天不知道干扰哪来的,明天就把它搞清楚、屏蔽掉!器件不稳定?咱们就一遍遍试,造出更稳定的来!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步能迈出去,还能看见点东西,那就是天大的胜利!” 他拍了拍四号雷达的机箱:“今天,它立功了!哪怕只提前了几分钟发现,那也是实实在在的预警时间!刘主任,你说是不是?” 刘鹏立刻接口,语气坚定:“没错!李主任说得对!哪怕只有一台,那也是多了双眼睛!束先生,各位,千万别灰心,这已经是个了不起的开始了!我们需要它,部队需要它!” 听着李云龙和刘鹏的话,束先生等人苦笑了一声,虽说知道李云龙是在宽他们的心,但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科学探索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从无到有,从看到模糊的影子到看清细节,本就是艰难的历程。 今天这“一眼”,价值非凡。 束先生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眼镜,脸上恢复了沉静和执着:“李主任,刘主任,谢谢!我们明白了。” “接下来,我们会全力分析今天的数据,排查问题,改进设计。大典之前,我们争取让这‘千里眼’,看得更远、更清楚!”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头!” 李云龙大手一挥,“抓紧时间,该调试调试,该检修检修!这次大典,还得靠它撑起半边天呢!” 时间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与反复调试中飞逝,转眼便到了那个历史性时刻的前夕。 雷达站经过连日苦战,虽未能让四台设备全部稳定工作,但成功地将两台雷达的探测距离和信号稳定性提升到了可堪一用的程度。 它们与高炮阵地、传统观察哨初步结合,构成了一张预警网。 九月二十九日,傍晚。 李云龙刚从城外防空阵地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机要秘书就急匆匆地送来了一份来自政务院的正式通知。 “主任,政务院紧急通知,请您立刻去天安门广场,参加开国大典前的最后一次彩排协调会,并明确您的观礼位置和相关职责。” 秘书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备车,去天安门。”李云龙沉声道。 吉普车穿过华灯初上的街道,越靠近天安门广场,气氛便越是庄严而热烈。 广场上灯火通明,工人们在做最后的场地清理和装饰检查,参加游行的队伍正在指定区域进行最后的演练,口令声、歌声、整齐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磅礴的力量感。 天安门城楼在聚光灯下巍峨矗立,红墙金瓦,格外醒目。 李云龙在工作人员引导下,登上了天安门城楼。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气氛庄重而热烈。 他按照指示,走到了城楼中央区域,站在了一个离首长位置不远、稍靠后的侧方。 田雨也有一个地方,甚至连小特特都有,不过不是这里,在两边的观礼区域! 这个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城楼前方广场的壮观景象,也能感受到身后那即将引领历史洪流的伟岸身影。 政务院的一位负责同志简要说明了注意事项。 李云龙认真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栏杆,望向广场上如林的旗帜和沸腾的人海。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历史的厚重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又化作一股灼热的豪情在胸中奔涌。 我们终于成功了! 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迎来今天的解放! 十月一日,下午。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天安门广场已是欢乐的海洋,红旗漫卷,人声鼎沸。 李云龙肃立在城楼上指定的位置,就在首长的稍后侧方。 他军容严整,身姿如松。 从这个角度望去,他能看到首长宽阔的背影,看到广场上亿万群众翘首以盼的热切面庞! 下午三时整,庄严的时刻降临。 《义勇军进行曲》雄壮的旋律响彻云霄。 紧接着,那个改变中国命运、奠定历史基调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有力地传遍了广场每一个角落,也将通过电波传向世界: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爆发! “万岁!”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的声浪如同惊涛拍岸,震动着古老的城楼,激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云龙站在首长身后不远,能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这声音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无尽喜悦。 他用力鼓掌,眼眶发热,视线甚至因激动而有些模糊。 阅兵式开始。 朱德总司令乘车检阅后,威武雄壮的受阅方阵依次通过天安门广场。 李云龙看着这支从战火中走来、如今初具规模的人民军队,心潮澎湃。 当换装了新式枪械的步兵方队走过天安门的时候,人群中发出了惊呼! 而装备方阵过后,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看!我们的飞机来了!” 城楼上下一片欢腾。 李云龙抬头望去,只见人民空军的战鹰编队,沐浴着阳光,带着时代的呼啸,掠过天安门上空。 银翼闪闪,虽然队形尚显质朴,但那划破长空的姿态,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和新生的锐气。 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在城楼上响起。 一天后,国外的报纸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中共一夜之间,有了自己的枪械和飞机?!! 而苏联上下,甚至开启了一场自查? 那枪,分明和他们刚设计定型的未来主力武器,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第二百八十六章 胡书记 开国大典之后。 李云龙的工作更忙了,年轻的共和国是没有安全感的,而安全感从何而来,从武器装备而来! 而李云龙现在的任务,就是接待陆续回国的科学家,学者! 翔宇同志亲自给许多海外知名华人科学家写信,回来吧!祖国需要你们! 而就在他的工作繁忙的时候,一份来自中央办公厅的特别通知便送到了他的案头。 “怀仁堂?” 李云龙拿着通知,心里琢磨着。 怀仁堂是中央召开重要会议、会见重要内外宾的地方,这时候召他过去,定然不是小事。 他仔细整理好军装,带上必要的文件,乘车前往。 怀仁堂内,气氛庄重而略显不同寻常。 工作人员引着李云龙穿过走廊,来到一间会客室门前。 门开处,李云龙一眼就看到了几位熟悉的中央领导同志,而坐在他们旁边,那位面容清癯、蓄着胡须、穿着朴素中山装的长者,更是让他心头一动。 越共的中央书记,胡志明书记! 这位让李云龙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越南领袖,此刻正微笑着与身旁的领导交谈。 看到李云龙进来,在座几位领导点头示意,胡志明书记也转过头,目光温和的投向了这位奉命前来的“猛虎司令”。 “云龙同志来了!”陈帅开口说道,随即向胡志明书记介绍,“胡书记,这位就是我们刚才提到的,国防工业办公室的李云龙主任。他现在负责抓我们自己的军工生产和研发起步工作。” 胡志明书记站起身,主动伸出手,用带着口音但清晰的中文说道: “李云龙同志,你好。你的名字,我在延安时期就听说过,打仗很勇敢。现在搞建设,责任更重大了。” 李云龙连忙上前,立正敬礼,然后双手握住胡志明书记的手:“胡主席,您好!欢迎您!您过奖了,我只是在党的领导下,做点具体工作。” 众人落座。 谈话很快切入正题。 胡志明主席此次秘密来华,除了商讨两党、两国间的重大事务,一个重要议题就是关于越南的抗法斗争。 法国殖民者卷土重来,战火在越南蔓延,越南军民急需各种支援,尤其是武器装备和军事顾问。 “我们面临的情况很困难!” 胡志明主席坦诚地说,语气沉重而坚定,“法军装备占优,尤其是空中力量和重火力。 “我们的战士非常勇敢,但很多时候,是在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 “我们迫切需要轻武器、弹药、医药,也需要懂得现代战争,尤其是军工生产和装备保障的同志,帮助我们建立自己的后勤和修理体系。” 首长看向李云龙: “云龙,胡主席和越南同志面临的困难是实实在在的。” “中央经过研究,认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越南同志支援,是我们应尽的国际主义义务。” “你们办公室目前刚刚起步,但毕竟集中了一些技术力量,也有从战场缴获维修中摸索出的经验。” “这次请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们如何能在装备、技术,特别是培养越南自己的军工人才方面,提供一些切实的帮助?” 我能怎么想?二百亿养个狼崽子! 李云龙心中暗道,不过他也明白,后来双方交恶,不应该怪到这个老人的头上! 而且,抗法援越,也符合现在共和国的利益,我们不可能让战火烧过来!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 李云龙立刻明白了这次召见的深意。这不仅是一次外交会谈,更是一次具体的任务交付。 越南的战事,是新生的共和国面临的第一场重大国际考验和道义抉择。 支援越南,既是唇齿相依的道义所在,也是在复杂国际环境下锤炼自身、拓展影响力的关键一步。 而他领导的国防工业办公室,将从纯粹的内向建设,开始承担起一份对外援助和战略输出的初始责任。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中央领导,最后落在胡志明书记殷切的脸上,沉声开口: “报告首长,我们办公室目前底子薄,能直接提供的成品武器装备确实有限。但是,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着手,尽全力支援越南兄弟的斗争!” “第一,图纸和技术资料共享。 我们近期整理、仿制、改良了一些轻武器图纸和生产工艺,虽然不算顶尖,但适合在条件艰苦、工业基础薄弱的环境下生产或修理。这些可以无偿提供给越南同志。” “第二,关键设备和原材料援助。 我们可以筹措一批急需的机床、工具、钢材和化工原料,通过秘密渠道运往越南,帮助他们建立简易的兵工维修所和弹药复装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员培训和技术指导。 我们可以挑选一批政治可靠、技术过硬、有实战经验的干部和技术工人,组成精干的小组,以各种名义派往越南。” “他们可以帮助培训越南的技术人员,指导建立修理体系,甚至在最前线协助解决装备突发问题。” “同时,也可以邀请越南同志派遣学员,到我们的东北或华北的兵工厂实习学习。” 李云龙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望向首长和胡志明书记,声音沉稳地抛出了另一个关键思路: “首长,胡书记,以上是我们基于自身能力可以立刻着手的方向。但我觉得,支援越南兄弟的斗争,不能只靠我们一家勒紧裤腰带。” “这件事,应该也必须要让老大哥知道,并且参与进来!” 此话一出,会客室内的几道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云龙继续分析道:“斯大林同志的战略眼光,我们是知道的。” “他绝不希望看到法国殖民势力在印度支那半岛卷土重来,稳固其远东的殖民体系。这不符合苏联的利益,也不符合社会主义阵营的整体利益。” “法国在越南的行动,背后很难说没有美国人的影子。如果我们和越南同志单独扛,压力太大,成效也可能受限。” “胡书记,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将援助越南、支持抗法斗争,作为一个重要的议题,在不久后您和首长访问苏联时,正式而郑重地向苏联方面提出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 邓先生 “我的意见是,我们可以提出一个三方协作的方案:” “由我们中国提供一部分力所能及的、贴近越南战场实际需求的轻武器、技术图纸和初级培训!” “由苏联方面提供一些我们暂时无法生产的重武器、更先进的军事技术、以及关键的工业设备和长期贷款!具体的运输通道、人员往来和部分中转保障,可以由我们利用地理相邻的优势来承担。” “这样一来!” 李云龙总结道,“压力分摊了,援助的力度和可持续性都能大大增强。” 李云龙是想看看能不能把抗美援朝时,苏联给我们的东西提前一些! 当然,越南不是朝鲜,法鸡也不是美鹰,斯大林恐怕不会答应,但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再说! 胡志明书记听完,他缓缓点头:“李云龙同志的这个思路,很有战略眼光。我们当然希望得到中国同志全心全意、不计代价的帮助,这份情谊,越南人民永志不忘。” “但正如云龙同志所说,如果能够争取到苏联同志更大力度的支持,对我们的斗争将是极大的推动。” “这并不影响中国同志对我们的深情厚谊,反而体现了中国同志从实际出发、为我们争取最大利益的诚意和智慧。” “首长沉吟片刻,看了看在座的其他领导同志,见大家微微颔首,便开口道:“云龙同志这个提议,考虑得很周全。” “国际斗争要讲策略,要善于利用矛盾,争取最广泛的支持。单独扛,不如大家一起扛。” “这件事,可以作为我们接下来对苏外交的一个重要议题来准备。” 他看向李云龙:“云龙,你提出的前三点具体援助措施,要立刻着手准备,先做起来,体现我们的诚意和能力。” “关于联合向苏联提出援助请求的方案,你们办公室要会同外交部的同志,尽快拿出计划草案,包括我们需要什么、能提供什么、希望苏联提供什么、如何协作等等。” “是!首长!”李云龙肃然领命。 “云龙,关于争取苏联援助,特别是涉及军事工业和整体国防建设的事情,你熟悉情况,也提出了关键思路。访苏代表团需要懂技术、懂军工、能谈具体问题的同志。你准备一下,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和我们一起去访苏吧!” 饶是李云龙身经百战,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也是猛地一震。 跟随最高代表团出访苏联,参与决定共和国未来国防和工业走向的历史性谈判! 李云龙立刻挺直胸膛,毫不犹豫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从怀仁堂出来,李云龙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之中。 他要梳理现有的军工家底、明确最迫切的技术引进需求、设想可能的合作模式,还要预估谈判中可能遇到的困难。 工作千头万绪,时间又紧,他几乎是连轴转。 就在这异常繁忙的当口,一个令他振奋的消息传来:有一支百人的专家学者团体,即将乘坐威尔逊总统号回国了! 这是历次归国科学家里最多的一批! 李云龙翻看名单,看到了许多威名赫赫的人物,其中最有名的,应该就是邓先生了! 这位后来被誉为“两弹元勋”的杰出物理学家,在美国获得博士学位后,毅然放弃了优越的条件,响应号召,冲破阻挠,踏上了归国的旅程。 他的回归,对于百废待兴、极度渴求尖端科技人才的共和国来说,不啻于一场及时雨。 “国士回国!我要亲自去迎接!小徐,你帮我安排一下时间!”李云龙对徐增祥说道! “是,首长!” 半个月后,天津港! 冬日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寒意,却吹不散码头上一片热烈期盼的气氛。 这不是普通的接船,码头上停着数辆来自北京、悬挂着不同单位标识的车辆,人群中除了港口工作人员,更有不少身着干部服或朴素便装、气质明显不同于常人的迎接者。 李云龙的吉普车夹杂在车队中,早早停在了指定位置。 他的身边,是钱先生,这次回来的,很多都是他们门生故旧,他自然是要来的! 轮船鸣响汽笛,慢慢靠岸。 舷梯放下,乘客开始陆续下船。 最先下来的,多是普通旅客和华侨。 但当一批批气质沉稳、衣着虽然朴素却透着书卷气、手中提着简单行李的学者模样的人出现在舷梯口时,迎接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欢迎回国!” “祖国欢迎你们!” “同志们辛苦了!” 钱三强教授早已按捺不住,快步迎向最先下来的几位年长者,激动地与他们握手、拥抱,用外语和中文夹杂着热烈交谈。 李云龙也带着工作人员站在迎接队伍的前列,与每一位下船的归国学者握手,说着“辛苦了”、“欢迎回家”。 人流络绎不绝,李云龙一面与经过的学者致意,一面目光锐利地在人群中搜寻。 终于,他在稍后一批下船的人中,看到了那个后来记忆中的身影! 比后来广为流传的照片要年轻得多,戴着眼镜,面容清瘦却目光明亮而坚定,提着一只旧皮箱,正与身旁一位同样学者气质的同伴边走边低声交谈。 邓先生! 李云龙立刻挤过人群,径直走到邓先生的面前:“邓先生!一路辛苦了!我是国防工业办公室的李云龙,专程从北京赶来迎接您和各位先生!” 年轻的邓先生略显意外,他没想到会有一位如此高级的干部亲自找到他。 李云龙的名声,哪怕在国外的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邓先生连忙握住李云龙的手,谦虚地说:“李主任,您太客气了,不敢当。我只是做了一个中国人应该做的事,回到祖国,参加建设。” “先生此言差矣!” 李云龙用力摇了摇邓先生的手,“您和许多像您一样的先生们回来,带回的是知识,是希望,是咱们国家挺直腰杆子的‘硬道理’!” “我们搞国防工业的,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们这样的专家回来掌舵啊!” “走,车上聊,北京欢迎你们,祖国也需要你们!” 接下来,在天津,李云龙主持召开了一次简要的欢迎会! 在回程的时候,李云龙特意让邓先生上了自己的车,简要介绍了国内目前工业,尤其是国防科技起步的艰难。 邓先生安静地听着,说道“基础的确薄弱,但正因为白纸一张,才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 “哈哈!邓先生说的好!”李云龙说道! “其实,有句话我想告诉先生!”李云龙突然说道! “哦?”邓先生不解!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同途!”李云龙说道! 地二百八十七章 访苏(一) 从天津回到北京,已是华灯初上。 李云龙在北平饭店,以国防工业办公室和政务院的名义,请各位专家、学者还有家属吃了个饭! 中途,甚至连翔宇同志都来了!毕竟这里有许多人,都是他亲自写信邀请回来的! 直到晚上11点,李云龙才回到了家! “小徐,你也去早点休息吧!”李云龙下了车,对徐增祥说道! 徐增祥也住这里,甚至以李云龙现在的级别,家里已经有了中央配备的勤务兵和保姆了! “是!” “田医生呢?”李云龙把东西交给保姆问道! “田医生在楼上呢!”保姆说道!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小身影踉踉跄跄的要下楼梯,正是李云龙的宝贝儿子李康! “爸爸!” “哎呦我的小祖宗!”李云龙连忙上前把他抱到了手里! 李云龙抱着儿子刚站稳,就看见田雨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从楼上走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棉布裙,腹部隆起已经十分明显,脸上带着些许孕中的疲惫,但看到丈夫和儿子,眼里立刻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回来啦?吃饭了没?厨房还温着粥。”田雨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关切。 “吃过了,在饭店和回来的先生们一起吃的。” 李云龙抱着李康走过去,空出一只手扶住田雨的胳膊,皱了皱眉,“怎么还没睡?都这么晚了,你现在需要多休息。” “康康非要等你,哄了半天也不肯睡,刚有点迷糊,听见你车响就又精神了。” 田雨无奈地笑着,伸手轻轻点了点儿子的鼻尖。 李康咯咯笑着往李云龙怀里躲。 一家三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李云龙逗着儿子,问了问今天在家怎么样,李康已经能断断续续说些句子,虽然颠三倒四,但也把李云龙逗得开怀大笑。 田雨就坐在一旁,微笑着看他们父子嬉闹,手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肚子。 等李康终于玩累了,开始揉眼睛,李云龙才让保姆带他去洗漱睡觉。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夫妻两人。 李云龙看着田雨明显比半个月前又大了一圈的肚子,心里算了算日子,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小雨,有件事得跟你说。” 田雨一愣,说道:“嗯,你说。” “组织上决定了,我可能会出去一趟。”李云龙说道! 和首长访苏,这是绝密,李云龙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但田雨也是聪明的人,她指了指上面,说道“去那?去……多久?” 作为女人,尤其是怀孕的女人,她自然不想丈夫离开,但她的丈夫,毕竟不是普通人! 李云龙点点头,“具体时间还没完全定,可能十几天!”, 国家新建,首长也不可能离开国内太久! “我明白。” 田雨抬起头,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眼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这是大事,你能跟着去,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家里你放心,有组织照顾,我自己也能行。”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我听说那边冬天冷得厉害,比咱们北京冷多了。你这趟去,怕是正好赶上最冷的时候。你的大衣还是去年那件,不够厚,得赶紧再做一件新的。” “还有厚毛裤、棉皮鞋、皮帽子、手套……羊皮的最好,保暖。” 她说着就想起身,“不行,这事儿不能拖,我明天就去扯料子,找人赶紧做……” 李云龙连忙拉住她:“哎,你急什么!这才刚定下来,具体出发日子还早呢,至少还得有个把月准备。你现在这身子,哪能到处跑?这些东西,让后勤的同志或者小徐去办就行。” “他们办的我不放心。”田雨执拗的说道! 但被李云龙按着肩膀坐回了沙发,李云龙看着她为自己操心盘算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又酸酸的。他伸手把田雨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别担心,冷不着我。倒是你,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按时检查,有什么不舒服立刻去医院,别硬撑。康康调皮,你多让赵阿姨她们帮帮忙,别累着。” “我知道。”田雨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感受着这份短暂的温存。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和隐隐的离别情绪中过得飞快。 李云龙几乎泡在了办公室和各个军工单位,梳理资料,研判需求,准备谈判预案。 田雨虽然行动越来越不便,还是坚持亲手为李云龙准备好了厚厚的行装,每一样都检查了又检查。 一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北京火车站戒备森严。 月台上,即将出访的代表团成员与送行的同志一一握手告别。 春寒料峭,呵气成霜。 李云龙穿着田雨准备的新厚棉大衣,戴着皮帽子,站在首长身后不远的地方。 首长辞别来送行的翔宇同志等人,踏上了专列! 汽笛长鸣,专列缓缓启动。 李云龙坐在专列靠窗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原野和村庄。 这一趟的规模,可比他当初进京的时候大多了! 透过车窗,他能清晰地看到铁路沿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持枪肃立的战士在站岗警戒,身影在晨曦或暮色中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重要的桥梁、隧道口,更是能看到明显的加固工事和更多的警卫力量。 列车经过一些大的车站时,月台早已清空,只有寥寥几位当地的主要负责同志身着大衣,在寒风中立正敬礼,目送列车呼啸而过,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形势还是严峻啊。”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外交部同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口气,“敌人亡我之心不死,搞破坏、搞暗杀,什么手段都用。咱们这一路,保卫工作的压力是空前的。” 李云龙点点头,没说话。 他理解这种如临大敌的戒备。 代表团里聚集了共和国当下最核心的决策者和关键领域的负责人,此行所求,更是关乎国运的未来。 容不得半点闪失。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让他即使身处温暖的车厢,脊背也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松懈。 旅途是漫长的。 专列穿越华北平原,进入关外,气温明显越来越低。 窗外不再是裸露的黄土地或开始返青的冬麦田,而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东北黑土地,森林、丘陵,一片北国风光。 几天后,专列缓缓驶入哈尔滨火车站。 第八百八十八章 访苏(二) 列车在哈尔滨站台停稳时,已是傍晚时分。 车窗外,站台上灯火通明,却异常肃静。 早已得到通知的东北局负责同志们穿着厚重的呢子大衣,戴着棉帽,在寒风中整齐列队等候。 为首的是东北局第一书记、东北人民政府主席高同志,旁边站着几位副书记和哈尔滨市的领导,每个人都神色庄重,目光殷切。 李云龙跟随代表团主要成员下车,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与车厢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让他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大衣领口。 脚下是清扫得干干净净但依然泛着冰光的站台,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细霜。 “首长一路辛苦了!” 高同志大步上前,与代表团团长紧紧握手,声音洪亮而带着东北口音,“欢迎来到哈尔滨!” 寒暄过后,高同志又与其他代表团成员一一握手。 轮到李云龙时,高同志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云龙同志,辛苦了!早就听说你了,猛虎司令,如雷贯耳啊!” “高书记过奖了!”李云龙回答。 如今这个年代,说东北,乃至于后来的抗美援朝,这位是绕不开的人物! 简单的站台迎接仪式后,一行人被引导着走出车站。 当车站大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有心理准备的李云龙也微微一愣。 站前广场宽阔无比,气派的水泥路面被清理得不见积雪,四周矗立着数座高大宏伟的俄式、欧式建筑,圆顶、尖塔、厚重的石墙,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庄严而华丽。 广场中央甚至还有一座巨大的喷泉雕塑群,虽然冬季没有喷水,但其精美的造型和规模令人印象深刻。 街道笔直宽阔,两侧的路灯散发着明亮柔和的光,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街上行人衣着体面,步履从容,偶尔能看到小汽车驶过。 这哪里像是一个刚刚结束战乱、百废待兴的国家城市? 眼前的繁华、整洁和秩序,甚至超过了此时的北京,透着一股国际大都会的气息。 “这就是哈尔滨啊……”代表团中有人低声感叹。 听说过哈尔滨富,没想到富成了这样! 高同志似乎看出了众人的惊讶,带着几分自豪介绍道:“各位首长,同志们,哈尔滨在伪满时期就是特别市,基础建设确实比较好。” “苏军解放东北后,这里也一度是他们重点经营的城市。我们现在接收过来,虽然时间不长,但也尽力维持和发展了它的功能和面貌。” “目前,哈尔滨在工业、交通、文化等方面,在咱们国内乃至整个东亚,都算是首屈一指的。” 李云龙是南方人,虽然后世的记忆里,有大城市的样子,但看到现在的尔滨,也有些不敢相信! 卧槽!我尔滨也是支楞起来了! 高书记一边引领大家登上等候的汽车,一边继续介绍: “咱们现在去下榻的地方——马迭尔宾馆,那也是咱们哈尔滨最好的宾馆之一,过去是俄国人建的。” 车队缓缓驶离火车站,穿行在哈尔滨的街道上。 夜色中的哈尔滨更漂亮! 中央大街铺着整齐的面包石,两侧是鳞次栉比的欧式商店,橱窗里陈列着商品,虽然已过营业时间,但灯光依旧! 索菲亚教堂巨大的洋葱头顶在夜色中勾勒出优美的轮廓! 远处松花江铁桥如同钢铁巨兽横跨江面,桥上有火车喷着白汽隆隆驶过…… 同车的师哲同志轻声对李云龙说: “云龙同志,看到了吧?这就是为什么说哈尔滨是‘东方莫斯科’、‘亚洲第一城’。它的城市建设、工业基础,尤其是重工业和铁路枢纽地位,确实非常突出。” “是啊!好地方啊!”李云龙点点头! 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心中却是波涛翻涌。 这繁华背后,是复杂的历史和地缘政治。 哈尔滨的“亚洲第一”,某种程度上是旧中国积贫积弱、列强势力渗透的产物,也是新中国必须面对和转化的现实。 而这更加坚定了李云龙的想法: 此行,必须为国家争取到实实在在的工业基础和国防力量,让中国早日拥有属于自己的、扎根于土地的繁荣与强大。 车队抵达马迭尔宾馆。 这是一座典型的文艺复兴建筑风格的三层楼房,外墙装饰精美,内部更是富丽堂皇,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厚重的实木家具,充满了异国情调。 安排好住宿后,东北局的同志准备了简单而丰盛的晚宴为代表团接风洗尘。 席间,高同志等东北局领导简要汇报了东北地区恢复生产、支援全国的情况,特别是重工业和军事工业的现状与潜力。 “哈尔滨有全国最大的轴承厂、电机厂,有重要的军事工程学院,还有飞机修理和制造的基础。鞍山的钢铁,抚顺的煤,沈阳的机械……整个东北,就是咱们国家工业化的龙头和脊梁。” 高同志言辞恳切,“但也面临着设备老旧、技术人才缺乏、原材料供应不足等困难。我们非常期待代表团此次出访能取得成果,让老大哥帮咱们把这脊梁骨彻底挺起来,武装起来!” 首长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最后说道: “东北的同志辛苦了,你们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东北是共和国的重要工业基地,你们的困难,中央清楚。” “这次出去,就是要为解决这些困难,寻找方法和途径。你们要把家底摸清,把需求厘清,随时准备配合后续的工作。” 翌日清晨,雪停了。 代表团在哈尔滨短暂休整后,再次登上专列,继续北上。 车轮滚滚,驶离了这座灯火璀璨的都市,窗外逐渐变成了广袤无垠、白雪皑皑的东北平原和山林。 列车昼夜兼程,气温也越来越低。 车窗玻璃上结起了厚厚的冰花,需要不时擦拭才能看清外面。 经过数日的行驶,专列终于抵达了这次漫长铁路旅行的最后一个中国车站——满洲里。 第二百八十九章 访苏(三) 满洲里车站的规模远不及哈尔滨,但在此时却显得格外重要和戒备森严。 站台上,寒风呼啸,吹得人脸颊生疼。 提前抵达并在此等候的公安部、国安部等同志早已迎候在站台。 专列停稳,代表团成员依次下车。 中央办公厅的同志率先上前与首长握手:“一路辛苦了!这边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国安部的同志则与代表团的保卫负责人迅速交换了情况。 “苏联方面的同志已经到了。” 中央办公厅的李同志低声对首长说道,“就在边境线那边等着。拉夫伦捷夫副部长亲自来的,还有赤塔州的负责人。” 首长点点头,面色沉静:“好,按计划进行。” 简单的寒暄和情况通报后,中方代表团在李富春等同志的陪同下,走向车站另一端。 那里,中苏两国的铁路轨距不同,需要换乘苏方准备的专列。 越过一道标志着国界的低矮栅栏和门楼,气氛似乎又有些不同。 对面站台上,一群穿着厚实毛呢大衣、戴着羔羊皮帽的苏联官员已经等候多时。 为首的一位身材高大、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正是苏联外交部副部长拉夫伦捷夫。 他身旁站着几位赤塔州的党政军负责同志,以及一些苏方警卫和外交人员。 见到中方代表团过来,拉夫伦捷夫脸上露出礼节性的笑容,迎上前来,用俄语说了句欢迎词,旁边的翻译立刻同步译成中文: “欢迎中国同志们来到苏联!一路辛苦了!” 首长微笑着与拉夫伦捷夫握手,通过翻译表达了感谢和问候。 两位领导人进行了简短而友好的交谈。 拉夫伦捷夫代表苏联政府和苏共中央,对新中国代表团的到访表示热烈欢迎,并祝愿访问取得圆满成功。 随后,拉夫伦捷夫又与其他主要代表团成员一一握手。 轮到李云龙时,翻译介绍道:“这位是李云龙同志,中国国防工业办公室的负责人之一。” 拉夫伦捷夫的目光在李云龙身上停留了一下,握手有力,用俄语说道: “很高兴认识你,李云龙同志。听说你们在非常困难的条件下,已经开始建设自己的国防工业,令人钦佩。” 李云龙用俄语答道:“感谢副部长同志。我们刚刚起步,还有很多需要向苏联老大哥学习的地方。这次访问,正是为了学习先进的工业和技术。” “哦?李云龙同志懂俄语?”拉夫伦捷夫问道! 不过也没在意,毕竟现在中国,学俄语的是多数。 “略懂一些!”李云龙说道! 换乘过程高效而有序。 中方代表团登上了早已准备在相邻轨道的苏方专列。 这列火车外观是深绿色,车厢更显厚重,内部装饰虽然不如马迭尔宾馆奢华,但非常整洁舒适,暖气开得更足,扑面而来的暖意瞬间驱散了户外的严寒。 车厢内一些细节,如灯具、桌椅的式样,都带着明显的苏联风格。 护送的同志至此完成了境内段的使命,他们站在中方一侧的站台上,向缓缓启动的苏方专列立正敬礼。 李云龙透过车窗,看着他们的身影在寒风中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视野中。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们将真正踏上一片陌生的土地。 苏方专列平稳地加速,驶入了西伯利亚莽莽的雪原。 拉夫伦捷夫副部长在列车开动后不久,来到代表团所在的车厢,进行了一番礼节性的探望和交谈,随后便回到了他自己的包厢。 苏方安排了翻译和接待人员随车服务,态度礼貌而周到,但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分寸。 李云龙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外面单调而壮阔的雪景,慢慢啜饮着热茶。 陈先生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车厢里的几位同志,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忽然开口问道: “你们说,等我们到了莫斯科,斯大林同志会亲自来车站迎接我们吗?” 这个问题让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随行的年轻同志脸上露出些微的期待和好奇。 李云龙正看着窗外,闻言转过头来,很自然地接话道:“我估计不会。” “哦?云龙同志有什么依据?”陈先生饶有兴趣地看过来。 李云龙坐正了身子,语气平实:“我了解过一些苏联的惯例,也听早年去过苏联的同志提起过。” “斯大林同志作为最高领导人,似乎很少亲自到车站迎接外国代表团。” 这是一种礼节性的姿态,也是地位的体现。 说白了,现在中国的地位,还不放在苏联的眼里,你要丘吉尔或者杜鲁门来了,恐怕早就来迎接了! 一位年轻的外交部干部小声补充: “是的,陈先生。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和外交惯例分析,云龙同志的判断是有道理的。苏方会给予我们高规格接待,但斯大林同志亲迎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陈先生点了点头,笑容不变:“有道理。我们还是要以实际情况为准,做好各种预案。不过,” 他看向李云龙,“云龙同志对苏联的规矩,倒是知道得不少。” 李云龙笑了笑:“都是组织上提供的资料,还有以前零零碎碎听来的。毕竟这次出来,肩上的担子重,多了解一点没坏处。” 这时,首长也抬起头来,说道:“这些都是小事,咱们是来求人的,不是来做客的嘛!对了?胡志明同志那边怎么样?习惯吗?” 胡志明同志可是越南人,越南几千年恐怕都没看过雪了,更别说这么厚的了!也不知道老头受不受得了! 这也是老头一路上不怎么露面的原因! 李云龙放下茶杯,回答道:“我刚才从他那节车厢过来,看过了。 “胡志明同志精神还好,就是有些不适应这酷寒,咳嗽了几声。” “我让随队医生又去看了看,开了点药。这会儿已经吃了药睡下了,还特意嘱咐我们,说不要因为他的身体耽误行程。” “这就好。” 陈先生松了口气,“胡老是我们的同志,也是战友,这一路又是代表越南,身体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一直沉默听着众人交谈的首长,这时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胡志明同志意志坚强,这点困难他扛得住。我们多关心照顾就是。” “眼下,我们自己的队伍,更要拧成一股绳。” 他目光转向李云龙,带着征询,“云龙同志,你刚才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李云龙立刻挺直了背,神情变得严肃: “是的,首长,我建议,咱们代表团内部,应该再开一次会,把访问纪律从头到尾,再重申强调一遍。” “哦?具体说说。”首长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很重视。 第二百九十章 访苏(四) “首长!” 李云龙组织着语言! “我们团里,有老同志,也有不少年轻的技术专家和工作人员,很多人是第一次出国,更是第一次到苏联这样的国家。” 一句话,说白了第一次代表国家正式出访,有些草台班子的感觉! 但土八路不能老是土八路! 陈先生深以为然:“云龙同志考虑得周到。是该敲敲警钟。你觉得哪些方面要重点强调?” 李云龙扳着手指,一条条说道: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保密纪律。任何与访问任务、谈判内容、技术数据相关的,绝对不能在任何非正式场合谈论,文件资料必须时刻保管好,睡觉也得锁箱子里。这苏联的火车上,咱们自己说话也得留神隔墙有耳。” “第二,外事纪律。一切对外接触、表态,哪怕是和苏联普通工作人员闲聊,都必须严格按代表团统一口径,个人不得发挥,更不许承诺任何事。遇到敏感问题或超出预料的情况,立即报告,绝不擅自处理。” “第三,生活作风。咱们是来学习、求援的,不是来享受的。” “苏联同志提供的食宿条件肯定比国内好,但咱们不能挑三拣四,不能提超出规定的要求,要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不能让人看轻了咱们革命者的品格。” “第四,内部团结和互相监督。有什么情况、想法,及时通气。看到同志有疏忽或不当之处,要善意提醒,互相补台。咱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有一点,首长刚才也提到了,我们是来‘求人’的。这个心态要摆正。” “不卑不亢是原则,但在具体接触中,姿态不妨放低些,多听、多看、多学,少争论、少显摆。咱们的底子薄,这是事实,不丢人。拿出虚心求教、诚恳合作的态度,或许更能打动对方。” 陈先生听完,看向首长:“云龙同志想得很全面,也很实际。我看很有必要。” 首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这样,你立刻和办公厅、保卫组的同志一起,拟定一个详细的纪律重申要点。” “晚饭后,召开全体团员会议,我来主持,你和相关负责同志把每条纪律背后的道理、可能遇到的情况、该怎么处理,都给大家讲清楚、讲透彻。” “要让每个人都明白,踏上苏联国土,我们就是战士,纪律就是我们的武器和盔甲。” “是!我马上就去办!”李云龙霍然起身! 接下来的两天行程,专列穿行在西伯利亚的茫茫雪原和乌拉尔山的崇山峻岭之间。 终于,在离开满洲里的数日后,专列缓缓驶入了莫斯科雅罗斯拉夫斯基车站。 站台上早已布置妥当,悬挂着中苏两国国旗和醒目的欢迎标语。 虽然天气寒冷,但站内灯火通明,气氛热烈。苏方给予了高规格的接待,前来迎接的是苏联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兼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国防部长布尔加宁等一批高级党政军领导人,阵容相当隆重。 专列停稳,车门打开。 首长陪着胡志明同志,率领代表团成员稳步下车。 老头还算精神,强撑着挺的笔直! 莫洛托夫等人迎上前来,双方握手、互致问候。镁光灯闪烁,苏联和各国的记者记录下这一历史性时刻。 随后,在站台上举行了简短的欢迎仪式。 莫洛托夫代表苏联政府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词。 演说完毕,站台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仪式结束后,代表团成员登上苏方准备的汽车,前往下榻之处。 车队并未驶向市中心的普通宾馆,而是径直开往了莫斯科郊外的孔策沃别墅区。 这里环境幽静,戒备森严,是苏联高层领导人常用的住所和会议地点。 当汽车驶入别墅区,停在其中一栋颇具规模、造型庄重的俄式别墅前时,李云龙心中一动。 他下车,打量着这栋在苍松翠柏和皑皑白雪环绕中的建筑。 这就是孔策沃别墅,斯大林最常居住和办公的地方之一。 后世的记忆碎片悄然浮现:那位钢铁巨人,晚年格外偏爱此处,最终,也是在这里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至于是怎么走完的!最好别问!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冰冷却清新的空气,将这些杂念压下。 此刻,他站在这里,代表的是新生的人民共和国,是为了国家的未来而来。 别墅内部温暖如春,装饰考究而不失威严。 苏方工作人员礼貌周到地将代表团成员引入各自的房间安顿。 稍事休息后,便接到了晚宴的通知。 当晚,在别墅内装饰华丽的宴会厅,斯大林设宴款待中国代表团。 这是此行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正式会面与宴请。 当李云龙跟随首长步入宴会厅时,厅内已经有不少苏方高级官员在场。 他的目光立刻被主位上的那个人所吸引。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 这就是当今世界的巨头之一,社会主义阵营的旗手,资本主义嘴严厉的父亲,一个深深影响并改变了二十世纪历史进程的人。 斯拉夫人最伟大的领路者! 他的出现,将斯拉夫人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嗯…后来也没有人超越! 他比后世照片和影像中看起来要略矮一些,但身躯厚实,穿着那身常见的元帅便服,留着标志性的浓密胡须,头发已显灰白。 斯大林看到首长和胡志明同志走了过来,这才放下烟斗,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礼节性的、略显矜持的笑容。 他伸出手,与首长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欢迎你们,中国的同志。” 斯大林的声音不高,有些沙哑,但很清晰,通过翻译传入每个人耳中,“一路辛苦了。” “感谢斯大林同志的热情接待和盛情邀请。”首长微笑着,不卑不亢地回答。 双方主要人员依次被介绍、握手。轮到李云龙时,翻译介绍道: “斯大林同志,这位是李云龙同志,中国国防工业办公室的负责人之一,一位经历过长期革命战争考验的指挥员。” 斯大林的目光转向李云龙,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第二百九十一章 访苏(五) “斯大林同志,您好。”李云龙用俄语问候道。 斯大林似乎微微顿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着五大三粗的人,居然还会俄语! 不过如今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事和人已经不多了,也没有在意! 斯大林随即用俄语回道:“你好,李云龙同志。我听说过一些你们在战场上和建设中的事迹。很好。”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很好”两个字,在这个场合,已经算是难得的认可了。 简单的寒暄后,众人落座。 宴会正式开始。长桌上摆满了俄式佳肴和美酒,气氛看似融洽热烈。 斯大林爱喝酒,也爱举行宴会,这也是现在苏联爱这个的原因! 上有所爱,下有所肖! 斯大林坐在主位,旁边是首长和胡志明同志! 他话并不多,但每当他说什么,全场都会安静下来聆听,偶尔会向首长和胡志明同志询问一些中国国内和越南的情况,或者谈论一些国际形势的看法。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更加活跃了一些。 斯大林似乎兴致不错,他举起酒杯,对着中国代表团的方向,提高了声音: “为了伟大的中国人民、越南人民!为了我们共同的革命事业,干杯!” 全场起立,碰杯声清脆。 李云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看着灯光下那位历史巨人,心中清楚,这场盛宴只是开始。 真正的交锋、恳求、博弈,还在后面。 他们带来的漫长清单,他们心中的热切期望,能否在这个强大而复杂的盟友那里得到回应,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翌日,中苏双方在克里姆林宫一间庄重的会议室里,正式开始了第一轮会谈。 长条桌两侧,双方代表正襟危坐。 苏方以莫洛托夫、布尔加宁为首,辅以外贸、国防工业、计划委员会等方面的负责人。 中方则由首长率团,各位相关领域的负责同志依次排开。 会谈开场是礼节性和原则性的交换意见。 莫洛托夫再次代表苏共中央和苏联政府表示欢迎,并强调了中苏友谊的重要性。 首长则表达了新中国在恢复国民经济和建设国防工业方面的决心,以及希望得到苏联老大哥全面援助的迫切愿望。 原则性会谈后,进入分领域具体磋商。 当话题转到国防工业建设时,首长将目光转向李云龙,微微颔首。 李云龙会意,清了清嗓子,用沉稳的语调,通过翻译说道:“尊敬的莫洛托夫同志,布尔加宁同志,各位苏联同志。 “我们非常钦佩苏联红军在卫国战争中表现出的强大力量和苏联军事工业取得的辉煌成就。” “新中国刚刚成立,国防工业几乎是一张白纸。我们迫切需要建立一套基础的、能够保障国家安全的国防生产体系。”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扫过对面的苏方人员:“在我们提出具体的援助请求之前,我们希望能有一个更为直观和深入的学习机会。” “我们代表团中的军工专家和负责同志,非常渴望能够实地参观一些苏联先进的军工企业,看看现代化的工厂是如何组织生产,先进的武器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这不仅能加深我们对苏联工业实力的了解,也能帮助我们更具体、更切实地思考我国未来的建设蓝图。” 翻译将李云龙的话译成俄语。苏方代表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个要求不算意外,但也需要斟酌。 毕竟同志是同志,苏联面临的压力并没有前世建国时候的那么大! 外贸部门的一位负责人,留着整齐小胡子的库兹明同志开口道: “李云龙同志,参观我们的军工企业,这涉及到生产流程、技术细节乃至安全保密等一系列问题。不知道贵方希望参观哪些类型的工厂?规模如何?” 李云龙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答道:“我们理解这其中的敏感性。我们初步希望能参观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基础性的工厂。” “例如,生产常规步兵武器的兵工厂,能够体现机械加工和装配水平的坦克或汽车装配厂,或许还有一所能展示航空工业基础的飞机修理或部件制造厂。” “规模上,我们希望能看到从原料到成品的完整流程,但具体选择哪几家,完全尊重苏方的安排和考虑。” 布尔加宁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看向莫洛托夫。 莫洛托夫沉吟片刻,脸上露出那种外交官式的、看不出深浅的微笑:“中国同志们希望实地学习,这种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苏联的工业成就,是在苏联共产党和斯大林同志领导下,苏联工人阶级智慧和汗水的结晶,我们并不吝于向志同道合的兄弟国家展示。” 他话锋一转:“不过,正如库兹明同志所说,这需要周密的安排,既要满足中国同志的学习愿望,也要确保必要的生产秩序和安全。” “这样吧,我们可以原则上同意安排几次参观。具体参观哪些工厂、什么时间、以什么形式进行,请我们的国防工业部和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同志,与贵方李云龙同志及相关的专家,另行详细商定,制定一个可行的计划。如何?” 首长微笑着点头:“非常感谢莫洛托夫同志和苏联同志们的慷慨安排。我们完全同意,具体细节由下面工作的同志去协商。” 莫洛托夫笑道:“首长同志太谦虚了。你们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取得革命的胜利,本身就是了不起的成就。我们相信,有了正确的方向和必要的帮助,中国的工业建设也一定能取得飞速发展。” 第一天的正式会谈,就在这种既有原则共识,又留有具体协商空间的氛围中结束了。 虽然实质性的大规模援助协议尚未触及,但打开了一扇实地考察学习的门,这对中方来说,已是重要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看李云龙他们如何学,如何看了! 随后,李云龙陪同首长参观了冬宫、基洛夫工厂等地! 李云龙还特地问了问确实没有什么基洛夫飞艇,但有一个却是实打实的真的,基洛夫核动力巡洋舰! 但那是后来了,80年代才服役的东西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访苏(六) 接下来几天,除了必要的礼仪性参观和一些非核心的民用工厂,李云龙的主要精力都花在了与苏方国防工业部、计划委员会官员的反复磋商上。 过程并不轻松,苏方在展示“慷慨”的同时,也时时有很大的保留。 果然老话说的好,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登九重天! 老大哥毕竟不是亲大哥! 哪些车间能看,哪些工序能问,哪些数据能提供,都需要一轮轮的讨价还价。 李云龙带着专家组,一点点地争取,总算敲定了一份包含几家重点军工厂的初步参观计划。 就在参观计划基本落实的当口,苏方忽然向中方代表团发出了一项特别邀请: 观摩一场由莫斯科军区列宁方面军举行的春季合成战役演习。 “这是斯大林同志亲自指示安排的!” 前来通知的苏方联络官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希望能让中国同志们更全面地了解苏联红军的战斗力和现代化建设成果。” 消息传来,代表团内部甚至起了一阵兴奋,谁都明白,这是一次很好的了解老大哥实力的机会! 毕竟,都知道老大哥厉害,21天就消灭了几十万关东军,但,这次来的人,毕竟没有亲自看过! 演习地点选在莫斯科郊外一处广阔的野战训练场。 时值早春,残雪斑驳,冻土未消,料峭的寒风依然刺骨。 观摩台设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上,视野开阔,用厚实的帆布和木料搭建,甚至还生了火炉,但寒意依旧从四面八方透进来。 李云龙和代表团其他成员,裹着厚厚的皮大衣,戴着皮帽,早早来到了观摩台。 放眼望去,原野苍茫,冬意未褪,只有几面红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显得格外肃穆空旷。 “这阵仗,不小啊。”站在李云龙身旁的陈先生搓着手,低声说道。 “人家这是要给咱们上课呢。”李云龙眯着眼,拿起望远镜,望着远方地平线。 上午九时整,几发信号弹突然划破清冷的长空。 紧接着,远方传来了沉闷的、仿佛滚雷般的声音,开始还很遥远,但迅速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原野的地平线上,扬起了冲天的尘土与残雪! “坦克!是坦克集群!”一位年轻的随行军官忍不住低呼出来。 只见视野尽头,无数钢铁巨兽如同决堤的洪流,排成宽大而富有层次的进攻阵型,碾压着冻土与残雪,喷吐着黑烟,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推进! T-34/85、最新式的斯大林重型坦克……在早春淡薄的阳光下,炮管和装甲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履带卷起泥雪混合的浪涛,那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气势,让观摩台上许多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几乎在坦克集群出现的同一时刻,天空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一群群伊尔-2攻击机、拉式战斗机如同钢铁秃鹫,以极低的高度掠过观摩台,机翼几乎要刮到树梢,带着骇人的声势扑向前方预设的“敌”阵地。 紧接着,远处传来连续不断的爆炸声,火光与浓烟在原野上接连腾起,那是航空炸弹和火箭弹在倾泻火力。 “看那边!炮兵!”又有人指向另一侧。 原野后方,早已进入阵地的庞大炮兵集群开火了! 从122毫米榴弹炮到152毫米重炮,乃至令人心悸的“喀秋莎”火箭炮,齐射的闪光连成一片,雷鸣般的炮声几乎掩盖了其他一切声响,密集的弹雨如同钢铁风暴,将远方的“敌”阵地完全覆盖,炸点连绵,地动山摇! 与此同时,搭载着步兵的装甲运兵车紧随着坦克集群前进,车身上的红色五星和镰刀锤子标志分外醒目。 到达冲击位置后,步兵迅速下车,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在坦克和炮火的掩护下,向“残存”的敌军阵地发起冲锋。 原野上,穿着春季野战服的红军战士身影矫健,冲锋枪喷吐着火舌,迫击炮和反坦克小组配合默契。 整个演习场面宏大,组织严密,各兵种协同流畅,完全是一场现代化、机械化战争的立体展示。 钢铁、火焰、爆炸、冲锋……构成了一幅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战争画面。 观摩台上,中方代表团的成员们,从首长到普通工作人员,全都看得目不转睛,脸色严肃。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或是微微张着嘴。 即便是经历过无数恶战、见惯了生死场面的李云龙,此刻内心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见过日军的气势,也见识过美械火力的凶猛,但眼前这种将机械化力量、空地协同和强大火力投射完美结合在一起的战争模式,其规模、其效率、其毁灭性的整体威力,是前所未有的。 这不仅仅是武器数量的堆砌,更是一整套成熟的军事学说、工业体系和训练水平的终极体现。 “我的老天爷……”李云龙身边的陈先生喃喃道,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要是搁在咱们国内战场上……一个照面,一个集团军恐怕就……” 陈先生的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清楚,一个集团军,恐怕能打穿整个现在的我军! 李云龙紧皱着眉头,看向了首长,而首长也皱着眉头看向了他! 两人对视,都没有言语,但都看出了对方眼睛里的凝重! 李云龙是有后世记忆,知道未来会中苏交恶。 而首长则是处于战略家的警觉! 此刻在他眼中,看到的不仅是武器和战术,更是一个庞大帝国肌肉贲张的展示。 与这样的邻居为伴,是坚不可摧的屏障,也可能……是悬于头顶的利剑。 演习持续了约两天时间。 结束后,还举行了一个小型的阅兵式! 苏联就爱搞阅兵式,后来的大毛也喜欢! 当最后一批担任战役预备队的坦克轰鸣着驶过观摩台前方,信号弹再次升起,标志着演习结束时,整个原野仿佛还在微微颤抖。 苏方陪同观摩的一位将军,面带得体的微笑,转向首长:“首长同志,演习结束了。这是我们列宁方面军一次常规的春季合成演练,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请中国同志们多提宝贵意见。” 第二百九十三章 访苏(七) 首长这辈子,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只短短的时间,脸上就恢复了从容的微笑! 他用力与那位将军握手: “非常精彩!非常震撼!让我们大开眼界,深刻感受到了苏联红军无与伦比的战斗力和高度现代化的作战水平。这是值得我们认真学习的好榜样!感谢苏联同志们的精心安排!” 返回别墅的途中,车厢里异常安静。 大家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钢铁风暴带来的震撼中。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和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 良久,首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敲在每个人心上:“都怎么了?都被吓住了?” 这话打破了沉默。 坐在后排的一位年轻干部,听到首长问话,下意识地嗫嚅道:“是……是有一些。” 有人说话,就有人接口了,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 “首长,咱们都知道苏联……老大哥厉害,可没想到……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那坦克,那飞机,那炮火……简直像钢铁洪水一样。” 但这些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车厢里的气氛更加凝重压抑。 首长听了,却忽然轻轻笑了起来,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众人:“承认别人的强大是对的。看到差距,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铿锵有力,带着熟悉的、鼓舞人心的力量: “但是,同志们,别忘了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老大哥有他们的飞机大炮,咱们不也有咱们的小米加步枪嘛?” “小米加步枪”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在座的,无论是身经百战的将领,还是投身建设的专家,谁没经历过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谁没体会过在极端劣势下创造奇迹的豪情? 车厢里那股被钢铁洪流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感,仿佛被这简单而有力的回忆冲开了一道口子。 几个老同志脸上露出了感慨又坚毅的神色,年轻干部们也挺直了腰板,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首长说得对!当年国民党的飞机大炮看着不也吓人?可最后赢的还不是是咱们!” “就是!咱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另一位同志也说道。 气氛明显活络了,大家开始低声交谈起来,但话语里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思考和分析。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回到别墅,首长让其他同志先去休息或整理资料,单独把李云龙叫到了自己房间的小会客室。 秘书泡了两杯热茶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微微的滋滋声。 首长的办公室,负责保卫的同志还提前做了检查,十分安全! 克格勃虽然牛,但毕竟他们的重心不是中国,而在欧洲和美洲! 首长点了一支烟,给李云龙也递了一支,仿佛自言自语般问道:“云龙啊,今天这个场面,你怎么看?” 李云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腰板挺直。 他知道,首长问的不是场面上的观感,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开始组织语言。 “首长!” 李云龙抬起头,目光坦诚而锐利,“我是个军人,打仗出身的。看什么,都习惯先从最坏的情况,从打仗的角度去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今天看了老大哥的演习,我脑子里就一直在转一个念头——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和老大哥之间,因为某些事情,立场或者利益……嗯,起了冲突,甚至……我们需要面对这样的钢铁洪流,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说得很慢,很艰难,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个念头太大胆了,毕竟现在这个时代,苏联就是社会主义的绝对大哥! 你现在再说要和大哥翻脸的事情? 这些甚至有些“危险”,但作为军人,作为国防工业的负责人,他必须考虑这种极端情况。 战场上,不把最坏的可能想清楚,是要吃大亏的。 首长握着烟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李云龙。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首长缓缓说道,“云龙啊,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没白看,你在动脑子,在想咱们国家真正的安危。”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外面莫斯科郊外冬日灰蒙蒙的天空。 “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国与国之间,哪有永远的朋友。今天是同志加兄弟,明天呢?谁能保证?” “我们的老祖宗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对老大哥,要真心实意地学习、合作、争取援助,这是当前最大的利益所在。但是——” 首长转过身,目光如电:“咱们自己的根本,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国防,尤其是核心的国防工业和战略力量,不能完全依赖任何人!他给你,是他的情分;他不给,或者将来某一天卡你的脖子,你怎么办?像今天这样的力量,我们必须要有,而且必须是我们自己能造、能掌握、能发展的!” 李云龙霍然起身:“首长,我明白!所以这次参观、谈判,咱们的眼光得放长远。不能只要成品,更要技术,要图纸,要关键设备,要培养我们自己的专家体系!哪怕一开始只能学个皮毛,造得慢一点、差一点,也得把根子扎下去!” “对!” 首长走回来,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力道很重,“就是这个意思!谈判桌上,该争的要争,该磨的要磨。有些核心技术、关键设备,他们可能不愿意给,但咱们得想办法,迂回也好,交换也罢,总得弄到一些。有了种子,才能发芽。至于你说的那种‘冲突’……” 首长眼神锐利如刀:“咱们不希望有那一天。但真到了那一天,咱们也不能怂!他有机枪大炮,咱们有山川河流,有亿万军民!” “当然,那是最后一步喽。” “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趁着这‘兄弟’关系最好的时候,拼命学,拼命要,把咱们自己的‘小米加步枪’,尽快也升级成‘钢铁加飞机’!” “这个过程,可能会受气,可能会被瞧不起,但为了长远,为了子孙后代,这些,咱们都得忍,都得扛!” “是!”李云龙挺胸立正,“请首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访苏(八)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李云龙几乎跑遍了苏方允许参观的几家核心军工厂! 图拉兵工厂的自动步枪生产线、哈尔科夫拖拉机厂的坦克总装车间,还有喀山航空厂生产线…… 这些,在李云龙后世的记忆里,已经是老掉牙的东西了,但现在,老美和欧洲都得忌惮这些玩意儿! 每一次参观,随行的专家们都有收获! 李云龙牢记着首长的嘱托,既要表现出如饥似渴的学习态度,又要不动声色地争取多看一点,多拿到一点纸面之外的东西。 与此同时,高层之间的会谈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这才是这次访问的底线,涉及国家主权、经济命脉! 尤其是鬼子投降以后,大队长为了稳住苏联,和苏联签的条约,必须要废除! 提起这个李云龙就气的牙痒痒,45年的三个附属协定,让中长铁路、旅顺口、大连,现在都还在外国人的手里! 作为军人,自己的国土上驻扎着别国的军队,简直就是耻辱! 就这,后世还有果粉给大队长招魂! 我党或许也有很多的问题,但关于民族主权、人民基础建设,绝对是让果党望其项背的! 人民的选择! 终于,在莫斯科的早春即将过去的时候,漫长的谈判取得了决定性成果。 一份厚达数百页的《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及相关协定文本,经过双方最高层的最终审阅和认可,准备正式签署。 这也是新中国的第一份综合条约! 签字仪式前夜,在代表团的驻地,首长召集核心成员进行了最后一次内部通气会。 房间里烟雾缭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长期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主持会议的,是刚从国内赶过来的翔宇同志,可见这次的重要性! 翔宇同志环视众人,“同志们,经过我们大家这一个多月的共同努力,条约和各项协定的文本基本确定了。” “明天就要正式签署。在签字之前,我把几个最关键的部分,再跟大家通个气,也听听你们的最后意见。” 他示意秘书将一份简明的要点提纲分发给众人。 李云龙接过来,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凝聚了无数博弈的文字: 首先是主权与历史遗留问题,中长铁路、旅顺口海军基地、大连不冻港,于明年1月以后,行政权完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 苏联方面代管或租用的财产,于49年内由中方接收。 其次是经济贷款与合作,苏联政府给予新中国政府3亿美元的贷款协定。 不过是要给利息的,年利率为1%,自49年1月1日起,分5年交付,每年6000万美元。 此款项用于偿付苏联同意交付给中国的机器设备与工业器材(包括电力站、金属与机器制造工场等设备,采煤、采矿等矿坑设备,铁道及其他运输设备,钢轨及其他器材等)。 以及偿付苏联同意交付的用于恢复和发展中国经济的其他物资,包括为解放台湾所需的军事装备(含海军舰艇)。 新中国的海军,就是从这里起步的! 李云龙倒是知道,劲光同志去视察刘公岛的时候,还租的渔民的渔船,还特地让人记下来! 接下来就是合资的有色金属公司,还有成套项目援助! 苏方同意在未来三年,陆续启动首批50个工业成套设备项目的援助,涵盖钢铁(如鞍山钢铁公司扩建)、煤炭、电力(如丰满水电站扩建)、机械、汽车(如筹建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化工等基础工业领域。苏方将派遣必要专家,提供工厂设计、设备安装及产品制造的技术资料。 最后,是最缺,也最紧急的军事与技术援助! 苏联同意向中国提供必要的海军和空军装备,用于加强新中国国防力量,并特别指明可用于解放台湾的军事准备。 具体装备清单及交付计划另附协定。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每个人都在消化着这些条款的分量。 一位负责经济谈判的同志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首长,这3亿美元贷款,年息1%,分期五年,条件可以说是非常优惠了,体现了老大哥的诚意。”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现在看是有诚意满满了,可要你还的时候,那可就造孽了! 那时候三年自然灾害,又遇上给苏联还贷款,可是真是应了那句话,什么破事都赶一起了! “我觉得最好的一点,是明确可以用于购买军事装备,包括攻台所需,这是重大突破。只是……数额上,比起我们最初的期望,还是……”又有人说道! “数额是谈判的结果!”翔宇同志说道! “老大哥也要考虑自己的家底和风险。3亿,加上极低的利息,已经是咱们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之一。” “各位同志,首长!我觉得这些都是小事,”负责主权事务的同志指着第一条,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 “中长铁路、旅顺、大连,能拿回来,而且是无偿和限期移交,这意义太大了!” “洗刷了半个多世纪的耻辱,真正把东北的门户和交通命脉掌握在了我们自己手里,这!才是真正的大事!” “是啊!” 另一位同志接口,“尤其是对比之前的旧约,这完全是平等新约。也说明咱们的新中国,真正站起来了,有资格平等地谈条件了!” 这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房间里的情绪。 在座的,谁不知道近代以来中国积贫积弱、丧权辱国的历史? 谁不痛心于大片国土沦丧、列强横行? 谈判桌上每一个主权重回的字句,背后都是无数仁人志士的鲜血和呐喊,都是这个古老民族百年屈辱的挣扎与期盼。 如今,白纸黑字,明确写着中长铁路、旅顺、大连,这些象征着东北亚战略要冲? 曾经被沙俄和日本反复争夺、在各种条约中被反复当作筹码的地方——将在不远的将来,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回到中国人民手中! 一位头发花白、经历过清末民初动荡的老专家,摘下眼镜,用力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 “盼了多少年了啊……甲午之后,旅顺就是心头之痛。伪满时期,铁路捏在别人手里。现在……现在总算……总算对人民、对历史,有了一些交代!” “何止是一些交代!” 一位同志猛地一拍桌子,眼圈也红了, “这是翻身!是雪耻!咱们提着脑袋干革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中国人能在自己的土地上挺直腰杆,不再受洋人的气吗?今天这条约,就是咱们腰杆子开始硬起来的证明!” 房间里气氛热烈而激荡,一种混合着巨大成就感、历史责任感和民族自豪感的情绪在每个人胸中冲撞。 长久以来的压力、谈判中的艰辛、看到差距时的焦虑,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和升华。 第二百九十五章 访苏(九) 不知是谁,用有些沙哑的嗓音,低声哼唱了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这声音起初很轻,带着试探。 但立刻,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加入进来。 很快,房间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挺直胸膛,神情庄重,跟着旋律,用他们或许并不优美却无比真挚、无比铿锵的声音合唱: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 歌声并不整齐,甚至有些走调,却充满了穿透人心的力量。 它不再是仪式上的奏乐,而是这群为了这个国家的新生呕心沥血、此刻终于看到初步成果的人们,从心底迸发出的最强音。 它唱的是国歌,更是他们自己的誓言、奋斗和无限的期望。 “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隐约可闻的啜泣。 许多人脸上挂着泪痕,但眼神却亮如星辰。 首长和翔宇同志也站了起来,他们环视众人,眼眶微微发红,用力点了点头,千言万语,似乎都蕴含在这无声的肯定之中。 而就在这时,隔壁的别墅里,胡志明同志听着隔壁隐隐传来的歌声,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们的宗主国,又一次建国了,而他的同胞们,还在战火中挣扎! 激昂的歌声沉寂下去,但那份滚烫的情绪却久久停留在每个人心中。 …… 签字仪式在克里姆林宫圣乔治厅隆重举行。 镁光灯闪烁,中苏两国国旗庄严肃穆。 首长和翔宇同志代表中方,斯大林和莫洛托夫代表苏方,在厚达数百页的条约及相关协定上郑重签下名字。 握手、交换文本、掌声雷动。 历史在这一刻定格。 仪式结束后,紧绷了近两个月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松弛。 考虑到代表团成员们的辛劳,中央特批,在紧张的行程中抽出一天时间,让大家在莫斯科稍作休整,也可以简单逛一逛,买点纪念品。 第二天上午,天气难得放晴。 李云龙换上了一身便装,对徐增祥说:“小徐,走,咱们也出去转转,透透气。” “是,首长!”徐增祥笑着应道! 他对这座社会主义同志心中的圣地,也很向往! 以李云龙如今的地位,自然不可能是随便上街乱跑的,两人要了车,出了驻苏大使馆,然后沿着附近的街道慢慢行进着。 首长和翔宇同志回到了姐妹河别墅,李云龙昨天特地请了假,所以留在了大使馆! 现在的莫斯科街头,还能看到战争的痕迹,一些建筑上留有弹孔,但城市已经恢复了生机。 如今的苏联是计划经济,所有东西都是要凭票的,不过有专门对外的国营百货商店! “首长!有车在跟着我们!”司机突然说道! 各国的大使馆,那都是间谍窝,可以用精兵强将来形容了,有这样的警觉性不奇怪! 而有车跟着,那就更不奇怪了! 李云龙也算这次代表团有一号的人物了,其行动必然会落入一些人的眼中! “不必在意,我们走我们的!”李云龙说道! 这些人,大概率是克格勃的人! 徐增祥和司机点点头,但都检查了一下随身的武器,虽然在莫斯科大概率不会出什么,但万一呢? 小心使得万年船! 一行人开着车,来到了莫斯科百货商店! 进这里是要护照的,那些跟踪的人进不来! 里面暖气很足,货物比外面看起来要齐全一些。 李云龙仔细看着柜台里的东西,给田雨挑了一条印着俄罗斯传统图案的羊毛披肩,又给儿子李康选了一个套娃玩具和一小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想了想,又拿一箱伏特加和一盒钢笔,准备回去送给老战友们尝尝鲜。 “小徐,你也看看,给家里带点什么?” 李云龙一边让售货员打包,一边对徐增祥说。 徐增祥正隔着玻璃柜看一支钢笔,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摇头:“首长,我就不用了。看看就行。” 李云龙看他那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 这次出国,国家虽然给代表团成员每人兑换了一些零用的美元卢布,但数额很有限,主要是应急和必要开支。 像徐增祥这样的陪同秘书,份额更少。 他自己那份,除了买这些纪念品,也所剩无几了。 “你跟我还客气啥?”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是不是钱不够?这样,咱们打个平伙。” 徐增祥没听明白:“平伙?” “就是咱们俩把钱凑一凑!” 李云龙很自然地说,“买两份差不多的东西,一份算我的,一份算你的。你回去给你对象,或者给家里爹娘,也算没白来一趟莫斯科。怎么样?” 徐增祥一听,脸都涨红了,连连摆手:“这怎么行!首长,这绝对不行!哪能让您贴钱给我买东西!这……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 李云龙虎起脸,“咱们现在是出来逛街的同志,不是上下级。我比你宽裕点,帮衬一下怎么了?” “再说了,你跟着我这么久,忙前忙后的,也辛苦了,就当是我这个老大哥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李云龙!” “首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徐增祥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就听我的!” 李云龙不由分说,把自己剩下的卢布和徐增祥的凑到一起,数了数,用俄语对售货员说道: “同志,麻烦再拿一条那个披肩,对,颜色不一样那条。还有,套娃和巧克力也再来一份。” 徐增祥看着李云龙利索地付钱、拿货,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惶恐,眼睛都有些发酸:“首长,这……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 李云龙把其中一份塞到徐增祥手里,自己拎起另一份! “都是给家里人带的,图个高兴。你爹娘收到儿子从莫斯科指回去的东西,能不高兴?你对象……哦对了,小徐,你好像还没对象吧?那正好,留着,以后有了对象送!” 徐增祥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心里却暖烘烘的,只好接过东西,郑重地说:“谢谢首长!我……我一定好好工作!” “这就对了嘛!” 李云龙哈哈一笑,揽着徐增祥的肩膀往外走,“走,咱们再去那边看看,听说有卖坦克、军舰模型的,给冯主任他们捎两个回去,研究研究也行啊!” 第二百九十六章 回京(上) 从国营百货商店出来,两人又在附近转了转,看了一些出售模型和书籍的店铺! 苏联的理工科,哪怕是后来的大毛,都还在吃老本! 李云龙除了书籍外,果真买了几件制作颇为精良的坦克和军舰模型,说是给军工部门的同事当教具。 至于身后若隐若现的“尾巴”,他们只当没看见,行事坦荡,倒也不惧什么。 休整一日后,庞大的代表团开始准备归程。 临行前,首长再次前往克里姆林宫,与斯大林同志进行了简短的告别会晤。双方都对此次访问取得的丰硕成果表示满意,重申了中苏友谊与互助合作的重要性。 斯大林握着首长的手,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 “中国的同志们,祝你们一路顺利。希望你们尽快把协议上的内容,变成你们国土上的工厂和力量。” 斯大林现在,对中国还是有善意的,毕竟现在两极格局已经基本形成,还要拉拢新中国对抗美国和欧洲! 也就是“冷战!” “感谢斯大林同志的关怀和支持。我们一定努力。”首长沉稳地答道。 随后,代表团登上了回国的专列。 与来时的紧张和未知不同,返程的列车里,气氛明显轻松、热烈了许多。 车厢中时常响起讨论声、笑声,专家们抓紧最后的时间整理笔记、交换心得,将领们则对着地图和模型,低声探讨着未来国防建设的设想。 专列再次穿越广袤的西伯利亚,跨越满洲里,驶入祖国的土地。 当熟悉的田野、村庄和飘扬的五星红旗映入眼帘时,车厢里爆发出一阵由衷的欢呼。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出去几个月,老大哥的地方再好,也是别人家的! 终于,专列缓缓驶入北平站。 与出发时的戒备森严相似,这次归程同样是高度保密,站台上只有几辆黑色的轿车静静等候,以及带着几名工作人员肃立迎候的罗部长。 专列的车门开启,首长稳步下车,罗部长立即迎上前。 翔宇同志一行,已经提前回京了,主席是在东北考察了一下,这才现在才回京! 李云龙本来是第一批的,但首长特地留了他陪着他,看了东北的民生、经济! “首长!”罗部长敬礼。 “还是自己家里好啊!”首长笑道! “首长!车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是不是先回去?”罗部长说道! 到这里,最紧张的就是他了! “好。”首长点头,随即又对跟在身后的李云龙招了招手,“云龙,你来哦。” “首长?!”李云龙连忙上前。 “云龙哦,这趟出去,你也是出了力的。谈判、参观,担子都不轻。家里田雨同志又要怀着孩子,不容易哦。” “我这里啊,有斯大林同志送我的几台大收音机,个头不小,声音倒是洪亮得很。你选一台,你带回去,给田雨同志。平时听听广播,解解闷,对肚子里的小娃娃,说不定也有好处嘛!”首长说道! “首长!这怎么行呢?”李云龙连忙拒绝! 他是知道的,这次出去,斯大林同志送了首长20台“和平型”收音机! 还有两辆吉斯110轿车和一辆吉斯115装甲防弹轿车! 这些东西,尤其是汽车,那可真的算是好东西了! 去年开国大典,接送外宾的车子,那还是人家上海的容家送的! “拿着、拿着,我一个老头子,留一台听听就行了!这也算是组织上,对家属的一点慰问!” “行了,莫要啰嗦了。这是命令!”首长故意板起脸说道! “是!谢谢首长!”李云龙敬礼! 随后,首长和李云龙上了专车,罗部长坐了副驾驶! 回到北平,首长:“还是自己家里好啊!空气都是甜的!” 罗部长在一旁笑道:“首长,车已经安排好了,您一路劳顿,是不是先回去休息?” “不急,不急。” 首长摆摆手,兴致似乎很高,“出去几个月了,不知道老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罗长子啊,” 他亲切地叫着罗部长的绰号,“咱们坐车慢慢走,不着急回去,让我看看咱们的人民,看看咱们的北京城!” “是,首长。” 罗部长自然遵从,亲自为首长拉开车门。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戒备森严的车站区域,汇入了北京城并不算稠密的车流中。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灰扑扑的,但清扫得很干净。 首长摇下了一点车窗,饶有兴趣地看着窗外。 看到路边有修补鞋子的摊贩,有排队买粮油副食的居民,还有一群孩子追逐打闹着跑过胡同口。 “好啊,烟火气回来了。” 首长点点头,忽然,他鼻子抽动了两下,“咦?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 李云龙和罗部长也闻到了,那是一股混合着浓郁羊肉汤、烤馍和香料的香气! 只见那里支着一个简易的棚子,冒着腾腾热气,旁边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陕西羊肉泡馍”! 棚子前还摆着两张矮桌和几个马扎,已经有几个穿着工装、像是刚下班的工人蹲坐在那里,捧着大海碗,吃得满头大汗。 “呀!是羊肉泡馍?!” 首长眼睛一亮,显然被勾起了食欲,毕竟在苏联吃了两个月的西餐,可是馋坏了! “好东西啊!走,咱们也去弄两碗吃吃!” 罗部长和李云龙一听,都有些为难: “首长,这……您这一路辛苦,还是先回……” 现在敌特猖狂,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十个脑袋都不够毙的! “诶!” 首长打断他们,已经推开车门,“怕什么嘛,就一次,就一次,与民同乐嘛!” 说着,他已经迈步朝那小摊走去。 李云龙和罗部长见状,知道是拦不住,连跟着下了车,打起了十万分的警惕! 罗部长快步走到首长身边,低声说道:“那……我去安排一下。” 首长知道他是要让人先检查一下,摆摆手:“莫要兴师动众,吓着了老乡。咱们就当普通顾客,吃碗泡馍,聊聊天。” 说完,就走了过去,在空着的马扎上坐下。 “老板,来三个馍,要多加辣子哦!”首长说道! “好咧!” “云龙,你是湖北人,我和罗长子是湖南人,都是能吃辣的哦!”首长说道! “我吃辣还行,就是对羊肉不太吃的惯!”李云龙诚实的说道! 第二百九十七章 回京(中) 听李云龙说不惯羊肉,李同志哈哈一笑:“羊肉可是好东西,御寒顶饱。” 老板动作麻利,很快端上三大海碗热气腾腾、红油汪汪的羊肉泡馍。 李同志迫拿起筷子,稀里呼噜吃起来,吃得额头冒汗,连连称赞。 李云龙那碗,则按照他的要求,只放了点素臊子和辣子,勉强算是碗“素泡馍”,他也跟着吃了几口,味道确实香,只是那羊膻味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至于罗部长,哪还有心思吃什么泡馍啊,注意力全在左右的群众身上! 而在周围暗中守护的警卫、秘书们,那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正吃着,旁边一个打着幡子的算命先生,看这行人不像凡人,想着混一顿饭钱,当时就凑了过来,说道: “哎呀!这位先生好面相啊!” 那算命先生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旧长衫,留着山羊胡,眯缝着眼睛凑过来,嘴里还念叨着:“哎呀!这位先生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隐有紫气萦绕,绝非池中之物!可否让老朽细细一看……”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神经紧绷、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四周的罗部长“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魁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的挡在李同志身前,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脸色沉了下来,低喝道: “干什么的?离远点!” 旁边暗中护卫的便衣们神经也瞬间绷紧,几道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 李云龙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骂这算命的从哪冒出来的?他也迅速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和罗部长形成犄角之势,护住李同志另一侧! 不过他同时心里也不由嘀咕:嘿,你这回倒是蒙对了!这面相,何止“绝非池中之物”! 李同志倒没显得紧张,他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手,从罗部长身后微微探出身,脸上带着点无奈又觉有趣的笑意,摆摆手: “莫紧张,莫紧张。就是个混口饭吃的。” 他看向那被罗部长气势吓得后退半步、有点不知所措的算命先生,温和地说: “老乡啊,我不算命哦。不过,你要是还没吃饭,这碗泡馍的钱,我可以请你哦。” 说着,他作势要掏口袋。 李云龙哪能让李同志掏钱,连忙抢先一步,从自己兜里掏出几张零票,塞到那算命先生手里,“拿着,赶紧吃饭去,别在这儿瞎晃悠。” 那算命先生捏着钱,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阵势(罗部长那要吃人的眼神,李云龙精干警惕的姿态,还有附近几张桌子上隐隐投来的不善目光),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自己撞上不该惹的人了。 他脸色白了白,也不敢再废话,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多谢!多谢先生!先生公侯万代!福寿绵长!”说完,转身就想溜。 “公侯万代?” 听见这话,李云龙心里嗤笑一声,暗道:你小子格局还是小了!首长…… 他这念头还没转完,旁边那桌刚才悄悄打量着的工人,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或者说确认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指着李同志脱口而出:“你……你是……你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喊出来,罗部长和李云龙几乎是同时动了! 罗部长一个箭步上前,看似随意却力道十足地揽住了那老工人的肩膀,将他后续的话堵了回去,同时压低声音快速而严厉地说道: “同志!慎言!注意场合!” 李云龙则迅速侧身,完全挡在了周围可能投来视线的角度,右手虚抬,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周围的便衣警卫也立刻悄然调整了位置,隐隐控制了这个小摊周边的所有出口和视线盲区。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那工人被罗部长揽住,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严肃的眼神,再看到周围骤然变得“拥挤”和肃杀的气氛,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涨得通红,眼里却闪烁着无比激动和确信的光芒。 李同志见状,知道这地方是真不能待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罗部长和李云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那被罗部长半揽住、激动不已的工人投去一个温和、理解又带着些许歉意的眼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罗部长会意,向李云龙使了一个眼色,李云龙则迅速放下钱,上前护着李同志,低声道:“首长,我们得立刻离开。” “好。” 李同志不再多言,在李云龙和立刻围拢过来的两名便衣护卫下,快步但从容地走向轿车。 其他警卫人员则默契地分散在周围,隔开了可能的视线和人群。 李同志上了车,轿车迅速发动,平稳而快速地驶离了这条刚刚还充满烟火气的小街。 顿时,摊子惊了起来! “是他!绝对是他!” “嘿!怎么收他老人家的钱呢,这事闹的!” 众人嘈杂了起来,这件事,他们得吹一辈子! 车子驶离了喧闹渐起的街口,汇入北平城暮色渐浓的车流中。 车厢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李同志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灯和行人,半晌,才轻轻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叹了口气: “唉,看来以后想和群众们这样坐下来,吃碗泡馍、聊聊天,是不行喽。稍微一露脸,就兴师动众,惊扰四邻。” 坐在副驾的罗部长连忙转过头,语气恳切又带着后怕: “李同志,不是不让您接触群众,是今天这情况实在太突然、太公开了。” “那个算命的还好说,可那位老同志……他要是真喊出来,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您的安全,关系到党和国家的大局,容不得半点闪失啊!” 李云龙坐在李同志旁边,也接口道:“首长,罗部长说得对。咱们不是怕群众,是怕藏在群众里的坏人。您想了解情况,以后可以让地方上的同志安排,找些可靠的工人、农民代表座谈,既安全,又能听到真话。像今天这样冷不丁在街边……实在是太冒险了。刚才那一下,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李同志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理解的苦笑: “你们说的道理,我何尝不明白?只是……有时候,就是想看看最普通的老百姓,在最平常的日子里,过得怎么样。听听他们最家常的唠叨,比看多少报告都真切。罢了罢了,” 他摆摆手,“以后注意方式方法就是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回京(下) 说话间,车子继续前行,穿过夜色笼罩的北平城,最终驶入了西苑西门。 “到家了哦!” 李同志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对送他回来的罗部长和李云龙说道: “行了,你们也都辛苦喽,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首长!您也早点休息!”李云龙立正敬礼。 看着李同志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李云龙这才转身,坐上等候在一旁送他回家的车。 当车子在自家的小楼前停下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 “首长!” “首长!” 勤务兵连忙敬礼,听到消息的保姆这些连忙走了出来! 几乎在同时,田雨也挺着肚子出现了楼梯口,惊喜的说道“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李云龙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楼梯,说道“事情忙完了,就回来了,特特呢?” “什么时候了,都睡了呢!”田雨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说道“怎么样?” 田雨有孕吐的情况,所以觉很浅! “没事…我们都好的很!”田雨说道! 随后,徐增祥和勤务兵把那个收音机抬了进来,“首长,放哪里?” “就放沙发边上吧!”李云龙说道! “什么东西?”田雨好奇的问道! “对,斯大林同志送给首长的收音机,首长非我让带一台回来!”李云龙弯腰调试着机器,“这东西声音大得很,以后咱们在家也能听新闻、听戏了。” 李云龙让徐增祥接上电源,打开开关,调了调旋钮。 很快,一阵激昂的旋律从收音机里流淌出来,声音清晰洪亮,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现在能接收到的东西不多,也就中央广播电台的一些节目! 徐增祥对着保姆、勤务兵挥挥手,然后退出了客厅! 这时客厅里就剩了李云龙两口子! 李云龙把田雨搂进怀里,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这次去苏联怎么样?”田雨问道! “见识了很多,老大哥不愧是老大哥啊,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我给你们买了礼物,家里人都有,明天你给他们分一份!”李云龙说道! “嗯!”田雨说道! 两人就这么享受着片刻的安静,外面的世界风云激荡,谈判桌上的博弈、工厂车间的蓝图、边境线上的警惕…都卸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就来到了国防工业办公室! 他的工作这才忙了起来,随着援助项目的落地,他的工作更忙了! 不久之后,首批从老大哥那里支援来的机器设备这些,抵达了北京! “主任,苏联援助的第一批设备到了。” 冯志远把文件递了过来,“大部分在东北卸的,清单在这里。另外……有一整列车的机床和冲压设备,是过境去越南的,现在停在南苑货场。” 李云龙接过清单,眼睛扫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俄文型号和数字,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 他没抬头,问:“给越南的援助……押车的是老毛子还是咱们的人?” “苏联方面派了两个技术员跟着,到边境交接。现在主要是咱们的铁路同志在看管。”冯志超顿了顿,“那俩苏联同志住招待所了,说是车皮调度要等三天。” “三天……” 李云龙把清单往桌上一放,抬眼看着冯志超,“老冯,你去办个事,让招待所的同志,把那两个技术员给我灌醉!” “然后再找一批可靠的老师傅、机械专业的学生,组成个‘友好学习小组’。去南苑货场,上车看看。” “看看?”冯志超一愣,没明白李云龙是什么意思! “咱们现在不是缺实物教学吗?这些东西不拿来教学干什么?!”李云龙说道! 用了我的铁路,怎么可能不给过路费的! “??” 冯志远这才弄清楚李云龙的意思,合着自家主任要拿别人的东西,来当教学工具啊! 他古怪的说道“主任,这……那是要运去越南的,我们这么做……” “什么这的、那的,都是社会主义兄弟,借用东西学习一下,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咱们帮着检查设备完整性,防止长途运输有松动,这理由不够充分?至于拆开看看里面的构造、记下尺寸、画个草图……那不也是学习的一部分嘛。” 冯志远说道,“越南方面要是知道了……” “你别管了,就按我说的办!”李云龙说道! “是!”冯志超说道! “对了。” 李云龙语气缓了些,“跟老师和学生说清楚,胆子大点,该拆拆,另外,画出来的图纸、记下来的数据,整理好送一份到我这里,再秘密送一份到工业大学机械系去,让他们研究。” “好咧!” 冯志远兴冲冲的跑了! ……… 老冯亲自带人去了,而徐增祥拿着一封特殊的信走了进来。 “首长,这是翔宇同志办公室转到您这儿的信!”徐增祥说道! “翔宇同志办公室转我这来的?”李云龙一愣, 李云龙接过信,看到寄信人栏那个熟悉的代号时,心中一动。 他拆开信,抽出里面写得密密麻麻的两页信纸。 果然是钱先生从大洋彼岸寄来的。 空气动力学家、应用力学家、航天工程学家、工程控制论专家、系统科学家、自动控制专家、喷气推进专家! 堪称科学家里的帅才! 李云龙在接手国防工业办公室后,就开始请翔宇同志帮忙联系先生了,现在总算有了回音! 信是用中文写的,字迹工整而有力。 钱先生首先问候了翔宇同志和国内的情况,然后详细讲述了自己目前在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的教学与研究工作进展,提及了几个重要的理论项目正处于关键阶段。 他写道: “……翔宇同志,得悉国内建设日新月异,百业待兴,尤以国防科技与工业为重,学森虽身在海外,心实向往之。” “每念及此,常觉手中纸笔,亦有千钧之重。然学业未竟,手头数项研究,关乎前沿,亦为祖国未来或所需之基础,此时半途而废,殊为可惜,亦恐负国家将来之望。” “美方环境复杂,归途非易,需周密筹划,不可操切。请转告国内诸位首长与同志,学森之心,早系神州。” 待时机成熟,定当排除万难,携所学归来,效绵薄之力于祖国建设大业。盼祖国昌盛,盼早日重逢!……”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祖国的深情、对归国的渴望,以及作为一位顶尖科学家的审慎与责任感。 李云龙看完,久久不语。 钱先生的意思很明白,东西还没学全,而且现在他不好脱身! 第二百九十九章 战友重逢 老冯欢天喜地的带人拆东西去了! 时间就这么悄悄过去,因为老大哥的援助,我国的工业开始逐步起步,没过多久,就到了6月! 这天,李云龙接到了一个电话! “讲!” “报告首长,这里门岗值班室,有两位首长来找你!” “找我?他们叫什么名字?”李云龙问道,还是第一次有人来他的单位找他! “他们说……李大…司令,我丁伟,旅长和我一起来的!”电话里传出一个声音! 听到电话里丁伟那熟悉的大嗓门,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连电话都忘了挂好,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出了办公室,把拿着资料进来的徐增祥都吓了一跳。 “首长,您……” 李云龙摆摆手,一阵风似的冲下了楼,直奔大门岗亭。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两个穿着军装的人,站在了警戒线以外! 不是陈旅长和丁伟是谁? “旅长!老丁!”李云龙惊喜的叫道! 陈旅长和丁伟闻声转过身,看到李云龙急匆匆跑来的样子,也都笑了。 等李云龙跑到近前,两人忽然面色一肃,同时“啪”地一个立正,向李云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主任!”陈旅长声音洪亮。 “首长!”丁伟也跟着喊,脸上却憋着笑。 这一下把李云龙整懵了,连忙侧身躲开,“旅长!老丁!你们寒碜我不是?快别来这套!折我的寿!” 陈旅长放下手,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 “怎么?你李主任现在主管国防工业,位高权重,我们两个前线回来的‘丘八’,按规矩,见了上级领导,不该敬礼吗?” 丁伟也嘿嘿笑着凑上来:“就是就是,旅长还有的说,我那是真该给你敬礼的!” 毕竟丁伟的纵队司令,那还是李云龙给他提的! “去去去!少给我来这套!” 李云龙作势要踹丁伟,被丁伟灵活地躲开了,他一把拉住陈旅长的胳膊,“旅长,走走走,别在门口站着了,快到我办公室去!小徐!” 他回头对跟着跑出来的秘书喊道,“快去,把我抽屉里那罐好茶叶先拿出来泡上!再看看食堂有什么好菜,中午准备一下!” “是!首长!”徐增祥连忙应声又跑回去了。 李云龙一手拉着陈旅长,一手揽着丁伟的肩膀,不由分说就把两人往办公楼里带。 陈旅长和丁伟带来的秘书也笑着跟在后面。 “云龙,你现在可是真发了财啊?” 陈旅长打量着干净整洁的办公楼院落,以及来往工作人员对李云龙恭敬的态度,笑着说道。 “发什么财啊,换个地方要饭的,这不,刚从老大哥那里要了一圈!”李云龙笑道! “你啊!哈哈…” 说话间,几人进了李云龙的办公室! 而徐增祥已经手脚麻利地泡好了茶,用的是李云龙珍藏的、从苏联带回来的一罐格鲁吉亚红茶,香气浓郁。 “坐坐坐,都坐。” 李云龙招呼着,“旅长,您坐这儿。老丁,你自己找地方。两个小同志,你也坐。” 说完,李云龙亲自把茶送到了旅长和丁伟的旁边,“尝尝,我刚从苏联带回来的,格鲁吉亚红茶!” 陈旅长和丁伟端起那精致的瓷杯,闻了闻那浓郁的、带着异国风情的茶香,各自抿了一口。 陈旅长咂摸了一下嘴,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笑道:“这老大哥的茶……味道是挺冲。” 丁伟则直接咧了咧嘴,放下杯子: “嚯!这什么味儿?又苦又涩还带点烟熏火燎的,跟喝药汤子似的!老李,你是不是被老毛子糊弄了,拿什么树叶子来冒充好茶?” 李云龙自己喝惯了倒觉得还行,听他俩这么一说,笑骂道:“老丁,你就是个土包子,不识货!这叫红茶,提神醒脑!喝不惯拉倒,我还舍不得给你多喝呢!” 话虽这么说,还是给两人的杯子里续了点热水,“加点水冲淡点,慢慢品。” 玩笑开过,李云龙正色问道:“旅长,老丁,你们这次来,不光是为了看看我吧?还搞得这么突然,连个招呼都不提前打。” 按理说,旅长这个级别,要来视察或者有事,国防工业办公室这边应该能提前接到通知的。 至于丁伟……嗯,级别不够! 陈旅长放下茶杯,看了一眼丁伟,然后目光转向李云龙,声音压低了些: “云龙,你猜得没错。我们不是来视察的,是路过,也是特意来看看你。我接到一个紧急任务,很快就要出发。” 李云龙心里一动,下意识地看向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目光落在了中南半岛那个狭长的区域。 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看向旅长,用眼神询问。 陈旅长缓缓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李云龙也点点头,他也猜到了! 现在法国人在奠边府吃了大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在越南南部和红河三角洲还有重兵,空中优势也很明显。 越南虽然经过这几年的战斗,部队得到了锻炼,但缺乏大规模攻坚和正规战役的经验,武器装备更是短板。 尤其是炮兵和后勤,很成问题,胡志明同志上次就是来求援的,但被李云龙忽悠去了苏联一趟! 陈旅长说道:“中央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加大援助力度,不仅仅是物资,更要派出更有经验的军事指挥和顾问人员,帮助越南同志尽快打开局面,争取战略主动。” 李云龙有些沉默了,出于后世记忆里的感情,他对援助越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出于现在的地位,他也知道,这符合共和国现在的利益! 包括后来的抗美援朝也是,我们不可能把战火烧到我们的边境上! 但他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旅长这一去,不仅仅是顾问,很可能要直接参与甚至指挥关键战役,面对的是装备精良、拥有制空权的法国殖民军,环境是陌生的热带雨林,困难可想而知。 说法鸡也就说个闹,法兰西还是有点实力的! 第三百章 一代目 有点实力,嗯…但不多! 法鸡嘛……要说他一点实力没有那是瞎说,毕竟早年间也是欧陆一霸,殖民地遍天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飞机、大炮、坦克,越南那边确实比不了。 但要说他多能打……李云龙脑子里闪过二战时法国人那点“光辉战绩”,还有这次在奠边府被越南人用“土办法”敲掉那么多精锐的糗样,不由撇了撇嘴。 菜鸡互啄! 李云龙的脑子里冒出这么个词。 一方是走下坡路的老牌殖民帝国,士气低落,而且本土遥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方是刚学会走路、武器破烂但嗷嗷叫要独立的游击队,民心士气都在手里。 谁输谁赢,还真得看谁更狠,谁更有章法。 当然,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自然知道,法鸡还能坚持几年,直到后来的《日内瓦协议》签定! 而李云龙的国防工办,也刚协调了一批援助越共的武器弹药,主要是步兵轻武器、迫击炮和配套弹药,还有一些缴获的美式装备,正准备发过去。 现在中央的想法是尽力支援,不过事情到了李云龙这里,那就是把换代下来的装备发过去! 好东西?那还得留着打美帝呢! 三人又就着地图聊了一会儿可能的战局和困难。 眼看快到中午,李云龙一拍大腿:“光顾着说话了!走走走,先去吃饭!我这小食堂,别的没有,保证让你们吃饱!” 食堂早就得了徐增祥的通知,准备得格外丰盛。 虽然还是大锅菜,但鸡鸭鱼肉齐全,还有几样小炒,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这年头,干部、群众一体,没有特殊化,李云龙请客,那也得自掏腰包! 共和国年轻的时候啊! “嚯!老李,你这伙食标准可以啊!比我们纵队的伙食可强多了!”丁伟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少废话,吃你的!” 李云龙给旅长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旅长,您尝尝这个,我们食堂大师傅的拿手菜。” 陈旅长也不客气,大口吃着,边吃边感慨:“还是在国内踏实啊。这一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这么地道的中国饭了。” “快了快了,等你们把法国佬赶下海,回来我请你们吃更好的!”李云龙笑道。 饭桌上气氛热烈,三人回忆着抗战和解放战争时的往事,仿佛又回到了战火纷飞的岁月。 但大家都知道,这次分别,意义不同,前路也多艰险。 酒足饭饱,回到办公室又喝了一会茶。陈旅长看看时间,起身道:“云龙,我们该走了。任务紧急,得赶去集结地。” 李云龙知道留不住,也站起身,用力握住陈旅长的手:“旅长,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死不了!” 陈旅长笑了笑,又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保重!” 丁伟也过来和李云龙重重拥抱了一下:“老李,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喝一场!” “一言为定!” 送两人到了办公楼门口,陈旅长的车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临上车前,李云龙忽然想起一事,拉住陈旅: “旅长,还有个私事……我家里那口子,又快生了。这老二……眼看也要出来了,您给赐个名呗?沾沾您的福气,也让孩子知道,他有个了不起的伯伯在前线打仗呢!” 陈旅长闻言,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 他看着李云龙,又看了看远处飘扬的旗帜,缓缓说道: “老大叫李康,是希望他健康长大,也盼着国家安康。这老二…就叫李健吧!健康的健,也是强健的健。希望孩子们身体强健,也希望咱们的国家,早日强健起来,再不受人欺负!” 李健! 李云龙默默念了两遍,还真是殊途同归啊,居然还是叫了这个名字! 李云龙重重点头,说道:“好!李健!就叫李健!谢谢旅长!” 陈旅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吉普车。 丁伟也跳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大院。 李云龙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两辆吉普车消失在街道拐角,这才收回目光。 …… 时间一晃,就是到了国庆! 这是新中国的第一年,也是真正解放了全国的第一年,(去年的时候,还有南方、西南一些地方没有解放)! 于是乎,中央决定,也举行一次盛大的阅兵和庆祝活动! 这时候李云龙本来应该高高兴兴的,准备带着老婆孩子上城楼观礼的! 但他却接到了紧急任务,陪着翔宇同志,来接一个他现在十分不想见的大人物! 北朝一代目! 北平的十月,还是有些热,李云龙站在月台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名工作人员和外交部的陪同人员。 他脸色不算好看,透着一股子烦躁。 这位这时候跑来北京,李云龙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朝战要提前了! 这位是来要定心丸的! 但,这不是打乱了李主任的部署吗? 李云龙还计划如果朝战如后世记忆一样的时间爆发,那李云龙能把解放军的战斗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首长,车快进站了。”徐增祥在旁边小声提醒。 “嗯。”李云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心知肚明,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毕竟,同志加兄弟嘛! 如今的北朝,可不是后世那个被封锁、被制裁、穷得叮当响还要硬撑的北朝。 刚打完内战,百废待兴是没错,但人家手里攥着从苏联老大哥那里弄来的一水儿T-34坦克、雅克战斗机,还有大批经历过战火考验的老兵。 相比之下,南边那个李承晚政权,才真叫一个弱鸡,军队是日本殖民时期留下来的伪军改编的,军官腐败,士气涣散,装备也差了一截。 加上刚刚调给他的三个朝鲜族师,实力差距摆在那儿,一代目心里那点统一半岛的念头,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民族统一啊!谁能受得了这四个字的诱惑! 尤其是,还有我实力占强,身边还站着两个实力强大的同志加兄弟的时候! 李承晚?什么成色?! 第三百零一章 扩军备战(上) 汽笛长鸣,一列火车缓缓驶入站台,稳稳停下。 车厢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在随从簇拥下走了下来,大同志。 他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微笑,目光锐利地扫过月台,很快锁定了人群前的翔宇同志。 “翔宇同志!” 将军同志快步上前,汉语里带着东北口音,主动伸出手。 “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翔宇同志握着他的手! “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将军同志语气恳切,“翔宇同志亲自来接,我很感动。我们朝鲜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中国人民的深情厚谊。” “应该的,都是兄弟邻邦嘛。”翔宇同志说道! 翔宇同志给将军开始介绍了随行的人员! “这是国防工业办公室的李云龙同志!” “李主任!”将军同志握手道! “将军!”李云龙敬礼后握手! 这时候的李云龙,在将军同志和翔宇同志身边,站如喽啰…也不对,大头目!说喽啰也不恰当! 众人开始往外走,说道“车已经备好了,先去宾馆休息,晚上有个便宴,给金首相接风洗尘。” 随后,就是晚宴和开会! 大将军没在北平待多久,就待了两天, 这次来,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中央和李云龙的意见是一致的,暂缓开战! 毕竟现在新中国的主要任务,是发展工业,解放弯湾,而不是给别人平事! 有后世的记忆的李云龙知道,这件事,老大哥会默许,这也是老大哥一次背弃盟友! 老大哥,或许没有人们想像的那么强! 但战争的脚步临近了! 第二天,李云龙一上班,就对徐增祥说道: “通知所有处长以上干部,两小时后开会!另外,把我保险柜里那份标着‘甲—零零一’的红色文件夹拿出来!” “是!”徐增祥转身就跑。 李云龙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通讯处吗?我是李云龙,让你们王处长跑步来见我!” “是首长!” 说完,李云龙拿出笔开始写命令,在写了几个后,通讯处的王处长敲门进来了! “首长!”王处长敬礼! “老王!这是我的命令,你让通讯处给各大单位发出去,立即执行!”李云龙把手写的命令交给了王处长! 老王结果命令,顿时惊呆了,这上面有给沈阳第一机械厂、山西太原重型机械厂、接哈尔滨飞机制造厂、洛阳拖拉机制造厂等等重工的命令! 一句话,扩军备战! 这还是现在通讯不畅的原因,要不然,李云龙会亲自给这些单位打电话,而不是拍电报! 因为这个电报下去,负责人会来电询问情况,毕竟现在是计划经济,今年的任务已经提前吩咐下去了,李云龙这是临时加码! 但有坏处就有好处,计划经济是全国一盘棋,集中力量办大事! “有什么问题吗?”李云龙看老王没动,皱眉问道! “是,首长!”王处长赶紧拿着命令跑了! 他一个小处长,连给李云龙提意见的资格都没有! 老王走后,看着徐增祥抱进来的那厚厚一摞“甲—零零一”文件,里面是他早就反复推演过的、应对半岛可能爆发大规模冲突的全国军工生产紧急预案。 两个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国防工办各处的处长和主要兵工厂的驻京代表! 李云龙没废话,直接说道:“从今天起,全国所有与军工相关的生产、研发、物资调配,全部转入战时轨道!” 会议室里,李云龙话音落下,下面却是一片死寂。 各处处长和兵工厂代表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但谁也没敢先开口。 转入战时轨道?这命令太突然了! 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忙着搞建设、抓生产,这猛地要转向军工战时体制,意味着什么? 计划全部打乱,资源重新调配,所有民用项目都得为军工让路……这动静太大了! 终于,负责协调计划的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首长,这个……转向战时轨道,是不是太急了点?今年的生产计划都是年初定好的,各个厂子的原料、人力、设备都排满了。” “突然这么一变,下面恐怕会乱套啊。是不是……先把情况跟大家透个底?是南边……要动手了?” 他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对啊,这么大规模的紧急备战,除了跨过海峡,还能为什么? 而且现在在福建等地,还集结着无数的军队,都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脸上,等着他给出答案。 李云龙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能感觉到会议室里弥漫的紧张和猜测。 跨过海峡?他倒是想! 后世那个遗憾,一直是他和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 但这个时空,会不会因为他的出现,或者因为别的什么蝴蝶效应,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他不知道。 作为国防工办主任,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为任何可能发生的变故做好准备。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李云龙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最高级别的命令和判断。” “你们只需要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把军工生产的产能提上去!” “还有,和物资生产工厂,要开始做过冬物资的生产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至于为什么,到了该让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们。”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执行!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执行中加深理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首长这是下了死命令,而且原因属于绝密,不能透露。 “都听明白了吗?”李云龙最后问道。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声音有力。 “散会!立刻执行!有任何困难,随时直接向我报告!记住,从现在起,我们办公室的每一分钟,都关系到前线的胜负,关系到国家的安危!行动!” “是!” pS:同志们,让老李挂帅打抗美援朝怎么样? 第三百零二章 扩军备战(中) 干部们如同离弦之箭,出了会议室,奔向各自的岗位。 整个国防工业办公室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最高指令下瞬间切换到最高转速。 处理完这些事,李云龙紧急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些! 后世的记忆里说,首长这辈子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但只有两件事让他举棋不定,一是国共内战,二就是抗美援朝! 尤其是第二件,这可是和当今实力最为强大的帝国开战啊! 放下文件,李云龙觉得必须亲眼去看看一些关键节点的实际情况。 他对徐增祥说:“通知一下,我要去河北视察,看看火箭弹厂的进度!” “是首长!” 车子在颠簸的公路上疾驰。 位于河北某地的这座工厂,是利用苏联提供的部分图纸和设备,刚刚建立起来的火箭弹试制基地,技术复杂,被视为未来可能的“杀手锏”武器之一。 至于为什么选这里,因为河北有钢厂! 工厂位于一片隐蔽的山坳里,戒备森严。 厂长和总工程师早已接到通知,在厂门口焦急等候。 看到李云龙的车子到来,连忙迎上前。 “李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厂长连忙上前敬礼!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列队等候! 李云龙最烦的就是这些,批评了几次后,也就没人敢和他弄这些表面文章了! “我不来看看!” 李云龙下车,没多少寒暄,直接问道,“周厂长,现在到什么程度了?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周厂长和总工程师对视一眼,总工程师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人,姓马,从国外回来的技术骨干。 他回复道:“李主任,最难的是发动机装药和稳定翼的批量加工。装药配方和工艺我们基本掌握了,但批量生产的质量稳定性还在摸索。稳定翼的冲压模具精度要求极高,我们自制的模具合格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严重制约产量。” “带我去车间看看。”李云龙沉声道。 一行人走进巨大的、还弥漫着新鲜水泥和机油味道的组装车间。 这里已经初步建起了几条生产线,但工人不多,很多设备还罩着防尘布。 在试制区域,几枚粗壮的火箭弹弹体躺在架子上,看起来已经初具雏形。 李云龙仔细查看了那几枚半成品,又去看了正在调试的装药设备和冲压机床。 他不懂具体技术,但他懂得看人,看状态。 “周厂长,马工。”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我知道难。但现在,前线可能需要这种能瞬间覆盖一片区域的武器来打开局面。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磨了。” 他指着那几枚火箭弹:“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从其他厂调最好的老师傅来攻关模具!装药工艺,让苏联专家和我们的人一起,三班倒做实验,必须尽快找到稳定批量生产的参数!人员不够,打报告,我特批从相关院校紧急抽调学生来当学徒!” “是!” “走,去靶场!”李云龙一挥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要看看咱们这一年多,到底搞的怎么样了!” 一行人又驱车来到工厂后方一处更为偏僻的山谷靶场。 这里地势开阔,远处山壁上用白灰画着巨大的靶标。 几辆经过改装的卡车已经就位,车上安装着简易的火箭弹发射架,正是根据苏联图纸和实物仿制出来的“喀秋莎”火箭炮的雏形。 旁边还堆放着一些标注着“103”字样的火箭弹,这是另一种较小口径的火箭弹型号,技术相对成熟一些。 靶场负责人小跑过来敬礼:“报告首长!靶场准备完毕,103火箭弹试射一组,喀秋莎模拟弹试射一组,请指示!” “开始吧!”李云龙点点头,和众人一起退到安全的观测掩体后。 “是!” 首先开始的是103火箭弹的测试! 得益于老大哥的援助,我国的工业实力有了显著的提升,103火箭弹已经有了显著的提升! 五名精干的战士出列,扛起一具102火箭筒,在助手的帮助下,熟练地装填上一枚粗短的火箭弹。 他们快速匍匐前进到射击位置,瞄准了大约一百米外一个模拟土木机枪工事的靶子。 “预备——放!”红旗落下! 战士稳稳扣动扳机。 “嗤——轰!” 一声不算太响的发射声后,火箭弹拖着不太明显的尾焰疾飞而出,几乎瞬间就撞上了靶子! 一声沉闷的爆炸,那个土木结构的靶子被炸开一个大洞,破片四溅! 好!” 观测所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喝彩声。虽然口径小,但速度和精度都相当不错。 李云龙也点点头,这103火箭弹,采用的是平抛设计,有效射程300米左右,妥妥的单兵神器! 接着,又测试了对模拟轻型装甲车的射击。火箭弹准确命中车体侧面,轰然巨响中,钢板被撕开一个狰狞的大口子,后面的木质结构完全破碎。 “这东西,打坦克或许勉强,但对付碉堡、装甲车、土木工事,绝对是好手!” 一旁的周厂长解说道,“重量轻,一个人就能扛着跑,操作也相对简单,非常适合步兵分队使用。” “好”李云龙点点头! 接下来是喀秋莎! 那辆安装着多管发射架的卡车缓缓调整角度,对准了更远处一片用石灰圈出的、模拟敌军阵地或集结区域的更大靶区。 发射架上的十六根发射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预备——放!” 没有震耳欲聋的齐射炮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连续尖啸和嘶鸣! “嗖—嗖—嗖—嗖—!” 十六枚粗壮的火箭弹在极短时间内依次窜出发射管,尾部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将卡车后方映得通红,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卡车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十六道死亡的轨迹在空中交织,如同死神挥出的鞭子,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势,几乎同时覆盖了远处的靶区! “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而猛烈的爆炸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尽管只是模拟弹,装药量有限,但那一片靶区瞬间被翻滚的硝烟、火光和扬起的尘土完全吞噬!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传到了观测所这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片被“钢铁暴雨”洗礼过的区域。 烟尘缓缓散去,原本清晰的石灰圈靶标已经被彻底抹去,地面一片狼藉。 短暂的寂静后,观测所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我的老天爷!这火力……太猛了!”李云龙带来的参谋团队中,有人惊呼! 第三百零三章 扩军备战(下) 周厂长和马工对视一眼,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们,总算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李云龙也盯着那片被覆盖的区域,作为军人,他太清楚这种瞬间的火力覆盖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了! 它能打掉敌人的冲锋势头,能摧毁坚固的工事,能在短时间内大量杀伤敌有生力量,更重要的是,它能极大地震撼敌人士气! 还是那句话,你和你的掩体一样可笑! “好!好!好!” 李云龙连说三个好字,猛地转身,用力拍了拍周厂长和马工的肩膀,“同志们!你们立了大功了!这就是我们需要的武器!” 李云龙环视在场的每一位技术人员、工人和干部,大声说道: “我代表国防工业办公室,也代表可能即将使用这些武器的前线将士,感谢大家!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克服困难,拿出了这样的成果,了不起!我回去就给大家请功!” 众人更加激动,掌声再次响起。 讲话以后,李云龙对周厂长和马总工说道: “两位同志哥,时间不等人!抓紧一切时间,改进、完善、扩大生产!我要的不只是几辆样车,几十发火箭弹,我要的是成建制、能形成战斗力的火箭炮部队!” “首长!技术我们不缺,现在缺的是底盘卡车!”马总说道! 听到马总工提到卡车底盘的问题,李云龙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大难题。 新中国现在能生产的汽车少得可怜,指望用宝贵的、有限的卡车来大规模装备火箭炮部队,在现阶段确实不现实。 李云龙沉吟片刻,说道:“卡车底盘的问题,我会立刻协调。长春那边,利用苏联援助和旧‘满洲国’留下的底子,已经在筹建第一汽车制造厂,主要就是生产载重卡车。” 这是李云龙去苏联谈下来的重点项目之一,原时空这计划要晚几年,要到一五计划以后,但李云龙去了苏联,却提前了这一进程! 周厂长和马总工闻言,眼睛都是一亮。 长春一汽是他们早就听说的大项目,如果能优先得到支持,那真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但李云龙话锋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老周,马工,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个路子?” 两人都看向他,有些不解。 “咱们现在的卡车产量,就算长春那边拼了命,短时间内也肯定不够用。” 李云龙慢慢说道,“我在想……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不用轮子,用履带?” “履带?” 马总工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首长,您是说……用坦克底盘?” “对!” 李云龙肯定地点头,“咱们不是也在仿制T-34吗?虽然产量也上不去,但好歹比卡车多点家底。” “而且,坦克底盘越野能力强,防护也好,虽然速度慢点,但作为火箭炮的发射平台,特别是伴随步兵进攻、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或许比卡车更合适!” 接下来是打朝战! 朝鲜多山,很多地方卡车不一定好走,但坦克底盘,爬坡过坎能力强。 把火箭炮架在坦克底盘上,那就是个能跑、火力还猛得吓人的铁疙瘩! 进攻的时候,它可以跟在坦克后面或者侧翼,一轮齐射敲掉敌人的反坦克阵地和步兵集群! 防御的时候,它就是个移动的钢铁堡垒,能给坚守阵地的部队提供强大的瞬时火力支援! 周厂长听得心潮澎湃:“首长,这个想法好是好!可……用坦克底盘改火箭炮,这……这在国际上好像也没听说过啊?还有坦克厂那边愿意吗?而且,咱们自己的坦克本来就不够……” 而马总工却已经快速在脑子里计算起来,他眼睛发亮: “技术上……有挑战,但并非不可能!” “T-34底盘承载能力强,结构坚固,去掉炮塔,重新设计上部结构,安装发射架和弹药仓,理论上可行!” “重心和平衡需要仔细计算,发射时的巨大后坐力和震动对底盘的影响也要重点测试……但这都是可以解决的工程问题!” 他越说越兴奋: “首长,您这个想法太有创意了!轮式底盘有轮式的好处,但履带式底盘在复杂地形和伴随装甲部队作战时,优势可能更大!” “我们可以做两种方案,轮履结合,根据不同的作战需求和地形条件选择使用!” 李云龙见他理解并支持,很是高兴: “对,就是这个意思!咱们不能只盯着一条路。卡车底盘要抓紧协调,但坦克底盘改火箭炮这个路子,也要立刻开始探索!” “马工,你牵头,成立一个技术论证小组,尽快拿出一个初步的可行性方案和设计草图!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报给我!” 他又转向周厂长:“至于坦克厂那边,我来协调!” “是!” 李云龙在火箭弹工厂,吃了晚饭,也顺便视察了工人同志们的伙食情况! 当天晚上,毕竟吃的好,工作才能好嘛! 周厂长想请李云龙在厂区招待所休息一晚,不过李云龙还有其他事情,连夜赶往了下一个视察点! 回去的路上! “小徐!” 李云龙对副驾驶的徐增祥吩咐道,“回去后,让宗凌同志,起草一份关于坦克底盘火箭炮初步设想的绝密简报,直接报给首长和总参主要领导。” “要强调其在复杂地形和伴随装甲作战中的潜在优势,同时,以办公室名义,给长春一汽筹备处和洛阳拖拉机制造厂发协调函,要求他们优先保障火箭弹厂改进型卡车底盘的需求,并做好技术对接准备!” “是,首长!”徐增祥连忙掏出笔记本记下! 宗林这次本来也是要来的,毕竟他火箭弹的技术总工!不过现在老大哥的援助陆续到了,李云龙让他去负责发动机项目的技术攻关了! 不过想着这些武器,李云龙忍不住说道“我今天晚上,觉都得睡的香几分!” “是啊首长,刚才那阵势,真是太提气了!”徐增祥也兴奋地说道。 军人,听到这些东西,心反而会安定几分! 第三百零四章 方便面 车队连夜返回北平! 快到北平了,李云龙被颠醒,看了看四周,忽然对徐增祥说:“先不回城,去京郊面粉厂看看。” 徐增祥一愣:“面粉厂?首长,那边不是咱们的直属单位……” “我知道,但他们搞的那个‘自热口粮’和‘方便面’,是我提的建议,总后勤部前阵子说已经审核通过了,正在小批量试产,我得去看看成色。” 李云龙解释道。 后世记忆里,在冰天雪地、供应不畅的前线,一口热饭热水对战士们的士气和战斗力意味着什么。 这看似不起眼的“吃喝”问题,有时比枪炮更重要。 车子拐了个弯,驶向京郊。 这面粉厂规模不小,原本是接收的国民党资产,但看起来比军工单位要“民用”许多。 厂长接到通知,已经在门口等候,是个胖乎乎、一脸和气的中年人,姓余。 “首长!欢迎欢迎!没想到这夜里,您还亲自来了!”余厂长有些紧张,也有些激动。 李云龙的名头,那可是如雷贯耳啊! 他只知道这位大首长对“野战食品”项目很关心,提了不少“奇思妙想”,却没想到会亲自来视察。 “余厂长,别客气。我就是来看看!”李云龙笑呵呵地摆摆手,“直接去车间吧。” 老余自然知道李云龙是来看什么的,连忙引着李云龙一行人走进一个相对独立的车间! 这里面飘荡着面粉和油脂的香气,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中药的味道。 几条简易的生产线正在运行,工人们忙碌着。 “首长,您看,这就是根据您提的思路,我们和后勤部的同志一起搞出来的‘自热口粮’。” 余厂长指着一个方方正正、用油纸紧密包裹的扁盒子介绍道,“里面分了好几格,有压缩饼干、肉干、脱水蔬菜,最关键的是这个——” 他拿起一个更小的、密封的软袋! “这里面是生石灰和少量铁粉、盐的混合物,用的时候,往这个特制饭盒里倒点水,再把这个发热包放进去,盖上盖子,几分钟就能把上面格子里预备的饭菜加热到烫嘴!” 他边说边演示,果然,加入水后,发热包迅速反应,冒出大量热气,饭盒很快变得烫手。 “好!这个好!” 李云龙拿起还有些烫的饭盒,仔细看了看,“不怕潮?能保存多久?发热稳定吗?” “我们做了密封和防潮处理,在干燥环境下保存半年没问题。发热包的反应也基本稳定,能保证把主食热透。” 余厂长答道,“就是成本还有点高,生石灰和铁粉的配比还在优化。” “成本可以慢慢降,先保证能用、好用!” 李云龙很满意,“战士们在前线,特别是冬天,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比什么都强!我会向杨部长建议的,这个要抓紧扩大试产,尽快配发到边防和可能出动的部队试用,收集反馈。” “是!我们一定抓紧!” “还有那个‘方便面’呢?”李云龙又问。 “这边请。” 余厂长引着他们来到另一条生产线。 这里,和好的面团经过几道滚压,变成薄薄的面皮,再切成波浪形的面条,然后进入一个巨大的蒸箱蒸熟,最后经过油炸定型、冷却,变成一块块金黄色的、硬邦邦的面饼。 “这就是‘方便面’。” 余厂长拿起一块面饼,递给李云龙,说道: “用开水一泡,或者稍微煮一下,三五分钟就能吃,口感筋道,比压缩饼干好吃多了。配上单独的调料包(油盐酱醋和脱水蔬菜、肉末),味道更好。” 李云龙拿起面饼闻了闻,又掰下一小块尝了尝,比后世记忆的偏硬,不过肯定比后世记忆里的顶饱! 李云龙点点头:“不错!” “生产线刚搭起来,产量还不高,但工人们正在熟悉流程,很快就能上去。”余厂长汇报。 “好!余厂长,你们的工作很重要,很实际!” 李云龙拍着他的肩膀,“对前线来说,就是战斗力保障的大事!我代表可能吃上这些口粮的战士们,谢谢你们!你们也立功了!” 吃方便面,总比吃炒面粉强吧! 而且方便面轻巧,单兵携带方便,这次我倒是要看看,李奇微还有没有搞什么礼拜攻势的机会! 余厂长没想到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主任,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一定尽快完善,扩大生产,保证让前线将士吃得饱,吃得好!” “嗯!” 武器有了,食品有了,接下来就是坐待时局变化了! 而这个变化,没给李云龙太多的时间! 时间一晃,就又是大半年过去了。 这天夜里,李云龙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摸黑抓起听筒,里面传来秘书徐增祥急切的声音:“首长!紧急情况!中央办公厅来电,有车马上到,接您去怀仁堂开会!” 李云龙的睡意瞬间全无。 怀仁堂!半夜!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虽然大概率猜到是什么事情,但一边披衣服一边问:“知道什么事吗?” “不清楚,电话里只说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军事会议,所有在京的相关领导必须立刻到场!” “知道了!”李云龙扣上风纪扣,快步下楼。 田雨也被惊醒了,抱着刚满月不久的老二李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紧急会议,我去去就回。你照顾好孩子。” 李云龙匆匆说了一句,在田雨额头上亲了一下,便大步出了门。 楼下,一辆轿车已经闪着昏暗的灯等在路边。 司机和一名警卫员见他下来,立刻拉开车门。 李云龙上了车,车子在寂静的深夜街道上疾驰,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车子很快驶入南苑,这里已经停了不少车,气氛凝重肃穆。 李云龙整了整衣帽,快步走进灯火通明的大殿。 一进去,他就被里面的阵势震了一下。 怀仁堂正厅里,将星云集! 元帅、大将、上将……好多熟悉的面孔都已经到了,个个神情严肃,有些正在低声交谈,有些对着墙上刚刚挂起的大幅朝鲜半岛地图凝神思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云龙,这边!”有人低声招呼。 李云龙看去,是总指挥,他老人家现在是总参谋长! 他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首长,什么情况?这么大阵仗?” 徐总指挥,面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北边,出大事了。今天凌晨,北朝鲜军队全面越过三八线,向南朝鲜发动了大规模进攻!” 第三百零五章 抗美援朝(一) 果然来了! 李云龙心头猛地一沉,目光立刻钉在地图上。 果然,地图上代表北朝鲜人民军的红色箭头,正从多个方向,凌厉地刺向南朝鲜境内。 “这么快?打得怎么样?”他下意识地问。 “势如破竹!” 总指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北边准备得非常充分,坦克、大炮、飞机一起上,南朝鲜军队根本挡不住,一触即溃。” “开战不到十个小时,北边已经向南推进了四五十公里,汉城……恐怕都危险了。” 李承晚确实不是大将军的对手,而且这次,大将军后面,还有老大哥的支持! 朝鲜半岛,这个东亚的火药桶,终于被点着了。 而且一点着,就是燎原之势。 “美国佬什么反应?”李云龙立刻想到最关键的问题。 “还没正式表态,但他们的驻日、驻菲基地已经进入最高戒备,第七舰队也开始向朝鲜海峡移动。联大那边,估计天一亮就会吵翻天。” 总指挥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李云龙一份刚刚印出来的简报: “这是前线传回来的初步战况和我们情报部门的分析,你先看看。” 李云龙接过简报,快速浏览起来。 北朝鲜的军事实力,尤其是装甲部队和初期空中优势,确实厉害,南朝鲜军队则是一盘散沙,溃败速度惊人。 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一个月,整个半岛就可能被北边统一。 但这可能吗? 不管是从后世的记忆里,或者现在的分析里,大家都知道美国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远东最重要的前沿基地之一,落入共产主义阵营手中! 绝无可能! 李云龙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堂凝重的将帅。 他从很多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担忧,甚至……是笃定。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侧门打开,首长和翔宇同志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所有人立刻起立。 “都坐。”首长走到主位,双手向下按了按! 众人依言坐下,目光都聚焦在首长身上。 首长没有看桌上的地图,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个人,缓缓开口: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半岛打起来了,而且北边攻势很猛。叫大家来,是想听听同志们的看法。同时想想,我们,应该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福帅便率先开了口。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声音洪亮:“从目前的战报看,北边准备充分,南边不堪一击。照这个打法,朝鲜统一,恐怕就是眼前的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眉头却皱了起来: “但是,我们不能光看战场上这一时的高低。现在唯一,也是最大的变数,就是美国。他们会不会下场?如果下场,会下多大的决心?” 福帅的话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 一位负责情报分析的将军接话道:“我认为,美军大规模直接下场的可能性不大。” “二战刚刚结束才几年?美国国内厌战情绪很高,他们的战略重点在欧洲!” “为了一个朝鲜半岛,投入巨大兵力和资源,跟我们和老大哥在家门口打一场硬仗?从成本上看,不划算。” “他们更可能的是,像现在这样,调动舰队施加压力,在联合国搞搞动作,提供一些空中支援和武器援助,让南边自己顶。” “我同意。” 另一位的领导也点头,“美国是资本主义国家,资本家要算经济账。” “朝鲜半岛对他们来说,战略价值有,但还没到需要他们亲自赤膊上阵、付出巨大伤亡的地步。” “他们的如意算盘,很可能是武装日本,或者利用南朝鲜的地形和我们的补给困难,打一场代理人战争,消耗我们和老大哥。” 这两种观点在会议室里颇有市场。 很多人心里都盼着是这样,新中国太需要时间了,百废待兴,工业基础薄弱,如果能把美国的干预限制在有限范围内,对我们是相对有利的局面。 尤其是,很多人,把目光看向了老大哥那里! 毕竟大哥是不好当的,真到了这时候,你当大哥的不上谁上?! 就在这种略显乐观的分析氛围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 “我认为,美军一定会下场!而且很可能是大规模、直接的武装干预!” 说话的是李云龙。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会议室里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云龙同志,说说你的理由。”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判断基于后世已知的结局,但不能直接这么说。 他必须用这个时代的逻辑和情报来说服大家。 “首长!”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朝鲜半岛上,“我们不能只算美国的经济账,更要算他们的政治账和战略账!” “第一,是政治威信。” “二战结束后,美国自认为是自由世界的领袖。如果在远东,眼睁睁看着一个被他们扶持起来的政权,在苏联支持的进攻下迅速垮台,而他们只是远远地放几炮、给点破烂装备,这对他们在整个资本主义阵营的威信,是毁灭性的打击!” “法国人、英国人、还有西德、日本那些刚被他们‘保护’起来的国家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美国承诺的安全性!” “这是美国绝不能接受的!” 这一点,所谓的老大哥只配给美帝提鞋,现在的美帝,小弟有难那是真上啊! 而老大哥关键时候,总是怂了! “第二,战略防线。” 李云龙的手指沿着朝鲜半岛、日本列岛、台湾岛划了一条线! “美国人把这条线叫做‘第一岛链’,是他们遏制共产主义在亚洲扩张的锁链。朝鲜半岛,就是这条锁链北端最关键的一环!” “如果这一环断了,整个锁链的稳固性都会受到质疑。” “接下来,小鬼子会不会动摇?台湾会不会恐慌?美国在远东的整个战略布局就可能出现雪崩式的坍塌!” “为了保住这条防线,美国必须展示决心,而展示决心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亲自派兵,把丢掉的阵地夺回来!” “第三,” 李云龙的声音更加低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场战争,不仅仅是朝鲜的内战。” “在华盛顿和莫斯科眼里,这是两大阵营在亚洲的第一次正面较量!是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扩张势力的直接碰撞!” “如果美帝国主义在这里退缩了,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告:在亚洲,苏联的势力范围他们不敢碰!这会让苏联和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士气大振,更加积极地向外扩展。” “美帝国主义为了遏制这种势头,必须在这里迎头阻击,打掉北边的进攻势头,哪怕付出代价!” 他环视全场: “所以,我认为,美军不仅会下场,而且会很快、很坚决地下场!” “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保住南朝鲜,很可能要把战火烧过三八线,甚至威胁到我们的东北边境!我们必须立刻、马上,按照最坏的情况做准备!犹豫和侥幸,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第三百零六章 抗美援朝(二) 李云龙的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话语的回音似乎还在梁间萦绕。 沉默了几秒钟,一位负责外交和国际联络的领导同志皱着眉头开口了: “云龙同志的分析……很尖锐,也很有见地。但我们是不是把美帝国主义想得太强硬,把我们自己,尤其是苏联老大哥的作用,想得太轻了?” 他看向李云龙,语气带着斟酌:“你的判断,是基于美帝必然全力干预的前提。可我们别忘了,朝鲜的背后,是强大的苏联!” “如果美军真的敢大规模武装入侵朝鲜,那就是直接对苏联的势力范围动武!斯大林同志能答应吗?苏军的远东部队是吃素的吗?” “有苏联在东北亚的强大军事存在作为后盾,美国佬在下决心之前,恐怕也得掂量掂量吧?毕竟,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风险,他们也不愿意承担。” 这话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共鸣。 是啊,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有“老大哥”。 这种依靠苏联的论调,在现在是很有市场的! 毕竟苏联红军在二战中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举世公认,其庞大的陆军和正在快速发展的国力,对美国是巨大的威慑。 很多人在心里盘算:美军在歐洲与苏军对峙尚且小心翼翼,在亚洲为了一个朝鲜,就敢跟苏联正面冲突?可能性似乎不大。 另一位同志也接口道: “云龙同志是军人,从最坏处打算是好的。” “但我们制定国策,也要考虑各种可能性,尤其是积极的可能性。如果苏联能够坚定地站在朝鲜一边,给予强有力的军事和政治支持,甚至直接表态威慑,很可能就将美国的干预限制在一定范围内,比如只提供海空支援和物资,避免大规模地面部队卷入。这对我们争取时间、巩固东北边防,是有利的。”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心中暗叹。 他何尝不知道“老大哥”此刻在众人心中的分量?那是社会主义阵营的擎天巨柱,是能与美国分庭抗礼的超级大国。 指望苏联,是此刻很多人心中最理所当然的倚仗。 但来自后世的记忆,却在他脑海中冰冷地浮现: 这次朝鲜战争爆发后,苏联的谨慎乃至退缩,后来中苏交恶、甚至于后来导弹危机! 这个庞大的红色帝国,在涉及与美国直接军事对抗的风险时,往往表现出惊人的“现实主义”和“克制”。 它的血性,在二战后似乎已经随着战争的结束而逐渐冷却,更多地被地缘政治的精算和自身安全的考量所取代。 苏大怂啊! 这也是后来首长有底气和苏联翻脸的一个原因之一!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说,至少不能在这个场合,以这种直接的方式说出来。 那不仅会动摇军心,更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政治猜疑。 他定了定神,迎着众人的目光:“首长,各位同志。” “我坚持我的判断,并非不重视苏联老大哥的作用,也并非刻意夸大美帝的威胁。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重视,我才认为我们必须做最困难的准备。”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是军人出身,打仗讲究料敌从宽。把困难想足,准备做充分,总比事到临头手忙脚乱要好。” “我们假设,即便苏联老大哥出于全局考虑,暂时不直接出兵与美军对抗,那么,直面美军兵锋的,会是谁?”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与朝鲜仅一江之隔的东北地区: “是我们!一旦战火北烧,首先受到威胁的,是我们新中国的工业摇篮,是我们百万翻身农民刚刚分到的土地!” “我觉得指望别人,永远不如指望自己!” 他看向那位提出质疑的领导: “同志,您说得对,我们要考虑各种可能。但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把宝全押在‘苏联必然全力介入’这一种可能上。” “我们必须立足于自身,立足于我们自己的力量,来应对可能出现的、最坏的情况——那就是美军大举介入,战火烧到我们家门口,而外部直接援助有限的情况!” “如果这种情况出现,我们怎么办?是退让?是退让?还是拿起武器,保卫我们刚刚得来的胜利果实?!” “那没说的!如果美国佬真要打,那我们就打!和平不是退让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有将帅说道! 如今的共和国,不惧怕任何人! 哪怕是当世第一! 逢敌必亮剑! 他转向首长和翔宇同志: “首长,我的意见很明确:进入全国战备状态!东北边防力量必须立即加强,军工生产,转向战时轨道,不惜一切代价,扩大武器弹药生产!” “同时,立即着手组建东北边防军,抽调精锐部队,预先部署,做好随时过江支援朝鲜同志、同时坚决保卫我国领土的准备!” “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 李云龙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军人的本分,也是我们对待这场家门口的战争,应有的的态度!” 立国之战啊! 他的话说完,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首长一直静静地听着,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他却浑然未觉。 直到李云龙说完,他才缓缓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目光看了李云龙一眼,又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云龙的话,是从打仗的角度,把困难想足了,这很好,就是要实事求是,既要看到有利条件,更要充分估计到困难。尤其是可能出现的、最坏的情况。” 首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和李云龙并肩而立,手指同样点在了鸭绿江上。 “朝鲜的事,是朝鲜人民自己的事。但我们的事,是我们自己的事。东北,是我们的东北,绝不容许任何人侵犯!帮助朝鲜同志,是国际主义义务,保卫我们自己的家园,更是天经地义!”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语气变得铿锵有力,一锤定音: “我同意云龙同志的基本判断和精神!立刻,按照应对美军可能大规模直接干预、战火可能波及我国边境的最坏情况,进行全面准备和部署!” “命令:第一,全国即日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第二,东北军区立刻加强边防,所有驻军进入临战状态!第三,总参、总后、国防工业办公室,立刻制定并实施战时生产与动员计划!第四,着手研究组建东北边防军,具体方案由总参尽快拿出!” “同志们,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如果美帝国主义真要打,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是!” 第三百零七章 抗美援朝(三) 随着首长一声令下,整个国家机器如同上紧了发条,轰然启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态。 李云龙之前的所作所为,也就算合理合法了! 战争的阴云,从朝鲜半岛迅速向中国东北边境蔓延。 接下来的日子里,局势的发展印证了李云龙最坏的预判,也一步步将新中国逼到了必须做出历史性抉择的关口。 北朝鲜人民军的攻势在初期势如破竹,但随著南朝鲜军队收缩、美军增援陆续抵达,特别是麦大帅力排众议、精心策划的仁川登陆成功实施后,战局发生了惊天逆转。 北朝鲜人民军主力被拦腰截断,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从势如破竹转为全线溃退。 在此期间,中国政府多次通过外交渠道发表严正声明,警告美国及其盟友,如果美军越过三八线,扩大战争,中国绝不会坐视不管。 翔宇同志亲自召见印度大使,请他向美国转达中国的立场:“美军如果越过三八线,我们不能不管!” 然而,麦大帅如今,根本没有把新中国放在眼里! 其联合国军不顾中国的一再警告,悍然越过三八线,大举北进,战火迅速向中朝边境的鸭绿江、图们江燃烧。 与此同时,东北边防军的组建工作也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中央从全国各大军区抽调最精锐的野战部队,紧急向东北集结。 部队集结了,武器弹药在加紧生产和调运,但一个关键的问题摆在了最高决策层面前:谁来挂帅? 东北边防军司令员的人选,至关重要。 他需要具备极高的军事指挥才能,能够应对现代化、高强度、且对手是世界上最强大军队的复杂战争! 需要有无与伦比的威望,能够镇得住来自不同野战军、骄兵悍将云集的庞大兵团! 更需要有坚定的政治立场、全局观念和敢于亮剑、敢于担当的魄力。 中央为此进行了反复、慎重的讨论。 有几个名字被多次提及,各有优势和考量。 就在这关键当口,一天深夜,李云龙办公室的红色保密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首长办公室打来的,让他立刻过去一趟。 李云龙心中一动,放下手头正在审阅的战备生产报表,对徐增祥交代了几句,便匆匆乘车前往南苑。 来到首长办公的院落,灯火通明。 秘书将他引到小会客室,首长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里夹着一支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报告!”李云龙立正敬礼。 首长转过身,指了指沙发:“云龙来了,坐。” 李云龙依言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首长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云龙啊,找你来,是想听听你的看法。关于东北边防军司令员的人选,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问题太大了,也太敏感了。他沉吟片刻,谨慎地开口道:“首长,这个问题……牵涉重大,我……” “哎,这里就我们两个,随便聊聊,想到什么说什么嘛!”首长摆摆手说道! “我…我听破首长的!”李云龙说道! “你也学着和我滑头喽!”首长说道! 这件事太大了,李云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如果,我让你领兵入朝呢?”首长突然说道! “我?!”李云龙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首长是在试探什么。 领兵入朝?指挥那支即将汇聚全国精锐、直面世界头号强敌的百万大军? 这……这责任太大了,重得让他瞬间感到一阵眩晕。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但喉咙却有些发干:“首长,我……我怕是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论资历、论威望、论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好多老同志都比我强…” 首长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能穿透他强自镇定的外表,看到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直到李云龙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首长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我只问你一句:云龙,如果组织上决定让你去,把这份天大的担子交给你,你,愿不愿意扛起来?” 愿意吗? 李云龙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这一世,和后世的记忆画面: 战火连天的半岛地图,美军飞机坦克的狰狞影像,鸭绿江对岸可能燃起的烽烟,以及身后亿万万刚刚站起来的同胞期待的目光……恐惧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从骨髓里迸发出来的、属于军人的热血和豪情! 怕死不当共产党,怕难不干革命! 当年打鬼子、打老蒋,哪一次不是以弱对强?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如今国家有难,强敌压境,正是军人效命之时! 美帝?麦大帅?也不是不可以称量一下! 所有的犹豫、惶恐、自我怀疑,在这股沸腾的热血面前,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李云龙猛地一个立正,胸膛挺起,目光灼灼地看向首长,声音洪亮而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报告首长!我李云龙是党的人,是军队的兵!党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绝不给祖国丢脸,绝不给首长丢脸!” “好!” 首长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霍然站起,脸上露出激赏和欣慰的神色,“要的就是这股子气势!” 首长走到李云龙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云龙,你知道我为什么考虑你吗?不仅仅是因为你带兵打仗敢打敢拼。更重要的,是你有大局观,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一仗,知道这一仗打好了,对我们国家意味着什么!” “你知道年轻的共和国需要什么。” “我需要一个既敢打硬仗,又能理解中央战略意图,还能灵活应对复杂情况的人!” 李云龙沉声道: “首长,我明白!如果真让我去,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坚决执行中央决策,团结带领全体指战员,克服一切困难,坚决完成党和人民交给的任务!” pS:同志们,投票吧,谁去! 第三百零八章 抗美援朝(四) 李云龙是怀着心事重重回去的! 首长的一席话,对他无异于是旱地惊雷! 随后的几天,李云龙的地位渐渐有了变化,首先,革命军事委员会发布命令:任命李云龙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 这就是一个信号了! 首长拍板了! 同月,李云龙向军委和政务院,辞去了国防工业办公室主任职务,相关工作由副主任冯志远同志接认。 这个消息,在全军、全国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谁都知道,这时候首长给李云龙加担子,意味着什么! 李云龙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工作交接。 告别时,办公室的同志们自发列队送行,许多人眼眶湿润。 冯志远紧紧握着他的手:“主任……不,副参谋长同志!造枪造炮的事,交给我们!保证让你们不会缺弹药!” “感谢同志们这段时间的帮助!谢谢大家了!”李云龙向同志们敬礼! 不久之后,中央宣布命令,任命李云龙为东北边防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负责组建东北边防军! 临行前的夜晚,家里灯火温暖。 大儿子李康已经四岁多,上了幼儿园,正是淘气又懂事的年纪。 小儿子李健刚满月不久,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 李云龙蹲下身,把李康搂在怀里,用胡子茬蹭了蹭儿子嫩嫩的小脸: “康康,爸爸要出趟远门,去执行任务。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保护好妈妈和弟弟,好不好?” 李康似懂非懂,但看到爸爸严肃的表情,也用力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 “爸爸去打坏人吗?康康听话,康康是男子汉,保护妈妈!” “好儿子!” 李云龙心里一酸,用力抱了抱他,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然后,他走到摇篮边,看着小儿子安详的睡脸,轻轻摸了摸他柔嫩的脸颊,低声道: “健儿,爸爸也要去保护好多好多像你一样的小宝宝,让他们能安心睡觉,平安长大。” 田雨挺着还未完全恢复的腰身,默默地将最后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衣叠好,放进简单的行囊里。 她的眼圈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小雨,我……” “别说了。” 田雨走过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该带的药都在包里了,你的胃不好,按时吃。家里你不用担心,有阿姨他们,有组织。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李云龙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暖和微微的颤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 “辛苦你了。等我回来。” “嗯。”田雨轻轻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李云龙身着便装,在几名精干随员的陪同下,悄然登上北上的专列。 列车抵达沈阳! 月台上,早已经戒严了,除了必要的警卫人员,只有寥寥数人在等候。 车门打开,李云龙第一个迈步下车。 早已等候在月台上的两位领导同志立刻迎了上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敦厚中透着精干,正是东北局第一书记、东北人民政府主席高同志。 他身旁,是一位个头不高、但眼神锐利、步伐沉稳的中年军人,正是中央给李云龙派来的副司令员,邓桦同志。 “云龙同志!一路辛苦了!欢迎你啊!” 高同志大步上前,热情地握住李云龙的手,用力摇了摇! “李司令员!”邓桦敬礼! 李云龙还礼:“高书记!邓副司令员!感谢你们来接我!” 高同志摆摆手:“哎,别这么客气!你现在是咱们东北边防军的司令员,是来保卫咱们东北、保卫咱们国家门户的,我来接你是应该的!” 简单的寒暄后,一行人迅速离开车站,坐上等候的吉普车,直奔位于市郊、已经戒严的边防军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处原先的日伪时期兵营里,经过紧急修缮和扩建,虽然条件简陋,但已经初具规模。 院子里停着几辆军用吉普和摩托车,天线林立,警卫森严。 进出的人员都行色匆匆,表情严肃。 李云龙在高同志和邓副司令员的陪同下走进指挥部主楼。 一楼的大房间里,已经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作战室。 墙上挂满了大幅的朝鲜半岛地图、东北边境地图以及最新的敌我态势图。 几张长条桌上摆满了文件、电报稿和简陋的沙盘模型。 十几名参谋人员正在忙碌地接打电话、标注地图、整理文件,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汗水和油墨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种大战将至的凝重气息。 看到李云龙等人进来,屋里忙碌的人们立刻停下了手头的工作,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同志们辛苦了!”李云龙回礼,目光迅速扫过整个作战室,“都继续工作!” 高同志对李云龙说:“云龙啊,这里条件简陋,时间紧迫,只能先凑合了。需要什么,尽管跟东北局提,我们全力保障!” “已经很好了,高书记!” 李云龙真诚地说,“现在是打仗,不是享福的时候。有个能指挥的地方就行。” 邓副司令员指着墙上的地图介绍道:“司令员,这是目前我们掌握的最新情况。” “联合国军前锋已经越过清川江,正在向鸭绿江快速推进。北朝鲜人民军主力损失严重,正在向北撤退,部分溃散的部队可能已经进入我国境内。” “我们的侦察部队和边境守备部队,已经在几个主要渡口和通道加强了警戒,并开始收容溃散的朝鲜同志。”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目光盯住鸭绿江沿线,尤其是安东、辑安、长甸河口这几个关键地点。 敌人的箭头,如同饥饿的狼群,正在快速逼近那条象征着国界的蓝线。 “我们的部队呢?集结情况怎么样?”李云龙沉声问道。 邓副司令员拿起一根指挥棒,指向地图上东北境内几个标注着不同部队代号和箭头的位置: “按照中央命令和总参的调度,第一批入朝部队的先锋,第38军、第39军、第40军,已经分别抵达通化、梅河口、抚顺一带集结,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和物资补充。” “第42军作为预备队,正在吉林附近待命。其他后续部队,正在铁路运输途中。” pS:好吧,听你们的,让老李挂帅! 第三百零九章 抗美援朝(五) 李云龙立刻开始下达命令: “第一,立刻核实各部队人数、装备、预计抵达时间和地点,让各兵团、军司令员,前来开会!” “第二,组织侦察和情报部门,所有关于当面敌军的番号、部署、装备、动向的情报,无论大小,第一时间汇总分析!” “第三,后勤部门,立刻清点现有库存武器弹药、被服装具、粮食药品,制定应急补给方案和运输计划!” 这个时空,李云龙不可能让我们的战士,穿单衣入朝了! 早在解放战争快结束的时候,李云龙就让河南地区的军工部门,开始大力制造棉衣,几年下来,如今已经很有规模了! 如今河南的物资,正在全力北上! 李云龙下达命令后,指挥部开始高速的运转起来。 接下来,就是调兵遣将,搭建他心目中的指挥体系和战斗骨干。 副总参谋长、边防军司令员加政治委员,这就是首长和军委,给了他独立自主的权利! 一道道绝密电文从沈阳发出,飞向全国各地。 首先召来的,是他的老搭档赵刚。 李云龙给中央和总参建议,调如今在福建军区任政治部主任赵刚,任边防军政治部主任! 半个月后,赵刚风尘仆仆赶到沈阳。 从福建到了东北,赵刚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司令员!”赵刚敬礼! 赵刚见到李云龙,也有些高兴,两人也有几年不见了,而赵刚也结婚了,和原剧情一样,田雨做的媒,冯楠! “老赵,这次调你来,可是个苦差事啊!”李云龙还礼,开门见山的说道。 “再苦,能苦过我们打鬼子的时候?”赵刚说道! “哈哈…说道不错,不过说真的,有你在,我至少放心了一半!” 李云龙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熟悉情况,重点抓两件事:” “一是所有入朝部队的政治动员和纪律教育,必须让每个战士明白为什么打这一仗!” “二是后勤保障体系,立刻搭建起来,特别是弹药、粮食、药品的储备和运输通道,要按最艰难的时候来想!” “明白!” 紧接着,李云龙开始点将,搭建他的主要作战指挥班子。 首先就是孔捷和孙志超,两人如今一在南方剿匪呢,一个在大西南驻防,都被李云龙调了回来! 随后是邢志国、张大彪、和尚、段鹏等人,也被他从全国各地集结了起来! 旧部!这就是旧部啊! 打这样的大战,不用旧部谁能放心啊! 可惜的,就是丁伟跟着旅长去了越南,要不然,他们铁三角打老美,也是一件美谈! 而首先到的,不是他们,而是李云龙原来的炮纵司令员程鸿越! 这是李云龙因为新组建了5个团的喀秋莎和重炮团,需要一个炮兵司令,李云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司令员!” 程鸿越和薛冰向李云龙敬礼,两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和见到老首长的激动。 “哈哈!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李云龙大笑着上前,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路上还顺利吧?部队呢?” “报告司令员!路上还算顺利,就是铁路运输太紧张,部队和装备分了几批走,后续的炮兵团和弹药车还在路上,我和薛副师长先带指挥班子和先头部队过来了。”程鸿越回答道!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李云龙给他们倒了水,然后给他们介绍了邓桦副司令员,随后说道: “看到没?这次咱们的本钱,可比当年打老蒋的时候厚实多了!” “苏联援助加上咱们自己攒的,还有新搞出来的大杀器,光火箭炮就编了五个团!正愁没人管呢!老程,这炮兵司令的位子,非你莫属!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程鸿越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炮兵集结地域符号,眼睛都亮了,胸膛一挺: “司令员!您放心!只要有炮,有炮弹,我老程保证指哪打哪,绝不给您掉链子!”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 李云龙满意地点头,随即看向旁边的薛冰,“薛冰,这次单独给你挑副担子!新组建的火箭炮第一师,师长你来当!” 薛冰连忙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嗯!具体编制和装备清单,回头让参谋部给你们。抓紧时间熟悉部队,组织训练!”李云龙吩咐道。 又说了一些闲话,李云龙问了问两人这些年的情况,两人也一一说了! 正说请他们中午吃个饭,又响起了报告声! “报告!王承柱奉命前来报到!” 话音刚落,一个黑瘦精干、走路带着风的中年军官大步走了进来,正是当年李云龙新一团的神炮手王承柱! “柱子!你小子可算到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上前就是一拳捶在他胸口! 这可以说就是他的铁杆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那种了! “司令员!” 王承柱连忙敬礼,看到旁边的程鸿越和薛冰,脸上更是笑开了花,“程司令员!老薛!是你们啊!太好了!” 他上去就给薛冰肩膀来了一拳,“你小子,也跑东北来了!” 薛冰也笑着回了一拳:“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柱子,你这身板,还是这么结实!” 程鸿越也笑着点头:“柱子,路上辛苦了。咱们老炮纵的弟兄,又凑一起了!” 看着三人热络的样子,李云龙心里也暖烘烘的。 自徐蚌会战结束后,部队改编,建制打乱,老战友们天各一方,难得聚首。 如今在这即将爆发大战的北国边境重逢,意义非同寻常。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叙旧了。” 李云龙打断他们,“柱子,你来得正好。老程现在是咱们边防军的炮兵司令,薛冰是火箭炮一师师长。你呢,我也给你安排好了——火箭炮二师师长!” “是,司令员!”王承柱连忙敬礼! “好了,正事说完。” 李云龙看了看表,快到午饭时间了,“老赵也在,正好,中午我请客,咱们几个老战友,聚一聚,算是给你们接风,也当是……战前的小聚。” 他让徐增祥去通知赵刚,又吩咐食堂准备了几个菜! 午饭就在指挥部旁边一间食堂单间里。 赵刚、程鸿越、薛冰、王承柱围坐一桌,李云龙坐在主位。 徐增祥在一旁负责倒酒。 “来,第一杯,” 李云龙端起酒杯,“欢迎老赵归队,欢迎老程、柱子、薛冰来东北!咱们这些老战友,又能在一个战壕里了!干!” “干!”众人碰碗,一饮而尽。 第三百一十章 抗美援朝(六) 第三天,这天,李云龙起了一个大早! 东北虽说亮的早,可是天冷啊! 李云龙跺着脚,在司令部的营门口来回走着! “司令员!要不您先回去,我在这里等?”徐增祥拿着热水,来到李云龙身边说道! “不用!”李云龙说道,“嗨!我也睡不着…” 就在这时候,一辆吉普车风驰电掣的跑了过来,周围李云龙的警卫,连忙上前,做警戒状态! “呲!” 车停稳,四个人猛地的推开车门,冲了出来! “司令员……团长!!” 这四人,不是张大彪、魏大勇、虎子,还有段鹏又是谁啊,四人冲了过来,眼眶通红的围住李云龙! “哈哈…我算着你们要来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李云龙看着他们四个说道! 这四人眼睛通红,一看就是连夜赶来了! “团长……我们……我们……” 四人连秘书、警卫都没带,下了火车就开车过来了! 看着这四个当年从新一团就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部下,李云龙也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大彪!虎子!段鹏!和尚!好!好!都来了,就好!” “小徐!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 “是!” 太早了,最终食堂的大师傅,只给弄了一盆棒子面粥出来! 四人喝的不亦乐乎!跟着团长,吃棒子面粥也是高兴的! 李云龙给他们添了粥,自己也喝了一碗! “团长!您的胃口怎么变小了?”虎子问道! 他可以说是在李云龙身边最长的人了,自然知道李云龙平时的胃口! “吃你的吧!别管我!”李云龙笑道! 这两年他的胃口确实小了很多,实在是这两年的事情太多了! 一人瘦而天下肥!我愿足矣! 见四人吃的差不多了,李云龙说道: “既然人都到齐得差不多了,有些事,我也和你们说说!” “是!”四人连忙起身! “坐!”李云龙按按手! “根据中央命令和当前敌情,我们东北边防军,整编为四个加强军,外加直属炮兵、工兵、后勤等部队!” “是!”四人连忙起身,肃然听令。 “坐!” 李云龙按按手,示意他们放松,“根据中央命令和当前敌情,我们东北边防军,整编为四个加强军,外加直属炮兵、工兵、后勤等部队,总计约十六万人。” “这是第一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为深远:“但是,同志们,这场战争,可能会很漫长,很残酷。除了这第一批四个军,我还向中央建议,并得到了批准,秘密筹备一个后续兵团,作为初期的战略预备队和第二梯队。” 四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个兵团!” 李云龙继续说道,“司令员,由孔捷同志担任。政治委员,由孙志超同志担任。他们俩的部队,也会陆续编入这个兵团。” “副司令员和政委也要来?”几人都很高兴! “不错!”李云龙点点头,看向张大彪:“大彪,这个兵团的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我打算让你来干!” “是!”张大彪起身敬礼! 其余几个的安排,就不用李云龙亲自吩咐了,这是孔捷来了之后的事情了! “好!具体编制和人员,等孔捷和孙志超到了,你们再详细商议。现在,兵团还处于秘密筹备阶段,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协助我把眼前这第一批四个军,整备好,带过江去,打好第一仗!”李云龙最后强调。 “是!”四人再次起立。 早饭过后,送走了依旧兴奋不已的张大彪四人去各自部队报到! 李云龙立刻回到指挥部,下达命令:通知第38军、39军、40军、41军各军军长、政委,以及各师主要指挥员,务必于次日中午前,赶到沈阳指挥部开会! 命令迅速通过电台和通讯兵传达到各集结地域。 整个东北边境,刚刚安顿下来的部队立刻又忙碌起来。 各级指挥员安排好手头工作,带上必要的参谋人员,乘坐吉普车、卡车,甚至骑马,从通化、梅河口、抚顺、吉林等地,星夜兼程赶往沈阳。 次日,沈阳指挥部那间最大的作战室里,将星云集,济济一堂。 墙上挂满了最新的敌我态势图,沙盘上也已经标注了初步的敌我部署。 粗犷的木制长条桌旁,坐满了风尘仆仆却目光炯炯的将领们。 李云龙和邓桦副司令员坐在主位。 会议开始前,李云龙示意徐增祥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文递给在座的每一位高级指挥员。 李云龙和邓桦副司令员坐在主位。 会议开始前,他没有立刻谈正事,而是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员。 “同志们,今天在座的,有我的老战友,也有许多新同志。” 李云龙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战争迫在眉睫,我们即将成为一个战壕里的生死兄弟。在讨论具体部署之前,我先认认人,大家也互相认识一下。” 他先从身边的邓桦开始:“这位是邓桦同志,中央任命的志愿军副司令员兼副政委,我的副手。” 邓桦起身,向众人敬礼,态度谦和但眼神坚定。 李云龙接着指向赵刚:“杜平同志,政治部主任、赵刚同志,政治部副主任,主抓后勤保障!” 杜平同志和赵刚起身敬礼。 “接下来,我开始点名!”邓桦说道! “第38军军长梁心出!” 一个像座铁塔似的将军站了起来,声如洪钟:“到!” “好。”李云龙目光转向下一位,那是一位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的将领,“吴信泉同志,第39军军长!” “39军,徐斌洲,吴信全同志!” “到!” “第40军温玉成、袁升平同志!” “到!” “第41军…!” “到!” “……” 最后,邓桦点名完毕,对李云龙说道“报告司令员,东北边防军指战员集合完毕,应到46人,实到40人!” 没到的是42军的干部,他们正在组建先遣支队,所以特批不用参加这次会议! 第 三百一十一章 抗美援朝(七)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好了,人都认识了。现在,说正事。” 他没有立刻宣读电文,而是放下文件,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同志们,在传达命令之前,我先说两句心里话。这次,蒙中央和首长信任,让我李云龙来担任这支即将出征大军的司令员。” “我李云龙何德何能?在座不少同志,资历比我老,经验比我丰富。这个担子,很重。在此,我李云龙,先谢谢大家了!” 说着,他霍然起身,向在座的全体指挥员,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会场先是一静,随即发出了掌声。 李云龙放下手,掌声渐息。他的脸色陡然一沉,声音也变得凌厉起来: “感谢的话说完了,现在说敌人!美帝国主义和他的走狗们,在朝鲜半岛横行霸道,如今战火已经烧到了鸭绿江边!” “他们的飞机,敢越境轰炸我们的安东!他们的炮弹,落在了我们的国土上!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侵略!是把刀架在了我们新中国的脖子上!” “我是军人,诸位也是军人,保卫国家,是我等之责!人家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我们怎么办?是伸长脖子等着挨宰,还是把他们的爪子剁下来?!” “剁下来!”梁军长第一个吼道。 “打回去!”张大彪等人齐声应和,会场里顿时群情激奋。 “对!打回去!” 李云龙斩钉截铁,“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帝国主义想把战火烧到我们的边境,想把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新中国扼杀在摇篮里,那没说的,只有一个字:打!” “把他们打疼,打怕,打回三八线去!打出几十年的和平!” 他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绪,拿起那份电文:“现在,我正式传达中央军委命令!” 他清了清嗓子,用清晰有力的声音念道:“……鉴于朝鲜战局急剧恶化,严重威胁我国安全……决定派遣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命令东北边防军即刻转入战时状态,完成一切入朝作战准备……” 念完命令,李云龙将电文放下,环视众人:“命令大家都听到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这八个字,就是我们未来行动的最高准则!中央的决心已经下了,我们军人的任务,就是坚决执行,打好这一仗!”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而怎么打?就是当前的第一个问题!” “敌强我弱是现实。我们不能硬碰硬,更不能一窝蜂全压上去,让敌人早早发现!” “我的想法是:采取阶梯式隐弊入朝!” “阶梯式隐蔽入朝?” “对!” 李云龙解释道,“就是分批、分路、隐蔽地过江。先以小股精锐部队秘密潜入,摸清情况,建立前哨。” “主力部队再根据敌情和时机,分成几个梯队,利用夜暗和复杂地形,快速、突然地渡过鸭绿江,在敌人预料不到的时间、预料不到的地点,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手中的指挥棒指向地图上标注着“第42军”的位置:“根据这个思路,将由第42军,率先行动!” 而这时候的42军,已经完成的集结和准备了! “先遣支队务必在两天内完成一切准备,待命出发!邓副司令员,具体潜入和作战计划,由你全权负责!” “是!”邓桦沉声领命。 而两天后,在孔捷和孙志超带着自己的部队到了! 李云龙正在作战室研究地图,听到动静,心里一动,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几辆沾满泥泞的军用吉普车停在院中,车上跳下来一群人。 为首两人,一个身材敦实,面容粗犷,带着风尘仆仆的豪气,正是孔捷! 另一个略显清瘦,戴着眼镜,神色沉稳,是孙志超。 “老孔!老孙!” 李云龙眼睛一亮,大笑着迎了上去,“可算把你们俩给盼来了!” “司令员!” 两人先是给李云龙敬礼,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 孙志超也走上前,与李云龙紧紧握手,脸上带着重逢的喜悦: “司令员!我们接到命令,一刻没敢耽搁!” 第七兵团,那也是李云龙的嫡系了! “辛苦辛苦!快进屋,暖和暖和!” 李云龙一手拉着一个,把两人让进指挥部旁边的小会客室。 徐增祥连忙倒上热水。 三人围着小火炉坐下。 几年不见,彼此变化都不小,但那份在战火中淬炼出的情谊却丝毫未减。 “老李,你这气色可不如当年了,也瘦了。”孔捷打量着李云龙,关切地说! “是有一点!” 李云龙摆摆手,不想多谈自己,“倒是你们,一路从西南、华南赶过来,路上没少遭罪吧?部队怎么样?” “部队还好,就是长途铁路运输,有些战士水土不服,到了东北这冰天雪地,适应起来需要点时间。” 孙志超推了推眼镜,沉声汇报道! “装备和冬装,已经在加紧调配了,优先保障你们兵团!” 李云龙肯定地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这儿,正缺你们这样的老伙计坐镇!”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朝鲜半岛地图前,指着鸭绿江北岸我方一侧: “你们的补充兵团,是我手中的战略预备队,是第三梯队,更是咱们入朝作战的总后方屏障和战役持续力的保证!” “你们的集结地,就在吉林、延边这一线,背靠东北,面向朝鲜。” “大彪他们已经整理部队了!待会你们直接去就行了!” “是!” “老孔!老孙,这场仗估计会很艰难,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李云龙说道! “怕什么?不就是美械嘛,又不是没打过!”孔捷说道! 李云龙无奈,这就是现在志愿军普遍干部的状况,都觉得老美是少爷兵,而且和老蒋差不多! 毕竟两年推平大队长,确实给了我们不一样的底气! 但经历二战的美军,比大队长那可是强多了,听说这场战争,甚至于治好了大队长的抑郁! 毕竟麦大帅连一个都没抗住,他和二十多个这样的,周旋了两年! 第三百一十二章 云山之战(上) 而麦克阿瑟也顶了一年不到,大队长还顶了两年! 这就相当于说,一个大队长,起码能顶四十个麦克阿瑟! 这么一想,大队长还挺厉害的! 不过战略上藐视对手,战略上要重视对手! 李云龙正色道:“老蒋那些美械,那是人家淘汰下来的货色,而且老蒋不会用,部队贪腐成风,士气低落,一触即溃。” “现在对面这些美军,可是刚在欧洲和太平洋跟德国鬼子、日本鬼子真刀真枪拼过命的,训练、装备、火力支援体系,都不是老蒋能比的!” 孙志超点点头:“司令员提醒得对!我们初来乍到,对敌人、对环境都不熟悉,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孙志超的政工水平,那确实是不错的! 孔捷也点点头! “这就对了!”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先去安顿部队,抓紧时间整训。我这边,先遣支队马上就要动了,我得去看看。” 送走孔捷和孙志超,李云龙立刻乘车赶往第42军集结地。 42军驻地戒备森严,但士气高昂。 李云龙在军长吴瑞林、政委周彪的陪同下,直接来到即将作为先遣支队主力的124师营地。 李云龙登上一个简易的木台,望着台下密密麻麻、面容坚毅的年轻战士们,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都是共和国的优秀儿女,明知前路艰险,却义无反顾。 “同志们!” 李云龙的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遍操场,“你们,是咱们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一批踏出国门的部队!是全军的前哨,是祖国的眼睛和耳朵!”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吹动军旗的猎猎声响。 “我知道,前面是陌生的土地,是强大的敌人,是严寒,是艰险!但是,我更知道,你们身后,是刚刚站起来的祖国,是四万五千万渴望和平的同胞!敌人把战火烧到了我们家门口,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对!不能!所以,我们要过去!要把敌人打回去!” “保证完成任务!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震天的誓言中,第42军先遣支队的将士们,在夜幕和寒风的掩护下,如同暗夜中的利刃,悄然渡过了鸭绿江。 就在先遣支队出发后不久,按照李云龙“阶梯式隐蔽入朝”的总体部署,一场规模空前的大进军,在绝对保密的状态下拉开了序幕。 从10月19日到25日,短短一周内,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8军、第39军、第40军、第41军,以及炮兵、工兵等直属部队,总计约二十五万大军,分成多路,利用夜暗、阴雨和复杂地形,从安东、长甸河口、辑安等多个渡口,迅速而隐蔽地跨过鸭绿江! 如同数条沉默而汹涌的钢铁洪流,无声地注入朝鲜北部的崇山峻岭之中。 部队过江后,严格实行无线电静默和灯火管制,昼伏夜出,在山林小径间艰难跋涉,向预定集结地域疾进。 在志愿军前线指挥部,李云龙正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我军的红色箭头刚刚越过鸭绿江,而代表“联合国军”的蓝色箭头,正从多个方向呈扇形向北快速推进,前锋已逼近清川江。 其中,西线一股蓝色箭头尤其粗壮,直指云山、温井方向。 “邓副司令员,” 李云龙指着云山地区,“你看这里。敌人西线主力,美军第八集团军,分兵冒进。其右翼,也就是东线,是美军第十军,向长津湖方向去了。” “而其左翼,也就是我们正面的西线,是南朝鲜军第二军团,战斗力相对较弱,但推进很快。而在南朝鲜军侧后,作为战役预备队和机动力量的……”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云山的位置:“很可能是美军的精锐部队!我判断,很可能是骑兵第一师!” 邓华站在一旁,看着地图,有些不解: “司令员,您的判断依据是什么?我们得到的情报,只说云山附近有美军活动,但具体番号和规模并不清楚。您为什么如此肯定,那里会有美军主力,而且是骑兵一师?” 李云龙当然不能说是来自后世的记忆。 他沉吟了一下,分析道:“老邓,你看敌军部署。南朝鲜军二军团冲在最前面,但他们是步兵,机械化程度不高,侧翼和后方空虚。” “美军指挥官不是傻子,一定会把一支机动性强、战斗力强的部队放在这个关键位置,既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前线,又可以保护南朝鲜军的侧后,震慑我军可能的反击。” “云山是交通枢纽,地形相对开阔,适合机械化部队展开和机动。符合这些条件的,在美军第八集团军序列里,骑兵第一师的可能性最大!” “这…” 邓桦和新到的参谋长解放同志,都觉得有些有些玄乎! “司令员?是不是过于轻率了一点?”解放同志说道! “这件事听我的!如果我们能在云山地区,敲掉美军的这支王牌预备队,不仅能重创西线敌军,更能极大打击敌军士气,打乱其整个进攻部署!” “我的计划是:以第38军、第42军主力,形成东西对进的钳形攻势,围歼云山之敌!第39军、第40军,分别向温井、宁边方向突击,阻击可能增援之敌,并分割歼灭南朝鲜军第二军团主力!第41军作为总预备队!” 他看向邓桦:“邓副司令员,你亲自去42军,加强指挥!云山之战,是我们和美军王牌部队的第一次正面硬碰硬!我要你们,像一把铁钳,牢牢夹住敌人,然后,砸碎它!” “是!”邓桦领命,立刻出发前往已秘密抵达云山外围的第42军指挥部。 与此同时,第38军军长梁兴初也接到了命令: 率部火速向云山西侧迂回,切断云山美军退往安州、军隅里的道路,并与东侧的第42军协同,完成对云山之敌的合围! 第三百一十三章 云山之战(中) “告诉吴军长,梁军长!这是我们入朝后的第一战,一定要打好!党和人民都看着我们呢!”李云龙坐镇指挥部命令道! “是!” “哈哈!美军王牌!” 梁军长接到命令,说道“告诉各师,给老子跑起来!谁掉链子,老子毙了他!” 第38军不愧是主力,行动迅猛如虎。 他们克服了山高林密、道路难行的困难,昼夜兼程,强行军向云山西侧穿插。 10月28日傍晚,梁兴初的先头师,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突然出现在云山通往安州的公路上,击溃了美军一支小型后勤车队和警戒分队,成功卡住了咽喉要道,并迅速构筑起阻击阵地。 至此,云山地区的美骑兵第一师第八团(加强)及部分配属部队,约三千余人,被第38军和第42军从东西两面牢牢钳住,陷入了包围圈。 李云龙以两个军的实力围攻云山,可见对这场战斗的重视! 10月29日,拂晓。 大雾弥漫,能见度极低。 邓桦在第42军指挥部,与军长吴瑞林、政委周彪最后确认了攻击部署。 他们的计划,是典型的我军擅长的夜战近战、分割包围战术: 利用大雾和黎明前的黑暗,以营连为单位,多路渗透,突入美军阵地,打乱其部署,然后集中兵力逐点啃掉。 进攻信号发出! 第42军各突击部队,如同幽灵般从山林中跃出,以娴熟的“三三制”战术队形,低姿快速向云山外围的美军阵地接近。 然而,当他们接近到距离美军前沿阵地不足两百米时,异变陡生! 美军阵地上,突然亮起了无数探照灯,刺目的光柱撕破浓雾!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机枪射击声和迫击炮、榴弹炮的爆炸声!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志愿军的进攻路线! “突突突突——!” “轰!轰!轰!” 子弹如同泼水般扫来,炮弹在冲锋队伍中接连炸响。 美军不仅火力猛烈,而且射界开阔,各火力点之间有良好的协同,形成了交叉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三三制”战斗小组,瞬间被压制在弹坑和土坎后面,几乎抬不起头,伤亡陡然增加。 “他娘的!这美国佬的火力……太猛了!” 一个趴在弹坑里的连长吐掉嘴里的泥土,对着步话机吼道,“根本冲不上去!机枪跟下雨似的!还有炮,打得贼准!” 第42军指挥所里,邓桦、吴瑞林等人通过望远镜和前线报告,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他们预料到美军火力会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而且反应如此迅速、协同如此严密。 这完全不同于以往打国民党军时,对方往往一触即溃,或者火力虽猛但缺乏协同的情况。 “命令部队,暂停正面强攻!改用小股多路,继续渗透,寻找火力薄弱点和结合部!注意防炮!我们的炮兵呢?火箭炮准备好了没有?”邓桦急切地下令。 与此同时,被包围的云山美军指挥官,起初也是惊慌失措。 当发现四面八方都出现军队,并且试图以他们熟悉的、类似于二战时期日军“万岁冲锋”式的密集队形接近时,美军指挥官立刻下令,按照他们在太平洋战场上对付日军冲锋的标准战术进行反击: 用绝对优势的自动火器和炮火,在远距离上大量杀伤对方有生力量,阻止其靠近。 “开火!开火!不要让他们靠近!用机枪和迫击炮招呼他们!” 美军军官在无线电里声嘶力竭地喊着。 老美在太平洋战场,也吃够了鬼子万岁冲锋的苦头! 然而,打着打着,美军也发现不对劲了。 这些中国士兵虽然一开始冲锋队形在某些地段显得密集,但他们非常善于利用地形地物,伤亡一大立刻分散隐蔽,并没有像日军那样不顾死活地持续“板载冲锋”。 而且,他们的渗透小组从多个方向、以极其灵活的“三三制”小组不断试探、袭扰,让美军防不胜防。 更让美军头疼的是,对方拥有一种射速极快、精度不错的自动步枪,在中等距离的对射中,竟然压制了美军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M1918自动步枪(BAR)。 还有那种该死的、能打坦克的火箭筒,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开火。 “见鬼!这是什么部队?朝鲜人?中国人!他们的战术更灵活,武器也很奇怪!” 一个美军连长在掩体里对着电话大喊,“我们按照对付日本猪的方法打,效果不好!他们散得很开,又不断渗透,我们没法用火力完全覆盖!” 云山城内,被围的美军第八团团长,听着各处的战报,又看着地图上自己部队被东西两支中国大军紧紧钳住的态势,终于得到了一个消息: 向他们进攻的,是中国军队! 而在志愿军第42军指挥部,邓桦放下望远镜,也是眉头紧锁,对吴瑞林和周彪苦笑道: “看来,用打老蒋那套猛打猛冲、快速分割的办法,对付火力这么强的美军,行不通啊。他们的火力太猛,阵地工事也坚固,我们硬冲,伤亡太大。” 吴瑞林也脸色难看:“是啊,司令员。美军这火力配置和反应速度,跟老蒋的部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我们有些部队,还是按打国民党军的习惯在打,吃了亏。” “他娘的!” 周彪忍不住骂了一句,“老蒋这个运输大队长,以前尽送些破烂,让我们以为美械也就那样。现在碰上真货了,才知道厉害!这老小子,误我啊!” 双方指挥官,在交战的第一天,都因为对彼此真实战斗力的误判,而付出了代价,也都在心里狠狠“问候”了远在台湾的常凯申先生。 但战争就是这样,真实的对手,永远比情报和想象更复杂、更残酷。 云山之战,这首次与美军王牌的正面对撞,在激烈的交锋和相互的“不适应”中,艰难地推进着。 它迫使交战双方,都必须迅速调整战术,重新认识眼前的敌人。 而对于初战的中国志愿军来说,这血与火的教训,虽然沉重,却也无比珍贵。 第三百一十四章 云山之战(下) 邓桦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地盯着地图。 前线传来的消息不容乐观,部队被美军凶猛的火力压制,进展缓慢,伤亡却在增加。 这样打下去,即使最后能拿下云山,代价也太大了。 他沉思片刻,猛地转身,对通讯参谋下令: “立刻给炮兵司令部程鸿越司令发报!命令火箭炮第一师,立即前出至预设发射阵地!” “目标:云山美军核心阵地、炮兵阵地、疑似指挥所及主要交通枢纽!把美国佬的乌龟壳砸开!” “是!”通讯参谋立刻跑去发报。 命令迅速传达到隐蔽在后方的火箭炮第一师。 师长薛冰接到命令,精神大振,立刻指挥全师行动起来。 一辆辆经过伪装的卡车,拖着沉重的多管火箭发射架,在工兵开辟的简易道路上,隆隆驶向预先勘测好的发射阵地。 这些阵地都经过精心选择,位于反斜面或密林之中,极其隐蔽。 天色渐晚,暮色为火箭炮部队的行动提供了更好的掩护。 各发射车迅速就位,竖起发射架,调整射击诸元。 弹药车紧随其后,紧张地进行装填。 整个过程虽然因为装备新、训练时间短而略显生涩,但在指战员们全神贯注的操作下,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晚上八时许,薛冰接到前方观测所传来的最后目标坐标修正。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步话机沉声下令:“各营注意!目标坐标已下发!一发齐射,覆盖打击!听我命令——预备——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寂静的山谷突然被一片惊天动地的嘶鸣声撕裂! 数十辆发射车同时喷吐出炽热的火焰,成百上千枚火箭弹拖拽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死神挥舞的火焰鞭挞,划破漆黑的夜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扑向十几公里外的云山! 那一刻,天地都为之变色! 云山美军阵地上,士兵们刚刚击退一波志愿军的试探性进攻,正在抢修工事,补充弹药。 突然,他们听到了一种从未听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尖啸声从夜空中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那是什么声音?!”有经验的老兵惊恐地抬起头。 下一秒,地狱降临了! “轰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大规模、高密度爆炸瞬间将云山美军阵地完全覆盖!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大地剧烈颤抖,坚固的土木工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停放的车辆被掀翻、点燃,暴露在外的士兵被狂暴的冲击波和横飞的破片无情吞噬! 美军的炮兵阵地遭到了重点照顾,数门榴弹炮连同弹药一起被炸上了天! “炮击!超级炮击!” 幸存的美军军官在无线电里绝望地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形,“我们遭到了毁灭性炮击!请求紧急空中支援!重复,请求紧急空中支援!” 喀秋莎火箭炮的齐射,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几十秒,但其带来的心理震慑和物理破坏是巨大的。 云山美军的防御体系被严重削弱,指挥通讯一度中断,士气遭到了沉重打击。 然而,美军毕竟是二战老兵,其反应速度和火力支援能力不容小觑。 云山被围和遭遇猛烈炮击的消息,立刻通过无线电传到后方。 美军远东空军迅速做出反应。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云山上空就传来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数十架美军P-51“野马”战斗机和F-80“流星”喷气式战斗机,在少量B-26轰炸机的伴随下,黑压压地扑了过来!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为被围的云山部队提供空中支援,轰炸封锁线,并试图压制或摧毁志愿军的炮兵阵地。 “敌机!防空!” 志愿军各部队立刻发出警报。 高射机枪和高射炮纷纷开火,在天空中织出一道道稀疏的火网。 但面对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空中编队,防空火力显得捉襟见肘。 美机开始俯冲投弹、扫射。炸弹和火箭弹落在我军阵地上,炸起团团烟柱。 机枪子弹像犁地一样扫过山坡,给正在调整部署、准备再次进攻的志愿军部队造成了一定伤亡和干扰。 美机尤其重点“关照”了昨天火箭炮发射的大致区域,进行了多轮轰炸扫射,所幸薛冰的火箭炮师在完成齐射后已迅速转移,损失不大。 空中支援给了云山被围美军一丝喘息之机,他们试图在飞机掩护下,组织兵力向相对薄弱的西侧突围,与可能前来接应的部队汇合。 然而,他们再次低估了中国军队的决心和韧性,尤其是梁军长的第38军! 当云山美军集中坦克和步兵,在飞机掩护下,向38军扼守的公路要点发起凶猛冲击时,他们遭遇了顽强的、近乎疯狂的阻击! “告诉梁军长,不许放一个美国鬼子过去!”李云龙的命令斩钉截铁。 梁军长更是红了眼,亲自跑到最前沿的团指挥所督战! 38军的官兵们,顶着美军飞机的狂轰滥炸和地面坦克炮火的猛烈射击,死战不退! 反坦克小组利用地形,抱着火箭筒和集束手榴弹,冒着枪林弹雨接近美军坦克,近距离开火! 步兵则用猛烈的步枪、机枪火力,阻击跟随坦克的美军步兵。 战斗异常惨烈,许多阵地反复易手,双方士兵绞杀在一起。 美军的突围行动,在38军铜墙铁壁般的阻击下,撞得头破血流,除了丢下更多燃烧的坦克和尸体,未能前进一步。 空中支援虽然猛烈,但无法完全摧毁依托山地工事顽强防守的中国军队。 与此同时,经过一夜调整和火箭炮打击后,第42军在邓桦指挥下,再次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他们改变了战术,不再追求大规模正面强攻,而是以连排为单位,利用火箭炮轰击造成的混乱和美军注意力被西线突围吸引的时机,从多个缝隙和结合部进行更坚决、更灵活的渗透和穿插,一点点蚕食美军阵地,并将他们分割成更小的块。 战斗又持续了一天一夜。 云山的美军在外无援兵、内遭分割、补给断绝、士气低落的情况下,抵抗逐渐衰弱。 10月31日黄昏,在志愿军东西两面的持续猛攻下,云山美军的防御终于崩溃。 残余的美军士兵放弃阵地,试图化整为零分散突围,但大多被严密封锁的志愿军部队捕获或歼灭。 至此,云山之战落下帷幕。 美骑兵第一师第八团(加强)三千余人,除极少数侥幸逃脱外,大部被歼,团长以下众多军官被俘。 志愿军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包括完好的坦克、火炮、汽车,以及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物资。 消息传到志司,李云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打得好!38军、42军,都是好样的!这一仗,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军威!让美国佬知道,咱们中国人民志愿军,不是好惹的!” 云山之战,作为志愿军入朝后与美军的第一次大规模正面交锋,以中国军队的全胜告终。 第三百一十五章 补充兵团(一) 消息通过电波传回国内,可以说举国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和老美交恶,恐怕是首长这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了! 毕竟,这可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 首长拿着战报,反复看了几遍,紧锁了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对身边的翔宇同志和其他领导同志说: “云山这一仗,打得好!云龙他们,给全国人民,给中央,交上了一份合格的答卷!说明我们的军队,是有战斗力的,是能够战胜强大敌人的!要给前线将士们记功!” 胜利的消息也迅速传遍全国,极大地鼓舞了正在全力支援前线的亿万军民。 工厂里的工人加紧生产,农民加紧交售公粮,学生们上街宣传,到处是“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标语和口号。 一股前所未有的爱国热情和民族自豪感,在全国上下澎湃激荡。 而在前线,云山大捷的影响更为直接和深远。 志愿军各军趁势扩大战果,在云山、温井、熙川等区域连续重创冒进的“联合国军”! 美军咄咄逼人的北进气势,为之一滞! 尤其是南朝鲜军第二军团损失惨重,几乎被打残了。 美军第八集团军右翼(东线)的第十军也感受到了侧翼威胁,推进速度明显放缓。 西线敌军精心策划的快速北进计划被彻底粉碎,被迫全线收缩至清川江两岸,转入防御,但兵力分散,态势被动。 “司令员,机会来了!” 在前线指挥部,参谋长解放指着地图上清川江北岸那些因仓促后撤而显得孤立突出的美军和南朝鲜军部队,兴奋地说, “敌人现在像只受惊的刺猬,缩成一团,但刺还没收好。清川江以北的美军第2师一部、南朝鲜军第6师残部,位置突出,与其主力联系薄弱,正是我们集中兵力,敲掉它的好时机!”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仔细的看着。 他知道,云山之战只是开局,必须趁敌人惊魂未定、部署未稳之际,扩大战果,才能真正稳住阵脚,掌握主动权。 “命令!” 李云龙的声音斩钉截铁,“第39军,立即向宁边方向突击!拿下宁边,割裂清川江北岸敌军东西联系!” “第40军,向球场、德川方向突击!猛打猛冲,打乱敌人防御部署,伺机歼灭南朝鲜军第6师残部!” “第38军,在巩固熙川的同时,派有力部队向军隅里方向大胆穿插!给我插到敌人后面去,切断清川江北岸部分敌军退路!” “第42军,在云山地区稍事休整,清点战利品,同时向安州方向保持压力,牵制敌人!” “炮兵部队,程鸿越统一指挥,跟随主力前进,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一道道命令从指挥部发出,刚刚经历云山恶战的志愿军各部,来不及休整,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再次轰鸣启动,向惊慌失措的敌人扑去! 志愿军西线反击全面展开! 第39军行动迅猛,在吴信泉指挥下,猛攻宁边。 守敌为美第2师一部及南朝鲜军,虽然凭借坚固工事和火力优势顽抗,但在39军灵活的战术和不怕牺牲的猛攻下,防线很快被突破。 经过一天激战,39军攻克宁边,歼敌一部,余敌溃逃。 第40军在温玉成率领下,如猛虎下山,直扑球场、德川。 部队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不顾疲劳,大胆穿插分割。 南朝鲜军第6师本就士气低落,在40军的猛烈打击下迅速崩溃,大部被歼,只有少数残兵败将逃过清川江。 最精彩的一笔来自第38军。 梁兴初派出麾下最精锐的113师,由师长亲自带队,不顾侧翼威胁,利用夜暗和复杂地形,以惊人的速度和毅力,向军隅里方向长途奔袭穿插! 他们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在敌人混乱的防御体系中撕开一道口子,一举插到了清川江北岸部分美韩军的侧后,成功切断了其退往安州的主要道路! “联合国军”西线指挥部一片混乱。 连续遭受沉重打击,侧后出现中国军队穿插部队的报告更让指挥官们心惊肉跳。 他们意识到,如果再不后撤,整个清川江以北的部队都有可能被中国军队分割包围、一口口吃掉。 东京,麦克阿瑟的傲慢终于被前线的惨败和危局击碎。 麦大帅不得不面对现实:他严重低估了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决心和指挥水平。 在参谋人员的强烈建议下,麦克阿瑟终于下达命令: 西线“联合国军”全线后撤!放弃清川江以北阵地,撤至清川江以南,依托平壤周围预设防线重新组织防御。 兵败如山倒。 撤退命令一下,清川江以北的“联合国军”各部争先恐后地向南溃退,许多重型装备被遗弃,场面混乱不堪。 志愿军各部抓住战机,展开迅猛追击。 第38军、39军、40军等部队,不顾连续作战的疲劳和补给困难,奋勇追击,收复了博川、龙州等重要据点,一直将敌人追赶到清川江南岸,并占领了江北部分桥头堡阵地。 然而,随着追击的深入,问题也开始显现。 部队连续作战近二十天,极度疲劳,伤亡需要补充,弹药消耗巨大,粮食补给线拉长,在美军飞机的不断袭扰下,后勤供应越来越困难。 虽然李云龙加大了防空的力度,但这年头的防空,那是十防九空! 解放同志和新到的洪上将说道: “司令员,是不是让部队休整一下,美军飞机天天在头上转,我们的补给线快被炸断了。” 李云龙有些沉默,原时空的第一阶段战役,就是因为补给的困难,再打完清川江以后,部队就打不动了! 而现在嘛… “同志们!我们现在,和美军拼的就是一口气!不趁着美军还没反应过来,把他们推到海里去,那我们后面就难打了!”李云龙说道! 没错!李云龙一直的想法,就是快!趁着美军还没有从混乱中反应过来,一路把他们推到海里去喂鱼! 这样,后面的主动权,那就基本在我军手里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补充兵团(二) 参谋长解放和刚赶到前线的洪副司令员对视一眼,他们都理解司令员的想法,但也深知现实的严峻。 “补充兵团到哪了?” 李云龙猛地转身,盯着解放,“参谋长,孔捷他们到哪儿了?!” 解放立刻走到另一幅标示后方交通线的地图前,指着一点:“报告司令员!补充兵团先头部队,由张大彪副司令员率领,已抵达价川以北的松仓里附近!” “但他们白天根本不敢走,美国飞机跟苍蝇似的,见到车队和行军队伍就炸。他们只能夜里摸黑前进,速度很慢,而且损失不小,部分物资被炸毁了。” “松仓里……离清川江还有一百多里地。” 李云龙眉头紧锁,“太慢了!告诉孔捷和孙志超,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三天后,就是爬也要给我爬到清川江边来!” “另外,给程鸿越发报,他的高射炮部队是摆设吗?给我拉上去!在补充兵团必经的关键路段,设伏!打掉几架美国飞机,杀杀他们的气焰,也给运输部队打开一条通道!” “是!”通讯参谋记录命令。 程鸿越接到命令,立刻抽调了直属高射炮团的两个营,携带十几门苏制37毫米高射炮和一批德什卡高射机枪,连夜机动,秘密部署在松仓里以南一段地形相对隐蔽、又是敌机经常低空袭扰的公路两侧山头上。 炮兵们将火炮和机枪巧妙伪装,静静地等待着猎物。 第二天上午,天气晴朗,能见度极好。 果然,几架美军P-51“野马”战斗机,耀武扬威地沿着公路低空飞来,寻找着地面目标。它们显然认为这片区域是安全的“狩猎场”。 当领头的敌机进入最佳射程时,程鸿越一声令下:“打!” 刹那间,沉默的山头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瞬间笼罩了那几架毫无防备的敌机! “咚咚咚!” “突突突!” 一架P-51被打得凌空爆炸,变成一团火球栽向山谷。 另一架拖着黑烟,歪歪扭扭地向南逃去。 剩下的敌机吓得立刻拉高,胡乱扔下几颗炸弹,仓皇逃离。 “打中了!打下一架!”阵地上响起一片欢呼。 这是志愿军入朝以来,高射炮兵第一次成建制伏击并击落敌机,意义重大。 消息传到前指,李云龙一拍桌子: “好!老程干得漂亮!告诉孔捷,趁现在敌机不敢低飞,让他们抓紧时间,白天也给我动起来!能走多少走多少!” 高炮部队的这次成功伏击,虽然规模不大,但确实在一定时间和区域内压制了敌机的嚣张气焰,为补充兵团的后续行军和物资前运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窗口。 就在前线为了补给绞尽脑汁、与敌机斗智斗勇的同时,另一条战线也传来了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拿着关于中国志愿军在朝鲜云山、清川江连续取胜,重创美韩军队的详细战报,手指夹着的烟斗久久没有送到嘴边。 老头都愣住了,不是…中国军队这么猛的吗?!! “中国同志……打得不错。非常不错。” 斯大林对一旁的莫洛托夫等人说道,“他们用劣势的装备,在陌生的环境里,击败了麦克阿瑟的王牌部队。这不仅仅是勇气,更是高超的指挥艺术和顽强的战斗意志。”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看来,我们之前对新中国军队战斗力的估计,是偏低的。这样的盟友,值得我们给予更多的、实质性的支持。” “如果中国同志能在朝鲜顶住甚至打败美国人,那么我们在欧洲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莫洛托夫领会了斯大林的意思:“您的意思是,扩大对中国的援助?包括……空中掩护?” 斯大林缓缓点头:“联系中国大使,我们可以抽调远东军区的三个歼击航空兵师,进驻中国东北的鞍山、辽阳、沈阳等机场。” “他们的任务是:为中国东北的主要城市、交通枢纽和志愿军的后方补给线,提供有限的空中保护,阻止美国飞机深入我国领空轰炸。” “但记住,是防御性的,活动范围严格限制在中朝边境我方一侧,暂时不进入朝鲜上空直接参战。” “是,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立刻去安排。 不久之后,消息就传到李云龙手里! “司令员!你看,锦上添花的来了!” 解放同志和洪副司令员拿着中央发来的绝密电报说道! 李云龙也是一笑,他知道他这是打出统战价值了,要不然,以斯大林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很难这么快下场的! “有总比没有强!”李云龙笑道! “命令:电告东北局,一、在苏联空军的掩护下,大力运送物资入朝,二、电告中央,我军决定速战速决!” “是!” 几天后,当第一批涂着红星的米格-15喷气式战斗机,呼啸着从东北的机场起飞,在鸭绿江北岸中国一侧巡逻,并几次驱逐了试图越境的美军侦察机时,消息如同春风般传遍了志愿军各部队和国内。 “老大哥的飞机来了!在保护咱们的后方!” “这下美国飞机不敢那么放肆了!” 虽然苏联空军明确表示不进入朝鲜上空作战,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威慑和鼓舞。 美军的空中活动,特别是对中国东北纵深目标的轰炸,不得不变得更加谨慎。 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志愿军后勤运输线的压力,也为后续的战役准备,争取了更安全的后方环境。 几天后,当第一批涂着红星的米格-15喷气式战斗机,呼啸着从东北的机场起飞,在鸭绿江北岸中国一侧巡逻,并几次驱逐了试图越境的美军侦察机时,消息如同春风般传遍了志愿军各部队和国内。 战士们虽然仍在冰天雪地里构筑工事、嚼着冻硬的干粮,但心里都踏实了不少。后方安全了,补给线就更有保障了。 而最大的好消息,还在后面。 就在苏联空军开始有限巡逻的第三天傍晚,清川江北岸的志愿军阵地上,远远地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嘈杂的人声。哨兵立刻警觉起来,但当看清来者打出的联络信号和熟悉的军装时,阵地上瞬间沸腾了! “是咱们的人!补充兵团到了!” 只见一支绵延数里、风尘仆仆但士气高昂的队伍,在张大彪的带领下,终于冲破重重阻碍,抵达了清川江前线! 一辆辆卡车、骡马车满载着木箱和麻袋,一眼望不到头。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更多精神饱满、扛着崭新武器、穿着厚实冬装的生力军! 第三百一十七章 补充兵团(三) 清川江北岸,志愿军前指。 孔捷到了,李云龙的想法就能得到贯彻! 这也是李云龙不同于老总得打法! 老总受限于后勤和火力,与第一次与美军交手,还是有些没有底气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如今最强大的国家,究竟有多厉害,直到第一次战役结束,从中央到前线! 才对美军有了确切的认识! 火力是强,但没有厉害到不可战胜的地步! 尤其是这次美军的清川江防线,相隔的实在是太大了,可以说是处处漏风!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糙,实在是太糙了! 如今联合国军的技战术水平,在李云龙眼里,连国军精锐都不如! 李云龙一拳砸在地图上:“时机到了!传我命令:” “第一,” 他目光扫过解放和洪副司令员,“各军立即做好渡江准备!补充兵团带来的浮桥器材全部下发,明天凌晨12点,大军强渡清川江!” “老子要打穿联合国军整条防线!” 通讯参谋飞快记录。 “第二!”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道箭头,“渡江后,以孔捷的补充兵团为中路箭头,直插宁边,左翼由42军和38军负责,沿清川江西岸向南穿插,切断美军退路!右翼39军和40军负责,向东岸纵深发展。” “三路齐头并进,不许掉队!” “是!” 洪副司令员补充道,“我建议左翼两军尤其要注意与美军骑一师、第二步兵师的接触,这些是硬骨头。” “可以!”李云龙点点头,继续说道:“命令炮指,火箭炮师、重炮师,今晚就给我前出到江北预设阵地。” “明晚12点渡江前,先给对岸的联合国军阵地洗个澡!重点照顾南朝鲜第六师、第八师阵地,但也要覆盖美第二师防区。” “是!” 参谋长解放同志说道,“司令员,我觉得,我们可以告诉各军指挥员,过江后,可以先打李承晚的部队!” 邓桦同志说道“对!往死里揍,可以把他们往美军阵地上赶!让这些溃兵去冲乱美国人的防御体系!” 李云龙立刻领会:“这招高明。南朝鲜军战斗力弱,一旦溃退必然惊慌失措,美军阵地被自己友军冲乱,我军趁乱掩杀,事半功倍。” “就是这个理!”邓桦说道! “那好!就这么办!” 李云龙给同志们发了烟,自己也点燃一支,“所有命令即刻下达。各军指挥员直接与前指保持通话,我要随时听到前线进展。” “是!” 当夜,清川江北岸。 美第八集团军司令部,沃克中将接到了前沿侦察报告。 “将军,发现江北有大规模部队调动迹象。疑似中共军队的炮兵正在向前沿移动。” 沃克中将盯着地图,手指重重敲在清川江沿线: “中共军队想要渡江!” “命令空军,明天拂晓进行最大规模侦察,我要知道他们炮兵阵地的确切位置和渡江点!同时,通知第五航空队,准备全天候轰炸江北所有可疑的集结区域和交通线!” 美军第八集团军的参谋长艾伦·G·金纳德准将迅速记录: “是,将军!另外,是否调整现有防线部署?” 沃克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上面清晰地展示着联合国军西线整体态势: “我们目前的防线布局是合理的。以清川江为天然屏障,左翼与第十军在东线的推进保持衔接,确保整个西线北进通道的安全。” 他指向沙盘上的兵力标识: “具体配置不变:第二师、第二十四师、骑一师作为核心主力,部署在清川江南岸纵深地带,前沿第一线,依旧由韩军第一军团(第一、第六、第七师)及土耳其旅负责警戒和初始防御。” 沃克的算盘其实打得不错,前轻后重,让南朝鲜军先去消耗中共军队的锐气和弹药,他的主力在后方,凭借火力优势随时反击或封闭突破口。 但……沃克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南朝鲜军居然那么菜! “将军,如果中共军队主攻方向不在我们预判的渡河点呢?” “所以需要空军侦察!” 沃克语气严厉,“另外,命令各师保持至少一个团的机动预备队,尤其是骑一师和第二步兵师,要能随时向两翼增援。” 次日拂晓,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美军侦察机群呼啸着飞越清川江。 飞行员很快发现了异常:“指挥部,发现大量火炮牵引痕迹向江边聚集……等等,江北多处山谷有疑似伪装网……请求降低高度确认……”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迸发出密集的火光! “高射炮!我们遭到攻击!” 几架侦察机慌忙拉高,胡乱拍了几张照片便匆匆返航。 但如此庞大的炮兵集群的,根本瞒不住! 所以,程鸿越根本没打算藏! 清川江北岸,志愿军高射炮兵预设阵地。 程鸿越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参谋长匡裕民说道:“参谋长,美国佬的侦察机上钩了!” 这次美军拍到的‘火炮牵引痕迹’和‘伪装网’,大半都是他们布置的假目标。 斗智斗勇,以假乱真,这一手够老美学几年呢! “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匡裕民说道! 这次,他们炮指,集合了六个团的防空火力,要好好收拾一下美国佬的飞机! 如今志愿军的编制,一个高炮团配备高射炮,24门! 主力是12门76.2mm/85mm中口径高炮,负责中高空防空,打击美军轰炸机、俯冲轰炸机; 辅助的12门37mm小口径高炮,负责低空防空,打击美军战斗机、侦察机。 一个团还有高射机枪12挺! 六个高炮团的火力,堪称恐怖! “雷达开机,命令各团,做好防空准备,轰炸机群很快就会来!”程鸿越说道! “是!” 上午十时许,高炮指挥所! “报告!雷达站发现目标!高度五千,方位东南,机群规模庞大,正向我们飞来!” 雷达操作员大声报告。 程鸿越立刻扑到雷达屏幕前,看着上面密集的光点:“好家伙,来者不善啊。命令各团,按一号预案进入战位!雷达持续跟踪,随时通报敌机动态!” 一旁刚从前线来领任务的薛冰和王承柱,看着雷达屏幕上清晰的目标轨迹,忍不住感叹: “司令员,这玩意儿可真是好东西!以前咱们防空,全靠耳朵听、眼睛看,等发现敌机,人家炸弹都快落头上了。现在好了,隔着上百公里就知道他们来了,给咱们留了足够的反应时间,不是傻等着挨炸了!” “是!束先生可真他娘的的厉害,这玩意儿和我们炮兵简直就是绝配!”王承柱说道! 自从上次实验只成了一台后,束先生等人痛定思痛,废寝忘食的弄出了新一代的雷达! 也就是314甲中程警戒雷达,并紧急装备了入朝部队! 第三百一十八章 高炮 有了雷达,美军的空军威胁,至少得被打掉三成! “这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耗电了!”程鸿越说道! 为了维持雷达的运转,发电机就得一直开着,油料消耗吓人,现在整个志愿军六成的油料供给,李云龙都拨给了炮兵! 薛冰说道:“这点油电,换来提前预警,值!现在各团能从容进入阵地,炮口提前对准敌机来的方向,这优势太大了。” “对!”王承柱也说道! 他们俩的高炮师,也基本配备这雷达,哪怕遇见空袭,也有了反应时间! 通讯兵报告:“司令员,各团报告已就位!” “好!” 程鸿越掐灭烟头,“告诉各团团长,敌机进入有效射程后,听我统一命令开火!重点打轰炸机,放战斗机低空,用37炮和机枪收拾它们!” “你们俩也别跟我这待着了!各回阵地,今天晚上,可是你们两个唱主角!” “是!”薛冰和王承柱敬礼! 十几分钟后,天际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美军庞大的混合编队出现在视野中。 B-29轰炸机在高空像一片移动的乌云,F-80、F-84战斗机如同护航的鲨鱼,在编队周围游弋。 “雷达显示敌机开始降低高度,准备进入投弹航线!” 程鸿越拿起电话: “全体注意,我是程鸿越!敌机即将进入我有效射程。各团稳住,听我命令……” 他紧盯着天空和雷达屏幕,计算着距离。 当领头的B-29机群即将越过最佳拦截线时,他猛地吼道: “开火!” “咚咚咚咚——!” 刹那间,隐蔽在反斜面、山谷、树林中的数十门76.2毫米和85毫米高射炮同时发出怒吼! 一朵朵黑色的炸点在轰炸机群的前方和中间绽开,迅速形成一片死亡弹幕。 “见鬼!!”美军轰炸机指挥官在无线电里惊呼,“爬高!立刻爬高!” 但已经晚了。 一架B-29被直接命中机翼,拖着浓烟翻滚下坠。 更多轰炸机被迫提前投弹,炸弹大多落在了远离真实目标的空旷地带。 “战斗机中队,下去扫射!找到他们的高炮阵地!”护航指挥官气急败坏。 F-80机群开始俯冲。 然而,当他们刚进入低空,等待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37毫米高射炮和12.7毫米高射机枪的火网! “哒哒哒哒!” “通通通通!” 低空顿时被交织的火线布满。 一架F-80被打得凌空爆炸,另一架拖着黑烟狼狈逃窜。 “高炮二团报告!三号阵地遭敌机扫射,一门85炮被毁!” “一团五连的弹药车中弹!正在组织抢救!” 程鸿越在指挥所里听着各阵地传来的报告,脸色铁青但语气镇定: “告诉二团,把预备炮位顶上去!命令所有37炮和机枪,盯死那些俯冲的战斗机!别心疼弹药,打光了我给你们补!” 二团长在他负责的阵地上,对着电话吼:“都别慌!按平时训练的打!瞄准领头的打!美国飞机也怕死!” 空中,一架F-84战斗机冒着烟栽向山谷,但另一架美军飞机不顾防空火力,近乎疯狂地俯冲下来,机炮子弹扫过一处高射机枪阵地,溅起一片血花。 “狗日的!” “装填手!给老子换高爆弹!把那架嚣张的打下来!” 这场空中与地面的对决异常惨烈。 志愿军高炮部队凭借雷达预警和精心布置的阵地,给予了美军机群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但美军飞行员的技术和战斗意志同样顽强,利用速度和火力优势反复冲击着防空网。双方都在用鲜血和钢铁较量。 下午四点左右,美军机群终于撤退。 天空暂时恢复了平静,只留下硝烟和燃烧的残骸。 程鸿越走出掩体,看着被炸得焦黑的阵地和正在抢救伤员、抢修火炮的战士们,对跟上来的参谋长沉声道: “统计伤亡和损失,立刻补充弹药,修复工事。美国佬吃了大亏,晚上可能会报复,也可能暂时不敢来了。不管怎样,咱们的活儿干完了,接下来,就看同志们的了。” 夜里十一点半,清川江北岸,更深沉的寂静笼罩着山川。 所有渡江部队已悄然进入出发阵地。 江边,工兵最后一次检查着浮桥器材和渡船。 无数双眼睛盯着南岸。 炮兵指挥所里,程鸿越抬腕看了看表,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通往火箭炮师和重炮团的专用电话线。 “我是程鸿越!现在我命令:所有单位,按计划,对预定目标区域,开始总攻火力准备!火箭炮师,第一轮齐射——放!” 他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遍各个隐蔽的发射阵地。 刹那间,北岸仿佛火山喷发! 首先是无数道耀眼的火舌撕裂夜空,那是“喀秋莎”火箭炮的齐射。 成百上千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如同死亡的瀑布,向清川江南岸倾泻而去。 紧接着,大地剧烈震颤起来。 四个重炮团的上百门大口径榴弹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重型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与火箭弹的呼啸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毁灭的交响。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清川江南岸,联合国军防线在几秒钟内就被淹没在不断膨胀的火海和连绵不绝的爆炸闪光之中。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巨大的烟柱升腾而起,剧烈的震动连江北都能清晰感觉到。 南岸,美第二师前沿指挥所。 掩体在炮击中剧烈摇晃,尘土簌簌落下。 史密斯团长抓着通讯器,声嘶力竭: “师部!我们遭到前所未有的猛烈炮击!肯定是中共军的主力炮兵!请求火力反击!请求空中支援!” 无线电里只有嘈杂的电流声和隐约的爆炸背景音。 韩军第六师阵地早已陷入一片混乱和惨叫之中。 夜里十二点整。 江北,所有志愿军攻击部队的指挥员同时抬起了手臂,然后狠狠挥下! “渡江!突击!” 嘹亮的冲锋号在漫长的战线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中路,孔捷下达命令,“拿下对岸滩头,向宁边猛插!” 左翼,42军军长吴军长和38军军长梁军长几乎同时下令: “渡江!按照预定路线,穿插!” 右翼,39军和40军的先头部队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江边准备好的渡船和浮桥。 清川江面上,顿时出现了无数奋勇向前的身影。 火光映照着战士们坚毅的脸庞,炮弹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很快在南岸响起,渡江部队与残余的联合国军前沿警戒部队接火了。 真正的总攻,开始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九兵团 清川江上,火光映照江面,喊杀声震天。 “快!再快一点!” 魏和尚站在一条临时找来的渡船上,对着参谋长下命令,“告诉一团!上岸后不要停留,直插纵深!把缺口给我撕开!” 船头重重撞上南岸,战士们跳进冰冷刺骨的江水,呐喊着冲向硝烟弥漫的滩头。 对面的韩军阵地经过猛烈炮击后已支离破碎,幸存的士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很快被蜂拥而上的志愿军淹没。 补充兵团的指挥部! “报告司令员!中路突破成功!正在建立滩头阵地!”通讯兵向孔捷报告。 “好!命令后续部队加速渡江!让魏大勇的211师别管零星敌人,给我朝宁边猛冲,把南朝鲜军往后面赶!” “是!” 而志愿军司令部,左翼和右翼也同时传来捷报。 42军和38军的先头部队成功登陆,正按照预定路线,像两把尖刀一样向联合国军侧后猛插。 39军和40军也在东岸站稳了脚跟,开始向纵深突击。 联合国军的防线,在志愿军全方位的猛攻下,迅速土崩瓦解。 清川江南岸,美军第二步兵师防线。 “上尉!韩军!大量的韩军溃兵冲过来了!”一名美军哨兵惊恐地喊道。 只见通往美军阵地的公路上,成百上千丢盔弃甲的南朝鲜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许多人连武器都扔了,只顾着埋头逃命,嘴里用韩语哭喊着什么。 “拦住他们!不许冲击阵地!” 美军连长试图指挥士兵设置路障,但根本无济于事。 溃兵的人数太多了,他们为了逃命,毫无理智地冲垮了美军临时设置的障碍,甚至推倒了试图阻拦的美军士兵。 “该死!防线被冲乱了!机枪阵地被他们踩过去了!”副连长气急败坏。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远处响起了更加令人胆寒的呐喊和密集的枪声——志愿军的追兵紧随溃兵杀到了! “中共军!中共军追上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就混乱的美军前沿阵地顿时雪上加霜。 部分美军士兵被溃兵裹挟着不由自主地向后跑,军官的呵斥声被淹没在嘈杂的人潮和枪炮声中。 整个防线出现了多个致命的缺口。 稍后方的美军团指挥所。 “团长!我们的前沿阵地被韩军溃兵冲垮了!中共军正从缺口涌入!”参谋的声音带着绝望。 团长抓起电话,对着师部吼道: “我们需要立即撤退!防线已经崩溃了!重复,防线已经崩溃!我们需要空中掩护!否则我们会被全歼在江边!” 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沃克中将接到了前线各部的紧急报告,内容大同小异: 防线被韩军溃兵冲乱,志愿军大举突破,部队陷入混乱,急需撤退和空中掩护。 “命令所有部队,按照预定撤退路线,立即向安州、顺川方向后撤!不惜一切代价脱离接触!” 沃克大吼着下令,随即转向空军联络官,“联系第五航空队,我需要最大规模的轰炸机群和战斗机群,立即起飞!” “任务:轰炸清川江以南所有通往安州、价川、军隅里的公路、桥梁,以及任何疑似中共军队集结和追击的区域!用燃烧弹和重磅炸弹,迟滞他们的追击!” “将军,那里可能还有我们的部队和韩国友军……”参谋犹豫道。 沃克冷酷地打断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执行命令!必须阻止中共军的穿插,否则整个第八集团军都有被包围的危险!” 不久之后,天空再次被美军机群的轰鸣声笼罩。 这一次,美军进行了无差别的地毯式轰炸。 成吨的炸弹和燃烧弹被投下,在志愿军追击部队的前方和侧翼制造出一片片火海和死亡地带。 许多公路被炸毁,桥梁崩塌,追击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志愿军追击部队,某处临时指挥点。 “他娘的,美国鬼子又来这一套!用炸弹给自己铺路!” 魏大勇骂了一句,对着电话喊道,“告诉段鹏的前卫团,不要停!绕开轰炸区,从田野、山沟里穿过去!注意防空,但追击不能停!敌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停下来就更追不上了!” 另一条电话线里传来报告: “师长!人民军游击队传来消息,说发现大批美军车辆沿公路南逃,但他们被自己的飞机炸得很惨,队形全乱了!” 魏大勇眼睛一亮:“好!通知各部,敌人已经慌了,连自己人都炸!” “告诉同志们,克服困难,咬上去!咱们的腿,要跑过美国佬的车轮子和炸弹!” 空中是美军的炸弹火墙,地面是志愿军不屈不挠的追击洪流。 一场钢铁与意志的残酷赛跑,在朝鲜半岛北部冰天雪地的山川间激烈展开。 消息传到志司! 洪副司令员看着地图上不断向南延伸的箭头,捶了下桌子: “狗日的美帝国主义,是真他娘的富!这炸弹扔得跟不要钱似的。当年咱们打老蒋的时候,老蒋要是有这一半的家当,解放战争起码还得再拖上两年!” 李云龙点了一支烟,说道:“是啊!要不怎么说是头号强国呢?” 如今老美的后勤、火力,真是值得任何带兵的羡慕! 而在这里的,还是美军的九牛一毛,美军还留着足够的实力,防御苏联呢! 毕竟老大哥的那么一大坨摆在那里,谁也不敢无视! 这也是李云龙制定以快打慢战略的根本原因! 有后世记忆的李云龙自然知道,从始至终,美国始终将朝鲜战争定义为“有限战争”,未动用核武器,也未全面动员本土军事力量。 一旦把美军打疼,打到难以承受,朝鲜战争未必不会提前结束! 这时,参谋长解放同志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 “司令员,好消息!中央给我们派的后续部队到了!” “哦?”李云龙和洪副司令员同时转过身。 “九兵团!” 解放将电报递给李云龙,“兵团部率第20军、第26军、第27军,已全部抵达安东至辑安一线集结完毕,兵强马壮,弹药充足,就等命令入朝!” 李云龙迅速扫了一眼电报,眼睛顿时亮了,他猛地将烟头摁在桌面上:“来得正是时候!” “你们看,孔捷的补充兵团已经把口子撕开了,正在向宁边猛插。敌人现在乱成一锅粥,正是扩大战果、纵深突击的绝佳时机!” 他转向解放,语气果断:“立刻给第九兵团发电报,并报中央军委备案:” “命令第九兵团所属第20军、第26军、第27军,立即以最快速度经辑安、江界方向秘密入朝,不必等待全部集结,先头部队应迅速渡过清川江!” 第三百二十章 人民军 洪副司令员说道:“司令员的意思是,让九兵团接过中路突击的接力棒?” “没错!” 李云龙的手掌在地图上的平壤位置用力一拍,“补充兵团连续作战,需要短暂休整并巩固已占区域。” “让九兵团这三个生力军,沿着补充兵团打开的通道,不作任何停留,直插纵深!他们的目标不是击溃溃兵,而是赶在敌人重建防线之前,抢占要点,分割敌军!” 说白了,朝鲜就这么大一团,不趁着联合国军暂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把他们推下海,那后续的情况就不好办了! 还有,就是冬天要来了,一旦没有最大限度扩大战果,那等朝鲜各处封冻,美军的机械化和后勤,可不是我军能比的! “告诉宋司令员,我不要他和敌人纠缠!我要他的部队一路向南猛钻,利用敌人混乱、美军轰炸间隙和夜间,大胆穿插,不顾一切向平壤逼近!各部之间保持无线电静默,以徒步速度超越敌人的摩托化溃退速度!” 解放快速记录着要点,抬起头问道: “司令员,时间节点呢?给九兵团一个明确的目标。” 李云龙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斩钉截铁地说:“告诉九兵团全体指战员,发扬我军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作风,克服一切困难!” “我给他们一个目标——争取在麦克阿瑟吹嘘的‘圣诞节前回家’之前,把我们的红旗,插到平壤城头!” 给麦大帅,换一个新年礼物! “是!”解放和洪副司令员同时立正,脸上充满了振奋。 命令迅速化作电波,传向后方。 东京,盟军总司令部。 麦克阿瑟叼着玉米芯烟斗,看着地图上急剧恶化的战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沉默良久,终于对参谋下达了命令: “给沃克发电:立刻脱离接触,全线转入防御性撤退。优先保存有生力量和重装备。” “具体部署:西线,第八集团军放弃清川江防线。第一军撤往安州,经肃川退往平壤,第九军从价川、军隅里向安州方向突围。” “命令骑一师主力在顺川展开,建立防御支撑点,接应撤退部队。第二十四师从安州驰援顺川。” “告诉英国人,让他们的第29旅从平壤北上,务必接应并协助第二步兵师残部打通退路!东线,第十军逐步向咸兴—兴南港区收缩,依托港口构筑环形防御,准备……必要时撤离。”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部队南撤至平壤及以南后,重新组织防御。必要时可继续退往三八线以南。” “另外,从日本空运第187空降团和其他可以调动的部队到釜山,增强后方和预备队。” 命令迅速下达。 麦大帅还是这么狂,在日本当着太上皇,就顺便指挥了在朝鲜的联合国军! 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麦大帅也是在日本舒服惯了,没有了打二战时的那种心态了! 所谓骄兵必败,也不怪杜鲁门私下骂他“傲慢的戏子将军!” 而此时,前线的崩溃速度比麦大帅的命令传递的更快。 清川江前线,志愿军前指。 电话和电台几乎被打爆,捷报频传。 “报告!补充兵团先头已逼近宁边!” “报告!38军113师穿插至军隅里以西,截住美第九军一部!” “报告!南朝鲜第六师师部被39军116师端掉,师长失踪!” 李承晚的部队,现在除了跑的快这一点在志愿军眼里还算优势之外,其他的一无是处! 李云龙听着汇报点点头,美军不是不能打,而是他的行动太快了,又针对性的加强了单兵火力! 最主要的是,美军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对手! 太平洋战场打鬼子的时候,鬼子都是强弩之末了,而如今的志愿军,那可是士气正盛啊! 论实力,这时候的志愿军,除了空军、海军之外,纯论陆军,是强于45年左右的鬼子的! 这时,机要参谋送来一份电报,声音激动: “司令员!中央军委贺电!” “念!” “欣闻我志愿军将士于清川江地区英勇作战,取得重大胜利,予敌以沉重打击……特向全体指战员致以热烈祝贺和崇高敬意!望再接再厉,争取更大胜利!” 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都静一静!” 李云龙压了压手,脸上笑容不减,“仗还没打完,告诉同志们,军委在看着我们呢!别松劲,给我咬死了追!” 这时,解放同志说道:“司令员,朝鲜人民军派代表来了!” 洪副司令员眉头一皱,有些不满的说道:“他们来干嘛?” 志愿军刚入朝的时候,他们从上到下都耷拉着脸,连一代目都避而不见。 现在看志愿军打了胜仗,倒是想起派人来了!? 一代目最佳的想法,是苏联下场,帮助他统一! 其次是志愿军给他带来巨大的武器弹药,甚至是有染指联合指挥权的想法! 而这,不论是中央或者是李云龙,都是不可能答应的! “好了!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李云龙说道! “请人民军的同志进来吧!” “是!” 不多时,三名人民军军官大步走进来,领头的竟是一位佩戴金星领章的中将。 这可不一般啊,要知道这可不是后来人民军军衔乱飞的时候,中将还是有点实力的! 他目光在指挥部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李云龙身上,然后立正敬礼,用略带东北口音的中文高声道: “李司令员!我奉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委托,特来传达首相对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敬意!” 指挥部顿时安静下来。 李云龙回了个礼,“将军怎么称呼?” 李云龙自然知道他是谁,这次人民军派了代表团的名单,他早就过目了! 但……我就是要问! “朴一俞,劳动党中央委员。” 中将双手递上一封盖有红印的文件,“这是首相的亲笔签署的感谢信。” “他原计划亲自前来,但平壤方向敌机活动频繁,中央安全部门的同志坚决反对,所以不能成行。” 洪副司令员说道:“朴委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当初我们跨过鸭绿江,连你们前线指挥所都找不到人。现在战线往南推了二百里,倒想起‘同志情谊’了?” 还是那句话,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事,估计谁也看不过眼! 朴一俞面色一僵,他身后两名年轻军官露出愤慨神色,却被他抬手制止。 “洪副司令员批评得对。” 朴一俞忽然深深鞠躬,“我代表人民军前线指挥系统,向志愿军同志们道歉。我们……我们当时犯了错误。” 这小子倒是光棍! 第三百二十一章 吴振宇 而他这么说,李云龙等人就是再不满,也没法恶语相向了!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老朴来干的就是这个差事!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军容,双手接过那封盖着红印的感谢信! 他展开扫了一眼,然后递给旁边的解放同志,转头对朴一俞说: “金同志的心意,我们收到了。仗打成这样,是两国同志一起流血拼出来的。”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朴一俞脸上却松了几分。 他顺势上前一步,指着地图说: “除了这封信,我们还带来了三千二百名同志。都是本地人,熟悉从价川到平壤每一条山间小路。虽然大部分是游击队,武器也简陋,但当向导、运伤员、做翻译绝对够用。” 这倒是真的有用! 洪副司令员眼睛一亮,语气缓和不少: “这倒是雪中送炭。我们正愁南下的路不熟,美国佬的飞机又炸得凶。” “还有件事。” 朴一俞看了眼李云龙,声音压低了些,“金同志托我问,李司令员近期是否有空见他一面?有些战略协调的问题,他想当面和您商讨。” 现在老金是绝口不提什么联合指挥了,李云龙的战绩,足以让任何人闭嘴! 妈的,说句装逼的话,现在就是杜鲁门、斯大林,见了老李都得敬杯酒! 还是那句话,军人,那还是的靠战绩说话的! 指挥部里安静了几秒。 李云龙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 “请转告金同志,等这一阶段战役告一段落,我一定亲自去拜会他。现在部队正在穿插,我这个司令员离开前指不合适。”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面子,又牢牢掌握着主动权。 不过李云龙也该抽时间去见一代目了,之前不去,是他后世的记忆,知道这次去谈的并不愉快! 而现在携带这份战绩,尤其是即将要收复平壤,一代目就是心再大,恐怕也不好意思要拿指挥权了吧! 朴一俞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点头道:“理解。那么……”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地图上那些向南延伸的红色箭头: “李司令员能否透露,这一阶段战役的目标是什么?我们的人民军游击队也好配合行动。” 洪副司令员和解放交换了个眼神,老朴也是终于问到正题了。 这才是一代目,乃至于朴一俞他们现在赶来的最大原因! 什么时候收服平壤! 丢了平壤,可以说是一代目现在最心痛的事情了! 李云龙自然也知道,但他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朴委员,你觉得现在平壤城里的敌人,最怕什么?” 朴一俞沉吟道:“怕被包围?” 毕竟李云龙现在几十万人向着平壤压过去,估计美军也慌了! “不止。” 李云龙将三人带到了巨大的沙盘前面,说道: “他们最怕的是不知道我们会在哪里出现。美军的电报我们截获了,麦克阿瑟命令部队撤往平壤组织防御。可如果……” 他突然在平壤西侧的肃川和东侧的阳德各画了一个圈: “如果我们的部队突然出现在这两个方向,截断通往南方的公路。你说,平壤的敌人是会死守,还是会慌?” 朴一俞呼吸急促起来:“您的意思是,不去强攻平壤,先切断它的退路?” “围三阙一那是老黄历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我们这次要围三断一。九兵团从正面逼近,38军从西边压,42军从东边挤。把敌人主力往平壤城里赶,同时派精锐部队绕过城区,直接掐断他们南逃的退路。” 这个战术,就是把美军往一团挤,让他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联合国军,联合两个字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李云龙顿了顿,看着朴一俞: “这就需要你们带来的那三千二百名同志了。他们对本地地形的熟悉,能让我们的小股穿插部队在敌人眼皮底下渗透过去。” 朴一俞胸膛起伏,突然立正敬礼: “我明白了!我立刻安排向导分组,每个穿插连队配三名本地同志。另外,我们在平壤周围还有地下组织,可以传递城内布防情报。” “好!” 李云龙一拍桌子,“告诉金同志,志愿军既然过了鸭绿江,就一定会帮朝鲜同志把侵略者赶出去。但仗要一仗一仗打,饭要一口一口吃。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平壤变成敌人的笼子。” 朴一俞的旁边,一个年轻一些的军官突然说道:“李司令员,如果敌人在平壤死守怎么办?” 李云龙一愣,目光转向那开口的年轻军官。 这人约有30多岁的年纪,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锐气,问题也问到点子上了。 “这位是?”李云龙看向朴一俞。 朴一俞连忙介绍: “这是吴振宇同志,人民军第43师师长。他们师在洛东江突围时被打散了,他带着剩余的一百多人坚持打游击,上个月才和主力会合。” 吴振宇向李云龙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 李云龙回礼,心里暗暗点头。 他后世记忆里,这位可是朝鲜人民军里少数真正懂军事的将领之一,后来官至元帅。 能在这种场合提出关键问题,确实有胆识。 “吴师长问得好。” 李云龙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美军的蓝色小旗,“敌人如果死守平壤,其实对我们反而是好事。” 李云龙现在,还真不怕美军和他死守,哪怕美军有强大的空军、火力优势! 但主动权和兵力、战力,志愿军是占明显的上风的! 李云龙现在最怕的,是美军把他拖入持久战,时间一长,志愿军的短板,就会暴露出来! 李云龙解释道:“第一,平壤不是斯大林格勒,没有那么多坚固建筑。美军擅长的是机动战,不是巷战。第二——” 他把蓝色小旗全推到平壤城区,“敌人把所有部队缩进城里,就等于放弃了外围所有高地。我们的炮兵可以在城外山头随便架炮,想打哪就打哪。” 吴振宇紧盯着沙盘,突然插话:“但敌人有空中优势,他们会空投补给。” “问得对!” 李云龙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可空投需要机场吧?平壤那几个机场都在咱们炮火覆盖范围内。更重要的是……” 他拿起代表志愿军的红色小旗,从肃川和阳德两个方向猛地往南一插:“我们切断公路后,敌人就算空投成功,弹药也送不到前线部队手里。” “到时候城里的美军、英军、南朝鲜军,谁先拿到空投物资?会不会自己人打起来?” 听见李云龙的话,指挥部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第三百二十二章 布局 朴一俞恍然大悟:“您是故意逼敌人集结,让他们内部先乱?” “也不全对。” 李云龙摇摇头,“我是要让他们觉得能守,这样才不会提前逃跑。等他们真缩进城里,发现补给断了,指挥系统乱了,那时候……” 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才是总攻的时候。” 而那时候,国内给他配备的后续五个师的喀秋莎应该也到了! 听说斯大林同志拍了板,直接从远东军区,把老毛子的在役装备,给李云龙拉来了! 吴振宇盯着沙盘看了半晌,突然抬头:“李司令员,我有个建议。” “请讲!” “我们43师虽然只剩下一千多人,但都是本地子弟兵。如果真要切断肃川方向的公路,我请求让我们师配合行动。” 吴振宇声音坚定,“我们熟悉那条路上的每条岔道、每个山洞,知道哪里可以设伏,哪里可以藏兵。” 洪副司令员和解放同志对视一眼。 这小子不仅看出了战役关键点,还敢主动请缨,确实是个人才。 李云龙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你们师现在有多少能用的迫击炮?多少挺机枪?” 吴振宇回答得毫不含糊:“迫击炮三门,炮弹二十七发。轻机枪九挺,子弹平均每挺不到两百发。大部分战士用的还是三八式步枪。” 穷得叮当响啊!还不如老子当初打鬼子的时候! 当然,这话李云龙自然不可能明说,只说道: “这样,我让后勤给你们补充二十挺转盘机枪、三十具单兵火箭筒、五门60迫击炮,再配足弹药。不过有个条件——” 他盯着吴振宇:“你们师必须在一周内,在肃川以南十公里的山区建立至少三个隐蔽补给点。能做到吗?” 吴振宇挺直腰板:“如果武器弹药到位,五天就能完成!” “好!” 李云龙转向解放同志,“立刻安排军械处调配武器。另外,从侦察营抽调一个排,配电台一部,跟43师一起行动,负责联络协调。” “是!” 朴一俞见状,就知道该告辞了。 他再次敬礼:“李司令员,那我们就回去准备了。金同志那边……” “告诉金同志,” 李云龙送他们到门口,拍了拍朴一俞的肩膀,“等平壤外围的钉子都拔掉了,我请他一起进城。” “是!我一定把话带到!”朴一俞敬礼说道! 送走朝鲜同志后,洪副司令员凑过来:“司令员,这个吴振宇的战略眼光还不错…” 李云龙望着吉普车远去的烟尘,缓缓道:“是不是人才,战场上见真章。不过咱们得明白一件事——” “这毕竟是朝鲜人民的国土。仗打得再好,最后守江山、建江山的,还得是他们自己人。咱们现在多带出一个能打仗的朝鲜指挥员,将来他们就能少求咱们一件事。” 洪副司令员和解放同志对视一眼,也点了点了点头! “参谋长,给补充兵团发报,让邓桦同志、副司令员张大彪和211师长魏大勇来见我!” “是!” 几个小时后,天刚黑下来,两辆沾满泥浆的吉普车冲进指挥所的山洞。 美军的空军压力太大了,李云龙现在的指挥部,只敢在山里待着,而且还不敢明目张胆的! 有人调笑道,都让美国佬炸成耗子了! 安全!安全第一! 车门推开,先下来的是个娃娃脸的干部,正是志愿军的前线总指挥邓桦同志,而他身后跟着张大彪和和尚。 “哈哈…我们的功臣回来了!” 李云龙迎上去,先握住邓桦的手:“前线打得好啊!军委贺电里专门表扬了前线的突破速度。” 邓桦同志说道:“司令员,都是同志们的功劳,战士们是拿命在拼。不过美军撤退时的轰炸太狠了,我们兵团伤亡不小,急需休整补充。” “同志辛苦了!”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随后,洪副司令员和解放参谋长,分别和邓桦同志敬礼! 至此,李云龙的志愿军指挥部,才算正式齐整! 之前的战斗,志愿军采用的是邓桦同志总管前线,李云龙在后制定战略的路子! 其实李云龙现在的战术,是学的廖耀湘,滚筒式进攻! 对于这个对手,李云龙还是有些尊敬的! 随后,李云龙让洪副司令员带邓桦同志先去熟悉一下情况,然后自己留下了张大彪和魏大勇! “团长!”两人敬礼! 李云龙给两人各递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这才开口:“这次打清川江,你们是主力,部队情况怎么样?说实话。” 补充兵团,现在有4个军! 张大彪深吸一口烟:“兵员伤亡了三成,但骨干还在,士气正旺。就是弹药消耗太大了。” 魏和尚接话:“主要是穿插时被飞机咬了几口,不过重装备基本保住了。” “好。”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平壤以南,“看见这个叫沙里院的地方没有?” 两人凑近。张大彪眼睛毒:“三条路的交汇点,平壤南逃的咽喉。” “对。” 李云龙敲了敲地图,“大彪,我要你带着72军的两个师,跟人民军43师配合,从东边山区渗透过去。” 张大彪敬礼:“是!” 就是抄后路嘛! 李云龙转向魏和尚,“和尚,你的211师,补充完毕后,将担任平壤的主攻任务。” 这样的大功,那自然得给自己的嫡系了! 再有,211师强渡清川江,那是立了大功的,谁能说我老李以权谋私?? 指挥部里安静了几秒。 魏和尚大喜的跳了起来,“团长…真的?!” 这就是现在的志愿军啊! 眼里没有半点对困难的畏惧,全是对胜利的渴望! 最强轻步兵,果然不是盖的! 李云龙给和尚的,那可是攻破一国首都啊,这样的大功,由不得魏大勇不欢喜! 就这么说吧,或许就是以后的世界史,魏和尚都有可能能留个名字! “老子还能骗你不成!但有一点,机会我是给你了,要是你小子烂泥扶不上墙,我可要骂娘!”李云龙说道! 要是和尚把握不住机会,那今后吃肉的事情,他就别想了! “是,团长!”魏大勇敬礼“我要是完不成任务,不用您骂,我自己一头撞死在平壤城下!” “大战之前,别死死死的!自己用点心!”李云龙摆摆手说道! “是!” 第三百二十三章 步炮协同 张大彪和魏大勇领命后! 不久之后,吉普车引擎声再次响起时,洞口传来保卫参谋的报告: “司令员,九兵团宋司令员到了!” 这是国内给李云龙加强的援军! 至此,志愿军在朝鲜已经有了11个军,加上炮兵,辅助兵力,已经超过40万人了! 李云龙回头,只见解放同志带着一个裹着厚厚棉大衣、脸冻得通红的汉子大步走进来,边走边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子。 来人正是九兵团宋司令员。 “司令员!宋時仑向你报到!”宋司令员敬礼说道! “哈哈…宋司令,可把你盼来了!”李云龙上前握住他的手。 李云龙请宋司令员坐下,然后让人给他上了热水,问道:“路上怎么样?” “还算顺利,就是美国佬的飞机厉害,重武器丢了不少!”宋司令员说道! 自从李云龙过了清川江,美军对志愿军运输线的轰炸,更是上了一个台阶! 哪怕是高炮部队有雷达的帮助,很是打了几次埋伏,但架不住美国佬的飞机多啊! 你打下他一架,他能再从关岛、日本,菲律宾调两架来! “没办法!国力差距在这里放着!”李云龙宽慰说道! 不过志愿军也不是没有想办法,中央已经几次向苏联派使团了! 三个字,要东西! 你当大哥的不出面,要点东西合理吧,至少李云龙现在已经批了空四师、空五师两个师组建的命令了! 米格走廊,快了! “司令员,这朝鲜的冬天可真冷!幸亏赵主任想得周到,让我们在东北全换了装才入朝,不然这鬼天气,非把战士们冻坏不可。” 这一点,宋司令员是由衷的感谢! 他的部队本来是在南方准备攻台的,一个命令就北上了! 李云龙为了防止原时空部队穿着单衣入朝的窘迫,在华北、东北一线,建立了无数的补给点! 所有全国动员来的物资,都由赵刚的后勤司令部,统一调配和分发! 如今的东北,除了高同志,赵刚的权利就是第一了! “都是为了工作!”李云龙说道,赵刚办事的水平,李云龙还是放心的! 李云龙起身给宋司令员添了水,然后说道:“時伦同志,这次让你来,是有任务给你们九兵团!” “保证完成任务!”宋司令员说道! “你来…” 李云龙把他拉到地图前,说道: “你看,西线这边,38军、39军、40军、42军,已经完成对美第八集团军的合围态势。” “而你的任务,是从东线长津湖地区直插而下,打击美第十军侧后。东西两线同时发力,让敌人首尾不能相顾。” “围点打援?”宋司令员问道! 从土地革命战争,这招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了! “不止!” 李云龙笑了:“是围住西线的第八集团军,逼东线的第十军来救。等第十军一动,你的九兵团就从山里杀出来,截断它的退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国内补充的火箭炮已经到了,我再给你们兵团加强两个火箭炮师。” “感谢首长,九兵团一定不负命令!”宋时轮立正,“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明天拂晓,你们九兵团就要开始运动了。” “我向人民军的同志了解过,朝鲜的山区要开始落大雪了。” “雪一大,就会妨碍美军飞机,正是咱们进攻的好时候。西线先动,把平壤周围的敌人往城里赶。等他们缩得差不多了,美第十军开始动了,东线再动。” “是!”宋司令员敬礼! 随后,志愿军司令部的命令,开始向各作战部队下达! 当天夜里,志愿军西线各部接到命令: 拂晓前,向当面之敌发起总攻,不求全歼,务必将敌军驱赶至平壤城区。 这天夜里,平壤周围还下起了小雪! 而比雪更冷的是从北方刮来的风,吹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说句实话,美军其实也没有料到,朝鲜居然这么冷! 其实美军也没想到朝鲜的冬天居然这么冷! 他们一直以为朝鲜冬季和欧洲、日本相近,前线部队普遍缺防寒装备,这也是原时空中,美军在长津湖战斗中,冻伤减员,远超战斗减员的原因! 而李云龙虽然后世记忆里有这方面的描述,但在美军强大的空中火力面前,许多御寒的物资,更本运不上来! 这下,双方可以说是半斤对八两了! 平壤以北十五公里,美军第二步兵师七团三营阵地。 二等兵汤姆把冻僵的手凑到嘴边哈气,忽然听见空气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呜咽声。 汤姆也是老兵了,瞬间就知道这是什么! “炮击!!!!” 不过他的话刚叫出口,整个天空突然就明亮了。 但不是天亮,是成百上千条火蛇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上帝挥舞的鞭子,狠狠抽在美军阵地上。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冲击波把冻硬的泥土掀起十几米高。 “炮击!隐蔽——”军官的喊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中。 这不是普通的炮击。 这是志愿军集中了西线全部炮兵力量——四个重炮师、两个火箭炮师,超过五百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像犁地一样,把美军前沿阵地来回犁了三遍。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发火箭弹落下,爆炸声还没完全消散,嘹亮的军号声就在雪原上响起来了。 “滴滴答滴滴——冲锋!” 从被炸得松软的土里,突然跃起无数灰色身影。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以散兵线快速向前推进。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速度——炮火刚停,人就到了眼前,根本没给守军反应时间。 “开枪!快开枪!” 美军机枪手刚从防炮洞里爬出来,志愿军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五十米内。 这就是李云龙一直在强调的“步炮协同”——炮火延伸的瞬间,步兵必须冲到敌人眼皮底下。 为此,各攻击部队反复演练过无数次: 炮兵观察员跟着步兵前进,用无线电、步话机实时修正炮击坐标,步兵冲锋时要紧贴弹幕,哪怕被自己人的炮弹误伤也在所不惜。 当然,演练都是纸上谈兵,关键的还是各部队血与火里锤炼出来的默契!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趁着美军没有缓过来的时候,把他们拖入阵地争夺战之中! 第三百二十四章 好觉 “这些中国人是魔鬼吗?!这么冷的天,他们的炮管不会冻裂?士兵的枪栓不会卡壳?!” 美军第二步兵师指挥部里,凯泽少将把刚送来的战报摔在桌上。 指挥部设在平壤城内一栋半塌的银行大楼地下室里,头顶不时传来炮弹爆炸的震动,灰尘簌簌往下掉。 没人说过,现在的中国人火力这么猛啊?! 按他们的战前估计,不是架上几门炮,这些人就得投降吗? 志愿军的这一连串的连招,美军还以为在打德国人呢! 对!哪怕是鬼子的火力都没有这么猛! 参谋低声说:“将军,前沿报告说中国士兵发起了冲锋…” “疯子!都是疯子!”凯泽抓起电话,“给我接沃克将军!” 电话接通时,听筒里传来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嘶哑的声音:“凯泽,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糟透了,将军!中国人根本不在乎天气,他们的攻势比几天前更猛了!” 沃克沉默了几秒:“他们比我们更适应这种鬼天气。听着,伙计!收缩防线,放弃所有外围阵地,全部退入平壤市区。我已经呼叫了空中支援。” “空中支援?”凯泽苦笑,“这种能见度,飞机能起飞吗?” “第五航空队已经起飞了。” 沃克声音冰冷,“不是去炸前线,是炸他们的后方。补给线、炮兵阵地、可能集结的区域……我要用燃烧弹把清川江到平壤之间的每一寸土地都烧一遍!” 几乎在沃克下达命令的同时,志愿军前指也接到了防空哨的报告。 “司令员!东南方向发现大批敌机,数量超过一百架,正向清川江大桥方向飞去!” 李云龙眉头一皱:“通知高炮部队,所有雷达开机,给我狠狠地打!另外,告诉后勤运输队,立即隐蔽!” 洪副司令员补充道:“让各部队做好防空,尤其是炮兵阵地!” 命令刚传下去不到十分钟,远处天际就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黑压压的机群像蝗虫一样掠过天空,大部分是B-29轰炸机,护航的是F-86佩刀战斗机。 第一批炸弹落在清川江沿岸。 不是普通炸弹,是凝固汽油弹。橘红色的火球在地面炸开,黏稠的燃烧剂四处飞溅,遇雪不灭,反而烧得更旺。 江面上临时搭建的浮桥瞬间被火海吞没,几辆正在渡江的卡车变成火炬。 第二批炸弹落在志愿军可能的炮兵阵地区域。 但美军飞行员很快发现不对劲——大部分预设阵地都是空的,只有少数假炮和伪装工事。 “狡猾的中国人……”带队长机咬牙切齿。 真正的志愿军炮兵早就转移了。 按照李云龙的要求,所有重炮“打一炮换一个地方”,绝不在同一个阵地停留超过半小时。 火箭炮更是金贵,打完一个齐射立刻拆解转移,牵引车在雪地里压出的车辙都有专人抹平。 然而空袭还是造成了损失。 一支从安东方向开来的运输队被堵在公路上,五十多辆满载弹药和粮食的卡车暴露在旷野中。 护航的高炮部队拼死还击,击落三架敌机,但仍有二十多辆卡车被炸毁。 消息传到前指时,李云龙正对着地图沉思。 “伤亡呢?” “运输队牺牲三十七人,伤六十八人。损失粮食二百吨,弹药一百五十吨。”解放的声音很低。 李云龙说道:“告诉后勤司令部,运输全部改在夜间!白天一个轮子都不许动!另外……” 他想了想,“让赵主任想办法,从国内调一批烟雾弹过来。下回敌机再来,用烟雾掩护渡口和公路。” “是!” 此时,平壤外围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在空袭的掩护下,联合国军各部开始向平壤收缩。 美军第二步兵师、第二十四师、骑一师残部,英军第二十九旅,加上南朝鲜军第一师、第六师残兵败将,总共四万多人,像退潮一样涌向平壤城区。 城北的公路上挤满了溃兵和车辆。 一辆美式吉普试图超车,却把一辆物资车挤进了路沟。 物资车侧翻,箱子散落一地。 后面的南朝鲜士兵见状,竟然一哄而上开始哄抢物资。 现在这年头,北朝鲜军穷,南朝鲜军是更穷! 听说这些人没事就在美军营地边上打转,捡人丢的垃圾吃! “滚开!这是我们的物资!”美军宪兵鸣枪示警。 “去你妈的美军!我们要吃的!要弹药!”一个南朝鲜军官用生硬的英语骂回去。 哄抢很快演变成斗殴。 等美军指挥官赶到时,已经有十几人受伤,公路彻底堵死了。 类似的情景在各条退路上演。 不同部队互相抢道,指挥官失去对部下的控制,军纪荡然无存。 等最后一批部队撤进平壤时,城区已经乱成一锅粥。 平壤火车站,美军第八集团军临时指挥部。 沃克站在月台上,看着一列列运载伤兵的火车向南驶去。 他的参谋长走过来,低声说:“将军,统计出来了。撤进城里的部队,建制完整的只有百分之四十。重装备损失超过六成,尤其是炮兵……” “知道了。”沃克打断他,转身走进候车室改成的指挥所。 墙上挂着平壤城区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防线。沃克看了一会儿,突然问: “麦克阿瑟将军有什么新指示?” “东京总部命令我们死守平壤至少两周,为仁川—汉城防线争取时间。另外……”参谋长犹豫了一下,“总统府发来密电,询问……询问我们是否有能力守住。” 沃克冷笑:“告诉华盛顿,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但是……” 他指着地图,“如果中国人继续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平壤最多守一周。” 窗外传来又一阵爆炸声,这次很近,大概就在两三公里外。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沃克却走到窗边,望着北方被硝烟染灰的天空,喃喃自语: “李云龙……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时,志愿军前指里,李云龙也在问类似的问题。 他指着平壤城区地图,对洪副司令员和解放说: “你们说,沃克现在最怕什么?” 洪副司令员想了想:“怕被全歼在城里?” “不对。” 李云龙摇头,“他怕的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总攻,从哪里总攻。” 他在平壤西侧画了个圈:“告诉魏大勇,211师可以动了。不要大张旗鼓的,夜里渗透进去,占住西城区的几栋建筑就行。记住,是钉子,不是拳头。我要让沃克觉得,我随时能从任何方向破城。” “给他压力?”洪副司令员说道! “不错!先耍一个小花招!让沃克中将少睡几个好觉啊!”李云龙笑道! 解放记录完命令,抬头问:“司令员,那总攻时间……” 李云龙看了看日历,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日期:12月15日。 “平安之前!” 李云龙笑道,“争取给麦大帅送份厚礼。” 第三百二十五章 平壤之战(上) 雪下到第三天的时候! 平壤城里的联合国军士兵已经没人相信麦大帅那句“圣诞节前回家”的鬼话了。 他们现在信的是另一件事:中国人随时可能打进来。 对!是随时能打进来,而不是打来! 平壤是守不住的!这是联合国军从上到下的共识! 死守平壤,只会让志愿军围歼! …… “听着,中国人最喜欢夜战。” 美军第二步兵师一个老兵蹲在街垒后面,对刚编入的新兵传授经验: “天越黑,他们来得越欢实。所以晚上都给我瞪大眼睛,一个瞌睡都不许打!” “哦买噶的!上帝啊!”新兵咽了口唾沫:“那我们白天能睡吗?” “白天?”老兵苦笑,“白天是他们炮兵的时间。你听——” 话音未落,北边传来闷雷般的炮声。 不是零星的炮击,是成片的重炮齐射。 连天的大雪,美军的飞机根本没法起飞,如今美军的报复手段,只有从日本或者航母上起降飞机,轰炸志愿军的运输线! 炮弹落在牡丹峰方向,那里有美军一个榴弹炮营阵地,爆炸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平壤火车站指挥部里,沃克看着地图上不断增加的红色标记,脸色越来越难看。 “将军,牡丹峰阵地报告,他们损失了四门105榴弹炮,弹药库被引爆。” 参谋的声音发颤,“中国炮兵打得越来越准了。” 沃克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夜空——那里每隔几分钟就会亮起一片火光,像死神的眼睛在眨。 “他们在校准。” 沃克突然说,“每一轮炮击都在修正弹道。等到他们觉得够准了……” 他没有说完,但指挥所里所有人都明白下半句:那就是总攻开始的时候。 同一时间,平壤西郊。 魏大勇趴在一处废弃的砖窑里,望远镜里能看见前方五百米处的南朝鲜军检查站。 两个哨兵在火堆边跺脚取暖,枪随意地靠在墙上。 “师长,侦察排回来了。” 参谋长爬过来,“查清楚了,从这儿往东两公里,有一条排水沟直通城里。沟够深,能猫着腰走。出口在牡丹峰西侧,离美军炮兵阵地不到八百米。” 魏大勇眼睛亮了:“好!通知段鹏,凌晨两点行动。告述他,不许开枪,不许出声,被发现了就说是南朝鲜军夜巡队——咱们不是缴获了不少他们的军装吗?” “都准备好了。” 参谋长压低声音,“就是……司令员让咱们当钉子,可没说让咱们去捅炮兵阵地啊。” “你懂个球!” 魏大勇咧嘴笑,“钉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偷偷摸进去,能给炮兵弟兄们当眼睛,这仗就好打多了。” 凌晨一点五十分,雪停了。 211师的三个营,一千二百多人,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进排水沟。 沟里结着薄冰,踩上去嘎吱响,战士们就把缴获的美军毛毯垫在脚下,一点一点往前挪。 带路的是上百人的朝鲜籍战士,都是原人民军43师的,对平壤地形熟得闭着眼都能走。 他趴在领队的段鹏耳边说: “段团长,前面就到出口。出口外面是个垃圾场,平时没人。但从那儿到牡丹峰,得穿过两条街。” “街上有岗哨吗?” “有,但不多。美军主力都在北边和东边,西边主要是南朝鲜军守着,夜里巡逻不勤。” 段鹏点点头,对后面做了个手势。 队伍停了下来。 两点整,北边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炮声——志愿军炮兵开始了例行的夜间袭扰射击。 “走!”段鹏一挥手。 趁着炮声掩护,一千多人从排水沟鱼贯而出,迅速穿过垃圾场,分成十几股小分队消失在街巷中。 他们运气不错。 刚穿过第一条街,就看见一队美军巡逻兵走了过来。 带队的军官看见他们,居然用蹩脚的韩语问:“你们的!是哪个部分的?怎么这时候还在外面晃?” “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思密达!” 段鹏身边的朝鲜籍战士用流利的韩语回答:“第六师的,换防晚了。” “倒霉鬼。”军官嘟囔了一句,挥挥手让他们过去。 现在的平壤城里,军队番号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核实! 等巡逻队走远,段鹏长出了一口气! 凌晨三点,各分队陆续到达预定位置。 段鹏亲自带的一队摸到了牡丹峰西侧一处半塌的民房,从二楼窗户望出去,能清楚地看见山下美军的炮兵阵地——十几门榴弹炮排成一列,弹药箱堆得像小山,哨兵在阵地外围无精打采地巡逻。 “记下来。” 段鹏对身边的报务员说,“坐标:牡丹峰西坡,敌榴弹炮十二门,弹药堆积点三处,警戒兵力约一个排。建议我炮兵集中火力覆盖。” 报务员快速发报。 十分钟后,志愿军炮兵阵地。 “收到211师密电,目标坐标确认!”观测员把纸条递给重炮师师长江阳。 江阳看了一眼,咧嘴笑了:“告诉各炮,五发急速射,送美国佬上路!” 凌晨三点二十分,平壤城北的天空再次被炮火撕裂。 但这一次,炮弹的落点异常精准。 第一轮齐射就命中美军弹药堆积点,连锁爆炸把半个牡丹峰映得通红。 紧接着的第二轮、第三轮,把剩下的榴弹炮一一掀翻。 平壤火车站指挥部里,沃克被爆炸声惊醒。 他冲出房间,看见北边冲天的火光,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哪里在爆炸?!” “将、将军……是牡丹峰炮兵阵地……”参谋结结巴巴,“中国人……中国人的炮火像是长了眼睛……” 沃克死死盯着北方,突然明白过来: “他们进城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指挥部里所有军官大吼: “全城戒严!搜!给我把渗透进来的中国人挖出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但已经晚了。 此刻的平壤西城区,段鹏正带着两个连,悄悄摸向另一个目标——大同江上仅存的一座铁路桥。 桥那头,就是平壤东岸。 而东岸,有美军最大的补给仓库。 第三百二十六章 平壤之战(中) 而就在这时候,接到命令的平壤军队,突然打起了十分的警戒! 桥头的探照灯突然扫过来,雪亮的光柱把段鹏他们照了个正着。 “谁在那里?!”美军哨兵用英语大喊,紧接着就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操!被发现了!”段鹏一咬牙,“打!”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转盘冲锋枪已经喷出火舌。 两个美军哨兵应声倒地,但枪声也惊动了整个桥头阵地。 “中国人!是中国人!”美军阵地上顿时乱成一团。 机枪、步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压得段鹏他们抬不起头。 “二排从左边绕!三排用手榴弹开路!” 段鹏躲在断墙后吼着,“告诉师长,我们被粘住了,让他按原计划行动!” “是!” 消息传到魏大勇那里时,他正趴在牡丹峰南坡的一个观察所里。 “师长,段团长那边打响了!桥头美军至少一个营,还有重机枪!” 以美军现在的火力,被发现了根本就没有可能在进攻了! 魏大勇当机立断:“传我命令——全师发起攻击!一团从北边压,二团从西边打,三团预备队随时准备进城!” “是!” 凌晨四点,平壤西岸城区枪声大作。 211师的三个团像两把铁锤,狠狠砸在美军防线上。 但这次美军有了准备,利用街道建筑构筑了交叉火力点,进攻一度受阻。 “报告师长!一团三连在牡丹峰大街被两挺重机枪压住了,伤亡很大!” “报告!二团在火车站西侧遭遇美军坦克,10多辆谢尔曼,咱们没有反坦克炮了!” 这是半坦克连!如果没有重火力,这样的力量足以让胜利的天平倾斜! “命令火箭弹突击队,给老子压上去!告诉他们,就是用人堆,也得把一团和四团给我打通!” “让突击队长何永年亲自带队!” 魏大勇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告诉各团,我魏大勇今天就在这儿,阵地推进一步我进一步,阵地退一步——老子第一个死在前头!” 命令传下去不到十分钟,一支浑身绑满炸药包、扛着火箭筒的突击分队就从街角冲了出来。 “同志们!党和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跟我上!”突击队长何永年吼完,第一个跃出掩体。 打头的十二具火箭筒同时开火,拖着尾焰的火箭弹直奔美军坦克而去。 一辆谢尔曼被命中履带,歪在路边冒起黑烟。 但剩下的两辆立刻调转炮口,机枪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来。 “隐蔽!”何永年刚喊出口,身边两个战士就被打成了筛子。 “呲!”第二排的十二具火箭弹又砸了过去! 而这时候,敌人也开始增兵了,大概一个营的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下冲了过来! “队长!火箭筒打光了!”一个战士哭着喊。 “打光了就用炸药包!” 何永年抱起一个五公斤的炸药包,“二班掩护!一班跟我冲!” 十多个战士跟着他冲出去,在弹雨中左躲右闪。 有人倒下,后面的人捡起炸药包继续冲。距离坦克还有三十米时,何永年突然一个踉跄——他的腿被打穿了。 “队长!” “别管我!” 何永年趴在地上,用尽力气把炸药包扔出去,“接着冲!” “是!” 十多个炸药包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正好落在了坦克的发动机盖上。 轰隆一声,几辆坦克变成了火球。 剩下那辆坦克见势不妙,倒车想跑。 但一个瘦小的战士已经爬到了车顶上,掀开舱盖,把手榴弹塞了进去。 “轰!” 半个坦克连全哑火了。 “冲啊!” 一团团长看见机会,带着部队一口气冲过了牡丹峰大街。 同一时间,桥头那边。 段鹏听见西边越来越近的枪声和爆炸声,就知道魏大勇动手了。 “同志们!我们的部队打过来了!” 他拉了冲锋枪的枪栓,说道,“一排在左,二排在右,联系能联系的部队,从里往外打!只认衣服不认人!” “是!” 两个排剩下的四十多号人,像一群困兽冲出掩体。 他们根本不管什么战术,见门就踹,见窗就砸,手榴弹开路,冲锋枪扫射。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把桥头美军打懵了——这些人不怕死的吗? 一个美军少尉躲在沙袋后喊话:“投降吧!你们被包围了!” 段鹏回敬他的是一梭子子弹:“投你娘的降!老子是中国人!” 少尉被打中肩膀,疼得嗷嗷叫。 旁边一个南朝鲜兵吓得尿了裤子,扔了枪就往江边跑。 “别跑!回来!” 美军军官想阻拦,但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南朝鲜军开始成建制地溃退,连带着美军阵地也松动了。 段鹏抓住机会,带人一口气冲到桥头堡下。 他抬头看了看那栋三层水泥建筑,上面至少有三挺机枪在开火。 “火箭筒!还有没有火箭筒?!” “没了团长!” 段鹏一咬牙:“那就用土办法!二班长,带几个人去找汽油!找不到汽油找酒也行!” 十分钟后,几个战士抱着十几个酒瓶子跑回来——不知道从哪个被炸塌的商铺里翻出来的朝鲜烧酒。 “把你们的手榴弹都给我!” 段鹏撕开自己的棉袄,扯出棉花塞进瓶口,“老子教你们做燃烧瓶!” 简易燃烧瓶一个接一个扔进桥头堡窗户。 里面很快燃起大火,美军士兵惨叫着往外跳。 “冲!”段鹏第一个冲上楼梯。 ………… 两股部队前后夹击,平壤西区的美军顿时崩溃。 一部分投降,一部分跳进大同江想游到对岸,但江水刺骨,很多人下去就没再浮上来。 凌晨五点十分,211师全面控制平壤西岸城区。 一面红旗,插上了大同江铁路桥桥头堡。 魏大勇站在桥上,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对身边的参谋说: “给志司发电:211师于12月15日凌晨五点,攻入平壤西城区,现正巩固阵地,准备向东岸进攻。”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另,请求司令员批准,将红旗插上牡丹峰——那是平壤城的制高点。” 消息传到志愿军前指时,李云龙正泡好了方便面。 洪副司令员拿着电报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司令员!拿下了!211师拿下了西城区!” 李云龙放下碗,接过电报看了三遍,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个魏和尚!告诉全师,每人记大功一次!另外……”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平壤东岸,“命令38军、39军、40军,全线压上!” 顿了顿,他又说: “还有,给金同志发电报,告诉他——他可以准备回平壤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平壤之战(下) “轰!” 平壤城东,第八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中央银行大楼被炮弹震得摇晃。 沃克扶住桌角,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迅速变化的战线标记。 “将军!” 参谋长推门进来,声音发干,“第二步兵师报告,西城区……失守了。中国人正在强渡大同江。” 沃克没说话,走到窗前。 东边的天空已经泛白,但雪还在下,能见度不足五百米。 他忽然转身:“命令所有主力部队——骑一师、第二步兵师、第二十四师,立即向南撤退。留下韩国第1师、第6师残部,英军第29旅一个营,在市区逐街抵抗。” “将军,这……”参谋长愕然,“麦克阿瑟将军要求我们死守至少两周……” “然后呢?全军覆没?” 沃克抓起桌上的钢盔,“执行命令。告诉留守部队,每栋楼、每个街口都要让中国人付出血的代价。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在临津江重新组织防线。” 上午七点,平壤东岸老城区。 38军先头部队刚冲过遍地瓦砾的钟路街,迎面撞上了英军布设的环形阵地。 三辆“克伦威尔”坦克堵在十字路口,用沙袋做着步兵支撑,机枪子弹把整条街扫得砖石飞溅。 “狗日的,铁王八还挺横!” 112师的一个团长趴在断墙后,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三连长,把你的没良心炮拉出来?!” “是!” 几分钟后,十几个战士推着几架没良心冲了上来。 “装填!五发急射!!” 十几个战士开始配合,两人抱起一个脸盆大的炸药包,塞进汽油桶。 另一人点燃引信—— “嗤——” 短暂的寂静后,汽油桶猛地向后一坐,五团黑乎乎的东西拖着火星飞了出去。 英军坦克车长刚从舱盖探出头,就看见个铁疙瘩呼啸而来。 “What the hell iS that?(那是什么鬼东西?)” “轰隆———!!!” 巨响不像寻常炮弹那样尖锐,而是沉闷的、滚雷般的轰鸣。 炸点中心的地面猛地隆起又塌陷,那辆“克伦威尔”像玩具一样被掀翻,炮塔扭曲着飞出十几米远。 两侧的建筑墙面哗啦啦垮塌,躲在沙袋后的英军士兵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瘫倒在地。 还活着的英军士兵懵了。 他们见过迫击炮,见过榴弹炮,可这种能把整条街炸成废墟的土家伙……是什么玩意儿?! “第二轮!轰!”那团长吼道。 又五枚炸药包飞出去。 这次落在了街垒后方,整段工事连同里面的三十多名士兵瞬间消失,只留下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魔鬼……他们是魔鬼!”一个幸存的英军少尉丢下枪,疯了一样往后跑。 --- 几乎同时,平壤南郊上空。 志愿军后勤部队的卡车队正在雪雾中艰难前行。 突然,云层里钻出七八个黑点——是美军F-80流星式战斗轰炸机。 “敌机!散开!” 车队顿时大乱。 高射机枪拼命对空射击,但能见度太差,子弹大多落了空。 领头的美军飞行员压下机头,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弹呼啸而出—— “咻——轰!” 一辆弹药车被直接命中,连锁爆炸把周围三四辆车都掀翻了。 火焰在雪地上蔓延,映红了半边天。 “妈的,欺负老子没飞机?!”地面指挥员对着步话机怒吼,“请求空中支援!请求——” 话音未落,北边云层中突然冲出六架银白色的米格-15。 机身上的红色五角星在雪光中格外刺眼。 志愿军的空军,终于到了!而且是老大哥自己用的,换了个图标就拉上前线了! 带队长机里,空四师大队长李永泰盯着前面正在扫射的美机,对着无线电喊: “二中队掩护,一中队跟我上!咬住那架带队的!” “明白!” 米格机群像鹰隼般俯冲而下。 美军飞行员一没料到有志愿军突然有了,二没料到这种天气会有拦截,连忙仓促拉升高度。 但李永泰已经咬住了一架F-80的尾巴,距离快速逼近——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去你娘的!”他按下射击按钮。 两门23毫米机炮喷出火舌。 美机右翼瞬间被打断,翻滚着栽向地面。 空战在低空爆发。 米格机凭借出色的爬升率不断占位,美机则试图用速度和盘旋摆脱。 一架F-80刚甩掉追兵,却被侧面掠过的米格一个短点击中发动机,拖着黑烟迫降在冻硬的稻田里。 “撤!快撤!”美军长机终于意识到缠斗不利,带着剩余飞机向南逃窜。 李永泰没有深追,拉起机头在车队上空盘旋了两圈。 步话机里传来地面激动的声音:“空军同志!谢谢!谢谢你们!” 他笑了笑,按下通话键:“赶紧往前线送弹药,弟兄们还等着呢。” --- 下午两点,大同江铁路桥东侧。 孔捷披着军大衣走上桥头。 魏大勇迎上来敬礼:“司令员!” “打得好。” 孔捷拍拍他的肩膀,望向东岸此起彼伏的爆炸烟柱,“沃克跑了吗?” “主力一早就往南撤了,” 孙志超递过电报,“留守的英军和韩军还在顽抗,特别是牡丹峰和火车站一带,每栋楼都在打。” “向志司报告吧!” “是!” 李云龙接到前线的报告,忽然问道:“老洪,你说沃克现在在想啥?” 一旁的解放同志笑道:“估计是在骂娘吧!” “哈哈…”志愿军司令部的紧张气氛,为之一空! 李云龙也是一笑,点了根烟,给周围的同志们也都分了一支,说道: “我想他应该是在算时间。算咱们啥时候能彻底拿下平壤,算他能不能在临津江站稳脚跟。” 他转过身,对围上来的指挥员们说:“那就告诉他——咱们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命令:38军天黑前必须拿下火车站!39军攻牡丹峰!40军穿插分割,把残留的联合国军切成几块!” “同时,再给张大彪发报,问问他们,穿插到位没有,不久之后,敌第八集团军主力,就会向沙里院溃逃!” “是!” 第三百二十八章 方便 平壤,12月17日夜。 经过两天的激战,牡丹峰顶的火光映亮了半座城。 最后一股英军士兵从中央银行的地下金库里被押出来,个个灰头土脸,有人光着一只脚,有人裹着烧焦的毯子。 一个挂着少校衔的军官被带到段鹏的面前,用生硬的中文问: “你们……是要枪毙我们吗?” 段鹏正用刺刀挑开一盒美制罐头,头也没抬: “我军优待俘虏。管饭,受伤的给治,完事了送你们去后方战俘营。” 如此高强度的追击、歼灭,志愿军的缴获太多了,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被李云龙严令保存好,送回国内研究! 段鹏抬眼看了看那少校惨白的脸,补了一句,“比你们在战壕里冻着强。” 少校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 现在其实最让李云龙和后方赵刚头疼的,就是后方的战俘营,如今俘虏已经超过8万人了,每天吃喝拉撒,都是天文数字! 妈的!整个吃穷来了! 尤其是还有一些语言不通,什么希腊,瑞典什么的! 这都是一些小国家,跟着来捡便宜的,16国联合国军,志愿军应该是已经俘虏了13国了! 嗯…够举办运动会的了! 火车站方向的枪声在晚上九点左右彻底停歇。 211师的战士从候车室的窗户里伸出一面红旗,朝主街方向用力挥舞。 很快,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全城: “火车站拿下了!” “牡丹峰也拿下了!” 零星的抵抗还在一些角落持续,但平壤,这座被联合国军占领了四十多天的朝鲜首都,在1950年12月17日深夜,宣告光复。 --- 平壤以南约50公里,凤山郡附近山谷。 张大彪放下望远镜,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他身边站着穿着朝鲜人民军制服的吴振宇。 “张军长,您看!” 吴振宇指着山下蜿蜒的公路,那里车灯汇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正缓慢地向南蠕动! “敌第八集团军,全在这儿了。” “他娘的,沃克跑得可真快,” 张大彪搓了搓冻僵的手,“幸亏有你们带路,抄了这条近道。再晚半天,这伙王八蛋就溜过去了。” 这就是有向导的好处! 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是连接平壤与沙里院的要冲——风鸣里隘口。 张大彪的部队在43师向导的带领下,急行军两天一夜,像一把尖刀插在了联合国军南撤的咽喉上。 工兵正在两侧山崖上紧急布设炸药,反坦克壕和机枪巢在夜色中悄然成型。 “吴师长,你们的人熟悉地形,东边那条小河沟,能绕到他们车队屁股后面吗?”张大彪问。 吴振宇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仇的火焰:“没问题。我的侦察连已经就位了。” 他对这些美国佬的仇恨,可比张大彪大多了! 要不是美国佬,他们都要统一了! 没有一个军人,不盼望着祖国统一! “好!命令部队,吃东西,吃饱了好打美国人!”张大彪说道! 随着张大彪的一声令下,补充兵团74军的部队,开始了吃东西! 炊事班用自热锅,煮了米饭和方便面! 这在这大雪天里,一口热东西,简直比新媳妇更让人喜欢! “开饭!抓紧时间!” 炊事班长把一口大锅架在背风的石壁下,几个战士七手八脚拆开一摞纸包,把里面弯弯曲曲的黄色面饼丢进沸水里,又撕开几个小袋子,将粉末和油块倒进去。 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油脂和香辛料的味道,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咕咚。” 离得最近的一个人民军43师战士,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他叫金永哲,是个上士,此刻正帮着搬运弹药,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盯着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他见过美军的罐头,闻过那种肉类的油腻气味,但眼前这味道……说不上来,就是直往鼻子里钻,勾得肚子里像有只手在挠。 “同志,这是啥?” 他终于忍不住,用生硬的汉语问旁边一个正在搅锅的志愿军战士。 那战士抬起头,黑乎乎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方便面!没见过吧?俺们国内的新鲜玩意儿,用开水一泡就能吃,香着呢!” 金永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还是没离开锅。 他看到另一个志愿军战士捞出满满一饭盒面,呼噜噜吃得山响,那热气和声音,让他觉得更冷了,也……更饿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和张大彪研究战术的吴振宇耳朵里。 “张军长!” 吴振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的战士们……都在议论你们煮的那个‘方便面’。味道很特别,他们都没见过。这是……贵军上级配发的口粮?” 张大彪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不错不错,通讯员,去,给吴师长弄一碗来尝尝!” “是!” 不久之后,一饭盒方便面就送到了指挥部里! 吴振宇看着饭盒里那油润润、弯曲曲的面条,热气扑在脸上,带着那股霸道的香气。 方便面这东西,吃着或许是一般,但那种香气那是真的香! 当然,在这个环境,这个局面,这东西,是能决定一场战略胜负的东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意志力再强,你也不能不吃饭啊! 吴振宇迟疑了一下,接过旁边战士递来的树枝掰成的“筷子”,小心地挑了几根,吹了吹,送进嘴里。 滚烫! 这是第一感觉。 紧接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麦香、油脂和某种强烈鲜味的滋味在舌头上炸开。 面条本身有些硬,但很顺滑,裹着那滋味独特的汤水,一口下去,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一股暖意立刻从腹部升腾起来,瞬间驱散了些许严寒带来的僵硬。 吴振宇愣住了,又低头看了看饭盒,又挑了一筷子,这次连汤带面吸溜进去,吃得急了点,呛了一下,咳嗽起来,脸憋得有点红。 老吴也是去过苏联留过学的人物! 但…老大哥可怜啊,都能吃些什么啊,平常也就吃些梆硬的黑麦面包和土豆!就是打牙祭的时候,也就大不了吃顿牛排! 至于他们朝鲜,能吃的也不外乎那么几种! 这方便面,简直颠覆了他的想象! 吴振宇抹了抹嘴,看向张大彪,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这……这东西……怎么做的?怎么这么……”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这么有味道?而且,这么快就能吃?” “哈哈,神奇吧?” 张大彪颇有些得意,“这是我们司令员创出来的,听说用的是油炸过的面饼,能保存好久。那些料包也是配好的。” “咱们打仗,有时候生火做饭耽误工夫,也怕暴露,这东西好啊,水一开,几分钟就得!还热乎!” 他拍拍吴振宇的肩膀:“一会儿,我让后勤部长给你们也分点,都尝尝!吃饱了,才有力气揍美国佬!” 第三百二十九章 阻击 “嘶!” 作为军人,吴振宇自然知道这东西现在的可贵! “李将军真乃神人也!莫非是诸葛武侯乎?!”吴振宇忍不住说道! “噗!”张大彪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这朝鲜蛮子这么会说话?! 草!我老张就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要不然,志愿军参谋长的位置,说不定都能搏一搏,还用得着在这冰天雪地里吃方便面?! 其实有很多人不知道,朝鲜人对诸葛武侯,一直都是奉为天人! 而吴振宇看着手里还剩小半盒的面,又看看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发亮、捧着饭盒狼吞虎咽的志愿军战士,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复国有希望啊! 毕竟,二哥都这么厉害,大哥那还不得起飞了啊! 这也是现在无数人民军将士的心理! 无形中,人民军的士气,提升了一大截! 而与此同时,东线,长津湖畔。 平壤冷,这里更冷! 气温已降至零下三十五度。 志愿军第9兵团20军的阵地上,战士们裹着一切能裹的东西,蜷缩在雪坑和简易掩体里。 九兵团几乎上下都在感叹,幸好在东北换了装,还有热火的东西吃! 要不然这鬼天气,非得大面积冻死人不可! 感谢李总啊! 20军军长罗日选哈出一口白气,在望远镜里观察着山下公路的动静。 “军长,侦察兵报告!” 参谋长踩着深雪跑来,压低声音,“美军陆战一师先头部队,距离我们阵地不到五公里了。后面跟着第七步兵师,队伍拉得老长。” “终于来了。” 罗日选放下望远镜,脸上被冻出的口子微微抽动,他现在怕的不是打仗,而是在这里潜伏! 这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情愿去和美国佬拼命! 原时空的长津湖之战,很多先辈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这冰天雪地里! “告诉各师,要沉住气,放近了再打。”罗日选说道! “是!” 寒风中,战士们默默检查着手中冰冷的武器,将所剩不多的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夹。 远处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清晰,雪亮的车灯刺破夜幕,像一群在冰原上爬行的钢铁巨兽,正一步步踏入第九兵团用血肉和意志构筑的钢铁长城。 …… 志愿军司令部! 而李云龙现在还不知道有人把他比成了诸葛亮! 大战将临,志司里电报声嘀嘀嗒嗒响个不停。 解放同志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到了李云龙身边。 “司令员,九兵团急电!美军第十军先头部队已进入长津湖我预设伏击区域!20军请示总攻时间!” 李云龙没立刻回答,手指从长津湖移到沙里院,又移到凤山。 “张大彪那边有消息吗?” “刚接到信号,已抢占风鸣里隘口,正在构筑阵地。吴振宇师长的部队也已侧翼迂回到位。” “好!” 李云龙猛地转身,眼中精光闪烁,“给九兵团回电:” “总攻时间,由宋司令员自行把握,我不干涉,但有一点,务必把陆战一师给我拦腰斩断,不许他们前进一步!” 这一战,九兵团有衣有粮,伤亡恐怕不会有那么大了! “给张大彪发报:他的任务不是歼灭,是牢牢堵住口子!把沃克的主力给我堵在凤山以北!就是啃也要啃掉他们两层皮!” 整个吃掉不现实,毕竟美军的火力太强了,但趁着美军慌乱,留下他们一部分还是可能的! “是!” …… 志司的命令,随着电波,传到了前线! “来了!” 趴在崖顶的观察哨压低嗓子喊了一声,整个风鸣里隘口瞬间死寂下来。 雪还在下,掩盖了所有挖工事的痕迹,只剩下山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战士们冻僵的脸上。 山下公路上,那条车灯长龙终于蠕动了隘口前。 打头的是三辆M26“潘兴”重型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在山谷里被放大,沉闷得像是野兽的喘息。 坦克后面,是望不到头的卡车、吉普、拖着火炮的牵引车,还有密密麻麻徒步跟进的步兵! 主要是头戴钢盔、背着M1步枪的美军,间或夹杂着戴船形帽的南朝鲜军! “龟儿子,人还不少。” 116师师长徐虎,把嘴里的草根吐掉,眼睛眯成一条缝,“告诉各团,听我枪响!坦克放近了打,用火箭筒招呼汽车和步兵!” 而他身边的吴振宇呼吸粗重,手指死死扣着冰冷的岩石边缘,指甲盖都泛白了。 这些坦克,这些汽车,还有那些穿着美军大衣的南朝鲜士兵……几个月前,就是他们一路北上,将战火烧遍了半个朝鲜。 老吴是自己要求上第一线的,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国难至此,除军人为之死,别无他法! 车队中央,一辆吉普车突然停下。 一个披着将军大衣、头戴钢盔的身影跳下车,在几名参谋和卫兵的簇拥下,走到路边,举起望远镜朝隘口方向观察。 雪光映亮了他胸前将星和紧绷的下颌线——正是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将。 “将军,前面就是风鸣里了,” 参谋长哈里斯上校裹紧大衣,牙齿打颤,“过了这个隘口,到沙里院就是一马平川。我们的先头部队侦察过,没有发现敌情。” 沃克没说话,望远镜缓缓移动。 两侧黑黢黢的山崖像巨兽合拢的下颚,中间那条公路狭窄得可怜。 一种久经沙场养成的、近乎本能的警觉,让他心头不安。 “太安静了。”沃克放下望远镜,声音嘶哑! 话音未落,东边山梁上,突然“咻——啪!” 升起一颗红色信号弹,在灰蒙蒙的雪夜天幕上划出刺眼的轨迹。 沃克瞳孔骤缩。 “敌袭——” 他的吼声和第一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轰!!!” 预先埋设在隘口最窄处的反坦克地雷被头车潘兴坦克碾爆,巨大的火球裹挟着履带碎片冲天而起,整辆坦克瘫在原地,堵死了大半个路面。 几乎同一瞬间,两侧山崖上,无数火舌猛然喷发! “哒哒哒哒——!” 轻重机枪编织出密集的死亡火网,泼水般扫向公路上挤成一团的车队。 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穿透帆布篷,钻进血肉之躯。 毫无防备的美军和南朝鲜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惨叫和惊呼瞬间压过了引擎的噪音。 “火箭筒!打!” 随着虎子在步话机里的怒吼,隐蔽在岩石后的反坦克小组纷纷跃起。 拖着尾焰的火箭弹呼啸着扑向车队中段的油罐车和弹药车。 pS:20军军长罗日选,由书友一点点晚飞客串! 第三百三十章 车寄将军 “轰!轰轰!!” 连环爆炸接二连三,橘红色的火球一个接一个腾起,将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燃烧的汽油顺着路面流淌,引燃了更多车辆,整个隘口转眼间变成了烈焰翻腾的死亡走廊。 “后撤!倒车!快倒车!”一个上尉护着沃克上了车! 而就在这时候,因为抢路,一辆南朝鲜的卡车,“咚”的一声撞了上来! 吉普车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轮在结冰的路面上打滑,车头“咣”一声撞在路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将军!!!” 混乱中,那辆肇事的南朝鲜军卡车司机吓破了胆,竟然在极度恐慌下错挂了前进档,卡车吼叫着,再次狠狠撞上了已经变形吉普车的侧面! “咔嚓——砰!”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令人牙酸。 沃克所在的右侧车门被彻底撞瘪,他整个人被挤压在变形的车厢与岩石之间。 一切发生得太快。 当参谋和卫兵拼死砸开车窗,将浑身是血、已经失去意识的沃克拖出来时,这位从诺曼底打到朝鲜的“斗牛犬”将军,瞳孔已经涣散。 “将军……将军!” 哈里斯上校跪在雪地里,徒劳地按压着沃克的胸口,但鲜血不断从将军口中涌出,混合着雪沫,迅速冻结。 沃克的眼睛瞪着灰白色的天空,最后一缕神采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 他算准了中国人会追击,算准了需要在临津江重组防线,甚至算准了可能会遭遇阻击……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没有倒在诺曼底的滩头,没有倒在阿登森林的冰雪中,却最终殒命于朝鲜半岛一条籍籍无名的山间公路旁,死于一连串混乱、恐慌和……一辆南朝鲜卡车的撞击。 “医务兵!快!” 混乱中,枪声、爆炸声、车辆燃烧的噼啪声、士兵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几名卫兵和参谋手忙脚乱地试图将沃克抬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但更多的子弹“嗖嗖”地从两侧山崖射来,打在周围的车辆残骸和路面上,溅起点点火星和雪泥。 “敌人冲下来了!”一个眼尖的参谋指着山坡惊叫。 只见雪雾之中,无数身影正从两侧山崖猛扑而下,动作迅猛得不像人类。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那些身穿浅色棉服、头戴有护耳冬帽的人民军战士。 他们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神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复仇火焰。 几个月来从洛东江一路败退的屈辱,仁川登陆后被拦腰截断、战友死伤殆尽的悲愤,家园被烧毁、亲人离散的痛苦,此刻全都化作了不顾一切的冲锋力量。 “为了祖国!冲啊!” 吴振宇亲自端着一支48式,冲在人民军突击队的最前方。 他的吼声嘶哑却极具穿透力,瞬间点燃了身后所有战士的血性。 这是他们自败退以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反击,由不得这些人民军的战士不拼命! 他们根本不在乎对面美军的机枪火力,利用岩石和弹坑跳跃前进,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公路上的敌军人群。 “拦住他们!开火!开火!” 一名美军少校试图组织起脆弱的防线,但惊恐万状的南朝鲜士兵已经开始成片地丢下武器,向后逃窜,反而冲乱了美军的阵脚。 74军的参谋长,放下望远镜对张大彪说道“军长!这位吴师长,还真有三分血性!” “就和咱们当年打鬼子一样,再不拼命,就得亡国了!”张大彪说道!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天空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沉闷轰鸣。 “是我们的飞机!”一个趴在地上躲避子弹的美军士兵抬头,惊喜地喊道。 十几架F-80“流星”和F-84“雷电”喷气式战斗轰炸机,穿透低垂的云层,出现在风鸣里隘口上空。 它们是接到紧急呼救后,从汉城强行起飞的。 带队长机飞行员看到了下方公路上那炼狱般的景象和正在俯冲的敌军,立刻在无线电里下令: “攻击两侧山脊!压制敌人火力!为地面部队打开通道!” 飞机迅速俯冲,机翼下的火箭弹和机枪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向志愿军和人民军的冲锋路线。 爆炸的火光在山坡上接连腾起,积雪和碎石被掀飞,一些冲得太快、来不及隐蔽的战士不幸中弹倒下。 “命令部队,注意防空!注意隐蔽!”虎子对着步话机大吼。 但他知道,在这种地形和天气下,临时防空火力很难有效威胁到高速喷气机。 空袭暂时迟滞了冲锋的势头,也给了公路上的美军残部一丝喘息之机。 哈里斯上校在卫兵掩护下,将奄奄一息的沃克转移到一辆尚有行动能力的半履带车上。 他看了一眼将军灰败的脸,知道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联络东京总部和第十军!报告……报告沃克将军重伤,急需后送!” 哈里斯几乎是吼着对通讯兵喊道,“命令所有能动的部队,不计代价,向南突围!炸开挡路的坦克残骸!工兵上前!” “是!!!” 半履带车吼叫着,撞开挡路的散兵,碾过狼藉的路面,朝着火力相对薄弱的南侧缺口冲去。 更多的美军车辆和士兵,像决堤的洪水,跟在后面拼命涌去。 --- 志愿军前指。 “司令员,西线急电!”解放同志拿着电报,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李云龙正盯着沙盘上代表长津湖地区的战略态势图,头也没抬:“念。” “风鸣里阻击战激烈进行中。我74军及人民军第43师成功伏击敌第八集团军南撤主力,予敌重大杀伤。” “另……据前线观察及监听敌军通讯判断,敌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将在混乱中,可能……因车辆事故身受重伤,疑似已死亡。敌军现由副司令弗兰克·威廉·米尔本临时指挥,正拼命向南突围。”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个作战参谋面面相觑。 “车辆事故?”邓桦副司令员挑了挑眉毛,“被咱们炮炸了?” “电报上说,疑似是被溃退的南朝鲜军车辆连环撞击所致。”解放补充道。 “呵!” 洪副司令员在一旁摇了摇头,“这沃克,从诺曼底打到朝鲜,大小阵仗经过无数,没想到最后折在这上面,够憋屈的。” 李云龙直起身,从解放手里拿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 这个原时空被称为车寄将军的,居然还是死在了车上! 不过沃克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推进快,撤退也果断,要不是张大彪和人民军抄了近道,还真不一定能把他堵在凤山。 第三百三十一章 米尔本 “什么?!” 此时已经快到汉城了的美第八集团军下属第一军军长米尔本中将,一把夺过通讯兵手中的电报! 借着摇曳的防风马灯光,死死盯着上面的文字。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荒谬和巨大压力的颤栗。 “……沃克将军……因车辆事故,重伤不治……” 电文不长,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米尔本心头。 同时还有一封,是麦克阿瑟从东京发来的,命令米尔本暂时指挥第八集团军! 指挥所里死一般寂静,所有军官都看着米尔本。 都知道沃克和米尔本,那是伙伴加盟友,米尔本在第八集团军,是沃克最好的下属和伙伴! 但出于一个宿将的品质,米尔本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怎么把陷入混乱的第九军带出来,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米尔本深吸一口气,将电报缓缓折好,塞进胸前的口袋。 抬起头后,他的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 “通告全军!” 米尔本的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沃尔顿·沃克将军,在履行其职责时不幸殉职。我,弗兰克·威廉·米尔本,奉远东司令部命令,暂时接任第八集团军司令官。” “是!”参谋顿时开始传递命令! 米尔本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我们的处境,比沃克将军倒下时更加危险。中国人不会给我们时间。” “我军立刻放弃向开城一线收缩的既定计划,主力立刻向黄州靠拢,建立支撑点,接应我们从平壤南撤的部队!” “命令骑兵第1师!在顺川一线!不惜一切代价,迟滞可能从东面迂回穿插的中国军队,保障侧翼安全!” “是!”作战参谋记录命令! “给我接第九军,找到库尔特!”米尔本对身边的参谋长说道! “好的!” 步话机很快接通,里面传来第九军军长约翰·库尔特少将沙哑而略显焦躁的声音: “将军!我们这边情况很糟,中国人追得很紧,侧翼不断被渗透,部队建制有些混乱……” “约翰,听我说!深呼吸!” 米尔本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现在是第九军的指挥官,几万士兵在看着你。我命令你:立刻就地选择有利地形,组织环形防御,稳住阵脚!” “就地防御?将军,敌人正在……” “我知道他们在进攻!” 米尔本的声音提高,“但你现在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只会被狼群从后面一口口咬死!停下来,转过身,亮出你的刺!” “让你的部队喘口气,重新收拢建制,组织你的炮兵,不要吝啬炮弹,给我打几个像样的拦阻射击!” “告诉每一个团长、营长,他们的任务是且战且退,是有序撤退,不是溃逃!失掉阵地可以,但绝不能失掉对部队的控制!” 果然,能被沃克寄予众望的米尔本,也不是庸才,一下就看到了问题的关键! 中国军队是想他们乱! 但论火力,他们强的太多了,只要能稳住不乱,那就吃不了大亏! “是的!将军!”步话机那头,库尔特说道! “很好,约翰。”米尔本稍微放缓了语气: “我已经命令第一军向黄州运动,骑兵第1师会掩护东侧。空中支援我已经在协调。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场该死的撤退,变成一次有组织的脱离接触。” 米尔本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为了沃克,也为了还能回家的孩子们。” “是!” 在米尔本和库尔特的指挥下,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当第九军指挥部将“就地组织防御、重整建制、且战且退”的命令,通过尚能联络的电台、传令兵、甚至口头喊话层层传达下去后,原本像无头苍蝇般南涌的美军部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一些跑散了的连排开始向仍有军官组织的队伍靠拢。 仓促间,路边的丘陵、废弃的村庄、甚至几辆围在一起的坦克,被选定为临时支撑点。 炮兵观测员爬上制高点,嘶喊着坐标,尽管仓促,但零散的炮火开始有了些准头,不再盲目地向后乱打。 坦克车长们接到命令,开始有意识地将车辆横过来,用厚重的侧装甲为步兵提供掩护,主炮和机枪指向追兵可能出现的方位。 一旦稳住阵脚,美军顿时打出了他们该有的火力! “咻——啪!” 无数颗刺眼的白色照明弹几乎同时从美军战线后方升起,拖着长长的烟迹,缓缓飘落,将沙院里以北的雪原、丘陵、公路,映照得一片惨白。 所有正在运动、潜伏的身影,在这人造的白昼下,瞬间暴露无遗。 而最主要的,是看清了人,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就会消散很多! 紧接着,美军第九军的炮兵力量,就开始展示了什么叫做工业化战争。 第九军下辖的三个师,其师属炮兵营超过60门的M2A1型105毫米榴弹炮0率先开火。 这种在二战中表现出色、大量装备的轻型榴弹炮,射速快,机动性相对较好。 “轰轰轰轰!” 急促的齐射声响起,炮弹以每分钟最高可达10发的射速,泼洒向照明弹标示的区域。 105毫米榴弹或许不如更大口径的炮弹摧毁力强,但其密集的落点和爆炸破片,对于暴露在野外的步兵和轻装备,无疑是致命的收割。 而紧随其后的是军属及加强炮兵:这才是美军真正的中坚力量。 第九军军属炮兵旅以及从集团军预备队中紧急抽调上来的独立炮兵营,将他们更粗壮、更致命的炮管指向了天空。 M1型155毫米“长脚汤姆”榴弹炮! M1型8英寸(203毫米)榴弹炮! T34“管风琴”多管火箭炮! 地动山摇!火力强大的令人发指! 74军前沿指挥所,听到炮声的张大彪顿时就知道,美国佬反应过来了!! 他隔的老远的指挥部,头顶的覆土都被爆炸震得簌簌往下掉。 张大彪连忙冲到潜望镜前面,顿时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刚才还被打得七零八落的美军防线,此刻正喷吐着令人心悸的火舌。 “咻——轰!!!” 两波齐射,至少有上千发炮弹落下。 第三百三十二章 火力 炮轰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美军愣是用炮,硬生生阻断了志愿军的进攻! 而炮声开始稀疏的时候,观察哨突然发出了警报! “敌机!大批敌机!” 喊声未落,黑压压的机群已经如同蝗虫般掠过云层,出现在战场上空。 这次来的不仅是战斗轰炸机,还有更多的B-26、甚至B-29轰炸机庞大的身影在云隙间若隐若现。 “防空!高炮团进入阵地!”张大彪对着电话狂吼。 几乎同时,第一批美军飞机已经开始了俯冲。 它们的目标异常明确:轰炸正在集结和迂回的中国军队,并为被围困的美军后卫部队空投补给。 “咻——轰隆!!!” 凝固汽油弹被投下,橘红色的死亡之花在雪原上四处绽放,粘稠的火焰四处流淌、飞溅,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炼狱。 与此同时,更多的普通高爆炸弹和集束炸弹也雨点般落下,在志愿军可能的进攻通道、炮兵阵地、预备队区域炸开连绵的火球。 “二营!快离开那片洼地!” “工兵连!抢救被炸的交通壕!” “卫生员!这里需要担架!” 各级指挥员的吼声在爆炸的间隙中响起,夹杂着伤员的痛呼和战友的呼喊。 美军的空中打击,配合地面炮火,瞬间将74军和正在赶来的其他部队压制得难以抬头。 但美军的飞机也并非肆无忌惮。 “高炮一团,目标,敌轰炸机群,全营齐射!” “二团,打那些俯冲的战斗机!” 74军所属的高炮团阵地上,一门门37毫米、85毫米高射炮扬起了炮管,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猛烈开火! “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弹幕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烟。 一架正在俯冲投弹的F-80“流星”战斗机猝不及防,被两发37毫米炮弹直接命中机翼根部,顿时凌空解体,化为一团火球坠落。 另一架B-26轰炸机刚投完弹拉起机头,就被一串85毫米高射炮弹追上,机尾拖着浓烟,歪歪扭扭地向南逃去,最终消失在视野外,不知是坠毁还是迫降。 想来参战,那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凝固汽油弹和炸弹依旧在落下,造成的伤亡和破坏不容忽视,但投弹的精度和气势明显受到了干扰。 一些飞机被迫在更高空投弹,效果大打折扣,另一些则匆忙扔下炸弹或补给包,就赶紧拉起来躲避致命的防空炮火。 更让美军恼火的是,那些被他们寄予厚望、准备空投给后卫部队的补给箱。 由于地面防空火力的威胁和后卫部队阵地被压缩、混乱,许多补给箱落点偏得离谱,有的掉在了无人区,有的甚至直接落到了正在进攻的志愿军阵地上。 “班长!快看!美国佬给咱们送年货来了!” 一个战士指着不远处雪地里摔开的几个木箱喊道,里面滚出成包的饼干、罐头,甚至还有香烟。 美军的补给,果然不错! 空中的激战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高炮团的战报不断传到军指挥部。 “报告军长!高炮一团击落敌机七架,击伤四架!” “二团报告,打掉一架B-26,至少击伤三架战斗机!” “三团那边战果也不错……” 政委辛俊强听着不断汇总上来的数字,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老张,咱们的高炮团这回可立大功了!初步统计,击落敌机已经超过三十架,击伤的更多!这帮美国飞贼,没那么猖狂了!” 张大彪却没笑,如此强大的火力,他们付出的伤亡也是巨大的! 张大彪当机立断道,“命令各团,上报伤亡人数!” “是!”参谋们顿时开始忙了起来! “喂喂!116师…” “117师吗,你们那边怎么样?” 不久之后,阵亡数据就送到了张大彪手里! “初步统计……阵亡两千二百七十多人,重伤失去战斗力的一千出头,轻伤还能坚持的……也有三千多” 张大彪心头一沉,这一个照面就伤亡近万人,都快三分之一了! 狗日的美国佬,火力太强了! “政委,不能这么打了!美国佬变,我们也得变!”张大彪对身边的政委辛俊强说道! “老张,你是说,化整为零?”辛俊强说道! “不错,传令各师、各团,不得进行连以上的进攻和密集冲锋!发挥我们‘三三制’的优势,采取多路渗透的战术!拖住敌人!”张大彪说道! “告诉前线的指战员,我们的目的,是要首先保存自己,然后迟滞和消灭敌人,但首先是保存自己!” “好,我同意改变战术!”辛俊强说道! 他也知道,美军如此强大的火力,再硬拼那是二傻子! 而最重要的是,平壤方向,还有几个军的兄弟部队,正在拼命赶来! 时间在我们一方! “好!参谋长!上报兵团和志司吧,同时让兄弟部队,尽快赶来!” “是!” 命令迅速在电波和传令兵嘶哑的吼声中传达。 刚刚还试图集结冲锋的志愿军战士们,如同退潮般迅速隐入雪地、岩石和稀疏的树林。 班排长们压低声音招呼着:“三三制、三三制,散开、散开!保持距离,互相掩护!” “二班,跟我从左边那条沟摸过去!” “机枪组,占领那个土包,给穿插的同志提供火力支援!” “爆破手,带上炸药包,专找坦克和汽车!” 战场形态瞬间转变。 不再是排山倒海的冲锋,而是无数把锋利的“小刀”,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刺向美军的庞大身躯。 美军阵地上,刚刚因猛烈炮击而稍松一口气的士兵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中国军队没有退走,但正面压力似乎小了。 可与此同时,侧翼、后方,甚至他们以为安全的补给线方向,却不断传来冷枪声、手榴弹爆炸声,以及短促而激烈的交火。 “三点钟方向树林,有人影!” “该死!他们摸到我们排阵地后面了!” “狙击手!我们的炮兵观测员被狙杀了!” 库尔特少将听着各处传来的混乱报告,刚刚因稳住阵脚而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中国人的战术也变了! “将军,25师报告,他们左翼遭到持续渗透,无法完全肃清,伤亡在增加。”参谋长忧心忡忡地说。 库尔特看了看地图,又望了望南边。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但必要的决定: “命令第二步兵师,配属土耳其旅,以及韩军第6师、第8师,组成后卫集群,由第25步兵师师长威廉统一指挥,负责全线断后,不惜一切代价阻滞敌军追击!”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告诉威廉,我需要至少48小时。48小时后,他们可以自行决定突围或……其他方式。” “其他所有部队,立即按预定序列,向黄州方向梯次撤退!重装备……带不走的,就地破坏。” “是!” 命令下达,美军庞大的撤退机器再次开动,但这次带上了更为血腥的尾巴。 断后的美军第25步兵师、和以勇悍著称的土耳其旅,以及两个不得不充当炮灰的韩军师,被留在了已经化为炼狱的沙院里以北地区! 而几乎在美军主力开始南撤的同时,雪原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更多的身影和飘扬的红旗。 pS:以前我看抗美援朝的时候,知道难,但没想到我军这么难,这次查资料才知道,这些老前辈,真是用血肉给我们打出了近百年的和平! 第三百三十三章 冰雕连 “军长!38军、39军…到达战场!” 74军的一名通讯参谋,拿着刚议出来的战情通报,兴奋的说道! 张大彪举起望远镜,只见漫山遍野的志愿军战士,正以急行军的速度向战场压来。 38军、39军、42军……一支支生力军如同汇入战场的铁流。 “好!来的正是时候!” 张大彪精神大振,“参谋长,命令各师、团,让开正面通道,让38军、39军的兄弟们去追美军主力!” “咱们74军和人民军43师,配合41军、42军,给老子把断后的这群王八羔子包圆了!一个也别放跑!” “是!” 刚刚因为美军主力撤离而稍显“空旷”的战场,瞬间被更汹涌的志愿军浪潮填满。 断后的联合国军部队惊恐地发现,他们面对的不再只是幽灵般的小股袭扰,而是整整四个军排山倒海般的合围。 包围圈在急速收缩。 炮弹从四面八方砸来。 冲锋号声此起彼伏,无数的“三三制”战斗小组,如同最熟练的猎人,开始分割、蚕食被围之敌。 土耳其旅的士兵挥舞着弯刀发起了绝望的反冲锋,但在密集的弹雨和灵活的穿插下迅速被淹没。 韩军士兵成建制地跪地投降。 美军第二十五步兵师的环形防线被一层层剥开。 库尔特坐在南撤的吉普车上,回头望着北方那映红半边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听着电台里断后部队越来越微弱、混乱的求救信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为了主力那“48小时”,超过两万名士兵(包括数千美军)被留在了地狱里。 而米尔本在黄州刚刚建立的临时指挥所里,接到断后部队陷入重围、几近被全歼的初步报告时,只是面无表情地对着地图上沙院里的位置,划上了一个沉重的黑色“X”。 他赢得了时间,但付出的代价,让这位暂时代理第八集团军司令官,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自己待不了多久了,以后还能不能带兵还是两说了! 米尔本在心里叹道! 毕竟,死了一个中将,和上万的部队,华盛顿恐怕都会对部队有重大调整! 与此同时,朝鲜东北部的狼林山脉深处,长津湖地区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寒风裹挟着雪沫,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美第十军军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此刻的心情比这天气还要糟糕。 他站在下碣隅里简易机场边缘,望着北方被白雪覆盖的茫茫群山,试图驱散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按照计划,他的陆战一师和步兵七师应该迅速向西推进,与沃克的第八集团军会合,可现在…… “将军,柳潭里陆战5团、7团急电,他们遭到中国军队大规模夜袭,防线被多处渗透分割,损失惨重,现在被困在几个孤立的高地上!” 参谋长脸色发白地跑过来,“新兴里方向,第7师31团(北极熊团)的无线电信号……已经中断超过十二小时了。” “夜袭?分割?” 阿尔蒙德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在这种天气?中国人是铁打的吗?!我们的空中侦察呢?情报部门不是说这一带只有少量朝鲜游击队吗?!” “将军……恐怕我们都严重低估了中国军队介入的规模和决心。” 参谋长艰难地说道,“从火力强度和战术来看,这绝不是什么游击队,而是成建制的主力部队,数量……可能非常庞大。” 美军怎么也没想到,九兵团的15万人,趁着大雪潜伏在这里! 恐怕后来,无数学者都在研究,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第十军参谋长的判断,西南方向突然传来闷雷般的炮声,虽然因为距离和风雪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绝不是零星交火。 “下碣隅里外围也打起来了!是中国人!漫山遍野都是!” 一名瞭望哨兵嘶声喊道。 阿尔蒙德抓起望远镜,只见环绕下碣隅里这个临时补给中枢的山脊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灰色的人影。 他们从雪地里跃起,顶着狂风和严寒,向美军的外围阵地发起了猛攻。 枪声、爆炸声、还有那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冲锋号声,瞬间打破了雪原的死寂。 “见鬼!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阿尔蒙德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这比严寒更刺骨。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无线电狂吼: “所有部队,固守待援!呼叫空中支援,轰炸所有可疑的进攻路线!陆战一师,向我靠拢,确保下碣隅里机场安全!” 他的命令在风雪中传递,但战场形势已经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在距离下碣隅里十几公里外的一片背风山坳里,志愿军第20军第526团团长谢长峰,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齐膝的积雪,挨个查看各营连的隐蔽位置。 他的眉毛、帽檐上都结了厚厚的白霜,呼出的气瞬间变成冰雾。 “三营六连那边什么情况,为什么还没有发起冲锋?”谢长峰说道! 一个通讯员连滚带拍的跑了过来,“三营!三营报告,六连全部阵亡!” 谢长峰一愣,这还没发起冲锋,怎么就全部阵亡了! “全部阵亡?怎么回事?敌人炮击了?还是被发现了?”他一边厉声问! 一边跟着通讯员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三营六连潜伏的位置狂奔。 很快,他们来到了六连的隐蔽地域。 这是一片背阴的洼地,原本可以避开凛冽的北风,但此刻,洼地里静得可怕。 三营长和几个连排干部默默地站在雪地里,看到团长过来,都垂下头,没人说话,只有风雪呜咽。 谢长峰几步冲到一个雪坑边,往里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雪坑里,十几个战士紧紧挤在一起,保持着蜷缩隐蔽的姿势。 他们的枪抱在怀里,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脸色青紫,嘴唇乌黑,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冰珠。 一个年轻的战士嘴角甚至还有一丝仿佛冻住的笑意,或许是在梦里回到了温暖的家乡。 没有枪伤,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他们就像睡着了,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里,永远地睡着了。 “六连……负责潜伏在最前沿,距离敌人最近,不能生火,也不能大范围活动……” 三营长的声音哽咽,带着巨大的自责和悲痛,“他们……他们是活活冻死的……整整一个连啊,团长!” 谢长峰蹲下身,颤抖着手,拂去一个战士肩头的积雪,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冷,僵硬,像石头一样。 他又看向旁边另一个战士,那个战士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颗拧开了盖的手榴弹,仿佛随时准备跃起冲锋。 第三百三十四章 陆战一师(上) 此情此景,谁能不动容! 而谢长峰这时候,连落泪都不敢,因为眼泪也会冻住的! 他缓缓站起身,环视着这一整片洼地,一百多个生龙活虎的战士,他526团最能打尖刀连,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这看不见的敌人——严寒,吞噬了。 “团长……” 通讯员在一旁小声提醒,战斗此时已经打响,不能在这里久留。 谢长峰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些永远年轻的战友,然后猛地转过身,脸上再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里燃烧着两团冰冷的火焰。 报仇! “三营长!一定要记下每一个人的名字,526团的战旗上,永远会有他们的名字!” “是!团长!” 谢长峰对着同志们的遗体敬了一个礼,然后拔出手枪,对着阴沉沉的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风雪中传得很远。 同志们英灵不远,且看吾辈如何破敌! “526团!全团都有!” “看见了吗?我们的六连,没等吹冲锋号,就先走了!他们等不及了!我们能等吗?!” “不能!!” “不能!!” 周围的干部战士们红着眼睛吼道。 “那还等什么?!” 谢长峰枪口指向山下美军阵地方向,那里枪炮声正烈,“为了六连!为了所有冻死、战死的兄弟!为了祖国!给老子——冲!!!” “杀——!!!” 怒吼声冲天而起,刚刚还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战士们,瞬间化作了复仇的狂飙,跟随着他们的团长,义无反顾地扑向了山下那片被战火点燃的冰原。 ………… “轰轰轰——!” 长津湖的雪原在震颤。 这一次,不是美军的炮火,而是来自志愿军阵地的怒吼。 九兵团的炮兵,将炮弹,砸向了新兴里地区美军防线的结合部,试图进一步撕裂其防御。 美第十军,也吃过志愿军的亏,虽然美军不敢相信这么冷的天,还有部队潜伏,但还是守的可圈可点! 新兴里,这个长津湖畔的小村庄及其周边高地,此刻挤满了美军部队——主要是美陆战一师的部队,番号混杂,建制在连日苦战和穿插分割下已不完整。 但凭借着强大的火力和空中支援,被压缩在此的美军仍在依托房屋、工事和坦克进行顽强抵抗,如同一头受伤但獠牙仍在的困兽。 20军指挥部,一部吱嘎作响的野战电话被参谋递到军长罗日选手中。 电话那头,传来宋司令员的声音: “罗日选!新兴里怎么样了?27军报告他们咬住了敌人主力!你那边压力大不大?能不能再加把劲,把分割出来的那股敌人,给我彻底打瘫?!绝不能让他们和柳潭里或者下碣隅里的敌人汇合!” “司令员放心!我58师、59师正从侧翼猛攻,卡死它和外界的联系!但这股敌人缩在村子里和几个高地,火力点很密,硬冲伤亡太大!我请求兵团炮火支援,特别是火箭炮!” “火箭炮?” 宋时轮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秒,显然在权衡宝贵的战略预备队,“这股敌人值得吗?” 李云龙虽然在长津湖地区安排了一个火箭炮师,但毕竟补给困难,炮弹更是用一枚少一枚! “肯定值得!”罗日选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股敌人非同一般!” “火力配置远超普通美军部队,甚至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美军都更顽强!士兵战斗意志很强,战术协同也很到位。不把它砸开,我们整个新兴里的进攻都会被拖住,柳潭里的陆战一师就有时间调整甚至反扑!” 有一点罗日选没有说,这很有可能是美军陆战一师的部队! 云山一战,志愿军吃掉了陆战一师一个团,而这次,罗日选说不定能彻底打垮这支部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隐约传来的其他方向的炮火声。 显然,宋司令员也在迅速权衡利弊。 毕竟打仗就是拼谁的后手多,这上来就动用底牌,不是什么好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老罗。”宋司令员说道! “火箭炮师可以给你用。但老罗,你给我听清楚,只有一轮齐射的机会!敌人飞机盯得很紧,咱们的火箭炮阵地暴露时间绝不能长!打完就必须立刻转移!” “而且炮弹金贵,你给我算准了,必须打在敌人的七寸上!” “一轮就够了!司令员!” 罗日选眼中精光暴射,他知道这是兵团下了血本,“我只要一轮,敲开它的乌龟壳!剩下的,交给我20军的刺刀!” “好!我这就命令火箭炮师准备!” 宋司令员拍板,“坐标!你需要覆盖的精确坐标!” 罗日选刚要报出预判的坐标区域,旁边的参谋长匆匆拿着另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激动: “军长!53师急电!他们的第七穿插连,摸到了新兴里东南侧,发回了最新、最精确的敌人火力点、指挥所和坦克集结坐标!” “太好了!” 罗日选一把抓过电文,飞快地扫视着上面用铅笔草草记下的几串数字和简图,随即对着话筒,语速快得像打枪: “司令员!坐标来了!敌主火力点集中在东侧103高地反斜面和新挖的交通壕里!坦克和车辆主要藏在村子西头那片断墙后面!” 他一边说,参谋长已经在地图上飞快地标注出来。 “好!罗日选,你那边做好准备,火箭炮一响,就是总攻的信号!”宋司令员说道! “是!” 罗日选挂断电话,立刻转身下令: “命令58师、59师,总攻准备!火箭炮覆盖后,从东、南两个方向全力压上,牵制敌人兵力!” “命令谢长峰的526团!” 他的目光落在刚刚标注好的地图北侧,“火箭炮一停,立刻从北面给我发起最强有力的突击!直插村子中心,打掉敌人的指挥所!” “是!” 指挥所里气氛骤然紧张,参谋们抓起电话、电报,将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第三百三十五章 陆战一师(中) “信号!红色信号弹!” 前沿观察哨的声音几乎撕裂。 夜空中,三颗刺目的红色信号弹缓缓升起,在风雪交加的夜幕上划出清晰的轨迹。 几乎在信号弹升至最高点的瞬间,长津湖东北方向,一片看似平静的山坳里,猛然迸发出连片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尖啸! “咻咻咻咻咻——!!!” 那不是寻常火炮沉闷的轰鸣,而是数十上百道火龙撕裂空气的死亡交响! 志愿军火箭炮师憋足了劲,将一轮最为猛烈的齐射,铺天盖地地砸向了53师第七穿插连送来的精确坐标! 志愿军此时,一个齐装满员的火箭炮师,编制是120门喀秋莎,一轮齐射,10多秒内,就是1920枚火箭弹砸过去! 美军就是当年和德国人打,也没遇见过这样的火力啊! 在他们的想法中,远东的这些国家,不是架几门炮就能征服的吗?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新兴里东南侧的103高地反斜面、交通壕网络,村子西头的断墙残垣区,以及村子中心几处可疑建筑——这些被标注的区域,在几秒钟内就被狂暴的火箭弹雨彻底覆盖!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 比之前任何一次炮击都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爆炸连成了一片火海! 103高地的反斜面仿佛被整个削去一层,新挖的交通壕在爆炸中扭曲、坍塌。 村子西头,隐藏的坦克和车辆被直接命中,化作熊熊燃烧的铁棺材,殉爆的弹药将周围的断墙残壁再次撕碎。 村子中心,那栋带半地下室的石屋被数枚火箭弹直接命中,砖石混合着积雪和人体碎块冲天而起! 这轮精心准备、目标明确的火箭炮急袭,瞬间将美军陆战一师这部被围部队的防御核心打懵、打残、打乱了! “就是现在!吹冲锋号!全线进攻——!!!” 罗日选在指挥所里,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出总攻命令! “嘀嘀哒哒嘀——!!!” 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声,从新兴里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炸响,压过了爆炸的余音和美军混乱的惊叫! 北面,谢长峰团长一马当先,率领着526团的复仇洪流,踏着被火箭弹犁得滚烫松软的焦土雪泥,如同决堤的狂潮,向硝烟弥漫的新兴里村中心猛扑过去! 战士们手中的48式突击步枪喷吐着炽热的火舌,子弹泼水般扫向任何敢于露头的敌人。 美军的M1加兰德步枪和卡宾枪在极寒中频频卡壳,而结构更简单、更耐寒的48式却依旧稳定地咆哮着。 这是志愿军第一次有一种武器强过美军的,哪怕只是轻武器! ak47的口碑,又一次得到了验证! “火箭筒!敲掉前面那个地堡!” 谢长峰指着村口一个半塌但仍有火力喷吐的土木工事吼道。 两名战士扛着缴获的103火箭筒迅速前出,在战友火力掩护下,瞄准、击发! “咻——轰!”地堡连同里面的机枪一起上了天。 “三三制!散开!穿插分割!” 班排长们嘶吼着,指挥战士们以娴熟的战斗小组,沿着街道、院墙、炸开的缺口,迅猛向纵深穿插。 他们的目标明确: 利用火箭炮造成的混乱,将已经被分割的美军部队,进一步切割成无数个无法呼应的“小方块”,然后逐个吃掉。 东面和南面,58师、59师的部队也同时发起了猛攻。 战斗在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甚至每一个弹坑间爆发。 手榴弹的爆炸声、冲锋枪的扫射声、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双方士兵怒吼与惨叫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将新兴里变成了血腥的巷战熔炉。 美军陆战一师的士兵确实顽强,即使在遭到毁灭性炮击、指挥通讯不畅的情况下,许多小股部队仍在军官或士官的带领下,依托残垣断壁进行绝望而凶狠的抵抗。 而到了巷战,美军强大的火力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 “守住这条街!援军马上就到!” 一个美军少尉躲在半截墙后,用汤姆逊冲锋枪向外扫射。 “去你娘的援军!”一名志愿军爆破手从侧面迂回,将炸药包塞进了墙缝。 “轰!”半条街的废墟都塌了下去。 战斗残酷而激烈。 不断有志愿军战士在冲锋中倒下,也不断有美军士兵在顽抗中被消灭或俘虏。 但整体态势已经不可逆转。 火箭炮的致命一击彻底打乱了美军的防御体系,而志愿军凶猛灵活的多路穿插和近战,则让美军残存的火力优势和建制优势无从发挥。 罗日选在地图前,听着各处传来的激烈战报,拳头捏紧又松开。 他知道,这把尖刀,已经深深捅进了陆战一师这块硬骨头的核心。 虽然骨头很硬,会崩掉几颗牙,但将其彻底咬碎,只是时间问题了。 ………… “上帝啊……这炮火……” 新兴里西南约二十公里,下碣隅里一处由半地下室加固而成的陆战一师临时指挥部里,师长奥利弗·普林斯·史密斯少将放下了望远镜。 北方夜空中那连绵不断的爆炸闪光,即使隔着这么远也清晰可见,如同地狱的脉搏在跳动。 指挥部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参谋长格雷戈恩·A·威廉姆斯上校刚刚放下嘶嘶作响的电台耳机,声音干涩: “师长,和新兴里前线指挥所、第5团团部的直接联系……全部中断了!” “要想打赢这场战争,除非上帝亲自来顶着钢盔参战!”师长爱德华·A·克莱格准将捶了一下桌子说道! 他在诺曼底、在太平洋,都没见过这种密度的火箭炮齐射!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爱德华!”史密斯猛地转身,压住了指挥部蔓延的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这支打过德国人、日本人的铁血、常胜部队,在这远东战场,居然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的恐惧! 而就在这时候,副参谋长爱德华·W·斯内德克上校又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过来,沉痛地说道: “第5团团部确认在首轮火箭炮覆盖中被直接命中……蒙德·默里上校默里上校的幸存的可能性极低。第5团建制已完全被打乱,各部陷入各自为战的混战的状态。” 这下,陆战一师的指挥部里又是一片死寂。 第5陆战团,陆战一师最锋利的矛头之一,团长阵亡,部队被打散,这在陆战队的历史上是罕见的惨重损失。 第三百三十六章 陆战一师(下) “第1团呢?情况怎么样?” 克莱格问道,陆战一师的第1团,扼守着古土里至下碣隅里的咽喉要道,是陆战一师南撤的生命线。 九兵团的第29军,和兵团直属部队,正在猛攻这里! 双方爆发出了惊天的血战! “普勒上校报告,德洞山口等地压力巨大,中国军队进攻不计代价,他们至少打退了五次连级以上规模的冲锋,但伤亡也不小,弹药消耗急剧上升。” 威廉姆斯指着地图上古土里方向,“他请求确认,新兴里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第5团真的崩溃,他的侧翼将完全暴露,中国人可以从新兴里直接压向德洞山口,那样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新兴里失守,那么陆战一师将被彻底切成两段,首尾不能相顾。 “伙计们!” 史密斯双手撑在铺满地图的桌子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每一位高级军官的脸: “我们可能……不,我们确实遇到大麻烦了。中国人的决心、战术,还有他们展现出来的强大火力,都远远超出了东京和华盛顿那些老爷们的预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不能再指望去救援第八集团军了,沃克死了,他们自身难保。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拯救陆战一师!” “命令!”史密斯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 “第一,立即通过一切可能渠道,向阿尔蒙德将军和东京总部报告新兴里的惨重损失和危急态势,请求最大限度的空中支援和物资空投,尤其是燃油和弹药!” “第二,第1团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古土里-下碣隅里走廊!告诉普勒,他没有退路!” “第三!” 他指向地图上新兴里和柳潭里之间的区域,“命令所有能联系的部队,尤其是第7团残部,立即向德洞山口方向靠拢,增援第1团,巩固防线!我们不能让中国人把突破口扩大!” “那……新兴里和第5团怎么办?”克莱格准将迟疑道问道。 慈不掌兵! 史密斯闭上眼,沉默了几秒钟,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愿上帝保佑他们吧!” 我们现在只能祈祷,他们中的一些人能自己打出来,或者……中国人会接受俘虏。但师主力的生存,高于一切。执行命令吧,先生们。” “YeS Sir!” 命令迅速被发出。 然而,无论是史密斯,还是他的参谋们,心中都笼罩着一层更深的阴影。 他们引以为傲的陆战一师,这支经历过瓜岛、冲绳炼狱的“常胜之师”,此刻正被一支他们曾经轻视的军队,用钢铁、冰雪和难以想象的意志,一步步逼入绝境。 ………… “师部!我要师部!” 新兴里外围一处勉强建立的通讯点,第五团的一营长约瑟夫·莱斯特·斯图尔特对着步话机嘶吼! “我们被完全分割了!莫里上校已经殉国了!中国人的迫击炮和机枪就在眼皮底下!他们在炸毁我们的车辆!我们需要空中支援!需要突围指引!” 步话机里传来剧烈的电流噪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坚持……第1团方向也在激战……无法接应……自行向西南……” “去他妈的自行向西南!” 约瑟夫一把摔开话筒,脸色铁青。 他环顾四周,到处是燃烧的卡车、瘫倒的M26“潘兴”坦克残骸,以及倒在冰雪中的陆战队员尸体。 中国人的冲锋号仿佛无处不在,从山脊后、从树林边尖利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潮水般涌来的灰色身影。 “建立环形防线!所有还能动的,拿起武器!机枪手,控制那片洼地!反坦克组,去东面,挡住他们的爆破手!” 约瑟夫拔出了配枪,打算做最后一搏了! 而美军的火力依旧凶猛,尤其是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织成一道道火网,将冲锋的志愿军战士一片片扫倒。 M2重机枪的咆哮声持续不断,将地面犁开,溅起混着血色的冻土。 但志愿军的攻击仿佛永无止境。 他们利用地形,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冒着枪林弹雨,匍匐、跳跃、滚动,不顾一切地贴近。 手榴弹和火箭筒像流星一样成群落下,在美军临时掩体附近爆炸。 “为了新中国!冲啊!” 一声呐喊,一名志愿军战士抱着炸药包从侧翼的雪沟里跃出,直扑一辆正在用机枪扫射的吉普车。 子弹在他身上打出数个血洞,但他竟在倒下前拉响了导火索。 “轰!” 吉普车连同机枪组化为火球。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被分割的包围圈内上演。 第五团和第七团残部虽然火力强大,但建制已乱,指挥不畅,更致命的是,他们的退路和补给线被彻底切断。 志愿军20军的部队将他们穿插分割! “团长!C连阵地被突破了!他们在和我们拼刺刀!” “弹药!我们需要60迫击炮弹!快!” 求救和报告声在陆战七团团长霍默·利兹伯格的耳机里混杂。 他看向西南方向,那是德洞山口,第1团的方向,但中间隔着无数起伏的山峦和密集的枪声。 “愿上帝保佑我们。” 霍默·利兹伯格 喃喃重复了史密斯的话,随即眼神一厉,“那就战斗到最后一刻!陆战队,永不屈服!让中国人看看,什么叫地狱火!” 战斗更加白热化。 美军依托残存的车辆和地形顽抗,志愿军则用血肉之躯和灵活的战术一寸寸啃食。 一处缓坡上,双方甚至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刺刀、工兵铲、枪托、拳头,一切能用的武器都在挥舞,怒吼和惨叫交织。 …… 陆战一师师部! “普勒上校来电,他们被至少两个中国师的主力咬住了,德洞山口两侧高地反复易手,伤亡惨重。中国人的步兵像是不怕死一样往火力网上撞,他们的人海战术……配合夜间攻击,我们快撑不住了!” 参谋向史密斯报告,声音发颤。 史密斯看着地图,上面代表被围部队的标记一个个黯淡下去,代表志愿军攻势的红色箭头不断紧缩。 “师长,下碣隅里核心阵地外围也发现大量中国军队在运动,他们在构筑工事……老天,他们居然在这样的冻土上挖工事!” 另一名军官指着侦察报告。 第三百三十七章 长津湖(上) 那年的盖马高原到底有多冷,恐怕只有那一年的志愿军知道! 零下四十多度的严寒,长津湖地区的冻土坚硬如铁。 志愿军战士们挥动着简陋的工具,一镐下去,往往只能砸出个白点,虎口震裂,汗水却瞬间在睫毛上结冰。 没有重型机械,全靠人力。 铁锹卷刃了,就用刺刀挖,用手刨。 下碣隅里外围1071.1高地! “连长,这土太硬了!挖到天亮也挖不好一个散兵坑啊!” 一个年轻战士喘着粗气,手上满是血口子。 连长抹了把脸上的冰碴,看了看远处美军阵地的灯光和偶尔升起的照明弹: “硬也得挖!挖浅一点,能趴下个人就行!多挖几个,分散开!美国鬼子的飞机大炮厉害,咱们就得靠这地皮子!快,动作快!天亮前必须弄好!” 战士们沉默着,继续用尽全身力气与冻土搏斗。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寒夜里微弱却持续不断,这是意志与自然的较量,更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更残酷的较量做准备。 他们是29军87师的部队,他们的任务,是阻击美第十军陆战七团的南逃之路! 宋司令员这次的战略野心极大,有想彻底把美第十军打残的野心! 就是不能打残,至少也要他伤经动骨! 叮叮当当的挖土声里,忽然夹杂了履带碾过冻土的沉重闷响和引擎的轰鸣。 远处美军阵地的灯光骤然增多,杂乱晃动。 “连长!有动静!” 有年轻的战士停下铁镐说道。 连长羊庚玺同志立刻趴到刚挖出个浅坑的堑壕沿,眯眼望去。 只见南面公路方向,一条由坦克、卡车、吉普车组成的混乱长龙,正跌跌撞撞地向他们这个方向涌来,车灯划破寒夜,映出漫天飞雪和滚滚黑烟。 “这群瘪色东西,来得真快!传下去,不准暴露!等进了口袋再打!” 他猫腰沿着刚挖出的简易工事向后跑,立刻通过步话机上报。 消息很快传到87师前指。 “来了!是陆战七团的前锋!” 87师长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用力,“命令各团,按预定方案,放他们进来!掐头、断尾、斩腰!务必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陆战七团团长霍默·利兹伯格上校此刻焦头烂额。 他们奉命从新兴里以南拼命南撤,试图与下碣隅里的师部主力汇合,或者至少冲开通路。 一路上不断遭到袭扰,车辆抛锚,士气低迷。 前面就是德洞山口附近的关键道路,只要能冲过去…… “砰!砰!砰!” 突然间,道路两侧看似平静的山坡上,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和迫击炮弹的尖啸! 轻重机枪的火舌从雪地里、从岩石后喷吐出来,精准地扫向车队先头的几辆吉普和装甲车。 火箭筒拖着尾焰,直扑打头的“潘兴”坦克。 “不要慌!不要慌!” 陆战七团的利兹伯格上校接到消息,立刻对着无线电嘶吼: “他们人不多!占据高地就能压制我们!第一营,立刻向右侧1071.1高地发起攻击,拿下它!坦克,提供直射火力掩护!其他人就地建立防御圈,清理路障!” 陆战七团毕竟是精锐,短暂混乱后,在军官的呼喊和军士的带领下迅速做出反应。 一部分士兵依托车辆和地形向两侧盲目射击,压制志愿军火力。 一个连规模的美军,在几辆“潘兴”坦克主炮和机枪的掩护下,悍然向羊庚玺连所在的1071.1高地发起冲锋。 “敌人上来了!准备战斗!” 羊庚玺看到美军调整方向扑来,心知隐蔽已经失效,立刻下令。 “打!” 高地上有限的几挺轻重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刚刚挖出的浅坑和自然岩石成了临时掩体。 冲在前面的美军被撂倒几个,但其余人立刻趴下,以更猛烈的火力还击。 坦克炮弹呼啸而来,在高地前沿炸开,冻土碎石横飞,一名机枪手当场牺牲。 “爆破组!搞掉那几辆坦克!” 羊庚玺眼睛血红。 三名战士抱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利用地形向坦克侧翼迂回。 但美军步兵的火力很密,两名战士在半路就被击中。 第三名战士滚到近处,刚跃起就被坦克同轴机枪扫倒。 “他娘的!” 羊庚玺拿起自己的那支带瞄准镜的莫辛纳甘步枪,瞄准一个探出身子指挥的美军军官! “砰!” 的一声,军官应声倒下。 但更多的美军士兵在坦克和迫击炮支援下,不断逼近。 “连长!右侧被突破了!” 一声惨叫传来。 “二排长呢?” “牺牲了!” 羊庚玺环顾四周,硝烟弥漫,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震耳欲聋。身边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嘶哑着嗓子:“同志们!为了新中国,把美国鬼子打下去!绝不让路!” 战斗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美军凭借火力和人数优势,一波波向上涌。 志愿军战士寸土不让,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弯了就抡枪托、用石头砸。 高地上下,到处是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和濒死的惨嚎。 时间一点点流逝。 羊庚玺身边的枪声越来越稀疏。 “连长……就剩……我们几个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通信兵爬到羊庚玺身边,话没说完就咽了气。 羊庚玺看了看周围,全连一百多号人,此刻还能动的,似乎只剩他自己了。 他收集起最后几颗手榴弹,一挺打光了子弹的轻机枪,挪到一块大岩石后面。 山下,美军正在重新集结,准备最后一次冲锋,坦克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高地下面,利兹伯格上校用望远镜看着几乎寂静下来的高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清理干净了。快,让工兵加紧,五分钟内必须通路!” 一队美军步兵小心翼翼地再次向高地顶端搜索前进。 就在他们接近岩石时,一个身影猛地站起,手里端着的轻机枪喷出最后一条火舌,同时声嘶力竭地呐喊: “为了新中国前进!” 美军慌忙射击,子弹打在那人身上,但他屹立不倒,用尽最后力气拉响了怀中所有手榴弹的导火索,纵身扑向岩石下方不远处的美军队伍。 “不——!” 美军士兵惊恐的叫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爆炸不仅吞噬了靠近的几名美军,飞溅的碎石也击伤了更后面的人员,引起了短暂的混乱和恐慌。 更重要的是,这决死一击,让美军指挥官误判高地上仍有残敌,不得不再次组织兵力进行更谨慎的清剿,并呼叫炮火覆盖。 通往公路的视线再次被短暂封锁。 利兹伯格看着手表,宝贵的四十五分钟被彻底延误了。 他气得脸色发白,却也不由自主地对那个不知名的中国军官敬了一个礼! 第三百三十八章 长津湖(中) 一天后,志愿军司令部。 一份战报被送到作战室。 解放同志低声向李云龙等人汇报了1071.1高地阻击战的详细情况! 特别是羊庚玺连全员牺牲、连长羊庚玺同志最后时刻与敌同归于尽的事迹。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连……打光了……硬是拖了陆战七团快一个钟头。”李云龙问道! 解放同志叹道: “87师报上来的,说阵地最后找到羊庚玺同志的遗体,和好几个美国兵炸在一起,手里还抓着拉火环……他们连,没一个后退的。” 李云龙说道:“这样的同志,是我们全军的荣耀。” “87师报上来的是什么功?” “全连一等功!”解放同志说道! “如今是振奋人心的时候,上报军委,为羊庚玺同志请特等功臣称号,127团3连,授予钢铁阻击连称号!”李云龙说道! “是!” 李云龙签了文件后,摘下帽子,沉声道:“现在,全体都有,为羊庚玺同志,为1至今牺牲的所有战友……默哀。” 作战室里,李云龙、邓桦、洪副司令员以及其他所有参谋人员,全体肃立,低下了头。 短暂的默哀过后,作战室里的空气仿佛更加凝重,却也燃着一股灼热的火焰。牺牲的重量,此刻化为了决断的力量。 而同志们的牺牲没有白费,羊庚玺连用全连的命,给87师,给整个战役,抢来了最关键的一个钟头! 古土里-下碣隅里一线,被87师堵住了,而这就代表陆战一师除了第一团,其余部队包括师部,都被包围了! 九兵团指挥部! 宋司令员也看着眼前的战局! “上报志司:我九兵团主力及29军部队,经连日激战,已成功突破敌军沿途阻击,先头部队于今日凌晨四时二十分占领下碣隅里以南最后一道制高点——水门桥附近无名高地。” “目前,我部正与固守下碣隅里之美陆战一师残部及北援之敌激烈交战。” “古土里至下碣隅里通道已被我有效切断,陆战一师主力大部,已被我压缩于下碣隅里、古土里之间狭长地域。战役态势正向我方有利方向发展。第九兵团司令员,宋。” “是!” 消息传到志司! 李云龙笑道“哈哈…将军,抽车!” “现在,就看阿尔蒙德将军,舍不舍得他陆战一师的这几万人了!” 九兵团的战略战术很简单,吃一个,拈一个,看一个! 吃的是陆战一师,拈的是第七步兵师,看的第三步兵师! 以九兵团15万人吃掉第十军10万人,那是天方夜谭,但……要是吃掉陆战一师呢?!! 首长的战术,果然战无不胜! 李云龙转向解放同志:“给九兵团回电,肯定他们取得的重大战果!” “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巩固现有阻击阵地,尤其要守住水门桥附近要害!告诉宋司令员,志司全力支持他们,要兵给兵,要弹……想办法给他们调!务必达成全歼或彻底打残陆战一师的战役目标!” 李云龙现在手里兵有,但弹药是真快见底了! 美军的空中压制太强了,后方运输根本无法大规模送来,而前期的储备,也快捉襟见肘了! “是!” “另外!” 李云龙补充道,声音沉了下来,“在电报末尾加上一句:‘望以羊庚玺同志及钢铁阻击连之精神,激励全军,奋勇杀敌,以竟全功!’” “是!” 命令被迅速记录、发出。 每个人都清楚,长津湖战役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而就在陆战七团陷入苦战的同时,南面更远处,通往咸兴、兴南港的关键通道上,美军第三步兵师同样陷入了苦战。 美第十军步兵第三师师长罗伯特·索尔少将正听着报告: “……中国人(第26军)占据了所有险要高地,炮火封锁了道路。我们的先头团冲了三次,伤亡惨重,没能突破他们的防线!” “恐怕,只有请上帝保佑霍默了!”索尔看着地图说道。 “将军…”参谋长听出了索尔的意思,这是打算放弃增援了! 他们本来接到的是不惜代价接应陆战一师残部南撤的命令,但没想到中国军队的阻击如此顽强和高效。 索尔抬起手,果断地止住了参谋长未尽的话语: “我的首要职责,是第三步兵师的完整性,是对我手下这些小伙子的生命负责。” “我们已经尝试了三次强攻,继续这样硬撞下去,非但救不了陆战一师,我们第三师自己也会撞得头破血流,甚至可能被闻讯赶来的更多中国军队反咬一口,连南撤的退路都成问题。” “师长!还是上报指挥部吧!”副师长阿米斯特德·戴维斯·米德准将说道! 索尔点点头,走到电台旁,然后口述: “致第十军指挥部,阿尔蒙德将军:我部于咸兴以北1081高地一线,遭遇中国军队第26军主力的顽强阻击。” “敌军占据险要地形,构筑坚固工事,火力配系完整。我师已组织三次团级规模进攻,均未能突破其防线,伤亡重大,弹药消耗急剧。” “判断当面敌军意图明确,即坚决阻我北援。以现有兵力和火力,短期内已无可能打通与陆战一师之地面联系。” “继续强攻,恐使我师陷入险境。请求下一步行动指示。第三步兵师师长,罗伯特·索尔。” 电报发出,帐篷里一片沉寂。 每个人都明白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它几乎正式宣告了陆战一师无法再从地面获得救援。 兴南港,第十军前进指挥部。 阿尔蒙德捏着索尔发来的电报,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面前还摊着另一份更早收到的、来自陆战一师史密斯少将的绝望求援电文! 陆战一师除了陆战一团,基本都被包围了! 其实阿尔蒙德手里还有一份电报,是来自以及东京总部含糊其辞、要求他“审慎处置”、“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的指示。 此战超出了所有人的估计,如此重大的伤亡,哪怕是麦大帅,也开始推卸责任了! 其实也不算推卸,至少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不会受人口实! 麦大帅如今在日本已经坐不住了,已经动身来朝鲜了,当然有可能比他快的,可能是华盛顿对他的解职公告! 第三百三十九章 长津湖(下) 阿尔蒙德沉默地盯着地图上那片被红色死死围住的区域,又看向兴南港外那片灰蒙蒙的、属于日本海的海域。 东京的“指示”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撇清责任的免责声明。 麦克阿瑟自身难保,华盛顿的怒火正在跨洋而来。 “将军……”参谋长看着阿尔蒙德急剧变幻的脸色,欲言又止。 阿尔蒙德依旧没有回应。 时间在指挥部压抑的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伴随着长津湖畔可能又一名陆战一师士兵的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阿尔蒙德猛地挺直了背脊,脸上所有的挣扎都被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所取代。 “给东京发报,并转所有相关单位。” 他的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不容置疑。 “鉴于长津湖地区战局已无可挽回,为保存第十军其余部队有生力量,避免更大损失,我命令:第十军所属各部,立即终止一切向北之进攻行动,以最快速度向兴南港周边桥头堡阵地收缩集结。”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肺里所有的寒气: “执行‘敲钟行动’。由海军第七舰队,提供海空掩护及运输支援。撤退序列:第三步兵师、第七步兵师、韩军部队……以及,尽可能收容之陆战一师突围人员。” 陆战一师还有一个团正在疯狂的想要打开出路! “命令陆战一师残部……” 阿尔蒙德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相机自行向海岸线突围,我军将尽全力提供空中掩护和海上接应。” 命令一经下达,指挥部里立刻忙碌起来,但气氛是沉痛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正式放弃了陆战一师大部。 海军第七舰队的庞大身影开始在兴南港外海显现,巡洋舰、驱逐舰的炮口指向陆地,航空母舰的舰载机呼啸升空,一场规模空前的海上撤退拉开了序幕。 但对被围的陆战一师主力而言,这已是远水难救近火。 长津湖,下碣隅里-古土里包围圈。 “军长!九兵团通报,南边美第三师停止进攻,开始后撤!宋司令员判断,敌人要跑!” 参谋激动地向20军军长罗日选报告。 罗日选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美军阵地上异常频繁的车辆调动和升空密集的侦察机: “狗日的阿尔蒙德,倒是果断,不管他了,命令各师,加强攻势,压缩包围圈!绝不能让陆战一师成建制的突围出去!” “是!” 最后的围歼战开始了。 失去了大规模外部救援希望,美陆战一师残部的抵抗反而透出一种绝望的疯狂。 他们依托坦克、装甲车残骸和临时加固的工事,将剩余的火力发挥到极致。 天空中,美军舰载机和陆基航空兵拼死掩护,炸弹和火箭弹雨点般落下,试图为地面部队炸开血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绝望的情绪在陆战一师残部中蔓延。 燃油耗尽,坦克和卡车成为废铁,弹药见底,机枪的咆哮声渐渐稀疏!伤员因严寒和缺乏救治不断死去。 空中支援虽然猛烈,但无法根本扭转地面战局,志愿军的攻击在夜间尤其凶猛。 德洞山口最终被突破。 第1团残部在下碣隅里与师部汇合,但已是困兽犹斗。 下碣隅里周围的山头陆续飘起红旗。 紧缩的包围圈内,美军最后的有组织抵抗在一点点瓦解。 史密斯师部里,气氛凝重到极点。电台里充斥着各部队最后的呼号: “我们是‘猎犬’分队,我们被包围了,正在销毁密码本……” “这里是‘胜利’点,中国人上来了!很多!为了海军陆战队!永别了!” 枪炮声由远及近,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汉语喊杀声。 克莱格准将看向史密斯,后者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将军,我们……” 史密斯摆了摆手,制止他说下去。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被火光映红的雪夜,缓缓摘下自己的军帽: “给东京……发最后一份电报吧。” 地面上,每一次志愿军的冲锋,都伴随着密集的机枪弹幕和精准的迫击炮火。 “连长!三排冲不动了!美国鬼子的机枪太猛了!” “爆破组!上!从侧面绕,炸掉那挺重机枪!” “火箭筒!瞄准那辆‘潘兴’!快!” “手榴弹!集中扔!” 怒吼声、爆炸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冻土被一次次翻开,又被鲜血和融雪浸透成泥泞的紫黑色。 双方士兵在残破的车辆、坍塌的房屋和冰冷的雪沟里反复争夺,每一寸土地都要用生命来交换。 志愿军战士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和灵活的战术,一点点蚕食着美军的阵地。 “将军,东面阵地失守,中国人离这里不到两百米了!” 一名满脸烟尘的少校冲进来报告。 史密斯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掏出那支伴随他多年的柯尔特手枪。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狼狈不堪、胳膊缠着绷带的副师长爱德华·A·克雷格准将。 “爱德华,看来我们的旅程,要在这里结束了。” 史密斯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将军,我们还可以尝试最后一搏,向海边……” 克雷格试图劝说。 “没有机会了。是我把陆战一师带进了这个地狱……也该由我来结束。” 他缓缓抬起手枪,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愿上帝宽恕我,也宽恕那些死去的孩子们。” “将军!不要!” 克雷格和旁边的军官惊呼着扑上去想要阻止。 但史密斯的动作决绝而迅速。 “砰!” 枪声在掩体内回荡。 史密斯少将的身体缓缓歪倒。 几乎就在枪响的同时,掩体外传来猛烈的爆炸和密集的脚步声。 “缴枪不杀!” 的喊声清晰传来。 克雷格准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史密斯,又看了看冲进来的、眼神锐利如刀、枪口指向他们的中国士兵,他颓然地松开了手里的枪,举起了双手。 陆战一师的指挥部被端掉了。 师长自杀,副师长被俘。这个消息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被围美军残部头上。 失去统一指挥的各部队抵抗迅速瓦解,或投降,或试图四散突围,但在严密的包围和追击下,大多未能逃脱。 长津湖战役,以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欠第1团大部)主力覆灭、师长身亡、副师长被俘的惨重结局,缓缓落下了帷幕。 九兵团“吃一个”的战略目标,在付出了巨大牺牲后,终于达成。 而这场在极端严寒下的殊死搏杀,也以其前所未有的惨烈和震撼,永远铭刻在了战争史上。 pS:妈的!老子早就看陆战一师不顺眼了,终于打完了! 第三百四十章 哈士奇 长津湖血战之前,沙里院的战斗,其实更早展开和结束! 在38军,40军等几个军到了以后,沙里院的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 第二十五步兵师和两个韩军师,一个土耳其旅长,近4万人,被志愿军三个军10万人分割包围了! 孔捷的临时指挥部前移! 李云龙让他以兵团的司令的身份,指挥对美第八集团的最后一击! “接116师徐虎!”孔捷说道! 不久之后,缴获的步话机里,传来了虎子的声音:“司令员!” “虎子!你的任务变了,配合上来的75军,先把那条土耳其旅和美军第25师分割来!” “我要先集中兵力,把韩军那两个软柿子给老子捏爆了!” “是!司令员!” 命令迅速传达到正在与美军后卫部队纠缠的各部。 志愿军的进攻重点,立刻从全线施压,转为精准的外科手术式切割。 第25步兵师和土耳其旅的防线,在志愿军灵活的穿插渗透下,很快被撕开了几个口子。 116师和75军一部,像两把锋利的钳子,从侧翼猛地插入,硬生生将相对靠外的韩军第6师、第8师残部,与核心的美、土部队分割开来。 被分割出来的韩军部队,早已在连日的溃败、严寒和猛攻下士气崩溃。 看到四面八方涌来的中国军队,以及身后被“盟友”有意无意隔断的退路,大部分韩军士兵几乎没做像样的抵抗。 “我们投降!不要开枪!” “投降!我们投降了!” 成连、成营的韩军士兵扔掉武器,高举双手,从散兵坑和简易工事里走出来。 他们脸上更多的是茫然和求生的渴望,而非战意。 “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志愿军战士们迅速控制俘虏,将他们带离战场。 仅仅几个小时,两个韩军师的番号,就在沙院里北部的战场上消失了。 李承晚的部队,现在就是这么怂! 清理了外围的这些南朝鲜军,志愿军的矛头,指向了那只土耳其旅。 所谓国中哈士奇! 这些土耳其的士兵,一直以勇猛甚至有些鲁莽著称,他们信奉真主,战斗意志顽强,尤其擅长近战和白刃格斗。 此刻,被分割包围在一片相对独立的丘陵地带,土耳其旅并没有像韩军那样崩溃。 “安拉胡阿克巴!(真主至大!)” “为了土耳其的荣誉!” 他们依托地形,用机枪、步枪和大量手榴弹构成了一道环形防线,甚至发起了数次小规模的反冲击,试图夺回失地或打通与美军的联系。 “他娘的,这帮土耳其人还真有点愣劲!” 担任主攻116师二团团长郗中雄,看着进攻受挫的部队,啐了一口唾沫。 “团长…师长电话!”通讯员拿着步话机递了过来! “二团长,情况怎么样了?”徐虎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了出来! “报告师长!这些土耳其人有些门道,还敢和我们拼刺刀!”郗中雄说道! 要知道,连美军都不敢和志愿军拼刺刀! 这支有着光荣传统的部队,从创立开始到现在,真的遇见的拼刺刀的对手,数来数去,还真特么只有鬼子了,连老蒋的部队都不行! “我不管他们有多厉害,今天就是美国总统的卫队,你也要给我把他们一个一个的给我呛死在粪坑里!重复一遍!”徐虎大声的吼道! “是!就是美国总统的卫队,今天也要一个一个的呛死在粪坑里!”郗中雄大声的回应道! 他放下步话机,在警卫连的保护下,来到了最一线! 郗中雄观察了一下土耳其人的阵地,发现他们虽然勇悍,但火力配置相对单一,缺乏重武器,而且被包围后显得急躁。 “命令部队,停止正面强攻!” 郗中雄对身边的传讯兵说道,“用迫击炮和机枪压制,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一营、二营,各抽一个连的精干兵力,和特务连一起,从左右两翼,利用那条干河沟和那片林子,给老子摸上去!靠近了再打!” “告诉他们,土耳其人不是喜欢拼刺刀吗?咱们就陪他们玩玩刀!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是玩刀的祖宗!” “是!” 很快,侧翼的枪声和爆炸声骤然激烈起来。 二团以所有炮火,对着前沿猛轰,而突击队,开始迂回穿插,等土耳其人发现两翼出现中国军队时,为时已晚,突击队已经贴近了他们的阵地前沿。 “手榴弹!投!”特务连长说道! 顿时,几百颗手榴弹带着风声,扔进了土耳其旅的工事附近! “轰!轰!” 爆炸在土耳其人的战壕边沿炸响,硝烟弥漫。 “杀——!!” 随着一声怒吼,无数挺着刺刀的志愿军战士从烟幕中跃出,如同猛虎下山,扑进了土耳其人的阵地! 白刃战,瞬间爆发! 土耳其士兵也狂吼着迎了上来,他们挥舞着步枪和特有的长刀,与志愿军战士绞杀在一起。 刺刀碰撞的铿锵声、怒吼声、惨叫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在这片狭小的阵地上响成一片。 战斗极其惨烈,双方都杀红了眼! 一个志愿军战士刚用刺刀捅翻一个土耳其士兵,就被侧面的敌人用长刀砍中肩膀! 另一个土耳其士兵刚举起刀,就被侧面飞来的手榴弹炸倒…… 但志愿军在人数、战术配合和近战经验上更胜一筹。 突击队站稳脚跟后,随后就是大部队冲锋! 他们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互相掩护,一人突刺吸引,另一人侧翼解决。 土耳其人的所谓个人勇武,在严密的“三三制”配合面前,逐渐被压制。 玩刀?我军是祖宗! 血战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名挥舞长刀的土耳其军官被几名志愿军战士合力刺倒后,这片阵地上终于安静下来。 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雪地,冻结成暗红色的冰壳。 土耳其旅,这支被寄予厚望的“硬骨头”,在志愿军灵活的分割和白刃战的硬碰硬中,被彻底砸碎了。 “报告师长,土耳其旅阵地已被我部与75军兄弟部队联合攻克!歼敌大部,俘虏数百!” 郗中雄向徐虎报捷! 而只用了十多分钟,74军指挥部里,张大彪就接到了胜利的消息! 他目光投向地图上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块蓝色区域——美军第25步兵师的核心防御圈。 PS:116师二团团长郗中雄,由书友爱吃生煎豆腐的天宁客串! 第三百四十一章 收官战 “好了,苍蝇蚊子都拍干净了。” “现在,该啃这块最硬的美国骨头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美军第8集团军的溃退洪流,正沿着两条主干道,疯狂涌向临津江以南。 道路上挤满了坦克、卡车、吉普车和徒步的士兵,互相抢道,混乱不堪。 工兵在关键桥梁和隘口布设炸药,准备在最后部队通过后炸毁,以迟滞追兵。 而东侧山路,部分被打散的部队和南朝鲜军残部利用山地小路南逃,道路更加崎岖难行,丢弃的装备和冻僵的尸体随处可见。 而此时美军的空中掩护,更是达到了疯狂的程度: 天空仿佛被美军的飞机填满。 麦克阿瑟此时登上了莱特号航母,亲自指挥救援的空军部队! 麦大帅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掩护第八集团军突围! P-51“野马”、F-80“流星”战斗机不间断地在撤退路线上空盘旋,一旦发现任何疑似追击的中国军队,立刻俯冲扫射、投弹。 B-26、B-29轰炸机则对志愿军可能的集结地、炮兵阵地和必经之路进行饱和式轰炸,凝固汽油弹将大片的雪原化为火海。 运输机冒着被高射炮击落的风险,在低空向尚在抵抗的第25师空投弹药、药品和食品。 整个天空充斥着引擎的轰鸣、爆炸的巨响和无线电里嘈杂的指令与呼救。 “我的天?都快赶上苍蝇群了!”有志愿军惊呼道! ………… 沙院里北部,第25步兵师最后的防御圈。 这里已是一片炼狱。 方圆几公里的区域内,美军士兵依托几个互相依托的高地和村庄废墟,构筑了层层叠叠的环形防线。 炮火将雪地翻了一遍又一遍,黑色的弹坑如同大地的疮疤。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燃烧的恶臭。 74军和75军的部队,在孔捷的统一指挥下,已经完成了对第25师的合围。 但每一次试图压缩包围圈的进攻,都遭到了美军极其顽强的抵抗和铺天盖地的空中打击。 孔捷的临时前指设在一处可以俯瞰战场的小山包反斜面。 他举着望远镜,脸色凝重。美军火力太猛了,尤其是空中的威胁。 “司令员,75军报告,他们三团一个营试图穿插,被敌机发现,遭到轰炸和扫射,伤亡很大,进攻被迫停止。” “74军116师报告,美军炮火异常准确,显然是得到了空中观测校正,我们的炮兵阵地一开火就遭报复。” 孔捷放下望远镜,对着步话机,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告诉各军军长,不要急躁!美军这是困兽之斗,火力猛,但心是慌的!改变打法!” “第一,进攻全部放在夜间和拂晓,最大限度削弱美军空中优势!” “第二,挖掘对空掩体和交通壕,减少敌空袭伤亡!” “第三,组织特等射手和防空小组,专门打击低空观测机!” “第四,继续穿插分割!不要追求一口吃掉,要把他们的防线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他顿了顿,补充道:“把咱们缴获和库存的烟雾弹都拿出来!总攻的时候,在关键区域施放烟雾,干扰敌机视线和炮兵观测!” 命令传达下去,志愿军的进攻变得更加耐心、灵活而致命。 白天,他们隐蔽防空,加固工事,用小股部队不断袭扰。 一到夜晚,无数战斗小组便如同幽灵般出动,在炮火和夜幕的掩护下,渗入美军防线间隙,拔除火力点,切断通讯,制造恐慌。 包围圈在一点点,但坚定地收紧。 血战在每一条堑壕、每一栋残破的建筑间展开。 双方士兵往往在几米、十几米的距离内互掷手榴弹,用冲锋枪和刺刀解决战斗。 美军的空中支援在夜间效果大减,而志愿军的夜战近战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第25师师长威廉少将站在他的地下指挥所里,听着各处传来的坏消息,心如死灰。 弹药在消耗,伤员在增加,援军无望,而中国人的包围圈越来越紧,渗透无处不在。 “将军,G连的阵地失守了……” “F营报告,他们的右翼被中国人渗透,一个排失去联系……” “空投补给……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落在我们的控制区……” 威廉知道,最后时刻快到了。 几天后的一个拂晓,在浓重的晨雾和志愿军故意施放的烟雾掩护下,孔捷下达了总攻命令。 蓄势已久的志愿军炮兵进行了短暂的猛烈急袭,随后,四面八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冲锋号声和喊杀声。 最后的战斗残酷而短暂。 美军防线在内外交困下终于崩裂。 许多部队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混乱中,美军展现了其强大的空中救援能力。 数十架战斗机拼死压制志愿军的进攻矛头,多架直升机冒险降落在包围圈内仅存的几小块空地上,接走了包括威廉少将在内的部分高级军官和关键人员。 这也是世界战史上,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使用直升机! 而更多的运输机则投下伞降救援小组和便携式浮桥设备,帮助一股约一千多人的美军精锐,在付出惨重代价后,撕开了一个短暂的口子,利用晨雾和烟幕的掩护,向南狂奔,最终与一支前来接应的装甲巡逻队汇合,算是“逃”出了生天。 当太阳完全升起,烟雾渐渐散去时,沙院里北部的枪炮声终于稀落下来。 孔捷走上刚刚占领的一处高地,望着脚下狼藉的战场。 到处是燃烧的车辆残骸、遗弃的装备和双方战士的遗体。 “报告司令员!” 参谋长走过来,声音有些沙哑,“初步统计,美军第25步兵师主力已被歼灭,俘虏约四千余人,击毙、击伤无数。缴获大批武器装备。我军……伤亡也不小。” 孔捷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给志司发电!” 他缓缓说道,“沙院里围歼战基本结束,美第25师覆灭。我军正打扫战场,稍作休整。请示下一步行动方向。” 至此,李云龙精心筹划的第一阶段战役,完美收官! 倒不是说我军不能打了,毕竟国内后续的部队,已经快到了,而因为接下来,战争要为政治让步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政治 无数的电报如同雪片般从前线飞来。 全是胜利的消息! 参谋们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走路都带着风。 解放同志拿着刚汇总好的战报,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 “司令员!孔捷副司令员急电!沙院里围歼战胜利结束!美军第25步兵师主力被全歼!土耳其旅覆灭!两个韩军师残部投降!我方缴获堆积如山!”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声音更高了几分: “加上东线九兵团宋司令员刚刚上报的新兴里大捷,初步歼敌统计出来了……” 李云龙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一行行的数字: 西线歼灭美军: 第2步兵师、第25步兵师大部,骑1师、第24师遭重创,土耳其旅全灭,敌第八集团受重创。 歼灭南朝鲜军:第1师、第6师、第8师等部。 初步统计:毙、伤、俘美军约 6万余人,南朝鲜军约 15万余人。 东线歼灭美军:陆战1师一部,第7步兵师遭重创,初步统计,毙、伤、俘美军约 4万余人。 总计: 美军伤亡被俘超10万人! 南朝鲜军伤亡被俘超25万人! 这一战不仅光复了平壤,还将联合国军彻底赶过临津江以南! 可谓惊天大胜! 美军还从来没有一战损失过这么多人! “帝国主义,在我东亚地区,架起几门炮就能征服一个国家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李云龙说道! “轰!” “哦!” 整个志司,都爆发出了惊天的欢乐! “给主席、给国内发电报吧。告诉党中央,告诉全国人民,咱们志愿军,没给祖国丢脸。”李云龙说道! “是!”解放同志记录命令,立刻转身去安排。 李云龙又走回桌边,说道:“给我要补充兵团的前指!”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孔捷略显兴奋的声音:“司令员!是我!” “老孔!我恭喜你发财了啊!”李云龙笑道! “是发了点小财,司令员!我们这坦克、大炮、卡车堆得跟山似的,还有好几万的俘虏等着吃饭呢!” “司令员!俘虏你得尽快让后续部队来接收啊,我们还要计划下一步追击呢!”孔捷说道! “追击?暂时不用!第一阶段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咱们也得喘口气,消化消化战果。”李云龙说道! “不追了?”孔捷一愣! 我们前面打的这么猛,这都快打到汉城,把美军推进太平洋里喂鱼了,不追了??! “对!不止是你们,东线我也已经下令停止追击了!”李云龙说道! 汉城,如今是烫手的山芋,拿了未必是一件好事!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如今摆在李云龙、甚至中央现在的问题,是战线推进的这么快,战果如此辉煌,该怎么取的利益最大化! 从各方的反应就可见一斑! 首先是斯大林同志,紧急约见了中央驻苏代表团! 战场上的胜利,就是代表团的底气! 斯大林提出,苏联军事委员会已经紧急制定了计划,愿意提供60个陆军师装备(含3个师转赠朝鲜) 给志愿军! 而且首期的16个师已经交付了,正在中俄边境换装! 当然,老大哥现在能给的,都是些二战时期的老装备,李云龙如今还真不见得能看的上! 但其他的那就让李云龙眼馋了,比如计划里的300辆T-34、6辆IS-2重型坦克,10个自行火炮团! 101个高炮营、火箭炮师、榴弹炮师! 数千辆卡车、372架米格-15! 这可是成体系的提供,包括后勤一起的,缴获的美式装备虽然好,但用了你没办法补充啊! 再比如空军,苏联会派空军顾问、教官到东北与志愿军空军,帮建指挥、场站、组建维修体系! 后勤保障的体系,比装备更重要! 而斯大林这么爽快的支援,自然是想让志愿军把美军拖入朝鲜战争的泥潭! 双方打持久战,最符合苏联的利益! 美军把注意力全放到东亚,那东欧、西欧苏联的势力就会加强,这是大家都能看见的! 而双方陷入僵持,其实也符合我国的利益,可以继续从苏联要援助,可以把一穷二白的国内,建立初步的工业化! 打了一场抗美援朝,能让中国快速进入工业化,这才是抗美援朝我国得到的最重要的东西! 于是乎,李云龙命令部队休整,消化这次战斗的所得! 双方搁这临津江相望,战线基本回开战以前! 李云龙也将自己的想法,上报了中央! 电报传回北平,仅仅一天后,来自最高层的回复就通过绝密渠道,送到了李云龙手中:审时度势,自主决断! 这也代表了中央同意了他的计划! 在志愿军停止追击的时候,首先坐不住的,是焦急等待下一步胜利、甚至憧憬着“饮马汉江、统一三千里江山”的朝鲜同志们。 朝鲜的特使金雄同志,找到了志愿军司令部。 “李司令员!” 金雄同志说道“我们听说,贵国的前线部队……停止了追击?” “是的,同志!” 李云龙请他坐下,递过一支烟,自己却不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们刚刚打了几场硬仗,部队需要休整,消化战果。战线拉得太长,补给压力很大……” “可是……李司令员!现在正是乘胜追击、一举将美国侵略者赶下海的最佳时机啊!停在这里,岂不是给了敌人喘息的机会?” “同志,打仗不是请客吃饭,要讲究时机和策略。” “美国佬这次吃了大亏,但他们家底厚,缓过劲来会更疯狂。我们现在停下来,不是怕他们,而是要看看他们下一步怎么走,看看华盛顿和东京的反应。” “同时,也要让我们的战士喘口气,让后勤跟上来。”李云龙和金雄扯着皮! 而金雄也知道李云龙在和他扯皮,但他毫无办法! 志愿军的指挥权是在李云龙的手里,他不打?谁能有办法,李云龙之前,连苏联顾问的面都不见! 当然,这是苏联自己的原因,苏联为了避免和美军冲突,只派了一个小型顾问团来,带队的连个将军都不是! 没办法,金雄只得把情况上报! 第三百四十三章 检阅 李云龙也想见见一代目,毕竟仗打到这份上,再不见见他也不合适了! 一天后,李云龙正打算成行,解放同志走了过来: “司令员!莫斯科来人了。” “新任总顾问,拉佐瓦耶夫中将。人已经过豆满江站了,说……请求立即与您会面。” 李云龙笑了一下,没抬眼皮:“请求?是要求吧。” 解放同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洪副司令员从地图前直起身,皱眉:“这个拉佐瓦耶夫又是什么来路?”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旁的志愿军政治部副主任甘四齐同志说道! “此人在苏联卫国战争时,就是集团军级指挥员,打过柏林,中将军衔!” 甘四齐同志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留过学,对于苏联的情况还是清楚的! “中将……好大的官威啊!”邓桦同志说道! 这一句话,就表现出了如今志愿军对苏联的看法! 妈的!打仗的时候你们不见人,如今胜了,都钻出来了! 但现在毕竟还有求于老大哥,要是老美真的疯了,还得有一个人把他拉回谈判桌! 李云龙说道,“请他去平壤吧,我在平壤等他和金同志!” “是!”解放同志说道! ………… 李云龙的吉普车驶入平壤时,雪刚停。 如今驻防在平壤的段鹏和张大彪,天没亮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团长!” “团长!” 两人见到李云龙的车,连忙迎了上来敬礼! “辛苦了!”李云龙拍拍两人的肩膀! 李云龙打量打量着这两个警卫员。 瘦了! “团里伤亡多少?”李云龙问道! 收复平壤,段鹏为大部队作引导,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 而如今上报到志司的伤亡,已经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了! 慈不掌兵啊! 段鹏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魏大勇接话:“211师,从过江到现在……全师伤亡三千七百多。阵亡一千一百零三,重伤六百四,剩下的轻伤还能坚持。” 他顿了顿,“光打平壤西城,就折了八百多。” 李云龙没说话,211师,那是他革命的老家底了,虽说历次改变,但底子依旧是他在晋中带出来的部队。 而段鹏的这个特种团,那更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 风从北边刮过来,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 “一团长陈永庆,三营长周铁锁……七连长王喜顺,十一连指导员赵满仓!” 李云龙默默的念着这次的牺牲干部名单! “同志们对得起这身军装。”李云龙点点头! “团长,还是先进城吧!”段鹏说道! “先不进城了,先去看看部队。”李云龙说道! “是!”随后两人带着李云龙,来到了位于城外的驻地! 按李云龙的指示,志愿军大部队并没有驻在城里,211师只有一个团配合人民军的游击队,在城里协助维持治安! 大同江北岸,211师剩余的三个团,加上师部直属队,七千多人列成整齐的方阵。 李云龙站在敞篷的吉普车上,从队列一头开始走。 魏大勇本来是想让李云龙说几句的,比如,说些什么但李云龙觉得不合适,以后容易让人上纲上线! 毕竟有个骑白马的,可是殷鉴不远! 车开得很慢,不像是检阅,倒像是一个老兵回来看自己的老部队。 李云龙让车停下,自己走了过去,他在排头那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战士面前停了半步,那人胸脯挺得老高,眼睛一眨不眨。 “多大了?” “报告首长,十九!” “哪里人?” “山东沂水。” 李云龙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 二连、三连、机炮连、特务连。 他走过每一个方阵,目光掠过每一张脸。有些脸他认得,更多的是不认得的。 但那些面孔都有共同的特征——黑,瘦,颧骨突出,嘴唇干裂,眼神却亮得像淬过火。 师长魏大勇跟在他身后半步,小声汇报哪个连队伤亡最大,哪个连长是新提的,哪个排至今还没补够人。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一下头 走到三营七连的时候,他停住了。 七连的方阵只有两排人。 满编应该有一百二十多,现在站着的不到四十,一面“大功七连”的旗帜飘扬。 这是李云龙亲自写的字! 排头那个副连长扛着大旗,站的笔直! “你们连长呢?”李云龙大声的问道! 副连长喉结滚动,声音压着:“报告司令员,连长赵满仓……在平壤西城,牺牲了。” 李云龙沉默。 他记得赵满仓。 这是他在晋中时亲自招的新兵,中原大战时提的连长,要不是没什么文化,早就该提上去了。 “你们指导员呢?” “指导员于成永同志,带一排、二排的同志打穿插,牺牲在平壤发电厂!” 这就是大功七连的由来! 李云龙看着那两排人,看着那些沉默的、年轻的、被硝烟熏黑的面孔。 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在战士们的裤腿上,没人动。 “大功七连!” 李云龙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像钉子一样敲进冻土里,“好样的。” 他抬手,缓缓敬礼。 五千多人,鸦雀无声。 李云龙放下手,转身继续向前走,走出十几步,他低声对魏大勇说: “补员的时候,优先把七连补满。兵要挑最好的。” “是。” 队列尽头,魏大勇正要请示是否让部队带回,李云龙摆了摆手。 他登上一个主席台,211师的政委连忙让人弄来话筒! “同志们。”李云龙说道! 五千多双眼睛望向他。 “我没什么大道理跟你们讲。” 李云龙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到队列里: “你们都是老兵,道理比我还懂。从鸭绿江打到平壤,你们打光了三个团,又补充了三个团!” “我只想说一个道理,今天我们在这里顶风冒雪,是为了我们的家人,不用顶风卧雪!” “都是打过鬼子的,国家有难,难道我们这些当兵的,还能在让我们的祖国,着受战火吗?”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魏大勇大声的叫道! “抗美援朝!” “保家卫国!” 第三百四十四章 拉佐瓦耶夫 当天中午,李云龙就在军营吃的午饭,顺便看了看同志们的后勤补给! 还好,虽说是方便面配炒面,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至于自热米饭这些,要供给最一线的部队! 下午三时,平壤城南。 李云龙站在城门口,身后是魏大勇、段鹏和几名参谋。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十余辆吉普车从南边驶来,头车插着朝鲜人民军的小旗。 车队在不远处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身着中山服的一代目走下了车。 李云龙大步上前,立正,敬礼: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金同志,我代表中国人民志愿军全体将士,欢迎您重返平壤!” 金同志双手握住李云龙的手,用力摇了摇: “李司令员!谢谢你们!谢谢中国的志愿军同志们!我代表朝鲜劳动党、朝鲜人民,向中共中央和中国人民表示由衷感谢! 李云龙说道: “阁下!不要说感谢的话,这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帝国主义要把战火烧到了我们的家门口,我们岂能坐以待毙? 金同志这个人吧,做朋友其实还是不错的! 李云龙接着说道:“金同志,平壤是你们朝鲜的平壤,也是我们并肩作战的战果。” “今天是您回家的日子,我和我的兵,替您高兴。我也算完成了对您的承诺!” 金同志没有立刻说话。 他望着不远处大同江对岸被炮火削去尖顶的钟楼,望着江面上尚未修复的断桥,望着远处废墟之间那些若隐若现的、在寒风中晾晒的衣物。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收回来,落在李云龙脸上。 “李司令员,”他说,“我有个请求。” “您说。” 金同志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 “我想到志愿军的阵地上,给你们的战士,鞠一躬。”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哪怕这是一代目的政治作秀,也让他有几分感动! 草!还是太感情用事了,没这些老政治家圆融! 李云龙侧身,伸手向远处211师驻地方向一指: “阁下!您要去,我陪您。” 金同志点点头,没有再说谢谢。 他正要迈步,身后的随行人员轻声提醒:“拉佐瓦耶夫将军的车还在后面,是否等……” “让苏联同志也一起吧。”金同志说道,“既然来了,就都看看。” 而这时候,第二辆吉普车门打开,身材敦实、军装笔挺的拉佐瓦耶夫中将走下了车。 摆谱?! 李云龙眼睛一眯! 穿上马褂,就是新郎官了?! 拉佐瓦耶夫站在吉普车门口,披着呢子军大衣,胸前勋章擦得锃亮,肩章上的将星在冬日下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翻译赶紧上前,清了清嗓子: “李司令员,这位是苏联驻志愿军总顾问团新任首席顾问——瓦西里·伊万诺维奇·拉佐瓦耶夫中将。” “拉佐瓦耶夫将军在伟大的卫国战争中担任近卫步兵第25军军长,率部突破柏林国会大厦,是斯大林同志亲自委派的……” 翻译念着准备好的履历,越念越觉得气氛不对。 李云龙站在城门口,双手自然垂着,没动。 金同志看了李云龙一眼,也没动。 拉佐瓦耶夫等了五秒钟。 十秒钟。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翻译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收了声。 拉佐瓦耶夫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伸出右手: “李云龙同志,我谨代表苏联军事顾问团全体同志,向在朝鲜战场上取得辉煌胜利的中国人民志愿军……” “拉佐瓦耶夫同志。” 李云龙没接那只手。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好奇,目光落在对方肩章上: “您在伟大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任什么职务?” 拉佐瓦耶夫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努力维持着体面,但声音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我是苏联陆军中将,现任军事顾问团首席顾问,全权代表……” “中将…” 李云龙点点头,若有所思,“那在苏维埃,指挥50万大军,应该是什么职务?” 拉佐瓦耶夫愣了一下。 他隐约意识到这是个坑,但李云龙问得一本正经,他不能不答:“那是……方面军司令员。元帅军衔。” “哦,元帅。” 李云龙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随即眉头微皱,语气更加困惑:“一国领袖,又是什么职务?” 拉佐瓦耶夫的脸开始发烫:“大元帅!” 李云龙没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拉佐瓦耶夫,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拉佐瓦耶夫忽然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可已经晚了。 “拉佐瓦耶夫同志…” 李云龙依旧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按你们的规矩,中将见元帅、大元帅,敬礼不敬礼?” 一句话,给我立正说话! 风更大了。 金同志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表情,也没有要打圆场的意思。 拉佐瓦耶夫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今年五十三岁,从莫斯科打到柏林,斯大林格勒的废墟里爬出来,见过无数硬骨头,可从没遇到过这样的——面前这个中国将军,肩章上甚至没有将星,却让他站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进退不得。 三秒钟后。 拉佐瓦耶夫的后跟“咔”一声并拢。 他右手抬至帽檐,向着李云龙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军礼。 李云龙没有还礼。 他等那礼行完,才微微侧身,露出身后那位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朝鲜统帅: “拉佐瓦耶夫同志,这位是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阁下。” 拉佐瓦耶夫转向一代目,再一次站拢脚跟。 金同志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李云龙这才抬起右手,还了一个四平八稳的军礼。 “拉佐瓦耶夫同志,欢迎来朝鲜。” 他把“同志”两个字咬得很清楚,脸上笑容依旧温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拉佐瓦耶夫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几米外,他的副官和翻译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这时候,金同志终于开口:“拉佐瓦耶夫将军,请一同进城吧。”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三分钟凝固的空气只是众人共同的错觉。 拉佐瓦耶夫沉默了两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向自己的吉普车走去,随后钻进吉普车,车门“砰”一声关上。 李云龙转过身,对着一代目说道:“阁下,进城吧。” 金同志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向头车。 魏大勇和段鹏跟在后面,面面相觑,他们的级别,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段鹏小声说道:“还是我们团长厉害!把人架火上烤,烤完了还给递佐料?” 第三百四十七章 商量 211师的政委吩咐了两句,两个连的志愿军和两个连的人民军,列队欢迎! 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入城仪式! 平壤的百姓站在街道两侧。 起初只是远远地、试探性地张望。 有人认出了走在最前面那个穿中山服的身影,愣了几秒,忽然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将军!” “将军回来了!” 人群爆发出了欢呼,无数人向着他们的将军涌了过来! (你从丹东来,换我一城雪白)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从小包袱里摸出一面纸做的、已经揉皱了的国旗,举过头顶,用力挥舞。 然后更多的人开始鼓掌。 随行的朝中社、新华社,塔斯社,都拍了胜大的照片!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欢庆! 大军进入平壤的照片,振奋了无数国人的心! 洗刷了自清末以来,几十年的屈辱啊! 这对一个民族自信心的建立,是无与伦比的!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看到这个消息大喜过望,挥毫泼墨的写下了一首诗: 五十六载犹如梦,举国沦亡缘汉城。 龙游浅水勿自弃,终有扬眉吐气天 ………… 平壤市东北角,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四层楼房,外墙还残留着弹片刮擦的痕迹,窗户玻璃用木板和油毡临时修补过。 门口没有悬挂任何牌匾,只有周围的志愿军和人民军哨兵持枪而立。 这里是志愿军临时办公处。 会议室在三楼。 房间不大,长条桌两侧各摆了五六把椅子,墙上一幅朝鲜半岛地图,用图钉按着。 最高司令官接见平壤的地下党同志去了, 李云龙、金雄同志和拉佐瓦耶夫,三方开始了会谈。 随行人员退到门外。 翻译们抱着笔记本,在靠墙的一排临时加座上坐定。 门关上了,肉戏来了,接下来的会议,可能会决定几十万人的生死! 场面沉默持续了几秒。 都没有说话,三方之中,地主最没有话语权,有话语权的两个,淡淡的看着对方! 而以金雄同志的智慧,自然知道一动不如一默的道理! 所以他并没有说话,意思是将会场交给了李云龙和拉佐瓦耶夫! 果然,半岛还是人均影帝啊! 最后,还是拉佐瓦耶夫首先站起身,从公文包中郑重取出一封信件。 他双手持信,微微欠身,递向李云龙: “李将军,这是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同志给您的亲笔信。” “斯大林同志委托我当面向您转交,并转达他对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取得辉煌胜利的祝贺与敬意。” 李云龙站起身,双手接过。 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把信放在桌上: “拉佐瓦耶夫同志,斯大林同志的信,我会认真拜读。请坐。” 拉佐瓦耶夫坐下。 李云龙也坐下。 拉佐瓦耶夫率先说道:“李将军,斯大林同志让我转告您:苏联军事委员会全体成员认真研究了朝鲜战局。” “我们的结论是——中国同志应立刻恢复全线进攻,趁联合国军立足未稳,于一个月内解放整个朝鲜半岛。” “莫斯科将在此过程中提供一切所需援助。” “60个师的装备将提前至两个月内全部交付,空军顾问团可以提前进入安东,米格-15的交付数量可以再增加……” 他顿了顿,抛出最重的一颗砝码: “斯大林同志个人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错过这个时机,让美帝国主义恢复元气,未来的战争将更加残酷,代价将更加巨大。” 李云龙看了一眼最高司令官,三人中其实最急的就是他,但最沉得住气的也是他! 李云龙都觉得自己没这份城府! 而拉佐瓦耶夫上蹿下跳的,其实就是个猴子! 不过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本而已! 李云龙看向拉佐瓦耶夫: “拉佐瓦耶夫同志,斯大林同志的好意,我心领了。60个师的装备,是好东西,我们也确实需要。”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但却说出了一个绕不开的东西: “但…我就把话说的直白一些吧,如果美国人动用原子弹,怎么办?” 如今的美帝国主义,有弹那是真敢扔啊! 这次战役,美军伤亡如此重大,说不定麦大帅如今就在拍着桌子叫嚣这件事呢! 原时空,麦大帅就叫嚣过,更别说现在了! 而且再打下去,杜鲁门政府估计也会答应的,毕竟一次战役丢了这么多性命,会不会鞠躬下台,还是两说了! 至于麦大帅,联合国总司令估计是当到头了,要是不会上军事法庭的话,那都算美帝的将相不辱,玩的好了! 而这,也是李云龙留着汉城不打的最重要的原因,汉城如今就是一个遮羞布,不打,双方还有回旋的余地! 打了!那就是和美军不死不休! 闻言,拉佐瓦耶夫的手停在桌沿,像被冻住了一样。 会议室里的空气也忽然变得一静。 翻译把李云龙那句话译成俄语后,拉佐瓦耶夫没有立刻接话。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毕竟他是苏联的一个集团军指挥官,对于原子弹的力量,还是看过相关评估和内部报道的! 李云龙没有催促。 他把那封尚未拆封的斯大林的亲笔信轻轻推到一边,端起搪瓷杯,慢慢呷了一口茶。 而金雄同志也看了李云龙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啊,如果老大哥不下场,再打下去,那就不得不面对美军的强大反扑了! 而这次的反扑,那必然是比上次更加强大的力量! 美军的原子弹,现在可是没有制衡的! “李将军!” 拉佐瓦耶夫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原子弹……那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政治决定。美帝国主义如果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嗤!” 李云龙笑了一下,“拉佐瓦耶夫同志,你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怎么说出了如此外行的话?” 这些话,李云龙是用俄语直接说的! “我们难道将战场的局势,放在敌人不敢上面?”李云龙问道! 第三百四十八章 拉佐瓦耶夫被李云龙的话,堵的说不出来。 其实这个时候,老大哥的原子弹,应该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了! 但拉佐瓦耶夫不知道啊! 这件事现在是苏联的绝密,只有最顶尖的高层才知道! 拉佐瓦耶夫不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要把那句“外行”反驳回去,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却只挤出一句: “李将军,这并不是我个人的意见。这是斯大林同志的命令。” 李云龙笑了一下,“命令?” “拉佐瓦耶夫同志,斯大林同志是苏联共产党的领袖,是全世界无产阶级的革命导师,是我们尊敬的伟大马克思主义者。” “他的指示,我们向来认真学习、深刻领会。” 李云龙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我不妨把话说的直白一些:命令!还是等苏联红军的同志们跨过鸭绿江、和我们并肩抗击帝国主义侵略者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妈的! 抗美援朝,可是我们自主的决策,可不是来听谁的命令的! “你!” 拉佐瓦耶夫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脸从涨红变成了青白。 好家伙,这个苏联人还会川剧变脸?! 这个李云龙,实在是太狂了!简直不给老大哥半点面子!金雄忍不住偷偷看了李云龙一眼! 这样的脾气,社会主义阵营还是有些少见的! 现在的社会主义阵营,充斥着媚苏的风气! “这件事,我会向斯大林同志汇报的!”拉佐瓦耶夫咬着牙说出了一句话! 还是想那斯大林来压李云龙!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死寂般的平静! “这是你的自由!”李云龙淡淡的说道! 这个他可不怕! 首长和斯大林同志的心思,李云龙从后世的记忆,和现在的亲身体会,还是能领悟一点的! 至少斯大林同志是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和中国翻脸的,这么能打的小弟,还是不多的! 而首长的性格,更不可能让任何人染指国家的自主决策,谁也不行! 这时候,金雄同志轻轻咳了一声,恰到好处地打破安静: “李司令员,拉佐瓦耶夫将军。” “金同志也让我转达他的一个想法——当然,这只是我们内部的初步考虑,绝不是对志愿军作战部署的干预……” 他又停了一下。 李云龙看着他,没有接话。 “金同志的意思是!” 金雄缓缓说道,“军事上需要休整,这个道理我们懂。几十万大军,连续作战两个多月,从鸭绿江一路打到临津江,补给线拉了五百多公里,战士们太累了。这个,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 “但政治上有时候也需要考虑。” “汉城就在眼前,敌人的防线还没完全成形。如果我们——我是说,哪怕——象征性地打一下,拿下汉城,哪怕打完就撤回来呢?”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商量: “金同志说,汉城是朝鲜的古都,是半岛的象征。如果能光复汉城,哪怕只是短暂的……” 打了汉城,我还能抽身? 李云龙看了这家伙一眼,说道:“金雄同志。” “请您转告阁下——志愿军司令部对他的想法表示充分理解。汉城是贵民族的象征,光复汉城的意义,我们完全明白。” “但军事就是军事。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给谁看的戏。没有准备好的仗,打了要死人的。” “志愿军司令部对作战部署自有考量。” “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我们会根据战场实际、根据部队状态、根据祖国和人民赋予我们的职责,做出最负责任的决定。” 金雄说道“这个…李司令员是不是向贵国中央…” 李云龙抬手止住他,说道“中央已经授予我全权行事之责!” 金雄张了张嘴,但也没有再说出什么来,他也看出来了,李云龙现在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不动兵了! 毕竟,将敌人赶过三八线,已经算是完成了帮助了! 而拉佐瓦耶夫坐在那里,脸更是黑的吓人! 他的“斯大林同志的命令”被李云龙用一句“等苏联参战再说”轻飘飘地挡了回来! 他的“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被李云龙用“原子弹怎么办”问得哑口无言。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把今天的会谈情况,如实汇报给莫斯科的。” “我还那句话,这是你的自由!”李云龙说道! 闻言,拉佐瓦耶夫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军帽就走了! 门“砰”的一声合上! 金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看来,目前来看,是统一无望了! “金雄同志…”李云龙说道! “李司令员!”金雄看着他。 “金雄同志,我今天来见金同志,主要不是为了进城仪式,也不是为了跟苏联人打嘴仗。” “联合司令部的事,该定下来了吧。” 这才李云龙来平壤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美军恐怕会反扑,而要打仗,自然的统一指挥! 金雄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他也知道有这句话。 毕竟从志愿军跨过鸭绿江那天起,中朝两军的指挥关系就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名义上是“协同作战”,实际上李云龙在前线,金同志在后方,双方各自指挥各自的部队,靠着电报和特使来回沟通。 平壤光复了,战线推进到临津江,几十万大军摆在朝鲜国土上,不可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司令员,”金雄的声音有些发紧,“您的意思是……” “成立中朝联合军事指挥部。” 李云龙说道,“志愿军和人民军的作战行动,统一指挥,统一协调,统一补给。” “这是我今天要跟金同志谈的核心问题。” “李司令员,这件事,金同志跟我谈过。”金雄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等他往下说。 “金同志的意思是——原则上完全同意。” 金雄说得很慢,像在逐字斟酌,“中朝两军同生死、共患难,统一指挥是战争发展的必然要求,也是金同志一直以来的愿望。” 他顿了顿: “但在具体形式上……金同志有些想法。” “你说。”李云龙道。 “金同志建议,联合指挥部的司令员,由您担任,这是毫无疑问的。” 金雄缓缓说道,“但副司令员……金同志希望由朝鲜人民军的同志担任。具体人选,他提议我。” 他又顿了顿: “另外,联合指挥部的驻地,金同志希望设在平壤。” 第三百四十九章 李奇微 李云龙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你在想屁吃! 你几万散兵游勇就想闹个副司令员,那老子几十万人,是不是可以闹个最高司令员官啊! 不过这些事情不是看经济仗,而是政治仗! 中朝联合司令部,没有人民军的参与,也不合适! “只是一个副司令的话,可以。”李云龙点点头! 你一个光杆司令,还是副的,能成什么气候! 金雄都愣了一下。 李云龙刚才表现的那么强势,连苏军的人都没给好脸,他原以为李云龙至少会讨价还价一番,或者抬出北京来压一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李司令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两条我都同意。” 李云龙说,“联合指挥部由我当司令员,你当副司令员之一,驻地设在平壤,这些都可以。” 他顿了顿:“但我也有两个条件。” 金雄坐直了身子。 “第一,志愿军各军、师的作战计划,由联合指挥部统一制定和下达。人民军各军团、师的作战任务,也由联合指挥部统一分配。这点贵方没有异议吧?” “没有。”金雄点头。 “第二,” 李云龙看着他,“联合指挥部只负责战役层面的指挥。各部队的日常管理、政治工作、后勤补给,还是各管各的。人民军的干部任命、编制调整,我们不插手。志愿军的内部事务,你们也别过问。” “这个也是应该的!”金雄说道! 他们要个副司令,不过是要个名份,也没什么染指志愿军的想法了现在! “好。” 李云龙点点头,“那咱们在这个大框架下,再慢慢谈具体细节。” 他顿了顿: “等金同志接见完地下党的同志,咱们正式坐下来谈。你这边也先草拟一个方案,咱们两边对着凑,把分歧摊开了捋。” 金雄站起身:“我会尽快向金同志汇报的。” 对于人民军,李云龙还是要尽量拉拢一些的,毕竟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随后就是宾主尽欢了,两人开始了闲谈! 金雄说道:“李司令员!您今天……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李云龙疑惑道。 “四〇年,我在伯力,远东方面军的军官俱乐部里,见过一次周保中将军。” 金雄说,“那时候抗联退到苏联境内整训,难啊,装备要跟人家借,粮食要跟人家要,训练要听人家教官的。有些同志,对着苏联顾问说话,腰都直不起来。” 他顿了顿: “周将军不是。他该敬礼敬礼,该感谢感谢,但该顶回去的,一句也不让。” 他轻轻叹了口气: “您今天这个劲头,跟他当年一模一样。” “哈哈!要不我们都是首长的兵呢!”李云龙笑道! --- 而在李云龙和拉佐瓦耶夫和金雄扯皮的时候,日本海,美军“莱特号”航母,舰桥指挥室。 麦克阿瑟把烟斗重重地顿在桌上,烟灰溅得到处都是。 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第八集团军的新任司令官马修·李奇微中将!第十军军长爱德华·阿尔蒙德中将,以及十几个参谋和副官。 “先生们!振作起来。我们还没有输。”麦克阿瑟看了一眼李琦微说道。 李琦微是从华盛顿紧急来这里救火的,而麦克阿瑟也知道他是来干嘛的! 但麦大帅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麦克阿瑟把目光看向了第一军军长,米尔本和第九军军长约翰·B·库尔特! “弗兰克、约翰!你们怎么样?”麦大帅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颓唐! 败军之将啊! “将军!” “这是我向参谋长联席会议提交的报告副本。” 米尔本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标题是:《关于第八集团在沙里院战役中作战失利的情况说明与责任检讨》。 他顿了顿: “我将请远东司令部,向杜鲁门总统转交正式请辞报告。待总统批复后,我会立即卸任第一军军长职务。” “这场仗打成这样,责任在我。我低估了中国人,高估了天气,错误判断了战场形势,耽误了部队的最佳突围时机。” “我想我应该上军事法庭的。”米尔本说道! 库尔特同样如此! 没有人接话。 麦克阿瑟扫视了一圈众人,说道“我已经让惠特尼保留了你的报告,爱德华!” “?!”众人抬头! 不是老麦你疯了吧! 打了败仗不说,你还断了一线指挥官和总统的联系,你要是疯啊? “我会向陆军部提交详细的战役检讨报告。第八集团军在清川江、在平壤、在沙院里的溃败,损失超过四万人,丢失全部重装备——这个责任,我来承担。”麦克阿瑟说道! “但不是在现在。先生们,等我们把战线稳住,等中国人不再往前推进,等我们的士兵重新有了战壕和铁丝网——那时候,我会坐在华盛顿的调查委员会面前,一五一十地回答他们的每一个问题。” “但现在,我没空。”麦克阿瑟大声的说道! 老麦不是想打了,而是知道他要完了! 仗打成这样,除了一条道走到黑,扩大这次战争的规模,他别无他法! 而这时候,李琦微发言了,他说道“将军!您打算怎么稳住战线?” “我们需要的是不在畏首畏尾,我的想法是,以海空军,封锁中国的海岸,轰炸起东北的军事、工业基地,扩大的对台的援助,让日本重新武装!” “总之,我们需要做的一切准备,而不是光在临津江南岸挖战壕!” 寂静,众人面面相觑。 李奇微眉头紧皱,“将军,您说的是第三次世界大战。” 麦克阿瑟看着他:“马修,你害怕世界大战?” “不!”李奇微摇头! “我只是不明白——我们连一千万人口的北朝鲜都没有取胜,拿什么去打四亿五千万人口的中国?” 他站起身,把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回头上: “将军,第八集团军会守住汉城的。这是我现在能做的全部。” 他敬了一个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这在任何军队里,都是无礼的事情,但现在却没人敢指责李奇微!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住脚步。 没有回头。 “将军,有一句话,当一个士兵已经溃败了三十公里、丢掉了所有辎重、靠两条腿跑过坦克的时候——你不要跟他说‘再往前冲五公里就能赢了’。” 推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麦克阿瑟、阿尔蒙德等人,和十几个不敢喘气的参谋。 麦克阿瑟站在长桌前,一动不动。 第三百五十章 麦大帅 李奇微虽然不同意,但麦克阿瑟依旧命令参谋部做了相应的计划! 他!现在还是联合国军的司令官! 要不说现在半岛的太阳多呢?麦大帅现在也算一个吧!至少算小鬼子的太阳! 那小鬼子现在是…双日凌空?毕竟裕仁老贼也算一个吧! 只要仗打起来、甚至扩大化,他的地位才能稳固!还是那句话,军人的地位,还是得在马上取! 而就在麦大帅踌躇满志,打算重振旗鼓的时候,一个消息传了过来! 将军!惊天噩耗! 杜鲁门总统通过全国广播,解除了麦克阿瑟的职务,而且是所有的职务! 是的,所有职务:驻日盟军最高统帅、 联合国军总司令、美军远东总司令、 美国陆军远东司令! 可见杜鲁门现在究竟有多愤怒! 麦大帅听到广播,也惊呆了! 是的,听到广播,你敢相信一个统兵几十万在外的将军,是听到广播知道自己变成一个素人的! 而且是纯素人,素的没有了半点油荤的那种!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美国陆军五星上将,盟军最高司令官,联合国军总司令——是和几千万家庭主妇、工厂工人、加油站小贩、高速公路收费员一起,听着收音机里的商业广告和天气预报,然后突然听到播音员念出“杜鲁门总统今日宣布”的。 妈的!说好的将相不辱呢?! 这算什么?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惠特尼站在麦克阿瑟的寝室门口,长叹了一口气,他手里拿着的,是比广播迟了没多久的命令。 薄薄一页纸,几行字。 没办法,惠特尼还是硬着头皮,敲了门! 片刻之后,麦克阿瑟打开了房门! “将军…”惠特尼说道! 麦克阿瑟抬起手,惠特尼懂事的住了嘴。 老麦接过他手里的命令,看都没看,只说道:“马修还在舰上吗?” “在。他在作战室里面。”惠特尼说道,李奇微显然早就知道这个命令的,他在这里等着交接呢! “请他过来吧,我在会议室等他!”麦大帅说道! “是!” 不久之后,李奇微走进了会议室,军装整齐,帽檐端正。 他走到麦克阿瑟面前,立正,敬礼。 麦克阿瑟站起身,还礼。 两双手同时放下。 “马修。”麦克阿瑟说。 “将军。” 麦克阿瑟从桌上拿起那纸薄薄的解职令,看了一眼,说道:“这里是你的了。” “将军,”李奇微说道,“我会守住汉城的。” 麦克阿瑟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说道这里,麦克阿瑟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说道:“马修,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李奇微没有说话。 “我在想仁川。” 麦克阿瑟说,“四九年九月十五日,仁川港,涨潮时间六小时五十九分。我跟参谋部说,这是我这辈子赌的最大的一把。”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想,赢了,我就是军事史上最伟大的两栖作战指挥官!输了,我就是死在朝鲜海岸线上的又一个疯老头。” 他又笑了笑:“结果我赢了。” 李奇微依旧沉默着。 “今天输的这一把,”麦克阿瑟说,“比仁川那一把更大!好吧,马修!我等着你胜利的消息。” 他伸出手。 李奇微伸手握住,两只手在桌面上方停了很久! “马修,”麦克阿瑟说,“别让小伙子们白死。” 李奇微点了点头。 “小心那个李云龙!”麦克阿瑟松开手,转向门口。 “惠特尼。” “在,将军。” “给羽田机场发报,我的专机明天上午起飞。告诉记者们,我会在停机坪上说几句话。” “是!” --- 东京,羽田机场。 天空低垂着铅灰色的云层,间或漏下几缕薄薄的日光,落在停机坪上那架银白色的C-121“星座”专机上。 舷梯已经架好,舱门敞开着。 麦克阿瑟站在舷梯前,日本太上皇的底气,还是有的! 他的军装笔挺,帽檐端正,胸前勋章在阴沉的天光下依然锃亮如新。 夫人简站在他身后半步,臂弯里搭着他的风衣。 停机坪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美军驻日各部队的代表,日本政府的高官,各国使领馆的外交官,还有几百名闻讯赶来的日本民众。 他们隔着警戒线,伸长脖子,望着那个曾经统治这片土地近六年的老人。 麦克阿瑟向前迈了一步。 记者们的镁光灯噼啪炸响,像一场密集的、没有硝烟的枪战。 “各位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透过临时架设的扩音器,在四月的冷风中微微发颤。 “我将应命离开日本,返回华盛顿。” “近六年来,我与驻日盟军总司令部的全体官兵,与两千三百万日本国民,共同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事业——将战争变为和平,将绝望变为希望,将敌人变为朋友。” 他扫视着人群,美军军官们站得笔直,日本政府官员们则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麦克阿瑟继续说: “我始终坚信,亚洲的稳定与繁荣,是维护世界和平不可或缺的基石。朝鲜半岛的战火终将熄灭,太平洋的浪涛终将平静。对此,我从未怀疑,也永远不会怀疑。” 麦大帅没有提解职,也没有提杜鲁门。 “日本国民们,美国军人们——我的征程结束了。但你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右手。 最后一次。 向那片他统治了近六年的土地,向那些他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向这个曾经被他称为“东方的瑞士”的国家—— 敬礼。 镁光灯最后一次炸响。 麦克阿瑟放下手,转身走向舷梯。 舱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引擎开始轰鸣。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加速,抬头,起落架离地。 地面的人群仰起头,望着那架银白色的“星座”号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渐渐融进铅灰色的云层里。 惠特尼站在停机坪边缘,目送着那架飞机消失在天际线。 而麦克阿瑟被解职,恐怕最高兴的就是小鬼子了,毕竟老麦一次一次的在小鬼子的尊严上踩踏! 看着麦克阿瑟的专机起飞,小鬼子举国上下都长出了一口气! 这特么算什么?太上皇宾天? pS:前面的没审过,我大改了一下,同志们只有将就看了,存稿基本废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司令官(上) 麦大帅的专机穿过云层。 舷窗外,太平洋一望无际。 麦克阿瑟靠坐在宽大的座椅里,膝上摊着一本书。 他没有读,只是望着舷窗外发呆。 简夫人轻轻握住他的手。 “道格,”简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麦克阿瑟沉默了很久。 这时候他还能想什么,太上皇的日子完了,自己回去,说不定还得上军事法庭呢! “我在想,四十五年前,我从西点军校毕业那天,母亲跟我说——” “‘道格拉斯,荣耀不是别人给你的。荣耀是你走完那条路之后,回头看见的脚印。’” 麦大帅轻轻的笑了笑:“简,我的爱人!我的路,走完了。” 华盛顿,国家机场。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停机坪上挤满了人,麦克阿瑟首先看到的不是记者、政客、或者是他的支持者,而是反战游行的人士! 美军在朝鲜战场伤亡了几万人,国内的反战组织早就压不住了!杜鲁门能不能安稳下台,都还是两说! 专机的舱门打开,麦克阿瑟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一大片黑压压的横幅。 “立即停止朝鲜战争!” “妈妈们,不要让你们的儿子去送死!” “把我们的孩子还回来!” “麦克阿瑟是屠夫!” 反战组织的队伍从停机坪边缘一直延伸到候机楼门口,至少有一两千人。 他们举着牌子,喊着口号,挥舞着拳头。 几个年轻女人穿着黑色的丧服,手里捧着放大的照片——那些照片上,是穿着军装、笑容灿烂的年轻面孔。 “这是我的儿子!” 一个女人冲破警戒线,声嘶力竭地喊道,“他死在长津湖了!冻死的!你把他还给我!” 宪兵们赶紧把她拦住。 她挣扎着,哭喊着,那张照片从她手中滑落,飘进停机坪的草丛里。 麦克阿瑟一步一步的走下舷梯,记者们涌了过来! 镁光灯噼啪炸响。 记者们蜂拥向前,话筒、录音机、闪光灯,像一群饥饿的秃鹫扑向一具还活着的猎物。 “将军!您对反战示威有什么看法?” “将军!您认为此次的失败是谁的责任?” “将军!您是否会上军事法庭?” “将军!杜鲁门总统说您违抗命令,这是真的吗?” 麦克阿瑟没有说话。 反战组织的口号声越来越响,几乎压过了记者们的喊叫。 一个老人举着一块巨大的标语牌,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最前面。 牌子上写着一行血红色的大字:“七万具尸体,谁来负责?” 麦克阿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哪有七万,媒体过度夸大而已,直接战死的最多一两万。 麦克阿瑟走到话筒前,他必须说点什么,要不然待会就得去监狱了。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 “我站在这里,不是作为胜利者,也不是作为失败者。我只是一个服役五十二年的老兵,向我的祖国、我的同胞——” “向那些失去儿子的母亲们,向那些失去丈夫的妻子们,向那些失去父亲的孩子们——道谦。” 反战的人群中,有人开始哭泣。 麦克阿瑟继续说道:“我年轻时听过一首军歌。歌词里有一句:‘老兵们永远不会死,他们只是慢慢地凋零。’” “像我这样的老兵,也是一样。我们不会死。我们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凋零。” “再见了。”麦克阿瑟鞠躬后,转身走向等候的汽车。 镁光灯最后一次炸响。 一个年轻女人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冲破警戒线,跑到麦克阿瑟面前。 宪兵们正要拦住她,麦克阿瑟抬手制止了。 那女人站在他面前,满脸泪痕。 “我弟弟死在平壤了。”她说,声音沙哑,“他才十九岁。” 麦克阿瑟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夫人,很抱歉!”麦克阿瑟说道,声音很轻,“我没办法把他还给你。” 他顿了顿:“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死的时候,是在和世界上最顽强的军队作战。他的战友们会记住他。他的敌人也会记住他。” 麦克阿瑟没有再说话,转身上了车。 ………… 汉城,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刚刚飞抵这里的李奇微,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地图上,临津江以北是一片刺目的红色箭头。 平壤、沙院里、元山——那些曾经被联合国军占领的城市,如今已经落入中国人手中。 而临津江以南,是一道道蓝色的防线。 第八集团军的新任司令官詹姆斯·范弗里特,与参谋长列夫·C·艾伦少将走进来,递过一份电报。 “将军,华盛顿确认。您已正式接任联合国军司令官职务。” 李奇微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轻轻放在桌上。 李奇微接任以后,把美军的几个重要的军长、参谋长这些,都给换了! “通知各师师长,下午三点开会。” “是。”列夫·C·艾伦少将说道! 他顿了顿:“另外,准备几架直升机,我要去前线视察。” 列夫·C·艾伦愣了一下: “将军,前线的部队正在撤退,汉城以北的防线还没有完全稳定……” “所以我更要去。他们刚刚丢了平壤,丢了沙院里,丢了三万多名战友。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坐在司令部里看地图的将军。” 他抓起桌上的钢盔,扣在头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两颗手榴弹: “而是一个和他们一起挨冻、一起挨炮弹、一起骂娘的将军。” ………… 汉城以北,临津江南岸,某处无名高地。 战壕里,几十个美军士兵挤在一起,裹着潮湿的军毯,瑟瑟发抖。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抽烟。只偶尔看着天上飞过的侦察机。 一架贝尔-47直升机摇摇晃晃地穿过山谷,降落在阵地后方的一片空地上。 士兵们抬起头,望着那架直升机,眼神木然。 一个身影跳下飞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野战服,扣着和他们一样的钢盔,肩膀上挂着两个手榴弹! 他朝战壕走来。 起初没有人认出他。 直到他走近,直到他摘下钢盔,露出那张出现在报纸和电报上的脸! 马修·李奇微,联合国军新任的总司令官。 第三百五十二章 司令官(中) “将军!” 士兵们愣住了,随后就是纷纷敬礼。 李奇微还礼,但没有说话,他沿着战壕,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那些脸,年轻的,苍老的,黑人的,白人的,沾满泥巴的,冻出皴裂的。 那些眼睛,空洞的,疲惫的,绝望的。 军心已失啊!李奇微心中暗道! 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停下来。 这个士兵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嘴唇冻得发紫,腿上打着绷带! 李奇微蹲下身,说道“痛吗?” 士兵愣了一下,点点头,又赶紧摇头敬礼。 李奇微伸手,轻轻揭开士兵腿上的绷带一角。 绷带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缘结着黑红色的血痂,有黄色的脓水渗出来。 “这伤几天了?” 士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报告将军……五天。” “换过药吗?” “换过了!”士兵说道! “嗯!” 李奇微点点头,他在战壕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查看了前线几个连队的阵地! 因为李奇微的视察,原本混乱的军心顿时安定的几分! 这就是第一长官的威望! 第八集团军临时司令部,汉城以北某地下掩体会议室里。 将星璀璨! 美第八集团的师长级指挥员,基本都来了这里,就是一个个像是斗败的公鸡! “先生们!振作起来!” 李奇微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标记。然后他转身,看着这群呆若木鸡的军官。 “凯泽将军。” 第二师师长凯泽浑身一震:“在!” “你的师现在在哪?” 凯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报告将军,第二师主力正在临津江南岸休整……” “休整?” 李奇微重复这个词,“从沙院里撤下来已经第五天了,还在休整。” 凯泽低下头,没有回答。 李奇微转向另一个方向:“米尔本将军。” 第一军军长米尔本站起身! “你的第一军,现在有多少人能打仗?” 米尔本沉默了几秒:“报告将军……大约七千。” “七千。” 李奇微点点头,“你们军满编是两万五。剩下的那一万八千人呢?” 米尔本没有说话。 “跑了。” 李奇微替他说,“丢了装备,扔了阵地,抢了卡车,往南跑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肉: “米尔本将军,你是跟着巴顿打过突尼斯、打过西西里、打过莱茵河的人。诺曼底登陆的时候,你在哪?” 米尔本的声音沙哑:“奥马哈海滩,将军。” “奥马哈海滩。” 李奇微重复,“那天德国人的机枪横扫的时,你的士兵踩着战友的尸体往上冲。那时候他们跑了吗?” “没有将军!”米尔本说道。 “那为什么现在跑了?”李奇微问道! 闻言,所有人不敢说话了! 李奇微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军官。 “先生们,我不久前去了一线战壕。我看见了你们的士兵——那些还活着、还在战壕里、还没有逃跑的士兵。他们腿上打着绷带,嘴里啃着雪,眼睛望着北方,等着中国人冲过来。” 他顿了顿:“你们知道他们是怎么看我的吗?” 没有人说话。 “他们问:将军,我们能回家吗?” 李奇微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因为我不知道——坐在司令部里的这些将军们,还有多少人记得,自己也是一个兵。”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从现在开始,第八集团军要变。” “第一,关于军官。” 他看向凯泽和米尔本:“第二师师长凯泽,沙院里战役指挥不力,所部溃散,撤职查办。即日起由副师长接任,戴罪立功。” 凯泽的脸色灰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一军军长米尔本,所部撤退混乱,丢弃重装备,记大过一次。你的军长职务暂时保留,但下次再出现溃逃——” 他顿了顿:“你自己去跟华盛顿解释吧。” 米尔本缓缓点了点头。 李奇微转向其他人:“所有师长、团长,回去之后给我做一件事——把你们的军官名单列出来。谁在撤退的时候先跑了,谁丢下部队自己逃了,谁开着吉普车抢了士兵的路——全部报上来。” “要是报不上来的,那你就是那个先跑的。” 李奇微斩马谡的本事,那还是有的!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第二,关于撤退。” 李奇微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举起来: “这是我刚刚签署的命令——从今天起,没有联合国军司令部签署的书面撤退命令,任何部队不得擅自后撤一步。” 他放下纸,目光如刀:“谁敢违令,按临阵脱逃论处。军事法庭随时可以开庭。” 一个参谋长小心翼翼地举手:“将军,如果……如果被包围了……” “被包围了就突围。突围不了就死守。”李奇微看着他,“等援军来救你,或者等中国人给你收尸。” “是!” “第三点,是关于装备。” 李奇微走到墙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从今天起,在汉城、水原、大田设立三道收容线。宪兵二十四小时值班。看见丢弃装备的士兵,一律逮捕。看见抢车逃跑的军官,当场缴械。” “第四,关于韩军。” 他看向一旁的驻韩军美国顾问团长:“朴卡切尔上校。” “在,将军。” “从现在起,我军顾问直接接管韩军各师旅的指挥权。谁带头逃跑,当场枪毙。不要请示,不要犹豫,不要给他们第二次机会。”李奇微说道! 韩军跑就算了,还连带着冲垮了美军的阵地,这简直李奇微不能忍受的! 朴卡切尔上校愣了一下:“将军,这……这是不是……” 韩军毕竟还是一个国家的军队,李承晚可还活着呢,这是直接让李承晚成了一个泥塑木雕! “韩军国防部有意见,你让他们来和我说!”李奇微说道! “是,将军!”朴卡切尔敬礼说道! 韩军能说什么?要说麦克阿瑟是日本的太上皇,那李奇微现在的职务,就是棒子最严厉的父亲! 而是美军现在从上到下,对这些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除了跑路快?,没有其他任何优点的韩军,基本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而且,一直到后来,韩军在美军眼里,都是属于自己的仆从军、三流部队! 第三百五十三章 司令官(下) 在鸦雀无声的指挥部里,李奇微的目光从那些垂头丧气的将领脸上缓缓扫过。 他知道,刚才那四记重锤虽然砸得这些人抬不起头,但还不够! 他们在等,在等他拿出具体的办法,一个能让他们不用再面对那些“魔鬼士兵”的办法。 李奇微转身,重新面向地图。 他的手指点在汉江以北那个标注着“汉城”的红圈上。 “第五点。”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准备撤出汉城。” 话音落下,指挥部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几个参谋面面相觑,米尔本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将军!” 第一军军长米尔本脱口而出,“汉城是……是南朝鲜的首都,是联合国军司令部驻地的象征!再有,中共军队已经停止了进攻,我们也在重整防御…” “好了!这件事我已经和詹姆斯(范弗里特)商量过了!”李奇微打断了他说道! “四十万中朝联军在对岸。” “我们现在能打仗的不到二十五万。汉城是盆地,北靠汉江,东、西、南三面都是开阔地,无险可守!” 至于李云龙为不进攻汉城,李奇微虽没明白根本原因,但料到不外乎的三方协调不一,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 再或者,是想谈判了?! 李奇微隐隐猜到了这个可能!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重振防线,遏制住中共军队的进攻,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但谈判?那是华盛顿的官老爷考虑的事情,军人只考虑战争! 而且现在杜鲁门总统估计是没精力关注这里的,这次损失了这么多人,怎么给国内一个交代,才是他现在的主要问题! 李奇微重新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指示棒,开始在地图上比划: “传我的命令:第一,从即日起,汉城开始实施‘焦土撤退’。所有军用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律销毁。” “汉江上的所有桥梁、铁路、公路设施,在最后一批部队通过后,由工兵炸毁。” “第二,设立三道阻击线。第一道在汉城北郊,第二道在汉江南岸滩头,第三道在水原以北。逐次抵抗,交替掩护。每道防线必须死守到规定时间,不许提前撤退,不许擅自突围。” “詹姆斯!这道命令由你的第八集团军司令部直接监督执行。谁在规定时间之前放弃阵地,军事法庭不需要开庭,当场枪决。” “是!” “第三,主力部队撤至汉江以南后,不要停留,继续向南,至平泽—安城—堤川—三陟一线构筑主防线。” 李奇微的指示棒在半岛中部划出一道横线,从西海岸的平泽开始,向东经过安城、忠州、堤川,一直延伸到东海岸的三陟。 “这一线,大致在北纬三十七度线附近。这里有汉江下游、锦江、南汉江多条河流作为天然屏障,有连接南北的铁路公路枢纽,有足够的纵深进行机动防御。” “是!”众将领命! 而领命之后,指挥部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些。 既然长官已经有了完整的方略,而且听起来…嗯…反正至少比之前没头苍蝇似的溃逃要靠谱得多! “散会。” 军官们鱼贯而出,指挥部里只剩下李奇微和范弗里特。 范弗里特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横贯半岛的防线,沉默了一会儿:“将军,你说中国人真会跟进来吗?” 这才是他和李奇微商量的真正计划,以空间换时间,拉长中国人的补给! 李奇微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詹姆斯,如果你是他们的指挥官,看见汉城空了,你跟不跟?” 范弗里特想了想:“我想会的!” 但李奇微却微微摇头,他明白这个对手确实不一般! “或许…我们就该让他尝尝,什么叫反击了。” --- 平壤,中朝联合指挥部! “首长,金雄同志和拉佐瓦耶夫同志来了。”解放同志说道! 美军开始大规模从汉城,还有临津江撤退了,这根本瞒不住现在无处不在的人民军游击队! 这倒是有些出乎李云龙意料之外,按他的想法,双方就这个隔江对望,打些小规模的战斗! 等杜鲁门抽出空,或者新总统上台,那么安安稳稳的签了协议,对大家都好! 而且就这么拖个一年,能从老大哥那里搞来的东西,也基本都能搞来了,对新中国的利益是最大化的! 君不见苏联已经打算援助新中国156个工业项目了,就打算让志愿军抗住美军! 拳头收回去才好打人! 看来,李奇微在憋大招啊! “请他们进来吧!”李云龙说道! 看来金同志是坐不住,让金雄来试探口风的!至于拉佐瓦耶夫,上次让李云龙怼了一顿,最近是规矩多了! “是!” “李司令员!” 片刻功夫,只见金雄和拉佐瓦耶夫大步的走过来,金雄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这次他可比拉佐瓦耶夫积极多了: “美国人要跑了!我们的侦察员传回了消息,美军在收拾东西,仓库在烧文件,汉江上的工兵在埋炸药。他们要撤!” “李司令员,金同志认为,战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我们可以突破临津江!!!” “是的李将军!我们顾问团也是这个意见!”拉佐瓦耶夫也说道! “打是肯定要打的!” 李云龙请两人坐下,他也不想和两人扯皮了,李奇微既然让出了汉城,那么不收是确实说不过去了! “李司令员,既然要打,咱们就得抓紧。美军一退,汉城就是空城…”金雄说道! 拉佐瓦耶夫在一旁点头: “李将军,我同意金雄同志的意见。这是政治任务,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汉城是朝鲜首都,收复它有重大的象征意义。” “如果您有顾虑,我们可以向莫斯科和北京报告——” 这货的老毛病又犯了!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报告。”李云龙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说打肯定要打,但怎么打,谁去打,咱们得说清楚。” 李云龙点点头,“金雄同志,这样,我也不拦着你们立功。让你们的43师,试探性地往汉城进攻吧。” 金雄眼睛一亮:“您同意我们先进城?” “我说的是试探。” 李云龙加重了语气,“让43师沿临津江东侧往南摸。遇上阻击就停,没遇上就继续往前探。能进汉城,那是你们的本事,进不去,也别硬拼,撤回来再说。” 拉佐瓦耶夫皱了皱眉:“李将军,一个师是不是太保守了?万一美军有埋伏——” “万一有埋伏,一个师折了,我还能救。” 李云龙看着他,“要是把你们人民军的老本都填进去,我拿什么救?拿我手底下的兵去填?” 拉佐瓦耶夫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金雄现在倒是不怕,他站起身,朝李云龙敬了个礼:“李司令员,那我这就去安排!” 李云龙摆摆手:“去吧。记住,试探,不是拼命。” 第三百五十四章 汉城 有了李云龙的首肯,人民军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两天后,汉城。 吴振宇指挥着人民军43师,在地下党的带领下,渡过了临津江! 第一批一个连的部队,从北边摸进市区的。一路上别说美军,连个地雷都没踩着。 他们顺着公路小跑前进,跑到汉城北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们一路摸到市区边缘,摸到那些曾经挂着联合国军旗帜的岗亭、阵地面前。 岗亭里空荡荡的,地上扔着几个空罐头盒和一堆烟头。 朴连长蹲下来,摸了摸烟灰,还是软的,显然没有离开多久。 “刚走不久。”他压低声音,“往前,小心点。” 队伍继续前进。街道两旁的房屋静悄悄的,门窗紧闭,走到钟路附近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朴连长一挥手,所有人立刻散开,贴着墙根端起了枪。 脚步声越来越近。拐角处探出一个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朝鲜话: “前面是自己人吗,思密达?” 朴连长愣了一下,站起身:“谁?” 那人从拐角后头走出来,穿着破旧的棉袄,袖子上缠着一条白布。 他看见朴连长身上的军装,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同志!我们是汉城地下党的!美国人都跑了,我们刚才去占了警察局!” 朴连长松了口气,把枪口往下垂了垂:“城里还有美军吗?” “没了!都撤了!” 那人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昨晚连夜跑的,连李承晚的那帮人都跑了!现在城里就剩咱们的人了!” 朴连长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兵,又看了看那个缠白布的地下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进来了? 朴连长命令回去报信,然后自己在地下党的带领下,控制了总统府、联合国军司令部等地方! 不久之后,吴振宇指挥大军进入汉城! 有手下来报,他们在联合国军司令部办公室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盒子! 很普通的木盒子,巴掌大小,像是装雪茄的那种。 “师长,检查过了,里面就一张纸!”参谋长对吴振宇说道! 盒子没锁,盖子一掀就开,里头躺着一张纸条。 吴振宇愣了愣,把纸条抽出来。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英文,他看不懂,但下面还手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 “联合国军总司令官,谨向中国志愿军并志愿军总司令官致敬。” 平壤,中朝联合指挥部。 李云龙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通信参谋。 “就这?” “报告首长,人民军同志就送来这个。”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把纸条往桌上一拍,冲旁边的解放同志笑道:“看见没有?李奇微临走,还要给我上眼药呢。” “司令员,他这是挑衅?”洪副司令员问道! “挑衅?” 李云龙摇摇头,“这倒不至于,是打招呼。他想告诉我,汉城是他让出来的,不是咱们打下来的。他还想告诉我,接下来他要动真格的了。” “动真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难道还怕他们不成!”邓桦同志说道! 经过这一阶段的战斗,志愿军是真打出士气了! 美械嘛?老子又不是没见过! “对!不错!不管什么时候,自己强大了才是硬道理!”李云龙说道! 这时候,解放同志又把一份电报递了过来: “司令员,人民军43师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基本控制了汉城,现在正在接管各个要害部门!”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点点头,把电报往炕沿上一放,然后抬头问解放同志: “汉城现在情况怎么样?我是说城里头。” 解放同志早就准备好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 “首长,人民军43师传来的消息,不太乐观。美军走的时候,执行了焦土政策,把能烧的都烧了,能炸的都炸了。” “市区的粮店也被抢空了,李承晚那帮人跑的时候,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老百姓家里呢?”李云龙的眉头皱起来问道! “有是有,但不多。” “汉城这几个月被美军占着,本来就缺粮。美军实行配给制,老百姓一天就发两个土豆,饿死的人不少。现在美军一走,配给没了,粮食也没了。地下党的同志说,城里已经有人在剥树皮了。” 洪副司令员在一旁叹了口气:“李奇微撤得这么痛快,看来也是想把一个空城扔给咱们,那样的话,粮食问题就得咱们来扛。” 邓桦同志点点头说道:“咱们自己的补给线都拉到四百多公里了,哪有余粮喂汉城的老百姓?” 解放同志继续说:“还有更麻烦的。现在刚开春,地里啥也种不了。就算马上组织春耕,也得等到夏天才有收成。这中间三四个月……” 他没把话说完,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这三四个月,汉城得饿死多少人?汉城的老百姓,有得熬了! 其实这也是李云龙不愿意急着拿汉城的原因之一。 毕竟汉城现在有上百万人口,人吃马嚼的,这样的负担,别说他们,就是他娘的美军的后勤也扛不住啊! 看来,也只得苦一苦汉城的老百姓了!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是他操心的事情,这是金同志和劳动党的事情了! 没听说过来帮忙,还得管敌国首都的百姓吃喝拉撒的! “行了。”李云龙说,“汉城的事儿,咱们心里有数就行。至于怎么管,那是金同志和劳动党的事儿。” “是!” “参谋长,接通东北局后勤总部,找赵刚部长。”李云龙说道! “是!” 东北,沈阳。 赵刚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 自从调到东北局管后勤,他每天睁开眼就是粮食、弹药、被服、药品,闭上眼还是这些。 刚才开完一个会,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秘书就进来报告:“首长,平壤那边来电话了,李总找您。” 如今从平壤打电话到沈阳,那代价可以用巨大来形容! 赵刚连忙站起身,走到隔壁通讯室,拿起话筒。 “司令员?” “老赵,是我。忙不忙?”李云龙说道! 赵刚苦笑了一声:“忙得脚打后脑勺。前线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还算乐观,人民军已经进汉城了!”李云龙说道! 第三百五十五章 后勤 “这么快?没有打仗?”赵刚一愣! 前段时间的战报,可是美军还在依托汉城和临津江,重重布防呢! 赵刚也是老行伍了,自然知道想要突破,哪怕是能赢,估计也不会比平壤之战小不了多少,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而且,没听说有大战的消息传来啊?! “一枪没放,美国人是自己跑了。”李云龙说道! 赵刚愣了一下,连忙说道:“跑了?老李,这里面怕有什么说道吧?” 到底是老战友,情况一急,连最亲的称呼都出来了! “我也琢磨着这不是什么好事。”李云龙说道: “他这么一撤,把汉城扔给咱们,自己缩到三七线那边去修工事。” “首先一点,咱们的补给线本来就已经拉到四百多公里了,现在还得往前伸。伸到汉城,就是五百公里。他要是再往后缩,咱们就得追到六百公里、七百公里……” 赵刚听懂了,说道“司令员,你是说,他是想拉长咱们的补给线?” “对。” 李云龙说,“美国人有飞机坦克、靠公路。缩得越远,咱们的炮弹就越难运上来。等咱们追不动了,他就该反扑了。” 李奇微用的阳谋,追我,你的战线就得拉长,等你追不动我就反扑! 不追! 那我就积蓄实力,我的补给和火力,远在你之上,等我缓过来,我还是要反扑! “司令员,你说吧,要我们后勤怎么办?你打这个电话,应该不是光和我闲聊的!”赵刚说道! 以他对李云龙的了解,自然知道他不会这么远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瞒不过你。是有正事。”李云龙说道! “老赵,接下来美军的飞机恐怕会更猖狂。李奇微既然在往后缩,那肯定得想办法拖住咱们。飞机炸后勤,是他最简单、顺手的手段。” “这一点,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这是老生常谈了,毕竟对志愿军威胁最大的就是后勤了! 但这件事,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赵刚点点头,说道:“司令员你放心,我心里有准备!” “嗯!还有一件事,是我打把你们后勤部升格一下。” 李云龙说道,“我打算成立志司后勤总部,让洪副司令员当部长,你当副部长。你们俩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专门管后勤。” 赵刚愣了一下:“洪副司令员?” “对,让洪副司令员主管。” 李云龙说,“他在国外协调,你在国外协调。接下来的仗,拼的就是后勤了。咱们得把这事儿提到战略高度来抓。” 而且洪副司令员资格老,有他领衔,很多人都得卖这个面子! 赵刚说道:“司令员,我完全服从志司的命令。正好,我这边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卡车。” 赵刚的声音里透出点兴奋,“咱们自己造的卡车,第一辆要下线了。” 李云龙那边明显愣了一下:“自己造的?第一汽车制造厂?” 这可是李云龙在国防工业办公室,主抓的几个项目之一! 东北的工业其实是早有能制造汽车的能力的,早在31年的时候,辽宁沈阳,民生工厂就造出民生75型卡车。 国产化率能达到70%,是张少帅主持研发的,但因九一八事变,未能量产! 不过基础和老工人这些还在,上次李云龙去了苏联,特意要了汽车的生产线! 但可惜的是,受制于国内的工业实力,一直没办法规模化生产,而这次抗美援朝,老大哥加大了对我们的援助! 自己生产,总比他们运整车来划算的多,于是乎第一批工程师,和零部件,都运到了一汽! “对。” 赵刚说,“已经装出第一辆车了。虽然是组装,但好歹是咱们自己的。而且,老大哥援助的一千辆卡车也到了,刚卸在沈阳。这下子,后勤能松口气了。” 李云龙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双喜临门啊老赵,这些车你可得给我看好了,任何人不许动用,这些车可都是宝贝疙瘩。” 赵刚也笑了:“放心,我看他们,比看我儿子还仔细。” “司令员,我有个初步计划,组建运输车队,接棒式运输!这样能大大避开美军飞机的轰炸!” “接棒式运输?” 李云龙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老赵,你细说说。” “司令员,我是这么琢磨的。咱们现在的运输,是一辆车从头跑到尾。” “从沈阳装车,一直开到汉城前线,四百多公里,跑一趟得好几天。司机累,车损耗大,最关键的是——美国飞机盯上就甩不掉。” 他顿了顿,接着说: “接棒式,就是把这条路分成几段。比如沈阳到安东是一段,安东到新义州是一段,新义州再到平壤,平壤再到汉城。每段配固定的车和司机。” 李云龙听出点意思来了:“你是说,车不跑全程?” “对。” 赵刚说,“车不跑全程,人也不跑全程。第一段的车把货送到第二段的起点,卸下来,由第二段的车接着往前运。第一段的车掉头回去拉下一趟。”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司机呢?” 赵刚笑了:“司令员问到点子上了,司机跟车走,也不跑全程。” “第一段的司机只跑第一段,路熟,人也不累。到了交接点,车一停,货一卸,掉头就回。第二段的司机接上货,继续往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李云龙的声音传来: “老赵,你是想让美国飞机找不到目标?” “对!” 赵刚说,“美军飞机再猖狂,它也只能炸一段。炸了第一段,第二段还能跑。炸了第二段,第三段还能跑。不像现在,一架飞机盯上一辆车,追出几百公里也得把它炸了。” 妈的!你敢相信,美国佬现在的飞机,比志愿军的卡车还多! “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隐蔽。” “每段的路况、地形、敌情,司机都熟悉。第一段在咱们后方,可以白天跑。第二段过了江,就得夜里跑。” “第三段靠近前线,得防空还得防炮。每个司机只跑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用从头适应。” 第三百五十六章 总后勤 “交接点呢?你打算设在哪里?”李云龙说道! 赵刚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初步打算设三个点。” “以安东开始,过了江的新义州一个,平壤一个。安东到新义州这一段,在咱们这边,相对安全,可以白天跑。” “新义州到平壤,就得夜里跑了,这一段美军飞机最猖狂。平壤到临津江沿线,更要小心,得分散跑,不能扎堆。” 李云龙又问:“那货呢?卸下来堆在那,美军飞机不炸?” 赵刚笑了:“司令员放心,交接点不堆货。随到随卸,随卸随走。最多停两三个小时,够换车换人就行。咱们的人多,可以提前安排。车到了,立刻有人上去卸,另一边的车已经在等着装了。” “老赵,这个法子好,早就应该开始了?”李云龙说道! 现在志愿军的物资,十成能送到前线五成,已经算火车跑的快了! 这还是李云龙准备了后手的原因,真正时空,比这个更难! 赵刚苦笑了一声:“早说也没用。没有足够的车,分段也分不起来。现在一千辆车到了,自己造的也快下线了,这才敢提。” “老赵,这事儿你抓紧办。你那边车队跑起来之后,我这边给你加一道保险。” “军委给我新配的四个师的高炮部队,我全部给你们后勤,卡车走到哪儿,高炮跟到哪儿。他美国佬飞机再猖狂,也得让它吃点苦头。”李云龙说道! “是!” 几天后,平壤,中朝联合指挥部。 李云龙的眼睛盯着墙上那张地图。 地图上,汉城以南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美军的防线,平泽、安城、忠州、堤川、三陟! 李奇微构筑的防线,已经被人民军的侦察部队摸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解放同志走了进来,先是做了今天的例行报告后,又拿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给李云龙。 “司令员,这是国内寄来的。” 李云龙接过信封,看了一眼落款——国防工业办公室。 “?”老冯不错啊,还想着我这老主任! 李云龙撕开信封,里头滑出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不算太清晰,但能看得清清楚楚——一辆卡车,车头扎着大红花,旁边站着几个穿着工装的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云龙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解放同志凑过来:“首长,这是啥?” “看看!””李云龙把照片往他眼前一晃,“咱们自己的汽车,第一辆!” 解放同志也高兴道:“这就造出来了?” “造出来了。” 李云龙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第一汽车制造厂,第一辆下线卡! 解放同志问:“司令员,这车能开到前线来不?” 李云龙点着烟,吸了一口:“早晚的事儿。现在还是组装,等再过一些时间,就能自己造零件了。” 李云龙把照片往桌上一放,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参谋长,通知志司党委成员,下午两点开会。” 解放同志愣了一下:“首长,什么议题?” “议题就是,总后勤会议!” 下午两点,指挥部会议室,人到齐了。 李云龙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那张卡车的照片,往桌上一放。 “同志们,先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几个人凑过来看了一眼。 邓桦同志眼睛一亮:“咱们自己的车?” “对。”李云龙说,“第一辆卡车,正式下线了。” 洪副司令员也凑过去看了看,点点头:“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李云龙看了洪副司令一眼,忍不住笑了笑,等他们议论得差不多了,抬手压了压: “车有了,一千辆老大哥援助的大卡也到了。但车得有人管,后勤得有人抓。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商量这个事儿。” “我打算成立志司后勤总部,让洪副司令员当部长,赵刚当副部长。洪副司令员在国内协调,赵刚在国外盯着前线。” 话音刚落,洪副司令员的脸色就急了。 “司令员,我…我可是军事干部!从红军开始就是带兵打仗的!这…这怎么让我去管后勤啊?” 邓桦同志轻咳了一声,笑道:“我看这件事非你莫属……” “对!我也觉得司令员这个决定不错!” 洪副司令员无语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个不是我的活儿!” 李云龙一直没说话,等他说完了才笑道: “老洪,你说你是军事干部,带兵打仗的。我问你,接下来的仗,靠什么打?” 洪副司令员一愣:“靠什么?靠同志们,靠枪炮,靠……” “靠后勤。” 李云龙打断他,“没有粮食,战士饿着肚子冲锋?没有炮弹,枪炮是烧火棍?” 他指了指墙上那张地图:“李奇微在南边摆好了阵势,等着咱们去追。你说你是军事干部,那我问你,这种仗怎么打?” 洪副司令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邓桦同志在一旁开口了:“对,司令员说得对。” “接下来的仗,拼的就是后勤。咱们把最得力的人放到最要紧的位置上!” 解放同志说道:“不错!我也说一句。后勤要是顶不住,我们前边打得再好也没用。您老经验老资历,往那儿一坐,谁敢糊弄?谁敢拖延?” “我…” “老洪!现在咱们有后勤了,有卡车了,有高炮了,得有人去管。这个人,得是老资历,得能压得住阵脚,得让那些地方上的、部队上的、方方面面的都卖面子。” 他顿了顿:“我想来想去,除了你,没别人。” 你可是六星上将,铁打的后勤部长,你不上谁上? 邓桦同志也走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老洪,这是打仗。不是让你去享福。” 洪副司令员无奈之下,只得说道“行吧。我干,我服从命令!” “唉!”李云龙一笑,“这就对了,这个总后勤部长,还真是非你不可!” “参谋长,尽快形成党委的决议,上报军委!”李云龙说道! “是!”解放同志说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反扑(一) 一个月后,汉城以南,水原。 联合国军第八集团军前进指挥部。 李奇微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作战计划。 范弗里特站在他身边,几个参谋正在把最新的敌情标注在地图上。 “詹姆斯,各部队准备好了吗?”李奇微头也不回地问。 范弗里特点点头:“将军,全部就位。” “第一军、第九军、第十军,外加韩军的七个师,十五路进攻部队,一线展开。弹药储备是平时的五倍,空军那边也打了招呼,每天出动一千架次以上。” 李云龙和赵刚要是听到每天一千架次的飞机,估计得哭出来! 咱老李要有这装备,能推到华盛顿去! 李奇微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巨幅地图。地图上,从临津江到汉城,再到三七线,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箭头和符号。 “中国人这一个月在干什么?” 范弗里特走到地图前,指着临津江一线: “他们在修工事。据侦察,从临津江到汉城以北,全是纵深防御阵地。” 李云龙也摆明了车马,要和李奇微死扛了! 李奇微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我要来了!” 范弗里特看着他:“将军,我们的计划……” “照常执行。” 李奇微打断他,“告诉小伙子们,从明天开始,全线反扑。” “空中绞杀,从今天夜里就开始。炸他们的运输线,炸他们的后方集结地,炸一切会动的东西。我要让中国人从汉城到临津江,每一公里都不得安宁。” “是。” “炮兵部队,按‘火海战术’准备。不要吝啬炮弹,我要让中国人的阵地上,每一寸都落过我们的炮弹。” 范弗里特点点头。 李奇微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志愿军防线的标记: “特遣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范弗里特说,“坦克营、摩托化步兵营、空降兵,混编成五支特遣队。每支八百人左右,全部配无线电,可以随时呼叫空中支援。” “一旦中国人的防线被撕开口子,他们就插进去,分割包围。” 李奇微点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临津江: “告诉各部队,这一仗,不冒进,不突前。十五路同时进攻,互相靠拢,不留空隙。白天进攻,夜间巩固。占一地,守一地。” 他顿了顿,看着范弗里特: “詹姆斯,这不是一次冲锋。这是一次碾压。我们要用火力、用机动、用绝对的优势,一点一点地把中国人碾碎。” 范弗里特立正:“明白,将军。” --- 临津江,志愿军防线。 天刚擦黑! 李云龙蹲在战壕里,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前方开阔的江面。 临津江的冰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江水哗哗地流着。 旁边的孔捷、张大彪都快吓死了,李云龙如此亲临一线,这太危险了! 李云龙现在,那可是担负着几十万人的安危,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谁都付不起这个责任! 李云龙是来视察前线防御的,接下来,是要和美军打阵地战了,他不来看看心里不踏实! 就在这时候,孙志超从指挥所跑了过来,说道:“司令员,志司传来的消息,请您立刻回指挥部!”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着孙志超:“美军有动静了?” 孙志超点点头:“是的,司令员!志司通报,美军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昨天凌晨开始,他们对咱们后方运输的空袭力度突然加大了。说一晚上炸了咱们三十多辆车,高炮部队打下来十余架,但我们自身的损失也不小。” 李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李奇微要动手了! 孔捷在一旁忍不住了:“司令员,你赶紧回去吧!这儿太危险了!” 张大彪也跟着劝:“是啊司令员,您在这儿待着,我们心里不踏实。前边的事儿有我们盯着,您回志司坐镇,比什么都强!” 李云龙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又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对岸。 江对岸静悄悄的,但那种静,让人心里发毛。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把望远镜往孔捷怀里一塞: “行了,我走。” 他也知道,自己的位置不在这里,在这里只是前线指战员的负担! 孔捷接过望远镜,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嘛。” 李云龙转身往战壕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孔捷和张大彪:“拜托了!” “是!”孔捷和张大彪敬礼! 李云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警卫员消失在战壕的拐角处。 不久之后,李云龙就回到了志愿司令部! “司令员!” “司令员!” 解放同志、邓桦同志,还有新到的副司令员韩旋风同志,都向李云龙敬礼! “什么情况?”李云龙来到作战室! “据我们的侦察发现,美军全线都在动。” 邓桦说,“从西海岸到东海岸,十五个点同时集结。侦察机一天来十几趟,扔下的传单比炮弹还多。” 李云龙点点头,“李奇微缩了一个月,不就是等这一天吗?” “告诉各部队,从今天起,进入阵地战状态,按十三号预案执行。” “是!”解放同志安排去了! 李云龙又看向邓桦同志:“洪部长那边怎么说?后勤怎么样?” 邓桦同志说道:“洪部长来电,说接棒式运输已经跑起来了。” “一千辆车分成五队,日夜不停地跑。高炮部队护着交接点,物资送到前线的比例,现在能到七成。” 李云龙愣了一下:“七成?” “七成。”邓桦同志点点头。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好。好!老洪这个后勤部长,当得好!” 接下来这场仗,打的就是后勤啊! 这时候,邓桦同志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司令员,你说李奇微这次,能打多久?” 李云龙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咱们能守多久。” “这一仗,不是三天两天的仗。可能要打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更久。但咱们必须守住。守住了,李奇微就输了。”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指挥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邓桦开口了: “司令员,你放心。咱们的兵,可不是吓大的。” “哈哈!说的不错!我们这些血水里摔过跤的人,还怕这些?”李云龙笑道! “哈哈…” 仗,开始了。 pS:过年,家里忙,只能保证两更了。 感谢同志们这几个月的支持和帮助,在此新春佳节来临之际,祝各位书友,阖家团圆,家庭幸福! 第三百五十八章 反扑(二) 当天凌晨两点,临津江沿线。 张大彪蹲在指挥所里,手里攥着电话,眼睛盯着面前的作战地图。 他们军,在志司的作战计划里,是顶在最前面的! 虽然美军的行动很隐秘,但无数的情报汇总,美军的反扑就在最近了! 魏大勇等人都已经进入各自的阵地。 电话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静得让人心慌。 “和尚!你那边有动静吗?”张大彪说道! “军长,没有。”魏大勇说道! 太静了,静得有些不正常。 而他的话音刚落,天边忽然亮了一下。 …… 魏大勇还没反应过来,那亮光就变成了刺目的白——无数道火光从天边升起,划过夜空,像一群扑向岸边的流星。 然后,地面开始颤抖,犹如地龙翻身,无数的爆炸接踵而至! “轰、轰、轰!” “炮击——!!!” 魏大勇抬头看向天空,吼声还没落地,第一波炮弹就落在了阵地上。 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指挥所顶上的土哗哗往下掉。 魏大勇连忙抓起另外的电话:“让各单位报告情况!快!” “是!” 电话里传来的全是爆炸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报告: “一团被炸了!火力点塌了两个!” “二团的通讯中断!电话线被炸断了!” “三团……” 轰!!! 又是一波炮弹落下,这次更近,指挥所的灯泡晃了晃,灭了! 应该是炮弹炸断了师部的电线,211师部为了指挥,指挥所的位置放的极为靠前! 美军全线发动了炮击! “启用备用电力,备用通话线路,命令工兵,立刻抢修电力!”魏大勇立刻说道! “是!” 不久之后,灯光闪烁了几下,重新亮了起来! 魏和尚对通讯参谋说道:“接前沿!立刻给我接通前沿!” “是!” 不久之后,通讯参谋说道“师长,电话通了!” 魏大勇立刻抓过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急促的声音: “师长!我是段鹏!一团的电话线被炸断了好几处,通讯兵正在抢修!” 魏大勇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一团伤亡怎么样?” “现在还统计不上来!但炮火太猛了,战士们都躲在防炮洞里,暂时还好!就是表面阵地被炸得不成样子了!” 这还是李云龙提前命令部队,大修了一个月的半永固工事,要不然这次伤亡绝对是巨大的! 魏大勇正要说话,又是一波炮弹落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密集,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指挥所里的灯泡又开始晃。 “是…”段鹏的电话断了! “一团、一团!这他娘的……”魏大勇骂了一句,又抓起另一部电话,“接前沿二团!接前沿二团!”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二团的线路也断了。 魏大勇抓起望远镜,扔下电话就冲出指挥所。 拿起望远镜一看,只见临津江岸,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江对岸,美军的炮口在夜色中不断闪烁,像几百只同时睁开的眼睛。 炮弹落在志愿军的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火光,泥土、石块、木头,被炸得满天飞。 妈的!这炮火的密度,比预案里预计的要大得多。 ………… 一团阵地。 段鹏趴在防炮洞里,望远镜紧紧盯着洞外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空。 炮弹像不要钱似的往下落,一团一团火光在阵地上炸开,泥土、碎石、炸断的木料被掀到半空中,又哗啦啦地落下来。 “参谋长!各营、连的伤亡统计报上来了!”段鹏头也不回的说道! “报上来了!” “一营:轻伤十七个,重伤五个,牺牲两个。二营:轻伤二十三个,重伤八个,牺牲四个。三营……” 参谋长顿了顿,继续说道:“三营二连,那边落了一发重炮,防炮洞被震塌了半边,埋了十一个同志。现在正在挖,已经挖出来七个,还有四个……不知道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火力点呢?” “一营的三个火力点全塌了。二营的两个还在,但机枪手都负了伤。三营……” 参谋长又顿了顿,“三营的火力点几乎被全部命中,都没了。” 三营是顶在最前面的部队,早就让美军的侦察机标记清楚了! 段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知道了。命令各营,按预案防炮。伤员能动的自己包扎,动不了的往洞里抬。火力点暂时不管,等炮停了再说。” “是!” 段鹏放下电话,看着洞外那片火海。 而这才刚开始。 …… 211师的指挥部里! 通讯参谋喊了一声:“师长,军长的电话接通了!” 魏大勇一把抓起电话:“军长!我是魏大勇!” 电话那头传来张大彪的声音:“和尚,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魏大勇说,“美军的炮火太猛了,比咱们预想的要猛得多。” “一团、二团的前沿阵地都被炸烂了,三团那边也损失不小。现在各团都在防炮洞里躲着,表面阵地基本没了。” 美军用火炮,把志愿军的工事犁了一遍! 张大彪吼道:“伤亡呢,大不大?” “统计还不完整。” 魏大勇说道,“但估计小不了,报上来的伤亡数字已经过千了!” “你能顶住吗?”张大彪说道! 魏大勇看了看洞外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空,咬了咬牙: “能。战士们都躲在洞里,伤亡不算太大。就是……军长,咱们的炮兵能不能还击一波?” 李云龙可是安排了四个火箭炮师,7个重炮师在这里,完全可以还击! 魏大勇继续说:“咱们的炮要是现在打过去,至少能打乱他们的炮击节奏。让他们这么炸下去,等天亮步兵上来的时候,咱们的阵地就真的没了。” 美军的火力,那真不是盖的! “不行,咱们的炮兵一开火,位置就暴露了,到时候拿什么来阻挡美军步兵的进攻?” “告诉同志们,一定要忍住。” “志司的预案,炮兵不能第一时间暴露。要等美军的步兵上来,等他们扎堆了,再打。那时候一炮能顶现在十炮。” “是!”魏大勇吼道! pS:各位同志,2026,新年快乐! 第三百五十九章 反扑(三) 美军的炮火轰了一夜! 直到天边终于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美军的炮火才开始稀疏! 魏大勇从指挥所里爬出来,浑身上下全是土,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起望远镜看向江对岸。 美军的炮火停了。 但这也意味着美军要开始进攻了! 果然,还没等临津江边的志愿军松一口气,天边就又传来一阵轰鸣声! 飞机! 黑压压的机群从南边飞来,为首的几架已经俯冲下来,机翼下的炸弹闪着冷光。 “防空!” 这一次比炮击更可怕。 美军为了掩护步兵,用了重磅炸弹和燃烧弹! 是真正的重磅炸弹,五百磅、一千磅,落下来的时候带着刺耳的呼啸声。 落地那一瞬间,地面像被一只巨手猛地掀起来,泥土、石块、碎木、人体的残骸,被炸上几十米的高空,又哗啦啦地落下来。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紧随其后的凝固汽油弹。 那些银白色的罐子从飞机上投下来,在空中翻滚着,落地时“砰”的一声炸开,溅射出无数黏稠的胶状物。 这火更可怕,温度极高的火焰,溅到哪里烧到哪里。 战壕里、掩体上、人的身上,只要沾上一点,就甩不掉、扑不灭。火焰蹿起来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黑烟和刺鼻的气味,空气里全是焦臭。 一个战士从燃烧的战壕里冲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旁边的战友冲上去想帮他,刚一靠近,自己的衣服也被点燃了。 “别过来!别过来——” 那个战士喊着,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段鹏看着这一切,眼睛通红。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消息汇总到李云龙这里,李云龙眉头一皱,说道“命令高炮部队,还击!” “是!” …… 志愿军高炮阵地。 团长孙长林站在指挥所外面,举着望远镜盯着天空。 “团长!目标进入射程!”参谋喊道。 孙长林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挥手: “开火!” 刹那间,几十门高射炮同时怒吼。 炮弹拖着火舌射向天空,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色的云团。那些云团越来越密,像一张巨大的网,罩在志愿军阵地上空。 一架美军飞机被击中,机翼折断,拖着黑烟栽下来,坠落在江对岸,发出一声巨响。 “打得好!”孙长林吼道,“继续打!” 又一架飞机被击中,然后是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 但更多的飞机还在继续轰炸。 炸弹和汽油弹像下雨一样往下落,志愿军的阵地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志愿军的高炮部队大多都在掩护运输车队,在这里的有限! --- 江对岸,美军的登陆艇开始渡江了。 密密麻麻的登陆艇从江面上压过来,后面跟着水陆两栖坦克,履带卷起水花,在火光中闪闪发光。 211师指挥部,魏大勇放下望远镜,抓起电话: “各部队注意!美军的步兵上来了!进入阻击阵地!” 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报告: “一团明白!” “二团明白!” “三团明白!” 无数的志愿军战士从防炮洞、地堡里钻了出来,沿着交通壕往前跑,有人扛着机枪,有人端着步枪,有人抱着弹药箱。 他们的脸上全是泥土和硝烟,但都迅速进入了阵地! …… 一团阵地。 段鹏蹲在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掩体后面,盯着越来越近的美军登陆艇。 “团长!”参谋长爬过来,“美军的坦克上来了!” 段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江面上,几辆水陆两栖坦克正朝岸边驶来,炮塔转动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志愿军的阵地。 临津江的水不深,最浅的地方就没过腰,这对于美军的机械化有点阻碍,但不多! 而38线中段的金窟山、田屯东北高地、芦谷里西侧高地、196.5高地,再往纵深的天德山、夜月山,下游靠近开城的马良山,才是主要的阻击阵地! 段鹏咬了咬牙,抓起电话:“火箭弹连,准备!” “团长,火箭弹连待命!” “冲上去!给我把那些坦克敲掉!炮营掩护!” “是!” 战壕里,一个连的战士扛着A04火箭弹冲了出去。 而一团的炮兵,在接到段鹏的命令以后,开始反击! “轰轰轰!” 迫击炮和日式步兵炮,开始了反击! 但小鬼子的武器,打美军的坦克这些,也就蹭点皮,杀伤力太弱了,还是只有靠人顶到近处攻击! 但炮弹落起的烟雾,到底能提供一些掩护! 李友生蹲在一个弹坑里,盯着越来越近的美军坦克。 最前面那辆已经上岸了,履带碾过江滩上的尸体,炮塔转动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志愿军的阵地。 “瞄准!”李友生压低声音,“等它们再靠近点,一发必须干掉!” 坦克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打!” 李友生的吼声还没落地,上百发火箭弹同时射出,拖着长长的尾焰扑向那些钢铁巨兽。 轰!轰!轰! 第一波火箭弹击中最前面那几辆坦克的侧面,装甲被撕裂,火焰从裂口蹿出来。 坦克里的弹药被引爆,整个炮塔被掀飞,落在十几米外。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 江滩上,十几辆坦克同时起火,浓烟滚滚。 剩下的坦克开始后退,炮塔转向火箭弹组的方向,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过来。 “撤!快撤!”李友生吼道。 战士们抱着火箭筒往后爬。 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两个战士被炸飞。 李友生回头看了一眼,眼睛通红,但没有停。 “快!快!” 又一发炮弹落下来。 李友生只觉得后背被重重推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连长!”一个战士冲过来,想把他往后拖。 李友生推开他:“别管我!快回去!坦克又上来了!” 那个战士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往后爬。 李友生躺在那里,看着越来越近的坦克,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他从腰间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拧开盖子,拉出弦。 坦克的履带离他不到十米了。 他把手榴弹塞进身下,闭上眼睛。 轰—— 而几乎同时,美军从西线(临津江—开城)、中线(金化—上甘岭)、东线(金城)同时发起了进攻! 第三百六十章 反扑(四) 马良山! 211师前线指挥部。 “弄清楚我们正面的敌人是哪股部队了吗?”魏大勇问道! 参谋长报告,“一团报告,他们抓的舌头供出来,我们正面,是英军第1师的第28旅、29旅!” “还有加拿大旅,澳大利亚营,加上配属的美军第3师一部,大概两万多人!” 这也算一支拳头部队了,尤其是打头的牛牛,号称天下第一搅屎棍,其军队也是二十一个堂口里,仅次于老美的军队了! 而刚经历了二战的牛牛,虽然一天不如一天,但毕竟还是有些底蕴的,两百多辆坦克,一字排开,向马良山、高旺山阵地压过来。 而双方的一线接触,也到了从一开始就白热化的程度! 双方的炮弹把天都撕开了。 马良山主峰上,泥土翻了一遍又一遍,炸碎的石头像谷子一样扬起来,又落下去。 战壕早就看不出模样了,只剩下一个个弹坑连着弹坑,坑里是水,水里是血。 三连的阵地上,副连长王永年带着通讯员,匍匐着来到了二排的工事点! “二排!二排还有没有能喘气的!” 没人应。 他从一个弹坑爬到另一个弹坑,爬到半截,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脖子。 王永年回头一看,是二排的通信员小刘,半个身子埋在土里,脸上糊着泥和血,就剩俩眼珠能动弹。 “副连长……” 王永年和通讯员趴了回去,连忙拿手扒土。 小刘下半身的土刚扒开,一发炮弹在三十米外炸了,气浪把他俩掀了个滚。 王永年晕了一阵,从土里钻了回来,爬回来一看,顿时愣住了! “你腿呢?!” 只见小刘的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断口处用绑腿死死勒着,勒得肉都翻出来,白花花的骨头茬子露在外头。 “我自己勒的。”小刘说,“副连长,给我颗手榴弹。” 王永年没理他,招呼了自己的通讯员小徐,就把他拽着往坑道口拖。 小刘在地上扭,手抓着石头不肯走。 “副连长!我动不了啦!给我颗手榴弹,我还能换一个!” “换你妈个头!”王永年一巴掌扇他脸上! 他和自己的通讯员,把小刘塞进坑道口! ………… 211师各处的坑道里头,无数的卫生员正在给几个重伤员包扎。 血把纱布浸透了,一团一团往地上扔。 一处坑道里,角落里躺着个兵,嘴里往外冒血沫子,胸口一起一伏,起得越来越慢,伏得越来越平。 卫生员扭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缠纱布。 没救了,救不过来。 这些都是被重炮震死的! 美军的重磅炮弹,哪怕在工事里,都没什么用! 老话讲新兵怕枪,老兵怕炮,这样的炮,步兵没有任何办法,只有祈祷炮弹不会打到! 145高地的山腰上,二连的三班的班长兼机枪手老郑把枪管,拿尿浇了一遍,滋啦一声响,白气直冒。 “班长,左翼!左翼的敌人上来了!” “妈的!弹药手,弹药、弹药!” …… 这样的场景,在临津江沿线无数次上演! 开城前线,补充兵团的指挥部里! “老孔,211师那边数字出来了。” 孔捷抬头。 “三团减员三分之二,二团剩下不到一个排,段鹏带着指挥所的人往上冲,到现在还没下落。”孙志超说道! 这一战,打的极为惨烈! 孔捷把战报往桌上一拍。 “这帮英国佬,还真有点硬。” 孙志超走到地图跟前,拿手指点了点马良山前沿的位置: “伤亡太重的,老孔,是不是让211师撤下来缓一缓?再这么打下去,番号就没了。” 孔捷没接话,低头看了看表,211是已经坚持了14个小时! 孔捷说道:“嗯,时间上也差不多了!这样,我联系志司,你去让211师撤吧,同时命令107师准备!” “好!”孙志超说道! 志愿军火炮群早就准备好了。 五个火箭炮师,八个重炮团,就等着天黑。 而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不硬抗住敌人这一轮的进攻,拖到晚上,那不能给敌人最大的杀伤! 孔捷又看了一眼表,命令给志司发报! 而另外一边,孙志超也摇通了211师的电话! “喂!74军吗?211师已经完成了阻击任务,命令,马上撤出阵地!” “是!”电话里传出了张大彪的声音! ………… 与此同时,中朝联合司令部。 作战室里人声鼎沸,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上,东线、中线、西线都被红蓝铅笔圈了无数个圈。 无数的情况汇总到这里,烟灰缸是满了又清,清了又满。 李云龙披着大衣,站在地图跟前,盯着马良山那个位置,一动不动,这里现在是第一冲突点。 “司令员!” 负责东段战略的邓桦同志拿着电报走了过来,“补充兵团,孔副司令员那边来消息了。” “讲!”李云龙转过身。 “211师完成任务,已经撤下来了。孔捷说,75军已经在准备了,炮击可以按计划进行了!” “好!也不能老是我们挨炸,也得让他们试试挨炸的滋味!给我要炮兵的电话!我要和程鸿越直接通话!” “是!” 通讯参谋走到电话机旁,摇了几下手柄,对接线员报了程鸿越的号码。 等了一会儿,把话筒递过来。 李云龙接过话筒。 “喂,程鸿越吗?我是李云龙。” “司令员!” “程鸿越,东段前线已经打完了,已经在陆续后撤!现在该你了。” “司令员你放心,我们炮兵保证完成任务!”程鸿越说道! “那好!八点30分,准时开火!” “是!” ………… 东段前线,时间缓缓到了8点30分! 突然原本开始安静的阵地,传来闷雷一样的声音。 不是雷,是炮。 天,瞬间红了一片。 临津江北岸,五个火箭炮师同时开火。 喀秋莎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一排接一排往南岸飞,像无数把烧红的扫帚,从头顶上扫过去。 紧接着是重炮团的怒吼。 152毫米、122毫米,一发接一发,砸在马良山、高旺山上。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隔着一二十里地都能看见。 孔捷和孙志超走出地下掩体,站在山坡上,拿着望远镜往南边看。 什么也看不清,全是火。 而震撼也是确实震撼! “他娘的!老孔!” 孙志超说道“当年打鬼子的时候,要是有这火力,咱们能把小鬼子打出屎来!” 孔捷暗道,一千辆卡车,几趟火车日夜不惜拉了一个月的炮弹,那自然是有点说法的!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反扑(五)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里,临津江南岸就没消停过。 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炸得马良山和临津江沿岸火光一片,浓烟滚滚,连月亮都看不见了。 志愿军以重火力,几乎封住了江面,阻挡了美军的后续兵力! 而孔捷和孙志超,几乎就是站在山坡上,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行了!” 孔捷看了看表,“该75军和107师上了。” 他转身进了指挥部,拿起电话。 “接75军辛俊峰。”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辛俊峰的声音:“辛俊峰在,司令员。” “辛俊强吗,听好了!” 孔捷说,“炮击停了。敌人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你给我扑上去。天亮之前,把失去的阵地夺回来!” 志愿军如今对付美军的方式,就是扬长避短,白天避开美军的飞机大炮,和敌人打夜战、近战,发挥我军短兵相接的优势! 这些,都是逼出来的办法! 辛俊峰在那头应了一声:“明白。107师的先头部队已经上去了。” “好!我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 马良山上,75军的部队,从坑道工事里面钻了出来! 炮火已经延伸了。 江北岸的喀秋莎停了,重炮团也停了。 但炮弹落点正在往南移动,往敌人的纵深砸。 炮弹的落点往前延伸一段,停一停,再往前延伸一段。 75军的战士们就跟着这个节奏,炮火往前推,他们就往前冲。 炮火一停,他们就趴下,等下一波炮响,再往前蹿。 如此配合的步炮协同,简直堪称经典! 有一处,炮火刚延伸过去,山坡上突然冒出几个英军的火力点。 机枪刚响了两声,第二轮炮弹就砸下来了,把那个火力点连人带枪掀上了天。 ………… 马良山主峰,东南侧的无名高地。 这里白天被英军第28旅的一个连占了。 工事是白天志愿军修的,英军拿来就用,还加固了一下,加了沙袋,架了三挺机枪。 107师的师长把主攻任务交给了第320团的一个突击营。 “三连,左翼!二连,右翼!一连跟我从正面摸上去!” 突击营的赵营长趴在块大石头后面,压低嗓子喊,“手榴弹先招呼,往里一炸,跟着就往里冲。他们的枪没咱们的快,明白吗?” 三个连长点头。 突击营的赵营长一挥手:“上!” 炮火这时候正好往纵深延伸。 突击营的战士们从石头后面、弹坑里钻出来,猫着腰往上摸。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英军的哨兵发现了。 哨兵刚喊了一声,一排手榴弹就砸进了工事。 轰轰轰! 火光一闪,硝烟还没散,志愿军的战士们就已经冲到了工事边上。 三连长第一个跳进去,手里的48式突击步枪搂着火就扫。 工事里头,英军士兵正被手榴弹炸得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就到了。 十多把48式,一个扫射就是上百发子弹! 工事里头空间不大,这么个打法,根本躲不开。 三连长打完一梭子,往旁边一闪,后面的战士跟着补上,又是一梭子。 有一个英军士兵举着手想投降,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后面涌进来的战士一枪托砸在脑袋上。 “不留活的!”三连长喊,“往前推!往前推!” 另一个方向,二连也冲进去了。 他们这边碰上的抵抗狠一些。 工事拐角处藏着个英军的机枪组,捷克式轻机枪,趁着志愿军刚进来,打了一个短点射,撂倒了两个人。 二连长红了眼,从腰里摸出一颗手雷,拉开弦,往拐角那边一扔。 轰的一声,机枪哑了。 二连长第一个冲过去,拐角那边躺着三个人,两个死了,一个还在动。 二连长理都没理他,继续往前追。 那个还在动的英军士兵,伸手想去够旁边的手榴弹。 后面跟上来的战士看见了,手里的枪一抬,一个点射,就把他钉在地上。 ………… 无名高地后山,英军那个连的连部设在一个掘开式掩体里。 连长是个上尉,叫詹姆斯,打过二战,在北非跟隆美尔的非洲军团干过,算是个老兵。 这会儿他正对着步话机喊:“团部!团部!我需要炮火支援!中国人上来了!他们冲进来了!” 步话机里嗞嗞啦啦一阵响,然后传来声音:“顶住!顶住!援兵马上到!” “顶不住!” 詹姆斯吼,“他们太快了!火力太猛了!每个人都是突击步枪!我的士兵还在用单发步枪!” 步话机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那边说:“上尉,你必须顶住。” 詹姆斯把步话机一摔,抓起自己的卡宾枪,往外冲。 刚冲到掩体门口,迎面碰上一个志愿军战士。 两个人距离不到五米。 詹姆斯举枪就射。 卡宾枪打了一个短点射。 那个志愿军战士身子晃了晃,没倒,手里的50式也响了。 詹姆斯胸口连中三枪,往后一仰,倒在掩体里。 卡宾枪对突击步,那是个弟弟! 那个志愿军战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棉袄上穿了两个洞,血往外渗。他伸手摸了摸,骂了一句: “妈的,还真疼。” 后面冲上来的班长一把扶住他:“怎么样?” “死不了。”战士说,“连长呢?” “前面。”班长说,“你小子行啊,打死个当官的。” 战士低头看了看詹姆斯的尸体,肩章上确实有杠有星。 “是个上尉。”他说,“比咱们连长级别高。” 班长笑骂了一句:“放屁,咱们连长顶多算是个少尉!” ………… 凌晨三点,无名高地被完全占领。 赵营长站在工事顶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营指导员跑过来:“营长,全解决了?” “嗯!战果正在清点!” 指导员点点头,往四周看了看,工事里头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咱们呢?”指导员问道。 “还在清点。”赵营长说道,“二连那边伤亡大些,几乎打光了。” 三连长没吭声。 赵营长掏出烟,给指导员分了一支,点上后狠狠吸了一口。 “通讯员,给团里发报吧,无名高地夺回来了。咱们的人,正在往主峰那边推。” “是!” 第三百六十二章 反扑(六) 凌晨五点,马良山主峰。 107师师长辛俊强踩着碎石和弹片,爬上了主峰阵地。 天边刚露出一线青白,借着这点光,能看清周围的样子。 主峰上已经没有什么主峰了。 整个山头被炮弹削下去一大截,原来的棱线全没了,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大土包。 土是黑的,石头是白的,黑的是硝烟,白的是炸出来的新茬。 到处是尸体。 英军的,志愿军的,搅在一起。 有的已经被土埋了半截,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势。 卫生员们在死人堆里翻找,看有没有还能喘气的。 “师长。” 参谋长跑过来,满脸是汗和硝烟混成的黑道子,“320团报告,主峰拿下来了。南边那几个高地,也差不多了。天亮之前,失去的阵地全都能收回来。” 辛俊峰点点头,没说话,往四周看了一圈。 远处传来枪声,稀稀落落的,应该是还在肃清残敌。 在志愿军用强大的炮火封住了敌人的后续进攻后,这一战的悬念就不多了! 只要美军的后续兵力运不上来,那近战、夜战,就是志愿军的天下! “那些英国人呢?”辛俊峰问。 “28旅基本被我们报销了。” 参谋长说,“抓了六百多个俘虏,都吓傻了。他们没见过这种打法。” 辛俊峰哼了一声。 “他们没见过的事儿多了。” 他说道,“给司令员发报,就说马良山阵地全部收复。107师已经完成了任务。” 团长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 开城前线,补充兵团指挥部。 孔捷拿着电报,看了两遍。 孙志超凑过来:“怎么样?” “拿下来了。”孔捷把电报递给他,马良山一线,基本全线收复了。” “比我们计划的推迟了一个小时啊!”孙志超说道! 时间推迟,就代表离天亮就迟了一些时间! 而一旦天亮,那就意味着美军的飞机要上来了。 “参谋长!命令75军!” 孔捷说,“主力撤出阵地,留小股部队跟敌人保持接触。天亮之后,按计划办。” “是!” ………… 天亮了。 马良山主峰上,只留下了一个连的兵力。 剩下的部队,在天亮前两个小时就开始往后撤,撤到山腰的坑道里,撤到反斜面的掩体里。 果然,天色刚刚亮,天边就传来了嗡嗡的声音。 坑道里的士兵,听着观察哨陆续报告,敌人的飞机来了! 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巨响,地动山摇,坑道顶上的土哗哗往下掉,砸在人脑袋上、肩膀上。 一个战士骂道:“妈的,天天炸,也他娘不嫌累。” 旁边的人笑了:“你替美国人操心?” 飞机炸了三四个小时,停了,炮击了两个小时,停了。 众人知道,美国人的步兵要上来了,都开始检查枪械! 果然,传令兵的消息陆续传来,“各就各位!” 战士们从坑道里钻出来,各就各位。 英军的先头部队是一个连,跟着坦克往上爬。 “打!” 一线指挥员喊了一声,随后就是机枪、步枪、冲锋枪一起响。 这样的场景,在马良山一线上演了无数次! ………… 金化,志愿军中线指挥部。 李云龙让孔捷守着西段,让宋司令员守着东段,唯独中段,只放了一个秦甘! 这也是李云龙的老部下了! 参谋长念着战报:“……美第七师、伪第二师,配属坦克一百七十余辆、火炮三百余门。范佛里特亲自督战,代号‘金化攻势’。扬言六天之内,拿下上甘岭,兵逼五圣山。” 这些都是从俘虏嘴里,汇聚出来的情报! 范弗里特亲自盯着这里,可见这里的重要! 美军要搞穿插,中路截断的话,志愿军就会被分成两截,个个歼灭! 政委补充道:“敌空军那边数字也出来了。每天三百到五百架次,两个高地轮着炸。咱们的坑道……” 他顿了顿。 “说吧。”秦甘道。 “597.9和537.7两个高地,山头已经被炸下去两米了。” 哪怕没有亲眼看到,众人也知道了这场仗的艰难! “范佛里特,可真他娘的看得起我!”秦甘说道!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通讯参谋接起来,听了几句,捂住话筒:“军长!48师的电话。” 秦甘接过话筒。 “周光勋吗,是我秦甘,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周光勋的汇报道:“军长,炮停了,步兵在往上摸。” “正面的敌人有多少?你们能不能坚持住?”秦甘问道! “观察哨报告,前期就至少两个营。597.9那边一个,537.7那边一个。顶是一定能顶住,就是敌人的炮太猛了。” “工事炸没了,战士们躲在弹坑里打。打退一波,阵地上剩不下几个人。夜里补上去,天亮又炸没了。” “伤亡数字呢?” “两天,减员三千二。” 54师,一共才1万五千余人!两天就减员了五分之一! 两人都沉默了几秒,随后周光勋说道,“军长,我不要别的,就要人。你给我人,让我给你守到什么时候都行。” 秦甘知道,周光勋是他手下最能打的悍将,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找他要人的! “这样,我手里还有两个预备团,我全部调给你!你再坚持两天,然后按计划撤退!”秦甘当机立断说道! “是!”周光勋说道! “军长!这样的话,我们手里就空了!”政委说道! 早知道,这才开战两天啊!他们手里就没有预备队了! “范弗里特要疯,那我们就得比他更疯,不要预备队,我到要看看他范弗里特有多少炮弹!”秦甘说道! 上甘岭一线,双方都打出了真火! 两个高地,巴掌大的地方,一次就能上去一个连,而一个连,上去不到两三个小时,就打光了! 双方都用了添油战术! 这是兵家大忌! 但没有办法,597.9、537.7高地,根本不适合大规模军队的进攻,只有用这样的添油战术,保证阵地不丢! 第三百六十三章 反扑(七) 汉城,美第八集团军司令部里。 范弗里特正在制定战术! 地图上,上甘岭的那两个高地已经被他用红笔圈了无数个圈。 参谋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战报。 “将军。” 范弗里特没回头,嗯了一声。 “第七师的报告!” 参谋长说,“昨天的进攻又失败了。伤亡四百二十七人。中国人还在那个阵地上。” 参谋长翻了翻手里的战报:“韩军二师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两个团轮番进攻,打了一天,只往前推进了不到两百米。伤亡三百余人。” 范弗里特指着地图,说道: “这里,巴掌大的地方。我们的炮火每天往那上面砸几十万发炮弹。山头都削平了。为什么还有中国人在上面?” 参谋长也沉默了,实在是他们也没遇见过这样的敌人: “将军,这些中国人像老鼠一样,他们的土木工事,挖得很深。我们的炮火根本炸不到。” 范弗里特走到地图跟前,盯着那两个高地的标点。 “坑道。”范弗里特重重的重复了一遍。 “是的!将军!” 参谋长点点头:“还有他们的战术。白天我们占领阵地,晚上他们就反击。夜战、近战,是他们擅长的。” “我们的士兵,不太习惯夜战。天一黑,他们就慌。中国人的冲锋号一响,很多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至此,美军患上了夜战不足恐惧症,从此在单兵研发,夜视仪器的研发上,一去不复返了! 范弗里特沉默了一会儿。 “炮兵呢?”他问,“我们的炮兵,每天打出去多少炮弹?” 参谋长翻了翻本子:“两个高地,平均每天三十万发。加上空军投掷的炸弹,五百到六百枚。” 范弗里特眉头一皱! 三十万发炮弹,五六百枚炸弹,按道理山上的耗子都该死十遍了,但就是炸不绝坑道里的中国人! “对面…是中国人的哪支部队?”范弗里特问道。 “情报显示!” 参谋长说,“守备这两个高地的,是中国军队15军的45师。” “他们的指挥官叫什么名字?”范弗里特问道! “秦甘!”参谋长说道,随即,他念出了秦甘的履历! “这个人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范弗里特接着说道,“他们还有多少人?” “其总兵力大约一万五千人。打到现在,应该已经减员一半以上了。” 范弗里特嗯了一声,随即指着地图说道, “一万五千人,减员一半,还有七千多。我们打了五天,消灭了他们七千人。按照这个速度,再打五天,他们就没有了。” 参谋长愣了一下。 “将军,您的意思是……” 范弗里特说道,“我的意思是,再加大弹药量,加大攻击力度!” “是将军!”参谋长敬礼,但随即迟疑了一下:“将军,如果加大攻击力度,那国内的舆论……” 加大攻击力度,那就证明会死更多的人! 而国内,杜鲁门现在都快疯了,新一轮民调显示,他的支持率已经跌到了百分之17! 当然,其实第一阶段战斗结束以后,老杜的支持率就已经创了新低了,而现在已经跌到了一个新的下限! 这代表,老杜想要安稳结束任期,基本是不可能,共和党已经被民主党攻击,将美国拖入了战争的泥潭! 民主党已经数次提出了对杜鲁门的罢免,只是没有通过而已! 新的总统候选人,比如艾森豪威尔,已经以结束朝鲜战争为宣传口号了! 但仗打到现在这样子,麦克阿瑟又在朝鲜丢了那么多生命,哪怕杜鲁门政府现在想停战,也不可能了! 至少军方就不会答应! 从始至终,美国军方虽然质疑麦克阿瑟的指挥,但从现在的李奇微,到后来的克拉克,都没有质疑这一战该不该打! 众多将军公开放话,一定要打赢这场战争! 老美利坚星条旗的荣光,不容玷污! 一时失利,再打就完了,天下第一的工业实力,不惧怕任何人! 范弗里特摆摆手。 “汤姆,舆论是五角大楼考虑的事情,你只管执行命令。” “是的!将军!”参谋长敬礼。 接下来,美军对上甘岭,发动了几乎可以称为疯狂的进攻! 十月十九日。 天刚蒙蒙亮,上甘岭的空气中就弥漫开一股熟悉的焦灼味。 美军阵地后方,五百多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出膛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在割裂天空。 597.9高地和537.7高地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浓烟和尘土吞没。 炮弹的落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 第一轮炮击就持续了整整九十分钟。 炮火刚停,四十多架战斗轰炸机就呼啸而至。 凝固汽油弹拖着黑色的浓烟尾巴砸下来,把已经焦黑的土地又犁了一遍。 飞机刚走,炮火又开始了。 这一次是拦阻射击——炮弹打在两个高地的后方,切断补给线,切断后方增援的道路。 而最后,就是步兵缩头缩脑的上来了。 美七师的一个团,加上韩军二师的一个团,从两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坦克在山脚下排成一排,炮口仰起,对着山头上的每一个可能的火力点进行直瞄射击。 冒火光的地方迎面就是一炮…嗯,错了,没冒火光的地方也是一炮,美军步兵,现在会对任何疑似的地方,发动炮击! 这一天,597.9高地的表面阵地三次易手。 每一次美军冲上去,插上旗子,坑道里的志愿军就在炮火掩护下冲出来,把他们打下去。 打下去,美军的炮火又覆盖上来,步兵再冲。 打到下午四点多,美军终于在高地上站稳了脚跟——至少他们是这么以为的。 夜里九点,十五军的反击开始了。 没有炮火准备。 坑道里的部队直接摸出来,手榴弹在前,刺刀在后,趁着美军刚换防、工事还没修好的空档,一波就冲上了主峰。 一个排的美军还没来得及开几枪,就被堵在战壕里打成了筛子。 天亮的时候,597.9高地的主峰上,又飘起了志愿军的红旗。 第三百六十四章 反扑(八) 五圣山,十五军指挥所。 作战参谋跑进来:“军长,四十五师报告,昨晚的反击成了!597.9主峰夺回来了!” 秦甘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神采很亮。 “伤亡呢?” 秦甘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次这三个字! 毕竟仗打到这个份上,生命真的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四十五师昨晚投入了三个连,死亡两百多人。坑道里的部队还剩多少人,正在统计。” 秦甘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地图。 旁边的政委记着笔记,估算了一下说道,说道:“老秦,到现在,四十五师已经伤亡近七千人了!” 阵地战,我军实在是太吃亏了! 美军有强大的火力,哪怕你坑道修的再好,也是只能挨炸,无法反击啊! 秦基伟沉默了几秒,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 “这样,”他抬起头,“让四十五师撤下来,四十六师顶上去。” “四十六师之前的伤亡也不小,是不是让四十七师上?” 四十六师在之前的战斗中,伤亡也大! “不行!敌人的攻击没见颓势,手里不留一支生力军,敌人全线压上怎么办?”秦甘不同意! 上甘岭是五圣山的门户,而五圣山太重要了,秦甘必须留足够的兵力守这里! 一句话,万不得已的时候,上甘岭有可能放弃,但五圣山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五圣山一丢,金化—铁原—平康交通枢纽,将彻底暴露无遗。 志愿军的防线将会被左右截断,物资集结地也会直面美军的兵锋! 政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 而这时候,李云龙正在和刚刚带兵入朝的第三兵团王副司令员通电话! “李…李总!第三兵团向你报道,我部已经到达指定位置!” 王副司令员汇报道! 当然,其实老王是不用打这个电话的时候但谁让他们是老战友呢?! 狗日的李大头,升官跟坐飞机一样,这就他娘的都挂总了! 早年间他还得给老子敬礼,现在我都还挂个副(第三兵团的名义司令员,是在越南支援的旅长),人老母鸡变鸭,直接成李老总了! 如今的李云龙,也是军方屈指可数的人物之一了! 他们四方军,妥妥头面人物之一! “行了,老王,战事紧急,你我战友之情,等打了仗再续?五圣山一线的情况你知道吗?” “知道?秦甘一直在通报战斗的情况!”王副司令员的腰杆子,不自觉地挺了挺。 熟悉他的都知道,这是他认真起来的信号! “秦甘现在打的极为艰难,你能不能尽快抽调部队加强到五圣山方向?”李云龙问道! 这次,中央给他配了第三兵团,二十兵团,共有七个军! 加上先期入朝的补充兵团、第九兵团,十九兵团,此时在朝的志愿军,已经接近了六十万大关! 加上在国内做基建,后备力量的第23兵团,李云龙又重新指挥了八十万大军! 而美军除了原本就在朝鲜的第八集团军第一军、第九军、第十军之外,又从本土,调来了第三集团军的第4步兵师,和第5步兵师! 而这,还是美国军方,在总统和国会的双重压制下,所能给第八集团军的最大支援! 老美是文官领兵! 五角大楼就是再想疯,总统府和国会,也不可能批的,尤其是在杜鲁门马上要卸任的关键时刻! 要按五角大楼的想法,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做国民总动员了,直接以核弹开路,轰炸中国所有的中大型城市,吊民伐罪,以弘扬老美利坚星条旗的不败荣光! 而一番集结,美军的兵力,在朝已经突破了三十万,加上凑人数的三十万韩军,也已经到了六十万的巅峰时期! 不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 李云龙握着话筒,声音沉下来:“老王,五圣山的防御,我就交给你了。就一个命令——李奇微要打,那你就陪他打!他要打多久,我们就陪他打多久!” “是!” “这一仗打完!我亲自请你喝酒!”李云龙说道! “好,这话我记下了。”王副司令员说道。 “那好!挂了。”李云龙说道! 王副司令员慢慢放下电话,指挥部都还没有搭建完成,他忽然叫道:“参谋长、作战科长,立刻制定增援五圣山的计划!” “是!” “通讯科长!” “到!” “给我接十二军的曾绍山!” “是!”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了。 “曾绍山吗,是我。”王副司令员说道! “司令员。” “十五军在五圣山打的很难,我计划你们十二军的一〇三师、一〇六师,调过去支援!”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副司令员放下电话后,对通讯参谋说道:“给15军秦甘发报,12军的103师、106师,最迟后天晚上,能够加强到五圣山一线!” “是!” “这两个师怎么用,由他全权指挥,我不干涉!但告诉他,志司的命令,是范弗里特想怎么打,我们就陪他怎么打!” “是!” ………… 而相较于上甘岭和马良山的血战,开城一线,那就缓和多了! 志愿军以64军与65军一部,六万余人固守夜月山,天德山一线! 而联合国军的兵力更少,只有美第三师一部,配合韩军的第1师、第6师与所谓的什么希腊团,进攻这里! 但双方都默契的没有选择大规模大战! 因为这里,对双方都不利! 是的,双方都不利! 首先就是地形,这里 地形狭窄、水网密集,位于临津江、礼成江、汉江下游交汇区,河网纵横、水网稻田密布,完全不适合大兵团机动、展开与合围。 这就对现在没有坦克、大炮这样的重武器,根本不可能前进的美军,以天大的困扰! 没有重武器,在正面狭窄地形上,侧翼很容易暴露! 而对于志愿军来说,这里靠近海岸,极易遭海空封锁 西临江华湾,距海岸仅约20公里,美军可随时以舰炮、航空兵、两栖登陆侧后威胁! 第三百六十五章 反扑(九) 开城一线,双方只爆发了一场团级规模的大战! 开城,夜月山。 月光被云层遮住,前沿阵地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升起的照明弹,把山谷照得惨白。 美军舰炮的轰鸣声从海上传过来,炮弹划破夜空,落在志愿军阵地上。 爆炸的火光一闪一闪,像远方的闷雷。 65军194师师长赵文进蹲在指挥所里,看着盯着地图,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炮声。 “美国佬都打了两个小时了。” 旁边的参谋长看看表,“这是舰炮,口径不小。” 赵文进嗯了一声:“海上有几艘?” “据人民军同志的化妆侦察报告,三艘驱逐舰,一艘巡洋舰。”参谋长说,“从今天下午开始,就在江华湾那边游弋。” 赵文进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这些舰炮,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有这些军舰在,美军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响了。 他抓起话筒:“我是赵文进。” “师长,前沿观察所报告。” 电话那头是侦察科长的声音,“美三师那两个团动了。十五团的一个营,配属韩军第一师的一个团,正往夜月山方向运动。” 赵文进的眼睛眯了眯。 “看清楚没有?” “看清楚了。坦克大概二十辆,火炮还没发现。步兵分成三路,走的很慢。” 赵文进嗯了一声,放下话筒。 参谋长看着他:“试探?” “试探。” 赵文进点点头,“根据中段已经打疯了,这边自然也不能闲着,这样敌人才能向开城挤压而来!” “告诉前沿,别急着开枪。放近了打。把他们的先头放进来,让后边的够不着。” 参谋长点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 夜月山前沿,194师582团三连的阵地上。 三连长在掩体后面,眼睛盯着山下的黑暗。照明弹的光亮一闪而过,他隐约看见山脚下有黑影在移动。 “连长,放近了?”旁边的班长小声问。 三连长没回头:“再等等。” 而黑影走的很慢,不时就向附近的黑影,大树开火! 什么叫你看见了会说话的树?! 什么叫我觉得前面有重兵囤积?! 但哪怕是再慢,距离也是越来越近了! 照明弹又亮起来,这一回,三连长看清了——至少两个连的韩军,散开成进攻队形,正猫着腰往上摸。 后面还跟着一大片韩军。 三连长新兵的时候打过鬼子,这特么不就是鬼子和伪军吗?! “打!” 三连长一声吼,手里的48式率先响了。 阵地上顿时炸了锅。 轻重机枪、迫击炮、手榴弹,一股脑往山下砸。 冲在最前面的韩军倒下一片,剩下的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而美军的侧翼和后面,都有了枪声! 一连、二连,从敌人的两翼穿插分割,截断了敌人的援军和退路! 我就说中国人会古老的巫术,会让大树成军!后面的美军指挥官,连忙呼叫炮火支援! 紧接着,就是排山倒海一样的的声音! 舰炮! 陆炮在舰炮面前,那就是弟弟! 首先舰炮的射速快到恐怖,陆炮需要人工装填,而舰炮全机械装填、水冷、自动供弹! 一门舰炮 能够等于一个陆炮连的火力密度。 这还是美军在江华湾没有重型战列舰,要不然,火力会更加恐怖! 美军舰炮的炮弹几乎是贴着志愿军前沿阵地的脑袋飞过来,炸起的泥土把机枪掩体都埋了半边。 紧接着,山脚下的坦克也开始开火,直瞄炮弹一发接一发砸在阵地上。 …… 指挥所里,赵文进拿着望远镜,看着前线的情况。 无数的消息向他这里汇总! “师长,582团报告,他们已经将敌两个连的兵力包围……” “师长,582团报告,美军以重火力掩护,突破了其一营二连的侧翼。三连伤亡过半,连长杨永临负伤了。” “让582团,把他们的预备队顶上去,把缺口堵住,一定要吃掉这火敌人!”赵文进说道! “是。” 参谋长刚要去传达命令,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等等!”师政委于道生突然阻止! “老赵!敌人的火力太强了,我们根本拦不住!”于道生说道! “老子真不甘心!”赵文进捶了一下桌子说道! “师长,天德山582团报告。” 另一个参谋喊道,“美三师另一个团,配合韩军第六师的两个营,正在发动攻击!” 钳形攻势! 美军居然也他娘的开始玩起了这种战术! 美军的意图很明显——夜月山和天德山,两个方向同时发力,想撕开一个口子。 “告诉582、583团,把预备队也拉上去,不追求全歼敌人,只要求阵地不丢!” “是!” 赵文进顿了顿后,又说:“政委,我觉得可以给军部发报,请求炮团支援。” “好!” …… 天德山。 582团七连的阵地上,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工事,哪里是弹坑了。 美军舰炮的炮弹把山头犁了一遍又一遍,凝固汽油弹烧过的土地还在冒着青烟。 七连的战士们就趴在弹坑里,等着下一波进攻。 “排长,我没子弹了。”一个新兵趴在弹坑里,声音发抖。 “给。”旁边的老兵把自己的弹夹递过去,“省着点用。” 排长趴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山下。 山下,美军的坦克又往前挪了挪。 车灯亮着,照出一条条进攻路线。步兵跟在坦克后面,黑压压一片。 “娘的,这是第几波了?”排长骂了一句。 “第五波了。”旁边的老兵说,“天快亮了,他们想趁着天亮前拿下咱们这个山头。” 排长没说话,把手榴弹一颗一颗摆在面前。 坦克的炮响了。炮弹落在阵地前面,炸起的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准备!”排长喊道。 坦克越来越近。 “反坦克手!” 两个战士抱着火箭筒就冲出了战壕,猫着腰往前摸,然后扣动了扳机! 轰的一声巨响,坦克冒出一股黑烟,不动了。 但后面的步兵已经冲上来了。 排长第一个站起来,手里的冲锋枪扫了出去。 战士们跟着跳出战壕,手榴弹、刺刀,和美军搅在一起。 天亮的时候,七连的阵地上,只剩下二十三个人。 第三百六十六章 反扑(十) 直到天色大亮,美军的进攻终于停止了! 随即,就是毫不停歇的炮击! 所谓的什么范弗里特弹药量,就是连美军后勤部,都弄不清楚究竟打了多少炮弹了,从而给的一个代号! 根据完全没统计,双方的后勤部门,应该是最先想要和解的对战双方了! 无数的战报,汇集到了李云龙这里! 仗已经打了半个多月了,双方几十万人捉对厮杀,极为惨烈! 夜月山、天德山美军的攻势有放缓的迹象,而五圣山地区,美军的攻势反而加大了! 至始至终,美军依旧没有放弃从中路截断志愿军的构想! 这仗难打! 还是火力不如人啊! 至此,这支军队,从上到下都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中朝联合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作战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画满了箭头和圆圈,上甘岭那两个小小的山头,被红笔圈了无数遍,纸都磨毛了。 参谋长解放同志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战报,厚得能砸死人。 “司令员!”他把战报往桌上一放,“这十多天的战报汇总出来了。” 李云龙没回头,嗯了一声。 解放同志翻开最上面的一份,开始念: “西线,七十五军、七十四军方向。美军第三师配合韩军第一师、第六师,先后发起营级以上进攻十七次。我伤亡八千七百余人,歼敌约一万两千人。双方在夜月山、天德山一线对峙,战线无大的变化。”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解放同志继续念:“中线,十五军、十二军方向。这是最激烈的地方。上甘岭两个高地,美军投入了美七师、美空降一八七团、韩军第二师、第九师,先后发起营级以上进攻九十余次。我伤亡一万一千余人,其中四十五师几乎打光。歼敌两万五千余人。两个高地表面阵地反复易手,但主峰始终在我军手中。” 李云龙终于转过头来:“四十五师还剩多少人?” 解放同志翻了翻战报:“四十五师投入战斗时约一万五千人,现在能战斗的不到三千。崔建功的师指挥所,警卫连、炊事班、通信班,全都顶上去了。坑道里的部队还在坚持,但弹药、水、药品,都极度缺乏。”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解放同志继续念:“东线,六十七军、六十八军方向。” “韩军首都师、第三师、第六师、第八师,配合美军第七师一部,发起多次进攻。” “我伤亡六千余人,歼敌约一万八千人。金城以北地区,我军主动后撤了五公里,但防线未破。” 他合上战报,抬起头:“司令员,这一个月,咱们三个方向加起来,伤亡两万六千余人。美军和韩军那边,按战果统计,伤亡在五万五到六万之间。” 当然,美军其实没死多少,基本都是韩军打头! “两万六……”李云龙念叨了一句,“十五军一家就占了一万一。” 解放同志没说话。 李云龙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对了,渗进来想搞穿插的那些敌人,现在怎么样了?” 解放同志翻开另一份战报:“邓副司令员那边有报告。” “西线,美三师那个团级战斗群,被七十四军和人民军配合,围在临津江以西,基本打残了。逃回去的不到两百人。” “中线,美军先后派了七个营级规模的穿插部队,想从上甘岭两侧绕过去,切断十五军的后路。” “被十二军的预备队堵住了四个,剩下的三个钻进了山里,正在搜剿。” “东线,韩军那几个师也想学美军搞穿插,结果方向都没摸对,自己撞进了六十五军的伏击圈,损失惨重。” 他顿了顿,抬起头:“司令员,总的来说,敌人的穿插企图,被我后续兵力阻击,基本暂停了。李奇微应该也看出来了,这招对咱们不管用。” 李奇微研究了志愿军的战术,学起了穿插,但这志愿军才是祖师爷! 这也是李云龙为什么要在三段死磕美军的原因,从一开始,李云龙就看出了李奇微的想法! 三面攻击,然后穿插渗透,这不就是第一阶段,李云龙打联合国军的方式吗! 而这样的关键,就是第一线要稳住,那样美军的穿插渗透,就是无根之萍! 李云龙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解方看着他:“司令员,您笑什么?” “我笑李奇微。” 李云龙走回地图前,看着那三个方向的标记,“半个月了,三路同时进攻,又是炮弹又是飞机,又是正面又是穿插。结果呢?咱们的防线没动,他的部队倒进去了一大截。” “他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是差了点火候!”一旁的韩旋风说道: “司令员,东、西两段,敌人的攻势都放缓了,但中段,敌人的攻势仍然在加大!” “是啊……秦甘汇报的情况怎么样?”李云龙问道! “十五军那边刚来的电报。” 解放同志拿起另一份电报,“还是老问题——缺水,缺粮,缺弹药。” 准确说,不是缺,是运不上去。 自从洪副司令员接手志愿军的后勤以后,和赵刚内外配合,后勤压力是大大缓解! 但美军不是瞎子,从五圣山后头到那两个高地,最后几公里路,美军炮火封得死死的。 白天不能走,晚上也不好走,送上去一箱物资,平均要牺牲一个半人。 志司这些人,都是战场上冲杀出来的,自然知道前线的情况! “一线部队有什么要求,我们全力帮助。只要是能送上去的,不管是什么,志司这边开绿灯。要人给人,要物给物。”李云龙说道! 解放同志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韩旋风在一旁插话:“司令员,这不仅仅是物资的事。” “那两个高地的坑道,小的几十人,大的百来人,挤在那么个地方,没水喝,没药治,伤员伤口化脓,活着的人嘴唇都裂口子。这仗打得……” 他没说下去。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 “告诉后勤,”他说,“从今天开始,往前沿送物资的部队,不管是谁的人,只要送上去一箱弹药、一袋粮食、一壶水,都给我记一笔。回来以后,该立功立功,该嘉奖嘉奖。” “另外,可以让15军尝试一下,可以把水换成比如说苹果这些,送进坑道里!”李云龙最后说道! 他突然想起来后世看到的一个故事! “是!” 解放同志又记了下来。 第三百六十七章 苹果 五圣山,十五军指挥所。 秦甘站在地图前,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指挥所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硝烟和汗臭,熏得人眼睛疼。 张参谋长从外面走进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这位可是有着孔明先生、核司令的外号! “军长,刚去后勤那边转了一圈。”张参谋长说道! “物资堆了不少,就是送不上去。昨晚又派了两个排,回来一半。送上去的弹药,不够坑道里打一天的。” 秦甘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 谷政委说道:“现在最要命的不是弹药。是水。597.9那边来电报,坑道里已经有战士喝自己的尿了。伤员没水洗伤口,化脓的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不用美军打,我们自己就撑不住了。” 秦甘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 “水……”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候,通讯处长拿着一封电报过来了:“军长,兵团转志司的电报!” 张参谋长接过电报,看了一眼,随即一愣,然后递给了秦甘:“军长、政委,你们看!” “苹果?!”秦甘和谷政委也是一愣! 张参谋长说道,“对啊!运些苹果进去,苹果有水,有糖分,扛饿解渴,还不容易坏,比光送水可强多了。” 谷政委说道“到底是总部机关啊,想法就是全面!” “通讯参谋!”秦甘立刻命令道! “有!” “通报后勤部,在附近的村镇、城市,大量采购采购苹果!” “是!”通讯参谋敬礼,正要走,却被张参谋长叫住了! “等等!让后勤把采购到的苹果装成箱子,一箱三四十斤,一个人就能背上去。” “只要进了坑道,一箱苹果就够好几个人分着吃了。” 秦甘点点头,说道“就这么给后勤下命令!” “是!” 十五军后勤部驻地。 后勤副部长周鸣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老百姓的牛车、马车、手推车,挤满了山沟里那条土路。 车上装的全是苹果——用草编的筐装着,用麻袋装着,还有直接用衣服兜着的。 “周部长,这是江陵那边的老百姓凑的,八百斤!” “周部长,平康郡人民委员会送来的,一千二百斤!” “周部长,志愿军总后勤部的车到了,拉来了三千斤,说是国内刚运来的慰问品!” 周鸣一边走一边喊: “别急别急,都卸下来,过秤,登记!给老乡们开收条!” 一个参谋跑过来:“部长,咱们的仓库装不下了。这才三天,收了一万多斤了。” 周鸣愣了一下:“多少?” “一万三千多斤。还在往这儿送呢。” 朝鲜本来就产这玩意,如今兵荒马乱的,本来都得在山里烂的,现在居然有人收,那自然是踊跃前来的! 而志司后勤,也按照李云龙的指示,调拨了一批罐头类的物资,紧急送了过来! 但物资有了,怎么运上去才是大问题! 这个任务,被安排到了四十五师412团三营九连上! 三营九连,连骨干们正在开作战会议! “同志们,团里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我们,我们一定要完成任务!”指导员说道! “是!”众人低声说道! “连长…美军的炮火太密了,照明弹随时都在升空,咱们的人一上去,他们的炮就会砸过来。”一排长说道! “我是这么想的,我观察了这几天敌人的炮击规律。” “敌人的炮火虽然密,但不是没有空隙。他们的炮火换班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二十分到三点四十分。那二十分钟,炮火会稀一些。” 是的,只是稀疏! “还有!” 二排长说道,“照明弹也不是一直有的。他们打照明弹,主要是靠那些迫击炮。迫击炮打照明弹的时候,就不能打高爆弹。咱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 “老张,你的意思是,我们卡着时间点上去?”指导员说道! “对。” 张参谋长点点头,“我们每个人背一箱,趁着炮火换班的空当,往上冲。哪怕是送上去一箱,也是胜利。” “好!” “同意!” “那好,既然都同意了,指导员,就这样向团部上报!” “是!” 当天晚上,凌晨三点十分。 597.9高地下面的山沟里,九连一排,二十个战士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木箱子,箱子里装着三十斤苹果。 一排长看了看表,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照明弹比刚才少了一些,但还有。 “还有十分钟。”一排长压低声音说,“都检查一下自己的箱子,别绑松了。” 战士们默默检查着背上的箱子。 一个新兵小声问:“排长,咱们这回能上去吗?” 一排长瞪了他一眼:“这话问的。上不去也得上去。坑道里那些弟兄,等着咱们呢…我们上不去,还有二排、三排的同志们呢!” 就在这时候,照明弹又少了一些。 一排长看着表,一秒一秒地数。 三点二十分。 美军的炮火忽然稀疏下来,那种密集得像打雷一样的爆炸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闷响。 “走!” 一排长一挥手,第一个冲了出去。 二十个人弯着腰,借着夜色和弹坑的掩护,往山上摸去。 走了不到两百米,忽然,头顶亮了起来。 照明弹。 一排长心里一紧,敌人的观察哨很快就能发现他们。 “快!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话音未落,炮弹的尖啸声就来了。 “卧倒!” 炮弹在附近爆炸,气浪把几个人掀翻在地。 一排长趴在弹坑里,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土。 “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排长,我腿被石头砸了一下,没事!” “排长,我的箱子被弹片削了一块!” 刘豁牙扭头一看,那个战士背上的木箱子被削掉一个角,几个苹果滚了出来,骨碌碌往山下滚去。 “别管了!走!” 他们爬起来,继续往上冲。 炮火越来越密。 照明弹把整个山坡照得雪亮。 美军的远射机枪也开始扫射,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又有两个战士倒下了。 一排长红了眼,弯着腰拼命往上跑。前面的坑道口,就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了。 突然,一发炮弹在他身边爆炸。 他被气浪掀出去好几米,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坑道口边上。 有人正把他往里拖。 “一排长!一排长!” 一排长睁开眼睛,看见几个满脸黑灰的战士正围着他。 坑道里很暗,但他能感觉到那一道道目光里的期待。 “苹果……”他挣扎着要爬起来。 “一排长,苹果送到了。”一个战士按住他,“你背的那箱,咱们接住了。” 一排长愣了愣,忽然咧嘴笑了。 “好啊,好啊……” 第三百六十八章 反攻(上) “排长!”五六个浑身是血的战士,扑到了一排长身上! 这些都是他的兵! “其他人呢!”一排长心里一颤! 两人眼中含泪,大哭道“不知道,就我们滚进了坑道,其他人…” 话没说完,但都知道是凶多吉少了! 一排送进来的苹果,落到每个人手里,或许连两个都达不到,但,这是希望啊! 证明首长没有忘了他们,这对士气的提振,简直是无与伦比的! 外面炮火连天,坑道里很暗,只有一盏用罐头盒做的油灯,火苗一颤一颤的。 借着那点光,能看见坑道两壁挤满了人,坐着的,躺着的,靠着的。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火药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腐烂气息。 那是伤口化脓的味道! “陈排长,我代表坚守在597.9高地所有同志,感谢你们的付出!” 这时候,597.9高地现在的最高指挥官之一的徐副营指导员走了过来说道! “首长!”一排长想起身! “别动!先喝口水吧!”徐副教导员接过警卫员端着的一个搪瓷缸子,然后递了过来。 这已经是坑道里,难得的水资源了,只有伤员能喝! 陈排长接过来,抿了一小口,又递回去,他多喝一口,其他人就要少喝一口! “首长!外头……还在打炮?”陈排长问道。 “嗯。”徐副教导员点点头,“从你们上来那会儿就开始了,一直没停过!” 这代表九连的后续部队,很难上来了! 话音刚落,坑道外传来一阵闷雷似的轰响,震得坑道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这时候,597.9高地的另外一位指挥员王副营长从观察哨走了过来,放下望远镜说道: “陈排长,你们计划上来多少人?” 美军的炮火把山头都削平了,他们的对外联络早就断了! “报告首长!全连计划上来三批,共计一百二十人,我们是第一批,就这些了!”陈排长说道! 二十多人出发,就剩他们几个,而且几乎是人人带伤! 王副营长沉默了几秒,然后拍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接下来,你们由我指挥!” “是!”陈排长躺着敬礼! 王副营长站起身,对旁边的人说:“清点一下送进来的物资。” 几个战士开始清点那几箱苹果和弹药。 “报告营长、教导员,苹果……七箱。”教导员点点头。 七箱,两百多斤。 够坑道里两百多号人每人分一个还有富余。 “通知各班排,”副营长说道,“今天每人发一个苹果。不,半个。伤员发一个。” “是!”通讯员敬礼道! 后续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来,王副营长必须留下最大的余量! …… 半个小时后,各班排的战士陆续过来领苹果。 坑道里的秩序很好。 没有争抢,没有喧哗。每个人领到那半个苹果,都小心翼翼地捧着,舍不得下口。 三班那边,几个战士挤在一起,看着手里的那半个苹果。 一个新兵咽了口唾沫:“班长,这苹果真香。” 班长是个老兵,脸上被硝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他看着手里的苹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都别急着吃。” 新兵愣了愣:“班长?” 班长把自己的那半个苹果举起来:“咱们这半个,给二班那几个伤员送过去。他们比咱们更需要。” 旁边的几个战士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 “对,给伤员送过去。” “我这半个也送过去。” 班长摇摇头:“一人半个就够了。咱们每人尝一小口,尝尝味儿就行。剩下的,都给伤员。” 他把那半个苹果用刀切成几小块,每人分了一小块。 那一小块苹果,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新兵把那小块苹果放进嘴里,没舍得嚼,就含在舌头上,让那股甜味慢慢化开。 “班长,”他说,“我以后回国了,要买一筐苹果,一次吃个够。” 班长笑了笑,没说话。 什么是最可爱的人,这就是最可爱的人! 汉城,美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范弗里特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用红笔圈了无数遍的小小高地——597.9和537.7。 一个他们计划三天,损失两百人以内就能拿下的地方,居然拖了他们整整快一个月了,损失都快破万了! 你敢相信,留着两个巴掌大的地方,双方损失了超过三万人! 就在这时候。参谋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战报。 “将军。” “昨日战报。中线,我部对三角山地区发起连级以上进攻九次。消耗炮弹十七万发,航空炸弹二百三十枚。伤亡四百七十一人。截至今日凌晨,三角山地区,仍在……中国人手中。” 参谋长继续说:“西线,美三师与韩军第一师、第六师,在夜月山、天德山一线与敌对峙。昨日无大规模交火。东线,韩军首都师、第三师报告,发现志愿军有调动迹象,但尚未发起进攻。” 范弗里特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胡子似乎几天没刮,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汤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告诉我,那两个高地,我们打了多久了?” 参谋长愣了一下:“将军,从十月十四日算起,到今天……二十七天了。” “二十七天。”范弗里特重复了一遍,“我们投入了多少部队?” “美七师、美空降一八七团、韩军第二师、第九师……还有配属的炮兵、坦克、航空兵。总兵力,大约六万人。” “消耗了多少炮弹?” 参谋长翻了翻本子:“截至昨日,各口径炮弹消耗……大约一百九十万发。航空炸弹,约三千五百枚。” “一百九十万发炮弹,三千五百枚炸弹,六万大军,打了二十七天。” 范弗里特指着地图上那两个小小的圆圈,“这两个巴掌大的地方,标高被我们炸低了一米多。山上的一草一木,都被烧光了。石头都炸成了粉末。”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提高: “为什么还有中国人在上面?!” 这是李奇微问他的话,他现在问起了自己的参谋长! 而第八集团军的参谋长也和当初的他一样,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反攻(中) “将军,此战,从麦克阿瑟将军开始,我们就低估了中国人!” “最近我研究中国人的典籍,有一句叫哪怕是狮子抓兔子,也应该用全力!若果我们的政策不做重大改变,我对战局的走向,并不看好!” 参谋长汤姆说道! 范弗里特沉默了很久,仗打到这样,哪怕军方再不甘心,也不可能再扩大战争了! 永远! 总统和国会才是军方最大的敌人! 马修将军这次行动,基本就是这场战争,五角大楼最大、也是最后的支持了! …… 五圣山,十五军指挥所。 这一个月基本就没怎么睡的秦甘,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也轻轻点着那两个高地。 参谋长从外面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 “军长,十二军的李副军长到了。” 秦甘转过身:“德生同志到了?快请!” 秦甘的话音刚落,指挥部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军人走了进来。 “秦军长!”李副军长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德生同志!”秦甘迎上去,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李副军长打量着秦甘:“秦军长,你这一月可是瘦了一大圈啊。” 秦甘摆摆手,苦笑了一下:“还是瘦点好,打仗的人,胖了跑不动。” 两人相视一笑! “德生同志,军情紧急,我就不和你客套了,你来看!”秦甘指着五圣山一线的地图! 秦甘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是美军现在的位置。他们的前沿阵地,离597.9主峰,最近的地方不到两百米。” “美军的情况,你路上应该也了解了。美七师被打残了,撤下去休整了。现在顶上来的,是美空降一八七团和韩军二师、九师。范弗里特还在往这儿调兵,听说美三师也要抽一部分过来。” “而我们的问题也很明显,四十五师和四十六师要打不动了!” 一个月的拉锯战,神仙来了也得疯! “秦军长!下命令吧!”李副军长说道! “好!”秦甘说道“这是我从李总那里要来的命令,你们十二军一〇三师、一〇六师立刻接防。” “一〇三师接替597.9方向,一〇六师接替537.7方向。坑道里的四十五师、四十六师的部队,等你们站稳了脚跟,再逐步撤下来。” “由你,任前线副总指挥!” “是!”李副军长敬礼然后接受了命令! “秦军长,你说,美军还能打多久?”李副军长说道! “不好说!”秦甘摇摇头! “范弗里特这个人,是个疯子。他那种打法,换个国家早破产了。但美国人底子厚,还能撑一阵子。” 他顿了顿,“不过,最近这几天,他们的攻势弱了。昨天气象报告,朝鲜要降温了。冬天一到,他们的飞机、坦克,都得受影响。” 李副军长点点头,范弗里特这种打法,一个字,费钱! 秦甘想了想又说道:“德生同志,我给你交个底。” “志司那边,李总的第二阶段计划已经开始了,十五个军,三十多万人,正在往前压。你这边接防之后,不用急着打。稳住了,等后续部队上来,再一步一步往前推。” “你先把这两个高地守住了。守住了,咱们就有了跳板。然后,等东西两线的兄弟部队压上来,美军一退,你就往外冲。能冲多远冲多远,能咬多大一口咬多大一口。” “是!” 李副军长带着任务走了! 他走后,十五军的参谋长走了过来,说道:“军长,您也该休息休息了。这一个月,您几乎没合过眼。” 秦甘摇摇头,开口说道:“参谋长,你说,咱们那些在坑道里的战士,现在在干什么?” 参谋长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应该在交接阵地吧。十二军的人上去了,他们可以撤下来了。” 秦甘点点头,说道“等他们撤下来,”他说,“我要一个一个见他们。亲自给他们敬个礼。” “是!” …… 当天晚上。 597.9高地坑道里。 王副营长正蹲在油灯下,清点着剩下的物资。 苹果还有两箱,弹药不多了,水早就没了,只能靠舔坑道壁上渗出来的水珠解渴。 忽然,坑道口传来一阵响动。 “营长、教导员!增援的部队来了!”通讯员几乎带着哭腔! 王副营长猛地站起来,头撞到了坑道顶上的木头,也顾不上疼,三步并作两步往坑道口冲。 坑道口,一群浑身硝烟的战士正弯腰往里钻。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身材壮实,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副营长王万成在哪儿?”那人一进来就喊。 “这儿!” 王副营长挤上前去,“我是四十五师一三四团三营副营长王万成!” 黑脸汉子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劲晃了晃:“十二军一〇三师二团一营营长李国柱!王副营长,你们辛苦了!”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都不愿意松开。 坑道里忽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坑道里顿时炸了锅。 那些靠着坑道壁坐着的、躺着的、靠着的战士们,一下子都活了过来。 有的想站起来,腿软得站不稳,就扶着墙往前挪。 有的张着嘴想喊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能使劲拍巴掌。 四十五师的战士们涌过来,把十二军的战士们围在中间。 “同志,你们是哪部分的?” “十二军一〇三师的!” “来了多少人?” “全营都上来了!后面还有!” “好!好!” 有人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了起来。不是嚎啕大哭,就是肩膀一抖一抖的,无声地流泪。 一个十二军的战士站在那儿,看着这些瘦得脱了形、浑身是伤的十五军战友,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国柱使劲握着王万成的手,感觉到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却还是那么有力。 “坑道里的情况……我跟你说一下。美军的炮火规律,进攻路线,咱们的工事位置……”王副营长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住了。 旁边一个战士忽然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就是蹲在那儿,肩膀一抖一抖的,无声地流泪。 一个月的坚守,终于等来了接防的人。 他们可以活着走出这条坑道了。 第三百七十章 反攻(下) 志司指挥部。 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从西到东,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标注着各部队的位置。 十五个军的番号,在三八线以北的广阔地域上,依次排列。 挨了一个月的打了,可把李云龙憋疯了,该和李奇微试试手段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打了一个月,他老美的军力就是再厉害,也估计快要打不动了! 就在这时候,参谋长解放同志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司令员,都齐了。” 李云龙转过身,接过那份文件,一页一页翻着。 15个军,近50万兵力,够李奇微那老小子喝一壶的了! 韩旋风拿起指挥棒,开始说道: “西线,补充兵团,七十四军、七十五军,加上人民军第一军团,共计十七万三千余人,将完成对临津江以西美三师、韩军第一师的包围态势。” “进攻出发阵地全部就位,弹药补给到位,炮兵阵地已完成射击诸元测算。” 李云龙点点头,目光移到地图的中央。 “中线,十二军、十五军、六十七军、六十八军,加上炮兵第二师、第七师,共计十一万五千余人。” “十二军两个师已接防上甘岭,十五军撤下休整。进攻出发阵地,位于金化以北二十公里一线。” 邓桦同志继续说:“东线,二十兵团、九兵团所属的五个军,加上人民军第二、第五军团,共计十二万余人。” “将完成对韩军首都师、第三师、第六师、第八师的战役包围。一旦这个战略完成,那金城以东、北汉江以西,所有要点均已控制。” 他顿了顿,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司令员,西、中、东三线,十五个军,三十一万五千人,全部部署到位。各部队报告,可以随时发起进攻。”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反攻的时间、计划不变,但加一条,命令各部队,反攻只打三天。三天以后,不论输赢,交替掩护,退回原防线。” 指挥所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邓桦同志、韩副司令员、解放同志都愣住了,手里的指挥棒也停在半空中。 “司令员,只打三天?” 解放同志迟疑了一下,“咱们十五个军,四十多万人,压上去就只打三天?” 这可是几十万大军,如果配合得当,能一举打穿敌人的中枢,重现第一阶段的胜利了! 李云龙点点头,没说话。 邓桦同志想了想,忽然问道:“司令员,您是怕……美军给咱们张了口袋?” 美军虽然打了一个月,攻势弱了,但他们的主力还在。美三师、美七师、美空降一八七团,还有韩军那几个师,都还有战斗力。 李云龙摇摇头,打断了他。 “不是。”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说道“我们这几十万人,哪怕战局稍有不利,联合国军也不可能再整个吃下我们了!” 这倒不是李云龙自夸,美军第一阶段损失惨重,国内对志愿军也是全力支持,此消彼长,其实除空军、海军,重火力之外,志愿军的实力,已经在联合国军之上了! “但同志们,我问问你们,咱们为什么打这一仗?” 解放同志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美军打咱们,咱们得还手啊。” “还手是为了什么?” “为了……把美军打回去,把战线往南推。” 李云龙又摇了摇头。 “不对。” 他说,“把战线往南推,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让美国人坐下来谈。”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一战联合国军如此疯狂,其实也只是战术目的。” 李云龙说,“战略目的,是要在战场上取得优势,好在谈判桌上压咱们一头。他们打了一个月,没打下来。现在咱们反攻,要是打得太狠,把他们打疼了,打急了,他们会怎么办?” 韩旋风脱口而出:“增兵,扩大战争。” “对。” 李云龙点点头,“美国人底子厚,还能往朝鲜调兵。真要打大了,对咱们没好处。咱们国内还在搞建设,需要时间,需要和平。”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的三八线: “所以,这一仗,咱们要打,但不能打大。要打疼他们,但不能打急他们。打三天,让他们知道疼了,知道再打下去占不着便宜,然后咱们就撤回来。这样一来,他们就知道,想靠武力解决问题,没门。” 解方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司令员,您的意思是……以打促和?” 李云龙点点头。 “对。以打促和。” 他说,“咱们不是打不过他们,是现在没必要打大。真要把美国人逼急了,他们把战争扩大到中国本土,对谁都没好处。咱们要的,是在谈判桌上争取最好的结果。”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仗打到这个份上,咱们已经保住了家,卫住了国。接下来,该想办法结束这场战争了。” 指挥所里沉默了几秒。 解放同志忽然问:“司令员,要是美国人不想谈呢?” 李云龙转过身,笑了笑。 “不想谈?”他说,“打到他们想谈为止。” 他走回地图前,指着那几个方向: “告诉各部队,三天时间,能打多远打多远,能吃多少吃多少。但要记住一条——三天之后,不管打到哪里,都得给我撤回来。谁要是恋战,我处分谁。” 解放同志郑重地点点头:“是!” “都去下命令吧!按原计划执行,邓桦同志前往东段,先楚同志坐镇中段,西段由孔捷指挥!”李云龙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是!” “司令员!那我们就出发了!”邓桦同志、韩旋风同志,向李云龙敬礼! “一路顺风,安全第一!”李云龙还礼! “是!” 两人带着警卫,分别前往了各自的指挥点! 而此时的联合国军司令部,李奇微也看着地图! 出于一个百战老将的直觉,他开始有了一些不安! 第三百七十一章 空军(上) 志愿军几十万人的调动,不可能没有丝毫踪迹! 李奇微不是麦克阿瑟,麦克阿瑟喜欢遥控指挥,而李奇微一直坐镇朝鲜,而且他是一个很会抓细节的人! 不对! 很不对! “爱德华,你和中国人打了很多的仗,觉得如今的他们,到极限了没有?”李奇微问道! 之前是第十军军长的爱德华·M·阿尔蒙德中将,想了想说道,“将军,我觉得完全没有!” “而且,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将军!” “你也有这种感觉,爱德华?”李奇微说道! “是的将军!我和中国人打了很多交到,知道他们的战争潜力和战术,他们喜欢以攻代守,但这次,他们太安静了!” “按估算,他们还有强大的后劲!” “还有最重要一点,空军报告,发现了敌人的空军深入参战的迹象,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志愿军的空军一直比较克制,因为苏联不愿和美军正面接触,除了掩护物资,和国内基地,基本没有大规模参战! 而最近,突然有了和美军飞机小规模大战的报告,而且深入了腹地! 李奇微眉头彻底的皱了起来,他问道:“侦察机有什么发现?” 阿尔蒙德说道:“最近的侦察报告,估算共军后方有大规模部队调动的迹象。但具体兵力、方向,还不清楚。” “而且还有一个消息” 李奇微抬起头:“说。” 参谋长说:“空军报告,今天下午,在清川江上空,发现了共军的米格-15。数量不少,至少三个编队。” 李奇微愣了一下,“米格-15?参战了?” 参谋长摇摇头:“没有交战。他们出现在清川江上空,盘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像是在……对峙。” 空军对峙! 这要是以前,联合国军和志愿军,都得当笑话听,但现在,这样的事情真实发生了! 志愿军的空军,在以惊人的速度加强! 李奇微沉默了几秒钟,他又想起了那个名字——李云龙。 李奇微见过这个中国人的手段,在清川江,在长津湖,在无数次小规模冲突中。 那个人的战术没有固定套路。 有时候猛打猛冲,有时候狡诈阴险,有时候又保守得让人看不懂。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从不做没意义的事。 安静,一定有安静的理由。 “爱德华。” “在,将军。” 李奇微转过身,走回地图前。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几个关键位置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第一,命令所有作战部队——” 他顿了顿,铅笔尖点在地图上: “就地转为防御。停止一切进攻行动,前沿部队收缩防线,构筑环形工事。炮兵调整射向,预备队进入阵地。” 阿尔蒙德愣了一下:“将军,我们离目标已经很近了。如果再推进二十公里——” “没有如果了。” 李奇微打断他,“告诉各师,这不是建议,是命令。十二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所有部队完成防御部署。” 阿尔蒙德立正:“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李奇微叫住。 “第二。”李奇微说,“加强空中侦察。不是例行侦察,是地毯式搜索。从西到东,每一条山谷,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树林——我要知道中国人大部队在哪里,在做什么。” “明白。” 阿尔蒙德点点头,大步走出指挥所。 李奇微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些红蓝标记看了很久。 他有一种预感——暴风雨要来了。 --- 与此同时,志司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嘴里叼着烟卷,眯着眼看那些红箭头。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司令员,各部已准备就绪。”解放同志跑过来,“就等您的命令了。” 李云龙没说话,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针指向凌晨四点。 这个时间点,敌人最困。 哨兵熬了一夜,脑子发木,军官睡在暖和的鸭绒睡袋里,懒得动弹。 而他的同志们,已经吃了方便面、喝了热水,枪擦了,手榴弹拧开了盖。 全军上下,嗷嗷待战! 美帝国主义,老子们不是没有打过! “空军那边呢?”李云龙问道! “空军报告,全部就位。三百多架飞机,就等信号。”解放同志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拿起电话,摇了几下,接通了各部队。 “我是志司李云龙。”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要开始了。 “全线反攻。” 李云龙只说了四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是!” “是!” “……” --- 凌晨四点十分。 天最黑的时候。 联合国军前沿阵地的哨兵揉着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连续一个月的进攻,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昨晚刚接到转为防御的命令,工事还没修完,人已经累得不想动。 突然,天空中亮起一朵朵白色的照明弹,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阵地。 哨兵愣住了。 照明弹下,无数黑影正从对面山坡上冲下来。距离已经不到两百米。 “敌——!” 他的喊声刚出口,就被爆炸声吞没了。 --- 同一时间,志司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窗前,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响声,那是轰炸,是炮击,是三千里江山重新燃起的战火。 解放同志握着电话听筒,脸上压不住地兴奋:“司令员,空军报告——全部升空!三百架,一架不少!”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百架飞机。 这是他攒了大半年的家底。 苏联人给的,国内工厂修的,从废墟里扒出来的。 每一架都来之不易,每一个飞行员都是宝贝疙瘩。 但今天,他要全部压上去。 “告诉他们,”李云龙开口,“天黑,是咱们的掩护,也是敌人的掩护。飞低点,飞快点,打完就跑。别跟美国人缠斗,咱们的飞机不是用来跟他们拼消耗的。” “是!”解放同志对着话筒传达了命令。 李云龙转过身,走回地图前。红蓝铅笔标记的进攻箭头,已经密密麻麻地指向敌人的阵地。 他说过,只打三天。 但这三天,他要让李奇微记住一辈子。 第三百七十三章 空军(中) 凌晨四点十五分。 水原空军基地。 警报器撕心裂肺地嚎叫着,地勤人员推着弹药车在跑道上狂奔。 飞行员们从宿舍冲出来,有人只穿着内衣,有人一边跑一边往头上套飞行服。 “快!快!快!” 塔台里的指挥官对着话筒吼。 但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到跑道上——志愿军的飞机已经到了头顶。 美军的第一轮防空部队,根本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毕竟……谁他娘知道一个农业国,突然有了这么多的飞机! 整个朝鲜战争,美军的防空部队是最闲的! 第一批轰炸的米格-15从低空掠过,投下的炸弹在跑道上炸开一串火球。 停机坪上一架还没来得及起飞的F-80被命中,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飞出几百米远。 “该死的!” 刚爬进座舱的约翰逊少校眼睁睁看着那架飞机爆炸,咬着牙启动发动机,“他们还敢来轰炸机场?” 他的野马战斗机冲上跑道,两侧都是弹坑。他拼命拉动操纵杆,飞机几乎是擦着弹坑边缘离地。 升空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景象—— 天空全是飞机。 不是十几架,不是几十架,是上百架。 米格-15在低空穿梭,对着地面的机场、仓库、油库倾泻弹药。 地面防空炮拼命开火,曳光弹在夜空中织成一张火网,但那些米格飞得太低、太快,根本打不着。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 塔台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敌机正在轰炸前沿阵地!所有升空飞机立即前往支援!” 约翰逊推动操纵杆,朝北方飞去。 飞了不到五分钟,他就看见了前方的火光。 那不是地面的火光——是天上的火光。 几十架米格和十几架野马缠斗在一起。 曳光弹像流星一样划过夜空,发动机的轰鸣和机炮的咆哮震耳欲聋。 一架野马被咬住,飞行员拼命翻滚,但还是被一串炮弹命中,拖着火焰栽向地面。 约翰逊咬牙,推动油门冲上去。 --- 清川江上空。 杰克逊上尉的野马已经遍体鳞伤,但他还在飞。 从凌晨四点接到警报升空,他已经打了整整四十分钟。 弹药快没了,油料也快没了,但他不能撤——下面的步兵还在被轰炸,每多拖一分钟,就能多救几个人。 耳机里传来塔台的声音:“所有飞机注意,共军地面炮火已经开始覆盖前沿,你们的位置太危险,立即返航!” 杰克逊没理。 他盯着前方那架正在俯冲投弹的米格,猛地推下操纵杆。 “狗娘养的——” 米格的飞行员好像发现了他,一个急转就想脱离。 但杰克逊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提前切了过去。瞄准镜里,那架米格的轮廓越来越大。 他扣下扳机。 六挺12.7毫米机枪同时开火,曳光弹全部命中。 米格的机翼折断,打着旋往下掉。飞行员跳伞了,降落伞在夜空中打开。 杰克逊刚松了一口气,耳机里突然传来僚机的尖叫:“上尉!后面!” 他来不及反应,座舱盖就被打碎了。 冰冷的空气灌进来,碎片划破了他的脸。 他本能地拉动操纵杆,飞机翻滚着躲避,但后面的米格咬得很死。 又一串炮弹命中机尾,野马剧烈颤抖起来。 “跳伞!快跳伞!”僚机在喊。 杰克逊咬着牙,伸手去拉座舱盖释放杆。 但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架米格。 那架米格的飞行员没有继续追他。 那架米格拉升起来,在空中划了一个圈,然后——摆了摆机翼。 杰克逊愣住了。 那是飞行员的礼节。 在空中,只有真正的对手,才配得到这样的敬意。 他愣了一秒,然后拉动释放杆。 座舱盖飞走,他被弹射座椅抛向夜空。 降落伞打开的时候,他看见那架米格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地面上,炮火连天。 --- 前沿阵地。 美三师的一个连队蜷缩在战壕里,所有人抱着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志愿军的炮火已经覆盖了整整一个小时。 不是普通的炮击,是饱和式覆盖。 榴弹炮、加农炮、迫击炮,还有那种该死的喀秋莎火箭炮——那种炮的尖啸声比爆炸声还吓人,像无数恶鬼在嚎叫。 “上帝啊……” 一个年轻士兵缩在战壕底部,双手抱着头盔,“上帝啊,让他们停下来吧……” “停不下来。”旁边的老兵面无表情,“这是总攻。中国人这次是玩真的。” 又一轮炮弹落下来。 一发直接命中不远处的机枪工事,沙袋和木头和人的残骸一起飞上天。 连长趴在战壕边,举着望远镜往外看。 照明弹把阵地前照得雪亮,他能看见那些正在冲锋的黑影——已经不到一百米了。 “准备接敌!”他吼道,“所有人准备——” 话音未落,又一发炮弹落在他身后。他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那些黑影已经冲到了战壕边上。 --- 志司指挥部。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报机哒哒响个不停。参谋们跑来跑去,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解放同志握着电话听筒,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司令员!” 他放下电话,大步走到李云龙跟前,“空军报告——清川江上空,咱们和美军干了一仗!击落敌机至少十一架!咱们损失七架,飞行员跳伞六个,地面正在组织营救!” 李云龙点点头,没说话。 解放又说:“炮兵报告,所有预定目标全部覆盖。敌人前沿阵地遭到毁灭性打击,通讯线路基本瘫痪。” “西线七十四军报告,已经突破美三师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纵深发展!” 李云龙这才嗯了一声。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天快亮了,爆炸的火光把天边映成暗红色。 “司令员,”解放犹豫了一下,“这一仗打得真痛快。要不……” “要不什么?”李云龙转过身。 解放挠挠头:“要不咱们多打两天?照这架势,三天能吃掉敌人不少。要是打五天,说不定能——” “能什么?” 李云龙打断他,“能把美国人赶下海?哪怕是能把美军赶下海,那接下来呢?” 难道硬扛美国人的原子弹?! 第三百七十四章 空军(下) 原子弹啊! 这现在就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剑! 所以这一战,必须要有度! 仗是要打,但要打出个名堂来,让美国人难受,难受得想谈,但又觉得还能喘口气,不会拼命! 只有这样,总统府和国会,才有借口压制军方,才有可能尽快和谈! 拖到和谈,那这场仗就赢了一大半了!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解放同志说道: “我的同志,你知道炖肉吧?火大了,肉烂在锅里,捞不出来,火小了,炖不熟,吃着硌牙。现在咱们的火候,正好。” 解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云龙走回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几个方向上画了几个圈: “传我命令!第一,重申纪律,三天后必须撤,第二,告诉空军,可以撤了。再打下去,美军的空军反应过来,损失太大。” “是!”解放拿起电话。 “还有,命令各部队——全线出击。西线、中线、东线,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去。三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敌人全线动摇。” 解放对着话筒传达了命令,然后又问:“司令员,撤出战斗的时间呢?” 李云龙看了看墙上的钟。 “四十八小时后,开始交替掩护撤退。各部队按预定方案,分批后撤。炮兵先撤,步兵掩护。谁要是恋战,我处分谁。” “是!” --- 清川江上空。 约翰逊少校的野马刚刚躲过一架米格的追击,正准备重新咬上去,耳机里突然传来塔台的声音: “全体注意!共军飞机正在撤离!重复,共军飞机正在撤离!” 约翰逊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去,那些刚才还在缠斗的米格-15,真的在脱离战场。 不是溃退,是有序的撤离——两架一组,交替掩护,很快就消失在北方的天空中。 “他们……撤了?”他喃喃自语。 僚机的声音传来:“少校,追不追?” 约翰逊犹豫了一秒。油料已经不多了,弹药也快见底。 就算追上去,也打不了几分钟。 “不追。”他说,“返航。” 两架野马调转方向,朝南飞去。 约翰逊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下面的联合国军阵地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志愿军的步兵正在潮水般涌过来,防线已经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场仗,中国人好像不是来拼命的。他们是来……纯打人的。 --- 前沿阵地。 美三师的一个营部里,营长泰勒中校正在拼命呼叫上级。 但电台里只有刺耳的杂音,通讯线路早就被炸断了。 “该死的!”他把耳机摔在桌上,“谁能告诉我,中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参谋跑进来:“长官!左翼阵地失守了!中国人至少有一个团,正在向营部方向推进!” 泰勒咬牙:“预备队呢?” “预备队已经被打残了。三连伤亡过半,二连联系不上——” 话音未落,外面又传来冲锋号的声音。 那声音在硝烟中回荡,像什么东西在嚎叫。 泰勒抓起卡宾枪,冲到战壕边。 透过硝烟,他看见了那些正在冲锋的黑影——密密麻麻,漫山遍野。 “上帝啊……”他喃喃道。 一个士兵缩在战壕里,脸色惨白:“长官,我们守不住了吗?” 泰勒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答案。 …… 联合国军司令部。 李奇微站在地图前,听着各部队的报告。 每一条都是坏消息——防线被突破,部队被包围,通讯中断。 但他的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参谋长走过来:“将军,空军报告,共军飞机已经全部撤出战斗。” 李奇微愣了一下:“撤了?” “是的。清川江上空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好像是……主动撤离的。” “地面部队呢?”李奇微问道。 “还在进攻。西线、中线、东线,全线都在打。中国人好像……真的把全部兵力都压上来了。” 李奇微盯着地图,那些红箭头在眼前晃动。 忽然,他开口问道:“如果你是李云龙,你有四十万人,把敌人打得节节败退,你会怎么做?” 参谋长愣了一下:“我……会继续进攻,扩大战果。” “对。”李奇微点点头,“正常人都这么想。但李云龙不是正常人。”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地图上: “告诉各部队,不要慌乱。中国人打不了多久。他们会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停下来。” 参谋长愣住了:“将军,您怎么知道?” “他如果再打!就赢了战术,输了战略!”李奇微没有回答。 前沿阵地。 冲锋号还在响,但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了。 一个志愿军战士蹲在刚刚占领的战壕里,往枪膛里压子弹。 旁边躺着几个美军的尸体,还热着。 “排长,”他抬起头,“咱们还往前打吗?” 排长看了看远处还在燃烧的阵地,又看了看手里的怀表。 “打。”他说,“但打不了多久了。” 战士愣住了:“为啥?” “哪来的为什么,命令就是命令!”排长说道! “是!” 远处又传来一阵爆炸声。 排长站起身,把枪往肩上一扛: “走吧。天亮之前,再往前推两公里。” 战士跟在他后面,跑了几步,忽然又问:“排长,咱们真的能回家吗?” 排长回过头,看着这个年轻的脸。 “能。”他说,“打完这一仗,就能。”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联合国军前沿阵地。 正在冲锋的志愿军战士已经不到一百米了,已经可以看到刺刀闪着的寒光。 “开火!快开火!” 美军军官的吼声淹没在爆炸声中。 志愿军的迫击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一发接一发落在机枪工事上。 刚架起来的重机枪,没打出几发子弹就被炸上了天。 战壕里乱成一团。有人抱着枪胡乱射击,有人缩在角落里发抖,有人还在找自己的鞋。 “稳住!都给我稳住!” 一个上士班长扯着嗓子喊,但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爆炸声太响了,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第三百七十五章 少云 中段阵地。 凌晨四点二十分。 金化以北二十公里,五圣山南麓。 三百多名志愿军战士潜伏在敌人阵地前的开阔地里,已经整整六个小时。 他们趴在冰冷的泥土上,身上披着枯草和树枝,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们执行的是潜伏任务,在战斗发起以后,率先向敌人发动进攻! 邱同志埋伏在最前面,他甚至能听见敌人说话的声音,能闻见美军抽烟的烟草味,能看见探照灯扫过来时机枪工事的轮廓。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慢。 身后三百多名战友,都和他一样。 只要再等二十分钟,总攻的信号弹就会升起。 到那时,他们将第一个冲进敌人的阵地,为后续部队撕开突破口。 探照灯又一次扫过来。 邱同志把脸埋进土里,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前方。 灯光从头顶掠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 不是志愿军的炮,是敌人的。美军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盲目地往开阔地里打炮。一发接一发,炸得泥土飞溅。 邱同志趴着不动。 又一发炮弹落得更近了。 燃烧剂溅在他身上,枯草和伪装网瞬间烧了起来。 火苗窜起来,舔着他的裤腿。 邱同志咬紧牙,想伸手去拍,但手刚抬起来,又停住了。 他身后,三百多名战友还在潜伏。 只要他一动,敌人就会发现。 只要敌人发现,炮弹就会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三百多人,能活下来的没几个,甚至于这次反攻都会提前让人有了准备! 火越烧越大。 棉裤烧穿了,皮肉烧得滋滋响。 邱同志把手指抠进土里,指甲翻开了,血和泥混在一起。他的脸埋在土里,浑身都在颤抖,但一声不吭。 旁边的战士看见了,眼睛瞬间红了。 他想爬过去,想帮邱同志把火扑灭。 但邱同志侧过头,用眼睛瞪着他——那眼神他看懂了:别动! 不能动! 战士咬着牙,把脸埋回土里,眼泪和泥土混在一起。 火烧了整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邱同志没有动一下,没有吭一声。 他把身体贴在地上,像一块石头,像一截烧焦的木头,像这片土地本身。 二十分钟后,总攻的信号弹升起来了。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划出三道弧线。 “冲——!” 潜伏部队一跃而起,怒吼着冲向敌人阵地。 那个战士冲在最前面。 他冲过邱同志身边时,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时候停下,邱同志就白死了。 敌人阵地上的机枪刚响起来,就被背后冲上来的人淹没了。 二十分钟后,这个阵地被全部占领。 那个战士蹲在战壕里,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枪。 旁边有人问:“少云呢?” 他没说话。 远处,那片开阔地里,还有一小撮火苗在燃烧。 --- 西线。 临津江以西,美三师阵地。 七十四军从马良山一线杀出,进攻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美三师已经顶了整整两天,伤亡过半,阵地丢了一半。 虽然这次美国人的火力加强了,但志愿军自从后勤和援助上来以后,火力更是加强了不少! 48式步枪,基本已经普及,火箭筒已经下放成了班级支援火力! 这样的火力加上这样的战斗意志,可以说是堪称恐怖了! 有了钢铁般的意志,和有意志的钢铁!这一仗怎么输! 美军的预备队早打光了,连炊事班都拿起了枪,可见被逼到了什么地步! 斯迈思少将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电话铃声响成一片,都是求援的! 中国人的斯大林管风琴,甚至加到了师一级指挥,李云龙就是要给李奇微一个惨痛的教训! “将军!” 作战参谋冲进来,“左翼阵地失守了!中国人正在向师部推进!” 斯迈思少将停下脚步,看着地图。 左翼一丢,他的师部就暴露了。 以中国人的推进速度,最多两个小时,他们就会打到这里。 “命令查尔斯率领第一步兵团顶住!一定要顶住!” 斯迈思少将说道,“同时命令所有部队,向第二道防线撤退。” 作战参谋愣住了:“可是将军,范弗里特将军的命令是死守…而且我们走了,旁边的韩国人怎么办?” “范弗里特将军不在我这里!我也不是韩国人的师长!” 斯迈思吼道,“我的兵快打光了!再不撤,整个师都得交代在这里!执行命令吧!” “是的!将军!”作战参谋转身去传达命令。 斯迈思少将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红箭头。 十几天前,他还觉得能再推进几十公里,而现在,他只想知道能不能活着撤出去。 在斯迈思的命令下达后,美三师开始全线后撤。 第一步兵团顶在前面,边打边退,查尔斯上校的团部电话响个不停,全是求援的。 “上校!左翼连队联系不上了!” “上校!中国人已经突破了三连阵地!” “上校……” 查尔斯把电话摔在桌上,抓起钢盔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发炮弹落在指挥部外面,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耳朵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 烟雾中,他看见远处山坡上,那些灰黄色的身影正在冲锋。 他们跑得很快,很散,互相掩护,查尔斯研究过中国人的这种战术,是所谓的什么“三三制”战术! 这些步兵跑几步就卧倒,打一排枪,然后再跑几步。迫击炮打得又准又狠,每一发都落在机枪工事上。 还有那种火箭筒——以前只有精锐部队才有的玩意儿,现在几乎每个班都扛着一具。 一发打出去,钢筋混凝土的工事都能掀掉半边。 查尔斯愣愣地看着,这个时候,他想他应该就该祈祷上帝了。 不过这次,上帝好像没空理他。 韩军首都师指挥部。 这也是算是韩军少有的能打的部队了! 嗯…有点战斗力,但是不多! 师长宋尧赞得知美军全线撤退了,顿时感觉天塌了! 宋尧赞抓着参谋的领口说道,“你说美军……美军撤了?!” “是的!将军!美军第三师已经撤,我们的侧翼暴露了!”参谋颤抖着说道! 这代表,首都师几万人,被志愿军包围了!而且围的死死的! 宋尧赞愣了几秒,然后几步冲到地图上,额头上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他们……他们撤了?”他喃喃道,“他们怎么能撤?那我们怎么办?” PS:小时候学邱同志的故事,还给他的图像涂鸦,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 致敬邱同志!这盛世如您所愿! 第三百七十五章 包围 就在这时候,首都师的副师长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师长!前沿观察哨报告,发现大批志愿军正在向我侧后迂回!至少三个军的番号!” 宋尧赞的腿软了一下。 “三个军……”他喃喃道,“三个军……” 没有美军的帮助,他能和志愿军三个军三七开: 三天,让志愿军三个军灭七次! 没有美军的帮助,这么多人,足够把他们南朝鲜打穿了!! 又一个参谋跑进来:“师座!北面发现志愿军!正在构筑阻击阵地!” “师座!南面也发现了!我们的退路要被断了!” 宋尧赞扶着桌子,这才勉强站稳。 他盯着地图,那些红箭头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正在一点点收紧,像一张网,正在收口。 他们两万多人,被围得死死的。 “向国防部…不!直接向总统报告!同时组织突围!并呼叫美军向我靠拢!向我靠拢!” 当然,事实证明,宋尧赞确实是想多了,美军一骑绝尘的跑了,毫无留恋! 毕竟现在志愿军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吓人了! --- 补充兵团司令部。 “哈哈…可算让我老孔捞着了!打不了美帝国主义,把韩军的王牌包圆了,也算对得起这次的行动了!” 孔捷站在地图前,哈哈大笑说道! 韩军首都师,两万多人,全美式装备,李承晚的心肝宝贝,所谓的“王牌师”。 其实,按前线的汇报,这个首都师的战力,比当初国名党的王牌,其实还差点,但比二线部队强! “是啊,以我们的兵力,完全可以整个吃了他的首都师!”孙志超说道! 孔捷现在手里除了后援的七十六军,光七十四军、七十五军,和人民军第一军团,就有十七万三千人。 八比一的实力,韩军就是铁打的,也跑不了了! “接七十四军张大彪。”孔捷对作战参谋说道! 作战参谋摇了几下电话,说道“七十四军、七十四!张军长…孔司令员找您。” 孔捷接过电话,开门见山: “大彪,志司的命令是七十二小时结束这次行动,现在还有三十八小时。我问你,以你们军为主攻,吃掉李承晚的首都师,你需要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张大彪的声音:“司令员,您给我三十六小时,我保证结束战斗!” 孔捷愣了一下:“三十六小时?你确定?” 就是两万多头猪,七十四军抓一天半估计也抓不完吧! “确定。” 张大彪说,“多了我不敢保证,三十六小时,我把首都师的旗子给您送来。” “军中无戏言?” “军中无戏言!”张大彪肯定道! 孔捷笑了:“好!我就等你这句话。这样…七十五军、七十六军的火力由你调配!” “一个要求!全歼韩军首都师!” “是!”张大彪挂了电话。 孔捷放下电话,看着参谋长:“传令下去,围攻开始。以七十四军主攻,七十五军堵截,人民军守住南线。三十六小时内,我要看到首都师从韩军的序列里消失。” 参谋长立正道:“是!” 七十四军指挥部。 张大彪放下电话,转身盯着地图,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狼盯着羊群。 参谋长凑过来:“军长,孔司令怎么说?” 张大彪咧嘴一笑:“怎么说?让咱们主攻。三十六小时,全歼首都师。” “太好了!”参谋长说道! 没有对任务艰巨的困难,只有兴奋! 张大彪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传令下去——一团、二团,从东线实施钳形攻势。一团从左翼包抄,二团从右翼包抄,两把钳子,给我把敌人的防线夹碎。” 参谋长一边记一边问:“那三团呢?” “三团做尖刀。” 张大彪的笔尖点在地图最要害的位置,“等一团二团把敌人吸引住,三团就从中间插进去,直捣他们的指挥部。” 参谋长眼睛一亮:“掏心战术?” 张大彪点点头:“对,掏心。把他们的指挥系统打掉,下面的人就成了没头的苍蝇。到时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又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炮团给我往前推,推到最前沿。所有火炮集中使用,专打他们的指挥部和炮兵阵地。火箭筒连配属给三团,遇到坦克和工事,给我往死里打。” 参谋长立正:“是!” 张大彪看了看表。 现在是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告诉各团,六点整发起进攻。一团二团先动手,三团等信号。三十六个小时,我要看到首都师的旗子摆在孔司令的桌上。” “是!” “等等。” 张大彪说,“先要通段鹏的电话!” “是!” 不久之后,电话接通了。 张大彪抓起话筒:“段鹏吗?” 那头传来段鹏的声音:“军长,是我!” “兵团决定围歼南朝鲜军的首都师,我们军担任主攻。现在我交给你一个新任务。” “军长您说。” “首都师两万多人,武器也是比照美军来的,防线硬,正面强攻伤亡会很大。我需要有人从里面撕开一道口子。” 段鹏那头沉默了一秒:“您的意思是……化妆渗透?” “要不说你小子聪明呢!” 张大彪说,“你带着你的人,混进敌人内部。不是光摸情报,是要动手。” “等一团二团发起进攻的时候,我要你在敌人的防线上制造混乱——炸掉他们的弹药库,切断他们的电话线,干掉他们的指挥官。越乱越好。”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只要里面一乱,外面的部队就能趁乱撕开口子。明白吗?” “明白。军长!” “没错。”张大彪说,“我给你五个小时,够不够?” “够了。” 段鹏说,“五个小时,我把首都师的肚子搅个天翻地覆。” 张大彪笑了:“好!我就等你这句话。记住,活着回来。” “是!” 电话挂断。 张大彪放下话筒,看着参谋长:“告诉各团,按计划准备。六点整,准时发起进攻。” 参谋长立正:“是!” 第三百七十六章 奇袭白虎团 张大彪放下电话,转身盯着地图。 “时间到了,进攻吧!” “是!” 参谋长举起电话:“各师注意,六点整,准时发起进攻。”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沉闷的炮声。 那是炮兵在试射。 紧接着,成千上万发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落在首都师的阵地上。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把黎明前的天空映得通红。 “打起来了!” 一个兵团的火力,够首都师几万人喝一壶的了! 首都师防区。 段鹏蹲在一片灌木丛后,听着远处传来的炮声。 炮弹落在几公里外,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打起来了。”旁边的侦察连长低声说道。 段鹏点点头,看了看表,六点整!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身后的战士们,三百多号人,全穿着韩军的军服,蹲在晨雾里,像一群幽灵。 “都给我听好了。” 段鹏压低声音,“外面打起来了,咱们也该动手了。但现在有个问题——” 他顿了顿:“咱们得先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儿。” 几个排长凑过来。 段鹏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土路: “那是咱们昨晚摸进来的路。按地图估算,往北两公里应该是敌人的师部。但这破地图画得不清楚,我不敢肯定。” 他看向侦察连长:“老李,你带两个人,去抓个舌头。” 侦察连长李富贵点点头,一挥手,带着两个战士消失在晨雾里。 十分钟后。 李富贵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韩军士兵。 那士兵嘴里塞着破布,眼睛瞪得老大,浑身发抖。 一个人民军的同志走过去,扯掉他嘴里的布,用朝鲜话问: “别喊,喊就打死你。告诉我,这是哪儿?” 那士兵哆嗦着说:“这……这是首都师防区……” “废话,我他妈当然知道这是首都师。” 段鹏压低声音,“我问的是具体位置。离师部多远?附近是哪个部队?” 士兵咽了口唾沫:“师部……师部在北边,还有三公里。这附近是……是白虎团的防区。” 闻言,段鹏的眼睛眯了起来。 “白虎团?” “是……是的。” 士兵说,“白虎团就驻在前面那个山沟里。团长崔喜寅的指挥部设在沟里的村子里……” 段鹏和几个排长对视了一眼。 白虎团,首都师的绝对主力,没有之一,打掉白虎团,首都师就断了一条胳膊,而且还是最粗的那一只! “他还说了什么?”段鹏问道。 那士兵以为段鹏要杀他,士兵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我就知道这些。别杀我,别杀我……” 段鹏一挥手,李富贵又把破布塞回他嘴里,把人拖到一边。 几个排长围过来。 “团长,机会啊。” 李富贵压低声音,眼睛发亮,“白虎团的指挥部,就在前面。咱们要是端了它……” 名留青史啊! 端掉白虎团指挥部,那可不是搅一搅的问题了,而是直接在敌人肚子里捅了一刀! “干了。”段鹏说。 趁着夜色,段鹏带着队伍,沿着山沟悄悄摸过去。 一路上遇到好几拨韩军哨兵,但他们都穿着韩军军服,混在晨雾里,没人多问一句。 走了二十多分钟,前面出现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间茅草屋,挤在一个山坳里。但村口架着机枪,拉着铁丝网,进进出出的全是军官和通讯兵。 村中央那间最大的房子里,灯火通明,天线林立。 “应该就是那儿。”李富贵压低声音说道! 段鹏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 村口有两个哨兵,一挺机枪。村子四周挖了战壕,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火力点。 但人数不多——大部分兵力都调到前沿去顶一师二师的进攻了。 “团长,怎么打?”李富贵问。 段鹏放下望远镜,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村子背靠一座小山,正面是开阔地,硬冲肯定不行。 但侧面有一条干涸的河沟,直通村子后面。 “从河沟摸进去。” 段鹏指着那条河沟,“李富贵,你带一连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带二连三连从河沟绕到后面,端掉指挥部。” 李富贵点点头:“明白。” 段鹏看了看表。六点四十分。 “二十分钟后动手。” 他说,“记住,打掉指挥部就走,别恋战。咱们的任务是搅乱他们,不是拼消耗。” “是!” 七点整。 李富贵带着一连,在村子正面开了火。 枪声一响,村里顿时乱了。 韩军士兵从屋里冲出来,跑向战壕。机枪手架起机枪,对着正面疯狂扫射。 段鹏蹲在河沟里,听着头顶嗖嗖飞过的子弹,一动不动。 “差不多了。”他低声说,“走。” 二连三连的战士们跟着他,沿着干涸的河沟,快速向村子后面摸去。 河沟很浅,最深的地方也只能遮住半个身子。他们弯着腰,几乎是爬着往前挪。 头顶上,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没人注意这条干涸的河沟。 十分钟后,他们摸到了村子后面。 段鹏探出头,看了一眼。 村子后面没有战壕,只有几个哨兵,正伸着脖子往正面看。 他打了个手势。 几个战士悄悄爬上去,捂住哨兵的嘴,一刀抹了脖子。 “走。”段鹏一挥手。 几十个黑影从河沟里翻上来,跟着段鹏摸进了村子。 村子中央那间大房子越来越近。 门口站着两个卫兵,挎着美式卡宾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房子里传出嘈杂的声音——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吼叫,还有人跑来跑去。 段鹏蹲在一间茅草屋后面,打了个手势。 两个战士摸过去,从后面捂住卫兵的嘴,一刀解决。 尸体被拖到墙角。 段鹏带着人冲到房子门口。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门。 屋里的人全愣住了。 一张长条桌,围着十几个军官。墙上挂着巨大的作战地图,桌上摆着电话、电报机、文件堆。 一个四十多岁的韩军上校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指挥棒。 几把48式突击步枪,对着屋内就横扫了过去! 一锅端! 第三百七十七章 覆灭 几十秒后,枪声停了。 屋里一片狼藉,硝烟弥漫。 十几个军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 段鹏端着枪,扫了一眼屋内。 那个站在地图前的上校倒在桌子边上,指挥棒还握在手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团长崔喜寅。” 李富贵走过来,踢了踢那具尸体,辨认了后说道! 段鹏没说话,看了一圈后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面旗子,白底,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虎视眈眈地看着前方。 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居然以老虎为精神图腾! 这特么不僭越了吗?! 段鹏一把扯下来,卷了卷,往怀里一塞。 “这玩意儿,带回去给司令员。”段鹏说道! 他口中的司令员,自然不是孔捷,而是李云龙! 李富贵跑过来:“团长,外面南朝鲜军发现不对劲了,正在往这边冲!” 段鹏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几十个南朝鲜军士兵正往这边跑,远处还有更多的在集结。 枪声越来越近,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 这些丢了指挥部的南朝鲜军,彻底疯了! “撤。”段鹏说道! 战士们顺着原路往回撤,刚跑出村子,后面的追兵就上来了,紧接着,就是一场大战! 白虎团指挥部被端的消息,二十分钟后就传到了宋尧赞耳朵里。 他正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外面的炮声越来越近,求援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已经快要疯了。 “师座!” 参谋长冲进来,脸色惨白,“白虎团……白虎团指挥部被端了!” 宋尧赞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虎团指挥部被端了!”参谋长声音都在发抖,“团长崔喜寅阵亡,团部军官全部殉职,团旗……团旗也被抢走了!” 宋尧赞的腿又软了一下,白虎团是他的后备力量,用来突围的! 当然,七十四军三个师围攻到现在,也没什么前方、后方了,但也不会这么突然就被打掉了啊?! “怎么……怎么会被端掉的?!” 参谋长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又一个参谋冲进来:“师座!东线阵地被突破!志愿军正在向纵深推进!” “师座!西线告急!请求支援!” “师座!弹药库被炸了!” 宋尧赞的耳边全是坏消息。 东线、西线、弹药库、指挥部……四面八方都在崩溃。 “完了……” 宋尧赞喃喃道,“全完了……” 七十四军指挥部。 张大彪正在听前线的战报,电话响了。 参谋长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军长!” 他喊道,“段鹏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端了白虎团指挥部,击毙团长崔喜寅,缴获了团旗!” 张大彪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小子!” 他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他行!” 他转身看着地图,眼睛里冒着光: “传令下去,全线进攻!白虎团一垮,首都师就断了一条胳膊。告诉一师二师,给我往死里打!” “是!” --- 前线。 一师二师在炮火的掩护下,向敌人发动了进攻! 白虎团被端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防线。 韩军士兵们本来还在咬牙死守,听说王牌团指挥部被端了,团长被打死了,士气瞬间垮了。 有人开始往后跑。 有人丢下枪,举起手。有人缩在战壕里,抱着头,什么都不管了。 志愿军的战士们趁势冲上去,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一个志愿军营长站在刚刚占领的阵地上,举着望远镜往前看。 韩军的防线正在崩溃,一片混乱。 “营长,还追吗?”旁边的连长问。 营长看了看表。 离总攻还有时间。 “追!追到他们跑不动为止。” --- 补充兵团司令部。 孔捷站在地图前,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好消息。 “司令员!七十四军报告,一师二师已突破敌人东线阵地,正在向纵深推进!” “司令员!七十五军报告,堵截阵地一切正常,没有敌人突围!” “司令员!人民军报告,南线防线稳固,敌人没有任何动静!” 孔捷听着这些报告,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好!好!李承晚的首都师,这回是真完了!” 参谋长跑了进来:“司令员,七十四军最新战报——段鹏那个侦察连,把白虎团指挥部端了!团长崔喜寅被打死,团旗被缴获!” 孔捷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段鹏这小子!”他笑得合不拢嘴,“李总的警卫员确实能打!”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被团团围住的蓝圈。 白虎团一垮,首都师就彻底乱了。两万多人,现在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传令下去——总攻开始。” 参谋长立正:“是!” --- 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 七十四军、七十五军、人民军第一军团,十七万三千人,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总攻。 炮火覆盖了所有残存的阵地。 冲锋号在硝烟中回荡。 首都师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有人投降,有人逃跑,有人还在零星抵抗,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两万多人被围得死死的,四面八方全是志愿军,往哪跑都是死。 宋尧赞站在指挥部里,听着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 参谋长冲进来:“师座!快走吧!志愿军打过来了!” 宋尧赞没动。 他看着墙上那张地图,那些红箭头已经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往哪走?往哪跑? 参谋长急得直跺脚:“师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宋尧赞还是没动。 他看着墙上那张地图,那些红箭头已经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参谋长冲过来拉他:“师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宋尧赞甩开他的手。 “青山?”他苦笑了一下,“哪还有什么青山。” 他走到桌前,慢慢坐下来。 桌上摆着一张照片,是他和家人的合影。 妻子,两个孩子,笑得那么开心。 那是四年前拍的,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团长,不用为两万多人的生死负责。 他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儿,又放下。 参谋长愣住了:“师座,您……” 宋尧赞没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那是他的配枪,美制M1911,镀铬的枪身,乌木的握把,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参谋长脸色大变:“师座!不要——” 宋尧赞抬起手,制止了他。 “你走吧,能跑出去就跑出去。告诉总统,我宋尧赞……尽力了。” 参谋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宋尧赞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外面又传来一阵爆炸声,很近。 窗户玻璃被震得嗡嗡响。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一闪一闪的。 他闭上眼睛。 一声枪响。 参谋长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看着宋尧赞慢慢倒下,血从太阳穴流出来,淌在地上,淌在那张照片上。 他猛地转身,冲出指挥部。 身后,首都师的师长,永远留在了那里。 第三百七十八章 冷枪冷炮 志司指挥部。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 三天前的这个时间,全线反攻的命令刚刚下达。 三天后的现在,最后一个撤退的部队已经回到了出发阵地。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手里夹着烟,眯着眼看着那些重新变成蓝色的防线。 解放同志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摞电报: “司令员,各部队报告,全部撤回来了。敌人没有追击。” 别说是李奇微了,就是李老君下凡,指怕现在美军也不敢反攻了! 美军现在缩在防线里瑟瑟发抖! 李云龙点点头,吐出一口烟。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解放翻着电报:“出来了。这一仗,咱们伤亡五万一千人,歼敌十一万三千余人,击落敌机两百一十七架。” 而其中最大的战果,是南朝鲜军的首都师被全歼,师长宋尧赞自杀,白虎团团旗被缴获! 这个消息,已经传到了李云龙这里了! “段鹏他们这次打的不错!我看,就由志司向军委报告,为他们团,申请荣誉称呼吧!”李云龙说道! 自己的手下这么能打,李云龙脸上也有光,自然不能让同志们失望! 有意见?和我的战绩说吧! 以李云龙后世记忆来看,恐怕未来谈到这场战争,段鹏这一举动,都是绕不过去的! “好!”解放同志点点头,随后说道:“司令员,关于补充兵团的番号问题,您看是不是向军军委定下来!” 补充兵团,其实是李云龙临时抽调、组建的部队,并没有中央军委的正式番号,算是临时部队! 其实国内的二十三兵团,也没有那么正式! 不过这打了都快一年多,快两年的仗了,在这么下去也确实不合适! “也好!由参谋处出文件吧!”李云龙说道! 解放同志把这件事记下来,然后笑道:“孔司令那边来电,说段鹏那面旗子,是要送给您的。” 李云龙摆摆手:“送什么送,留着吧。给孔捷说,让他兵团自己留着,当个纪念。”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三天时间,不长不短,刚刚好。 “司令员!”解放同志凑过来,“美军那边会有什么动静?” 李云龙转过身,走回地图前: “李奇微聪明着呢。咱们撤了,他也没追。现在全线转入防御,跟咱们对峙上了。” 解放愣了一下:“他也不打了?” 李云龙摇摇头:“不是不打了,是不敢打了。这一个月,他进攻没打下来。这三天,他防守没防住。再打下去,他还能怎么办?” 他顿了顿,笑了笑: “现在最难受的不是咱们,是他。打又打不赢,撤又撤不了,你说他怎么办?” 解放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该和谈了?” 李云龙点点头:“快了。这一仗打完,美国人就知道,想靠武力解决问题,没门。接下来,就该坐下来谈了。” --- 联合国军司令部。 李奇微站在地图前,一言不发。 桌子上摆着各部队的战损报告——近一万人的伤亡(南朝鲜军在他这不算人),两百多架飞机被击落。 参谋长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将军,华盛顿来电。” 李奇微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内容很简单:询问战况,询问下一步计划,询问……是否有和谈的必要。 他把电报放下,没有说话。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将军,国会那边……好像有些议员在提议和谈。” 李奇微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知道中国人为什么只打三天吗?” 参谋长愣住了:“为什么?” 李奇微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因为他们不想打大。他们只是想告诉我们——你们打不赢。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们就撤了。” 他转过身,看着参谋长: “告诉华盛顿,我同意和谈。” 参谋长愣了一下:“将军,您……” 李奇微摆摆手,打断他: “不是认输,是认清现实。再打下去,除了死人,什么也得不到。中国人不是打不过我们,是他们不想打大。既然这样,那就谈吧。” 参谋长立正:“是!” --- 志司指挥部。 电话响了。解放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放下电话,走到李云龙跟前: “司令员,中央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电文不长,但内容很重要:美军已通过中立国渠道,表达了和谈意愿。中央指示,在确保主权和尊严的前提下,可以开始接触。 李云龙看完,把电报放在桌上。 “果然。”他说,“这老小子,还真想谈了。” 解放凑过来:“司令员,那咱们怎么办?” 李云龙想了想,走到地图前: “告诉各部队,转入防御。构筑工事,加固阵地,准备长期对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给中央回电——我有个想法。” 解放拿出本子准备记录。 李云龙说: “和谈归和谈,但美国人那德性,咱们都清楚。谈着谈着,说不定又想打。所以咱们不能闲着。” 美国高层不想打了,美军最高层也有些懈怠了,但中层军官和高级军官未必就不会不想打! 还有南朝鲜的李承晚和北方的将军,都恐怕不会不想打了! 他指了指窗外: “告诉各部队,发动冷枪冷炮运动。挑那些枪法好的,炮打得准的,天天盯着敌人的阵地。只要他们露头,就打。一天打死一个,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个。打不死也吓死他们。” 解放眼睛一亮:“冷枪冷炮?” 李云龙点点头: “对。不进攻,不打大仗,就是跟他们耗。让他们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拉屎都得提心吊胆。时间长了,他们就知道,坐在谈判桌上,比蹲在战壕里舒服。” 说完,李云龙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解放同志: “把这个发给中央。就说是我李云龙的建议。” 解放接过纸,看了一眼,立正: “是!” 纸上,是为什么不结束战争,怎么靠这个向老大哥要援助的计划! 妈的!我们出人出力,现在是你当大哥的出血的时候了! 只要一天不结束战争,老大哥就得认! 第三百七十九章 和谈(一) 志司指挥部。 李云龙的电报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回电就来了。 解放同志拿着电报跑进来:“司令员,中央回电了——同意您的建议。冷枪冷炮运动,从现在开始。” 李云龙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点点头。 “好。”他说,“那就这么办。” 解放凑过来:“司令员,中央还问了一件事……” 李云龙抬起头:“什么事?” 解放犹豫了一下:“问咱们,这仗到底打算打到什么时候?” “首长的意思是什么?”李云龙问道! “首长的意思,是我们不要做决定,由美国人来做决定,打到全面胜利为止!”解放同志说道!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到底是首长啊,有与天斗的气魄!”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解放,你给中央回电——我觉得,这仗什么时候结束,不取决于咱们,也不取决于美国人。取决于老大哥。” 解放愣住了:“老大哥?” 李云龙点点头,转过身来: “对。咱们出人出力,流血流汗,打了快两年了。老大哥呢?除了给点武器,派几个顾问,还有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现在美国人想谈了,这是好事。但谈成什么样,得看咱们手里有什么。咱们手里有什么?有战线,有战果,有十几万俘虏。但最重要的是——有这场还没结束的战争。” 解放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李云龙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那条弯弯曲曲的三八线上: “只要战争一天不结束,老大哥就得一天供着咱们。武器、弹药、物资、顾问,一样都不能少。他要是不给,咱们就拖。拖到他想给为止。” 他转过身,看着解放: “给中央回电,就说我李云龙的建议是——谈归谈,打归打。谈不拢就打,打不赢就谈。但有一条,只要还有一枪一炮在响,就要向老大哥争取物资!” 解放立正:“是!” --- 联合国军司令部。 李奇微站在地图前,听着参谋长的汇报。 “将军,华盛顿同意和谈。但有个条件——军事压力不能停。” 李奇微点点头:“这个我明白。命令空军,继续轰炸中国人的后勤补给线。炮兵每隔两小时进行一次覆盖射击。但地面部队,不许出击。” 参谋长愣了一下:“将军,这……” 李奇微摆摆手:“中国人撤了,不是因为他们打不动了。是因为他们想撤。现在咱们要是主动进攻,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 参谋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奇微转过身,看着地图上的那条战线。 中国人很聪明! “告诉空军,重点轰炸铁路、桥梁、仓库。” “是!” --- 前线。 战壕里,一个志愿军战士正趴在掩体后面,举着步枪,瞄准对面的敌人阵地。 旁边蹲着个老兵,正往嘴里塞压缩饼干。 “新兵蛋子,”老兵含糊不清地说,“瞄什么呢?” 战士头也不回:“报告班长,我在找目标。” 老兵咽下饼干,凑过来看了一眼: “找什么目标?对面那帮家伙,现在缩得跟乌龟似的,连头都不敢露。” 战士说:“司令员说了,冷枪冷炮,一天打死一个就行。” 老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他拍拍战士的肩膀,“那你就慢慢找。找到了,别急着打,叫我一声。我也过过瘾。” 战士点点头,继续盯着对面。 远处,敌人的阵地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但没关系。 时间还长着呢。 --- 汉城,南朝鲜国防部。 李承晚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桌子上摆着一份战报——首都师被全歼,师长宋尧赞自杀,两万多人死的死、俘的俘。 国防部长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美国人呢?”李承晚终于开口,“美国人怎么说?” 国防部长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总统,美国人……同意和谈了。” 李承晚猛地站起来:“和谈?和谈什么?这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战争!他们凭什么和谈?” 国防部长不敢接话。 李承晚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我要见李奇微。现在就去。” 国防部长愣了一下:“总统,现在……” “现在就去!”李承晚吼道。 一个小时后,国防部长回来了。 脸色更难看了。 李承晚看着他:“怎么样?李奇微怎么说?” 国防部长低着头:“总统,李奇微将军……不见。” 李承晚愣住了。 “不见?”他喃喃道,“他凭什么不见?我是大韩民国的总统!” 国防部长不敢说话。 李承晚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 他忽然明白了——在美国人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首都师没了,可以再建,但和谈的机会没了,就真的没了。 他闭上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平壤,人民军司令部。 金雄大将站在地图前,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也没见到李云龙! 这个时候,最不想停下来的,就是南北两家了!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说: “大将同志,志愿军那边传来消息……李云龙司令员要回国了。” 金雄转过身:“回国?这个时候?” 参谋长点点头:“说是中央召见,有重要任务。” 金雄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他临走前,有没有说什么?” 参谋长摇摇头:“没有。我们的人去了三次,都没见到他。志司的人说,李云龙司令员很忙,没时间见客。” 金雄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李云龙忙,但忙到连见一面都不行?这分明是不想见。 可是不想见又能怎样? 人家打了胜仗,歼敌十一万,全歼首都师,缴获白虎团团旗。 他呢?他的部队打到现在,除了跟在志愿军后面捡点残羹剩饭,还有什么? “算了。” 他摆摆手,“不见就不见吧。告诉部队,继续配合志愿军,守住防线。” 参谋长立正:“是!” 金雄转过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能猜到李承晚一方在干什么,估计心态和他们是一样的! 但金雄也知道,这场战争,自从美军仁川登陆开始,已经不是他们两家能左右的了。 第三百八十章 萧规曹随 李云龙这次,还真不是托大,他是真接到了中央的命令,让他回京述职,顺便养养身体! 毕竟,这一年多高强度的指挥作战,是个人都快受不了了! 指挥部里,邓桦同志、韩副司令员,都回来了! “两位同志,东、西指挥的不错!”李云龙向他们握了手! “还是司令员您指挥有方!”邓桦同志说道! 李云龙这段时间和美军的反复胜利,让李云龙彻底赢得了军心! “哈哈,都是同志们的功劳!”李云龙说道! 还真应了那句老话,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李云龙现在,已经是无时无刻在注意自己的言行了! 毕竟,谁都知道,外患的问题解决了,就到了解决内患的时候了! 是非功过不去评说,但我年轻啊,总有一天能出头的! “参谋长,陈司令员到哪了?”李云龙问道! 蛇无头不行! 李云龙要回国述职,那这上百万大军也是要有人指挥的! 李云龙的意思,还是之前一样,邓桦同志和韩旋风同志各坐镇一方! 而这样,中段就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前来协调了! 正好,旅长因为腿伤,回国治病,军委干脆让他来暂时接替李云龙的指挥权! 也就是说,再过一段时间,旅长就要完成打法鸡、白头鹰、鬼子的三连成就了! “司令员,陈司令员已经到了中和郡了,正往这边赶,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到。” 李云龙点点头:“好。准备一下,咱们去接。” “是!” 而邓桦同志愣了一下:“司令员,您亲自去接?”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怎么?我的老首长来了,我不去接,等着他来看我?” 邓桦笑了:“也是。那我跟您一块儿去。” 韩旋风也站起来:“我也去,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陈司令员了!” 李云龙摆摆手:“算了!指挥部还要人坐镇,我去就行了,参谋长,让保卫处准备车,我到平壤北郊去接。” “是!” --- 半个小时后。 平壤北郊,一条灰蒙蒙的土路上,几辆吉普车停在路边。 李云龙站在车旁,叼着烟,眯着眼看着远处,他的身后,跟着解放同志。 远处扬起一阵尘土。 几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组成的车队正朝这边驶来。 “来了。”解放同志说道。 车队越来越近。 最前面的吉普车停下来,车门打开,一个瘦削的身影走下来。 旅长! 他穿着志愿军的军装,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笑容,但眉宇间透着一股疲惫。 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路的姿势微微有些跛。 李云龙快步迎上去,立正敬礼:“老首长!” 陈司令员笑着摆摆手:“云龙,你我之间,就别来这套。再说了,我现在是来接你的班的,该是我向你敬礼!” “旅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李云龙嘿嘿一笑,放下手:“规矩不能废。” 陈司令员拍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这一年多,累坏了吧?” 李云龙摇摇头:“累啥累?打仗嘛,不累能叫打仗?倒是您,腿怎么样了?” 陈司令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摇摇头:“老毛病了,将就着用吧。死不了。” 两人相视而笑。 “陈司令员!”解放同志敬礼! 陈司令员还礼! “旅长?你和参谋长认识?”李云龙问道! “那可不?”陈司令员笑道! “陈司令员早年是抗大第一大队的队长,那时候我们就认识了!”解放同志说道! “原来如此!”李云龙倒是不知道,他们两位还有这渊源! 几人上了车,往志司驻地驶去。 车上,李云龙和陈司令员坐在后排。 沉默了一会儿,李云龙忽然问:“老首长,越南的情况怎么样?” 陈司机员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别提了。” 李云龙来了兴趣:“怎么?打法军不顺利?” 陈赓瞪了他一眼:“顺利?顺利什么顺利?你是不知道,那帮……” 他说着,差点把鼻子气歪了: “教他们打仗,我得少活十年!老子辛辛苦苦给他们制定作战计划,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打仗。” “结果呢?他们倒好,一打仗就往山洞里钻,把武器弹药往山里藏,把伤员往老百姓家一扔就跑。我这边刚给他们讲完战术,回头他们就能把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虽说后世记忆里有这些记忆,但听当事人说出来,李云龙还是忍不住笑了: “这么难带?” 陈司令员摆摆手:“难带?你是没见过。” “有一次,我给他们制定了一个伏击计划,地形、兵力、时间都算好了,就等法军往里钻。” “结果呢?他们提前一天就把部队拉出去了,还大摇大摆地在路上走,生怕法军不知道他们要伏击!” 李云龙笑得前仰后合:“那后来呢?” 陈司令员瞪着他:“后来?后来法军当然没来!他们倒是等了一天一夜,冻得直哆嗦,回来还怪我计划不好!” 李云龙笑得直拍大腿。 陈赓看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笑什么笑?等你哪天去带带他们,你就知道了。” 李云龙一笑,我去,估计是去揍他们的! “算了!还是丁伟头疼去吧!” 丁伟如今是援越的军事代表团副团长! “哈哈…”两人又笑了一阵。 笑完了,陈司令员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山野,忽然问:“这边怎么样?美国人老实了吗?” 李云龙点点头:“老实了。这次打完,他们缩在防线里,动都不敢动。” “现在冷枪冷炮运动已经开始,每天都能干掉他们几十个。和谈的事,估计快了。” 陈司令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和谈是好事。但和谈归和谈,仗还得打。美国人那德性,你我都清楚——谈着谈着,说不定又想打。” 李云龙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临走前,我把冷枪冷炮运动布置下去了。让他们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坐立不安。” “还是你小子打仗鬼点子多,不过你放心,萧规曹随,我会帮你把这摊子看好的!”陈司令员说道! 第 三百八十一章 回国(一) “旅长,您来我是放心的!”李云龙说道! 旅长的本事,李云龙自然是知道的! 陈司令员摆摆手!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 东线、西线、中线,每一处都打过仗,每一处都死过人。 墙上那张作战地图,他已经看了快两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每一条防线、每一个高地。 解放同志和哪些作战参谋都站在屋里,气氛有些沉默。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忽然笑了: “都哭丧着脸干什么?我是回国述职,又不是去赴刑场。过完元旦就回来。” 解放同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话来! 李云龙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陈司令员在这,比我强十倍,你们好好辅助他!” “是!”解放同志说道! 陈司令员放下茶杯,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我就是临时看摊子的,这摊子还是你的。” 当天夜里,李云龙请旅长在平壤吃了个饭,如此关键的换将,自然不光是志愿军的事情! 一代目也派了金雄同志前来,并送了礼物! 他还真的爱送礼,李云龙在平壤,已经收了他很多礼物了,什么漆盘、高丽参等! 金雄也到是识趣,半点没有提对志愿军指挥的意见,只祝李司令员一路顺风! 李云龙倒是腹议,这货真的假的?自己来这里一年多了,可没给他们好脸色,别想不开把老子买了?!! 现在能搞掉李云龙的美军,说一句国民英雄都有可能吧! 算了,原定的计划取消,换一个起行的时间! 李云龙知道,真想他死的人还真不少,老毛子的,甚至北朝的,最高司令官的手段,李云龙还有点了解的! 小心使得万年船! 李云龙花了三天时间,把军务交接给了旅长和邓桦同志、韩副司令员! 第五天,李云龙从一处秘密山洞里钻了出来,这两天,倒是好好补了一个觉! 李云龙伸了个懒腰,转身看向自己的警卫秘书:“车准备好了吗?” 李云龙这次,连秘书和警卫都没有找志司的,而是从十六兵团调的! 十六兵团,也就是原来的补充兵团! 秘书点点头:“准备好了。三辆吉普车,一个警卫排。按您的吩咐,昼伏夜出,不走专列。” 李云龙点点头:“嗯,好。” 两天后,铁原地区! 这里是志愿军后勤补给的核心枢纽。 从国内运来的弹药、粮食、药品,都在这里集中,然后分发给前线的各个部队。 李云龙的车队是凌晨到达的。 昼伏夜出,躲过了美军飞机的侦察,一路平安。 后勤司令部设在铁原郊外的一个废弃矿洞里。洞口架着高射机枪,洞内灯火通明,电报机哒哒响个不停。 李云龙到了这里,才给后勤通报了行踪,刚下车,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就迎了上来。 洪副司令员!两人也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司令员!”洪司令员敬礼! “老洪!”李云龙还礼! “司令员辛苦!”洪副司令员说道! 李云龙笑着摇摇头:“辛苦什么辛苦?坐着车跑两天而已,还能有你们在这挨轰炸辛苦?” “司令员,请先进去说话吧。”洪副司令员说道! 李云龙摆摆手:“你的司令部我就不进去了。带我去看看仓库,看看部队。” 洪副司令员愣了一下:“司令员,您这一路奔波,不先歇歇脚?” 李云龙笑了:“歇什么歇?我在山洞里睡了三天,骨头都睡软了。走吧,边走边说。” 洪副司令员点点头,转身朝矿洞外走去。 李云龙跟在后面,警卫员和秘书远远地跟着。 矿洞外,天还黑着。 洪副司令员指着远处:“仓库在那边,离这儿一公里。咱们坐车去?” 李云龙摇摇头:“不坐车,走路。坐车目标太大,万一招来飞机,连累你们。” 两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往仓库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山洞。 洞口伪装着树枝和伪装网,几个哨兵持枪站在洞口。 “到了。” 洪副司令员说,“这是三号仓库,储存弹药和枪支。” 两人走进山洞。 洞内灯火通明,一排排木箱码得整整齐齐,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深处。有炮弹箱、子弹箱、手榴弹箱,还有装步枪的长木箱。 李云龙走到一堆炮弹箱前,拍了拍木箱:“这里头是什么?” “七十六毫米炮弹。”洪副司令员说,“上个月刚运来的,五万发。” 李云龙点点头,又往前走。走到一堆长木箱前,他停下来,示意打开一箱。 两个战士撬开木箱,里面是一支支崭新的突击步枪,包裹着油纸,散发着枪油的味道。 李云龙拿起一支,拉开枪栓看了看,又放下。 洪副司令员点点头:“48式。国内兵工厂新产的!” 李云龙又点点头,两人走出三号仓库,又看了四号仓库(粮食被服)、五号仓库(药品医疗器械)。 每到一处,李云龙都仔细查看,问得很细。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铁路转运站。 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雾中,一排排火车车厢停在铁轨上,战士们正在紧张地卸货。 远处的铁路桥上,工兵们正在抢修昨晚被炸断的桥墩。 李云龙站在一个土坡上,看着这一切。 洪副司令员站在他身边,指着铁路桥: “涟川桥,上个月被炸了七次。每次炸完,咱们当天晚上就修好。美国人气得跳脚,但又没办法。” 另类的水门桥啊,李云龙心中叹道! 可想而知双方为了这些桥梁隘口,发生了怎样惨烈的战斗! 而志愿军的工程兵部队,又付出了什么样的牺牲,才换来了这一战的胜利! 李云龙站在土坡上,看着远处那座正在抢修的铁路桥,沉默了很久。 晨雾中,隐约可见那些瘦小的身影在桥墩上攀爬,在铁轨上忙碌。 钢梁被炸弯了,枕木被炸飞了,但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抱怨。 “附近的工程兵是哪支部队的?”李云龙忽然问。 洪副司令员指了指桥的方向:“就在那边。工兵第十四团、第十六团,还有铁道兵三个大队,都在这附近。” 李云龙点点头:“走,去看看。” 两人沿着铁路线往前走。 越走近,看得越清楚。 桥墩上,战士们正在架设新的钢梁。 有人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有人攀在十几米高的脚手架上。 钢梁很重,十几个人抬一根,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第三百八十一章 回国(二) 李云龙站在铁路边上,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战士,沉默了很久。 洪副司令员凑过来:“司令员,要不我把各团的团长叫过来,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李云龙摇摇头:“别。他们忙着呢,别打扰。” 老李好歹还没有养成官僚之风,现在不打扰这些同志们,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李云龙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工棚前面。 工棚里堆着工具和材料,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黑板上写着施工进度和一些数据。 李云龙站在黑板前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有笔吗?” 一个战士赶紧递上一支粉笔。 李云龙接过粉笔,想了想,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 “铁血动脉,国家英雄!” 他放下粉笔,退后一步看了看,点点头,转身走了。 洪副司令员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声念道:“铁血动脉……好,好!” 他们走了之后,有几个战士围过来看,有人小声问:“这是谁写的?” “没有通知啊,不过我看到洪副司令员!” 其中一个战士突然眼睛一亮:“李总!是李总!我看过报纸!” 周围的顿时几个人愣住了,再回头看时,李云龙等人已经走远了。 --- 李云龙沿着铁路又走了一段,忽然问:“老洪,铁原附近现在有哪支部队驻守?” 洪副司令员说:“六十三军。全军三个师,都布防在铁原以北一线。” 李云龙点点头:“傅从碧,龙道全,对吧?” 洪副司令员笑了:“司令员记性好,正是他们。” 李云龙暗道,后世记忆里,他们可是在铁原打了好一场血战的,不过这一世,有了自己的参与,却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过上次打临津江的时候,63军也打的不错,而且牺牲很大! 而63军在作战序列里并不算太强,于是乎承担的是二线防御的任务! 李云龙顿了顿,看着远处:“走,去看看他们。” 洪副司令员愣了一下:“现在?司令员,您要不先歇歇?” 李云龙摆摆手:“算了,去63军看看部队,今天就在63军吃午饭了!” “是!” --- 一个小时后。 六十三军军部设在铁原以北的一个小山村里。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大部分房屋被征用做了指挥部和宿舍。 李云龙的车队在村口停下。 还没下车,就看见两个穿着军装的人快步迎上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偏瘦,正是军长傅从碧,后面那个圆脸的是政委龙道全。 你敢相信,就这两个看着斯斯文文的人,后世记忆里,打出了逆转乾坤的一战! 李云龙刚下车,傅军长就立正敬礼:“司令员!” 龙政委也敬礼:“司令员!” 李云龙还礼,笑着说:“行了行了,别这么正式。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们。” 傅军长咧嘴笑了:“司令员,您能来,咱们六十三军蓬荜生辉!” 李云龙摆摆手:“走,进去说话。” 几人走进军部。 屋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凉白开。 李云龙坐下,接过龙政委递来的水,喝了一口,问:“部队怎么样?伤亡补充了没有?” 傅从碧点点头:“补充了。上次打完,咱们全军伤亡两千多,现在新兵补上来了,满编。” 李云龙又问:“士气呢?” 龙道全接话:“士气没问题,同志们现在憋着劲,想再打一仗。” 李云龙笑了:“想打仗是好事。但现在是停战谈判,大仗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 他顿了顿,看着墙上那张地图:“不过不要放松警惕,仗还有的打的!” 李承晚的尿性,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就和谈了,估计还得扯皮!毕竟他手里还有点部队,不把本钱拼光,谁会放弃统一的目标啊! “是!”两人敬礼! 傅军长看了一眼李云龙,试探着说: “司令员,189师就在附近,离这儿不到四公里。您要不要去看看?” 李云龙眼睛一亮:“189师?蔡长元的部队?” 傅从碧点点头:“对,蔡师长。他们师驻在五峰山一带,负责中段防线。” 李云龙刚要说话,洪副司令员开口了: “傅军长,我看就不去了吧,司令员这次是秘密回国,行踪需要保密,毕竟还是战时,万一走漏风声……” 他转向李云龙:“司令员,我看还是别去了吧。安全第一。” “还是去看看吧!我也想看看同志们的情况!”李云龙说道! 老李从当兵那天起,就在一线,虽说现在官当的越大,胆子越来越小了,但还不至于不敢见人的程度! 一线的同志们,那还是要见见的! 随着自己的地位越高,李云龙还真有点理解老师的想法了,就怕被上下隔绝! “好吧!” 洪副司令员点点头,说道:“付从碧、龙到全,你们安排一下,尽量缩小告知人群!” “是!” 五峰山,189师驻地。 李云龙的车队在师部外面停下。 还没下车,就看见一个中等身材、脸膛黝黑的军人快步迎上来。 189师的师长兼政委,蔡师长! 李云龙下车,蔡师长立正敬礼:“司令员!” 李云龙还礼,打量了他一下:“蔡常员,我听说过你。” 蔡师长愣了一下:“司令员认识我?” 李云龙笑了:“听说过,知道你是个猛将!” 确实是猛将,撒钉子战术,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估计也是后无来者了! “谢司令员夸奖!”蔡师长敬礼! 李云龙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走,带我去看看部队。” “是!” 哪怕是二线防御,但63军依旧干得不错,至少阵地没有懈怠,整个189师的防线呈扇形展开。 按照六十三军的部署,187师守右翼,188师守左翼,189师居中,像一把尖刀,正对着敌人的方向。 李云龙看了一圈,也是点点头,给了六十三军的指战员们,很高的评价! 这辈子,你们不用那么困难了!李云龙叹道! 后世记忆里的铁原一战,听说傅军长从此再没有回过老家!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啊! 第三百八十二章 回国(三) 李云龙在189师待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里,他走了几个阵地,看了十多个哨所,和上百个战士说过话。 这也是老李的老传统了,和一线的同志们谈话,他觉得无比的安心! 李云龙蹲在战壕里和战士们一起吃方便面,坐在防空洞里给年轻的同志讲长征、抗战时期的故事。 人上了年纪,就喜欢讲自己以前的事情! 洪副司令军务繁忙,双方开始对峙以后,最忙的就是他了,李云龙把他撵了回去,包括傅军长,龙政委,李云龙都让他们回去了! 三人临走之时,再三吩咐蔡常员,一定要的保护好司令员的安全! 蔡师长顿时觉得压力山大,李云龙要是真在189师的防区出了什么事,那他真是百死难赎其罪了! 蔡师长陪着他走了一整天,腿都走细了,直道天色将晚! 蔡常员走过来:“司令员,天快黑了,您是不是先回该歇歇了。” 李云龙摇摇头:“不歇。再走走看。” 他又走了两个阵地,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才回到189师的师部。 晚上,蔡长元想让人做几个菜,请李云龙好好吃顿饭。 李云龙摆摆手:“不用。吃碰饭,有什么吃什么!” 碰饭! 就是碰见什么吃什么! 官兵一体,也是这支部队能打胜仗的关键,哪怕是后来物欲横流的社会,也没有人敢明面上搞特殊! 最后的结果,还是吃的还是方便面加咸菜。 李云龙连自热米饭都没有吃,这东西在现在可是稀罕东西,毕竟有肉有菜,可比方便面受欢迎多了! 吃完了饭,李云龙又和蔡师长聊了很久。 蔡师长向他汇报了部队的情况,战士们的想法等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云龙就起来了。 蔡师长赶过来送他! 李云龙握着他的手:“常员同志,好好带兵。记住,仗还有得打的!” “是,司令员!”蔡常员点点头!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了189师的师部。 —— 李云龙的车队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北行驶。 天色微明,晨雾笼罩着群山。 车队昼伏夜出,已经走了整整一夜。 “到哪了?”李云龙问道! “司令员,前面就是碧潼了。”警卫秘书说道! “要到战俘营了吧?”李云龙问道! “是的!” “嗯!去看看吧!”李云龙说道! “是!” 朝鲜平安北道,碧潼郡。 中国人民志愿军政治部俘虏管理处,人们习惯叫它“碧潼战俘营”。 这里基本就靠近国内了,志愿军所有的俘虏,基本都送到了这里! 李云龙的车队在一个山坡上停下。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战俘营的全貌——一片依山而建的简易营房,四周拉着铁丝网,几个岗楼高高地耸立着。 俘管处的负责人早已接到通知,带着几个干部在路口等候。 李云龙下车,一个中年军人快步迎上来,立正敬礼: “李总!俘管处处长王陌纯向您报到!” 李云龙还礼,打量了他一眼:“王陌纯?以前在哪个部队的?” 王陌纯说:“报告司令员,原属十三兵团政治部,去年二月调来筹建俘管处。” 李云龙点点头,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 王陌纯赶紧介绍:“这位是俘管处政委张芝芪,这位是副主任徐元甫,这位是参谋长……” 李云龙摆摆手:“行了,进去再说吧。” 一行人走进俘管处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几间简陋的木板房,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李云龙坐下,接过递来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问道:“现在这里关了多少人?” 王陌纯翻开本子:“报告司令员,目前碧潼本部关押战俘六千两百余人,加上周边昌城、渭源几个分营,总计约一万二千人。涉及十四个国家——美、英、法、土耳其、加拿大、澳大利亚等等。” 李云龙点点头:“成分复杂啊。” 张芝芪接话:“是的,司令员。光是美军就有海陆空三军,还有黑人士兵、白人士兵、日裔士兵、波多黎各士兵。英国人有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的。土耳其人最难管,脾气大,动不动就打架。” 李云龙笑了:“打架?跟谁打?” 张芝芪说:“跟自己人也打,跟美国人也打。有一次土耳其人和美国人抢篮球场,差点动家伙。” 李云龙哈哈大笑:“有意思。那你们怎么处理的?” 张芝芪说:“各打五十大板,关禁闭。关了几次,老实多了。” “我看就是闲的!”李云龙说道! “是的!我们计划开个运动会,消耗一下这些人的体力,已经开始初步比赛了!”张芝芪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又问:“俘虏的生活条件怎么样?” 王陌纯说:“每人每天定量供应粮食,一周能吃两次肉。冬天发了棉衣棉被,屋子生了炉子!” “俘虏弄这么好干嘛,饿不死就行了!物资紧着战士们先用,这些俘虏也别闲着,休整公路这些,都派出去!” “是!” “行了,带我去看看情况吧!”李云龙说道! “是!” 王陌纯和张芝芪敬礼说道,张芝芪率先就跑了出去,不久之后,李云龙身边,就多了一个班、荷枪实弹的战士们! 这些人一个个孔武有力,一看就是镇压一切不服的存在! 一行人走出办公室,朝战俘营区走去。 穿过两道铁丝网,来到一片营房前。 营房是用木板和油毡搭的,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整齐。 王陌纯走在李云龙身侧,低声介绍: “这边是美军战俘营区,一共四个大队,每个大队五百人左右。那边是英军和土耳其人的营区,再往东是其他国家的。” 李云龙点点头,没说话。 张芝芪快走几步,对一个站在营房门口的管教干部使了个眼色。 那干部立刻从腰间掏出哨子,放在嘴里,猛吹一声—— “哔——!” 尖锐的哨音划破清晨的空气。 原本懒散地蹲在营房门口、三五成群闲聊的战俘们,像被电了一下,条件反射般站起来,往营房前的空地跑。 第三百八十三章 回国(四) 几分钟后,几百号人已经列队站好。 熟练的让李云龙暗自点头,不是说美军不列队吗?这不是列的挺好的吗? 高矮胖瘦,黑白黄棕,穿什么样的都有——有的穿着志愿军发的棉衣,有的还穿着原来破烂的军服,还有人裹着毯子。 但都站得笔直,眼睛看着前方。 王陌纯小声说:“每天早晨出操,已经养成习惯了。” 李云龙没吭声,站在队列前面,从左到右慢慢看过去。 那些战俘也在看他。 有人眼神里带着好奇,有人低着头,不敢对视,还有几个白人个子高,站在后排,脖子伸得老长,想看清他长什么样。 李云龙看了一圈,忽然开口:“让他们解散吧。” 王陌纯说道:“司令员,您不讲几句?” 李云龙摇摇头:“算了,我就不讲。” 老李真没给这些人训话的想法,他这辈子打心里最看不起两种人,一种是逃兵,一种就是俘虏。 这一年多来,可没有连级以上成建制被俘都没有! 当然,这是得益于是火力和后勤,李云龙现在,可比原时空好太多了!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一仗大战的时间大大缩短了,才一年多左右,也没有发生大规模后撤,和被敌人截断后路的事情! 这是因为从始至终,李云龙就没有南北合一的想法! 各方牵制,我们有个战略缓冲区,也就够了! 要不然,以后还不指不定得出什么幺蛾子呢! 这样牵制着,大家都好,李云龙接下来的重点,要放在怎么向老大哥要东西上面了! 老大哥的大领导没两年活头了,多要点东西是好的,他之后,老大哥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 王陌纯和张芝芪对视一眼,张芝芪上前一步: “司令员,咱们正在筹备的运动会要开始了,各国的战俘都参加,项目有田径、球类、拔河什么的。您要是有时间,可以留下来看看。” 李云龙笑了一下:“你们啊,总能给我玩点新花样!” 王陌纯说道:“让他们跑跑跳跳,消耗消耗体力,省得闲着闹事。各国自己组队,还挺认真的。美国人组织了棒球队,英国人搞了足球队,土耳其人要摔跤……” 李云龙笑了:“好吧,那就留下来看看,什么时候开?” 张芝芪说:“明天开幕,正好也不耽误您的时间!” 李云龙想了想:“行,那就看看。我倒要瞧瞧,这帮俘虏能玩出什么花儿来。” 于是乎,李云龙就在碧潼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碧潼战俘营,运动场。 说是运动场,其实就是一块平整出来的空地,四周用石灰画了线,搭了几个简陋的观礼台。 观礼台上坐着俘管处的干部们,李云龙坐在正中间,披着军大衣,叼着烟,眯着眼看场下。 哨声响了。 各国家队开始入场。 第一个出场的是美国队。 上百个大兵穿着志愿军发的棉衣,挺胸抬头,迈着正步走过来。 领队的是个白人上士,举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USA”。 李云龙乐了:“正步走得不错嘛,跟谁学的?” 王陌纯小声说:“咱们教的。每天出操都练,练了半年了。” 美国队走过观礼台,接着是英国队。 英国人更讲究,虽然衣服破旧,但走起来一板一眼,领队的还戴着顶用报纸折的熊皮帽子,惹得观礼台上一阵哄笑。 然后是土耳其队。 十几个土耳其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还裹着毯子,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目不斜视。 走到观礼台前,领队突然大喊一声,全体立正,向观礼台行注目礼。 接着是法国队、加拿大队、澳大利亚队……一个接一个走过。 最后出场的是南朝鲜队。 上百个南朝鲜战俘穿着整齐的棉衣,迈着步子走过来。 走到观礼台前,领队喊了一声口号,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着观礼台。 战俘营里,南朝鲜军的人数是最多的! 下午,比赛正式开始了。 首先开始的是田径比赛! 李云龙坐在观礼台上,看了一场又一场。 你别说,看俘虏比赛,还有种别样的感觉! 一百米、二百米、四百米、八百米……各国战俘在跑道上拼命地跑,有的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的跑完了瘫在地上喘气。 南朝鲜队果然跑得快。 一百米决赛,前五名里三个是南朝鲜人。 二百米决赛,前四名里两个是南朝鲜人。四百米决赛,南朝鲜人包揽了前三名。 嘶! 果然是南朝鲜军的老传统了! 下午看了几场后。李云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看够了。走吧。” 王陌纯问:“司令员,不多看几天?明天还有球赛……” 李云龙摇摇头:“不看了。我该启程了!” 他转身走下观礼台,走到早就车旁,忽然又停下,回头看着那个简陋的运动场。 场上还在比赛,战俘们跑着、跳着、喊着,像一群没心没肺的孩子。 抛开战争不谈,他们本该是可以好好在家过日子的!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车。 --- 三天后。 鸭绿江边,安东(今丹东)。 李云龙的车队趁着夜色驶过鸭绿江大桥,踏上祖国的土地。 其实如果全力赶路的话,应该早就到了,但为了李云龙的安全,保卫部门特地安排了夜间缓行! 桥头站着一些人,这是接到消息,来迎接李云龙的同志们! 打头的,是让李云龙很是想念的赵刚! “停车!停车!” 李云龙让司机停车,自己推开车门走下来。 “哈哈…老赵!” “司令员!”赵刚敬礼,两人握手,然后拥抱了一下! 这次在朝志愿军的物资,基本都是赵刚在国内协调调度! “司令员!你瘦了!”赵刚说道! “吾瘦而天下肥!我这十几斤下去,可让老大哥给我们支援了上百门的项目!”李云龙笑道! 所以,李云龙有的和美国人扯皮了,扯的越久,老大哥的支援越多! 第三百八十四章 回国(五) 赵刚一笑,随后向李云龙介绍他身后的那些人,都是东北局的同志们! “司令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东北局的副书记,富春同志。” “李司令员!”富春同志上前两步,两人握手! “富春同志!”李云龙握手! 哪怕是以老李的现在的地位,对这位也不敢托大,他现在虽然先走了一步,但这位,后来可是真的走到了二十四诸天的,天下景从的人物之一! 玩政治嘛,就是把朋友搞的多多的! 再有如今这一战,富春同志可是东北局和赵刚对接的总负责人! “李司令员,高同志本来说是要亲自来接你的,但临时有事来不了,特意让我给您致歉!”富春同志说道! “不敢不敢,我就是路过,给同志们添麻烦了!”李云龙说道! 随后,众人起行,哈尔滨。 李云龙的车队驶进这座东北重镇。街道两旁是俄式建筑,电线杆上挂着标语,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匆匆走过。 专程来迎接的同志把李云龙带到一栋小楼前。楼不高,但很结实,门口站着哨兵。 “李司令员,高同志在里面等您。”接他的同志说。 李云龙点点头,整了整军装,大步走进去。 屋里暖烘烘的,烧着壁炉。 一个身材魁梧、方面大耳的中年人正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高同志。 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笑容,快步迎上来: “云龙同志!可把你盼来了!” 李云龙敬礼:“高同志!” 高同志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辛苦了辛苦了!朝鲜那边条件艰苦,看你瘦了不少。” 李云龙笑道:“瘦点好,走路轻快。” 高同志哈哈大笑:“你这个云龙同志,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来,坐坐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工作人员端上热茶。 高同志打量着李云龙,感慨道: “云龙同志,你在朝鲜打的那些仗,中央的同志们都看在眼里。美帝国主义,让你给打趴下了,不简单呐!” 李云龙摆摆手:“高同志过奖了。都是战士们用命换的,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高同志摇摇头:“谦虚什么?打仗靠的是指挥员,这个我懂。当年在陕北,我也带过兵。” 李云龙心中一动,对着故人说故事,这是要叙旧! 不过对于这位,李云龙还是敬三分,疏离三分! 两人聊了一会儿朝鲜的战事,又聊了聊国内的形势。 说个不好听的,到了李云龙这个位置,已经可以左右天下的局势了,用炙手可热四个字来形容都不为过! 高同志很热情,问长问短,还特意问了李云龙家里的情况。 李云龙一一作答,但话不多,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提。 高同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笑了笑,也不再多问。 “云龙同志!” 他说,“今天中午我请客,咱们好好吃顿饭。哈尔滨虽然比不上北京,但有些特色菜还是不错的。” 李云龙点点头:“高同志太客气了。” --- 午饭在一间特色餐厅里,警卫工作很重,里三层外三层。 没有外人,就高同志、李云龙,还有作陪的赵刚和富春同志。 菜很丰盛,有红烧肉、炖鱼、锅包肉,还有几道俄式冷盘。 高同志亲自给李云龙斟酒,李云龙接过来,但没有喝:“高同志,不是我矫情,我血压高,家里不让喝酒。” 高同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好,不喝不喝。咱们喝茶,喝茶。”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吃饭的时候,高同志又聊起了东北的工作。 工业、农业、铁路运输,说得头头是道。 李云龙听着,偶尔点点头,不插话。 高同志忽然问:“云龙同志,你觉得这仗还得打多久?” 李云龙放下筷子,想了想:“说不好。美国人想谈,但又不想认输。南朝鲜那个李承晚,更是不想谈。扯皮还得扯一阵子。” 高同志点点头:“那咱们的物资供应,还得跟上?” 李云龙说:“对。仗打多久,物资就得供多久。这方面,多亏了东北局的同志们。” 高同志笑了:“应该的应该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刚和富春同志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现在的职务,也不好插话! 吃完饭,高同志亲自送李云龙出来。 “云龙同志,”他握着李云龙的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东北这边,我能办的,一定办。” 李云龙点点头:“多谢高同志了。” 两人握手告别。 李云龙上了车,车子驶离小楼。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赵刚问到:“司令员,直接去火车站?” 李云龙点点头:“嗯,去火车站。” --- 哈尔滨火车站。 到了国内,李云龙终于可以换火车了! 一列专列已经停在站台上。 绿色的车厢,挂着厚厚的窗帘,周围站着警卫。 李云龙下车,铁路局的负责同志迎上来,敬了个礼:“李总,专列已经准备好了。” 一路直达北平,沿途有警卫护送,而且是由志愿军的部队沿途出兵! 李云龙点点头,握了握他的手:“辛苦同志们了。” 李云龙和东北局、东北军区、志愿军在这里负责的同志一一告别! 富春同志握着他的手:“李司令员,一路顺风。” 李云龙点点头:“富春同志,这次麻烦你们了。” 富春同志摆摆手:“麻烦什么麻烦?你是从前线回来的英雄,咱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李云龙又和其他几位同志握了手,然后转身,走到赵刚面前。 “老赵,”他说,“你跟我来一下。” 赵刚愣了一下,跟着李云龙走到一旁,离人群远了些。 站台上人来人往,蒸汽机车喷着白气,远处传来调度员的哨声。 李云龙站在一节车厢旁边,点了支烟,沉默了几秒。 赵刚看着他:“老李,你是有话和我说吧。” 李云龙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看着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赵刚,一字一句地说:“对东北局的同志们,公事公办,私下不办。” 赵刚愣住了。 他盯着李云龙,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李云龙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很认真。 “老李……”赵刚开口。 李云龙打断他:“你听我说完。” 他弹了弹烟灰,压低声音:“老赵,咱们是多年的老战友,过命的交情。有些话,我只能跟你说。” 赵刚点点头,神情严肃起来。 第三百八十五章 回国(六) 李云龙说道:“我现在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多。” 往前一步是悬崖,往后一步是深渊。 老李如今,是真应该可以说是如履薄冰了! 尤其是这一战过后,外部危险环境解决了以后,必然就得自己刮骨疗伤了! 他顿了顿,看着赵刚的眼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刚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 他是李云龙的人,而且是铁杆中的铁杆,也是李云龙伸到地方的第一只手! 赵刚将来,李云龙或许会把他推到主政一方的位置上! 而李云龙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说有人会通过赵刚,来拉拢李云龙! 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听见赵刚的话,李云龙这才拍拍他的肩膀: “老赵,你明白就好。你在国内搞后勤,接触的人多,事杂。有些时候,人情面子推不掉,但你要记住——咱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能倒在这些上面。” 赵刚看着他,忽然问:“司令员,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李云龙摇摇头:“风声不风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得知道自己是谁,该干什么。” 他掐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行了,就这话。你记着就行。” 赵刚点点头,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司令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云龙笑了,又拍拍他的肩膀,转身朝专列走去。 赵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李云龙走到车厢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给同志们摆了摆手,然后上了车。 车门关上。 赵刚站在站台上,看着那列绿色的专列缓缓启动,驶出站台,消失在冬日的晨雾里。 他站了很久,直到调度员的哨声再次响起,才转过身,朝人群走去。 富春同志迎上来:“赵部长,李司令员走了?” 赵刚点点头:“走了。” 富春同志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多问,只是说:“那咱们也回去吧。天冷,别冻着。” 赵刚点点头,才带着秘书等人跟着他们往外走。 事情,果然是一件跟着一件,治大国若烹小鲜啊! ………… 李云龙登上专列,走进车厢。 车厢里很暖和,铺着地毯,有一张小桌子和几张沙发。 桌上摆着水果和点心,还有几份报纸。 老李如今的专列,已经对标第一等的领导了,按说老李现在的职务,党政军里,排个前二十应该没有问题吧! 我么时候,才能国服第一啊! 李云龙坐下,点了支烟,看着窗外。 站台上,工作人员还在忙碌。 远处,哈尔滨的街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火车启动了。 李云龙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车轮有节奏地响着,越来越快。 --- 第二天傍晚,北平。 专列缓缓驶进北平火车站。 站台上早就戒严了,李云龙回国的行踪,几乎是高度保密的! 这里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斯斯文文的样子。 卧槽! 场面这么大的吗?首长把他的贴身人物,几乎都派来了! 中央办公厅杨主任、汪主任都来了! 李云龙赶紧下车,杨主任快步迎上来:“李司令员!一路顺风,一路顺风!” 李云龙还礼:“杨处长,汪处长辛苦你们了。” 汪主任笑道:“李司令员客气了。首长让我来接您,车已经准备好了!” 他是来负责李云龙的安全保卫工作的! “好!麻烦几位了!”李云龙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先生知道您今天到京,高兴连中午饭都没有吃,说让您回家先回家看看!”汪主任说道! “好!” 随后,李云龙跟着杨主任、汪主任走出车站。 站外,北平的街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宁。 路灯刚刚亮起,橘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 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驶过,车铃叮当作响,远处传来有轨电车的铛当声,悠长而舒缓。 李云龙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硝烟味,没有血腥味,只有煤炉子冒出的淡淡烟气,和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香味。 他的心情忽然舒缓了许多。 我们在国外打仗,为的不就把战火挡在国门之外吗! 杨主任在一旁笑道:“李司令员,北平比朝鲜暖和吧?” 李云龙点点头:“暖和。也安静。” 汪主任说:“首长特意交代,让您先看看北平的夜景。说您在朝鲜待久了,看看这些,心里踏实。”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感谢首长!” 三人上了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车站广场,汇入北平的夜色中。 车子经过前门,经过长安街。 街边的店铺还开着门,有人进进出出。路灯下,几个孩子正在玩耍,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李云龙隔着车窗看着,忽然说:“真好。” 杨主任问:“什么真好?” 李云龙说:“孩子们能在街上跑,不用担心炮弹落下来。” 杨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是啊,真好。”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这是组织上给李云龙安排的住所,不高,三层,带着个小院子。 院墙边种着几棵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中伸向天空。 李云龙下了车,站在门口,忽然有些踌躇。 杨主任笑道:“李司令员,家里人都等着呢。快进去吧。” “多谢了杨主任!” 李云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一进门,听到汽车声音的李健就冲了出来! “爸爸!” “儿子!”李云龙一把抱起这个大儿子! 院子里亮着灯,一个身影站在屋门口。 田雨。 她穿着件素色的棉袄,头发比一年前长了些,在脑后挽了个髻。 灯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比从前瘦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两人隔着院子对视了几秒。 然后李云龙大步走过去。 田雨迎上来,两人在台阶前站住。 “老李…”田雨说,声音很轻。 李云龙点点头:“我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田雨的眼眶就红了。 她低下头,想掩饰,但肩膀微微颤抖。 李云龙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田雨伏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抱了很久。 第三百八十六章 首长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就起来了。 田雨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李云龙一边穿外套一边说:“睡不着。今天去见首长。” 田雨擦擦手走出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衣服我昨晚熨过了。早点吃了再走?” 李云龙摇摇头:“不吃了。首长那边可能有安排。”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回头看着田雨。 田雨笑了:“怎么了?” 李云龙说:“晚上我回来吃饭。” 田雨点点头:“好。我给你炖肉。” 李云龙笑了笑,推门出去。 后海。 车子在一道门前停下。 李云龙推开门下车,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门口等着他! 李云龙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小跑上前,整了整军装敬礼。 “首长!” 首长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还是那句话:“云龙,你确实是瘦了。” 淡淡的两句话,李云龙心中一阵感动,“首长!您也瘦了!” 首长也笑了,拍拍他的手背:“走,进去再聊。” 首长拉着李云龙的手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四面都是书架,堆满了书。 一张书桌靠在窗边,桌上摆着文件和毛笔。 窗户对着后海,结着薄冰的湖面在晨光中泛着白光。 首长让李云龙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李云龙: “云龙,来,抽烟。” 李云龙连忙接过,首长自己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 “朝鲜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李云龙正色道:“大仗暂时打不起来了。美国人被打怕了,缩在防线里不敢动。咱们的冷枪冷炮运动已经开始,每天能干掉他们几十个。和谈的事,估计快了。” 首长点点头:“具体说说。” 李云龙把朝鲜的战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从美军转入防御,到冷枪冷炮运动的开展;从谈判的进展,到李承晚的态度;从部队的士气,到后勤的保障。 首长听得很仔细,不时问几句,李云龙一一作答。 说到俘虏营的时候,李云龙笑了:“首长,我们的同志们在碧潼看了场运动会,各国战俘自己组队比赛。” 首长也笑了:“哦?还有这事?” 李云龙点点头,说了一些细节! 首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赞许:“云龙啊,当初让你去,看来是选对人了!” 李云龙连忙站了起来,说道“我尽量做到不给首长丢人!” 首长让他坐下,嘴里说道: “你在朝鲜打的这一仗,不光是打出了国威军威,更重要的是,打出了谈判的底气。美国人现在愿意谈,是因为他们知道打不下去了。” 李云龙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搞冷枪冷炮,让他们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时间长了,他们就知道,坐在谈判桌上比蹲在战壕里舒服。” 首长笑了:“好。这个办法好。”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快中午了。 工作人员轻轻敲门进来:“首长,午饭准备好了。” 首长站起来,看着李云龙:“云龙,走,吃饭去。边吃边聊。” 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菜,红烧肉、炒青菜、豆腐汤,还有一小碟干辣椒。 首长坐下,招呼李云龙:“云龙,坐坐坐,在我这里,你就不要拘束了。” 李云龙刚坐下,首长就拿起他的碗,用勺子拨了半碗米饭进去,又夹了几块红烧肉盖在上面。 “多吃点。”首长说,“朝鲜那边天天吃不好,回来得补补。” 李云龙看着碗里的饭,又看了看首长的碗——那碗里只有小半碗米饭,稀稀拉拉的,几根青菜,连肉都没有。 他心里忽然一酸。 上次见首长,是一年多前,出征之前。 那时候首长还能吃两大碗饭,红光满面的,说话中气十足。 现在…… 李云龙抬起头,看着首长。 一年多不见,首长的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虽然精神还好,但那股疲惫,是藏不住的。 “首长!” 李云龙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您……您怎么吃这么少?” 首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嫌我吃得少?” 李云龙摇摇头:“不是。我是说……上次见您,您还能吃两大碗呢。” 首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笑了笑,没说话。 李云龙又说:“首长,您得保重身体啊。这国家都指着您呢。” 首长摆摆手,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然后说: “我的身体好着呢,你不要担心我。”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 “倒是你,在朝鲜吃了那么多苦,回来得好好养养。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比什么都强。” 李云龙鼻子有点酸,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到了他这个地位,能让他上心的事情确实不多了! 红烧肉很香,但他吃不出什么味道。 首长又夹了一筷子菜,慢慢说: “云龙啊,这一年多来,我在国内,天天看战报。打胜仗了,高兴,有伤亡了,心疼。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想着你们在朝鲜怎么样了。” 李云龙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首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云龙,你既然回来了,有件事就要你去办。” 李云龙立刻正色道:“首长请讲。” 首长看着他,缓缓说:“老大哥那边,要派特使来了。” 李云龙心中一动,等着下文。 首长继续说:“来的不是一般人,是米高扬。他的意思,是想当面听听你对朝鲜战场的看法。” 首长这是要老李在米高扬面前好好晃晃! 显摆嘛,我懂! 首长顿了顿,看着李云龙: “你是前线总指挥,最有发言权。所以,我想让你去接待他,好好跟他谈谈。” “你要让他知道,美军不好打,但咱们能打赢。要让他知道,咱们付出了多大的牺牲,但咱们不怕牺牲。要让他知道,战争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但咱们耗得起。” “最重要的,要让他知道——咱们需要援助。武器、弹药、物资,一样都不能少。他们给得多,咱们就打得好。他们给得少,咱们就打得慢。” 李云龙眼睛一亮,明白了首长的意思,立正道:“首长放心,我明白该怎么说了。” 首长点点头,走回来坐下,拍拍他的肩膀: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具体时间,办公厅会通知你。” 李云龙坐下,继续吃饭。 吃了一会儿,首长忽然问:“云龙,你下午有事吗?” 李云龙摇摇头:“没有。首长有什么吩咐?” 首长笑了:“没什么吩咐。就是想让你陪陪我,见几个人。” 李云龙连忙说:“那敢情好。” 第三百八十七章 米高扬 吃完饭,李同志没有休息,直接带着李云龙出了门。 车子穿过几条街道,在一栋灰色的小楼前停下。 门口站着几个人,穿着中山装,见首长下车,连忙迎上来。 李同志摆摆手,带着李云龙走进去。 楼里是一个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有穿长衫的,有穿西装的,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精神矍铄的中年人。 李云龙看着里面的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比如那位大胡子的老人,这不是表老吗? 川西圣人! 见到首长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李同志笑着摆摆手:“坐,坐。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一位客人。” 他指着李云龙:“这位是李云龙同志,刚从朝鲜回来。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吧?” 李云龙如今的名头,那可以说是举世闻名了,毕竟能和美军对阵不落下风,而且还胜了的,现在来看,应该只有他了!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还鼓起掌来。 李云龙立正敬了一圈礼。 李云龙示意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自己也在主位坐下了。 会议开始了。 李云龙听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是在通报情况! 雪山的问题! 和平解放! 李云龙心中一动,这一年多,同志们也没有闲着啊! 汇报的人讲完,李同志点点头,看向在座的人: “各位对国家大事很关心。今天请你们来,就是通报这个情况。这是全国人民的喜事,也是在座各位的喜事。”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还激动地站起来说了几句话。 李云龙坐在一旁,看着这些人的反应。 有高兴的,有感慨的,有沉思的。 形形色色,但都对李同志很尊重。 李同志也带着李云龙,给他一一介绍,比如郭先生、李先生这些人。 老李自从参军就在军队,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民主人士! 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散了。 李同志带着李云龙走出来,问他:“感觉怎么样?” 李云龙想了想:“热闹。比打仗热闹。” 李同志笑了:“热闹就对了。打仗是为了不打仗,解放是为了建设。这些民主人士,都是朋友。” “云龙,记住,朋友多了,路就好走。” 李云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首长的所作所为,自然是有深意的。 难道是想让我出将入相?! 李同志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先回去。明天还有正事。” …… 第二天,一大早李云龙就起来了。 田雨正在给他准备衣服,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军装:“老李,今天穿这个?” 李云龙看了一眼,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换中山装吧。” 田雨愣了一下:“中山装?你不是一直穿军装吗?” 李云龙说:“今天是见苏联人,不是见部队。穿军装太严肃了,反倒显得咱们只有军队。” 田雨点点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这是开国大典的时候做的,李云龙还没穿过呢。 李云龙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田雨帮他整理衣领,又抚平肩膀上的褶皱。 “还行吗?”李云龙问。 田雨笑了:“行。比穿军装还精神。” 李云龙也笑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回头看着田雨。 田雨问:“怎么了?” 李云龙说:“晚上我回来吃饭。” 田雨点点头:“好。我给你包饺子。” 李云龙笑了笑,推门出去。 --- 勤正堂。 这是专门用来接待外宾的地方。 古色古香的建筑,飞檐斗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李云龙的车子在殿前停下。他下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去。 殿内已经准备好了。 一张长条桌,铺着墨绿色的桌布,两边摆着椅子。 墙上挂着中国画,角落里摆着青花瓷瓶。 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见李云龙进来,纷纷立正躬身致意。 李云龙在桌前站定,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外交部的伍同志走进来:“云龙同志,苏联的同志们到了。” “好!” 李云龙点点头,迎上去。 几个人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戴着眼镜,额头很宽,正是米高扬。他身后跟着葛罗米柯、罗申,还有几个随行人员。 李云龙快步上前,伸出手,用俄语说道:“米高扬同志,欢迎欢迎!” 李云龙上次访苏的时候,和米高扬同志见过! 米高扬握住他的手,笑着说道“云龙同志,好久不见!” 米高扬也打量着李云龙,上次见面的时候,看着老李还像一个保镖,没想到居然这么能打! 李云龙笑了:“米高扬同志,请坐。” 双方落座,工作人员端上茶水。 米高扬打量着李云龙,通过翻译说:“李司令员真是年轻有为啊。” 李云龙说:“打仗嘛,年轻人要跑得快些。” 米高扬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正色道:“李司令员,我这次来,是受斯大林同志委托,想听听您对朝鲜战场的看法。” 李云龙点点头:“首长已经跟我说了。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米高扬说:“第一个问题,美军到底有多强?” 李云龙想了想:“美军装备好,火力强,后勤保障足。一个师的火力,顶咱们好几个军。刚开始打的时候,咱们吃了不少亏。” 米高扬认真地听着。 李云龙继续说:“但是,他们也有弱点。怕夜战,怕近战,怕拼刺刀。咱们的战士,敢抱着炸药包往坦克底下钻。他们不行。” 米高扬点点头,又问:“那您认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 李云龙摇摇头:“不好说。美国人想谈,但又不想认输。南朝鲜那个李承晚,更是不想谈。扯皮还得扯一阵子。” 他看着米高扬,认真地说: “但有一条——咱们耗得起。咱们有六亿人民,有广阔的后方,有兄弟国家的支援。打多久,都奉陪。” 米高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斯大林同志让我转告您,苏联会继续支援你们。武器、弹药、物资,只要你们需要,我们尽量满足。” 第三百八十八章 谈判 听见这话,李云龙眼睛一亮,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然后说: “米高扬同志,苏联同志的支援,我们一直很感激。但是,有些具体问题,我想跟您当面谈谈。” 米高扬点点头:“请讲。” 李云龙说:“首先是空军的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米高扬的眼睛: “我们想要米格-15比斯,而不是早期型的米格-15。比斯刚量产,性能更强,这个我们需要。还有,副油箱。米格-15航程短,没有副油箱,飞不过去。这个问题,我们提了不止一次了。” 米高扬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说: “云龙同志,比斯是新产品,我们自己装备还不够……” 李云龙打断他:“米高扬同志,咱们是同志,有话直说。你们给的是早期型,比斯不给,副油箱不给。飞机飞不过去,怎么作掩护?” 空军至始至终,还是困扰志愿军的最大问题! 米高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问题,我可以向斯大林同志汇报。” 李云龙点点头,继续说:“第二,空军直接参战。” 他看着米高扬,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斯大林同志承诺过,出动空军掩护。后来又说准备不足,只派秘密轮战,不公开参战。米高扬同志,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米高扬没说话。 李云龙说:“意味着咱们的战士,头顶上没有自己的飞机。美国人的飞机天天在天上飞,炸咱们的铁路、桥梁、仓库。咱们的战士,只能躲,只能晚上行动。”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米高扬同志,咱们的战士也是人,也会死。如果能少死一些人,为什么不做呢?” 米高扬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云龙同志,这个问题……很复杂。” 苏联二战人都快打没了,国内经济又紧张,确实也不会正面和美帝翻脸! 李云龙点点头:“我知道复杂。所以才要谈。” 他继续说:“第三,是海军!” 米高扬抬起头,看着他。 李云龙说:“咱们要驱逐舰、巡洋舰、潜艇。你们给的是炮艇、鱼雷艇,还是老旧的。大型舰艇,一艘不给。建造技术,一点不教。” 他看着米高扬,笑了笑:“米高扬同志,咱们是盟友。盟友之间,是不是应该坦诚一些?” 米高扬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云龙同志,您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李云龙说:“米高扬同志,您是搞经济的,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咱们的战士在前线流血牺牲,后方需要支援。这个支援,不是给点炮弹就行的。”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 “空军、海军、技术,这些才是长远的东西。仗打完了,国家建设还要靠这些。” 米高扬沉默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云龙同志,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有些问题,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李云龙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要求您当场答应。我只希望您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地带回去,告诉斯大林同志。” 米高扬看着他,忽然问:“如果斯大林同志不同意呢?” 李云龙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米高扬同志,仗,咱们会继续打。谈判,咱们会继续谈。但打多久,谈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不给?那老子明天就退出平壤!有本事你自己去谈! 米高扬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云龙同志,您这是在将我的军啊。” 李云龙摇摇头:“不是将您的军,是将心比心。咱们是同志,应该互相理解。” 会谈继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双方就这些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米高扬看着笑眯眯的,但却滑不溜手! 葛罗米柯插话:“云龙同志,副油箱的问题,主要是因为技术原因……” 李云龙打断他:“葛罗米柯同志,技术原因?咱们要了两年了,两年时间,什么技术问题解决不了?” 葛罗米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罗申打圆场:“云龙同志,苏维埃也有自己的难处……” 李云龙看着他:“罗申同志,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但我们的难处,你们理解吗?战士们在冰天雪地里打仗,没有空军掩护,敌人的飞机天天在天上飞。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罗申沉默了。 米高扬叹了口气,说: “云龙同志,这样吧。比斯的问题,我回去汇报。副油箱,可以先给一批。空军直接参战……这个很难,但可以增加轮战规模。” 李云龙看着他,问:“海军呢?” 米高扬摇摇头:“海军……这个需要时间。大型舰艇,不是一天两天能造出来的。” 李云龙点点头:“我明白。但我希望,至少能开始谈。技术转让、人员培训,这些可以先做起来。” 米高扬想了想,说: “这个可以谈。” 李云龙笑了,伸出手: “米高扬同志,谢谢您。” 米高扬握住他的手,苦笑: “云龙同志,您是我见过最难缠的将军。” 李云龙哈哈大笑: “米高扬同志,您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政治家。”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会谈结束,李云龙送米高扬出来。 站在勤正殿门口,米高扬忽然问: “云龙同志,如果斯大林同志答应了这些条件,你们能打到哪?” 李云龙想了想,说: “打到该打的地方。” 米高扬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这话,等于没说。” 李云龙笑了: “米高扬同志,打仗的事,有时候就是不能说透。” 米高扬摇摇头,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出了后海。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远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外交部的伍副部长走过来:“云龙同志,谈得怎么样?” 李云龙点点头:“还行。该说的都说了。” 伍副主任问:“他们答应了吗?” 李云龙摇摇头:“没有。但把话带回去了。剩下的,看莫斯科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总参 李云龙转身往里走,伍副部长跟在后面。 “云龙同志,这次的会谈记录,是不是整理一下?”伍副部长问。 李云龙点点头:“好。马上整理,一式两份。一份存档,一份送总参。” 他想了想,又说:“再加一份,送首长那边。重点标出来——米高扬答应的,没答应的,回去汇报的,都写清楚。” 伍副部长应道:“好的。我亲自盯着整理。”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 两个小时后,李云龙回到家里,保姆连忙拿来鞋子这些让李云龙换上! 田雨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回来了?饺子马上好。” 她也很久没有下厨了,中央给李云龙配了司机、保姆、厨师这些,哪还用得着她下厨,也就李云龙回来,她才会亲自下厨! 李云龙“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李健跑过来,趴在他腿上:“爸爸,你今天去哪儿了?” 李云龙摸摸他的头:“去见外国人。” 李健问:“外国人长什么样?” 李云龙想了想:“黄头发,蓝眼睛,说话叽里咕噜的。有一个矮胖矮胖的,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 李健好奇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李云龙笑了:“说了一大堆。不过没几句实话。” 李健听不懂,但还是很高兴地缠着他问东问西。 “特特,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啊?”李云龙问道! 李健已经读小学了,那小学还有点名头,叫中央直属育英学校! 本来,李云龙是想把李健送去读八一小学的,但听说是翔宇同志特别吩咐,将李健送到了育英学校! 李健一听,立刻站直了身子,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清了清嗓子: “爸爸,我给你背——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小家伙背得有模有样,摇头晃脑的,显然是老师教得认真,他也学得认真。 李云龙却愣了一下。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停停停!”李云龙赶紧摆手,“这谁教的?” 李健眨眨眼睛:“语文老师教的。老师说这是古诗词,让我们背。” 李云龙哭笑不得:“这诗词是好诗词,但你现在背这个不合适。” 李健不懂:“为什么不合适?老师说这是经典啊。” 李云龙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认真地说: “健儿,你记住——咱们是胜利者,不是亡国奴。那些伤春悲秋的东西,等你长大了再学。现在,爸爸教你一句真正的诗。” 李健眼睛一亮:“什么诗?” 李云龙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道:“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李健跟着念了一遍,念得磕磕巴巴的:“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李云龙点点头:“对。知道这诗讲的是什么吗?” 李健摇摇头。 李云龙说:“讲的是咱们解放军打过长江,解放全中国。那时候你还没你弟弟现在大呢。百万大军,千帆竞发,把国民党反动派打得屁滚尿流。” 李健听得两眼放光:“爸爸你打了吗?” 李云龙笑了:“打了。爸爸那时候带着部队,从江北打到江南,追着国民党跑了上千里。” 李健兴奋地拍手:“爸爸好厉害!” 李云龙摸摸他的头:“不是爸爸厉害,是咱们的队伍厉害。你记住,这诗念起来,要有气势,要响亮。来,再念一遍。” 李健挺起小胸脯,大声念道: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这回念得顺溜多了。 李云龙听的极为顺耳,满意地点点头:“好!以后别人问你爸爸教了你什么诗,你就念这个。” 李健用力点点头:“嗯!” 田雨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看着父子俩,笑着问:“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李健抢着说:“妈妈,爸爸教我念诗了!” 田雨问:“什么诗?” 李健又念了一遍:“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田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看着李云龙:“你呀,怎么教孩子念这个!” 李云龙理直气壮:“怎么?这诗不好吗?” 田雨摇摇头:“好,好。快洗手吃饭吧,饺子凉了。” 李健从李云龙腿上跳下来,跑去洗手。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餐桌前。热腾腾的饺子,醋碟,蒜瓣,还有一盘拍黄瓜。 他坐下,夹了个饺子,蘸了蘸醋,咬了一口。 香! 李健洗完手跑回来,爬上椅子,也开始吃饺子。 吃了一会儿,他忽然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再去打仗?” 李云龙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怎么?想让爸爸走?” 李健摇摇头:“不是。我是想……想跟你一起去。” 李云龙笑了,摸摸他的头: “等你长大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现在,好好念书,现在,爸爸给你一个任务,爸爸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保护妈妈和弟弟!” “是!”李健用力的敬礼! 窗外,夜色渐深。 屋里暖洋洋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饺子,说着话。 这大概就是李云龙在外面拼命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对了,组织上给我配的秘书,定下来了吗?”李云龙问道! 自从徐增祥下了部队以后,李云龙身边还真缺了一个称心的秘书! 军委办公厅和志司给他推荐的,李云龙都不太满意! 田雨摇摇头:“没听说。怎么,之前的你不满意?” 李云龙叹了口气:“新来的几个,我都见了,要么太嫩,要么太油,要么只会点头说‘是是是’。” 他夹了个饺子,蘸了蘸醋: “我需要的是能办事的,不是只会应声的。有些事,我不方便出面,得秘书去跑。脑子要快,嘴要严,腿要勤。” 田雨点点头:“是不好找。” 李云龙说:“慢慢找吧。宁缺毋滥。” 吃完饭,李云龙靠在沙发上休息。 李健又跑过来,缠着他讲故事。李云龙给他讲了个一炮打死鬼子大佐的故事,听得小家伙两眼放光。 正讲着,电话响了。 田雨接起来,听了几句,转头说:“老李,总参来的电话,说福帅请你有空过去坐坐。” 李云龙眼睛一亮:“福帅?什么时候?” “说是让你自己安排时间!”田雨说道! “那就明天上午吧!”李云龙说道! 他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副总参谋长的职务! 第三百九十章 疗养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吃过早饭,换上军装,出了门。 车子驶出胡同,穿过几条街道,往西而去。 北京的清晨很安静,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炸油条的香味飘进车窗。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车子经过北海,白塔在晨光中泛着金光。 再往前,是一片灰色的建筑群,不高,但很规整。 司机减了速,说道:“司令员,前面快到军委了!” 李云龙点点头,坐直了身子。 如今的总参还是保密单位,和军委是一起办公的,外人或许只听说过,但根本不知道在哪! 西侧的一栋灰色大楼里。 这栋楼是民国时期建的,后来被征用,成为解放军总参谋部的办公地。 楼不高,四层,灰砖青瓦,看起来很朴素,但门口站着哨兵,进出的都是军人,气氛肃穆。 车子在大楼前停下,这时已经有人在楼下等候了!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军人中等身材,戴着眼镜,脸上带着笑。 他走到李云龙跟前,立正敬礼:“李总!” “什么总不总的,王部长,好久不见了。”李云龙还礼说道! 如今的老李,也能称的上一声总了,而且是上下都服的那种! 不服?那你上朝鲜打美帝去! 这位王部长,是总参谋部通讯部部长,主管全军的通讯联络,也是总参的大管家! 他是老红军了,搞技术出身,在延安时期就负责通讯工作,是个实干家。 “李总,福帅和徐总指挥,特意让我在这里等你!”王部长说道! “总指挥也在?”李云龙大喜! “是的!” 李云龙一听,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 “总指挥不是在北戴河养病吗,怎么回京了?” “总指挥是回来参加会议的,听说您回来了,非要回来看看。” 李云龙心里一热,脚步加快了几分。 两人上了二楼,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到一间会议室门前,王部长停下,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 “李司令员到了。” 李云龙大步走进去。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 窗前站着两个人,听见动静,同时转过身来。 一个中等身材,是福帅。 另一个瘦高个,面容清癯,正是总指挥,李云龙的老首长。 李云龙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福帅!总指挥!” “云龙!”福帅笑着点点头。 总指挥走过来,握住李云龙的手,上下打量着,“首长和我说你瘦了,还真是!云龙,你是瘦了。” 就这几个字,让李云龙鼻子一酸,连忙说: “总指挥,您怎么回京了?您身体不好,该在北戴河好好休养才是。” 总指挥摆摆手,拉着他往沙发那边走: “没事没事,死不了。我回京开会,听说你回来了,就让荣真同志让你过来!” “云龙!你在总参,可还挂着职务的啊!”福帅笑道! “我这就是挂个牌牌,不当事的!”李云龙笑道!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工作人员端上茶,轻轻退出去。 总指挥看着他,忽然说:“云龙,你这次在朝鲜打得不错。我在北戴河天天看战报,天天听广播。打得好!给咱们军队长脸了!” 李云龙连忙说:“都是总指挥您教得好。要不是您当年手把手地教,我哪有今天。” 这还真不是李云龙夸大,他打仗的本事,有一半是这位教的! 总指挥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你李云龙能打仗,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随后,三人交谈了起来,从国际局势,谈到了朝鲜战场。 李云龙把朝鲜的战况又汇报了一遍。从美军转入防御,到冷枪冷炮运动;从谈判的进展,到李承晚的态度;从部队的士气,到后勤的保障。 福帅和总指挥听得很仔细,不时问几句,问得比首长还细,还专业。 他们毕竟都是能独立拉扯部队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是重点! 听到俘虏营的时候,总指挥笑了:“运动会?让俘虏开运动会?这主意谁出的?” 李云龙说:“俘管处的同志们想的。我想着挺好,让他们跑跑跳跳,省得闲着闹事。” 总指挥点点头:“好。这办法好。既能消耗他们的精力,又能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野蛮人。” 他想了想,又问:“苏联人那边,谈得怎么样?” 李云龙把昨天和米高扬会谈的情况说了一遍。 比斯、副油箱、空军参战、海军装备,一五一十。 听完一切,总指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赞许:“云龙,你成熟了。” 李云龙有些不好意思:“总指挥过奖了。” 总指挥看着李云龙,忽然笑道:“云龙,不如你带着小田,陪我去北戴河住几天?” 李云龙愣了一下:“北戴河?” 总指挥点点头:“对。我在那边疗养,环境不错,安静。你刚回来,也该歇歇。带上老婆孩子,陪我说说话。” “这…” 李云龙如今,眉毛里都是空的,他自然能看出,总指挥这一出,是有深意的! “首长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他也同意意让你陪我去住几天!”总指挥说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云龙自然不可能再拒绝了,点点头道“好吧,那就去北戴河歇几天!” 总指挥一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出发,没问题吧?” 李云龙立正:“没问题!” 总指挥满意地点点头,又拉着他说了一会儿话,才放他走。 --- 李云龙回到家里,把这事跟田雨说了。 田雨听完,点点头:“应该的。总指挥身体不好,去陪他住几天,也是咱们的本分。” 总指挥可是他们介绍人,也是李云龙革命的领路人! 李云龙说:“那你收拾收拾,后天出发,特特要读书,我看就带康儿吧。” 李健的学校,是寄宿制学校,也不用他们管,倒是李康离不开人! “好吧!”田雨点点头,随即开始张罗收拾东西。 第三百九十一章 谈话 两天后,一列专车从北京出发,向东驶去。 车厢里,李云龙和田雨相对而坐。 李康在田雨怀里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 总指挥坐在对面,看着李康,笑着说:“这孩子长得像你,虎头虎脑的!” 李云龙笑道:“像我?像我可不一定是好事。我这辈子,就吃了这长相的亏。” 总指挥摇摇头:“瞎说。你李云龙要是吃亏,天底下就没占便宜的人了。” 两人都笑了。 总指挥从田雨手里接过李康,看了一下,说道“听说是庶康同志取的名字?” “是的!”李云龙点点头! 总指挥不满道:“你怎么不让我取?我还是你们的介绍人呢!” “……” 李云龙无奈,老小孩老小孩,您这还争上了,李云龙只得说,下次再生,一定请您赐名,惹得田雨红着脸捶了他一下! 车子穿过田野,穿过村庄,向东疾驰。 --- 北戴河。 这里是中央首长的疗养区,一栋栋小楼掩映在松林之中,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总指挥下了车,深吸一口气,指着远处说: “云龙,你看,这就是北戴河。海那边,就是渤海。” 李云龙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大海。 海面很平静,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几只海鸥在天上飞,叫声清脆。 “真好啊。”李云龙说。 总指挥点点头:“是啊。当年在延安的时候,哪想得到还能看见大海?” 两人走进小楼。楼里很简朴,但收拾得很干净。 工作人员已经把房间准备好了,田雨带着李康去安顿。 总指挥拉着李云龙在客厅坐下,让人泡了茶。 “先歇歇,”他说,“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 晚饭很丰盛,但也很家常,都是湖北和山西的特色菜。 总指挥亲自给李云龙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来,云龙,喝一杯。” 李云龙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两杯酒下肚,总指挥的脸微微红了。他放下酒杯,看着李云龙: “云龙,这两天你好好歇着,什么也别想。看看海,散散步,陪陪老婆孩子。” 李云龙点点头:“谢谢总指挥。” 总指挥摆摆手:“谢什么谢。你打了两年仗,该歇歇了。” --- 接下来的两天,李云龙真的什么也没想。 早晨起来,陪总指挥在海边散步。 海浪拍打着礁石,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咸的味道。总指挥走得很慢,李云龙就陪着他慢慢走。 中午吃了饭,他抱着李康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家伙咿咿呀呀地叫着,伸手去够头顶的树叶。 下午,田雨陪他去海边捡贝壳。 李康坐在沙滩上,抓了一把沙子往嘴里塞,被田雨赶紧抢下来。 傍晚,他们又陪总指挥吃了晚饭,然后坐在阳台上看日落。 太阳慢慢沉入海面,把天空烧得通红。 两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 第三天下午,总指挥把李云龙叫到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窗外能看见大海,海浪声隐隐传来。 总指挥让李云龙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云龙,你认为我这个半闲人,非要把你拉来干嘛?”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摇摇头:“不知道。总指挥,您有话就直说吧。” 总指挥看着他,忽然笑了:“当局者迷啊。” 李云龙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总指挥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李云龙,慢慢说:“云龙,你现在太引人瞩目了。” 李云龙心中一凛。 总指挥继续说:“朝鲜一战,你打出了威名。国内国外,都知道有个李云龙。部队里,你的威信高。老百姓中,你是英雄。中央那边,首长对你赞不绝口。” 他转过身,看着李云龙:“这本来是好事。但好事过了头,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李云龙点点头:“我明白。” 总指挥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明白就好。我今天叫你来,不光是我个人的意思。也是代表老四方面军的同志们,想问问你——”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的眼睛:“你想不想那一步?” 李云龙沉默了。 他知道“那一步”是什么意思。 走到他现在这个位置,再往上,就是那个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二十四诸天——至高天啊!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总指挥,我说实话,我没想过。” 总指挥看着他,没说话。 李云龙继续说:“打仗的时候,我只想着怎么打赢。打完仗回来,我只想着怎么把后面的事办好!” 他顿了顿,看着总指挥:“总指挥,我跟您说实话。我这个位置,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再往上,我怕自己接不住。” 总指挥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拍拍李云龙的肩膀:“云龙,就冲你这句话,我放心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总指挥,您……” 总指挥摆摆手:“有些人,有了点功劳就想着往上爬。你不这样,很好。这说明你没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海: “但你不争,别人会替你争。你不站队,别人会把你拉进去。老四方面军的同志们,有些人已经把你看作代表了。” 这是难免的,李云龙现在的战绩、地位太高了!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总指挥,我该怎么做?” 总指挥看着他,慢慢说: “什么都不做。该干嘛干嘛。谁找你,你都笑眯眯的,但不表态。谁拉你,你都客客气气的,但不站队。”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你现在最好的位置,就是没有位置。” 李云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总指挥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这话说到这儿就够了。你的心里面有数就行。”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海。 海浪一遍遍地拍打着礁石,永不停歇。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啊! 第三百九十二章 谈判(一) 李云龙在北戴河一待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每天陪着总指挥散步、聊天、下棋。 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阳台上,看着大海发呆。 李康会跑了,在沙滩上留下一串串小脚印,李云龙和田雨还难得享受这样的时光! 两人结识于战火之中,这样平静的时间,还真是少有! 有李云龙的陪伴,又有孙儿辈的李康陪着,总指挥的身体也好了不少,脸色红润了,连走路也有劲了。 这天下午,李云龙正陪总指挥在院子里晒太阳,机要秘书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总指挥,李司令员,北京急电。” 李云龙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总指挥问:“怎么了?” 李云龙抬起头:“朝鲜那边有消息了。美国通过前驻苏大使乔治·凯南,以私人身份两次会见马立克,试探停战意愿。” 总指挥眼睛一亮:“哦?” 李云龙继续往下看:“马立克明确转达了苏联的立场:苏联不参战,但支持中朝与美国谈判,以三八线为基础停火。” 他抬起头,看着总指挥:“老大哥提议停战,李奇微响应了。” 总指挥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好啊。打了两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能和平发展,那必然是好事! 而且这一战,年轻的共和国也已经亮了肌肉,十年之内,恐怕任何想和我们动武的,都得考虑考虑了! 李云龙点点头,继续看电报:“中央同意谈判,要求志愿军选派代表参加。” 他放下电报,看着总指挥:“总指挥,看来我得回去了。” 总指挥看着他,点点头:“应该的。你是志愿军司令员,谈判这么大的事,不能缺席。” 李云龙站起来,立正敬礼:“总指挥,您多保重。” 总指挥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云龙,记住我跟你说的那些话。” 李云龙点点头:“我记住了。” 总指挥拍拍他的肩膀:“去吧。等打完仗,再来看我。” “对了云龙,你不是缺个秘书吗,我这几天给你找了一个,你带回去看看!”总指挥说道! 李云龙一笑:“总指挥,您这是给我送人才来了?” 这是要给我添砖加瓦啊! 总指挥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摆摆手: “是不是人才,用了才知道。你先带着,行就用,不行就换。跟我这儿,也别客气。” 不久之后,门响了! 总指挥的秘书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中等身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但洗得很干净,熨得很平整。 浓眉大眼,脸上带着几分腼腆,但眼神很正,不躲不闪。 他走到跟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总指挥!李总!” 李云龙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点点头。 至少精神头不错,这股英气,让李云龙有种看徐增祥的感觉! 总指挥笑着介绍: “这是小安,安彦卿。他父亲早年跟我打过仗,是条汉子。四二年牺牲在山东,留下这根独苗。” 李云龙心中一凛,看着安彦卿的眼神正视了两分,这位不想居然还是忠烈之后。 总指挥继续说:“这些年,小安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当过班长、排长,也干过文书。我想着,让他跟着你,学习学习,见见世面。” 他看向安彦卿:“小安,这位你也认识,李云龙同志,朝鲜战场上打得美军抱头鼠窜的。愿意跟他去吗?” 安彦卿看了李云龙一眼,又看向总指挥,用力点点头: “愿意!我愿意跟着李总学习!” 李云龙笑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小安,跟我可要去朝鲜的。那边还在打仗,说不定什么时候一颗流弹飞过来。怕不怕?” 安彦卿挺起胸膛: “不怕!首长,我当兵那天起,就不怕死。我爹说过,当兵就是为了打仗,打仗就不能怕死。”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这话我爱听。” 他转身看着总指挥:“总指挥,这人我要了。” 总指挥笑着点点头:“要了就好。小安,以后跟着李司令员,好好干。” 安彦卿立正敬礼:“是!” 李云龙又打量了他一眼:“行李带了吗?” 安彦卿说:“带了。一个背包,就在外面。” 李云龙点点头:“好。明天一早,跟我走。” --- 晚上,李云龙把这事跟田雨说了。 田雨听完,点点头:“总指挥介绍的人,应该错不了。” 李云龙说:“我看这孩子不错。眼神正,不躲不闪。说话也利索,不卑不亢。” 田雨笑了:“你还会看人了?” 李云龙理直气壮:“怎么不会?打了这么多年仗,好人坏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田雨摇摇头,给他倒了杯茶:“那孩子父亲牺牲了,怪可怜的。你多照顾着点。” 李云龙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 第二天一早,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李云龙穿着军装,站在院子里。田雨抱着李康,站在他面前。 安彦卿背着背包,站在不远处,眼睛看着别处,给首长留出说话的空间。 李康像是知道要离别,伸着手:“粑粑抱抱!” 李云龙抱过他,亲了亲他的脸蛋:“康儿乖,好好听妈妈的话。” “粑粑!”李康懵懵懂懂的叫道! 李云龙把他递给田雨,看着田雨。 田雨看着他,眼眶红了。 李云龙说:“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 田雨点点头,哽咽着说:“你……你小心。” 李云龙笑了:“放心。” 说完,李云龙上了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院子。 田雨抱着李康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 李康挥着小手,嘴里还在叫“粑粑”。 田雨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低下头,把脸贴在儿子的小脑袋上。 车里,李云龙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们,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转过身,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安彦卿坐在副驾驶,小声问:“首长,需要我给您说说路程情况吗?” 李云龙知道,这小子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当下点点头说道“说说吧!” 第三百九十三章 谈判(二) 安彦卿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首长,军委的意见是,请您从北戴河先回北京,在南苑机场转乘专机,然后直飞哈尔滨。这样能节省时间,明天就能到。” “到了哈尔滨,再会合代表团的其他同志,一起赴朝。” 李云龙听到“飞机”两个字,眉头就是微微一皱。 “不着急,依我看还是坐专列去哈尔滨吧。”李云龙说道! 其实坐专列也慢不了多少,毕竟节省了去北平的时间,专列可以沿途不停靠,直接从秦皇岛到山海关站! 再从山海关到沈阳(南满铁路),然后从 沈阳 到哈尔滨! 毕竟到了老李这个位置,尤其是前几天和总指挥一番谈话以后,李云龙对于自己的处境还是有点认识了! 唐僧肉啊!谁都想来咬一口! 安彦卿愣了一下:“首长,坐飞机快,军委的意思是……” 李云龙摆摆手:“我知道军委的意思。但我不着急。” “谈判的事,早一天晚一天,不打紧。该谈的,在那边谈。该打的,在那边打。我早去一天,晚去一天,改变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再说了,我这人坐不惯飞机。脚踩在地上,心里踏实。” 鄙人不爱坐飞机! 安彦卿连忙点头,说道“好的首长,我马上向军委汇报,并申请专列调度!” “走志愿军的军列系统吧!”李云龙说道! 这样,哪怕是有心人想出幺蛾子,也不可能在每天让百辆军列里,找到他的行踪! “好的!首长!”安彦卿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然后看他一眼,笑了笑说道:“小安,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有些古板?” 安彦卿摇摇头:“不是。首长有自己的考虑。” “哈哈…”总指挥看人倒是不错,确实是个口风紧的人!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问道“去哈尔滨的专列安排好了吗?” 安彦卿说:“安排了。北戴河火车站就有专列,随时可以出发。” 李云龙点点头:“好。” --- 两天后,哈尔滨火车站。 专列缓缓驶进站台。 李云龙下了车,站在站台上,深吸一口气。 哈尔滨可比北京和北戴河冷得多! 李云龙刚在站台上站稳,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富春同志走到跟前,伸出手:“李总,又见面了!”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有些过意不去:“富春同志,又麻烦你了。” 富春同志摇摇头:“李总客气了,这是应该的嘛!您从朝鲜回来,我接。您回朝鲜去,我也得送。” “高同志说了,李总的事,就是我们东北局的头等大事。” 李云龙笑了:“富春同志,你们这是要把我架起来啊。” 其实赵刚也是要来的,不过最近要谈判了,大家都要争点本钱,都不约而同的加大了攻击力度! 谈判嘛,是要本钱的! 富春同志也笑了:“那我可不敢,您可是咱们的大功臣!克公和乔老他们已经到了,我们过去吧!” 李云龙点点头,跟着富春同志往前走。 刚走几步,就看见站台上站着一排人,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领头的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 这些人李云龙不认识,但是知道他们是谁,基本都是各兵团留守国内的同志们! 领头的叫陈乙斋,是新成立的志愿军驻安东办事处副主任,也是志愿军后后勤司令部的参谋长。 “李总!” 李云龙还礼,“是乙斋同志吧,你们辛苦了!前线的士兵是英雄,你们也是英雄!”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众人齐声说道! 陈乙斋上前一步,敬礼的手放下来,“赵部长本来是要亲自来的,可临时有事走不开,让我……”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他:“是我让他别来的。谈判快开始了,前线物资调度,后勤保障,一摊子事等着他。来这儿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都回去忙吧!” 众人齐声应道:“是!” --- 出了站,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富春同志亲自给李云龙拉开车门: “李总,请上车。咱们去国际饭店,克公和乔老板都在那边等着。” 李云龙上了车,富春同志坐在旁边。 车子启动,驶入哈尔滨的街道。 李云龙看着窗外,忽然问:“富春同志,谈判代表团的同志们是什么时候到的?” 富春同志点点头:“克公前天到的,乔老板昨天到的。” 李云龙点点头,看来我是最迟的! 不久之后,车队到了国际饭店。 李云龙是第二次来这里了,上一次还是陪着首长出访俄国,他下了车,整了整军装,大步走进去。 富春同志跟在旁边,边走边说:“克公住三楼,乔老板住二楼。会议室在二楼,已经布置好了。” 上了二楼,刚拐过走廊,就看见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门口。 一个五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中山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正是克公。 李云龙快步上前,伸出手:“克公!” 他对克公可是真不陌生,从抗日战争开始,每次去中央,就得去这里上报沿途的见闻和消息! 克公握住他的手,笑道:“云龙同志,可把你盼来了!” 李云龙握着克公的手,笑道:“克公,您不愧是搞情报的。我这刚下车,您就在这儿等着了。” 克公笑道,“我们这些搞情报的人啊,最擅长的就是等。等时机,等消息,等人来。”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克公,您这话里有话啊。” 克公摇摇头,拍拍他的手背:“进去说。乔老板在里面,还有几个同志,都等着见您呢。” 两人正要往里走,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乔老板带着几个人快步走过来。他还是那副模样,戴着眼镜,围着围巾,手里拎着那个不离身的公文包。 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都穿着整洁的制服,手里拿着文件夹。 “李司令员!”乔老板老远就伸出手! 第三百九十四章 谈判(三) 李云龙也连忙伸出手,握住乔老板的手,笑道: “乔老,久仰久仰!” 李云龙对乔老板可是仰慕已久了,这位可是首长的笔杆子,也是一位外交干将! 李云龙在后世的记忆里,还有那张他的笑! 乔老板摆摆手:“李司令员客气了,你这话我可当不起,应该是我们久仰你才是。您在朝鲜打的那些仗,我们在国内天天看报,天天听广播。” “打得好啊!” “那还得乔老您宣传的好!首长都说,您的笔杆子,顶的上两个坦克师!”李云龙说道! 乔老板摆摆手:“笔杆子再厉害,也离不开枪杆子撑着。你在前线打得好,我们在谈判桌上才有底气。” “哈哈…”三人笑道! 众人说笑着走进会议室。 --- 会议室里,长条桌上铺着墨绿色的桌布,摆着几杯热茶。 墙上挂着朝鲜地图,红蓝铅笔标着战线! 三八线! 这也是李云龙刻意控制的战线,大致就是以临津江为界! 克公招呼大家坐下,要请李云龙坐主位。 李云龙一看这架势,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双手直摆: “别别别,克公,这可使不得!这里我年纪最小,算哪门子的主位?我就坐旁边就成!” 说着就要往边上的椅子那边溜。 克公一把拉住他胳膊,似笑非笑的说道: “云龙,你现在可是中朝联军司令部的司令员,往前线一站,几十万人听你号令。” “怎么,坐个位置还往后缩?这是会议室,不是酒席,咱们论职务,不论年纪。主位自然你来坐。” 李云龙说道:“这可不成,这是和平谈判,又不是军事谋划,您是团长!” 李云龙说着,趁势往旁边迈了一步,伸手虚扶着克公的胳膊肘,不由分说地把他往主位那边带: “克公,您听我的。这次和平谈判以您为首,这主位您是当仁不让!” 克公被他搀着走了两步坐到了主位上,哭笑不得:“也罢!那我就托大了!” 李云龙摆摆手,在侧边坐下,掏出烟来,先给克公和乔老板各分了一支,这两位都是老烟枪,都是好这个的! 然后李云龙又让安彦卿去车里拿了一条,给会议室里的同志们都分了分! 乔老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墙上的地图,缓缓开口: “李司令员,咱们言归正传。这次和谈,你作为前线最高指挥,先说个章程出来。我们心里好有个底。” 李云龙把烟灰往桌边磕了磕,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往临津江以南一划: “我的意思很简单——立即停火,就地停。军事分界线,划在三七线。” 这个时代,老李的战绩那可比原时空强太多了,有资格提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联合国军自然不可能答应的! 废话! 这么划汉城以后都得是前线! 克公眼皮一跳,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那条线看了半晌: “三七线?这么划,李奇微能同意?”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坦然,“克公,乔老,不是我李云龙贪心,如果我愿意,我可以随时突破至三七线!” “哈哈…”克公和乔老板都笑了!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战绩那就更是外交的胆气了,战士们在战场上豁出性命得来的打出来的威风,就是他们的胆魄! 克公和乔老板对视一眼,都笑了。 克公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行吧!那就先这么谈。” 第一次谈判,就是一个接触而已! 谁也没有指望这么重大、动用了上百万人参战的战争,尤其还是双方谁也打不动谁的时候,谈判,一次就能谈成了! 乔老板点点头,用手指点了点地图:“我也觉得可以,买卖是谈出来的嘛!” 李云龙嘿嘿一笑,坐回椅子上:“那就这么定了!” 三人又说了一阵,把细节敲定。 第二天晚上,一行人登上了开往平壤的专列。 这是为了防止美军的飞机! 火车晃晃悠悠地往北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渐渐变成稀疏的村落,再然后变成了山地! 火车在夜色里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山影黑黢黢的,偶尔能看见远处几点灯火。 李云龙靠在座位上打盹,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彦卿轻轻推了推他: “首长…首长,快到了。” “唔!”李云龙睁开眼,揉了揉脸,说道“这是到哪了?”。 “快到平壤车站了!”安彦卿说道! “这么快就到了!”李云龙起身活动了一下! 车慢慢停下来。 站台上灯火通明,一溜人站在那儿等着。 李云龙跳下车,一眼就看见站在最前头的那个矮壮身影,那身影也看到了他,连忙小跑了过来: “李司令员!” “南同志!”李云龙还礼! 南同志连忙握住他的手,使劲晃了晃: “李司令员!路上还平安吧,贵国通报了你们的行程,首相本来是想亲自来的,不过有事耽误了,特意让我在这里等候你们!” “劳烦首相了,替我向首相问好!”李云龙说道! 这话听听也就得了,同志哥和老李的关系不能说是一般,那简直是不要太一般了! 两人都在这平壤城里,但几乎没有任何的联系! 两人正说着,克公和乔老板正从车上下来。 李云龙伸手介绍:“南同志,这位是克公,咱们代表团的团长。这位是乔老板,副团长。” 南将军快步上前,分别握住克公和乔老板的手,用有些生硬的汉语说道: “欢迎!欢迎你们!早就听说你们二位的大名了。这次谈判,辛苦你们了!” 克公笑着摆摆手:“南将军客气了。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南同志哈哈一笑,拉着他们的手往站台里边走: “走走走,先去休息。车准备好了,咱们路上聊。李司令员,您也一块儿?” 李云龙站在原地没动,笑着摇摇头:“南同志,我就不去了。前线还有一堆事等着我,我得赶回司令部。” 本来谈判就没他什么事,他也犯不着跑去和首相两相生厌! 第三百九十五章 谈判(四) 李云龙和南同志握了握手,又跟克公、乔老板打了个招呼,转身上了志司来接他的车队! 李云龙还没到平壤,志司的保卫部门就接手了他的安全问题! 安彦卿跟着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车子启动,驶入平壤的夜色。 街道上很安静,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哨兵和几辆军车。 平壤现在还是军管制度,当然这自然和李云龙无关,李奇微在隔壁是太上皇,难道同样姓李,我老李就差他能差到哪去?! 没见俺老李连首相的面子都没给? 城市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许多地方还留着战争的痕迹——坍塌的楼房、堆积的瓦砾、弹坑填补的路面。 不过也有许多生机,有修补的建筑,新刷的标语这些!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安彦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思索! 李云龙那是火眼金睛,笑道“有什么像问的,就问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对于安彦卿,老李自然不是只当秘书来对待的,总指挥把他托付给自己,也有锻炼他的意思! 毕竟是忠烈之后,这个国家未来的主力! “首长,您和那位南同志……好像不太熟?”安彦卿问道! “你想说貌合神离就说貌合神离吧!整的这么委婉!”李云龙笑道! 安彦卿嘿嘿一笑,但他把位置摆的很正,有些话李云龙可以说,但他却不能说的。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看着窗外掠过的废墟和灯火,缓缓开口: “小安,你要记住一句话:国与国之间,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各自的利益。” 老李对南同志没什么芥蒂,相反还有点欣赏,但是和首相尿不到一个壶里! 安彦卿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掏出笔记本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李云龙继续说:“咱们和朝鲜同志,是同志,是战友,是一起流过血的。” “但同志归同志,利益归利益。他们想要的是统一整个半岛,咱们想要的是把美国人挡在国门之外,再争取一个和平建设的环境。” 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 “你看这平壤城,咱们帮他们守住了。但守住了以后。他们想要的,就不止是守住。” 安彦卿若有所思:“所以……咱们和他们的目标,不完全一样?” 李云龙点点头:“对。不完全一样。所以有些事,面上过得去就行。太近了,反而不自在。” 安彦卿想了想,又问:“那美国人那边呢?咱们和他们,是不是也是利益关系?”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小子,脑子转得挺快嘛!” 笑完了,他认真地说:“美国人那边,现在是敌人。” “但敌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等打完仗,谈好了,说不定哪天就成了……也不是朋友,而是打交道的人。” 现在是拿老大哥压美帝,将来就是拿美帝压老大哥了! 谈话间,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过了两个多小时,终于驶进一片群山环抱的区域。 这里就是中朝联合司令部的驻地。 --- 车在一排掩体前停下。 李云龙刚下车,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解放同志! 他走到跟前,立正敬礼:“司令员!”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参谋长,辛苦了。” 如今韩旋风同志、邓桦同志都各自坐镇一方,整个志司,也就他独挑大梁了! 解放同志摇摇头:“不辛苦。您这一路,才是真的辛苦。” 两人边说边往掩体里走。 这是依托原本的矿洞,再用钢筋混凝土加固过的永备工事,虽然看着简陋,但却一应俱全! 走进指挥部,墙上挂着巨大的作战地图,参谋们正守在电话和电报机前。 见李云龙进来,都站起来敬礼。 “司令员!” “司令员!” 李云龙摆摆手:“都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是!” 解放同志把他领到一张桌前,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司令员,先喝口水。然后我把这段时间的战况,我跟您汇报一下。” 李云龙点点头,端着杯子坐下。 解放同志拿起一根指挥棒,走到地图前: “先说东段。” “九兵团那边,冷枪冷炮运动开展得最好。这两个月,他们组织了四百多个狙击小组,一共击毙敌人两千三百多名,击伤数量更大。” “24军72师214团4连有个战士,一天用九发子弹,击杀了七人,九兵团上报,为他请特等功!” 这么厉害?李云龙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然后从文件里拿出了九兵团上报的文件! 还真是他! 李云龙当即就批复了文件,同志,并授予214团4连,神枪手四连荣誉称好! 李云龙笑了:“好。九兵团打仗有一套。” 解放同志继续:“中段,十五军和十二军那边,主要是炮战。” “这两个月,摧毁敌人火炮六十多门,碉堡一百多个。” 解放同志指着西段:“西段,六十三军和六十四军那边,除了冷枪冷炮,还搞了几次小规模偷袭。” “端掉了敌人三个前哨阵地,抓了二十多个俘虏。” 解放同志详细的汇报着! 李云龙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好。这么打下去,耗也把他们耗死。” 解放同志放下指挥棒,走回来坐下:“司令员,听说和谈要开始了?” 李云龙点点头:“对。7月10号,开城来凤庄。” 解放同志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打了快两年了,终于能坐下来谈了。”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参谋长,你别高兴太早。谈归谈,打归打。美国人的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谈着谈着,说不定又想打。” 解放同志点点头:“那倒是。”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参谋长,有件事得你去办。” 解放同志愣了一下:“您说。” 李云龙看着他,认真地说:“代表团那边,让咱们志愿军派个代表过去参加谈判。我想来想去,只有你合适。” 第三百九十六章 谈判(五) 解放同志和美军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本来克公的意思,是让邓桦同志出面,毕竟北朝可是出了南同志这位大将,这样才对等! 不过李云龙拒绝了,他自然知道美军是要搞事的,邓桦同志还需要坐镇前线! 最后,志司的命令,是以解放同志和甘四奇同志为代表,参加这次和平谈判! --- 两天后,一份联合电文从平壤发出。 电文不长,由首相和李云龙共同签署: 同意以三八线为基础停战谈判,地点定于开城来凤庄,时间7月10日。 与此同时,双方联络官在板门店达成一致——7月10日上午10时,正式谈判。 --- 7月10日,开城来凤庄。 这座古色古香的朝鲜传统建筑,今天成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院子里松柏苍翠,屋檐下挂着红灯笼,一切看起来都很庄重。 但庄重的气氛,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美方车队驶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队最前面的吉普车上,插着一面巨大的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西方人的习惯——挂白旗表示“和平谈判”。 可在东方文化里,白旗只有一个意思:投降。 在场的记者们先是愣住,然后“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朝鲜人民日报的记者直接笑出声来,有人指着那面白旗,笑得直不起腰。 美方首席代表乔伊中将坐在车里,一脸懵逼,这些东亚人在笑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看见周围的人在笑,笑得他浑身不自在。 旁边的韩军代表,南朝鲜军第1军团军团长白善烨脸色铁青,他都无语了,这些美国佬搞的什么鬼?! 他压低声音对乔伊说道:“将军,在我们东方,白旗是投降的意思。” 闻言,乔伊的脸瞬间黑了。 他咬着牙,一言不发,直到车队停稳,才铁青着脸走下车。 开城谈判,就在这样的搞笑的情况下开始了! --- 会场内,长条桌铺着墨绿色的桌布,两边摆着椅子。 而按照东方礼仪,主位坐北朝南,客位坐南朝北。 中朝代表自然应该坐北朝南,美韩代表坐南朝北。 可美方联络官肯尼上校刚进门,就被白善烨拉住,低声说了几句。 肯尼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走向北边的主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全场一静。 这个时候,以南同志为首的我方代表团也走了进来,看到这样的情况,大家对视一眼,脸上不动声色,但眼神里已经有了火气。 解放同志可不惯着他,示意了一下,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直接走了过去,也不说话,双手插在肯尼腋下,连人带椅子,直接把他抬了起来。 肯尼愣住了,双脚悬空,整个人被抬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把他搬到南边的客位,稳稳放下,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全场鸦雀无声。 肯尼坐在椅子上,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啊,还是各有各的位置好!”甘四奇同志淡淡的笑道! 而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韩国联络官李树荣走进来。 他显然没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北边有空位,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去——坐空了。 他一屁股摔在地上,四仰八叉,狼狈不堪。 全场先是一愣,然后有人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我方代表们赶紧捂住嘴,但肩膀都在抖,就连美方那边,也有人嘴角抽动,拼命忍着。 李树荣爬起来,脸涨成猪肝色,低着头灰溜溜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这一摔,把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摔没了大半。 这次来的代表,南同志的职务最高,而且这是在朝鲜,自然是以他为主! 南同志端坐在主位正中,目光扫过美方代表们各异的神色,微微一笑,然后朝身后的朝鲜工作人员递了个眼色。 这是主人家的礼数。 开城本就是中朝联军的地盘,来凤庄的一草一木都在志愿军的警戒圈内,既然是待客,便没有失了分寸的道理。 很快,几名身着素色韩服的女同志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上,青瓷茶杯里泡着清香的清茶和糕点! “诸位虽是不请自来,但来者毕竟是客,开城虽然条件有限,但备了些薄茶淡点,诸位请用。” 南同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人气度! 说完,他率先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解方与甘泗淇也随之端杯,浅尝辄止,一派东道主的从容。 可对面的美方代表们却集体僵住了。 还是吃了文化不同的亏! 乔伊中将的目光落在那盘精致的打糕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身旁的美国远东海军司令特纳·乔埃少将,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用英语嘀咕: “将军,这是……赏赐?” 在西方的谈判礼仪里,只有胜利者才会向失败者赐下食物与酒水,那是一种带着优越感的怜悯,更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他们下意识地认为,中朝方面在自己的控制区设宴,摆出这样的姿态,分明是借着“待客”的名义,宣示胜利者的姿态。 “该死!”乔伊心中怒火更盛,他猛地抬手,重重一摆。 “哐当——” 站在肯尼上校身边的美国卫兵,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正要将点心盘放在肯尼面前的朝鲜女同志。 那卫兵面色冷峻,手臂肌肉紧绷,竟将托盘硬生生挡了回去。 女同志猝不及防,托盘微微一晃,几枚桂花糕险些滑落。 “不需要!我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接受‘恩赐’的!请你们收起这些东西!” 说完,他站起来看着南同志,说道: “南大将,我们是平等的谈判对手,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需要你施舍的败军!” “……” 南同志和解放同志对视一眼,也都无语了,没想到吃点东西,居然让人联系到了这么多的东西! “算了!拿走吧!”南同志挥挥手说道! 第三百九十七章 谈判(六) 这些小插曲过后,上午十时整,谈判正式开始。 南同志首先发言,这次声音洪亮了不少: “我方主张:以三七线为军事分界线,双方军队同时撤离,所有外国军队撤出朝鲜半岛。” “这是公平合理的方案,也是恢复和平的基础。” 老南稳坐钓鱼台,脸不红的说出了我方的方案! 这次,轮到联合国军代表无语了! 三七线?那我们还谈什么,干脆直接撤回老家算了! 南同志的话音刚落,白善烨就“腾”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南同志,声音都变了调: “三七线?!你们这是想谈判的样子吗?!这分明是要我们无条件投降!三七线?那汉城呢?汉城怎么办?!” 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我们大韩**坚决反对这个方案!这是对我们主权的侵犯!是……” 谈判的四家里,应该就属他们和首相不想这么快谈判了,但首相手里没兵,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他们手里,可还是有兵的! “白将军。” 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了白善烨。 乔伊中将头也没回,只是微微侧过脸,用眼角余光瞥了白善烨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不耐。 你什么成色?这里轮得到你发言? 白善烨的声音戛然而止,张着嘴,僵在那里。 乔伊没再理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南同志,缓缓开口: “南大将,贵方的提议,我方无法接受。” “三七线?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们单方面提出的战线,并非当前实际控制线。我方认为,谈判的基础应当是现实,而不是幻想。”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我方要求——以海空优势补偿为基础,重新划定军事分界线。” “具体来说,我方认为分界线应当划到贵方阵地后方,以弥补我方海空军在作战中付出的巨大代价。” 都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南同志还没说话,解放同志先笑了: “乔伊将军,您这话说得新鲜。你们的飞机大炮炸了我们两年,现在还要我们让出土地来补偿你们?这是什么道理?” 乔伊脸色不变:“这是军事现实。你们有地面优势,我们有海空优势,互相补偿,公平合理。” 甘四奇同志慢悠悠地开口: “公平合理?那既然有海空优势,那陆军优势又怎么说?那又要不要把我们的陆军优势折算成土地,让你们让出日本海的海域?” “你们要多少优势换,我就可以让陆军给打出多少优势来!”解放同志也淡淡的说道! 妈的!不要日本海,要澎湖海也行啊! 闻言,美方代表们顿时脸色一变,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美方代表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南同志看了解放同志和甘四奇同志一眼,大爷的,手里有兵就是有底气! 不过会场陷入了尴尬,也就轮到他说话了,南同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既然双方立场相差甚远,那就慢慢谈吧,我看…今天先到这里吧。” 闻言,他对面的乔伊也微微点了点头。 这也不出不出双方的预料,大家今天都不过是初步接触而已! 下午五时,首日谈判在僵局中结束。 双方约定,明日继续。 接下来的日子,谈判就在这样漫长的拉锯中进行。 7月11日,第二次谈判。 双方再次就军事分界线问题激烈交锋,无果而终。 7月12日,第三次谈判。 美方提出“海空优势补偿”的具体方案,要求中朝军队后撤三十公里,被我方断然拒绝。 7月13日,第四次谈判,双方开始涉及战俘问题,但刚一触及,又陷入僵局。 7月14日,第五次谈判。美方代表迟到半小时,声称“车队迷路”,我方提出抗议。 7月15日,第六次谈判。 韩方代表白善烨再次跳起来指责我方“拖延时间”,被乔伊喝止。 一天又一天,一轮又一轮。 谈判断断续续地进行着,双方都在试探,都在等待,都在寻找对方的底线。 --- 直到8月19日,凌晨。 开城中立区,棘木洞附近的山路上。 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清晨,雾气很重,能见度不高。 姚排长带着三名战士,像往常一样在中立区巡逻。 他们是军事警察,任务是确保谈判期间中立区的安全。 根据协议,任何武装人员都不得进入中立区,任何一方都不得在这里采取军事行动。 姚排长走在最前面,步枪挎在肩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雾越来越浓。 突然,一阵急促的枪声撕破了晨雾。 姚排长腹部中弹,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 “排长!”身后的战士惊呼,本能地端起枪。 “不许开枪!” 姚排长吼道,声音已经虚弱,但依然严厉,“这是中立区!不能开枪!” 他捂着腹部,倒在血泊中。 敌人没有停手。 又一阵枪声响起,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 姚排长牺牲时,年仅二十四岁。 袭击者迅速消失在晨雾中。 后来查明,这是美韩武装人员非法潜入中立区进行的伏击。 消息传到中朝联合司令部,李云龙大怒! 后世的记忆里,他自然知道这件事,但只要有敌人要来,哪怕不是姚排长,也会有李排长、张排长牺牲! 李云龙先是直接给姚排长批了一个一等功,然后就是报仇! “他妈的!他要打,那就打!” “命令。” 作战参谋、通讯参谋立刻立正,并掏出笔记本。 “第一,立即通知开城代表团,谈判中止。” “第二,命令东线、中线、西线所有部队,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第三,直接告诉各军军长——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敌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是!” ………… 李云龙的命令迅速得到了贯彻,来凤庄的我方代表团直接离席! 无奈之下,联合国军的代表团也只得坐车离开了! 谈判既然暂停了,那么接下来,就有请机枪和大炮发言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谈判(七) 联合国军谈判代表团驻地! 乔伊坐在地下掩体的办公室里,眉头紧皱。 他身边的情报官员小声汇报:“将军,中国人那边已经确认,是他们单方面中止谈判。理由是……我们的武装人员非法进入中立区,伏击了他们的巡逻兵。” “我们没有!” 联络官肯尼说道,“李奇微将军早就下过命令,谁也不许碰中立区!这是谁干的?!” 情报官员低下头,不敢说话。 几十万人的部队,美军、韩军,各国部队,游击队,谁知道是谁干的! 不过他们唯一知道的一点是,现在,他们麻烦大了。 “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通知各部队,提高戒备。中国人……不会善罢甘休。” 情报官员愣住了:“将军,您觉得他们会……” 乔伊没有回答,以他对那个指挥官的研究,他一定会报复! 当晚八时整。 三颗红色信号弹同时从东、中、西三线升起,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东线! 九兵团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跃出,向敌人阵地扑去。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响成一片。 中段! 十五军和十二军的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敌人阵地上,炸得火光冲天。敌人炮兵刚要还击,就被第二轮炮火覆盖。 西线! 七十四军的突击队已经摸到了敌人眼皮底下。手榴弹、冲锋枪、火箭筒,一起向敌人指挥所招呼。 这一夜,整个战线都在燃烧。 而美军也不是挨了打不还手的角色,当天下午,美军上百架战机遮天蔽日地扑向志愿军阵地。 炸弹像下雨一样往下掉,炸得阵地上泥土翻飞。 凝固汽油弹烧红了半边天,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志愿军战士们躲在坑道里,感受着大地的颤抖。 “美国人急眼了。” 西线指挥部,邓桦同志对身边孔捷说道! “急眼了好,急眼了说明咱们打疼他们了。”孔捷说道! 邓桦同志点点头! 这时候双方都还憋着一口气,不愿意真正的和谈! 美军轰炸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但志愿军的阵地上,没有还击一枪一炮! 这也是志愿军对付美军炮击的常规手段:躲进坑道,保存实力,等敌人炸累了再说。 毕竟论重火力,我军确实不是美军的对手! 傍晚时分,轰炸终于停了。 战士们从坑道里钻出来,拍打着身上的土,看着满目疮痍的阵地。 “娘的!” 一个排长啐了一口唾沫,“炸吧炸吧,炸完了老子再修。” 这也是无奈之举! --- 第二天天亮,战报陆续传来。 东线,九兵团拔掉敌人前哨阵地二十三个,歼敌八百余人。 中段,十五军和十二军炮火摧毁敌人火炮四十余门,碉堡六十多个,毙伤敌人一千二百余人。 西线,七十四军端掉敌人营级指挥所四个,歼敌五百余人,俘虏三十余人。 三线合计,歼敌两千五百余人。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听着这些数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作战参谋小声问:“首长,要不要通知代表团……” 李云龙摇摇头:“可以向代表团通报战果!” “是!” 两天后,李云龙站在地图前,听着轰炸的损失报告之时。 电话响了。 通讯参谋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放下电话,走到李云龙身边: “首长,开城代表团来电——美军通过联络官宣称,上次的伏击事件纯属误会,是游击队擅自行动,他们并不知情。” “并保证今后严格约束所有部队,绝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误会?他们倒是挺会找台阶下。”李云龙笑了一下,然后点了一支烟! 这次事件,是不是他们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联合国军还想打,那就要把他们揍回谈判桌! 作战参谋凑过来:“首长,咱们怎么办?” “命令各部队,撤回我们的防御阵地。”李云龙说道! 这次的行动是报复,既然报复完了,那就该重新谈了! 打打谈谈,就是现在的主旋律! 一个月后,板门店。 这座原本默默无闻的小村庄,如今成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村口搭起了一座绿色的帐篷,帐篷顶上竖着一面白底红十字的旗子,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按照双方事前的约定,这里划出了一个直径十里的安全区。 中朝方面负责北半区的安保,美韩方面负责南半区的安保。 双方各派二十名军事警察,在安全区内共同巡逻。 帐篷内,一张长条桌铺着墨绿色的桌布,两边各摆着五把椅子,帐篷四周挂着厚厚的帆布,挡住了外面的风沙。 上午十时整,双方代表同时入场。 中朝方面,南同志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甘四奇同志、解放同志、和人民军的李相朝同志、张平山同志。 美韩方面,还是乔伊中将带队,身后自然也是白善烨、肯尼等人。 这一次,没有再出现挂白旗的乌龙,也没有抢座位的闹剧。 双方都沉默着落座,气氛凝重而正式。 果然,还是要打一场,才能安稳的坐下来! 还是由南同志首先开口: “乔伊将军,一个月前的中断,是因为贵方违反了中立区协议。现在既然贵方承诺约束部队,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 乔伊点点头,脸色依然冷峻: “南将军,上次的遗憾已经澄清。我方希望,这一次能够取得实质性进展。” 南同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那好。” “咱们就从上次停下的地方开始。我方的主张没有变化,还是以三七线为军事分界线,双方军队同时撤离,所有外国军队撤出朝鲜半岛。” 话音刚落,美方代表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乔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南将军,首先三七线是不可能的,再有关于撤军的问题,我方有不同意见。” 他顿了顿,看着对面的中朝代表: “朝鲜半岛的和平,需要国际社会的共同保障。” “我方认为,在停战之后,应当保留一定数量的外国军队,作为和平的监督力量。” 第三百九十九章 谈判(八) 还是不想走啊! 当然这也难怪,毕竟美军付出了这么大的伤亡,要是不留驻军那怎么甘心! 再有,李承晚政府会怎么想,我大美利坚以后还怎么带小弟? 甘四奇同志笑了: “乔伊将军,您这话说得新鲜。朝鲜半岛是朝鲜人民的家园,什么时候轮到外国人来做‘监督’了?” 解放同志接话,语气平静但锋利: “说白了,你们就是想留在朝鲜不走。打着‘监督’的旗号,继续驻军,继续干涉。是这个意思吧?” 白善烨忍不住开口: “这是为了半岛的和平与稳定!如果没有美军驻守,谁能保证你们不会再次南下?” 南同志看了他一眼,老南对美军是底气不足,但对这些民族反动派,那可就有话说了,淡淡地说: “白将军,你说的‘你们’,是指谁?朝鲜人民军,还是中国人民志愿军?” 白善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妈的!要不是美帝国主义横插一杠子,现在你的结局,应该是在海里喂鱼! 乔伊摆摆手,示意白善烨闭嘴,然后看着南同志: “南将军,这是一个现实问题。朝鲜半岛的战略地位,决定了它不可能脱离国际社会的关注。我方驻军,是为了防止战争再次爆发。” 解放同志摇摇头: “乔伊将军,您这话的逻辑很奇怪。你们打过来,说是为了和平。你们驻下来,也说是为了和平。那是不是你们永远驻下去,朝鲜就永远和平了?” 美方代表们面面相觑。 甘泗淇慢悠悠地补充道: “如果真是为了和平,那就应该撤走。你们的军队在,和平就不可能在。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乔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个问题,我方需要进一步研究。” 南同志点点头:“那就研究吧。我们有的是时间。” 首日谈判,在僵局中结束。 --- 而在谈判陷入僵局的同时,前线却一点也不平静。 美军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批特殊的人员: 从弯弯运来的,操着各种口音的汉语,蹲在扩音器后面,日日夜夜地喊话。 “对面的共军兄弟们!你们在冰天雪地里卖命,家里老婆孩子谁来管?放下武器,到这边来,有肉吃,有美金拿!” “别替首相卖命了!人家在平壤住洋楼,你们在山沟里啃冻土豆!” “你们那个李云龙,自己在北京搂着老婆热炕头,让你们在这儿挨冻……” 喊话声在夜空中飘荡,忽高忽低,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志愿军战士们蹲在战壕里,听得直乐。 “嘿,老张,听见没?有美金拿!”一个年轻的战士捅了捅旁边的老兵。 老兵啐了一口唾沫:“美金?美金能有咱家乡的地值钱?” 他站起身,拿着喇叭扯着嗓子朝对面喊: “喂——对面的弟兄们!你们那边分地不?咱们家刚分了五亩地,还有一头牛!你们那边有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对面干沉默了。 另一个战士也站起来喊:“你们那边斗地主不?咱们村的地主都斗倒了,娃儿能上学了!你们那边能吗?” 还是沉默。 有人带头喊:“你们过来吧!咱们这边有地种,有饭吃,有书读!你们在那边当炮灰,图啥?” 对面的扩音器突然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争吵声。 那个喊话的人被旁边的人拽走了,换了一个人上来,声音明显没了底气: “共军兄弟们,你们……你们别听那些……那些都是骗人的……” 志愿军战士们笑得更欢了。 “骗人?咱们家分的地是骗人的?你过来看看呗!” 这一夜,美军的心理战,彻底成了笑话。 --- 五天后,板门店。 帐篷里,双方代表再次落座。 这一次,气氛明显缓和了一些。 乔伊的脸上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说话的语气软了不少。 “南同志,我方经过研究,认为双方都可以做出一些让步。” 南同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乔伊将军请讲。” 乔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关于军事分界线,我方也不要求划到贵方阵地后方了,认为可以以双方实际控制线为基础!” 南同志放下茶杯,与解放同志交换了一个眼神。 解放同志心里跟明镜似的! “乔伊将军!” 解放同志慢悠悠地开口,“以实际控制线为基础?这个说法倒是新鲜。那我想请问,贵方打算用哪一天的‘实际控制线’?” 乔伊微微皱眉:“自然是当前的控制线。” 解放同志笑了: “当前?乔伊将军,您这话可不够实在。您说的当前,是今天,还是昨天?是上午,还是下午?是你们飞机轰炸之前的,还是轰炸之后的?” 甘四奇同志在旁边补了一句: “要是以当前为准,那我们现在就往前推十公里,是不是可以当场画一条新线?” 美方代表们脸色一变。 乔伊深吸一口气:“解将军,你这是强词夺理。” 解放同志摇摇头,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方要求——陆军补偿。” 解放同志的背后,必有李登指点! 乔伊愣住了:“陆军补偿?” 解放同志点点头:“对。你们不是要海空优势补偿吗?那我们就得要陆军补偿。你们炸了咱们两年,咱们的陆军也打了两年。谁付出的多,谁就该多得。” 美方代表们面面相觑。 白善烨刚想开口,被乔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乔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解将军,这个问题,我方需要进一步研究。” 解放同志点点头:“那就研究吧。” 这一天的谈判,再次搁置。 --- 中朝联合司令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听着解放同志从板门店打来的电话。 “司令员,美国人想以实际控制线为基础。我按您的意思,提了陆军补偿。” 李云龙笑了:“好。就该这么谈。他们不急,咱们也不急。” 放下电话,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 “徐主任。” 作战处主任立正:“到!”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通知各部队——准备发动秋季攻势。” “目标,东线的高地,中线的几个山头,西线的几处突出部。不用打大仗,就是往前拱一拱。” “是!” 谈判是谈判,打仗是打仗。 谁规定谈判的时候不能打大仗了,毕竟双方又没有谈全面停火的事情! 第四百章 谈判(九) 志愿军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自然瞒不过美军的侦察机! 板门店! 乔伊带着几个美方代表找到了我方代表团! “南将军!” “你们这是在谈判期间调动如此大规模军事行动!这是严重的背信弃义!” 南同志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来: “乔伊将军,您这话不对。我们谈的是停战,不是停火。既然还没有达成协议,战场上该怎么样,自然还是怎么样。” 我们谈的是边界问题,又没有谈全面停火! 甘四奇同志在旁边补了一句: “再说了,乔伊将军,你们不是要‘实际控制线’吗?这就是最新的实际控制线。等你们想通了,咱们可以按这个线接着谈。” “既然如此,我宣布这次和谈,无限期暂停!” 乔伊一甩手,走出了帐篷。 美方代表团跟在他身后,呼啦啦地全走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解放同志慢悠悠地说:“这下好了,彻底谈崩了。” 甘四奇同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崩了就崩了,只要战场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那他就还会来的!” “哈哈…” 三天后,志愿军全线发动了秋季攻势! 东线,九兵团三个军同时出击,一夜之间突破敌人防线,向南推进了十五公里。 美七师和韩三师的阵地被撕开数道口子,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后跑。 中线,十五军和十二军的坦克部队首次大规模投入战斗。 上百辆T-34在炮火掩护下冲向敌人阵地,步兵紧随其后。 美二十五师节节败退,三天之内丢失了十几处高地。 西线,七十四军和六十三军相互配合,采取穿插迂回战术,将韩一师和英二十九旅分割包围。 激战五昼夜,歼灭敌人四千余人,俘虏八百。 一周之内,志愿军全线向南推进了三十到五十公里不等。 美军当然不甘示弱。 范弗里特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不断向南移动的红箭头,沉着地下达着一道道命令: “告诉空军,把所有能飞的飞机都派上去。炸铁路、炸桥梁、炸公路、炸他们运输队。” “我要让他们的每一发炮弹,都要用十倍的血来换!” 同时范弗里特命令美军收缩,收拢溃兵,构筑核心阵地。 “通知詹姆斯,让他组织机动打击力量。中国人冲得越快,补给线拉得越长。等他们筋疲力尽的时候,就给我狠狠地打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战线都在燃烧。 白天,美军的飞机遮天蔽日。 炸弹像下雨一样落在志愿军的运输线上,每一座桥梁、每一条公路、每一个仓库,都成了他们轰炸的目标。 志愿军的运输车队只能趁着夜色行动,司机们摸着黑开车,稍有不慎就会翻下悬崖。 夜晚,志愿军的攻势如潮。 战士们顶着敌人的炮火,一波接一波地冲击敌人的阵地。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彻夜不息。 双方都在咬牙硬撑,都在拼最后一口气。 --- 临津江。 这是三八线以南的第一道天然屏障。 江面宽二百多米,水流湍急。 对岸,美军已经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机枪掩体、炮兵阵地、雷场、铁丝网,密密麻麻。 张大彪站在江边,举着望远镜看了很久。 “参谋长!炮司的部队就位没有?”张大彪问道! “就位了!王承柱师长要和您亲自通电话!”参谋长说道! 张大彪回到指挥部掩体,从通讯参谋手里接过了电话! “喂喂喂,我是张大彪!” 话筒里传来王承柱那熟悉的声音: “参谋长,我的三个重炮团,两个火箭炮团,已经到位了!” “好!柱子,你炮弹落哪儿,我人就冲到哪儿。全线反攻!” “是!” 下午三时,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 刹那间,地动山摇。 三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对岸,把夜空撕成碎片。 敌人阵地瞬间被火海吞没,机枪掩体被掀翻,碉堡被炸塌,铁丝网被撕成碎片,雷场被引爆,炸成一片火海。 美军阵地上一片混乱。 电话线被炸断,指挥官找不到部队,士兵抱头躲在掩体里,瑟瑟发抖。 --- 五分钟炮火准备后,第二轮炮火开始延伸。 “冲!” 七十四军的突击排长第一个跳出战壕,端起48枪,就朝江边冲去。 现在是枯水期。 江面比往常窄了不少,最窄的地方只有一百多米,水也只齐腰深。 要是丰水期,光渡江就得死一半人。 突击排长第一个跳进江里,冰冷的江水瞬间浸透棉衣,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咬着牙,端着枪,一步步往前趟。 “跟上!都跟上!”他回头吼道。 身后,无数战士跳进江里,呐喊着往对岸冲。 江水被搅得哗哗作响,溅起的浪花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敌人的机枪响了。 子弹扫过江面,溅起一串串水花,有人倒下,栽进江里,血水染红了一片,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回头。 前沿观察哨一直看着部队,有记录情况的同志架着摄像机,他们亲临一线,要拍回最真实的情况,送回国内! 从摄像机中看到,就在这枪林弹雨中,一个瘦小的身影也在往前冲。 她是一个女兵,身上背着药箱,腰间别着绷带,江水已经漫到她的胸口。 炮弹呼啸着落下来,在江面上炸开一道道冲天水柱。 “卧倒!” 突击排长的吼声淹没在爆炸声中。 几个战士被气浪掀翻,栽进江里。血水混着江水,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 那个瘦小的女兵却没有卧倒。 因为就在她左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一个战士被弹片击中,倒在江水里,正在拼命挣扎。 血从他的肩膀涌出来,染红了周围的江水。 女兵咬着牙,背着药箱,趟着齐腰深的江水,一步一步往那边走。 子弹从她耳边嗖嗖飞过,炮弹在附近爆炸,溅起的江水劈头盖脸地打在她身上。 她没有停,没有躲,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后来这卷胶带的拍摄者,在胶带上面留下了这么一段话: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pS:想起第一次在抖音看见志愿军女兵冲锋的时候,那种强大的震撼! 致敬这些最可爱的人! 第四百零一章 反应 拂晓时分,临津江南岸的阵地被全部占领。 美军丢下上千具尸体,仓皇向南撤退。 七十四军指挥部,收到消息的张大彪大喜! “好!打得好!” 他转身盯着地图,目光落在临津江以南的丘陵地带。 美军的溃兵正在往南跑,乱成一团,正是扩大战果的好时机。 “命令!” 张大彪的声音沉稳有力: “211师按计划穿插,天亮之前必须插到敌人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212师、213师,从正面发起进攻,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 ………… 临津江南岸。 212师和213师在接到命令后,开始大规模向南推进!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再次响彻夜空。 与此同时,211师的战士们已经在晨雾中消失了。 上万人的队伍,沿着山间小路快速穿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停下。 这几乎就是第一阶段战役的翻版! 一招鲜吃遍天! 有人累得跑不动了,旁边的人就架着他跑。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也有人跑着跑着,一头栽倒,就再也没有起来! ………… 联合国军指挥部。 最新的战报摆在了李奇微的桌上:临津江防线被突破,上千人伤亡,溃兵正在往南跑。 “将军,中国人又突破了临津江。”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正在向南推进。” “他们又一次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力!”李奇微说道! 他每次都对志愿军的战斗力,做了极大的估计,但每次志愿军都刷新了他的认知高度! “将军,有情报显示,中国人又一次得到了苏联大规模援…”参谋长说道! “这不是现在考虑的事情!詹姆斯,命令前线各部队,不许乱。” “告诉范弗里特,让他组织所有能组织的力量,依托现有工事,给我顶住。让空军封锁临津江渡口,切断中国人的后续部队。” 参谋长飞快地记录着。 李奇微盯着地图,目光落在临津江以南那片区域: “中国人现在占了先手,但他们冲得太快了。补给线拉长,后续部队跟不上,这就是他们的弱点。告诉前线各部队,不要慌,不要乱,依托工事和火力,打防守反击。” 参谋长立正:“是!” 李奇微的命令传达下去后,美军迅速稳定下来。 溃兵被收拢,重新编组。 工事被加固,机枪重新架起来。 炮兵开始调整射角,对准志愿军的进攻路线。 天亮了,美军的飞机遮天蔽日地扑向临津江沿岸。 炸弹像下雨一样往下掉,炸得江水翻腾,泥土飞溅。正在渡江的后续部队被拦腰切断,伤亡惨重。 前线,志愿军的进攻仍在继续。 212师和213师的战士们顶着敌人的炮火,一波接一波地冲击敌人的阵地。 敌人的机枪在咆哮,炮弹在爆炸,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回头。 一个志愿军营长趴在弹坑里,举着望远镜往前看。 敌人的阵地就在两百米外,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营长,伤亡太大了!”旁边的连长喊道。 营长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伤亡大也得打!咱们多拖一分钟,211师就多一分钟时间穿插!” 连长咬着牙,转身吼道:“同志们,冲啊!” 又是一波冲锋。 --- 211师的先头部队终于在天亮时分出现在敌人后方。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溃不成军的敌人,而是严阵以待的防线。 魏大勇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那些构筑了工事的美军,眉头紧锁。 “妈的,美国人反应真快。” 参谋长凑过来:“师长,咱们还打不打?” 魏大勇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现在面临的情况很尴尬,美军的反应太快了,溃兵被迅速收拢,防线重新构建! 自己这支穿插部队不但没能切断敌人的退路,反而有被反包围的风险。 “参谋长,你觉得呢?” 参谋长摇摇头:“师长,我觉得现在不是打不打的问题。” “咱们穿插太快,后续部队被美军飞机拦腰切断,补给上不来。如果美军不乱,咱们就没有机会,甚至有可能被敌人反过来整个包了饺子。” 魏大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能打。” 他转身看着通讯参谋:“马上给军部发报,请求撤…不…边请示边撤!” 一旁的政委愣住了:“师长,咱们不等上级的命令就撤…” “我不是请示了吗?”魏大勇说道:“我的同志哥,靠请示打仗,哪那道菜你都赶不上热的!” “我们现在不趁着美军没把注意力看过来,先跳出去,那真会有被包围的风险!” “好吧!我同意!”政委说道! “好!参谋长!命令部队,迅速撤退!”魏大勇说道! “是!” 命令下去,211师的士兵顿时有了牢骚,毕竟他们刚刚赶了路穿插过来,一仗没打就又要跑? “师长,是不是让同志休息一下,哪怕一个…不,半个小时!”魏大勇手下的一个团长心疼士兵说道! “不行!命令就是命令,一刻都不许耽搁,向212师和213师靠拢!”魏大勇斩钉截铁的说道! 魏大勇怕手下耽搁了,甚至和政委、参谋长亲自下了部队,督促部队动身! 七十四军指挥部。 张大彪正在看地图,通讯参谋跑过来:“军长,211师急电!” 张大彪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参谋长凑过来:“军长,怎么了?” 张大彪把电报递给他:“你自己看。” 参谋长看完,倒吸一口凉气:“美军反应这么快?溃兵这么快就收拢了?” 张大彪点点头:“李奇微不是一般人。他知道咱们穿插的厉害,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打过临津江他们才知道,美军在南岸一直到汉城,修筑了五道防线! 参谋长问:“那咱们怎么办?211师撤不撤?” “撤!不仅要撤,还要尽快!” “告诉魏大勇不要乱,同时212师、213师,停止进攻,就地转入防御,掩护211师撤退。” “是!” 参谋长正要走,张大彪又说道:“告诉魏大勇,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部队给我安全带回来。” “是!” 第四百零二章 突围(上) 魏大勇带着部队在晨雾中快速穿行。 “快!都跟上!” 他压低声音催促着,脚下片刻不停,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跟着团长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还是第一感到如此危险! 他魏大勇一个寺庙打杂的和尚,死不足惜,但这上万的同志的安危、给团长丢了人,那他就百死难赎其罪了! 参谋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师长,咱们的人大部分都撤出来了!只有三营负责垫后,现在还在和追兵交火!” 魏大勇脚步一顿:“三营伤亡怎么样?” “还能顶住,但时间长了不好说。”参谋长说道! 是小规模的敌人发现了211师,但美军让志愿军打怕了,根本不敢全力追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美军摸不清,这支穿插的敌人,究竟是多大规模,多大实力,所以只在监视攻击! 毕竟李奇微最高指示:不出工事,依托重火力反击! 这也是在夜战、近战不如志愿军的情况下,美军最佳的战术! 魏大勇咬了咬牙:“命令三营,边打边撤,别恋战。告诉兄弟们,重装备都扔了,轻装前进,只留单兵火箭筒和迫击炮!” “是!” 部队继续在丘陵间穿行。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魏大勇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定没有掉队的。 天渐渐亮了,晨雾开始散去。 魏大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眉头开始紧绷! 因为天大亮,美军就会反应过来,他们的行动会一览无余!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往山里去!”他低声吼道。 得益于魏大勇的当机立断,211师主力在美军反应过来之前,大部分跳出了敌人的攻击范围。 当美军的侦察机再次飞临这片区域时,下面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片寂静的山林和几条空荡荡的山沟。 但魏大勇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上万人的大规模行军,不可能永远瞒过美军的眼睛。 第二天上午。 美军的侦察机像往常一样,沿着预定航线巡航。 飞行员约翰逊少校百无聊赖地操控着飞机,眼睛机械地扫视着下方的山川河流。 这样的任务他已经飞了几十次,每次都差不多——除了山,就是树,偶尔能看到几个朝鲜农民在地里干活。 “今天又是无聊的一天。”他对着无线电嘀咕。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些异常。 他猛地转过头,眯起眼睛仔细看。 下方的一条山沟里,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移动。 那不是老百姓,老百姓不会排成纵队行军,也不会背着枪。 约翰逊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压低高度,盘旋了一圈,确认无误——那是一支正在撤退的志愿军部队,规模至少几千人。 “发现目标!发现目标!” 他对着无线电狂喊,“坐标北纬38度15分,东经126度50分!至少有五千人的中共部队正在向南撤退!” 美第八集团军指挥部。 范弗里特正在看地图,通讯参谋突然冲进来。 “将军!侦察机发现了重大目标!” 重大目标? 范弗里特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看完之后,他瞬间愣住了,然后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地图前。 “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坐标上,“他们在这里!” 参谋长凑过来:“将军,这是……” “这是昨天晚上报告的那支穿插部队!” 范弗里特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他们以为跑掉了,但他们的规模太大了,不可能瞒过我们的眼睛!” 他转身看着通讯参谋: “命令——第一,空军立即出动,封锁这片区域,不能让他们再跑了!” “第二,步兵三师、七师、韩一师,所有能调动的部队,立刻向这个坐标包围!” “第三,告诉各部队,报仇的时候到了,不许放跑一个中国人!” 通讯参谋立正:“是!” 范弗里特盯着地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中国李,这次我要让你好好痛痛!” 山沟里。 魏大勇正在休息,通讯兵突然跑过来:“师长!空中发现敌机!已经在我们头顶转了好几圈!” 魏大勇猛地站起来,抬头看天。 几架美军飞机正从云层中钻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妈的,被发现了。” 参谋长说道:“师长,怎么办?” 魏大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地图!”魏大勇沉声道。 作战参谋连忙摊开地图,几个团长和政委围了过来。 魏大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上,然后用指尖点了点:“我们大概在这里,议政府地区。” 他们穿插了近四十公里,离汉城也就不到四十公里了,再往南走二十公里,他们就能看见汉城的房子了! 一个团长忍不住问:“师长,咱们还跑吗?” 魏大勇摇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跑了。跑的再快,也跑不赢反应过来的美军坦克飞机。” 他们上万人在明处再跑下去,那就是活靶子。 魏大勇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干部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就地防御,等军部来救咱们。” 参谋长愣了一下:“师长,咱们不突围?” 魏大勇苦笑了一下: “突围?往哪突?四周全是敌人,咱们跑了两天一夜,人困马乏,重武器也丢的差不多了,硬突围,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看着参谋长:“去,请人民军的向导同志过来。他们熟悉地形,问问他们,这附近有什么易守难攻的地方。” 参谋长点点头,转身跑开了。 几分钟后,一个朝鲜人民军的向导被带了进来。 魏大勇指着地图,用生硬的朝鲜话问:“同志,这附近,有什么山?高高的,好守的?” 向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图,然后伸出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 “这里…”向导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种子山!” 第四百零三章 突围(中) 魏大勇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标记,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种子山!”魏大勇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有一支他的兄弟部队,在这里打了一场惊天血战! “是的!” 朝鲜人民军的向导说道:“这里很高,很陡。四周都是悬崖,只有几条小路可以上去,山顶有泉水,可以喝。” “以前我们的游击队在那里打过仗,日本人也来打过,都没有打上来!” 魏大勇转身看着周围的干部们,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同志们,咱们现在没别的路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天上还有飞机。能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守住种子山,等军部来救咱们。” “告诉部队,马上出发,天黑之前必须赶到种子山!” “是!” 一声令下,211师部队迅速开始向着种子山进发。 虽然很累,但战士们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山很陡,有的地方几乎垂直,得拽着树枝才能上去,但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停下。 魏大勇站在半山腰,看着这支疲惫的队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师长!”政委走了过来! 魏和尚点点头,然后看向远处的崇山峻岭: “这里不错,是个好地方——要么,咱们守到援军来,活着下山。要么,我就死在这儿了!” “哈哈…师长,你我同志,同生共死!”政委说道! “哈哈…就是死也得崩他范弗里特两颗牙!”魏大勇说道! 参谋长走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师长,志司战情通报:敌人的地面部队动了” “美三师、美七师,南朝鲜军第一师,从三个方向往这边压过来。先头部队离这儿不到十公里了。” 魏大勇点点头,说道“告诉部队,加快速度。下午一点之前,必须全部上山。” “是!” --- 部队刚登山进入山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面就响起了枪声,那是殿后的部队与敌人交上火了! “妈的,来得真快!”魏大勇猛地回头! 作战参谋报告:“师长!三营报告,美军一个营,配合南朝鲜军一个团,正沿着咱们上山的路线追过来!垫后的三营九连,已经和敌人交上火了!” 魏大勇快步走到崖边,举起望远镜往下看。 远处,美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赶到了,正在山脚下集结,坦克、卡车、火炮,密密麻麻,一眼都望不到头。 魏大勇放下望远镜,转身看着身后的干部们:“段鹏!” 浑身是汗的段鹏站了出来:“师长!” 魏大勇指着山顶最前沿的位置: “你们团,要顶在最前面。我把全师留下的重武器都给你们,你们要给我守住正面,寸步不让!” 段鹏立正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魏大勇又看向另外两个团长: “170团、171团,你们马上带人构筑二号防御阵地。” “阵地的火力配置要前重后轻,人员配置,要前轻后重!” 两个团长齐声应道:“是!” 魏大勇看着他们,声音沉下来: “都去准备吧,记住,一定要挡住八个小时。八个小时之后,咱们的援军就能到。” “是!” 段鹏带着169团的战士们,顶在了种子山的前沿阵地上。 不是传统的战壕,不是连贯的防线,这些他们也没有时间修! 而是一个个散兵坑,有的在岩石后面,有的在树丛中间,有的在陡坡下方。 每个坑里两三个人,互相掩护,互为犄角。 段鹏蹲在一个散兵坑里,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去告诉各营,把部队散开,越散越好。美国佬不是火力强吗?让他炸,炸完一个坑,老子还有一百个坑等着他!” 三千人,一把钉子撒下去,他美国佬就是一个一个拔,也得拔几个小时! 传令兵点点头,猫着腰跑开了。 山脚下,美军的进攻终于开始了。 炮弹呼啸着飞向山顶,炸得岩石飞溅,硝烟弥漫。 整个前沿阵地被犁了一遍又一遍,树木被炸断,岩石被炸碎,泥土被翻起来又落下去。 段鹏缩在坑里,感受着大地的颤抖。 一块弹片呼啸着飞过,打在他头顶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炮火开始延伸。 “上来了!”有人喊道。 段鹏探出头,往山下看。 美军的步兵正沿着山路上来,密密麻麻,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 山路崎岖,坦克上不来,但他们的火力依然凶猛——机枪、迫击炮、火箭筒,一样不少。 段鹏咧嘴笑了:“来吧,老子等着呢。” 他端起枪,瞄准了第一个露头的敌人。 枪声响起。 一个美军士兵应声倒下。 紧接着,整个前沿阵地都响起了枪声。 从一个散兵坑,到另一个散兵坑,从一块岩石后面,到另一块岩石后面。 枪声此起彼伏,像一张无形的网,把美军罩在里面。 美军被打懵了。 他们以为炮火准备已经把中国人的阵地摧毁了,以为剩下的只是打扫战场。 可当他们冲上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 “散开!散开!”美军军官吼道。 可是往哪散?山路就那么宽,两边是悬崖峭壁。 往左是深渊,往右是绝壁,往前是子弹,往后是撤退的路。 一个排的美军冲上去,不到十分钟就倒下了一半。 一个连冲上去,半个小时就被打残了。 美军指挥官的脸都黑了。 “集中火力!一个一个拔掉他们的火力点!”他吼道。 于是,美军开始改变战术。 他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集中兵力,一个一个地清除志愿军的散兵坑。 一个坑,两三个人,几颗手榴弹,一支枪。 美军要对付这样一个坑,往往要付出几倍的代价——先是用迫击炮轰,然后是用机枪压制,最后才敢派步兵冲上去。 拔掉一个坑,少说要半个小时。 而这样的坑,段鹏撒了三百多个。 一个小时,美军前进了不到一百米。 两个小时,美军伤亡了三百多人,才拔掉了几十个散兵坑。 三个小时,美军的进攻节奏越来越慢,士兵们已经不敢往前冲了,只是躲在岩石后面,胡乱放枪。 四个小时,美军指挥官彻底疯了。 他命令所有火炮对准前沿阵地,进行无差别覆盖。 炸了整整二十分钟,把整个前沿阵地炸成了月球表面。 然后,他再次派步兵冲锋。 这一次,他们终于冲上了前沿阵地。 但迎接他们的,是段鹏带着残存的战士们发起的白刃战。 刺刀对卡宾枪,手榴弹对喷火器。双方在山坡上绞在一起,杀得天昏地暗。 五个小时后,美军的第十三次进攻终于被击退了。 段鹏浑身是血,坐在一个被炸塌的散兵坑里,大口喘着气。 身边,只剩下几十个还能动的战士。 pS:本来不想写种子山大战的,实在是太惨烈了,但真是剧情推到了这里! 或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致敬种子山的英烈,这是只有志愿军能打出来的战术! 第四百零四章 突围(下) 一个年轻的战士爬过来,脸上全是黑灰,只有眼白还是白的。 他靠在段鹏旁边,忽然开口:“团长,唱个歌吧。” 段鹏愣了一下:“唱歌?唱什么歌?” 战士说:“就唱咱们志愿军的军歌吧!” 段鹏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唱起来:“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身边的几个战士跟着唱起来:“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有的跑调,有的破音,但每个人都在唱。 “中华好儿女,齐心团结紧…” “抗美援朝,打败美国野心狼…”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从这一个散兵坑,到那一个散兵坑。从这几十个人,到那几十个人,在到169团几乎人人带伤的几百人! 歌声在山坡上飘荡,穿过硝烟,穿过血腥,穿过死亡。 山下的美军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山上的这些中国军人在唱歌? 他们虽然听不懂歌词,但那旋律,那声音,却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一个美军士兵问起身边的一个华人面孔,说道:“吕,他们在唱什么?” 那华人面孔摇摇头,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山上那些浑身是血的中国军人,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 歌声还在继续,一个通讯兵猫着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团长!师部命令,我们已经完成了作战任务,可以撤退了!” 这话如同天音,段鹏正要下令撤退,通讯兵又拿出了一份电报,说道“团长,还有!这是师部转志司的命令!” “志司…团长?!”段鹏一把抓过电报,然后展开来看。 电文不长,是李云龙直接发来的: “211师张、徐并转段、于:” “你部孤军奋战,以寡敌众,坚守五小时,毙敌千余,为全局赢得宝贵时间。此战之功,志司已录,全军皆知。望再接再厉,守住种子山,待援军至。” “此电:李云龙!” “团长…” 李云龙早就知道211师被包围了,但哪怕是他心急如焚,哪怕这是他的子弟兵,嫡系中的嫡系,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也不可能改变其他部署,前来救援! 段鹏看完,眼角就湿润了,他的团长没有忘了他,没有忘了他们! 段鹏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电报折好,塞进怀里。 身边的参谋长问道:“团长,志司怎么说?” 段鹏抬起头,看着那些浑身是伤的战士,忽然笑了:“志司说,司令员夸咱们打得好。” 战士们愣住了,然后一个个咧嘴笑起来。 有人笑出了眼泪,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团长,咱们没白打!”一个战士喊道。 段鹏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没白打。现在,撤!” “是!” 段鹏一声令下,战士们开始互相搀扶着,往后山撤。 段鹏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这道防线,然后敬了一个军礼。 此战,他三千同志,还活着不到五百,而且人人带伤! --- 种子山二线阵地。 得益于段鹏坚守的五个小时,魏大勇已经构筑好了完整的防御工事。 他站在前沿,举着望远镜看着山下。 美军的进攻又一次被击退了,但他们的集结速度越来越快,下一次进攻,很快就会到来。 参谋长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师长!志司通报,救援部队到了!七十六军、七十五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种子山外围,正在向敌人发起进攻!” 魏大勇眼睛一亮:“到了?” 参谋长点点头:“到了!两个军的主力,正在外围和敌人交火!最多三个小时,就能打通上山的通道!” 一旁的政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看着政委:“师长,咱们守住了!” “不错!”魏大勇说道,“不过我们的大部队上来了,痛的就该是敌人了!” “参谋长!给军部、志司发报!” “上报军长和志司,我们这里已经拖住了美三师、美七师和韩一师的一部主力。” “我们有信心死死拖住敌人,为军部实施反包围提供有力条件。中心开花,里应外合,把这股敌人吃掉!” 中心开花?那老子不是成了山崎大队了?!魏和尚突然古怪的想到,不过随即摇摇头,妈的!不吉利! 不过这个时候,志愿军全线反推,优势还是在我! 魏大勇咧嘴笑道:“范弗里特想吃掉咱们,咱们就让他崩掉牙。他不是想吃肉吗?那就让他吞下这颗铁核桃,噎死他!” 政委有些担心:“师长,咱们的部队伤亡太大,弹药也不多了……” 魏大勇摆摆手:“这个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只要我们还敢亮剑,美国佬就有顾忌!参谋长,去吧!” “是!” 参谋长不再犹豫,转身跑去发报。 --- 与此同时,美第八集团军指挥部。 范弗里特接到各处传来的消息,眉头紧锁。 参谋长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将军,侦察机报告,发现大量中国部队正在从两翼向种子山方向运动。至少两个军的番号。”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将军,会不会是又想搞穿插,然后吃掉我们?” 这也是志愿军惯用的手段了! 范弗里特沉看着地图说道“詹姆斯,你看,这座山死死卡在我们的进攻路线上。” “山上的中国部队虽然伤亡惨重,但他们还在抵抗。我们为了吃掉他们,已经投入了超过一万人的兵力。” “如果这个时候中国人的大部队从两翼穿插过来,那我们就麻烦了……” 参谋长脸色一变:“那我们就会被反包围!” 范弗里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命令各部队,停止进攻,立即收缩防线。不要再管山上的中国人了,马上组织撤退,跳出他们的包围圈!” 参谋长愣住了:“将军,我们好不容易打到这儿……” 范弗里特打断他: “中国人最擅长的就是穿插迂回。我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能再吃第二次。告诉各师,马上撤,一分钟都不要耽搁!” 参谋长立正:“是!” 第四百零五章 以报钧座 中朝联合司令部。 李云龙坐在板凳上,看着地图一言不发,他已经看了整整几个小时。 从211师传来消息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是一沉,睡不着、吃不下,怎么做都不得劲,最后干脆来这里看地图! 李云龙终于体会到,为什么101爱看地图了, 安彦卿在旁边陪着,看着首长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快堆满了。 突然,电话响了。 李云龙的拿着烟的手微微一抖。 通讯参谋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他放下电话,快步走到李云龙身边: “司令员!种子山的消息——211师和救援部队会师了!魏师长他们都还活着,已经和增援部队取得了联系!” 闻言,李云龙抬起头,长出了一口气。 “呼!打的不错!” 安彦卿连忙上前说道:“首长,用不用吃点东西。” “先不用!”李云龙摆摆手。 安彦卿赶紧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李云龙接过来,捧在手里,没有喝。 安彦卿轻声问:“首长,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安彦卿也是怕李云龙别熬出什么毛病来! 李云龙还是摆摆手,说道:“小安,你去把前几天和尚给我发的电报……拿来我看看。” 安彦卿愣了一下。 他知道那封电报。 那是211师师长魏大勇被困种子山时发来的最后一封电报。而李云龙接到电报后,连看都没有看,就让他塞进文件柜里! 安彦卿当时瞥见了李云龙的表情——那种表情,他从没在首长脸上见过… “首长,您……”安彦卿有些犹豫。 李云龙抬起头,看着他:“去吧。” “是!” 安彦卿点点头,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电报,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李云龙面前,把电报递过去。 李云龙接过电报,展开来看,然后就是一愣,魏大勇肚子里的墨水,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志司并司令员:” “我八千健儿,鏖战五小时,杀伤强虏数千,阵地屹立如山。” “然敌攻势未衰,敌众我寡,弹尽粮绝,外围之敌四面合围,势已危矣。” “今留此绝笔,以告首长:” “我八千健儿,临阵无一退者,亦无一降者。皆愿以死报国,以全我军威。” “若天佑我军,得以生还,必生还以报钧座,再效驰驱。若不幸没于阵中,惟愿首长来日凯旋之时,于种子山上洒酒一杯,告我八千健儿:” “新中国,站起来了。” “团长!他日抗战结束,你来种子山,要是听见松林涛涛,那就是我来看你了!” “魏大勇绝笔!” “……” 你魏和尚真是老母鸡变鸭啊,现在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不过这应该是他口述意思,由他的政委润色代笔的,打死李云龙也不相信,魏大勇一打杂的和尚,能这么文绉绉的! 比我老李一后世军事专家还牛! 不过也是,211师的政委,可是李云龙专门给他配的,原来是负责和国名党军那边的地下党同志联系的,极为干练! “这小子!” 李云龙一笑,然后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 “作战参谋,通报具体战报!”李云龙说道! “是!” 作战参谋翻开战报,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司令员,各线战报汇总如下……” “东线,九兵团已推进至汉城以东二十公里处,占领敌人重要据点十余处,歼灭美七师、韩三师各一部,毙伤俘敌三千余人。” “中线,十五军军、十二军协同作战,突破敌人三道防线,推进至汉城以北十五公里。” “与美二十五师、韩一师激战三昼夜,毙伤敌四千余人,摧毁坦克二十余辆,火炮三十余门。” “西线,七十五军、七十六军相互配合,攻克敌人五个重要高地,推进至汉城以西十八公里。歼灭英二十九旅、韩一师各一部,俘虏二百余人,缴获物资无数。” 作战参谋合上文件夹,补充道: “三线合计,我军全线向南推进了三十至五十公里不等,前锋已抵近汉城。” “歼灭敌人一万两千余人,俘虏八百余人,缴获大量武器装备。” 李云龙听着,脸上却没有露出太多喜色。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那条已经逼近汉城的红色战线,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美军的反应呢?” 情报处长上前一步:“报告司令员,美军的反应很快。” “侦察机报告,美一师、美三师正在从后方紧急调往前线。” “李奇微已经下令收缩兵力,放弃外围阵地,依托汉城构筑核心防线。范弗里特正在组织撤退,动作非常迅速。” 仗打了这么久了,双方都对各自的本事有了认识! 李云龙点点头,李奇微不是傻子,他知道论步兵战斗力,他的部队是不如志愿军的! 收缩防线,依托汉城和汉江,是他现在最明智的选择。 而志愿军一旦再往外推,补给线拉长,兵力分散,才是他动手的时候!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参谋们:“命令:” 所有人立正。 “各部队,立即停止进攻,依托汉江北岸,就地构筑阻击阵地。东线、中线、西线,所有部队一律转入防御,不得再向南推进一步。” 作战参谋愣了一下:“司令员,咱们已经打到汉城边上了,不打了?” “汉城吃进去容易,吐出来就难了!”李云龙摇摇头说道! 汉江可比临津江的水大多了,可以用天堑来形容!! 一旦打过汉江,志愿军的补给线还得再拉长几十公里。 美军的飞机就会炸得更狠,而且汉城是李承晚的首都,联合国军的指挥中枢。 志愿军要是真打进汉城,美国人就彻底急眼了。他们会从日本调兵,从本土调兵,跟志愿军拼命。 还是老战术,李云龙现在的想法,还是不打汉城! 边打边谈!不是掀桌子,这次打成这样已经够了! 伏击我军事警察的仇也报了! 战场、谈判桌上的主动权,也算拿回来了! 第四百零六章 反击 联合国军指挥部。 李奇微这个时候,也站在地图前,一言不发。 怎么会打仗的人,都染上了这个毛病?! 李奇微的胆子很大,志愿军都快打过汉江了,他的联合国军司令部依旧没有撤出汉城! 这也是联合国军这次没有乱的重要原因,李奇微在,他们就有定心丸! 而李奇微这么大胆,那自然也是底气的,他从日本调来了第11空降师和驻关岛、夏威夷的两个陆军旅! 又重新武装了韩军几个首都师,共二十多万人,要给李云龙来一个狠的! 但李奇微的桌子上摆着最新战报……中国人全线停止进攻,正在汉江北岸构筑工事。 嘶!一拳又打到了棉花上! 参谋长走进来:“将军,前沿再次确定,中国人停下来了,他们确实没有渡江的迹象。” 李奇微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他…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参谋长愣了一下:“将军,您说什么?” 李奇微摇摇头,笑道:“我说我们的对手,那个志愿军的总司令员。” “是的将军,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停。他知道我们的弱点,也知道自己的极限。”参谋长说道! 李奇微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条蓝色的汉江: “他如果渡江进攻汉城,我就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们的空军、炮兵、坦克,可以在汉江边上给他造成巨大的杀伤。但他没有。他停下来了,就在我们最希望他进攻的时候停下来了。”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将军,那我们接下来……” “他不过来,那我们就过去!”李奇微说道! 参谋长愣了一下:“将军,您是说……” “反击!” 李奇微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詹姆斯,接下来,我们需要在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把战线重新推回去!” 李奇微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汉江北岸的几个位置上: “命令——全线反击!” “东线,美一师、韩一师,加上新到的第11空降师,强渡汉江,突破敌九兵团的防线,目标临津江!” “中线,美二十五师、韩三师,配合两个陆军旅,正面冲击十五军和十二军阵地,要把他们的防线撕开!” “西线,美三师、英二十九旅,加上韩首都师,从西侧迂回,包抄七十五军和七十六军后路!” 参谋长立正:“是,将军!” ………… 汉江北岸。 天刚蒙蒙亮,志愿军的战士们正在战壕里打盹。 连续几天的工事修筑,累得他们倒头就能睡着。 突然,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个老兵猛地睁开眼睛,脸色瞬间煞白:“敌机!隐蔽!” 话音未落,炸弹就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 整个阵地被火光和硝烟吞没,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 紧接着,对岸的炮弹呼啸而至。 成百上千发炮弹砸在阵地上,炸得泥土翻飞,工事坍塌。 “美国人进攻了!” 连长吼道,“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战士们从坑道里冲出来,扑向自己的战斗位置。 机枪手架起机枪,炮手调整射角,步枪手压满子弹。 硝烟中,对岸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美军的橡皮艇、冲锋舟,还有架设的浮桥,正源源不断地把士兵送过江来。 坦克的轰鸣声也响了起来。 那些钢铁巨兽从江边的隐蔽处开出,炮口对准北岸,一发接一发地轰击着志愿军的阵地。 汉江阻击战,正式打响。 ………… 东线,九兵团阵地。 美一师的士兵刚冲上北岸,就遭到了迎头痛击。 志愿军的机枪、步枪、手榴弹,从各个角落里飞出来,打得美军抬不起头。 “顶住!给我顶住!”一个志愿军营长吼道。 但美军的火力太猛了。 空中的飞机在轰炸,后方的炮火在支援,坦克的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在阵地上。 一个连打光了,另一个连顶上去。 一个排打光了,另一个排冲上去。阵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营长浑身是血,还在端着枪射击。 他身边的副营长喊道:“营长,咱们伤亡太大了,能不能请示团部先撤吧!” 营长头也不回:“该撤的时候,团长会下命令的!” “那也得想办法啊!”副营长说道! “通知团部,看能不能争取一些炮火支援!”营长说道! “是!” --- 中线,十五军阵地。 秦甘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前线。 炮弹在周围爆炸,震得指挥所里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军长,您到坑道里去吧!”参谋长喊道。 秦甘摇摇头:“我不走。我倒要看看,美国佬能有多少人来送死。” 前线,美军的进攻一波接一波。 他们用坦克开路,用飞机掩护,用炮火支援。 但志愿军的战士们死守着每一寸土地,寸步不让。 一个反坦克小组抱着爆破筒冲向敌人的坦克。 子弹在他们身边飞舞,炮弹在他们周围爆炸。 但他们没有停下,没有回头。 一声巨响,那辆坦克趴窝了,但那个反坦克小组,也再也没有回来。 ——— 西线,七十五军阵地。 美三师的进攻最为凶猛。 他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企图一举突破志愿军的防线。 但七十五军的战士们早就准备好了。他们利用地形,层层阻击,敌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一个机枪手打红了枪管,换了一根继续打。 一个炮手炮弹打光了,拿起步枪冲上前线。 一个伤员躺在担架上,还在往敌人方向扔手榴弹。 团长在指挥所里对着电话吼道:“给我顶住!一定要顶住!美国佬想包咱们的饺子,让他们来!看谁的牙硬!” 电话那头传来营长的声音:“团长放心,只要还有一个人,阵地就还在!” 但哪怕是再艰难,志愿军依旧保持了阵地不丢! 就这么打了九天! 直到谁也打不动了! 而谁也不动了以后,那就又到了要谈判的时候了! 第四百零七章 慰问团 一个月后,通过双方联络官的接触,第三次谈判又确定了时间! 打了两个月仗,又对峙了了一个月,这个时候,已经是过了十月了! 而这个时候,李云龙正带着志司所有的人,在看今年阅兵仪式的电影! 今年抗美援朝的局势算是平稳了,为了提振士气,展示国威,国内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 志司指挥部的大教室里,黑压压坐满了人,志愿军,人民军的同志都有,连首相都亲自来了! “首长!”李云龙向首相敬礼! 虽说是相看两厌,不过场面上还得要过得去! “云龙同志!”首相也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请!”李云龙说道! “哈哈,请!”首相也说道! 随后,两人坐到了主位上! 银幕上正在播放今年国庆阅兵的纪录片。 这是国内慰问团带来的,昨天刚到,李云龙就让人架起放映机,把能来的干部都叫来了。 银幕上,天安门城楼巍峨耸立。 受阅部队迈着正步通过广场,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快看,是T-34!”有人兴奋地喊道。 银幕上,一列列坦克轰鸣着驶过长安街。 那是老大哥援助的T-34/85中型坦克,炮管粗壮,履带厚重,气势逼人。 接着是重型坦克。 IS-2重型坦克,车身低矮,装甲厚重,122毫米主炮指向天空。 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好家伙!这玩意儿是真不错,比美国佬的谢尔曼厉害!” “那是,我就指挥着一个团,正面打过谢尔曼,跟玩儿似的!” 在场的干部们点评着,别人看电影,是假设自己身临其境,而他们看电影,那是真的身临其境! 李云龙坐在最前面,叼着烟,眯着眼看着银幕,余光看向首相,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首相这时候也入神了! 他要有这火力、军力,三千里山河,那就真的在手了! 而坦克之后是就火炮。 122毫米榴弹炮,152毫米加农炮,喀秋莎火箭炮——那种炮,志愿军的战士们太熟悉了。 它的尖啸声,是敌人的噩梦。 “喀秋莎!是喀秋莎!” 有人激动着起身敬礼,向他们的“女神”致敬! 接着是空军方队。 银幕上,一架架战斗机呼啸着掠过天安门上空。 米格-15,机头进气,后掠翼,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整个教室静了下来,那是他们的飞机,那是保卫他们头顶的雄鹰。 这时候,连李云龙都起身敬礼了,这是他们守护神! “中国空军一出场,就震惊了世界。” 银幕上,阅兵还在继续。步兵方队、水兵方队、民兵方队……一队队走过天安门,接受检阅。 当银幕上出现“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标语时,放映结束了。 灯亮了。 教室里一片沉默。 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起掌来。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最后汇成一片,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东方红》。 “东方红…太阳升…” ………… 当天晚上,志愿军司令部,举行了盛大的晚会! 来慰问的艺术家们,为同志们表演了精彩的相声、豫剧、京剧这些,为紧张的战场局势,松了松弦! 第二天,李云龙去了代表团驻地。 慰问团就住在这里,有演员、有作家、有画家! 李云龙走进会客室,十几位艺术家已经等在里面了。 “李司令员!” “李总!” 艺术家们簇拥了过来,李云龙也和他们一一握手! 李云龙自然知道他们中一些人的事迹,比如常先生,豫剧表演艺术家,捐了一架“香玉剧社号”战斗机。 丁先生,漫画家,捐了一架“人民教育号”。 还有几位,都是把自己演出收入、稿费、积蓄捐出来买飞机的,支援抗美援朝的! 李云龙握住常先生的手,说道:“常老师,我代表志愿军全体将士,谢谢您!” 常先生连忙摆手:“李司令员,您别这么说。你们在前线流血牺牲,我们捐架飞机算什么?” 李云龙摇摇头:“不一样。你们是把自己的饭碗都端出来了。一场一场演,一张票一张票攒,才凑出这一架飞机。” “这份情,志愿军永远记着!” 常先生的眼眶红了。 李云龙又握住丁先生的手:“丁先生,您的画,战士们都爱看。有的战士不识字,但您的画一看就懂。” 这倒是真的,丁先生用漫画宣传抗美援朝,宣传爱国,那也是一份美谈了! “愿为抗击外敌,尽我一份力量!”丁先生说道! “哈哈…感谢您!”李云龙说道! 随后,大家坐下喝茶,聊了一会儿。 李云龙忽然说:“几位老师,我有个想法,想请你们帮忙。” 众人说道:“司令员请讲。” 李云龙说:“咱们前线的战士们,苦啊。天天蹲战壕,天天挨炮炸。” “我想请你们组织一支艺演队,到前线去,给战士们唱唱戏,说说书,放放电影。” 他顿了顿,看着几位艺术家:“让战士们知道,祖国没忘了他们。” 常先生第一个站起来:“司令员,我去!” 丁先生也站起来:“我也去!” 其他几位纷纷表态:“去!我们都去!” 李云龙笑了,笑得很开心:“好!那就这么定了。” 随后,李云龙对跟在他身后的后勤周副司令说道: “纯全同志,这件事你负责安排,让政治部组织一批电影放映员,带上放映机,跟着艺演队一起下去。” “要一个团一个团地走,一个阵地一个阵地地跑。要让每个战士都看到祖国的电影,听到祖国的声音!” “但一定要保护好先生们的安全,他们是我们民族的文化瑰宝!” 周副司令立正:“是,李总!” 第二天,第一批艺演队就出发了。 他们背着乐器,扛着放映机,冒着敌人的炮火,一个阵地一个阵地地走。 在前线的坑道里,常先生唱起了《花木兰》,在战壕边上,丁先生拿起画笔,给战士们画像。 那些画,被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个时代的照相技术没有普及,说不定这就是将来在战场上,辨别他遗体的信息! 第四百零八章 三轮谈判 而与此同时,谈判的事也遇见了新问题! 首先,就是谈判地点选在哪?! 志愿军都打到汉江边上了,那么板门店自然就不合适了! 首先联合国军提出,效仿当初鬼子的情况,在元山港外的军舰上谈判,甚至把军舰开到汉江上来谈也行! 这一点,中朝坚决拒绝! 妈的!你是谈判还是示威? 我们又不是投降,干嘛要学鬼子?而且提起鬼子中朝就是来气! 然后美军提出,在汉城联合国军/韩军控制区内谈判,而中朝也没有接受! 而解放同志提出平壤、或者汉城的中朝控制区内,这一点,美方也没有接受。 经过几次商议,最后决定,谈判地点在汉江北岸、临津江入汉江口附近的中立地带! (汶山—坡州—涟川一带) 会场直接建在汉江北岸的军事分界线上,谈判桌中线即汉江分界线 。 依照板门店的规矩,周边设非军事区/安全区,双方对等进出、互不侵犯。 完全复刻板门店的“中立+居中+分界线上”模式 。 ………… 汉江北岸,临津江与汉江交汇处附近的一处江心洲上,一片崭新的绿色帐篷拔地而起。 帐篷的中间,画着一条笔直的白线——那既是谈判桌的中线,也是汉江的军事分界线。 帐篷北侧,是中朝控制区。 南侧,是联合国军控制区。 汉江两岸,双方各退两公里,划出一个四公里宽的非军事区。 中立国观察员也已经到位,双方的警卫人员各自守在自己的区域内,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谈判代表们从各自的方向走来,在帐篷门口相遇。 双方基本都是老面孔了! 我方这边,还是以南同志为首,他的身后跟着解放同志、甘四奇同志还有人民军的李相朝、张平山。 联合国军那边,还是以乔伊中将为首,老头还是那身笔挺的军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身后是肯尼上校和几个新面孔——原来的几个代表,已经换了一轮。 白善烨也来了。 他跟在最后面,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双方在帐篷门口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走进帐篷。 帐篷里,长条桌就架在那条白线上。 南同志在北侧落座,乔伊在南侧落座。其他人依次坐下。 南同志首先开口,声音平静: “乔伊将军,经过几个月的反复,我们终于还是坐在这里了。希望这一次,能够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乔伊点点头:“南将军,我方也希望如此。战争已经够久了,该结束了。” 这就给这次的谈判,定下基调了! 南同志点点头,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后不再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既然双方都同意恢复谈判,那就从上次停下的地方开始。关于军事分界线的问题,我方认为,应该以当前实际控制线为基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美方代表:“也就是汉江。”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白善烨“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南同志,声音都变了调: “汉江?!你们这是要我们大韩民国亡国!汉江以南是汉城!是我们首都!” “你们把军事分界线划在汉江,汉城就成了前线!那我们的总统府,我们的政府,岂不是随时都在你们的炮口底下!” 解放同志看了他一眼,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白将军,您这话说得不对。汉城现在本来就在我们的炮口底下。我们不打,是我们不想打。不是我们不能打。” “你!” 白善烨被噎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乔伊皱了皱眉,低声说:“白将军,坐下。” 白善烨没有坐,他们就是再依附美国人,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让了! 他转向乔伊,大声的说道:“将军!您不能答应这个条件!” “我们大韩民国为了这场战争,付出了多少?我们的士兵死了多少?我们的百姓流了多少血?现在要把汉江划给中国人,那我们打这一仗是为了什么?” “我们几十万军队和韩军,都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 乔伊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有看白善烨,只是盯着桌上的文件。 白善烨见乔伊没有说话,又转向我方代表,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们不要得意!我们还有军队!我们还能打!我们——” “够了!” 乔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白善烨愣住了。 乔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白将军,如果你再干扰谈判,就请你立刻离开。” 白善烨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猛地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帐篷。 全场一片死寂。 南同志慢悠悠地说:“乔伊将军,你们的代表,好像不太同意新的方案!” 乔伊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南日将军,我方内部的问题,我方会处理。现在,我们还是继续谈吧。” 南同志点点头:“那就继续谈。以汉江为界,贵方有什么意见?” 乔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方同意以实际控制线为基础。但需要在汉江两岸设立非军事区,宽度四公里。双方军队从非军事区撤出,由中立国监督。” 解放同志和甘四奇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点了点头。 解放同志开口了:“乔伊将军,非军事区可以谈,但宽度不能四公里。两公里,最多。” 乔伊摇摇头:“四公里,不能再少!” 甘四奇同志笑了:“乔伊将军,您这是拿汉城的安全当筹码啊。四公里的非军事区,汉城就安全了?你们的炮打不到?我们的炮打不到?” 乔伊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南同志摆摆手:“这样吧,非军事区的宽度,后面再谈。今天就先把分界线定下来。” 乔伊点点头:“可以。” 这一天的谈判,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双方约定,以汉江为界(也就是双方现在的实际控制区为界)划定军事分界线! pS:同志们,驻军的问题怎么看,你们提提意见啊!是都不留,还是各自都驻军!大家都说说! 第四百零九章 停火(上) 分界线定下来之后,谈判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停火休战的具体安排。 这一天,帐篷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乔伊将军,分界线定了,现在该谈怎么停火了。”南同志说道! 南同志示意身后的参谋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我方的方案。” “全面停火,签字后十二小时生效。双方从非军事区撤出全部军事力量,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从对方后方、沿海岛屿、领海撤出全部武装力量,十天内完成。” 乔伊中将接过翻译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点点头,这是公平的方案。双方同时撤出,谁也不吃亏! 不过,乔伊中将说道,“撤军可以,但有个前提——境外不得再增援了。” 他盯着解放同志和甘四奇同志的眼睛: “停止从朝鲜境外进入军事人员、作战飞机、装甲车辆、武器弹药。战损装备可以同型同性能一对一替换,但不得增加总量。” 老乔也是怕了铺天盖的的志愿军了,而最主要的是,他们没地方调兵了! 李奇微为了打反击,把日本、菲律宾的部队,都快抽调空了,要是在想补,那就得在国内发布国民总动员了,大家开始准备三战了! 这是谁也承担不起的后果! 解放同志和甘四奇同志对视了几秒,然后说:“这个我方可以接受。” 肯尼上校却突然插话:“还要禁止在朝鲜境内修建、扩建、修复机场!” 解放同志猛地抬起头:“什么?” 肯尼上校挺直了腰板,像是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你们的机场,可以起降战斗机,可以威胁我们的空军。必须禁止新建、扩建、修复!” 美军现在对志愿军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就是海空优势,就连火力优势,都在苏联的全力支援和国内工业的进步下,被渐渐抹平了!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汉江防御战,美军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的原因! 而志愿军的飞机虽然没有大规模参战,但李云龙是一直握在手里的,而且一直在向苏联要飞机! 李云龙现在手里,有10个歼击师、2个轰炸师,常备战机已经超过了800架! 本来这些是说以贷款的形式给志愿军的,但在李云龙的强力要求下,斯大林同志以半价的形式,提供给志愿军! 而美军的情报也是恐怖的,他们知道李云龙手里,有一支强大的空军力量! 甘四奇同志一拍桌子:“放你娘的屁!我们的国土,我们自己不能修机场?” 翻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翻这句。 南同志摆摆手,示意甘四奇同志冷静,然后看着乔伊: “乔伊将军,这是我们的领土主权问题。你们不能干涉。” 乔伊中将摇摇头说道: “南将军,这不是干涉主权,是防止战争再起。你们的机场修起来,飞机飞过来,战争随时可以重新开始。” 解放同志冷笑: “那你们的军舰在海上飘着,飞机在航母上停着,就不是威胁?” 双方又僵住了。 帐篷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茶,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南同志端坐在北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乔伊。 乔伊也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解放同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甘四奇盯着对面的肯尼上校,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肯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假装看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 帐篷外,汉江在静静地流淌。 江风吹过帐篷,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双方的警卫人员站在各自的哨位上,偶尔交换一个警惕的眼神。 帐篷内,依然没有人说话。 而不说话,那就只有抽烟了,而且是一支接一支的抽! 南同志就不说了,那是出了名的老烟枪,而对面的乔伊中将也是,两人对着抽! 而旁边的解放同志也是老烟枪,根本不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帐篷里的烟越来越浓。 乔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眼睛始终盯着桌上的那份文件,一言不发。 南同志也没闲着。 他抽烟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吸得很深,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把他的脸遮得若隐若现。 解放同志更狠,一边抽烟一边还用手扇着面前的烟雾,嫌烟散得太慢。 三个人,三杆老烟枪,把帐篷抽成了仙境。 这可苦了旁边的甘四奇同志了。 他不抽烟,也不喝酒,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场合。 刚开始他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用手帕捂着嘴小声咳嗽。 “咳咳……咳咳咳……” 没人理他。 乔伊继续抽。 南日继续抽。 解放同志继续抽。 甘四奇同志的脸都快绿了。 他左右看看,发现肯尼上校也在偷偷揉眼睛——那家伙估计也不抽烟。 “咳咳咳咳……” 终于,解放同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纳闷: “甘主任,你咋了?” 甘四奇瞪着他,声音都带着颤:“你说我咋了?你们仨把这儿抽成烟囱了,我能咋了?” 解放同志这才注意到帐篷里的烟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嗨,你不早说。” 他伸手把面前的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烟雾稍微散了一些。 甘四奇同志深吸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南同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笑过,然后…继续抽烟。 乔伊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同情——他也被二手烟熏过,知道那滋味。 但同情归同情,烟不能停。 帐篷里又陷入了沉默。 只有烟雾在缭绕,只有烟灰在掉落,只有偶尔的咳嗽声。 又过了半个小时。 乔伊终于开口了。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南日: “南将军。” 南日也放下烟:“乔伊将军。” 乔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机场问题……我方可以让步。” 甘四奇同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终于可以结束这场烟熏了。 第四百一十章 停火(中) 南同志没有急着接话,只是看着他,他知道这里面还有但是。 果然,乔伊继续说道: “但不是不监督,而且可以限于双方前线的口岸和机场。而后方没有反应时间的机场,可以不在检查之列。” 解放同志问:“乔伊将军,您这话不妨说得明白一点。哪些算前线口岸,哪些算后方?” 乔伊指着桌上的地图: “元山、兴南、清津、新义州、南浦——这些是你们的主要口岸,也是我们关注的重点。这些地方的机场,我们需要检查。” “但你们后方的机场,比如平壤以北、中国的安东,不在检查的范围内。” 我方代表团的人对视了一眼。 乔伊的意思就是,后方的机场,他们就算想检查,也够不着。 而且,那些机场就算起降飞机,也不可能马上投入前线,也就给了美军反应时间! 南同志看了看解放同志和甘四奇同志,两人微微点头。 “可以。”南同志点点头说道,“但你们的一线口岸,也得对等。” 乔伊点点头:“当然。我方的水原K-13、乌山K-55、平泽K-6 机场,你们可以随便检查!” “甚至,如果你们同意后方机场对等,日本、关岛、夏威夷,你们也都可以派人去检查。只要你们够得着。” 说道最后,乔伊都笑了! 毕竟以志愿军的实力,连能飞到冲绳的飞机都没有,怎么来检查这些地方! 甘四奇同志忍不住说道:“乔伊将军,您这话说得,我们可记着了。将来有条件了,一定去。” “随时欢迎。”乔伊说道! 僵局,终于打破了。谈判也终于算是又进了一步! 但随即一个新的问题又出来了,没有白善烨这货,没法签字啊! 也就是说现在三方的意见,只能口头说定,无法书面签署! 南同志看着对面的乔伊:“乔伊将军,咱们谈了这么久,框架定了,细节也磨得差不多了。” “但现在有个现实问题——白善烨不在,这份协议,李总统到底会不会认不认?” 乔伊的脸色微微一僵,狗日的白善烨真是不给面子!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开口:“南将军,我会亲自去把这份协议李总统!” 南同志看着他,没有说话。 乔伊继续说:“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解放同志问:“如果他不答应呢?” 乔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会答应的。” 南同志点点头:“那就等乔伊将军的消息。三天后,我们还在这里见。” 乔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向中朝代表微微点头,然后带着美方代表团离开了帐篷。 --- 中朝联合司令部。 李云龙正和旅长下棋。 李云龙之前回国的时候,就是旅长帮他代行司令员职务,而李云龙回来的时候,不想去和首相扯皮,干脆请旅长去了! 旅长的本事,和首相能来个五五开! 而这是这场战争要结束了,旅长也回来了! 棋盘上,两人杀得难解难分。 旅长执红,李云龙执黑,双方都已经进入了长考。 安彦卿轻轻走进来,把一份电报放在李云龙手边。 李云龙拿起来扫了一眼,然后笑了。 旅头也不抬:“什么事这么高兴,吃蜜蜂屎了?” 旅长也是不忿李云龙让他去和首相扯皮,对李云龙没什么好脸色! 妈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谁让老子挂了一个副字呢! 司令不带总,他娘的放屁都不响! 李云龙把电报推过去:“您自己看。” 旅长接过来,看了一遍,嘴角也露出笑意:“哦?谈成了?美军让步了?” 李云龙点点头:“框架定了,细节也磨得差不多了。就差李承晚点头了。” 旅长把电报放下,拿起一枚棋子,慢悠悠地说:“咱们把分界线都画到他家门口了,李承晚他会点头?” “他不点也得点!” 李云龙笑道,“他现在不就是仗着自己手里还有部队吗!” 你看首相,现在手里就几万游击队了,整个眼神都是清澈的! “你想怎么做?”旅长看着李云龙,猜出了他的想法! 李云龙也是一笑,说道:“我在想,既然他不服,那就打到他服。” “哈哈!”两人相视一笑! “就怕一打,美军以为我们又要扩大化战争,那谈判的问题,就又算白费了!”旅长说道! 李云龙摇摇头:“我不是想打大仗,是想打个小仗。我们只向南朝鲜军当初观察哨,李奇微不傻,他能看出我的想法来!” 一句话,不打美军,专打南朝鲜军,把李承晚打通,打到来谈判桌子上签字! 而这,恐怕美军也是乐见其成的! 李云龙放下棋子,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李承晚手里还有点本钱,首都师、第三师、第六师、第八师,都还在。” “但这些部队现在分散在几个地方,有的在汉城附近,有的在东线,有的在西线。” “咱们不打大的,就盯着他这几个师,打几个小规模的歼灭战。吃掉他一个团,他就疼。吃掉他一个师,他就怕。吃掉他两个师,他就服。” 旅长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美国人现在想脱身,不会帮李承晚拼命。咱们打南朝鲜军,美国人最多意思一下,不会真下血本。这仗,能打。”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让参谋们拟个方案,挑几个好打的,先把李承晚打疼了再说。” 旅长摆摆手:“我看不急。先等三天。” “万一乔伊说服了李承晚呢?万一李承晚自己怂了呢?三天后,要是他还不服,再打也不迟。” 虽然李云龙不相信乔伊能说服李承晚,但还是点点头:“行,那就等三天。” 反正下锅的肉了,不怕他能飞了,早吃晚吃都是吃! 随即李云龙拿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将军。” 旅长低头一看,笑了:“不算不算,你小子趁我分心,偷我一招。” “那可不行,您可是大旅长,落子无悔,落子无悔!” pS:李云龙、李奇微、李承晚,合着近两百万人的厮杀,就是你们老李家内讧? 第四百一十二章 停火(下) 三天后,消息传来。 事实证明,老乔还是小看李承晚想统一的决心! 毕竟这可是三千里锦绣山河啊,谁不想要! 乔伊没有带着李承晚的签字回来的,是李承晚通过媒体,向全世界放出了一份声明。 安彦卿拿着电报,念给李云龙和旅长听: “‘…大韩民国绝不接受任何以汉江为界的停战协议!我们的国土,一寸都不能让!大韩民国的军队将继续战斗,直到实现统一!’” 旅长听完,笑了:“李承晚还挺硬气。” 李云龙也笑了:“我们老李家的人,自然差不了!” “……” 不过以后世记忆中,他对李承晚这个人的性格的了解,却是不奇怪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此人偏执反共,是个极端民族主义者! 这一点,倒是和大队长有些像! 想到这里,李云龙翻出自己后世的记忆:大队长好像还真和李承晚见过面,在大陆溃败的时候,大队长来和李承晚筹建远东反共联盟! 两人还发表联合反共声明! 听说临别时李承晚当面建议大队长严惩孔祥熙和宋子文以挽回人心,让大队长当场尴尬翻脸! 两人是铁杆的反共盟友,都是一生依附美国! 不过大队长的节操可比李承晚好多了,李承晚对美帝,自称“顺从的仆人”,媚美求存! 但涉及权力与统一时,完全不听美国指挥,让美国又爱又恨。 还是那句话,半岛人均影帝! 李承晚为了统一,甚至能当美军的仆人,但该听的时候听,不该听的时候坚决不听! 而且极度自负、目空一切! 认定的事不达目的不罢休,哪怕最后众叛亲离、流亡海外也不认错。 这个人,是个枭雄的绝佳模板! “乔伊呢?他怎么说?”李云龙问道! 机要参谋拿出解放同志从谈判点发来的电报,说道:“美军谈判首席代表乔伊中将,已经回到了谈判地点,并向我中朝代表团表示歉意!” “并说…并说……” “并说什么?”李云龙一愣! “并说非常遗憾,我方无法说服拥有三十万军队的韩国政府!”机要参谋说道! “……”李云龙和旅长对视一眼! 听话听音! 乔伊这浓眉大眼的老家话,这是话里有话啊! “小安,去收集一下美军这两天的发言,看看还说了什么?”李云龙问道! 有些东西,其实从公开频道上,就能知道了! “是!”安彦卿连忙去了志愿军的对外情报收集室! 不久之后,安彦卿回来说道:“首长,最新情报。” “联合国军的发言人在今天早上的例行早会上,在回答印度记者的提问的时候说,停战协议框架已经达成,任何单方面的军事行动,由发起方自行负责。” 卧槽!你说这个我可就不累了! 旅长捋了捋下巴:“这就有意思了。美国人这是打算把李承晚卖了。” “哈哈…而且还卖了一个好价钱!”李云龙笑道! 由发起方自行负责,那就是说我打南朝鲜军合理合法了?美军不会干预!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既然李承晚不想签字,还想打,那我们就陪他打打看,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这份实力!” 还是那句话,你要战!那就战! 李云龙转身看着通讯参谋:“去,请邓副司令员、韩副司令员到司令部来。” “是!” 两天后,邓桦同志、韩旋风同志赶到指挥部。 李云龙把李承晚的声明和美军的态度简单说了一遍,然后看着两人: “你们怎么看?” 邓桦同志想了想,说:“李承晚这是想最后一搏啊。他知道停战协议一签,他就没机会了。” 韩旋风同志摇摇头:“可他赌错了。美军要是不干预,他拿什么和我们打?” 李云龙一笑,说道:“也不要小看他了,李承晚手里还有近四十万军队,虽说大多数新兵,但他的首都师、第三师、第六师、第八师,加起来的七八万人,还是有些战斗力。” 旅长插话:“最关键的是,这些部队现在分散在几个地方。” “汉城附近有首都师,西线有水原、安城、平泽,中线有堤川、洪川,东线还有几个师。” “咱们要是能集中兵力,吃掉他一两个师,他就彻底垮了。” 正说着,副参谋长孟皓同志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司令员,解参谋长从一线发回来的最新情报!” 李云龙接过来一看,笑了: “好了!美军那边正式确认了——他们不会干预我们对南朝鲜军的任何军事行动。” 他把电报递给邓桦和韩旋风:“美国人这回是真把李承晚卖了。” 邓桦看完,笑道:“那咱们还等什么?”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那几个位置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命令——” 所有人立正。 李云龙指着地图: “西线,集中七十四军、七十五军主力,攻击水原、安城、平泽。这里是南朝鲜军最大的军事集结点,打掉这里,就打掉了李承晚的脊梁骨。” “中线,九兵团出动两个军,攻击堤川、洪川。把南朝鲜军第三师、第六师给我围住,能吃掉就吃掉,吃不掉也要打残。” “东线,让人民军配合,牵制住南朝鲜军第八师,不让他们增援。” 他放下铅笔,看着邓桦和韩旋风:“老孟,你去西线指挥怎么样?” 李云龙看向了副参谋长孟皓同志! “是!”孟皓连忙点头! “好,那就还是老规矩,韩副司令,你去中线坐镇,邓桦同志坐镇东线。我给你们五天时间,够不够?” 邓桦和韩旋风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够了!” 李云龙点点头:“去吧。记住,只打南朝鲜军,不打美军。美国人要看着,就让他们看着。咱们打给他们看。” 邓桦、韩旋风和孟皓立正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旅长走过来,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慢悠悠地说:“这一仗打完,李承晚就该服了。” 李云龙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不服也得服。他再不服,我就把他那几个师全打光。看他拿什么统一。” pS:副参谋长孟皓同志,由书友一剑破苍穹客串! 再有,原计划这本书写到这里,应该要结束了,有书友劝我写到和人民的名义联动,大家想不想看! 顺便推推新书,汉世祖:我刘琦三兴大汉!各位来提提意见啊,谢谢! 第四百一十三章 水原战役(一) 做好了总体安排,李云龙把司令部丢给了旅长,他想去七十四军,和211师看看! 上次种子山血战之后,他就想去看看! 毕竟,这可是他看家的嫡系部队,伤亡那么大,当时把他心疼的! “老孟!你也把工作交代一下吧,我们一起去孔捷兵团!”李云龙说道! “是!李总!”孟皓说道! 不久之后,李云龙带着孟皓,趁着夜色离开了司令部。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驶进一片山坳。 这里是清平川附近,林木茂密,防空伪装网层层叠叠,隐约可见隐蔽的帐篷和坑道入口。 孔捷的三十一兵团指挥部到了。 这个时候,孔捷和孙志超,还有兵团能到的干部,都来了迎接了! “司令员!”孔捷和孙志超带头向李云龙和孟皓敬礼! “老孔!老孙!”李云龙还礼! “孔司令!孙政委!”孟皓也敬礼,然后和两人握手! 随后,李云龙视察了孔捷兵团指挥部,这里离水原前线,只有40多公里,可见孔捷这货的胆大! 志司的作战会议已经下达了,孔捷要召开军政会议,请李云龙参加! “你们忙你们的,我来前线不是来干预你们指挥的,你们开会,由孟参谋长坐镇,我去七十四军看看!”李云龙说道! “司令员,是不是过于危险了!”孔捷说道! 要知道,七十四军现在可是在一线,和美国佬脸对脸的! 不过,要是别的部队,李云龙估计就听劝不去了,不过七十四军,他还是想去看看的! “我还是想去看看,老孔,你放心,收我李云龙的子弹,还没造出来呢!”李云龙笑道! “老李!”孔捷和孙志超都顾不得上下级关系了! 李云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恐怕在世界上都是爆炸新闻! “放心!你我战友,哪个不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还怕这个!”李云龙说道! “好吧!我让警卫团保护你!”孔捷说道! “抽和警卫连就行了,太多扎眼!”李云龙说道! 孙志超在一旁说:“司令员,还是陪你去吧?”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好吧,老孙你跟我来,我们老搭档之间,也好好聊聊天!” 吉普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李云龙在一个连的护送下,向着七十四军而去!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 两边是黑黢黢的山影,偶尔能看见远处的山头有火光一闪一闪——那是前线的炮火。 冷枪冷炮,可是一直没有停的!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 孙志超坐在旁边,看着窗外,忽然说:“司令员,您这一来,张大彪那小子得吓一跳。” 李云龙笑了:“吓什么吓?你我当初打鬼子的时候,哪次不比现在危险?” 孙志超都无语了,那时候你狗日的是个团长,大不了是个旅长,手里几万人,现在呢?手里上百万人! 真要出了事!那枪毙的场面比过年都热闹!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 前面就是七十四军军部了。 --- 七十四军军部。 张大彪正在看地图,突然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一句,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什么?司令员来我这儿了?到哪儿了?!” 张大彪扔下电话,连帽子都顾不上戴,就往外冲。 一边冲一边喊:“警卫团!全体警戒!把方圆两公里都给我搜一遍!” “通知211师、212师、213师,所有部队进入战备状态!” 整个军部顿时鸡飞狗跳。参谋们跑来跑去,警卫团跑步进入阵地,通讯兵拼命摇电话。 不多时就有消息传来,司令员已经到了我们的防区! 张大彪连忙跳上车,在一处哨所找到了李云龙! 他立正敬礼,声音都变了调:“团长!您怎么来了?!” 李云龙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看着他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我不能来?” 张大彪急得满头大汗:“司令员,您这不是开玩笑吗?这儿离前线不到二十公里,敌人的炮都能打到!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别废话。我的命我自己知道。走,去你的指挥部说话。” 张大彪还想说什么,被孙志超拉住了。 孙志超小声说:“大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算了,别劝了,兵团已经做了预案!” “政委…您怎么也不劝劝!”张大彪埋怨道! “废话!我要是能劝的动,还用跟着来?”孙志超没好气地说道! 随后,张大彪带着李云龙,来到了他的指挥部! 进了指挥部,李云龙四处看了看。屋里很简陋,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 “李总!” “司令员!” “旅长!” “司令员!” 七十四军指挥部的参谋、各级军官看到李云龙都极为高兴,而且称呼五花八门,这都是他的嫡系啊! 李云龙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高兴的和他们一一握手。 这些人,有从新一团时期就跟着他的,有在晋中并肩作战过的,有河南战场上打出来的。 一张张脸上,有激动,有兴奋,有崇敬,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李云龙往里走,一个一个握手。 “喜子,你小子还在啊?”李云龙一眼就认出了他以前的侦察连中的一员! 王喜奎嘿嘿一笑:“司令员,我命硬,死不了!” “好小子!”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李云龙又走到一个瘦高个面前:“大冯,伤口好了?” 这是七十四的副参谋长,也是他从河南带出来的老兵了,前段时间在战场上发了阑尾炎! 冯副参谋长立正:“报告司令员,好了!早就好了!” “好!那就好!我一直想来看看你们…” 这里,那真就和李云龙的娘…不对,不是娘家,而是老家差不多了! 他来到这里,就像一个在外打拼的人,过年回去看到家里的乡里乡亲、亲戚朋友一样,说不出的热情! 第四百一十四章 水原之战(二) 李云龙和指挥部里的老部下们一一握手寒暄,气氛热络得像是过年。 有人端来热水,有人递上烟,七嘴八舌地问着司令员的身体、志司的情况,谈判的进展这些! 打了快两年了,基层官兵也不想打了! “快了!争取让大家今年回去过年!”李云龙说道! 随后,李云龙和同志开了一个座谈会,结束以后,李云龙看了看表,对张大彪说道: “大彪,备车,我去211师驻地看看。” 话音刚落,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大彪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团……司令员,您说什么?” 李云龙看着他:“我说去211师,看看和尚、段鹏他们。” 张大彪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了,一步跨到李云龙面前:“不行!绝对不行!” 李云龙眉头一皱:“怎么不行?” 张大彪指着地图:“司令员您看看,211师现在驻地在哪儿?议政府以北,离前线不到八公里!敌人的炮火覆盖范围,敌人的侦察兵随时可能渗透!您去那儿,万一……” 李云龙打断他:“万一什么万一?我去一线看部队,又不是去冲锋陷阵。你们这些当军长的,天天在一线,我当司令员的就不能去?” 老李也是被七十四军的同志们感染了,想去一线看看! 还是修行不够,你看,又意气用事! 张大彪额头上青筋直跳:“司令员,这不一样!您是全军主帅,您要是有个闪失……” 李云龙说道:“什么闪失不闪失?我李云龙从当兵那天起,哪天不在前线?现在官当大了,反倒连自己的兵都不能看了?”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参谋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缩着脖子。 张大彪梗着脖子站着,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孙志超赶紧打圆场:“司令员,您消消气,大彪他不是那个意思……” 李云龙瞪着他:“老孙,你也是老政委了,你说说,我去看部队,过分吗?” 孙志超眼珠一转,忽然说: “司令员,您说得对,去看部队是应该的。但211师现在的位置确实太靠前了,万一出点事,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云龙正要开口,孙志超又接着说: “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 李云龙看着他:“说。” 孙志超走到地图前,指着议政府的位置: “司令员您看,211师现在驻防这一线。大彪,你让211师往后撤十公里,到这一线来。” 他又指向另一处:“我让七十五军的一个师往前推,接替他们的防区。这样,211师撤到相对安全的位置,司令员您去看他们,大彪放心,我也放心。” 张大彪眼睛一亮,正要点头,忽然反应过来: “政委,那议政府方向……” 孙志超摆摆手:“议政府方向,会有一点空虚。但七十五军那个师推进去,勉强能补上。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李云龙: “只是需要时间。至少得等两天,等部队调整到位。” 李云龙哪能听不出孙志超这话里的门道。 这哪是“有个主意”,分明是在将他的军——你要去看部队? 行,我帮你调防。但调防期间,议政府方向空虚,万一敌人趁虚而入!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你个孙志超,在这儿等着我呢。” 孙志超嘿嘿一笑:“司令员,我哪敢。我就是提个建议,您自己定。” 李云龙又看向张大彪。张大彪一脸期待,明显盼着他点头。 屋里静了几秒。 李云龙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调了。议政府方向不能动,我知道轻重。” 他顿了顿,看着张大彪: “这样吧,你让段鹏那个团,往后撤一撤。别的团不动,就把他那个团撤到二线。我去看看他们,总行了吧?” 张大彪愣了一下,然后如释重负,连忙点头: “行行行!我马上安排!”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现在是真出息了,敢拦着我了。” 张大彪嘿嘿笑着,也不接话,转身就去摇电话。 孙志超在一旁,偷偷擦了擦汗。 李云龙看着他,似笑非笑:“老孙,你这政委,当得越来越精了。” 孙志超赶紧摆手:“司令员,我这不是为您安全着想嘛。” “哼!也就是你这老伙计,能把住我脉!”李云龙摇摇头笑道!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坐了几个小时,和同志们喝茶、抽烟、聊天! 部队调动需要时间,一个团从前线撤下来,不是说撤就能撤的。交接阵地、清点装备、安排伤员,哪一样都马虎不得。 哪怕段鹏那个团,现在本来就在二线做预备队! 张大彪被李云龙撵去处理公务,而孙志超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一边看地图一边陪着李云龙说话。 下午四点多,张大彪跑进来,满脸喜色: “司令员,段鹏那个团撤下来了!在五号阵地集结完毕,就等您去了!”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走。” --- 吉普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又颠簸了一个小时,才来到了一片山坳里。 这里比一线阵地安全多了,至少敌人的炮火打不到,而且美军的飞机也不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毕竟天降正义,那是谁都防不住的! 李云龙刚下车,就看见魏大勇和段鹏带着几个人快步迎上来。 和尚和段鹏还是那副模样,精瘦,眼睛贼亮,只是脸色比从前黑了不少。 他俩跑到李云龙跟前,立正敬礼,带着哭腔:“团长!” 李云龙看着自己的两个警卫员一个是师长,一个马上要提副师了,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拍拍他们的肩膀:“哭什么哭,活着就好。” “是!团长!” 李云龙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干部,都是熟面孔——有211师参谋长,有政治处主任,有几个营长教导员。 211师的政委没来,毕竟前线还要人指挥部队呢! 这些人一个个都瘦得脱了形了,但精神头很足。 “走,带我去看看部队。”李云龙说。 第四百一十五章 水原之战(三) 队伍集合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李云龙站在一块大石头前面,看着面前这些战士。 八百多个人,排成三排横队。 段鹏一个团,就剩这么点人了,而且人人带伤! 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脸上还贴着纱布。 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李云龙没有急着说话。 他从左走到右,从前走到后,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有的战士他认识,是老兵。 有的看着面生,是新补进来的。 走了一圈,他回到石头前面,开口了:“同志们!我李云龙,来迟了!” 说完,李云龙向着同志们,敬了一个军礼!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魏大勇举起拳头说道!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同志们大声的叫道!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段鹏带头唱了起来! 唱着唱着,有人就哽咽了,唱着唱着,有人就哭了! 李云龙就这么向大家敬礼,等歌唱完,他才继续说:“三千人,打到最后剩下不到八百。你们一步没退。” “志司通报全军,说你们是硬骨头。” “我今天来,就是来看你们这些硬骨头的。” “二营四连,一百来号人,顶住了加拿大旅八千人,打了三天三夜。” “一营一连,守在种子山主峰,打退美军十三次冲锋,一百四十个人,最后剩下三十几个。” 李云龙顿了顿,大声说:“这两个连队,志司批了,授旗!” “一连长、四连长!出列!”段鹏说道! “是!”两个连长跑步上前,立正站好。 李云龙从身后的参谋手里接过两面红旗,展开来,大声念道: “二营四连,授予‘钢铁四连’连旗!一营一连,授予‘尖刀一连’连旗!集体一等功!” 掌声响起来,很响,很整齐。 李云龙把旗帜交到两个连长手里,看着他们:“好好保存。这旗子,是同志们永远的荣誉。” “是!” “旗在人在!” “什么屁话!人不在,旗也得在!”张大彪说道! “是!人不在,旗也得在!”两个连长用力的敬礼! 李云龙看了看张大彪,眼中满是欣慰,到底是老子带出来的兵,就是有股士气! 李云龙又看着全团战士:“你们团长跟我说,没给我丢人。我说,打得好。现在李承晚不签字,还要打。你们怕不怕?” 八百多人齐声吼道:“不怕!” 李云龙笑了:“好。那就养好伤,练好兵。等命令下来,接着打。” 他举起手,敬了个军礼。 八百多个人齐刷刷地还礼。 敬完礼,李云龙没有急着走。 他看着这些战士,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身后的参谋说:“对了,我这次来,不是空手来的。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同志们眼睛一亮,虽说志愿军的补给大大加强了,但自从过了临津江,他们的补给又少了。 这批物资,还是李云龙特意从志愿军后勤调出来的! 李云龙笑着说:“别高兴太早,没有多少,后方人民慰问的东西,烟、糖、毛巾、肥皂,还有一车箱苹果。东西不多,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点。”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缠着绷带的战士: “还有,后方医院的同志说了,等你们撤下去休整,他们给你们准备好热水、干净的被子,还有热乎的饭菜。让你们好好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战士们沉默着,但眼眶都红了。 李云龙摆摆手:“行了,话就说到这儿。开饭吧,我跟你们一起吃。” 炊事班把饭菜抬上来。 说是饭菜,其实还是泡面,不过已经可以配米饭了! 在前线,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伙食了。 李云龙端着一个搪瓷盅,和战士们蹲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吃着。 旁边一个年轻战士看了他一眼,有些拘谨。 李云龙冲他笑笑:“看什么看?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打仗。” 年轻战士点点头,低头扒饭。 另一个新兵凑过来,壮着胆子问道:“司令员,您在司令部吃的,也和我们一样吗?” “官兵一体!我们人民军队,从上到下都是吃的一样的!”李云龙说道! 当然,规矩是这么定的,但或许有人敢违背,但绝对没有人敢当面违背! 老兵嘿嘿一笑,点点头不说话了。 吃了一会儿,李云龙忽然问:“你们这些人里头,有谁是今年刚补进来的?” 几个人举了举手。 李云龙看着他们:“怕不怕?” 一个新兵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说: “报告司令员,怕。但是……但是老同志们都顶着,我就不怕了。” 李云龙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怕就对了。不怕死的那是傻子。但怕归怕,该上的时候得上。你们连的老同志,种子山那一仗,怕不怕?肯定也怕。但他们上了,守住了。这就是兵。” 他放下碗,看着这些年轻的战士: “记住,咱们是志愿军,是来保家卫国的。怕,不丢人。退,才丢人。” 战士们静静地听着,眼里有光。 吃完饭,孙志超走过来,小声说:“司令员,该走了。志司那边催了好几回了,孔司令也打电话问。” 李云龙点点头,站起来。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些战士,然后走到魏大勇和段鹏面前: “和尚、段鹏,你们要好好带兵。等打完仗,我请你们喝酒。” 魏大勇和段鹏立正:“是!司令员放心!” 随后,李云龙又看了一眼部队。转过身上了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山坳。 身后,八百多个人站在山坡上,目送着那辆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暮色里。 --- 三天后,水原前线。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志愿军阵地上,战士们已经进入了攻击位置。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抽烟,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武器碰撞声。 孔捷站在指挥部里,看着表。 张大彪站在他旁边,眼睛盯着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四点整。 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刹那间,炮声震天。成百上千发炮弹呼啸着飞向水原、安城、平泽,把敌人的阵地炸成一片火海。 “冲!”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战士跃出战壕,呐喊着冲向敌人。 水原之战,正式打响。 pS:同志们,这本书打算继续写了,你们想看到哪里,我就写到哪里,一直写到完全没有可写的! 推推新书:汉成祖:我刘琦三兴大汉! 第四百一十六章 水原之战(四) 凌晨四点整。 水原前线,王承柱站在炮兵指挥所里,举着电话,眼睛盯着手腕上的表。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四、三、二、一! “开火!” 电话里传来一声令下,王承柱猛地放下话筒,转身冲出指挥所。 刹那间,地动山摇。 六个火箭炮师同时开火,喀秋莎的尖啸声撕破夜空,像无数只恶鬼在嚎叫。 三个重炮团紧随其后,炮弹呼啸着飞向水原、安城、平泽。 敌人的阵地瞬间被火海吞没。 弹药库被引爆,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指挥所被命中,通讯中断。 炮兵阵地被覆盖,火炮被炸成废铁。 王承柱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笑意: “好!打得好!告诉各炮团,炮火延伸,掩护步兵冲锋!” 与此同时,南市机场。 天还没亮,跑道上已经忙碌起来。 地勤人员推着油车、弹药车来回穿梭,机械师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钢板铺成的临时跑道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一块块钢板拼接得严丝合缝。 孟皓站在塔台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跑道上的机群。 三百多架米格-15和米格-15比斯整齐地排列着,机头朝南,随时准备起飞。 机场的负责人凑了过来,说道:“孟参谋长,美军那边……真的不会动手?” 孟皓放下望远镜,看了他一眼: “司令员说了,美军大概率不会插手,他们最近没炸咱们的机场,就是信号,要不然,我们能安稳的在这里停飞机?” 志愿军其实一直有南市、泰川和院里三个地方建立机场的计划,但碍于美军的轰炸,一直都是半废状态! 哪怕是李云龙加大了防空火力,也很难防住! 毕竟机场太大了,美军的轰炸机又全是重磅炸弹,随便落几颗就够喝一壶的了! 轰炸,总比建设容易的多! 但突然间,美军不炸了!而随着情报传来,众人恍然大悟! 孟皓和孔捷一商量,当机立断下令平整机场,混凝土这些不够,就用钢板做材料! 天还没亮,跑道上已经忙碌起来。 地勤人员推着油车、弹药车来回穿梭,机械师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钢板铺成的临时跑道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一块块钢板拼接得严丝合缝。 孟皓站在塔台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跑道上的机群。 三百多架米格-15和米格-15比斯整齐地排列着,机头朝南,随时准备起飞。 “好吧!”机场负责人点点头,但还是有些紧张。 孟皓笑了笑:“怕什么?就算他们插手,咱们也得上。打南朝鲜军,不打疼他,他不会签字。” “你是没让人炸过啊!”机场的负责人小声嘀咕道! “什么!”孟皓没有听清! “没什么!我们一定做好保障工作!”机场负责人说道! “嗯!”孟皓点点头,他看了看表,五点整。 按他和孔捷的计划,这时候炮兵已经开始行动了,孟皓随即下发命令:“命令——起飞!” “是!” 随着孟皓一声令下,地面引导开始! 跑道上,第一架米格-15开始滑行。 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飞机越来越快,然后猛地拉起,冲向天空。 一架接一架,三百多架战机腾空而起,在晨光中排成整齐的编队,向南飞去。 南市机场到水原,也不过区区320公里,以米格15的速度,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 地面上的战士们仰着头,看着那些银色的战鹰,欢呼声此起彼伏。 “咱们的飞机!是咱们的飞机!” “嘿嘿嘿!”有人甚至跳出战壕,向我军飞机挥手致意! --- 安城上空。 韩军的雷达站里,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 值班军官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脸色瞬间煞白: “报告!发现大批不明机群!数量……数量超过三百架次!正在向水原方向逼近!” 消息传到水原机场,韩军飞行员们正在吃早饭。 听到警报,有人扔下饭碗就往跑道跑,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人脸色惨白,嘴里喃喃自语。 “三百架?怎么可能!” “美军呢?为什么没有通报,为什么没有拦截!” “水原机场的美军呢?!” “怕什么?上!” 十分钟后,韩军的飞机开始起飞。 P-51D“野马”战斗机,螺旋桨还在转动,机身还是二战时期的涂装。 它们一架接一架地升空,在空中编队,然后迎着志愿军的机群飞去。 ………… 水原机场,美军第五航空队指挥部。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向水原方向移动。 值班军官盯着屏幕,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上校!您快来看!” 詹姆斯·加文上校,第五航空队副参谋长,大步走到雷达屏幕前。 他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多少架?” “超过三百架!正在以时速九百公里向水原逼近!” 加文上校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我们的飞机呢?” 值班军官咽了口唾沫:“全部……全部在地面。没有接到起飞命令。” 加文上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没有起飞命令。 三天前,司令官亲自传达的指令:除非受到直接攻击,否则不得介入对南朝鲜军的作战。 这是政治,不是军事。 “上校,我们怎么办?”值班军官问。 加文上校摇摇头:“什么都不做。继续监视。” 值班军官愣住了:“可是……” “没有可是。”加文上校打断他,“这是命令。” 话音刚落,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韩军空军制服的中年人冲进来,脸色铁青,正是韩军空军司令崔永禄准将。 “加文上校!” 崔永禄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为什么不起飞?中国人的飞机已经打过来了!” 水原机场的韩军飞行员,已经上了飞机了,但居然没有美军的命令,不敢起飞! 你敢相信,一支军队在自己国家作战,没有别国指挥官的命令,是不能起飞的?! 加文上校转过身,看着他,面无表情: “崔将军,我很遗憾。但我方没有接到介入的命令。” 崔永禄愣住了:“什么?没有命令?你们……你们是我们的盟友!” 加文上校摇摇头: “崔将军,我知道你很着急。但这是高层的决定。我无权更改。” 崔永禄的脸涨得通红,指着雷达屏幕: “你看看!中共有三百架飞机!我们只有一百架破旧的野马!五分钟前,已经有八架被击落了!我的飞行员在送死!你知道吗?” 加文上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崔将军,我能做的,只有让你们的人到我们这边来避难。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崔永禄盯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猛地转身,冲出指挥部。 加文上校站在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些光点一点一点地靠近水原,看着几个小小的光点从屏幕上消失——那是被击落的韩军飞机。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还是让上帝保佑他们。” pS:推荐一下我的新书:汉成祖:我刘琦三兴大汉! 第四百一十七章 水原之战(五) 事实证明,上帝管不到朝鲜半岛。 水原上空,空战一边倒。 水原机场的韩军飞机,是率先升应战的! 但这里的飞机,是以美军为主的,韩军只有一百来架老式的野马战机,几乎都是美军二战的淘汰产品! 野马是螺旋桨飞机,和志愿军的米格-15喷气式,那是有着严格的代差的! 战局几乎就是一边倒的局面! 志愿军的米格-15如同银色的鹰隼,在晨光中穿梭俯冲。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韩军的野马飞行员根本反应不过来。 一架米格咬住一架野马的尾巴,机炮喷出火舌,那架野马拖着黑烟栽向地面。 另一架米格从云层中钻出,一个俯冲,又击落一架。 韩军的飞行员们拼命挣扎。 他们拉升、俯冲、翻滚,用尽浑身解数想摆脱追击。 但喷气式对螺旋桨,代差太大了。 更何况韩军只有一百多架次,而志愿军的战斗机数量,是他们的两倍! 还有一百架,在监视美军的飞机,虽然美军说了不会干预,但留一手那自然是好的! 而三百架,也是李云龙亲自敲定的数量,再多,美军就要炸毛了! 就这三百架,美军也已经从后方起飞了同等的飞机做辖制! 空战还在继续。 韩军的野马机群已经溃不成军,天空中到处都是拖着黑烟栽下去的残骸和白色的降落伞。 志愿军的米格机群正准备扩大战果,突然,无线电里传来预警侦察机的声音: “注意!注意!东南方向发现不明机群!数量约一百六十架!速度很快!重复,速度很快!” 带队长机瞳孔一缩:“什么型号?” “F-80‘流星’!还有……还有F-86‘佩刀’!” 指挥所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F-80“流星”,喷气式战斗轰炸机,速度虽不及米格-15,但火力凶猛。 F-86“佩刀”,那是美军的主力战机,性能与米格-15旗鼓相当,甚至在某些方面还略胜一筹。 这是韩军最后的压箱底家底了。 美军虽然明面上不参战,但把这些飞机移交给韩军,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总可以吧? 美军也未必没有用韩军去消磨志愿军空军的想法! 有些东西,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带队长机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 “全体注意!敌人援军到了!F-80和F-86,数量约一百六十架!空八师、空九师,跟我上!” 无线电里传来整齐的回应:“明白!” 天空中,志愿军的机群迅速分成两队。 一队继续扑向安城机场,另一队则拉升高度,迎向东南方向杀来的韩军援军。 --- 空八师师长王云海在座舱里,死死盯着前方。云层中,那些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F-86“佩刀”,流线型的机身,后掠翼,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兄弟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人民空军!”王云海对着无线电说道! “打!” 双方机群轰然撞在一起。 米格-15对F-86,喷气式对喷气式,速度、火力、机动性,都在伯仲之间。 天空中顿时乱成一团,机炮的咆哮声、发动机的轰鸣声、无线电里的呼叫声,交织成一片。 一架米格咬住一架F-86的尾巴,正要开火,另一架F-86从侧面杀出,一串炮弹打得那架米格赶紧翻滚躲避。 两架飞机在天空中盘旋追逐,谁也不肯相让。 空九师的师长也在带队厮杀。 他的目标是那些F-80“流星”,虽然性能不如F-86,但数量不少,对地面的威胁更大。 “三中队、四中队,跟我来!先把这些流星打下来!” 六架米格跟着他扑向F-80机群。 那些F-80的飞行员显然没料到会遭到如此猛烈的攻击,阵型顿时乱了。 一架F-80被击中,拖着黑烟往下掉。又一架被击中,凌空爆炸。 但韩军的飞行员也疯了。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拼了命地往上冲。一架F-80被击落,另一架就补上来。 一架F-86被咬住,另一架就冲过来解围。 天空中,双方都打红了眼。 --- 突然,无线电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苏联人!我看见苏联人了!那些飞行员是苏联人!” 那是韩军一个大队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刚才和一架米格-15缠斗,在近距离交错的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对方的座舱里,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面孔。 那种五官,那种肤色,绝对不是黄皮肤的中国人。 “苏联人参战了!苏联人参战了!”他在无线电里疯狂地喊着。 韩军机群顿时一阵骚动。 几个飞行员下意识地想要脱离战斗,但很快被志愿军的飞机缠住。 这些消息,是韩军的飞机大队长想要说给美军指挥部听的! 毕竟有苏联人参战,这个消息传到地面,传到美军指挥部,会引发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 空战还在继续。 双方都在咬牙硬撑,都在拼最后一口气。 十五分钟后,在代差和数量的优势下,韩军被击落五十二架。 剩下的开始溃逃。 有的往南飞,想逃回汉城;有的干脆跳伞,把飞机扔了。 天空中绽开一朵朵白色的伞花,像葬礼上的白菊。 志愿军的米格机群没有追击溃兵,而是按照命令,扑向安城机场。 炸弹落下。 跑道被炸断,机库被炸塌,油库被引爆。 一架还没来得及起飞的野马被直接命中,炸成一团火球。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方圆十里都能看见。 韩军的空军,在这一天,彻底被打残了。 三百零二架飞机,还幸存的不到二十架。飞行员阵亡一百三十七人,跳伞被俘二十三人。 安城机场瘫痪,至少三个月无法使用。 听说后来有美军高级军官在一次会议中,拿这次事件质问苏联官员,是否违背了诺言,帮助志愿军空军作战! 而苏联代表说,你们美国人和韩国人,可能体会不到什么叫多民族国家,中国地大物博,他们是有少数名族的! 甚至中国本来就有斯拉夫名族! 所以,志愿军有其少数民族飞行员,有没有没毛病? 第四百一十八章 水原之战(六) 地面上,进攻还在继续。 志愿军还是第一次在没有空军威胁的情况下作战! 这样的话,那可打的太顺手了! 魏大勇站在指挥部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战场。 炮火还在延伸,步兵正在推进。 硝烟中,隐约可见那些灰黄色的身影在冲锋。 电话响了。 魏大勇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放下电话,转身看着地图。 段鹏站在旁边,问:“师长,怎么说?” 段鹏的团自从撤下来后,魏大勇就没让他在去一线了,担任的是师部警戒任务,顺便当预备队! 而段鹏提副师长的命令,也几乎快要下发了! 但现在这情况…还需要预备队? 好久没有打过这么顺利的仗了,怎么说,这些没有美军撑腰的韩军,顶多就是大队长二线部队的水平,比一线王牌都还差点! 魏大勇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兵团通报,七十五军、七十六军,从正面和侧后夹击,打首都师和第三师!” “让我们也迅速把对面的韩军第八师分割包围,不给他们汇合的机会。” 一旁的211师参谋长眼睛一亮:“好!我们已经攻破了敌人的前沿阵地,完全可以把他们分割包围!” 魏大勇点点头,又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告诉各部队,打的时候要快,要狠。第八师是新建的,战斗力弱,我们先吃掉它,就能震慑他的其部队。” “明白!”参谋长说道! 魏大勇转身盯着地图。 参谋们已经在地图上标出了最新的战况: 红色的箭头从议政府、水落山、高阳三个方向同时插向韩军第八师和新编第五师的阵地。 韩军两个师六万人,志愿军的211师和212师加起来也是六万人! 用李云龙的话说,就六万对六万,优势在我,老子还要在这一片混呢,多了丢不起这个人! “六万人。”魏大勇喃喃道,“够咱们吃一阵子的了。” 参谋长凑过来:“师长,咱们和212师怎么配合?” 魏大勇指着地图: “告诉212师,让他们从东线压,咱们从西线打。” “议政府这边,让他们负责主攻,咱们包抄侧后。水落山和高阳那边,各派一个团牵制,别让他们跑了。” 参谋长飞快地记录着。 魏大勇继续说:“咱们的优势是什么?火力!火箭炮、重炮,都给我往前推。” “打起来不要心疼炮弹,打完仗再补充。告诉战士们,这一仗要打出威风来,让李承晚看看,他的新编师是什么成色!” 参谋长立正:“是!” 上午九时,总攻开始。 议政府方向,212师的炮火率先打响。 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把韩军第八师的前沿阵地炸成一片火海。 步兵紧随其后,呐喊着冲向敌人。 西线,211师的部队也在快速穿插。 他们绕过了敌人的正面阵地,从侧后杀了进去。 韩军的士兵正忙着应付正面的进攻,根本没料到侧后会有人杀出来。 “打!”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韩军新编第五师是新组建的部队,士兵大多是刚征来的新兵,训练不足,装备也差。 面对志愿军猛烈的进攻,他们很快就乱了阵脚。有的在胡乱放枪,有的在往后跑,有的干脆举起了手。 一个志愿军营长站在刚刚占领的阵地上,喘着粗气。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旁边的通讯员兴奋地喊道:“营长,咱们抓了三百多俘虏!” 营长点点头,擦了擦脸上的血:“继续往前推。别让他们喘过气来。” 水落山方向,211师的一个团也在猛攻。对面的韩军第八师比新编第五师稍强一些,但也强不到哪去。 志愿军一个冲锋,就撕开了他们的防线。 高阳方向,另一个团也在快速推进。 韩军的抵抗越来越弱,很多人已经开始往后跑。 战场上,到处都是志愿军的红旗。 那些红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指引着战士们前进的方向。 --- 指挥部里,电话响个不停。 魏大勇接了一个又一个,脸上露出越来越多的笑意。 “师长!212师通报,他们已突破敌人第二道防线,歼敌两千余人!” “师长!三团报告,已占领水落山主峰,正在向纵深发展!” “师长!四团报告,高阳方向的敌人开始溃退,正在追击!” 魏大勇放下电话,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仗打成这样,还有什么说的? 火力占优,人数占优,士气占优,敌人根本挡不住。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通讯参谋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捂住话筒,对魏大勇说: “师长,711师薛师长要和你通电话。” 魏大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薛冰,711火箭炮师师长,他的老战友。 魏大勇接过电话,笑着说:“老薛,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薛冰的声音: “和尚,听说你小子在前线打得热闹?我这边刚打完一轮,正闲着,问问你要不要火力支援?” 魏大勇哈哈大笑: “老薛,你这电话来得正好!我这边正愁怎么把那帮韩军包饺子呢。你那边还有多少炮弹?” 薛冰说:“多了不敢说,再打两个基数没问题。你指个地方,我给你轰平了他。” 魏大勇走到地图前,看了看,然后说: “议政府以东,有个山头,韩军一个团缩在那儿,死撑着不撤。你给我轰十分钟,我让人冲上去。” 薛冰说:“行!十分钟,我让你那个山头变成月球表面。” 魏大勇放下电话,对参谋长说: “告诉三团,准备冲锋。等薛冰那边炮火一停,就给我冲上去。” 参谋长立正:“是!” --- 十分钟后,711师的火箭炮再次怒吼。 喀秋莎的尖啸声划破天空,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那个山头上。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整个山头都被硝烟吞没。 炮火停了。 三团的战士们跃出战壕,呐喊着冲向山头。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那个韩军团,已经被炸得失去了战斗力。活着的举起了手,死了的躺了一地。 三团团长站在山顶上,对着无线电喊:“师长!山头拿下来了!俘虏三百多!” 魏大勇在指挥部里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笑了:“老薛这炮,打得真他娘的准。” 第四百一十九章 水原之战(七) 议政府东线,212师指挥部。 余昌桂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战况,突然,西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他猛地转头,只见远处的山头上火光冲天,喀秋莎的弹道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喀秋莎!” 一个师的火箭炮,那还是很扎眼的,212师的指挥官们纷纷侧目! “妈的!” 余昌桂忍不住骂了一声,“这是哪个炮兵单位?打得这么狠!” 副师长凑过来,也举着望远镜看了看,然后酸溜溜地说: “报告师长,那是711师的阵地。薛冰的部队。” 余昌桂愣了一下,然后更酸了: “711师?那不是薛冰这小子什么时候跑到西线去了?” 副师长叹了口气:“听说是在给211师打支援。” 余昌桂放下望远镜,一脸的不忿: “老战友?就他是老战友?咱们就不是?妈的,炮兵的人厚此薄彼!咱们这边打了半天,连个炮火支援的影子都没见着!” 副师长眼睛一亮,赶紧说: “师长,要不咱们也呼叫一下炮火支援?兵团那边还有几个炮兵团闲着……” 余昌桂瞪了他一眼:“呼叫炮火支援?是你给司令员当过警卫员?还是你有当火箭炮师的战友,你有吗?” 副师长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余昌桂叹了口气,又举起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战场: “算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得靠自己。告诉各团,加把劲,今天之内必须拿下第八师的主阵地!” 副师长立正:“是!” --- 西线,211师的进攻势如破竹。 有了711师的炮火支援,他们的推进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韩军第八师本来就被打得晕头转向,现在又遭到火箭炮的覆盖,彻底乱了阵脚。 一个团投降,又一个团投降,一个营被歼,又一个营被歼。 黄昏时分,韩军新编第五师的主力被彻底打残。 剩下的残兵败将,要么往南跑,要么往东跑,想跟第八师汇合。 但魏大勇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命令三团、四团,立即向东穿插,切断第八师残部与新编第五师的联系。一团、二团,继续清剿残敌,一个都不要放过!” 参谋长问:“师长,要不要通知212师?” 魏大勇点点头:“告诉他们,新编第五师已经被打残了,让他们加把劲,把第八师围住。咱们两边一夹击,这六万人就跑不掉了!” --- 东线,212师指挥部。 余昌桂接到魏大勇的电报,脸色顿时变得很精彩。 副师长凑过来:“师长,怎么说?” 余昌桂把电报往桌上一拍: “魏和尚说,敌新编第五师已经被他们打残了,让咱们加把劲,把第八师围住。两边一夹击,六万人就跑不掉了。” 副师长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咱们赶紧……” 余昌桂摆摆手,打断他: “好什么好?人家打残了一个师,咱们这边还在跟第八师磨洋工。传出去,我余昌桂的脸往哪儿搁?”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些红色的箭头看了几秒,然后说: “命令各团,全线进攻!天亮之前,必须突破韩军第八师的防线!谁要是拖后腿,我处分谁!” 副师长立正:“是!” --- 入夜,战斗更加激烈。 212师的战士们点起火把,呐喊着冲向敌人的阵地。 新编第五师虽然比第八师稍强一些,但在志愿军的猛攻下,也开始摇摇欲坠。 西线,211师的部队也在快速穿插。 他们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向第八师和新编第五师之间的缝隙。 凌晨时分,成功分割开了韩军新编第五师和第八师之间的联系! 随即,211师在炮火的掩护下,对敌新编第五师发起了总攻! 敌新编第五师2万余人,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再也形不成有组织的抵抗。 魏大勇站在刚刚占领的阵地上,看着满地的俘虏和战利品,忍不住笑了。 参谋长走过来,兴奋地说:“师长,咱们这一仗,打得真痛快!” 魏大勇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给212师发个电报,问问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要是他们还没打完,咱们可以派点人过去帮忙。” 一旁的段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长,您这是要气死余师长啊?” 魏大勇也笑了:“气什么气?都是革命同志,互帮互助嘛。” ………… 余昌桂收到魏大勇的电报时,正在地图前研究第八师的防线。 新编第五师是杂牌,但第八师可是绝对的精锐,要不是种子山一战,211师伤亡太重,这样的对手,绝对落不到他老余手里来! 副师长把电报递过来,他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余昌桂咬着牙,把电报揉成一团,“魏和尚这是瞧不起谁呢?”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走,去前线!” 副师长愣住了:“师长,现在?天还没亮……” 余昌桂瞪了他一眼:“天亮?等天亮黄花菜都凉了!传令各团,我亲自去督战。告诉战士们,今天之内,必须把第八师的防线给我撕开!” --- 凌晨四点,212师前线。 余昌桂站在一处刚刚占领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的敌人阵地。 韩军第八师的主力还在顽抗,依托几个高地构筑了环形防御。 参谋长跑过来:“师长,三团报告,正面敌人火力很猛,伤亡不小。” 余昌桂放下望远镜,指着地图: “正面硬攻不是办法。把一团、二团调上去,从两翼包抄。三团正面牵制,四团做预备队。告诉他们,不要急着往前冲,先把敌人的火力点摸清楚,用迫击炮一个一个敲掉。” 参谋长飞快地记录着。 余昌桂继续说:“让炮兵往前推,抵近射击。告诉炮团,炮弹管够,给我把敌人的工事轰平了!” 参谋长立正:“是!” --- 天亮了,212师的进攻再次开始。 这一次,战术完全不同了。 正面,三团的战士们匍匐前进,吸引敌人的火力。 两翼,一团和二团的部队快速穿插,从侧后发起攻击。 炮兵把火炮推到前沿,一发接一发地轰击敌人的工事。 第八师的防线开始动摇。 pS:再推荐一下新书,汉成祖:我刘琦三兴大汉! 开始验证了,兄弟们帮帮忙啊!谢谢了 第四百二十章 水原之战(八) 天亮了,阳光穿透硝烟,照在212师的阵地上。 余昌桂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 第八师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几道口子,但敌人的抵抗依然顽强。 他们依托地形,层层阻击,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妈的,这帮家伙还真有点硬。”余昌桂说道! 这些人,都要比得上他们当年打黄百韬了! 就在这时候,参谋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师长!师长!志司的直接通报!” 余昌桂头也没回:“念!” 参谋长展开电报,大声念道: “212师:返程空军部队将途经你部战区上空,可提供对地支援。速报具体坐标,以便空军实施掩护。志司。” 余昌桂猛地转过身,一把抢过电报,自己看了一遍。 然后,他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终于扬眉吐气的得意。 “妈的!” 余昌桂一巴掌拍在参谋长肩上,“你听见没有?空军来掩护咱们!” 下次拍你自己的! 参谋长疼得龇牙咧嘴! 余昌桂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位置: “快!把坐标标出来!” “主攻方向,三团正面,一团二团两翼,还有敌人的预备队阵地,全给我标清楚!告诉志司,我们请求空军重点轰炸这几个点!” 随行的参谋们立刻忙碌起来,在地图上飞快地标注坐标。 余昌桂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红圈,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的!可算让我老余捞到一回!魏和尚有薛冰打炮,老子有空军轰炸!司令员还是记着我老余的!” 副师长凑过来,小声说:“师长,咱们要不要给魏师长发个电报?” “发!必须给他发!”余昌桂说道! ………… 212师的坐标上报后,十分钟后,天空中传来轰鸣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 只见云层中,一群银色的战鹰钻了出来,排着整齐的编队,从北方向南飞来。 阳光照在机身上,闪着耀眼的光芒。 “咱们的飞机!是咱们的飞机!”有人激动地喊道。 哪怕是知道消息的余昌桂也愣住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都是在敌人的空袭下抱头鼠窜,什么时候见过自己的飞机掩护作战? 那些米格-15呼啸着掠过战场,直奔第八师的阵地而去。 炸弹像下雨一样倾泻下来,敌人的工事、火炮、掩体,瞬间被火海吞没。 地面上的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然后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炸得好!” “让那些狗日的也尝尝被炸的滋味!” 余昌桂放下望远镜,说道“命令前线的部队!有空军的同志们给咱们开路,向敌人发起总攻!” “是!” 命令传到一线,战士们如梦初醒,呐喊着跃出战壕,向敌人的阵地扑去。 --- 第八师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头顶上是志愿军的飞机在轰炸,正面是212师的猛攻,两翼是穿插部队的包抄。 韩军士兵们抱着头躲在掩体里,被炸弹震得瑟瑟发抖。 军官们拼命喊叫,但根本没人听。 212师658团团长亲自带着警卫连冲上了敌人的主阵地。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投降的俘虏。 一面白色的旗子在一个掩体洞口摇晃,几个韩军军官举着手走出来。 参谋长跑过来,兴奋地喊道:“团长!咱们打赢了!俘虏一千多,打死打伤不计其数!” “上报师部、军部!” “是!” ………… 与此同时,水原以南,213师的指挥部。 空八军的飞机也到了这里! 师长楚大元举着望远镜,看着韩军的阵地被我军的飞机炸成一片火海,嘴里啧啧称奇: “这仗打的!真是太舒服了!” 他们的对面,是韩军新编的首都师! 第二阶段反击战的时候,韩军首都师几乎被志愿军全歼,但这可是李承晚政府的脸面部队,自然是重建了! 但…重建的部队嘛,战斗力可想而知! 参谋长在一旁也笑得合不拢嘴:“师长,是啊!咱们也享受了一下美军的待遇!” 楚大元放下望远镜,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火力覆盖,真是省事!” 他转身看着参谋长: “命令各团,准备进攻!等飞机一撤,就给我冲上去收玉米!” 参谋长立正:“是!” --- 水原城内,新编首都师阵地。 炸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整个阵地被炸得地覆天翻。 工事被炸塌,火炮被炸毁,士兵们抱着头躲在弹坑里,瑟瑟发抖。 师长朴永正躲在指挥部里,听着外面的爆炸声,脸色惨白。 参谋长冲进来,满脸是血: “师座!中国人的飞机太猛了!前沿阵地全毁了!咱们的兵死伤过半!” 朴永正咬着牙,没有说话。 又一波炸弹落下,指挥部剧烈摇晃,尘土簌簌往下掉。 参谋长喊道:“师座!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朴永正摇了摇头,缓缓站起来。 他走到墙边,摘下那面崭新的首都师旗帜,展开来看了看。白色的底子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和从前那面一模一样。 只是人,已经不是那批人了。 “当初宋尧赞阁下!” 他喃喃道,“在阵地上自杀殉国,没有逃。我朴永正,又怎么能逃?” 参谋长愣住了:“师座!您……” 朴永正把旗帜卷起来,塞进参谋长怀里: “你带着这面旗,走吧。能跑出去就跑出去。告诉总统,首都师……尽力了。” 参谋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朴永正抓起桌上的卡宾枪,大步走出指挥部。 外面,硝烟弥漫,火光冲天。士兵们抱着头躲在弹坑里,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喊叫,到处是一片混乱。 朴永正举起枪,大声吼道:“首都师的兄弟们!跟我冲!” 他带着最后的警卫排,向着志愿军的方向冲去。 枪声响起。 朴永正的身子晃了晃,倒在地上。 首都师的旗帜,再也没有竖起来。 pS:说一下,这位老朴的原型,就是后来靠政变当了总统的那位! 第四百二十一章 水原之战(完) 当天夜里,孔捷的兵团指挥部灯火通明。 李云龙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地图,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孔捷坐在对面,也是一副疲惫但兴奋的表情。 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参谋们进进出出,电报机哒哒地响着。 副参谋长孟皓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刚刚整理好的战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司令员!战役统计出来了!” 李云龙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接过战报,一页一页翻着。 孟皓站在一旁,声音洪亮地汇报: “经过七天激战,我西线、中线部队共歼灭南朝鲜军六万两千余人。其中毙伤三万八千余人,俘虏两万四千余人。” “具体战果:新编首都师被全歼,师长朴永正战死。第八师被彻底打残,师长以下军官死伤过半。第三师、第六师各被歼灭一部,残部向南溃逃。” “首都师、第三师、第八师,这三个番号,短期内不可能再投入战场了。” 当然,其实也没有战场了,明眼人都知道,接下来这场战争,剩下的就不过是扯皮而已! 李云龙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继续往下看。 孟皓继续说:“空军方面,我空三师、空四师、空八师、空九师与敌激战一周,共击落敌机二百一十七架。” “其中F-86佩刀式战机四十三架,F-80流星式战斗轰炸机九十八架,其余各型飞机七十六架。” “我军损失飞机六十三架,飞行员跳伞获救四十一人,牺牲二十二人。” “另外,地面防空部队击落敌机三十一架。” 李云龙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个总数字,沉默了几秒。 六万两千。 二百一十七。 他抬起头,看着孔捷,忽然笑了:“老孔,咱们这一仗,几乎就把李承晚的脊梁骨打断了。” 孔捷也笑了,但随即又叹了口气: “值是值,但咱们也伤亡不小。七个师打下来,加起来也有一万多人的伤亡。” “哎!” 李云龙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长叹一声:“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啊!” 这八个字后面,是无数中华儿女的热血! 是他们,用血肉之躯把敌人挡在了国门之外!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告诉各部队,打扫战场,清点战果,休整三天。” “是!” 李云龙话音刚落,他通讯参谋就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司令员,平壤急电!” 李云龙接过来扫了一眼,笑了笑说道:“代表团又催我回去了。” “吃了庆功宴再走嘛!”孔捷说道! 当然,所谓的庆功宴也是方便面加菜!没有人敢在李云龙面前搞特殊! “算了!替我向同志们问好!克公和乔老板说,驻军的问题该谈了,让我赶紧回去。” 孔捷愣了一下:“驻军?咱们的兵不撤?” 我们可是来给同志帮忙的,怎么能驻军呢! 李云龙摇摇头:“撤是要撤的,但不是全部撤。美国人想留驻军,咱们也得留。要不然,北边那位能放心?” 他走到桌前,把烟头摁灭:“老孔,这边你盯着。我得回平壤了。” 孔捷和孟皓站起来:“司令员,我送您。” 李云龙摆摆手:“不用。你们忙你们的。老孟,你这边忙完,也尽快回来!” “是!”指挥部的所有人向李云龙敬礼! 李云龙还礼,然后穿上大衣,大步走出指挥部。 安彦卿早已等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李云龙的车队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他在等战果出来! 随后,吉普车发动,消失在夜色中。 --- 几天后,平壤。 李云龙的车队驶进市区,在一栋灰色的小楼前停下。 这里是中朝代表团的驻地,门口站着哨兵,进出的都是穿中山装或军装的人。 李云龙刚下车,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克公! 李云龙都无奈了,怎么每次他都能算到自己回来的时候,难道特工之王就这么牛?! “克公!”李云龙伸出了手! “云龙同志,可把你盼回来了!”克公也握住他的手,“听说前线打得漂亮,六万多,好家伙!” 我守在一线都才知道没多久?你在平壤都知道了? 李云龙笑道:“克公,您这消息够灵通的。” 两人正说着,乔老板也走了出来。 “云龙同志!” 乔老板伸出手,“您再不回来,克公就要派人去前线绑您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绑我?那可绑不动。” 三人说笑着走进小楼,来到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朝鲜半岛地图。 工作人员端上茶,轻轻退出去。 李云龙脱下大衣,挂在椅背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克公和乔老板: “克公,乔老板,驻军的问题,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首相怎么说?” 克公和乔老板对视一眼,克公开口说道: “云龙同志,这个问题,现在是谈判的最后一道坎了。美国人坚持要留驻军,说是‘监督停战’。北边那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北边那位也想留咱们的兵。他怕我们一走,自己撑不住。” 李云龙点点头:“首相的意思,是想让咱们当他的保镖?” 乔老板推了推眼镜,笑了: “李司令员,您这话说得直白,但意思差不多。他现在手里没多少兵,我们要是真撤了,他拿什么守平壤?”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咱们怎么谈?” 克公看着他,缓缓说: “中央的意思是,看我们前线的意思,但最好不要留,不要落人口实,说我们来趁火打劫的。” 这个落人口实,其实说的就是老大哥了,如果我们真的驻军,那么最不愿意看到的,应该就是老大哥了! 现在的局面,是李承晚集团和首相,都想自己的靠山能留一阵,但幕后黑手却是不愿意的! 老大哥是巴不得美军全部退出中亚势力范围! “美军打算留多少?”李云龙问道! “谈的是陆续撤军!在58年左右,逐步缩减到3万人左右!”乔老板说道! pS:推荐一下新书:汉成祖:我刘琦三兴大汉! 同志们帮忙点点收藏!谢谢 第四百二十二章 驻军 李云龙放下茶杯,问道“首相的意见呢?” 乔老板推了推眼镜:“首相希望我们留驻军,规模和美军对等。但他也知道,这事咱们说了不算,得看中央的意思。” 克公接话:“另外,他希望能和你见一面。单独谈谈。” 李云龙和首相,面和心不和…不对,面上也不和,两人就差当面打一架了! 也不知道李云龙和首相,打起来谁厉害!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单独谈?能谈什么?” 不过他也是该去见见首相了,这场战争要结束了,后续的驻军、撤军,建设这些,都需要两人协商! 听见李云龙的话,克公也笑了:“云龙同志,他毕竟是一国之主,有些话不方便在正式场合说。” “你们俩私下聊聊,没坏处!” “好吧!” 李云龙点点头,随即站了起来,说道“我的意见是,可以留一点。” 这个时空,我们国力军力还有战绩,比原时空,那可是强大太多了,不论是美军还是老大哥,都没有能够左右我们的底气! 当然,原时空也没有,只是这个时空,更加有底气! 比如老大哥对这次战争的援助,原时空是有贷款的,但这个时空,在李云龙的干预下,几乎五成都是无偿援助! 因为,李云龙是让首相去谈的!也让他动一动,免得长胖! 其余的三成,是支援国内的工业建设,这些,是要给钱的! “这个…是不是和中央的意见相左?”克公说道! “我有个想法,不以驻军的名义。” “可以换个说法——‘生产建设军团’。名义上是帮助朝鲜人民恢复建设,修路、架桥、盖房子、开工厂。” 李云龙淡淡的说道! 他其实对这个早就有了想法,以后世的记忆来看,其实驻军比不驻军好!无论经济,军事都是! 而且,未来吹风,这就是他安置嫡系的最好地方! 操,希望我不会走到嫡系在北,我往南飞的境地! 呸呸呸!不吉利! 克公眼睛一亮:“生产建设军团?这个说法好。” 乔老板问:“留多少?”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的意思,留两个兵团。一个在西线,驻平壤附近!一个在东线,驻元山、咸兴一带。两个兵团,二十多万人。” 克公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多万人?云龙同志,这可不是小数目。” 李云龙摇摇头:“克公,您算算,美军留10万,那是作战部队。” “咱们留二十多万,听起来多,但一大半是工程兵、铁道兵、后勤部队,真正能打的,没多少。” 而李云龙的意思,是要几列军列,变相的给东北弄一个出海口! 从老大哥那里弄出海口是不想了,但现在从首相这里,弄一个出海口和过境线路,李云龙觉得,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乔老板点点头,开始算账: “三年撤完,最后留两三万。这个方案,北边那位应该能接受。” “而老大哥那边,也不好说什么——咱们是来搞建设的,不是来驻军的。” 克公想了想,又问:“美军那边呢?他们能接受吗?” 李云龙笑了: “克公,美军现在最想的是脱身。他们巴不得咱们也留点人,这样李承晚那边就不会天天吵着说‘美国人抛弃我们’。咱们留人,对他们来说是好事,至少面子上好看。” 克公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这个方案,可以谈。我让代表团准备一下,下次谈判提出来。” 李云龙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克公,乔老板,谈判的事你们是专家,我就提个思路。具体怎么谈,你们定。” 乔老板笑了:“李司令员,您这思路,比专家还专家。” 李云龙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我就是个打仗的。” 三人相视而笑。 --- 李云龙站起身,穿上大衣。 “克公,乔老板,我先去见见那位。晚上回来再聊。” 克公点点头:“车已经准备好了。路上小心。” 李云龙摆摆手,大步走出会议室。 安彦卿跟在后面,小声问:“首长,要不要多带点人?” 李云龙笑了:“见个人而已,带那么多人干嘛?又不是去打仗。” 安彦卿还想说什么,但看李云龙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 车子驶出小楼,向平壤市区深处开去。 街道上很安静,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哨兵和几辆军车。战争的痕迹还在,但已经有人在修补房屋,清理废墟。 几个孩子在街边玩耍,笑声清脆。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安彦卿坐在副驾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街道,两边是老旧的房屋,有些已经被炸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突然,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车身上,溅起一串火星。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冲向路边。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 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打在车窗上,玻璃碎片四溅。 “有埋伏!”安彦卿吼道,“首长,趴下!” 他一把按倒李云龙,同时拔出手枪,向外射击。 随行的警卫车紧急刹车,警卫员们迅速下车,依托车身向袭击者还击。枪声密集,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 李云龙被按在座椅上,动弹不得。他听见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听见警卫员们喊叫的声音,听见安彦卿急促的呼吸声。 但他没有慌。 他只是想:谁?谁干的?美军?韩军?还是…… 枪战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一辆吉普车从街角冲出来,车上的人端着冲锋枪,向袭击者的方向扫射。 那是随后赶来的援军,这里,毕竟还有一半在志愿军的管辖之内! 袭击者见势不妙,开始撤退。 枪声渐渐稀疏,最后消失在远处。 安彦卿慢慢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然后长出一口气:“首长,您没事吧?” 李云龙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玻璃渣,摇摇头:“没事。死了没?” 安彦卿苦笑:“首长,您这心可真大。” 小场面! 李云龙笑了笑,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街上,几具袭击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警卫员们正在搜索残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 一个警卫员跑过来,敬礼:“报告!袭击者共七人,击毙五人,两人逃窜。正在追捕!” 李云龙点点头,看着那些尸体,沉默了几秒。 第四百二十三章 遇刺 “首长!咱们去医院看看吧……”安彦卿为了李云龙的安全说道! 这个时候,已经有无数的宪兵和巡警,听见枪声后,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安彦卿话里的另一个意思,是此地不宜久留! 李云龙点点头,他又不是猴,自然没有在这让人看的想法! 这特么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好,去医院。不过不去志愿军总院,去七十四军的野战医院。”李云龙说道! 老李久经沙场,虽然心中毫无波澜,但出于一个军人的警觉,他现在能信任地方的不多! 现在是战时,平壤有是大后方,自然有无数的医院! 以综合医院、军医院、临时战地医院为主。 最有名的,自然是平壤综合医院、平壤外科医院,志愿军医院为主,还有各兵团!、各军的直属医院,当然都规模较小! “是!”安彦卿说道! 这个时候,他连礼都不敬! 他正要走,李云龙又叫住他,说道“封锁我有没有受伤的消息!” 我倒要看看奸臣会不会自己跳出来! “是!”安彦卿立刻前去安排! ………… 李云龙遇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晚上就传遍了平壤,传遍了前线! 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克公。 他正在会议室里看文件,一个参谋跑进来,脸色惨白: “克公!不好了!李司令员的车队在市区遭到袭击!” “什么?!!!” 克公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 他一把抓住参谋的胳膊:“人怎么样?!” 参谋喘着气说:“不知道,听说已经送到七十四军野战医院了!七十四军军属医院已经全部戒严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两件事!第一,联系我们在军医院的内线,搞清楚李司令员的情况!” “第二,联系平壤我们的人,查清楚是谁动的手!问问他们,还能不能干?给我告诉他们,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就要发火了!” “是!”参谋立刻出去了! 参谋走后,克公长出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几个号码! ………… “好大的胆子!” 消息传到中朝指挥部,旅长一把拍案而起! “命令!电令邓桦同志、韩副司令员,一线全线戒备!”旅长说道! 旅长虽然愤怒,但李云龙不在,他就是志愿军的最高负责人,自然首先要保证一线的情况! 要是美军趁志愿军军心大乱,全线进攻怎么办? “是!” 而第三个接到消息的,是首相同志! 首相官邸! 首相正在等李云龙上门呢,秘书匆匆推门进来,脸色发白,连门都忘了敲。 “阁下!大事不好!” 首相抬起头,眉头微皱:“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刚刚接到消息……李云龙司令员在来此的途中,车队在市区遭到袭击!枪战持续了数分钟,现在人已经被送往七十四军野战医院,具体情况不明!” “什么?!”首相猛地站起来! 他愣了几秒,脸色急剧变化——震惊、疑惑、然后是深深的忧虑。 果然,半岛人均影帝! 不过这次还真不是他! 首相虽然和李云龙面和心不和,两人见面连话都懒得多说! 但这种时候,他比谁都清楚,李云龙要是真在平壤出了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前线百万大军会疯。 意味着美国人会趁机发难。 意味着他苦心经营的局面,可能瞬间崩塌。 更意味着,全世界都会怀疑是他干的。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首相,要不要派人去查?” 首相猛地回过神,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备车!我要亲自去七十四军野战医院!” 秘书愣住了:“首相,现在去?那里是志愿军的医院,而且已经戒严了……” 首相头也不回:“戒严也要去!” “李云龙要是真出了事,我必须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否则,我跳进大同江也洗不清!” 车子很快驶出官邸,向七十四军野战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北平,后海。 已经是深夜,首长还在写作。 秘书拿着消息,敲了敲门。 首长披着衣服出来,看到秘书的脸色,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什么事?” 秘书压低声音:“首长,平壤急电——李云龙同志的车队遭遇袭击,目前人已送往医院,具体情况不明。” 首长的表情没有变,但秘书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首长缓缓开口:“人怎么样?” 秘书说:“消息封锁得很严,只知道已经送到七十四军野战医院,七十四军已经戒严,不许任何人进出。克公同志正在全力查清情况。” 然后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第一,给克公发电报,让他务必查清李云龙同志的情况,第一时间报告。” “第二,告诉旅长,前线保持稳定,不要给敌人可乘之机。” “第三,让总参谋部做好一切准备。如果李云龙同志有事,那就让美国人看看,我们中国人会不会发疯。” 秘书立正:“是!” 秘书转身要走,首长又叫住他: “还有,给云龙发一封电报,问问他的情况!” “是!” --- 在外面天翻地覆的时候,七十四军野战医院,李云龙正在看望七十四军的伤兵们! 这里说是医院,其实就是一片帐篷和简易木板房搭起来的临时医疗点。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和药品混合的气味。 李云龙在院长的陪同下,走进一间最大的帐篷。 院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医生,姓周,戴着眼镜,白大褂上还沾着血迹。 他一边走一边小声介绍:“司令员,这里收治的都是重伤员。” “有种子山下来的、水原下来的,还有一些是从前线直接送过来的。我们这里条件简陋,但同志们都很配合!” 周院长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李云龙,哪怕他再迟钝,都知道这位在这里,外面会有多大的风雨! 不过,这些事和我老周无关,李云龙进入医院的第一时间,他的卫队就接手了七十四军医院的对外联系! 周院长第一次庆幸他官小! 第四百二十四章 看望 七十四军野战医院。 李云龙在周院长的陪同下,走进一间最大的帐篷。 帐篷里,一排排简易行军床整齐地排列着。 床上躺着的人,有的缠满了绷带,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还在昏迷中。 几个护士穿梭其间,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伤员,换药、喂水、量体温。 周院长小声介绍:“司令员,这边主要是211师的伤员。种子山下来的,大部分都在这里了。”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些,都是他当年在河南、在豫西带出来的老兵! 李云龙走到第一张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战士,二十出头,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 看见李云龙,他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瞳孔瞬间放大,然后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能相信,一觉醒来,自己最敬仰的司令员,人民的战神,资本主义最严厉的父亲,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李云龙按住他:“别动,躺着。” 这几个字简简单单,但听在这战士的耳朵里,不亚于神音玉令! 那战士一口河南腔,激动的说道:“司…司令员……您怎么来了?” 李云龙在床边坐下,看着他:“来看看你们。疼不疼?” 战士摇摇头:“不疼。打了麻药了。” 李云龙笑了:“打了麻药也不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闻言,那战士也笑了,他们的司令员(河南时期)还是这么平易近人! 李云龙拍拍他的手:“好好养伤。养好了,才能好好为人民服务!志愿军都是勇士,但你们是英雄!” “是!”那战士用力点点头,眼眶红了。 李云龙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一张张床,一个个伤员。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有的清醒,有的昏迷。 李云龙在每个床边都停留一会儿,说几句话,拍拍肩膀,握握手。 而李云龙来到了七十四军的消息,也在瞬间传遍了医院! “司令员来了!咱们的司令员来了!” “真的假的?在哪儿?” “在周院长那边!正看伤员呢!” 那些还能走动的伤员,一个个从床上爬起来,拄着拐杖、互相搀扶着,朝着李云龙所在的方向涌来。 那些不能动的,也拼命抬起头,伸长脖子,想要看一眼。 李云龙刚走出帐篷,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司令员!” “李总!” “旅长!” 称呼五花八门,但每一个声音里都透着同样的激动和亲切。 一张张或缠着绷带、或挂着拐杖、或被人搀扶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李云龙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都是革命的老家底了。 有从晋中时期就跟着他的,有在豫西拉队伍时入的伍,有打淮海时补进来的。 一张张脸上,有激动,有兴奋,有崇敬,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散了散了,让司令员休息!”周院长急得直跺脚,生怕这些伤员冲撞了李云龙。 李云龙摆摆手:“老周,别拦着。我看看他们。” 他走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兵面前。 那老兵三十来岁,但却满脸风霜,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缠着厚厚的绷带。 “老祁?”李云龙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老祁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旅长,您还记得我?”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废话。你小子是我招的兵,当年在晋中,你一个人端了鬼子一个炮楼,我还能不记得?” 老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团长,我就知道您记得我!” 李云龙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腿怎么没的?” 老祁摇摇头:“没事,旅长。种子山打的,不亏。一条腿换了十几个美国佬,值了。” 李云龙点点头,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兄弟!好好养伤。” “是!”老祁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李云龙又走到一个年轻战士面前。 那战士十七八岁左右,脸上还带着稚气,右胳膊没了,空荡荡的袖子扎在腰间。 “你是……”李云龙看着他,觉得有些面熟,但和记忆里的对不上号。 年轻战士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报告司令员,我叫沈前进!俺爹叫沈泉!” 老祁说道:“团长,他是沈营长的儿子!”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是沈泉的儿子?” 沈前进用力点头,眼泪哗哗地流:“是的司令员,俺爹当初留下的遗书说,跟着您打仗,是咱老沈家的光荣!” 李云龙沉默了,沈泉,他的二营长,他知道沈泉是婚后入的伍,但却没想到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还是对同志们关心不够啊! 李云龙看着这个没了胳膊的年轻人,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好孩子,”李云龙点点头,然后从腰上拿出一把枪,塞到了沈前进手里,说道,“你爹是好样的,你也是好样的。好好养伤,以后有啥困难,来找我。” “是!”沈前进用力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 李云龙继续往前走。 一个接一个,和老兵们说话,问他们的伤情,问他们的老家。 走到一个角落,一个断了腿的战士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李云龙低下头,那战士小声说:“司令员,俺想问问,仗快打完了吧?” 李云龙点点头:“快了。” 战士又问:“打完仗,俺能回家种地不?” 李云龙在他身边蹲下,认真地看着他: “能。打完仗,咱们都能回家。回去种地,回去做工,回去读书,回去过太平日子。” 战士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李云龙站起来,看着这些围着他的人。 “同志们,”他说,“你们都是好样的。种子山,水原,你们打得漂亮。现在,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们一起回家?”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周院长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但随即,他想到了一个事情! 第四百二十五章 黑心棉 李云龙正要继续往前走,余光瞥见周院长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老周,你有什么话就说。” 周院长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云龙皱起眉头:“我李云龙脸上有花?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周院长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压低声音说: “司令员,有件事……我憋了很久了。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说,但……但再不说,我怕对不起同志们。” 他指了指那些伤员。 李云龙的脸色严肃起来:“说。” 周院长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司令员,这次水原和种子山下来的伤员,我们医院收治了六百多人。本来应该全力救治,但……但我们的医用物资出了问题。” 李云龙眉头一拧:“什么问题?” 周院长声音发颤:“急救包里的纱布,看着是白的,但一打开,一股霉味。” “那不是无菌棉,是发霉的旧棉花重新漂白的。给伤员包扎伤口,没过两天就开始化脓。” “你说什么?!!”李云龙大惊! 他虽然在后世的记忆里听说过这些事情,但自从抗美援朝开始,他就神经紧绷,光关注前线了,没有关注后勤方面! “还有消炎药,有些也是假的。”周院长说道! “是玉米粉压的片,外面裹一层药粉,看着像那么回事,吃下去一点用没有。有的伤员伤口感染,发烧到四十度,吃了药一点不见好。” “还有止痛药,过期的。” 周院长旁边的医院政委也说道:“有的战士疼得打滚,打了止痛针,一点用都没有。后来我们才发现,那些药的失效日期,早就过了。” 李云龙的脸一点点沉下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老李要狂怒了! 周院长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司令员,祁连长的腿,本来是可以保住的,但就是用了这样的急救包,才化脓了,不得不截肢!” “我们这里有三十多个伤员,本来也是不该死的。但伤口感染,没有有效的药,硬生生拖死了。” 老周抬起头,眼眶通红: “司令员,我当了二十多年医生,见过死人,但没见过这么死的。他们是在战场上负的伤,是英雄,是功臣,结果……结果有可能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为什么不早报告?”李云龙问道! 周院长说道:“报告了……我们报告了……” 李云龙愣住了:“报告了?报告给谁了?” 周院长低下头,声音发颤:“两个月前,我们就发现了问题。” “当时我和政委联名写了报告,通过后勤系统一级一级往上递。” “上面回复说……说这些急救包是国内统一配发的,都是经过检验的合格产品,让我们先核实清楚,不要轻易下结论,以免影响……影响团结。” 旁边的医院政委也开口了,声音沙哑: “司令员,我们当时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毕竟是从国内来的物资,怎么会有问题?我们又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无疑。” 周院长抬起头:“同时,七十五军医院、七十六军医院,我都悄悄联系过。” “他们那里也有同样的情况。有的比我们还严重,伤员感染死亡率比正常情况高出三成。但大家都被压着,不敢往上捅。” “老周!我先给你记一功!不过你们医院的这些剩余同批次的急救包,必须立刻封存!”李云龙说道! “是!”周院长说道! 然后,李云龙安彦卿说道,“小安!立刻联系洪副司令员、赵部长还有吴志理部长!” 吴志理同志,是志愿军卫生部的部长! “是!”安彦卿说道,然后立刻去安排了! 这次,李云龙要杀个人头滚滚! 安彦卿的动作很快。 不到十分钟,车载电台就接通了志愿军卫生部。 李云龙接过话筒,声音低沉而压抑:“吴部长吗?我是李云龙。” 电话那头,吴志理的声音立正说道:“司令员?您找我?” (别杠,真能听出来是不是立正) 李云龙打断他:“我这里有件重要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把周院长反映的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吴志理沉默了。 然后李云龙听到“啪”的一声——那是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 “司令员……” 吴志理的声音发颤,“我……我有责任。卫生部监管不力,我向您检讨。” 李云龙摇摇头:“检讨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我要你立刻组织人,对所有前线医院的医用物资进行全面清查。特别是急救包、消炎药、止痛药,一个批次都不许放过。” 吴志理立刻说:“是!我马上组织人手!” 李云龙又说:“还有,反腐要同时开展。这次清查,就一个原则——不管是谁,不管他官有多大,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一概查办!” “发现一个,处理一个。发现一串,连根拔起。” 李云龙要让这些奸商,知道什么是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 吴志理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司令员,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李云龙点点头:“好。有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放下电话,李云龙又对机要秘书说道: “把这次的事件形成电报,上报给翔宇同志办公室和首长办公室!” 李云龙要开刀,自然得得到这两位的支持! “是!”机要秘书立刻敬礼说道! 安彦卿递过来一杯水:“首长,您歇会儿吧。” 李云龙摇摇头,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他看着北方的夜空,喃喃道: “小安,你说这些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战士们在冰天雪地里打仗,他们在后方发财。” “这是人干的事吗?!” 李云龙还是第一次如此愤怒!哪怕是他之前遇刺,他都没有这么愤怒过! 这些人奸商真是毫无底线,连军需用品这些,也敢掺假! 安彦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pS:看跨过鸭绿江的时候,看到这一截,我真是生气的不行!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夜谈 不过后续要被追查多少人不知道! 但此时平壤卫戍司令张岩,还有人民军负责平壤防御的第五军团第六师师长崔乙雪,两人都觉得天塌了! 平壤卫戍司令部! 紧急集合的广播声四处响起! 卫戍司令张岩一边冲出办公室,一边对参谋长说道 “你集结部队把平壤戒严,政委就在办公室接收上级的命令,我马上赶去七十四军的医院!” “是!”参谋长说道,“但是…人民军的防区怎么办?” “一起戒严,对他们放出警戒哨,我会和崔乙雪说的!” “同时,你告诉手下的连长营长!妈的,要是找不出是谁伏击的司令员,他们提着脑袋来见我,我提着脑袋去见司令员!” “是!” 不久之后,张岩来到七十四军的医院,同时到的,还有人民军的崔乙雪! 两人刚到没多久,就有一支车队过来了,然后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人下了车! 首相同志! “首长!”两人连忙敬礼! 首相也没心思理他们,直接让人上前通报! 天可怜见老头有多少年没有在门口等着了,以他的地位,就是去后海,那也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 帐篷里,周院长正小心翼翼地给李云龙缠纱布。 其实李云龙全须全尾的,根本没有什么伤,周院长刚才还疑惑了两句,李云龙却说道,这叫伤情需要。 等会儿要见的人,得让他看看,我老李是差点丢了命的。 这时候,安彦卿掀开帐篷帘子走进来: “首长,首相同志到了,张岩司令也在外面等着。”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老头亲自来了?看来是真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纱布,又照了照旁边一块玻璃的反光,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老周,就这样吧。看着够惨的。” 周院长退后一步,看着李云龙那缠得像木乃伊似的脑袋,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云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对安彦卿说:“小安,你说我这样,像不像重伤员?” 安彦卿认真地看了看,然后说:“像。特别像。就是……有点太像了。” “哈哈…不像还不好办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 帐篷外,首相正站在夜色中,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张岩和崔乙雪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看见李云龙走出来,首相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月光下,李云龙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纱布上还隐约透着血迹。 脸色苍白(其实灯光照的),走路的步子也有些虚浮(其实是故意的)。 首相快步迎上去,一把扶住李云龙的胳膊: “云龙同志!你……你这是……” 李云龙摆摆手,声音虚弱:“首长,没事,死不了。就是蹭破了点皮。” 首相看着他,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云龙同志,你在这里首都遇刺,这是我的失职!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谁,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绝不轻饶!” 李云龙感动地点点头:“首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李云龙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首相,既然您亲自来了,咱们就别站在这儿吹风了。里面请,正好我本来就是要去找您的,干脆就在这儿谈吧。” 首相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简陋的帐篷和忙碌的医护人员,有些犹豫: “这儿?云龙同志,你的伤……” 李云龙摆摆手:“伤不碍事。这儿安静,没人打扰。” 首相想了想,点点头:“好吧,那就依你。” 七十四军医院临时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一间稍微大一点的帐篷,里面摆着一张长条桌,几把折叠椅。 桌上放着几个搪瓷缸子,墙角堆着一些医疗物资。 李云龙和首相在桌边坐下。 安彦卿端来两杯热水,轻轻退了出去,门口张岩和崔乙雪也在大眼瞪小眼! 首相打量着这个简陋的会议室,说道:“云龙同志,今天的事,我……”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他: “首长,今天的事先放一放。凶手跑不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查。现在,我想和您谈谈更重要的事。” 首相看着他:“什么事?” 李云龙朝帐篷外喊了一声:“小安,把那份计划拿来。” 安彦卿掀开帘子走进来,递上一个文件夹。 李云龙接过来,推到首相面前: “首相,这是我们中朝代表团拟的一份方案。关于战后驻军的问题。” 首相接过文件夹,打开来,一页一页翻着。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来,又渐渐舒展开,然后又皱起来。 翻到最后,首相抬起头,看着李云龙:“生产建设兵团?” 李云龙点点头: “对。不以驻军的名义,而是以帮助朝鲜人民恢复建设的形式,留下一些部队。” “修路、架桥、盖房子、开工厂。名义上是搞建设,实际上,也能给贵方提供一些安全保障。” 首相沉默了几秒,又问:“留多少?” 李云龙说: “两个兵团,二十多万人。分三年撤完,最后留两三万,意思意思。” 首相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多万?云龙同志,这……” 李云龙摆摆手:“首相,您别急着惊讶。” “这二十多万人,一大半是工程兵、铁道兵、后勤部队,真正能打的没多少。而且,美军那边留十万,咱们留二十多万,听起来多,但您想想,谁更需要安全保障?” 首相沉默了。 李云龙继续说: “美国人留驻军,名义上是‘监督停战’,实际上是想继续控制半岛南部。咱们留建设兵团,名义上是帮助恢复建设,实际上也能让贵方心里踏实。一举两得。” 首相看着那份计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云龙同志,这个方案,你们中央同意了吗?” 李云龙摇摇头: “还没正式批准。但代表团那边已经研究过了,觉得可行。我今天来见您,就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首相又低下头,看着那份计划,过了很久,首相缓缓开口: “云龙同志,我只有一个问题。” 李云龙看着他:“您说。” 首相说: “你们留下的人,听谁的指挥?” 李云龙笑了笑,老头最关心的果然还是这个: “首长,这您放心。建设兵团受双重领导——重大行动听志司的,日常工作听您的。毕竟是在贵国的土地上搞建设,不尊重贵国的主权,那成什么了?” pS:推荐一下我的新书,汉成祖:我刘琦三兴大汉! 第四百二十七章 出海口 听见李云龙的话,首相的眼睛亮了。 他最担心的问题,就是主权旁落,只要能保证他的统治,他是可以做出一些退让的! 而且,首相是绝顶聪明的人,他知道自己没有统一的希望了,(这也是他和李云龙最大的冲突点)转而向尽快恢复和平靠拢! 他看着李云龙,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云龙同志,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首相顿了顿,又低下头看了看那份计划,然后缓缓开口: “而关于贵方租用罗津港和清津港,还有修铁路的事,我是原则上同意的。具体条款,我会让朴一禹同志来和你们谈。” 罗津港和清津港现在基本是半瘫痪的状态,朝鲜根本没能力大规模利用,真正用起来是战后几年逐步修复! 而只要在朝鲜的几十万建设兵团不走,这两个港口加未来的铁路线路,就是东北物资最近的出海口! 再有,以后中苏交恶的时候,首相就得试试他还好不好像原时空一样,派兵堵在鸭绿江了! 都知道中苏百万大军对峙!但少有人知道,双方对峙的时候,还有近20万人民军的军事压力! 李云龙心中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 “多谢首相。这对咱们双方都有好处。我们会帮贵方重建两港,而我方也有了物资转运的便利。” 首相点点头,又看了看李云龙额头上的绷带,忽然说: “云龙同志,你今天虽然遇刺,但咱们谈成了两件大事。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李云龙也笑了:“首相,您这话说的。我宁可没这祸,也要把事谈成。” “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 又谈了半个多小时,细节问题基本敲定。 首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云龙同志,今天就这样吧。你好好养伤,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李云龙也站起来:“首相,我送您。” 首相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伤着呢。” 李云龙已经往外走了:“伤不碍事。您亲自来一趟,我哪能不出来送。” 两人并肩走出帐篷。 外面,张岩和崔乙雪还站在那儿大眼瞪小眼,见他们出来,连忙立正敬礼。 李云龙一直把首相送到车前。首相上了车,摇下车窗,看着他:“云龙同志,保重。” 李云龙点点头:“首相,慢走。” 车队缓缓启动,驶入夜色中。 --- 送走首相,李云龙转过身,看见张岩还直挺挺地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像是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张岩见他看过来,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司令员!我……我向您检讨!平壤是我的防区,出了这种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请求处分!” 李云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张岩的额头上又冒出了汗。 李云龙忽然笑了,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凶手又不是你派来的,你负什么责?” 张岩愣了一下:“可是……” 李云龙摆摆手:“可是什么可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问你,平壤是不是戒严了?” 张岩立刻汇报: “报告司令员,全城主要路口都已封锁,卫戍部队全员出动,正在搜捕凶手。人民军那边也配合得很好,崔师长亲自带队在外围设防。” 李云龙点点头,想了想说:“明天天亮之前,把戒严解除了吧。” 张岩愣住了:“司令员?凶手还没抓到……” 李云龙看着他: “我又没什么事!戒严搞久了,老百姓没法过日子。” “这…”张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云龙继续说道: “把主要路口留几个哨卡就行,其他都撤了。公安那边,让他们接着查。你该干嘛干嘛去。” 张岩立正:“是!” --- 回到帐篷,安彦卿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摞电报: “首长,翔宇同志办公室的回电,还有首长办公室的,都到了。” 李云龙接过电报,一封一封看过去。 翔宇同志的电报很简短:“云龙同志:惊悉遇刺,甚为关切。人有无恙?盼复。” 首长办公室的电报也很简单:“李云龙同志:闻讯关切。请即报情况。” 李云龙笑了笑,对安彦卿说: “回电。就说我没事,皮外伤,让首长们放心。另外,把遇刺的事简单说一下,就说正在查,有结果再报。” 安彦卿点点头,开始拟电文。 李云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戒严的哨卡还亮着灯,但街上已经安静了许多。偶尔有几辆军车驶过,也是静悄悄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和首相的谈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罗津港,清津港,生产建设兵团…… 这一趟,没白来。至少自己以后对人民,也是有了一份交代了! …… 汉江前线。 夜幕笼罩着江面,两岸的阵地上一片寂静。 但这份寂静里,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美三师的阵地上,哨兵们瞪大了眼睛,盯着对岸那些黑黢黢的山影。 白天的时候,他们发现对面的中国人突然加强了警戒——更多的哨位,更频繁的巡逻,更密集的炮火准备。 “怎么回事?”一个美军上尉问他的观察兵。 观察兵摇摇头:“不知道。从下午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调动。好像……好像在准备什么。” 上尉的心提了起来。 他拿起望远镜,看着对岸那些若隐若现的火光,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消息传到师部,传到军部,传到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范弗里特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参谋长小心翼翼地汇报: “将军,对面全线加强警戒。” “从东线到西线,所有志愿军阵地都进入了战备状态。空中侦察也证实了这一点——他们正在大规模调动。” 范弗里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韩国人那边呢?” 参谋长苦笑了一下: “韩国人……已经吓破胆了。” “水原一战,他们损失了近十万人。现在前线那些韩军部队,士兵们缩在战壕里不敢露头,军官们整天往后方打电话,问是不是中国人又要进攻了。有几个阵地,甚至出现了逃兵。” 范弗里特叹了口气。 他知道,现在的韩军,已经没有任何战斗力了。水原那一仗,把他们最后一点胆气都打没了。 “给乔伊将军发报。把情况告诉他。中国人突然加强警戒,一定是有原因的。” “是!” 第四百二十八章 通报 谈判代表团驻地。 乔伊正在看文件,参谋匆匆走进来,把一份电报递给他。 乔伊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中国人全线加强警戒?”他抬起头,“为什么?” 参谋长摇摇头:“不清楚。范弗里特将军的分析,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但具体是什么,情报部门还在查。” 乔伊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准备车,去中朝代表团驻地。” “是,将军!” ………… 中朝代表团驻地。 解放同志正和甘四奇同志在研究接下来的谈判策略,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参谋手里抓着一份电报,快步走进来,脸色发白:“解参谋长,甘政委,出事了!” 解放同志抬起头:“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刚刚接到志司通报——李司令员在平壤遇刺!目前人已送往七十四军野战医院,具体情况不明!” “同时,志司已经命令全军戒备了!” “什么?!” 解放同志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地。 甘四奇一把抓过参谋手里电报,看了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还有没有什么消息?!” 参谋摇摇头:“消息封锁得很严,只知道已经送到医院,七十四军已经戒严,不许任何人进出。” 解放同志脸色铁青,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不对,老甘,你想想,要是真有事,志司不会只通报这么点消息。司令员肯定没事!” 甘四奇同志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司令员福大命大,这辈子经历的事情多了,怎么可能水沟里翻船呢!” 话音刚落,另一个参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解参谋长,李司令员急电!” 解放同志一把抢过来,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没事。司令员说只是皮外伤,让咱们放心。” 甘四奇接过电报看了看,也松了口气,说道:“不过,前线那边肯定已经风声鹤唳了!” “老乔估计马上就得到!”甘四奇同志笑道! 解放同志点点头,然后对外面说道“来人,去请南大将过来!” 这个时候,南同志应该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三人刚碰头,就有一个参谋走进来:“报告,美方首席代表乔伊中将求见。” 三人对视一眼。 解放同志说:“来得正好。让他进来吧。” 不久之后,乔伊带着代表团走进了会议室! 解放同志站起来,伸出手: “乔伊将军,这么晚了还过来,有什么事?” 乔伊握住他的手,开门见山: “解将军,我想请问,贵方前线部队为什么突然全线加强警戒?是不是准备重新开战?” 解放同志还没来得及说话,甘四奇同志已经“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乔伊将军!你这话问得好!我们正要问你们呢!” 乔伊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一愣。 甘四奇同志指着他,大声的说道: “我们敬爱的李云龙司令员,今天下午在平壤市区,遭到了卑鄙的刺杀!枪手埋伏在路上,打了十几枪!我们司令员差点就牺牲了!” 乔伊的脸色瞬间变了,李云龙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些中国人非要疯了不可!!! 谁干的?中情局?-朝鲜联合顾问委员会?iaCk行动组?柯克兰特遣队? 还是韩军的陆军情报局?白骨兵团?驴部队? 甘四奇继续吼道: “这是在平壤!是在我们的后方!你们的美韩特工,胆子也太大了!谈判还在进行,你们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是要重新开战吗?!” 乔伊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放同志也平静的看着乔伊:“乔伊将军,我方说的是事实。” “李云龙司令员确实在平壤遇刺。目前人已送往医院,情况稳定。前线加强警戒,只是以防万一。毕竟,我们的主帅遇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乔伊深吸一口气,脸色严肃起来: “解将军,甘政委,这件事,我方绝对不知情。我以军人的荣誉担保,绝不是美方所为。我们也是刚刚得知贵军加强警戒,才来询问情况。” 这个时候,哪怕就是他们美军做的,也不能承认啊! 甘四奇冷笑一声: “不知情?不是你们,也是韩国人自己干的!难道我们自己刺杀我们的司令员吗?” 你别说,韩国人说不定还真有这个脾气,而且目的也有! 李承晚本来就不同意和谈,而且韩国人历来多暗杀之士! 解放同志点点头: “乔伊将军,我相信不是你们干的。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如果真是美韩方面的特工所为,后果你应该清楚。” 乔伊正色道: “解将军,我方愿意全力配合调查。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提供一切协助。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甘四奇同志看着他,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嘲讽: “乔伊将军,您今天运气好,我们司令员没事。要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您今天就不是来问话,而是来开战的了。” 乔伊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 乔伊离开中朝代表团驻地时,已经是深夜。 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回驻地吗?” 乔伊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夜色。 窗外,汉城的灯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黑暗的山影和偶尔出现的哨卡。 乔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如果李云龙真死在平壤,那些中国人会疯的。 他们会怀疑所有人——美国人、韩国人、甚至北边那位。 到那时候,谈判?停战?全都成了笑话。 前线那一百多万中国人,会用最疯狂的方式为他们的司令员报仇。 乔伊打了个冷战,那样,中国会立刻进行国民总动员,一定会和美军全面开战! 而一旦如此,苏联就一定会下场,说不定第三次世界大战都会因此全面爆发! 乔伊睁开眼,对司机说:“开快点。” 第四百二十九章 探望 回到驻地,乔伊大步走进办公室,对通讯参谋说: “给我接第八集团军范弗里特将军。还有,准备给李奇微将军发电报。” 通讯参谋立刻开始呼叫。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了。 话筒里传来范弗里特的声音: “特纳,情况怎么样?” 乔伊中将深吸一口气,把在中朝代表团驻地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范弗里特说:“李云龙遇刺?你确定不是中国人自己搞的?” 乔伊摇摇头:“我不确定。但不管是谁干的,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人认为是咱们或者韩国人干的。” 范弗里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韩国人……有这个胆子吗?” 乔伊苦笑了一下: “詹姆斯,韩国人有没有这个胆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人信不信。” “现在他们全线戒备,随时可能动手,如果现在打起来……” 他没有说下去。 范弗里特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命令前线各部队,保持克制,不许有任何挑衅行为。你呢?” 乔伊说:“我给李奇微将军发电报,把情况汇报上去。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误会。” “好吧!不过我们也要做和另外的准备,一旦中国人动手,我们必须反击回去!”范弗里特说道! --- 东京,联合国军司令部。 李奇微刚躺下,就被参谋长叫醒了。 他披着衣服,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李云龙遇刺?”他抬起头,“谁干的?” 参谋长摇摇头:“不知道。乔伊将军说,中国人怀疑是咱们或者韩国人。” 李奇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韩国人那边呢?” 参谋长苦笑了一下: “将军,韩国人现在自己都吓破胆了。水原一战,他们损失了近十万人,前线部队已经快崩溃了。这种时候,他们哪有心思去刺杀李云龙?” “命令自查!” 李奇微点点头,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沉默了很久,他转过身,对参谋长说: “给乔伊回电:第一,命令前线所有部队,保持克制,不许有任何可能激怒中国人的行动。第二,让范弗里特加强戒备,但只能防守,不许主动出击。第三,联系韩国人,让他们也约束好自己的部队。这种时候,谁挑事,谁负责。” 参谋长立正:“是!” 李奇微又补充道: “还有,告诉乔伊,让他密切关注中朝代表团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参谋长点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李奇微站在窗前,看着北方的夜空,喃喃道: “李云龙……你到底是真遇刺,还是自己演的戏?”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谈判不会平静了! 七十四军野战医院。 李云龙在帐篷里躺了两天,享受了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 说是清闲,其实也没闲着。 他在这里,周院长如坐针毡,每天亲自给老李量体温、测血压,把他当成重点病号伺候。 安彦卿则守在门口,像个门神一样挡住所有想进来探望的人! 李云龙躺在床上,看着帐篷顶,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真是官越当越大,自己越来越不自由! “小安,”他朝外面喊了一声,“外面有什么动静?” 安彦卿掀开帘子探进头来:“首长,电报一大堆。各部队的,各兵团的,还有国内来的。” “其中,张大彪军长三次给您来电,说要来看您!” “魏大勇师长、徐虎师长都说要来看您,要不是您来之前的命令,他们说不定都到了!” 李云龙笑了:“这帮小子,还把我当团长了。” 李云龙来的第一时间,就给七十四军下命令,不许他们几个乱跑! 安彦卿递过来一摞电报: “首长,您看看吧。都是问候您的。” 李云龙接过来,一封一封翻着。 孔捷、张大彪、邓桦同志、韩旋风同志……一封封,都是问候,都是关切。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安彦卿出去看了一眼,然后快步回来,脸上带着惊讶: “首长,陈司令员来了!” 旅长!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云龙!你没事吧?”旅长问道! 李云龙嘿嘿一笑:“旅长,我没事,就是蹭破了点皮。” 旅长在他床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点头: “嗯,看着是没什么大事。脸不白,气不喘,精神头还挺足。” 李云龙笑了:“那是。我李云龙福大命大,死不了。” 旅长瞪了他一眼: “福大命大?你知不知道,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志司那边差点炸锅。孔捷、邓桦、韩旋风,一个个电话打过来,问我怎么办。我说怎么办?凉拌!等消息!” 李云龙笑道:“让老领导担心了。” “云龙,你…”旅长看着他,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在帐篷里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靠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旅长,您有话就问。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旅长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他床边坐下,压低声音: “云龙,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跟我交个底——这事儿,是不是你自导自演的?”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是!” 他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绷带: “您看看这伤,是真的吧?当时那子弹,离我脑袋也就这么远。”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要不是司机反应快,我现在就躺在太平间里了。” 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真不是你?” 李云龙摇摇头: “旅长,还没疯到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再说了,这都死人了——七个枪手,当场击毙五个,跑掉两个。我要是自导自演,那些人哪儿来的?” 旅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那就好。” 李云龙看着他,忽然笑了: “旅长,您是不是觉得,我为了谈成那个生产建设兵团的方案,故意演这么一出?” 旅长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李云龙叹了口气: “旅长,我承认,那个方案我是真想谈成。但我还不至于拿命去换。再说了,您想想,要是真出了事,这一百多万部队怎么办?国内怎么办?” 旅长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行,我信你。好好养伤。” 李云龙笑了:“旅长,您别急着走。难得来一趟,陪我聊聊。” 旅长在他床边坐下,点了支烟,又递给他一支。 两人就在帐篷里,吞云吐雾地聊了起来。 第四百三十章 处理意见 两人刚点着烟,安彦卿就拿着两分电报进来了: “首长,北京急电!两份!” 李云龙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旅长凑过来:“怎么了?” 李云龙把电报递给他:“黑心棉的事情,中央的处理意见下来了。” 旅长接过电报,一行行看下去,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最后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好!杀得好!这种发国难财的畜生,就该枪毙!” 电报上赫然写着: “上海大康药房经理王康年,以次充好、用假药坑害志愿军,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武汉李寅廷,贪污军需款、用烂棉花制急救包,致多名伤员感染死亡,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相关涉案干部、行贿受贿者,从严判刑、开除公职,绝不姑息。” 第二份是《关于在城市中展开大规模“五反”斗争的指示》,这是中央给前线士兵的定心丸,说明这件事,中央要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李云龙看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旅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李云龙忽然坐起来,对安彦卿说: “拿纸笔来。” 安彦卿连忙递上纸笔。 李云龙趴在床边,开始写电报。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北京,中央: 已阅五反指示及对王康年、李寅廷等犯判决。甚慰。发国难财者,杀无赦,此乃大快人心之举。 经此一事,窃以为当建立长效机制,以防再犯: 其一,军需生产当以国营为主,严控私营。原料与成品双重检验,不合格者一律销毁。 其二,建立军代表驻厂监造制度,全程质量管控。从原料进厂到成品出厂,每一道工序都有人盯着。 其三,物资入库、出库实行双人复核、签字负责。谁经手,谁签字,谁负责。出了问题,一查到底。 以上三条,请中央酌处。 李云龙 于平壤七十四军野战医院” 写完,他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安彦卿:“发出去吧。” 安彦卿接过电报,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旅长看着他,忽然笑了: “云龙,你现在考虑问题,越来越全面了。” 李云龙摇摇头: “旅长,不是我全面。是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了。战士们在前线流血,结果死在自己人的假药上——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 旅长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云龙忽然问: “旅长,你说王康年那些人,临死前想的是什么?” 旅长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害死的那些战士,临死前想的是什么。” 李云龙看着他。 旅长说:“他们想的是,等打完仗,回家种地,娶媳妇,生孩子,过太平日子。” 李云龙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喃喃道:“太平日子……快了。” …… 不过李云龙没有完成他对士兵们的承诺,至少过年前,他是带不了他们回家了! 时间来到十二月,经过初步接触,因为李云龙遇刺,而中断了一个多月的谈判再次开始了! 平壤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底就飘起了雪花。 七十四军野战医院的帐篷顶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远处的山峦也披上了银装。 李云龙老是窝在医院里也不是个事,他重新回到了司令部! 全军皆安! ………… 与此同时,一辆挂着联合国军标志的吉普车驶进谈判点。 乔伊下了车,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走进帐篷。 帐篷外寒风凛冽,帐篷内炉火烧得正旺。 乔伊走进来的时候,南日、解方、甘泗淇已经端坐在谈判桌边。 他脱下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走到桌前,向三人点头致意。 他们这次,要谈的是最敏感的驻军问题! “南日将军,解放将军,甘四奇将军。” 乔伊的声音比往常柔和了许多! “在正式谈判之前,请允许我首先向李云龙司令员表达我方的问候。得知他遇刺后安然无恙,我和李奇微将军都深感欣慰。” 解放同志点点头:“多谢乔伊将军关心。李司令员确实福大命大,已经回到司令部主持工作。” 乔伊松了口气,在对面坐下。 甘四奇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 “乔伊将军,今天倒是稀奇,白善烨将军怎么没来?平时吵得最凶的就是他,今天缺席,我们还有点不习惯。” 乔伊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复正常: “甘将军,今天谈判的是驻军问题。我方认为,这是停战协定的核心内容,必须由双方最高军事当局直接对话。韩国方面的意见,我方已经充分了解,但最终决定权在我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已经得到了李奇微将军的完全授权。今天坐在这里的,就是联合国军的全权代表。” 南日和解放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奇微是没把韩国人当人啊! 解放同志笑了:“乔伊将军,您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乔伊点点头,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我方提议:停战协定生效后,双方在三年内,将在朝鲜半岛的驻军规模逐步缩减至五万人以内。” “同时,双方不得在军事分界线两侧二十公里内修建新的军用机场,不得部署战略轰炸机。” 甘四奇同志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来: “乔伊将军,您这算盘打得精啊。五万人?包括作战部队和后勤吗?” 乔伊点头:“包括。” 甘四奇同志又问:“那你们在日本、关岛、菲律宾的驻军呢?那些不算?” 乔伊摇摇头:“那些不在朝鲜半岛范围内,不计入。” 解放同志接话了,语气平静但锋利: “乔伊将军,咱们谈对等,就得真正对等。” “你们在半岛留五万,在日本留十万,在关岛留五万。我们呢?我们要是撤回去,就只能在国内待着。这算哪门子对等?” 乔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解放同志抬手制止了。 解放同志继续说: “我方的方案是:双方在半岛驻军对等,五年内逐步缩减至三万人。至于你们在其他地方的驻军,我们不干涉。但你们也不能干涉我们在朝鲜半岛的其他部署。” “机场问题,同意你们的提议——分界线两侧二十公里内不得修建军用机场。但后方的机场,不在限制之列。” 乔伊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 “解将军,这个方案,我需要向李奇微将军汇报。” 南同志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 “乔伊将军,咱们谈了这么久,都累了。早点谈成,早点停战,对谁都好。您说呢?” 乔伊苦笑了一下: “南将军,我比您更想早点谈成。” 帐篷外,风雪正紧。但帐篷里的气氛,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缓和。 第四百三十一章 协商完成 经过整整三天的反复磋商,双方的立场逐渐接近。 第四天上午,乔伊再次走进帐篷时,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南将军,解放将军,甘四奇将军!” 乔伊中将坐下后,开门见山,“李奇微将军已经批准了我方的最终方案。” 解放同志点点头:“请讲。” 乔伊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第一,关于驻军规模。我方同意对等驻军,在停战协定生效后两年内,逐步撤出作战部队。” “最终,双方在朝鲜半岛保留的军事人员,各不超过三万人。” “而且这些人员主要用于监督停战、协助训练和民事工作,不得作为作战部队使用。” 甘四奇和解放同志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乔伊中将继续说: “第二,关于军事分界线。双方确认以汉江为界,汉江以北由中朝控制,汉江以南由联合国军控制。” “双方从汉江两岸各自后撤三公里,设立军事反应区。反应区内不得部署任何军事力量,由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监督。” “第三,关于机场限制。双方同意,在军事分界线两侧二十公里内,不得修建新的军用机场,不得部署战略轰炸机。后方的机场不受此限。” 这一点,双方在之前就已经谈好了,基本都没有意见,南同志和解、甘两位同志,都表示了赞同! 接下来,谈的就是双方之前没有谈过的事情了! 乔伊合上文件夹,看了一眼对面的中朝代表,继续说道:“第四,是关于战俘问题。” 解放同志和甘四奇同志同时坐直了身子。 这是谈判中最敏感的问题之一,中美双方手里都握着对方上万的俘虏。 当然,韩军不在此列! 志愿军俘虏的韩军太多了,总数超过十万,这些人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这还是人民军收编了一部分,要不然更多! 洪副司令员不止向志司打报告,养这些战俘的后勤压力太大了! 乔伊中将缓缓说道: “第一,停战生效后六十天内,双方直接遣返所有坚持遣返的战俘,不得有任何阻挠。” “第二,伤病战俘优先遣返。当然,韩军不在计划内!” 李奇微还是没把韩军当人,但是志愿军留着这么多韩军也没用啊?李承晚国库里穷的能跑耗子,难道还能花钱来赎不成! 解放同志和甘四奇同志点点头,这个条款还算公平! “这一点,我方同意!” 乔伊点点头,继续说道: “第三,未直接遣返的战俘,移交中立国遣返委员会处理。” “由印度担任主席国,九十天解释期后再定去向。” 甘四奇同志眉头微微一皱:“解释期?怎么解释?” 乔伊中将解释道:“由原所属国家派员,向战俘解释遣返政策。九十天后,仍不愿遣返者,由中立国委员会决定其去向。” 解放同志和甘四奇同志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条款,实际上是给了那些被俘后不愿回去的人一条出路! 战争啊!被俘虏的人,才是这场战争最无辜的幸存者! 他们注定会遭受难以承受的压力,给他们一个选择也是好的! “唉!” 解放同志和甘四奇同志长叹一声,他们也是领兵之人,自然知道这些! “好!我方同意这项!” 乔伊中将也点点头,最后说道: “第四,设立战俘遣返委员会、联合红十字会小组,以及失所平民返乡委员会,负责具体执行。” 他说完,看着对面的中朝代表: “南将军,解放将军,甘四奇将军,这就是我方的最终方案。”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南同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乔伊将军,战俘问题,是人心问题。我方同意这个框架。但有几个细节,需要明确。” 乔伊点点头:“请讲。” 南同志说: “第一,解释期内,我方人员有权向战俘说明情况,任何一方不得阻挠、威胁、利诱。” 乔伊中将点头:“可以。” 南同志又说: “第二,九十天后,仍不愿遣返者,由中立国委员会安排其去向。但不得强制其前往不愿去的地方。” 乔伊中将沉思了一下,然后说: “这个……我方原则上同意。但需要中立国委员会具体裁定。” 解放同志笑了: “乔伊将军,您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 甘四奇同志也笑了:“谈了这么久,总算是有点眉目了。” 乔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甘将军,我也希望如此。” 四人相视而笑。 谈判到这里,基本就到了最后一步了! 南同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乔伊将军,谈判到了这里,就还有一个问题——停火时间。” 乔伊中将点点头:“这正是我要说的最后一点。” “我方提议,停火时间为1952年12月23日零时零分。届时,双方所有陆海空军力量,全面停止一切敌对行动。”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南同志看了看解放和甘四奇,两人都微微点头。 看来麦克阿瑟没有完成圣诞节带人的愿望,李奇微同志可能达成了! 他站起来,向乔伊伸出手: “乔伊将军,我方同意这个方案。希望这一次,我们不会再有任何波折。” 乔伊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南日将军,我也希望如此。” 两人握手的瞬间,帐篷里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甘四奇忽然问:“乔伊将军,这次不会再有什么‘误会’了吧?” 乔伊苦笑了一下:“甘将军,我保证,不会再有了。” --- 走出帐篷,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 解放同志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甘泗淇走过来,也点了一支。 “老解,你说这次能成吗?” 解放同志吐出一口烟:“能成。美国人耗不起了,咱们也累了。12月23日,还有二天。二十天之后,这仗就算打完了。” 仗打到这个程度,其实也是都不想再打了! 我们拖垮了经济,美军一边按着这里,一边还要警惕欧洲,也是力不从心了! 甘四奇同志点点头,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二十天……快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终战 谈判帐篷外,解放同志掐灭了烟头,转身走回帐篷。 南同志正在和甘四奇同志在低声交谈,见他进来,抬起头: “解参谋长,协议文本已经拟好了。你过目一下。” 解放同志接过文件,一行行看下去。 从军事分界线到驻军规模,从机场限制到战俘遣返,每一个条款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背后,都是近两年的血火,是数十万人的生死,是无数家庭的悲欢。 解放同志看完后点点头:“没问题。” 南同志说道:“那就上报志司吧。请李司令员定夺。” --- 中朝联合司令部。 李云龙正和旅长下棋。 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旅长执红,李云龙执黑。 这盘棋下了快两个小时,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响声。 安彦卿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他的脚步比平时急,呼吸也比平时重,但走到李云龙面前时,却站住了,没有出声。 李云龙头也没抬:“什么事?” 安彦卿这才说:“首长,代表团急电——停战协议文本已拟定,请志司审阅,并上报中央。” 李云龙的手停在半空中,那枚棋子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旅长抬起头,看着他。 李云龙把棋子放回棋篓,接过电报看了起来。 电报不长,但每一个字他都看了很久,毕竟这是他们付出了天量物资,十数万人牺牲才得来的结果。 胜利?或许不算吧,我只是想让自己的部队,少死几个人! 旅长也没有催他,只是点了一支烟,静静地等着。 李云龙看完电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电报递给旅长,声音有些沙哑:“老领导,您也看看。谈成了。” 旅长接过电报,一行行看下去,看完,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云龙,你怎么看?” 李云龙站起说道:“谈成这样,也算可以了。” 这可比后世记忆里的强的多了! “咱们想要的基本都拿到了——汉江为界,对等驻军,战俘自愿遣返。美国人那边,也给了他们台阶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近两年…死了这么多人,也总算有个结果了。” 旅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那就上报吧。” 他们这些指战员,并没有对这场战斗胜利的任何喜悦! 战场上没有赢家,都是输家! 李云龙转过身,对安彦卿说:“给中央发电报,把协议全文报上去。另外,附上我的意见——同意。” 安彦卿立正:“是!” 屋里只剩下李云龙和旅长两个人。 旅长重新坐下,看着那盘没下完的棋,忽然说:“云龙,这盘棋,还下不下了?” 李云龙走回来,坐下,拿起那枚黑子,看了看棋盘,又放下了。 “不下了。没心思,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旅长笑了:“他娘的,我也是。”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 --- 第二天下午,北京的回电到了。 “首长!中央回电了!”机要秘书拿着电报说道! 李云龙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手微微抖了一下。 旅长凑过来:“怎么说?” 李云龙把电报递给他:“中央同意前线的决定。另外,首长亲笔批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念道:“‘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此战之功,永载史册。’” 旅长抬起头,看着李云龙:“云龙,这仗,算是打完了。” 李云龙点点头,然后对安彦卿说: “给代表团回电:中央已批准协议。请按计划,准备签字。” --- 东京,联合国军司令部。 李奇微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刚从华盛顿发来的电报。 窗外是东京繁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 但他看着那些灯光,想的却是几百公里外的战场,那些冰冷的战壕,那些再也不会回家的士兵。 参谋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华盛顿怎么说?” 李奇微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批准了。” 参谋长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李奇微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好什么好?打了两年多,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就得到这么个结果。”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东京的夜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给乔伊回电:签字那天,我会亲自去板门店。” 参谋长愣了一下:“将军,您亲自去?” 李奇微点点头: “对。另外,告诉中朝方面,请他们的李云龙司令员也出席。打了两年,没见过面,也该见见了。” 李奇微还真想见见这个本家! 李奇微喃喃道:“我想看看,那个让我睡不着觉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参谋长立正:“是!” --- 时间一天天过去。 1952年12月22日,傍晚。 汉江两岸,炮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 对,是突然变得密集了起来,但不是进攻,是宣泄。 战争即将结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前线,而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将自己的炮火对着对方打了出去! 天降正义,死在今天的人,才是最亏的! 志愿军的阵地上,炮兵们把最后剩下的炮弹一发接一发打向对岸。 喀秋莎的尖啸声撕破夜空,像无数只恶鬼在嚎叫。 每一个炮手都在拼命地打,仿佛要把两年多的仇恨、疲惫、痛苦,全部倾泻出去。 一个年轻的炮手打完最后一发炮弹,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旁边的老兵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哭什么?” 年轻炮手抬起头,满脸是泪:“班长,我想家了。” 老兵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他身边蹲下,递给他一支烟:“抽吧。明天就停火了。再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年轻炮手接过烟,手还在抖。 对面,美军的阵地上,大炮也在怒吼。 炮弹呼啸着飞向北岸,炸起一团团火光。 一个美军士兵蹲在战壕里,抱着头,浑身发抖。 他身边的军官大声喊着什么,但他听不见。 炮声越来越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第四百三十三章 停火 12月23日,零时零分。 汉江两岸,炮声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震耳欲聋的轰鸣,后一秒就变成了一片死寂。 那种突然的安静,让所有人都有些不习惯,耳朵里还在嗡嗡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战壕里,一个志愿军老兵举着枪,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半天没动。 旁边的新兵推了推他:“班长,停了?” 老兵慢慢放下枪,点点头:“停了。” 新兵愣愣地看着前方,忽然问:“班长,那咱们现在干什么?” 老兵想了想,说:“等着。等天亮,等命令。”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阵地上,到处都是这样呆呆站着的人。 有的靠着战壕壁,慢慢滑坐下去;有的点起烟,手还在抖。有的仰着头看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面,美军的阵地上也是一片死寂。 突然,对面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骚动。 志愿军阵地上,战士们立刻警觉起来,枪口对准了那个方向。 只见一队黑影从对面走过来,越走越近。 月光下,能看清那是十几个美军士兵。他们没带武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走得很慢,很小心。 “准备战斗!”一个排长低声命令。 美军这是要干什么?违背停战协议?战士们哗啦啦拉动枪栓。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个声音,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和——平!和——平!” 那几个美军士兵越走越近,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楚了——有紧张,有害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是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他举着手,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那两个中文词,像是在念经。 排长愣住了,回头看了看连长。 连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放下枪。” 十几个美国鬼子,也翻不了什么天! 战士们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枪口放低。 那几个美军士兵走到战壕前,停住了脚步。最前面那个年轻的士兵看着志愿军战士们,忽然笑了,笑得甚至有些傻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过来。 排长没接,操,我们可是纪律的! 那士兵又用蹩脚的中文说:“和——平。朋友。” 那排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才伸出手,接过了那包烟。他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然后又抽出一支,递给那个美军士兵。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美军士兵接过来,笑了,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先给排长点上,然后给自己点上。 两人就这么站在战壕边上,一起抽着烟。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两个刚刚还拼死厮杀的敌人身上。 排长吐出一口烟,忽然问:“你滴,叫什么?” 这排长以前新兵的时候打过鬼子! 那美军士兵听懂了,用生硬的汉语说:“汤姆。我叫汤姆。” 排长点点头:“我叫李福顺。” 汤姆又笑了,伸出手。 李福顺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一只粗糙,一只也粗糙,一只握过枪,一只也握过枪。 此刻握在一起,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战壕里,其他志愿军战士也慢慢走出来。 对面,更多的美军士兵走了过来。他们都没带武器,双手举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有人掏出香烟,有人掏出巧克力,有人掏出家人的照片。 语言不通,但手势和笑容是通的。 一个志愿军战士接过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还给那个美军士兵。 美军士兵摆摆手,意思是都给他。战士摇摇头,坚持把另一半塞回去。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都笑了。 一个美军老兵坐在战壕边上,看着这一切,忽然抹了一把眼泪。 旁边的志愿军老兵看见了,递给他一支烟。 他接过来,使劲吸了一口,然后指着北方,竖起大拇指。又指着南方,摇摇头。 志愿军老兵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们是好样的,他们不是。 这场战争,让对战双方,都各自认识了对手! 一个觉得,仗居然还特么能这么打?! 一个觉得,这群狗日的资本主义是真有钱! 但唯一的共同点,是抛开家国不谈,对方绝对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远处,汉江在月光下静静地流着。 那些爆炸掀起的烟雾渐渐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但已经不那么呛人了。 零时过后十分钟,一个美军军官走过来,用英语说了几句什么。 翻译跟在后面,大声说:“他们问,能不能交换一下阵亡士兵的遗体?” 志愿军指挥官点点头:“可以。” 双方各自派出人手,走进那片刚刚还杀得你死我活的战场。 月光下,那些白天还在互相厮杀的士兵们,此刻一起抬着担架,把一具具遗体抬回各自的方向。 有时抬着的,是刚才还在对射的敌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叹息。 战争结束了。 消息传到志司的时候,李云龙正在看地图。 那张地图他已经看了两年多,从鸭绿江到汉江,从东海岸到西海岸,每一条线、每一个高地,都刻在他脑子里。 但今天再看,感觉不一样了。 那些红箭头不会再往前推了。 那些蓝标记也不会再往北来了。 安彦卿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首长,代表团转来消息——联合国军司令官李奇微将亲自出席签字仪式,同时,他邀请您也出席明天的签字仪式。”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哦?那个本家想见我?” 旅长此时在一旁喝着茶,听到这个差点没喷出来,神特么本家,你是怎么把这个联系到一起的! 不过他还是说道:“人家是联合国军总司令,你是志愿军司令员。你们打了两年,没见过面,也该见见了。” 李云龙点点头:“也好。我也想看看,这位让我琢磨了两年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小安,给代表团回电:明天我一定到。” 第四百三十四章 签字 12月24日,清晨。 汉江北岸,临津江与汉江交汇处的江心洲上,那座绿色帐篷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今天是签字的日子。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地方。 几十名记者早早地就到了,架起长枪短炮,对准那座帐篷。有美国的,有英国的,有法国的,还有苏联的。 他们裹着厚厚的大衣,跺着脚,哈着白气,等着见证历史的一刻。 一场打了近两年,差点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两百多万军队血战,即将在这里画下句号! 帐篷顶上,两面旗帜在晨风中飘扬——一面是联合国旗,一面是朝鲜国旗。 中国是以志愿军参战,不代表国家和政府,所以是不能挂国旗的! 甚至这次停战签字的主体设定,都是《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及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一方与“联合国军”总司令另一方关于朝鲜军事停战的协定》 意思就是这次的战争,是双方的军事停战! 这就不得不佩服首长的高瞻远瞩,将这次的战争,定位为志愿作战! 这甚至一定程度上,遏制了三战的爆发!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明面上,中国并没有以政府的名义,对美宣战,而美国同样也是如此! 大家心照不宣! 而同样的,也没有太极旗,李承晚不承认和谈,所以他不同意签字,但李奇微可没把他当人,依旧单方面决定和谈了! 所以这一次,也没有他们的死鱼旗! 你说韩国人也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剽窃我华夏文化,学了个四不像,一个国旗好死不死的弄了一个绝卦! 可惜罗盘将军不在,要不然,李云龙倒是可以请他好好给这些韩国人上一课! 旗子旁边,中立国观察员的白底红十字旗也在猎猎作响。 分界线两侧,双方的警卫人员各就各位。 没有敌意,没有挑衅,只是静静地站着。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吉普车从北边驶来,在帐篷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李云龙走了下来。 他穿着崭新的军装,帽徽擦得锃亮,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南同志、解放同志、甘四奇同志已经等在门口。 见他下来,三人同时立正敬礼。李云龙还礼,然后和他们一一握手。 解放同志和甘四奇同志是老李的属下,受他们一礼是应该的,不过南同志和老李那可全是平级! 不过老李如今,在北方,连首相都要哄着,更别说他一个光杆大将了! 在李司令员面前,没有这个牌面! “李司令员,都准备好了。”南同志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看了看帐篷,又看了看那些记者,忽然笑了: “今天这阵仗,比打仗还紧张。” 解放同志也笑了:“那是。打仗是咱们的事,今天可是全世界的事。” 这次停战协议的签署,可是让全世界都舒了一口气! 甘四奇同志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司令员,联合国军的代表还没到!” 李云龙点点头:“嗯…知道了!” 四人说着话,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南方。 --- 远处,一支车队正从南边驶来。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后面跟着几辆吉普车。 车队驶得很慢,像是在刻意营造一种庄重的气氛。 记者们骚动起来,相机开始咔嚓作响。 轿车在帐篷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军人走下来。 李奇微。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肩上将星闪耀,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而深邃。 李奇微今天军装上倒是没有挂手雷,估计是绝对场面不对! 李云龙就不相信,他回国见新任总统艾森豪威尔,也挂手雷! 李云龙站在那里,看了看帐篷,看了看那些记者,然后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 毕竟李云龙被众人拱卫着,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头! 而李云龙也在看着他。 两个各自指挥上百万大军的对手,隔着十几米远,对视了几秒。 然后,李奇微迈步走过来。李云龙也迈步迎上去。 镁光灯瞬间爆闪,咔嚓声连成一片。 两人走到彼此面前,同时停下脚步。 李云龙伸出手,用英语说道:“李奇微将军。” 李奇微握住他的手:“李云龙将军。”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两只一定程度上,改变世界历史进程的手,握到了一起! 这一刻,没有敌意,没有热情,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尊重,好奇,或许还有一丝惺惺相惜。 这场战争,都各自认识了对方! 镁光灯还在闪,记者们拼命往前挤,想要捕捉这个瞬间。 李奇微打量着李云龙,忽然笑了: “李将军,我研究了你两年。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李云龙也笑了: “李奇微将军,我也琢磨了你两年。今天总算对上号了。” 李奇微看着他额头上的疤痕,问:“这是那天遇刺留下的?” 李云龙摸了摸那道疤,点点头:“对。离死神就差这么远。”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李云龙这纯骗人的,其实是玻璃碎片擦伤! 李奇微摇摇头:“李将军,你的命真大。” 这个时候,讨论是谁下的手,已经没有意义了! 李云龙笑道:“命不大,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小场面而已,我老李可是从长征走过来的,这些小事能吓住他?! 要真把李奇微放到长征路上,他未必能做出什么花色来! 两人相视而笑。 南同志、解放同志、甘四奇同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李奇微身后,乔伊中将和其他几个美方代表也下了车,走过来。 双方的代表互相点头致意。 李奇微看了看帐篷,又看了看李云龙:“李将军,咱们进去吧?” 李云龙点点头:“请。” 两人并肩走进帐篷。 身后,镁光灯还在闪。 但帐篷的门帘放下来,把所有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 里面,那张长条桌还在,那条白线还在。但今天坐在这里的人,不是为了争论,而是为了签字。 为了给这场战争,画上一个句号。 第四百三十五章 最终签字 帐篷里安静极了。 长条桌上,那份停战协定静静地躺着。 厚厚的文件,中、朝、英三种文字并列,每一个字都经过无数轮的争吵、妥协、博弈。 南大将站了起来,从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最高司令官亲笔签署的授权文件。” 他双手捧着,打开后展示给在场的人看:“根据授权,我代表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签署停战协定。” 名义上,首相是这次签字仪式地位最高的人,当然,如果李承晚愿意来,他也是! 而和李奇微对等的,是李云龙和南同志! 随后,南同志将文件递给了解放同志! 解放同志查看了一下后,将文件递给了李云龙! 李云龙接过来,看了一眼。 那上面是熟悉的笔迹,是他无数次见过的那个签名。 他把文件递还给南同志,然后走到桌前,拿起那支准备好的钢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 李云龙没有犹豫。 他弯下腰,在协定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李云龙。 三个字,一笔一划,沉稳有力。 签完,他放下笔,退后一步。 镁光灯再次闪起,历史在这一刻定格。 南同志走上前,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轮到美方。 李奇微站起来,走到桌前。 他拿起那支笔,却没有立刻落下。他看着那份协定,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什么。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李奇微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我获得了一项不值得羡慕的荣誉:那就是我成了历史上签订没有胜利的停战协定的第一位美国陆军司令官。” “我感到一种失望的痛苦,我想,我的前任,麦克阿瑟将军,也同样如此。” 他说完,低下头,在协定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同样沉稳有力。 签完,他放下笔,退后一步,和李云龙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那个眼神里,有太多太多东西——两年多的厮杀,几十万人的生死,无数个不眠之夜,此刻都浓缩在这短短的一瞥中。 乔伊中将也走上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双方其他代表的签字。 整个过程,安静而庄重。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镁光灯闪烁。 签完最后一份,工作人员开始核对、盖章。 李云龙和李奇微站在一旁,谁也没有离开。 李奇微忽然开口: “李将军,战争结束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李云龙想了想,说: “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好好睡一觉。” 李奇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也是。我也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两人相视而笑。 帐篷外,太阳已经升起。 金色的阳光照在雪地上,照在那面绿色的帐篷上,照在那些等待已久的记者身上。 战争,终于彻底结束了。 签字仪式结束后,李云龙没有在谈判地点多做停留。 车队驶过汉江,穿过那些刚刚沉寂下来的战场,一路向北。 车窗外的山野还残留着战争的痕迹——弹坑、废墟、烧焦的树木,但已经有老百姓在田地里劳作,有孩子在路边玩耍。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安彦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声问:“首长,您在想什么?” 李云龙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能看见这些,真好。” --- 平壤。 天已经黑了,但整座城市灯火通明。 车队驶进市区时,李云龙发现街道两旁站满了人。 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 他们手里挥舞着鲜花和旗帜,脸上带着笑容,欢呼着。 无论怎么讲,他们都胜利了! 尤其是他们这些签字的人,获得了英雄般的待遇! 南同志挥舞着双手,接受人群的欢呼! “朱可夫还没硬呢?你老南也想来?”李云龙在车里暗道! 毕竟他们那位司令官,手段可不比慈父差半点! 平壤城门,挂着巨大的首相、李云龙画像! 半岛太阳多啊!李云龙如今也算耀眼的一个! 有人用生硬的汉语喊着“谢谢”,有人挥舞着手中的鲜花,有人甚至激动得流下眼泪。 (你从丹东来,换我一城雪白) 李云龙坐在车里,看着这些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 盛大的庆祝晚会,设在平壤最大的礼堂里。 首相亲自等在这里,等着他们的消息! 李云龙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毕竟是庆祝晚会,不来也不好,于是就来了! 志愿军卫戍师的张岩和人民军的崔乙雪站在门口,亲自担任警戒。 两人可以说是难兄难弟,上次差点被各自的上级喷死,这次自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见李云龙的车队到来,两人同时立正敬礼。 李云龙下了车,拍拍张岩的肩膀:“辛苦了。” 张岩连忙敬礼:“不辛苦。” 走进礼堂,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有人民军的高级将领,有朝鲜政府的官员,有各界代表,还有各国使节。 见李云龙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首相快步迎上来,握住李云龙的手,激动地说: “云龙同志!欢迎你!欢迎你!” 李云龙笑道:“首相,您太客气了。” 首相摇摇头:“不是客气。是真心。你们志愿军,是我们朝鲜人民的大恩人。” 李云龙摆摆手:“首相,这话不对。咱们是战友,是同志。没有谁欠谁的。” 首相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说得好!战友,同志!” 两人并肩走向主席台。 晚会正式开始。 有歌舞表演,有合唱,有诗朗诵。 每一个节目都在歌颂志愿军的英勇,都在表达朝鲜人民的感激。 李云龙坐在主席台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他在想那些回不来的战士。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冲锋,在枪林弹雨中倒下,在异国他乡长眠。 他们看不到今天的晚会。 他们听不到这些掌声。 但他们,才是真正该被感谢的人。 pS:朝鲜战争终于打完了,致敬最可爱的人! 第四百三十六章 生产建设兵团 晚会结束后,首相把李云龙请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南同志、解放同志、甘四奇同志还有几位人民军的同志,也一同出席。 工作人员端上茶,轻轻退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喧嚣的歌舞声、掌声、欢呼声,都被隔绝在外。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在噼啪作响。 外患解决了,现在要谈自己的事情了! 首相看着李云龙,开门见山:“云龙同志,仗打完了,咱们的事情也可以谈谈了!也做个最后的决定!” 李云龙点点头:“首相说的是生产建设兵团的事。” “对!” 首相笑了笑:“还有港口和铁路。罗津港、清津港,还有那三条军用铁路,我想尽快定下来。” 首相也慌啊,李承晚不想和平,他其实也不想,但他手里没人啊,想要有个安全的发展环境,还是要拉志愿军下水! 而这也正中李云龙下怀,毕竟除了他,谁也不知道没过两年,社会主义大家庭,就得生乱了! 到时候,首相再想骑墙,这二十万建设兵团,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李云龙看了解放同志一眼,微微点头。 解放同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首相: “首长,这是我方草拟的协议草案。请您过目。” 首相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着。 协议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几条。 第一,中朝双方正式建立“生产建设兵团”,由志愿军工程兵、铁道兵、后勤部队组成,总规模二十万人!” “第二,中方租用罗津港、清津港,租期九十九年。” “中方负责两港的重建、扩建、运营,朝方享有优先使用权。” “第三,中方修建三条军用铁路——平壤至新义州、平壤至元山、元山至罗津。” “铁路由中方出资修建,建成后双方共用。” “第四,中方在罗津港、清津港及铁路沿线保留必要驻军,用于保护设施安全。驻军规模不超过五千人,受双重领导。” 首相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云龙同志,九十九年……是不是太长了?” 李云龙笑了:“首相,九十九年只是个说法。咱们是同志,是鲜血凝聚成的战友,什么时候你们觉得不需要了,随时可以谈。” 我们可是至爱亲朋,我怎么可能坑你呢?! 首相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毕竟是战友,大家还要一起扛资本主义的侵蚀呢! 只要资本主义的威胁还在,首相还是挺和善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世界风云会变得这么快! 首相说道:“好吧。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李云龙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交换协议,握手。 以后,李云龙得让首相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 第二天上午,平壤,中朝友好协定正式签署。 仪式设在人民会议堂。 规模比昨晚的晚会小得多,但气氛更加庄重。 没有歌舞,没有表演,只有长长的谈判桌和两排正襟危坐的代表。 李云龙和首相并肩坐在主席台上。 台下,是双方的政府官员、军方代表、各国使节。 签字,交换,握手,镁光灯闪了几下,很快就结束了。 这些都是给外人看的,真正呢东西,昨天晚上他们已经就谈好了! 签字仪式刚结束,消息就传遍了全世界。 对此,韩方通过外交渠道,表达了强烈的抗议! 汉城,李承晚总统府。 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国防部长拿着那份协议副本,手都在发抖:“总统,中国人租了罗津港和清津港,还要修三条共用铁路,驻军五千人!这是在半岛钉钉子啊!” 李承晚脸色铁青,一把将电报拍在桌上: “抗议!立刻向联合国提出抗议!这是对朝鲜主权的侵犯!是对停战协定的破坏!”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总统,美国人那边……” 李承晚咬着牙:“也给美国人发一份。让他们看看,他们签的是什么协议!” --- 东京,联合国军司令部。 李奇微看着电报,沉默了很久。 参谋长站在一旁,问:“将军,韩国人那边在抗议,我们怎么回应?” 李奇微摇摇头:“抗议什么?协议是我们签的,他们没资格抗议。” 参谋长愣住了:“可是……” 李奇微摆摆手:“没有可是。战争结束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韩国人想打,让他们自己打去。” “给中朝方面回电:我方注意到相关协议,希望各方遵守停战协定,维护半岛和平。” 参谋长立正:“是!” --- 谈判代表团驻地,解放同志正和甘四奇同志喝茶,参谋走进来: “解参谋长,韩方通过外交渠道,对我们与朝方签署的协议表示强烈抗议。” 甘四奇放下茶杯,笑了:“抗议?他们有什么资格抗议?停战协定是他们签的吗?” 解放同志也笑了:“人家是没签字,但人家有嘴啊。抗议嘛,随便叫两声,不用理他。” 参谋又问:“那美军方面呢?他们也表示了关注。” 解放同志想了想,说:“给美方回电——告诉他们,我方在朝鲜半岛的军事部署,严格遵守停战协定。” “不会增加主战装备,不会在军事分界线附近修建新的机场和工事。” “如有疑问,可以请中立国监察委员会核查。” “至于韩国人……他们要是还不服,就让他们来找我谈。我倒是想问问,他们手里那几十万军队,还有没有胆子再打一仗。” 甘四奇同志哈哈大笑:“解参谋长,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解放同志也笑了:“不是诛心,是实话。打了近两年,该明白的道理,他们也该明白了。” 说穿了就是你要战,那就战,你又没有在停战书上签字,用得着你们来逼逼! 收到消息的美军也沉默了,毕竟志愿军这些部队,那是脱下了军装,以生产建设的名义留下来的,并不违反他们之间的停战协议! 而且,解放同志再三承诺,我方不会增加主战武器,而且会陆续撤军! 第四百三十七章 生产建设 处理完外交上的纷纷扰扰,李云龙终于能腾出手来处理那件最重要的事。 怎么说服二十万大军脱下军装! 这可是二十万打了胜仗、等着回家过太平日子的胜利之师啊。 打了两年,死了那么多人,谁不想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现在要他们脱下军装,留在异国他乡搞建设——这话,怎么开口? 最终李云龙和韩旋风同志、邓桦同志等人开了一个碰头会! “我看,建设兵团的主体,就由孔捷兵团和二十三兵团承担吧!”李云龙说道! “云龙…”旅长忍不住开口道! 毕竟这可是李云龙的嫡系部队,这样处理方式,下面肯定会有意见的! “旅长,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李云龙说道! “唉!好吧,那这样,孔捷那里,我去和他说!”旅长说道! “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和老孔开口呢!”李云龙苦笑道! 旅长是他们的老领导,这件事由旅长去谈,确实也比较好! 中朝联合司令部,大会议室。 各兵团的司令员、政委都到了。 旅长站在前面,看着这些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件事要商量。”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全场:“国内的仗打完了,国外的仗也打完了。” “按道理,该披红挂彩让大家回家了。” “但中央有个决定——十六兵团和二十三兵团,要改编成生产建设兵团,留在朝鲜,帮他们搞建设。修路、架桥、盖房子、开工厂。” 全场安静了,没有人说话。 旅长继续说:“这不是驻军,是建设兵团。” “名义上是帮朝鲜人搞建设,实际上,是给咱们自己留个后手!” 他看了看全场,声音低下来:“我知道,你们想家。打了两年,谁不想?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做。不是你们,就是别人。你们是打了胜仗的部队,是英雄的部队。这个担子,你们不挑,谁挑?” 全场依然安静。 孔捷站起来,看着旅长:“旅长,我问一句——我们这二十万人,算兵还是算民?” 旅长看着他:“算兵。名义上是搞建设,但装备不交,训练不停。真要战争再起,你们就是永远的士兵。” “而且,是永不退伍的士兵!” 孔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那还说什么?干就是了。” 二十三兵团的副司令员也站了起来,说道:“旅长,我们也服从命令。” 一个个军长等等,都站起来,齐声说道:“服从命令!” 旅长看着这些人,眼眶有些发红。他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那就这么定了。” 李云龙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些人,心里堵得慌。 散会后,孔捷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老李,别愁。战士们那边,我来做工作。他们会懂的。” 李云龙看着他,忽然笑了:“老孔,谢谢你。” 孔捷摇摇头:“你我之间,谢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敬礼:“司令员,您放心。人在,阵地在。”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 虽然孔捷给了李云龙一个定心丸,但最终李云龙还是决定,亲自去部队和同志说清楚! 安彦卿开着车,沿着平壤向北的公路驶去。 窗外是朝鲜的冬天,白雪覆盖着群山,偶尔能看见几个村庄,炊烟袅袅。 战争的痕迹还在,但已经有人在修补房屋、清理废墟。 路边有几个孩子在堆雪人,笑声清脆。 “首长,七十四军的驻地快到了。”安彦卿说。 车子在七十四军军部前停下。 张大彪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着了。 见李云龙下车,他快步迎上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司令员!” 李云龙还礼,拍拍他的肩膀:“大彪,进去说话。” 张大彪点点头,领着李云龙往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压低声音问:“司令员,您来是不是为了建设兵团的事?”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了?” 张大彪苦笑了一下:“消息就传开了,战士们都在议论。” 这年头哪有什么绝对的秘密,有些大事还没出志司,下面就都知道了,何况是这样的大事! 李云龙没有说话,大步走进指挥部。 指挥部里已经坐满了人。各师的师长、政委,各团的团长、政委,还有军部的参谋们,满满一屋子。 见李云龙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李云龙走到前面,转过身,扫了一眼全场。 “都坐吧。” 众人坐下,屋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中央决定,十六兵团和二十三兵团,要改编成生产建设兵团,留在朝鲜。修路、架桥、盖房子、开工厂。二十万人,分三年撤完。” 全场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李云龙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想回家。打了两年,死了那么多兄弟,谁不想?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他看了看全场,声音低下来:“你们是打了胜仗的部队,是英雄的部队。这个担子,你们不挑,谁挑?” 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司令员,我问一句——我们留在这儿,还算兵吗?” 李云龙看过去。那是七十四军211师三团的团长,一个从河南就跟他的老兵! “算。” 李云龙说,“名义上是搞建设,但装备不交,训练不停。真要战争再起,你们就是永远的士兵。” 全场依然安静。 又一个人站起来:“司令员,我不怕留下。我就想问一句——留下的同志,家里怎么办?老婆孩子谁管?” “愿意来这里的,组织上给路费。该分的地一分不少,该给的补贴一分不差。谁家里有困难,组织上负责解决。” 那人点点头,坐下了。 沉默了一会儿,张大彪站起来,看着全场: “都别说了。司令员为难,咱们心里清楚。这个担子,咱们不挑谁挑?” 他看着李云龙:“司令员,我服从命令。” 魏大勇也站起来:“我也服从。” 段鹏站起来:“服从。” 徐虎、余昌桂、楚大元……一个个站起来,齐声说:“服从命令!” 李云龙看着这些人,心里堵得慌。他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那就这么定了。” 散会后,张大彪送他出来。 走到车前,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 “大彪,战士们那边,你多做工作。有困难的,及时报上来。” 张大彪点点头:“司令员,您放心。人在,阵地在。”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上了车。 第四百三十八章 撤军 这几天,旅长、李云龙、还有韩旋风同志,邓桦同志,一个军一个军的跑,给同志们做思想工作! 甚至首相都派人来接触了,但让李云龙顶了回去! 他应该还是想的那三个民族师的事情,想渐渐掌握这二十万人! 但这可是国内来的部队,怎么可能听他指挥! 李云龙给部队下的严令,是保证部队的纯洁性! 没过几天,中央的正式命令就到了。 安彦卿拿着电报走进来的时候,李云龙正在看地图。 “首长,中央命令。”安彦卿把电报递过来。 李云龙接过来,扫了一眼。 电文不长,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兹命令:原第十六兵团、第二十三兵团,整编为朝鲜生产建设兵团。” “成立生产建设兵团党委会:任命原十六兵团政治委员孙志超同志,为生产建设兵团党委第一书记!兼政治委员。” “任命原十六兵团司令员孔捷同志,为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兼第一副政委!” “任命原志愿军后勤副司令员赵刚同志,为生产建设兵团政治部主任,兼第一副司令员!” “任命原二十三兵团…” “即日起,全军就地脱下军装,转为建设兵团。装备封存,训练不停。待命执行建设任务。” 二十三兵团,其实只有一部分会编入生产建设兵团,其余部队是会撤销! 原因嘛…懂得都懂! 李云龙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交安彦卿说:“给十六兵团、二十三兵团发报,让他们按命令执行。” --- 孔捷接到电报的时候,正站在操场上看着部队训练。 战士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在雪地里跑步、练刺杀、练射击。 口号声震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打了胜仗的部队,就是这个样子。 他看完电报,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电报递给身边的孙志超。 “老孔,执行命令吧!”孙志超说道! “唉!”孔捷叹道! 脱下军装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这是中央的指示,为了不刺激美军和韩军,生产建设兵团全军统一换装,穿蓝色工装,而不是军装! 战士们把军装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背包里。 有人摸着领章上的红五星,摸了很久才放手。 有人偷偷抹眼泪,但谁也没有说什么。 有人把军装叠好,塞进背包,然后换上那身灰色的工装,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忽然笑了: “他娘的,穿上这个,还真不像个当兵的了!” 几十万人,一声令下就脱下了军裝,这是何等的执行力! 人民军队为人民! 全军换装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志愿军司令部就向联合国军方面发出了正式通报。 “兹通知联合国军司令部:中国人民志愿军第十六兵团、第二十三兵团,共计二十万三千七百人,已于今日零时转为非战斗序列。特此通报。” 也就是说,老子已经率先解除武装了,该跟进了! 这自然是李云龙的手笔,仗都打完了,你早撤早安生! 解放同志笑道:“李总,美国人会信吗?” 李云龙笑了:“信不信是他们的事。通报发了,咱们的事就做完了。” --- 联合国军司令部。 李奇微看着桌上的电报,都无语了。 参谋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将军,中国人通报说他们撤了二十万军队,您看……” 李奇微把电报推过去:“你怎么看?” 参谋长接过来看了一遍,摇摇头:“二十万人,说撤就撤?连装备都没交,就是换身衣服?将军,这算撤军吗?” 李奇微说道“就算吧,反正他们也放下了枪。” 这些其实都是旁枝末节,他们本来也计划开始撤军了! 李奇微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电报上签了字: “给华盛顿发电报,通报此事。另外,通知各部队,按协定开始撤军。” 参谋长立正:“是!” --- 汉江两岸,非军事区。 停战协定签了还不到一个月,非军事区里还残留着战争的痕迹。 弹坑、铁丝网、废弃的工事,还有那些没来得及清理的地雷。 但变化已经开始了。 北岸,志愿军的阵地上,那些穿着军装的士兵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人。 他们扛着铁锹、镐头,推着板车,开始清理阵地。 铁丝网被拆下来,卷成卷,堆在路边。 弹坑被填平,工事被推倒,雷场被小心翼翼地清理。 武器被整齐地码放进仓库,一门门火炮用油布包好,一辆辆坦克开进掩体,步枪擦得锃亮,一排排挂在枪架上。 有人临走前摸了摸炮管,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 ………… 汉江边上,一个年轻的战士蹲在地上,用探针一点一点地戳着雪地,寻找那些埋在地下的地雷。 这才是战后最难的事情,打仗的时候,双方在这两边,估计至少埋了上百万颗的地雷! 志愿军第一打到汉城的时候,美军、韩军为了阻止志愿军的进攻,埋了无数的地雷! 而志愿军退回来的时候,为了防止敌人追击,也埋了无数的地雷! 埋的时候舒服,要挖出来的时候就难了! “龟儿子的美国佬,埋这么多地雷干嘛!”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 南岸,美军的阵地上,士兵们也在收拾东西。 说起要回家,美军士兵们也是很高兴的,无数的家信寄回了国! 新任总统艾森豪威尔的支持率一路走高! 士兵们干劲十足,帐篷被拆掉,弹药箱被搬上卡车,坦克一辆接一辆地开上平板列车。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毕竟当初他们就被麦大帅坑了,现在李大帅要带他们回家,自然是干劲十足! 而最先进行的,是海上的动作! 按照协定,十天之内,双方必须从对方后方、沿海岛屿、领海撤出全部武装力量。 对美军来说,这意味着要放弃那些他们在黄海上经营了两年多的岛屿阵地。 第四百三十九章 阅兵式 时间慢慢过去,美军在撤军,志愿军也在撤军! 生产建设兵团的工作,也渐渐上了正轨! 而志愿军的总部的这些指战员,也开始陆续回国了! 首先是旅长,不过旅长不是事情完成了,而是他的身体原因,再加上中央让他回去创办高等工程学院(哈工大)! 而和旅长一起撤回国的,是九兵团! 不像原来的时空,开始是秘密撤军,如今的志愿军,是大大方方撤回国的! 九兵团,浩浩荡荡的向着国内撤了回去! 李云龙也在平壤车站,和宋司令员、旅长告别! 时间慢慢过去,美军在撤军,志愿军也在撤军。 生产建设兵团的工作,也渐渐上了正轨。 而志愿军总部的这些指战员,也开始陆续回国了。 首先是旅长。不过旅长不是事情完成了,而是他的身体原因,再加上中央让他回去创办高等工程学院(哈工大)。 而和旅长一起撤回国的,是九兵团。 不像原来的时空,开始是秘密撤军,如今的志愿军,是大大方方撤回国的。九兵团,浩浩荡荡地向着国内撤了回去。 李云龙也在平壤车站,和宋司令员、旅长告别。 “旅长,回去好好养着。”李云龙对旅长说道! “你放心,我还不会去见马克思呢!”旅长笑道! “哈哈…”李云龙一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旅长问道! “应该3月份左右吧,等生产兵团运转起来!”李云龙说道! 二十万人,还要和朝鲜政府协调,缺了他还真不行! 不过他也待不了多久了,中央来电询问他的日程安排了,福帅亲自来电,想让他接手自己总参工作! 当然,这肯定是首长意思,让福帅来吹吹风! 李云龙还在考虑,毕竟总参谋长这个职务,太具有挑战性了! “那我们北京见!”旅长和李云龙握了握手, “好?!”李云龙向老首长敬了个礼! 这年头,能让李云龙主动先敬礼的人,也确实是不多了! “司令员!我们就告辞了!”宋司令员也向李云龙敬礼! 李云龙回礼! 随后,旅长和宋司令员上了车厢。 汽笛长鸣,军列缓缓启动。 车轮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车厢一节一节地从李云龙面前驶过。 有的车厢门开着,战士们探出身子,朝月台上挥手。 还有人扯着嗓子唱起了军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声音洪亮,甚至压过了汽笛声。 ………… 时间转眼就到了一月一日,这一天平壤举行了盛大的胜利阅兵仪式。 李云龙作为半岛现在的小太阳之一,自然是重量级的选手! 论名义上的地位,他只在首长之下,论实际地位,他估计和首相平级! 雪停了,天放晴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广场上,人山人海。 人民军的方队穿着崭新的军装,迈着正步走过主席台。 他们的步伐整齐,口号响亮,脸上带着骄傲的神情。 毕竟,这是他们的胜利啊! 李云龙站在主席台上,身边是首相。两人并肩而立,看着那些走过的方队。 “云龙同志!” 首相忽然开口,“今天是新年的日子,是团圆日子。你却留在平壤,陪我阅兵。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果然,半岛人均影帝! 不过,这位是不是嫌我赖在平壤不走?! 到了李云龙现在的地位,那确实是要听话听音了! 李云龙摇摇头,笑道:“首相言重了。志愿军就是朝鲜人民的子弟兵,朝鲜也是咱们的家。” 你家?! 首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得好。朝鲜也是你们的家。” 呵呵! 李云龙没有接话,目光投向远方。 广场的另一头,一支特殊的方队正在走来。 他们穿着灰色的工装,戴着安全帽,没有枪,没有刺刀。 但他们步伐整齐,目光坚定,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这是生产建设兵团的方队。 打头的,是魏大勇! 他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所有人都在看,看这些脱下军装的士兵,看这些留在异国他乡的建设者。 魏大勇走到主席台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台上的李云龙。 “向右看!” 然后魏和尚举起手,敬了一个军礼,在他身后,几百个人同时举起手,敬礼。 李云龙站在台上,看着他们,举起了右手,还了一个军礼。 ………… 时间过得快,一转眼就到了二月份。 平壤的冬天还没走干净,地上残雪未消,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但这一天,城北的那座纪念碑前,却站满了人。 碑是志愿军自己修的,用的全是朝鲜的石料。 碑身不高,方方正正,正面刻着两行字——中文一行,朝文一行: “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永垂不朽。” 字是首长题写的,笔力遒劲,一笔一画都像是刀刻出来的。 碑前摆满了花圈。 朝鲜政府的,志愿军总部的,各兵团的,还有建设兵团的。 花圈上的纸条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是有谁在低声说话。 李云龙站在第一排,穿着军装,大檐帽压得低低的。 他旁边是首相,再旁边是人民军的总参谋长,还有几个朝鲜劳动党的政治局委员。 再往后,黑压压的全是人——志愿军留下来的指战员,建设兵团的代表,平壤市民代表,驻外使节等等。 最先是首相讲话。 他讲了半个多小时,从志愿军入朝那天讲起,讲了多少次战役,牺牲了多少人,帮助朝鲜人民重建了多少工厂、学校、桥梁。 李云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首相讲完以后,然后就是他讲话。 李云龙没拿稿子,往前迈了一步,扫了一眼台下的人,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碑,开口了: “两年前,我带着部队过江。” “那时候天也冷,跟今天差不多。过江的时候我想,什么时候能回家,把这场仗打完。” “后来仗打完了,我又想,什么时候能把牺牲的弟兄们带回去。但今天碑立起来了,他们不走了,就留在这儿了,和他们打过仗的土地永远在一起!”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是我这个当司令员的,对不住你们。” 李云龙说完,退后一步,转过身,面朝纪念碑,缓缓举起右手。 第四百四十章 回国 首相也转过身,摘下帽子,低头鞠躬。 他身后的人跟着一起鞠躬。 随后,李云龙和首相一起给纪念园里的墓碑献花! 这里有两千多名志愿军长眠于此! “首长!”李云龙忽然开口了,“我就在这里向您辞行吧。” 首相侧过头看他:“什么时候?” “明天。”李云龙说道! 闻言,首相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你我之间,相恨相敬!” 首相对李云龙,还是有几分佩服的,当然,其实李云龙也是如此! 李云龙听了这话,忽然笑了。 首相是个成熟的政治家,但确实也是一个性情中人! 他转过身,看着首相认真说道:“各为其国罢了。我在您的位置上,不见得能比您做得好。” 首相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客套,没有敷衍,倒是有几分老友般的释然。 相逢一笑泯恩仇吧! 反正从此之后,两人又将恢复陌生人的状态! 政治,是孤独的! “无论怎么讲,云龙同志!” 首相伸出手,紧紧握住李云龙的手,“感谢你对朝鲜人民的付出。朝鲜人民不会忘记你。” 李云龙握着那只手,用力摇了摇,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首长,保重。”李云龙说道。 “保重。”首相说。 李云龙松开手,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纪念园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那些墓碑上,洒在那位还站在原地的首相身上。 首相见他回头,又微微鞠了一躬。 李云龙也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 第二天,李云龙登上了回京的专列! 没有送行的队伍,没有鲜花和掌声。 留守志司杨勇等同志的意思,是还是办一个欢送会,但李云龙拒绝了,说大家现在都忙,不必如此! 最终,李云龙只带着安彦卿,踏上了回京的路,他什么都没带,首和朝鲜党政军同志们送给他的礼物,他全都送给了志司的同志们! 只留了两根朝鲜人参,一根给首长,一根给田雨! 火车启动!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山野渐渐远去。 那些曾经燃烧过的地方,那些曾经倒下过的地方,那些用血浇灌过的地方,都留在了身后。 安彦卿坐在对面,小声问:“首长,您在想什么?” 李云龙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趟火车,比来的时候快。” 安彦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车轮有节奏地响着,越来越快。 窗外,朝鲜的山野渐渐变成东北的平原,又变成华北的大地。 --- 第三天傍晚,专列缓缓驶进北京火车站。 站台上已经戒严了! 李云龙走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翔宇同志。 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大衣,脸上带着笑,身后站着几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立正敬礼:“首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翔宇同志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打了胜仗的司令员回来,我哪能不来?” “谢谢首长!”李云龙连忙说道! 两人上了车,翔宇同志和李云龙坐在后排,说道: “中央的意思呢,还是想让你去管总参谋部,你的想法呢?” 李云龙已经向中央回了不愿担任总参谋长的电文! 李云龙想了想,摇摇头:“翔宇同志,我还是想回国防工业办公室,搞武器。” “打了这两年,我算是明白了,打仗不能光靠人,还得靠装备。咱们的战士是好样的,但要是装备再好一点,能少死多少人?” 翔宇同志停转过身,深深看了他一眼。 “云龙!这话,你还是跟首长说吧。”翔宇同志说道! --- 车子在后海门口停下。 一个熟悉的面容正在这里等着! “首长!” 李云龙怀着激动的心情下了车,握住了首长的手! “还是我的李猛虎,还是我的猛虎司令!”首长说道! 李云龙鼻子一酸,立正敬礼:“首长!” 首长拉着他回到了办公室里,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李云龙连忙接过来,捧在手里,没敢喝。 “路上都好吧?”首长问道。 李云龙连忙点点头:“都好,都好!” 首长又问:“朝鲜那边,老百姓怎么样了?” 李云龙想了想,说:“难。打了两年,房子没了,地荒了,壮丁死了不少。但人心还在,都在收拾着过日子。” “咱们的生产建设兵团已经开始修路架桥了,开春就能帮着种地。过个两三年,能缓过来。” 首长点点头:“生产建设兵团呢?二十万人,都安顿好了?” 李云龙说:“安顿好了。孔捷和孙志超在那儿盯着,赵刚也去了。” “装备封存了,但训练没有停。” “战士们一开始有情绪,后来慢慢想通了。我跟他们说了,留在那儿,不是不让他们回家,是让他们替那些回不了家的人,把该做的事做完。” “那就好!”首长点点头! 两人谈了很多,最后说到了李云龙以后的工作安排上面! “云龙,工作的事,你想好了?” 李云龙点点头:“想好了。首长,我还是想回国防工业办公室,搞武器。” 首长看着他:“总参谋部那边,也需要你。”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说:“首长,不是我不想干。我是觉得,搞武器,我更有底。” 首长端起茶杯,又放下。 他想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最终,首长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云龙,你也不愿意帮我了吗?” 李云龙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首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孤独。 政治,是孤独的! 第四百四十一章 打胜仗 李云龙安排旧部,有心之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李云龙想抽身了! 首长是天下间少有的聪明之人,你要说他看不出来,那是假的! 李云龙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 所有的安排,所有的打算,所有的那些小心思,在首长面前,都藏不住。 “首长…我…”李云龙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得咽了回去。 确实!他害怕了! 那条路如履薄冰,一个不慎就是身败名裂! 其实李云龙最好的选择,其实就是苟,他年轻啊,熬死老一辈,他就是无冕之王了! 但…首长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李云龙站在那里,像一截木头。 他在来之前,其实已经打了一些腹稿,比如和翔宇同志说的,“我只是想把武器搞好”这些! 但…看着首长的眼神,他的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 跟着首长走,永远打胜仗! 但…事实证明,这条路是不通的! 李云龙咬了咬牙,说:“首长,我怕。” 首长看着他:“怕什么?”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首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怕我们的理念,有冲突。” 这才是李云龙最害怕的东西,有着后世记忆的他,不怕鬼子、不怕老蒋、不怕帝国主义,但对于这些事情,李云龙是真害怕了! “云龙…你的理念动摇了?”首长问道! “没有!”李云龙斩钉截铁的说道“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此志永生不渝!” 屋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首长看着他,目光里的疑问慢慢化开,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猛虎司令,居然怕成了这样? 面对几十万武装到牙齿的美军,他都义无反顾的顶到了第一线,现在给他升官,他反而怕了!!! 但…云龙非常人也! 然后首长就笑了,豁达的说道:“那就好。那这样的话,那一切就是人民内部矛盾喽,都可以解决。” 李云龙一愣,他没想到首长会这么说。 但首长这手举重若轻的本事,确实值得任何学习! 首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李云龙: “云龙,你们的想法我知道,我都知道。求同存异,路再难,也得有人走。坑再深,也得有人填!” “就让时间,去验证对错吧!” 李云龙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在他真的能够让这个国家走上另外一条路的,他确实充满了迷茫! 历史转折中的老李啊! 首长转过身,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疲惫,有期待,还有一种李云龙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个人在风雪中走了很久,回头看见同伴还在时的神情。 “云龙,”首长开口了,声音很轻,“再帮帮我好吗?” 听见这话,李云龙的鼻子顿时一酸。 他看着首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托付。 妈的!还是那句话,跟着首长走,永远打胜仗! 李云龙长出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这两年多的疲惫、恐惧、犹豫,全都吐出来。 然后李云龙开口说道:“我听您的。您让我打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难道…我最后要当任安?但我骑不来墙啊!! 但李云龙确实没有底气,也没有办法,拒绝这个老人! “云龙!我们终究是在一条道路上的!”首长笑道! 李云龙对首长敬了一个礼! 两人谈了很久,直到深夜,李云龙才起身告辞! 首长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 “回去好好歇歇,不要急着去上班,出去逛逛,做做调研嘛。出去打了两年仗,也该看看咱们的国家变成什么样了。” 李云龙点点头:“是,首长。” 他立正敬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过头:“首长,那人参您记得泡酒喝。” 首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知道了!快走吧,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李云龙嘿嘿一笑,推门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雪地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硝烟味,没有血腥味,只有冬天的冷风和淡淡的煤烟味。 他上了车,对安彦卿说道:“走吧,回家。” 车子启动,驶入北京的夜色中。 --- 家门是田雨开的。 她早就得到了中央办公厅的通报,李云龙会在今天到家,但没想到这么晚! 田雨今天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比从前瘦了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看见李云龙,她的眼眶就红了。 “回来了?” 李云龙点点头:“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田雨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低下头,想掩饰,但肩膀微微颤抖。李云龙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田雨伏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爸爸!”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李云龙松开田雨,弯下腰,就看见一个小人儿从屋里跑出来。 李康,七岁了,虎头虎脑的,跑起来像一阵风。 李云龙一把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特特,想爸爸没有?” 李康搂着他的脖子,用力点头:“想!天天想!” 李云龙笑了,抱着他往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裤腿被人拽住了。他低下头,就看见一个小不点儿站在他脚边,仰着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喊: “粑粑……粑粑……” 李健抱着李云龙的腿,不肯松手。 李云龙蹲下来,一手抱着李康,一手把李健也揽过来,两个儿子一起搂在怀里。 李云龙抱着两个儿子进了屋。 屋里暖烘烘的,炉火烧得正旺。 桌上摆着几道菜,红烧肉、炒青菜、豆腐汤,还有一盘饺子。 田雨给他盛了碗饭,李云龙接过来,扒了一口,忽然觉得,这日子确实也舒坦。 吃完了饭,李康缠着他讲故事。 李云龙倒是没问他学了什么诗词,只讲了在朝鲜打仗的事,讲得惊险刺激,李康听得两眼放光,李健听不懂,但也在旁边坐着,不时跟着哥哥拍手。 田雨坐在一旁,看着父子三人,嘴角带着笑。 讲了很久,李康终于困了,至于李健早就睡着了。 田雨把两个孩子安顿好,走回来,在李云龙身边坐下。 李云龙拉着她的手,说:“中央给我放了假,让我好好歇歇。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田雨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欲言又止。 李云龙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地说:“去河南,看看爸妈。” 田雨抬起头,眼眶红了:“你……你怎么知道?” 李云龙笑了:“你是我老婆,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田雨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河南(上) 自从李云龙将老田“礼送”河南后,田雨基本就和父母断了联系! 这两年,田雨给父母寄了无数的信,都是石牛入海,寄的钱,也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 李云龙也是无奈,或许当初的事情,是自己冲动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就起来了。 田雨在给李健喂饭,听见动静抬起头说道: “怎么不多睡会儿?” 李云龙一边穿外套一边说:“睡不着。走,去河南。” 田雨擦擦手走出来,有些犹豫:“真去啊?你刚回来,不歇再两天?” 李云龙笑了:“歇什么歇?你不是想爸妈了吗?早点去,也早点见。” 田雨眼眶又红了,点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李康也已经醒了,从床上跳下来,围着李云龙转:“爸爸,我们去哪儿?” 他是李云龙回来,特意给他请了假! 李云龙摸摸他的头:“去河南,看姥姥姥爷。” 李康眼睛一亮:“姥姥姥爷家有枪吗?” 李康这两天,玩李云龙的勃朗宁玩的痴迷了,男孩子嘛,都喜欢这个! 李云龙哈哈大笑:“有!到时候爸爸带你去打靶!” “好咧!” 收拾了一下,一家四口,简简单单地就出了门。 当然,李云龙所谓简简单单,就是没有要专列和要专车。 以他如今的地位,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带着一家老小去挤硬座到处跑,中央也不可能答应啊! 真要出了事,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上次李云龙遇袭,要不是他提前让人封锁了消息,前线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而铁路部调度处的同志早就安排好了! 他们本来是强烈建议李云龙坐专列的,但被李云龙拒绝了,最终决定,在普通列车后面加挂了一节车厢。 李云龙带着一家三口上了车,安彦卿拎着行李跟在后面,而在天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这是中央警卫处给李云龙派的卫士长徐家良和一个贴身卫士组! 贴身警卫组是三个人,穿便衣,腰间鼓鼓囊囊的。 其实不止如此,李云龙如今的安保规格,绝对是第一层次的,前面的车厢里便衣、乘警、技术安保,一应俱全。 这还是军委保卫处的人没来,让李云龙推回去了,要不然人更多! 安彦卿放下行李走了过来,小声说: “首长,都安排好了。沿途的安保方案,警卫局和公安部九局已经定了。郑州那边,省委也接到通知了。” 李云龙点点头,叹了口气:“出个门,跟打仗似的。” 身不由己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安彦卿笑了:“首长,您现在可不是普通人了。” 李云龙摇摇头,没有接话,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火车启动了。 李康趴在窗边,看着站台慢慢后退,兴奋地叫:“爸爸,火车动了!” 李云龙摸摸他的头,笑着没说话。 --- 火车一路向南。 窗外,华北平原在冬日的阳光下铺展开来。 麦田青青的,偶尔有几片残雪。 村庄里炊烟袅袅,有人在田埂上走,有孩子在路边玩。 李康和李健趴在窗户上,看得目不转睛。 这两小家伙也是在四九城里憋狠了! 田雨靠在李云龙肩上,轻声说:“真好看。” 李云龙点点头:“好看!” 田雨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火车过了黄河,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 平原变成了丘陵,麦田变成了山坡,偶尔能看见有人在山上砍柴,有人在河里洗衣。 李康忽然问:“爸爸,姥姥家在山里吗?” 李云龙笑了:“不在山里。姥姥家在郑州,是大城市。” 你姥姥家原本是在江南的…李云龙嘀咕道! 李康又问:“郑州有北京大吗?” 李云龙想了想:“没有。但也很热闹。” 李康点点头,又趴回窗户上看风景。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忽然觉得心里很安静。 这座四九城,让他喘不过气来。 但出了城,天高地阔,心里就敞亮了。 --- 傍晚时分,火车到了郑州。 站台上已经戒严了。 李云龙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站台上站着一排人。 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河南省委书记张奚同志。 他旁边站着省长吴芝仆同志,再旁边是河南军区司令员陈先瑞同志、政委李成芳同志。 后面还跟着保卫处的同志、省委的干部,一大群人。 李云龙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握住张奚同志的手: “张书记,您怎么来了?我这是私人行程,您搞这么大阵仗,这怎么好意思?” 张奚同志笑道:“云龙同志,您是抗美援朝的大英雄,回到河南,我们哪能不来接?您这是回家,我们是来接亲人。” 李云龙摆摆手:“张书记,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吴芝仆在一旁笑着说:“云龙同志,您就别谦虚了。您是我们河南的骄傲。” 陈先瑞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司令员!” 李云龙还礼,拍拍他的肩膀:“先瑞同志,好久不见。” 陈先瑞笑道:“是啊,司令员,江汉一别,我们都五六年没见了!”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说了一些家常! 张奚同志说道:“云龙同志,车准备好了。您先去招待所歇歇,晚上省委给您接风。” 李云龙连忙摆手:“张书记,接风就不用了。” “我就是回来看看老丈人、丈母娘,顺便歇歇。您忙您的,别管我。招待所我也不去了,直接回家。” 张奚同志愣了一下:“回家?云龙同志,田老那边……”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云龙明白他的意思。 当年他把老田“礼送”来河南,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但张奚同志是河南省委书记,自然清楚。 李云龙笑了笑,也没有多言! 张奚同志点点头,没有再过多的问题,说道:“那我让人送您过去。” 李云龙摆摆手:“不用。您给我指个路,我自己去。” 张奚同志笑了:“云龙同志,您就别客气了。车都准备好了,您不上车,我们这些人站在这儿,也不好回去交差啊。” 众人都笑了。李云龙无奈地摇摇头,上了车。 第四百四十三章 回河南(中) 车子在河南省委招待所门口停下。 李云龙这次回来是私人行程,不是公干,所以张奚同志只安排了一个小型的接风宴! 规模小,但人的职务可不小,这些人,基本就掌握着几千万河南人民! 酒过三巡,李云龙端起酒杯,环视一圈: “张书记,吴省长,各位同志,这杯酒我敬大家,是河南的父老乡亲孕育了我,没有河南人民的支持,就没有我李云龙的今天!” 张奚同志连忙举杯:“云龙同志,您这话说反了。应该是我们感谢您,感谢您对河南的付出!”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随后,李云龙做了简短的讲话! 田雨不在,她下了火车,就去了老田两口子现在的住所! 接待宴过后,李云龙和大家一一握手,婉拒了张奚同志安排的住宿,直接转身出了门。 安彦卿跟在后面,而徐家良和贴身卫士组已经提前到了门口,车子发动着。 接风宴散后,李云龙婉拒了张奚同志安排的住宿,直接上了车。 ………… 田墨轩两口子住在文化馆的家属区! 车子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排小院,灰砖青瓦! 车子在门口停下。 李云龙刚下车,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气: “军阀!军阀!他李云龙仗着手里有枪,想赶谁就赶谁,想换谁就换谁!” “我田墨轩活了六十多年,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君子道,到头来被自己的女婿像撵狗一样撵出北京!” 听见这话,李云龙的脚步顿住了。 老田的火气很大啊! 田雨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哭腔,又带着委屈: “爸爸,他不是军阀。他是军人,他是为国家打仗的。他在朝鲜打了两年仗,九死一生,您怎么能这么说他?” “军人?” 老田冷笑一声,“他算什么军人?军人讲的是忠孝节义,他呢?他把我从北京赶出来,这是孝?这是节?这是义?” 田雨急了:“爸,那件事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老田的声音更高了,“你告诉我,那是哪样!他李云龙要是心里有我这个老丈人,会把我一脚踢出北京?他这是要干什么?是要把我这个碍事的老家伙彻底清理干净!” 田雨的妈妈在旁边低声劝着:“老头子,你小声点,外面有人……” “有人怎么了?” 老田的声音不仅没小,反而更大了,“我田墨轩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听!他李云龙要是在这儿,我照样这么说!军阀!就是军阀!” 田雨哭了:“爸爸,您别说了……他在朝鲜打仗,有一次差点死了,您知道吗?他回来的时候,瘦成什么样?” “我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要听?” “他把我从北京赶出来的时候,问过我吗?听过我的吗?现在他回来了,是来显摆的?还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田雨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老田的声音又高起来:“我告诉你,他李云龙就是军阀!就是独裁!手里有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田墨轩不稀罕他的施舍,不稀罕他的假仁假义!你回去告诉他,我田墨轩这辈子,不见他!” 屋里传来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 田雨的妈妈小声劝着:“老头子,你别气坏了身子……” “气坏?我早就不气了。” 老田的声音冷下来,“他李云龙位高权重,我惹不起,躲得起。你回去告诉他,我不碍他的眼,也请他别扰我的清静。” “爸……”田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 “别叫我爸!” 老田的声音忽然爆发了,“你嫁了他,就是他的人!你也只当没有我这个爸!” 田雨哭得说不出话。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老田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两年前深了许多。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田雨站在他对面,眼泪糊了一脸。 田雨的妈妈站在旁边,红着眼眶,手足无措。 门推开的声音让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老田,叫了一声:“岳丈大人(孽障大人)!” 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中央委员,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拜见孽障大人! 老田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李云龙,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还敢来!” 李云龙走进来,把门带上。 他站在老田面前,没有坐下,也没有躲。 “岳丈大人,”他又叫了一声,“我来了。” 田墨轩的脸涨得通红,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盯着李云龙看了几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瓷片四溅。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田雨的妈妈惊叫了一声。 田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泪还挂在脸上,李康和李健躲在门口,吓得缩成一团。 老田没有看任何人。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里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在噼啪作响,和里屋门后传来的粗重喘息声。 田雨的妈妈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看看里屋的门,又看看李云龙,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雨擦了一把眼泪,走过去拉住妈妈的手,轻声说:“妈,没事的。” 李云龙站在客厅里,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岳母大人,”李云龙对田雨的妈妈说,“今晚我们就住这儿了。” 田雨的妈妈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看里屋的门,小声说:“他那个脾气……” 李云龙笑了笑:“没事。住两天,他就习惯了。” 田雨的妈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收拾房间了。 田雨拉着两个孩子走进来,给他们擦干净脸上的泪。 李康小声问:“妈妈,姥爷为什么生气?” 田雨摸摸他的头:“姥爷不是生气,是……是想你们了。” 李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四百四十四章 回河南(下) 接下来的日子,李云龙就这么在文化馆家属区的小院里住了下来。 每天清晨,他起来在院子里打一套拳,活动活动筋骨。 田墨轩每天也起得早,从里屋出来,端着茶杯坐在廊下,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喝茶。 李云龙也没热脸贴冷屁股的意思,打完拳,就在院子里看报纸!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理谁。 李康和李健跑出来,在院子里追着玩,笑声清脆。 田墨轩就是再气李云龙,但看着两个外孙,脸上的线条也软下来,招手让他们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一人一块。 李康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姥爷,爸爸说带我去打枪,你去不去?” 老田的脸又板起来:“不去。” 李康又问:“为什么?” 老田说:“枪是杀人的东西,不好。” 李康眨眨眼睛:“可是爸爸说,枪是保家卫国的。” 老田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依旧低头喝茶。 李云龙坐在对面,嘴巴一笑,我儿子还能让你给洗脑了? 你当中央直属子弟学校的学生,这么容易背叛组织? 不过春天的郑州,气候确实不错,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以李云龙如今的地位,河南又是他曾经的大本营,来拜访的人自然不少。 河南军区、省委的同志们,还有李云龙在河南的老部下、老战友,听说他回来了,纷纷登门。 求官的、求情的、托关系的、应有尽有! 最开始李云龙还耐着性子见几个,后来这些人越说越离谱,李云龙就烦了,直接让安彦卿在门口挡驾,说是私人行程,不便见客。 多数人识趣,放下礼物就走了。 但也有几个实在是推不开的。 比如陈先瑞同志。 这天下午,李云龙正在院子里看报纸,安彦卿走进来,小声说: “首长,陈先瑞同志来了。说是一定要见您一面。” 李云龙放下报纸:“请他进来吧。” 不久之后,陈先瑞在安彦卿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司令员!” 李云龙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老陈,坐。”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安彦卿端上茶,退到一边。 陈先瑞看着李云龙,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司令员,您气色好多了。” 李云龙也笑了:“在家养了半个月,田雨天天给我炖肉,能不胖吗?” 两人聊了一些家常,就扯到了工作上来了! 李云龙看着他:“老陈,你是不是要走了?” 陈先瑞同志一愣,抬起头来问道:“司令员,您怎么知道?” 李云龙当然知道,甚至他接下来的职务,首长还询问过他的意见! 陕西省军区司令员! 李云龙一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什么时候走?” 陈先瑞说:“下周。” 李云龙点点头:“陕西好。西北是战略后方,你去那儿,大有可为。” 这可是首长亲口封的陕西王啊! 陈先瑞抬起头,看着李云龙:“司令员,我有个事想跟您说。” 李云龙看着他:“你说。” 陈先瑞犹豫了一下:“司令员,您在朝鲜打了那么大的胜仗,回来却……却主动要求去搞武器。您心里,就没有一点想法?” 唉!又特么来了! 这些四方面的军的同志们,把他当成现在的排面了!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说道:“老陈,记住我的话,不要想东想西的,永远跟党走!” 陈先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立正敬礼:“司令员,我明白了。” 李云龙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老陈,到了陕西,好好干。咱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陈先瑞用力点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过头:“司令员,您多保重。” 李云龙点点头:“你也保重。” 陈先瑞走了。李云龙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关上,沉默了很久。 身不由己啊! 日子就这么过着。 李云龙每天在院子里陪孩子玩,偶尔出去走走,看看郑州的变化。 老田照旧不理他,但也不再摔东西和破口大骂了。 实在是老田遇见他,真是秀才遇到兵了!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直到半个多月后的一天傍晚,李云龙正带着李康在院子里认字,安彦卿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首长,中央办公厅的急电。” 李云龙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田雨从屋里出来,问:“怎么了?” 李云龙把电报折好,放进兜里:“没什么,就是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了!” 电报的内容是首长要来河南考察,请李云龙作陪! 田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对李云龙突然消失也习惯了,问道:“什么时候?” 李云龙说:“明天就得出发!” “好吧!”田雨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然后转身走进屋里。 田墨轩正坐在桌前看书,见他进来,头也没抬。 李云龙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开口说:“岳丈大人,明天我得出去一趟。” 田墨轩翻了一页书,想了想后忽然开口了:“那位……身体还好吗?” 李云龙愣了一下,转过身,看见老田还低着头,好像在看书,但书页半天没翻动。 这老头确实是个聪明人,能猜到是谁来了! 不过这其实也不难猜,尤其是对田墨轩这样每天看报的人! 毕竟首长之前的行程报纸是公开的,先看了天津、济南,然后到了徐州,来河南也不出大预料! 尤其是,能让李云龙这么着急启程的人,数遍全国也没几个了! “还好。”李云龙说道! 关于首长的身体情况,他自然不会对外多说什么! 这是原则问题! 田墨轩点点头,说道:“去吧。该去就去。”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云龙就起来了。 田雨给他收拾好行李,送到门口。李康还没醒,李健也睡着。 安彦卿和徐家良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李云龙上了车,车子发动。 第四百四十五章 黄河(一) 街上人还不多,只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街,几个早点摊子刚支起来,热气腾腾的。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象,忽然说道:“开快点。” 安彦卿应了一声,命令车子加快了速度。 郑州火车站。 站台上已经戒严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李云龙下车的时候,天刚刚亮透。 张奚同志已经站在站台上了,见他来了,快步迎上来: “云龙同志,您也到了?火车还没到,要不要先到休息室等一等?” 张奚同志接到消息的时间,不比李云龙早多少,听说首长是临时起意,想来河南看看! 张奚同志谁也没来得及通知,就他来了! 李云龙摇摇头:“不用,就在这儿等吧。” 张奚同志点点头,陪他站在站台上,以张书记的段位,自然知道首长突然想来河南,估计一是想看看河南群众,二也是想来看望这位震动天下的李司令员! 风从铁轨那边吹过来,带着早春的凉意。 李云龙整了整衣领,看着铁轨延伸向远方的方向。 汽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一列墨绿色的专列缓缓驶进站台,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工作人员先下来,站成两排。 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车门口。 首长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出了车门,目光扫过站台上的人,然后落在李云龙和张奚同志身上,然后笑了笑。 张奚同志快步上前,双手握住首长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首长,欢迎您来河南视察。路上辛苦了。” 首长握着他的手,笑着说:“不辛苦。早就想来看看河南的情况,一直没抽出时间。这次正好路过,就来看看。张奚同志,河南的工作做得不错嘛。” 张奚同志连忙说:“首长过奖了,都是中央领导得好,河南人民努力的结果。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请首长批评指正。” 首长摆摆手,笑道:“批评什么?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河南去年的粮食产量不错,工业也上来了。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为人民服务!”张奚同志连连说道。 首长点点头,他的目光越过张奚同志,落在站在后面的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连忙快步上前,立正敬礼:“首长!” 首长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道:“气色好多了。看来张奚同志,你们河南的小米,确实养人啊。” “是云龙同志自己身体好!”众人笑道! 三人正说着,又一个人从车厢里走下来。 五十来岁,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目光沉稳。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瞬间亮了。 居然是树生同志! 李云龙快步走过去,敬礼后握住他的手:“树生同志!” 两人也是有几年不见了! 树生同志还礼,然后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云龙,好久不见!” 两人共事了多年,树生同志甚至可以说是李云龙的伯乐,要不他点将,李云龙就应该没有机会来河南,然后在河南率先打开了局面! 当然,共同进步,树生同志现在的职务,那可比原时空高多了,现任中南行政委员会第一副书记。 这可是管着中南五省,一亿多人口的职务啊! 李云龙握着树生同志的手,问道:“树生同志,您怎么和首长一起来了?” 树生同志笑道:“我去北京开会,首长说他要来河南看看,问我要不要一起。我说好,就来了。” 两人正说着,首长笑着说:“你们两个,站在这儿叙旧,不冷吗?我们啊,还是去吃吃张奚同志的小米粥哦!” “是!” ………… 一行人出了车站,上了车。 车子穿过郑州的街道,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停下。 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哨兵,见车队驶来,立正敬礼。 楼不高,只有四层,灰砖青瓦,楼顶上竖着一根旗杆,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李云龙下了车,抬头看着这栋楼,沉默了片刻。 首长站在他身边,也抬头看着,忽然问:“云龙,这里是不是原来的郑州绥靖公署?” 李云龙点点头:“是。是当年刘峙的指挥部。当初我们打郑州的时候,就是从这里把刘峙撵跑的。” 首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迈步往里走。 张奚同志跟在后面,小声介绍着这栋楼的历史。 中山礼堂在三楼。 这是当年绥靖公署的会议室,现在改成了省委的小礼堂。 礼堂不大,能坐百十个人。 首长在台上坐下来,张奚同志坐在他旁边,汇报河南的工作。 李云龙坐在台下第一排,树生同志坐在他旁边。 张奚同志汇报得很简练,农业、工业、水利、交通,一项一项,条理分明。 首长听得很仔细,不时问几句,张奚同志一一作答。 会议结束后,首长站起身,对张奚同志说:“下午去农村看看。” “是!” 张奚同志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首长走到李云龙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云龙,你跟树生好好聊聊,你要是没事的话,就陪我去看看黄河!” “是!”李云龙敬礼! 而树生同志站起来,笑着说:“走吧,找个地方坐坐。” 两人走出礼堂,沿着走廊往前走。 “云龙!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树生同志说道! “首长让您和我说的?”李云龙问道! “嗯!” 树生同志点点头,说道“他让我和你说,路还长。打仗你是好手,建设国家,更要用你。别的的事,别往心里去,往前看!” “唉!” 李云龙长叹一声,他知道首长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因为上次的遇袭事件,对中央有了不信任感! 但…还真不是,李云龙是不知道未来应该怎么办,权力是孤独的,当一个人的权利大到无人辖制,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老首长!你放心,我不会消沉的!”李云龙笑道! “哈哈…我就说嘛,包打天下的李云龙,怎么可能如此没有气势!”树生同志笑道! 第四百四十六章 黄河(二) 两人在走廊里又聊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磨得发亮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李云龙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郑州的街景,忽然觉得心里敞亮了许多。 树生同志拍拍他的肩膀:“云龙,别想太多。路还长,慢慢走。” 共和国正是冉冉升起的时候,怎么能急流勇退呢?! 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的自己来处理吧! 李云龙点点头,正要说话,就看见铁道部的滕部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穿着中山装,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到两人面前,滕部长微微点头:“云龙同志,树生同志,首长请二位过去。” “好!” 三人立刻沿着走廊往回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走到会议室门口,滕部长推开门,李云龙和树生同志跟进去。 首长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看着窗外的街景。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 “云龙,”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陪我去看看黄河怎么样?”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首长,我还以为您要我来,是要跟我谈工作呢。” 首长也笑了:“工作什么时候都能谈,黄河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的。” “我早就想来看看,一直没抽出时间。这次到河南,不去看看黄河,那不是等于白来了。” 李云龙点点头:“行。首长想去哪儿,我就怕您去看?” 首长想了想,说:“兰考。听说那里是黄河最后一道弯,过了兰考,黄河就一路往东入海了。” 李云龙说:“兰考我去过。当初打郑州的时候,从那一带路过。那时候黄河大堤上全是逃荒的,拖家带口,往东走。” 首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去看看。看看人民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是!”李云龙应了一声。 首长转过身,看着树生同志:“树生也一起去吧。你是中南的书记,黄河的事,你也该管管。” 黄河肘击华夏三千年,引黄、治黄,一直是华夏文明的头等大事! 树生同志点点头:“是,首长。” 首长又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郑州的街道上,暖洋洋的。 他笑了笑:“走吧,看黄河去。” 一大群人走出礼堂,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李云龙上了自己的车,树生同志坐在他旁边! 车子驶出郑州,一路向东。 窗外,河南的大地在冬日的阳光下铺展开来,麦田青青的,偶尔有几片残雪。 车子在兰考县的一个村子前停下来。 首长下了车,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黄河大堤。 大堤很高,像一道灰色的城墙,把黄河挡在外面。 堤内是麦田,青青的,长势很好。 堤外就是黄河,冬天的水不大,黄黄的,慢慢地流着。 首长看了一会儿,问张奚同志:“这里的土质怎么样?” 张奚同志说:“沙土地多,保水差。老百姓种庄稼,全靠黄河水浇地。但黄河水含沙量大,浇多了地就板结,浇少了庄稼旱。这几年我们一直在搞水利,修了渠,打了井,情况好多了。” 首长点点头,沿着田埂往前走。 张奚同志跟在后面,继续介绍着兰考的情况。 李云龙走在最后面,看着脚下的麦田,看着远处的黄河大堤,忽然想起四七年打郑州的时候,他带着部队从这一带路过。 那时候正是冬天,老百姓吃不饱饭,地里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有。 现在呢?麦子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我们打仗,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走到村口,几个农民正在地里干活。 他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弯着腰,在地里刨着什么。 首长走过去,蹲下来,问:“老乡,种什么呢?” 一个老农抬起头,看见这么多人站在田埂上,愣了一下。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人,手一抖,锄头差点掉在地上:“您……您是……” “老乡,不要声张!”滕部长上前说道! 首长也笑道:“老乡,不要紧张哦,我是来看看你们的。种什么呢?” 那老农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抖:“种……种红薯。开春了,该育秧了。” 首长点点头,又问:“去年收成怎么样?” 老农说:“还行。比前年强。前年闹旱灾,地里没收成。去年修了渠,水能浇上地了,多打了不少粮。” 首长问:“够吃吗?” 老农犹豫了一下,说:“紧巴着吃,够。有时候掺点野菜,也能对付过去。” 首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会好起来的。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老农连连点头,眼眶红了。 周围的农民都围过来,站在田埂上,看着首长,想上前又不敢。 首长站起来,朝他们招招手:“都过来,过来。跟我说说话嘛。” 首长就喜欢和最基层的乡亲们说话! 农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走过来。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站在后面,孩子手里攥着一块红薯,啃得满脸都是。 首长走过去,摸摸孩子的头:“多大了?” 年轻媳妇红着脸说:“一岁半了。” 首长笑了:“一岁半,该吃饭了。能吃饱吗?” 年轻媳妇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紧着他吃,能吃饱。大人吃点野菜,也能对付。” 首长的笑容收起来,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过身,看着张奚同志:“张奚同志,老百姓的日子还苦啊。我们的工作,还差得远。” 张奚同志低下头:“是,首长。我们还要努力。” 这也没有办法的事,人民穷了几千年了,但人民万岁还是第一次,他们也是第一次执政,应该给他们时间! 共产党人,没有背离百姓! 首长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看着远处的黄河。 黄河在冬日的阳光下静静地流着,黄黄的,慢慢的。 大堤上种着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 李云龙站在首长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首长肩上扛的东西,比任何人都重。 第四百四十七章 黄河(三) 首长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上了车! “慢些开…慢些开!” 每次经过一个村落,首长都要说道,他想好好看看! 车队走得很慢,每经过一户人家,都要停下来看看。 有的院子门开着,能看见里面堆着农具,晾着衣裳,有的门关着,贴着褪色的春联。他看得很仔细,不说话,只是看。 下午傍晚,他们上了兰考县城的大路。路边有一片小树林,光秃秃的,地上落满了树叶。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树林里钻出来,背上背着一捆柴火,比人还高,压得她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 是个小女孩,看年纪不过八九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手腕。 柴火捆得歪歪斜斜,走两步就要歪,她就停下来,用肩膀顶一顶,再继续走。 首长远远地看见了,他对司机说:“停车。” 车子停下来。 首长推开车门,走下车。 滕部长想跟上去,首长摆摆手,自己走了过去。 李云龙和树生同志对视一眼,也下了车,远远地站着。 首长走到小女孩身边,弯下腰,轻声问:“小妹子,你好啊!捡这么多的柴,是拿回去烧的吧?” “嗯!” 小女孩抬起头,一张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又大又亮,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她背上那捆柴火歪到一边去了,整个人被压得往一边斜。 首长连忙伸手扶住那捆柴火,帮她正了正,然后说:“你好能干,这柴火太重了。我帮你背,好不好?” 小女孩摇摇头,把柴火往自己那边拽:“不用,我自己背得动。” 说完,闷着头又往前走,首长连忙用手扶着柴火,跟着他往前走! 李云龙和树生同志,也连忙上前帮忙扶着! 首长连忙伸手扶住那捆柴火,帮她把柴火稳住了。 小女孩闷着头往前走,也不看路,也不看人,瘦小的身子被柴火压得弯成一张弓。 首长跟着她,一只手扶着柴火,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后。 李云龙和树生同志还有张奚同志也赶上来,一左一右扶着,柴火终于不歪了。 小女孩走得更快了,像是怕给人家添麻烦。 首长跟着她的步子,走得慢慢的。 风从树林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也不理,只是闷头走。 首长轻声问:“小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柴火底下钻出来的:“陈凤子。” “凤子,好名字。”首长点点头,又问,“今年几岁啦?” “七岁。” 首长沉默了一下。 七岁,该是上学的年纪,该是跟小伙伴玩耍的年纪,该是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年纪。 不是背着比人还高的柴火,在风里一步一步挪的年纪。 他问:“凤子,到了上学的年纪,怎么不去上学啊?” 小女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加快了。她低着头,声音更轻了:“奶奶生病了,我要照顾奶奶。” 首长扶着柴火,跟着她的步子,又问:“奶奶生病了?那不是有爸爸妈妈照顾吗?” 小女孩没有回答。 她走得更快了,像是想赶紧回家,赶紧放下这捆柴火,赶紧躲进那间黑洞洞的屋子里去。 但柴火太重了,她走不快,只能一步一步地挪,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的爸爸妈妈呢?”首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小女孩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爸爸……牺牲了。” 李云龙能感受到,首长的手抖了一下。 但首长没有说话,只是把柴火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小女孩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是怕人家没听清,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妈妈……疯了。” “凤子,”首长的声音很低,“爸爸是怎么牺牲的?” 小女孩抬起头。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没有眼泪,甚至有一种骄傲:“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听见这几个字,李云龙的手开始发抖。 他站在那里,扶着那捆柴火,看着这个小女孩,看着她瘦小的身子,看着她洗得发白的棉袄,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细细的手腕。 他想起在朝鲜,那些冲锋的战士,那些倒下的战友,那些再也没能回来的人。 他们有的人有孩子,有的人有父母,有的人有等在家门口的姑娘。 他们倒下了,埋在异国的雪地里,再也没能回来。 他们留下的,是凤子这样的小女孩,是疯了的老婆,是生病的老母亲,是这一间破屋,这一捆柴火,这一句“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他这个司令员,对不起他们啊! 李云龙使劲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 风吹过来,冷得很。他站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自己都不知道。 树生同志站在他旁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胳膊。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个小女孩,看着她背着那捆比她还高的柴火,一步一步往前走。 首长也没有说话。 他把柴火又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跟着小女孩,慢慢地走。 天快黑了,村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楚,能看见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一绺一绺的,在风里散开。 小女孩忽然说:“到了。” 前面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用树枝和玉米秸堵着。 门是两扇木板,关不严实,风从门缝里灌进去,呜呜地响。 院子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小女孩正要往里走,门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弯着腰,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她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手扶着门框,眯着眼往外看。 天快黑了,光线暗,她看不清来人,只看见柴火晃悠悠地过来。 “凤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没力气说话,“是你回来了?” 小女孩把柴火往地上一丢,跑过去,一把抱住老人的腰:“奶奶!我回来了!” 老人伸出手,摸着她的头,摸她的脸,摸她冻得通红的小耳朵。 她的手枯瘦如柴,指节粗大,像冬天的树枝。她摸着,摸着,嘴里念叨: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小女孩仰着头,说:“奶奶,有伯伯帮我背柴火回来了,他们是开着小汽车来的。” 老人眯着眼往这边看,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是谁。 她弯着腰,往前走了两步,手扶着门框,身子微微发抖。 首长放下柴火,走上前去。他站在老人面前,弯下腰,轻声说:“大娘,您好啊。路过这里,来看看您。” 老人眯着眼看他,看了很久。她没认出是谁,只是点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好。进来坐,进来坐。” 首长没有推辞。 他弯着腰,从那扇矮小的门里走进去。 pS:我其实好想写这一段,伟大的无名英雄们! 第四百四十八章 黄河(四) 进了屋,右边是厨房,左边是猪圈等地方! 老人热情的邀请众人进正堂,这是乡里人最隆重的邀请方式了! 众人进来一看,除了一些木质桌椅,就墙上挂着两样东西——一张画像,一块牌子。 老人颤巍巍地跟进来,手扶着门框,对小女孩说:“凤子,去烧水。” 小女孩应了一声,跑到厨房那边去了,李云龙给安彦卿使了个眼色,要他去帮忙! 老人转过身,眯着眼看着首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是县长吧?” 首长愣了一下。 老人指着墙上的牌子,说:“准是你。那天,就是你让人送的喜报来的。” 只见墙上的那一块木牌,红底金字,写着四个字——“光荣烈属”。 牌子擦得很干净,在这间黑乎乎的屋子里,亮得刺眼。 首长看了看那块牌子,又看了看老人,没有说话。 老人还在念叨:“那天来了好多人,敲锣打鼓的,送了一块牌子,还送了一袋面。我说不用,我老婆子还能动,他们非要留下,放下就走了。” 她说着,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县长,你坐,你坐。屋里乱,你别嫌弃。” 首长没有坐,他从进了屋,就一眼就看见了墙上的画像。 是他的画像,挂在正中间,两边各贴着一张年画,胖娃娃抱着大鲤鱼。 而在另一边墙上,还有一张照片,黑白的,镶在木框里。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军装,戴着军帽,笑得很憨厚。 首长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画像前,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要揭下自己的画像。 老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县长,使不得啊!” 首长转过身,看着她。 老人抓着他的胳膊,手劲大得吓人,声音却带着哭腔:“县长,使不得啊。那是……那是……” 这时候她像是看清楚来人,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真实的首长,惊道“你…你…你…” 老大娘说不下去了,只是抓着首长的手不放,仿佛抓到了靠山! 首长轻声说:“大娘,我不是县长。” 老人愣住了。 首长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说:“您再仔细看看。” 老人眯着眼,凑近了看。 看了很久,她的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开始发抖。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凑近了一步,看了又看,终于认出来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你……你是……” 首长握住她的手,说:“是我。大娘,是我。” 老人的腿一软,要往下跪。 首长连忙扶住她:“大娘,使不得啊。” 老人站不住了,整个人靠在首长胳膊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的手死死攥着首长的袖子,像是怕他跑了似的:“首长……首长来了……首长来看我了……” 首长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他蹲下来,看着老人的脸,轻声说:“大娘,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你们受苦了。” 老人摇头,使劲摇头,眼泪甩了一地:“不苦……不苦……”她说着,又哭了,“就是……就是想他……”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是他的兵的家人啊! 树生同志站在他旁边,眼眶也红了。 张奚同志站在最后面,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三个人几乎同时开口:“首长,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 首长没有回头。 他蹲在老人面前,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大娘,您儿子是好样的。他是英雄。我们不会忘记他。人民不会忘记他。” 老人哭得更厉害了。她松开首长的袖子,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照片。 那个年轻的男人还站在那里,穿着军装,戴着军帽,笑得很憨厚。 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摸着照片,摸着他的脸,摸着他的军装,摸着他帽子上那颗五角星。 “儿啊,”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儿啊,首长来看你了。你看见了吗?首长来看你了……” 屋里很安静。 灶台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小女孩蹲在灶台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风吹着门板,吱呀吱呀的。 老人摸着照片,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她哭了很久,哭得没有声音了,只是肩膀还在抖。 首长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画像。 那是他的画像,挂在这间屋子的正中间,挂在这个烈士母亲的正对面。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把画像取了下来,老人抬起头,没有再拦他。 首长把画像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他把那张黑白的照片拿起来,擦了擦,端端正正地挂在正中间。 那个年轻的军人还站在那里,穿着军装,戴着军帽,笑得很憨厚。 他站在这个家最尊贵的位置上,站在他母亲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老人看着照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首长退后一步,看着那张照片,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摸出一样东西——一沓钱,是田雨给他装着的,出门带在身上用的。 他没数,全掏出来了,走过去,放在老人手里。 “大娘,”他说,声音沙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着。” 老人愣住了,看着手里那沓钱,手又开始抖:“这……这怎么行……” 李云龙把钱按在她手里,不让她推回来:“收着。凤子要上学,奶奶要看病,您得收着。” 树生同志走过来,也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老人手里。 张奚同志走过来,把钱放在老人手里。 滕部长走过来,把钱放在老人手里。 首长走过来,把钱放在老人手里。 老人的手捧不住了,钱散落在膝盖上,散落在炕沿上。 她看着这些钱,眼泪又掉下来了,嘴唇哆嗦着说:“不……不行……这不行……” 首长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大娘,收下吧。这是大家的心意。” 老人摇头,使劲摇头,眼泪甩了一地:“首长,我不要钱。我不要钱。” 她抬起头,看着首长,看着李云龙,看着屋里这些人,说道“我就是想问问……朝鲜在哪里?” 屋里安静了。 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家儿子埋在那里。我是去不了了。等凤子长大,让她去看看。带点家乡的土去,也算……也算回家了。” 李云龙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别过头,使劲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 树生同志站在他旁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胳膊。 首长蹲下来,握着老人的手,说:“大娘,凤子去朝鲜的时候,我让人陪她去。去给她爹磕个头,捧一把土回来。您放心,一定能去。” 老人点点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首长手上。 pS:给我都写哭了,笔轻,写不出他们的半分伟大,致敬为了民族解放的英雄们! 第四百四十九章 黄河(五) 老人点点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首长手上!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首长,我让人去买点东西,我想陪老人家吃顿饭。” “好!多买点,就在这院子里,请大娘吃个饭!” 首长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 李云龙转身出去,在门口找到安彦卿,低声说了几句。 安彦卿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李云龙走回屋里,站在门边。 老人还坐在椅子上,手攥着首长的袖子,不肯松开。 她看着墙上那张照片,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 小女孩蹲在灶台边,怯生生地看着这些陌生人,不敢动。 李云龙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凤子,饿不饿?” 小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 李云龙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一会儿就有吃的了。”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啊! 他李云龙谁都不怕,可这些女儿找他爸,母亲找他要儿子,他是真的害怕! 安彦卿回来得很快。 他带了些东西——一大袋面粉,半扇猪肉,还有一个蔬菜这些! 东西不多,但在这间屋子里,已经是很丰盛了。 他把东西递给李云龙,李云龙又递给老人:“大娘,今晚我们就在您这儿吃顿饭,行吗?” 老人愣了一下,看着那些东西,眼泪又要掉下来:“这……这怎么行……” 首长接过东西,笑着说:“大娘,我们就吃一顿便饭!” 老人连忙站起来:“好好好,那我来做!” 李云龙跟过去,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去帮忙烧火!”李云龙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 他是真想帮帮这两婆孙! 火光照在他脸上,红彤彤的。小女孩蹲在他旁边,看着灶膛里的火,忽然说: “伯伯,火太大了,要小一点。” 李云龙愣了一下,把柴火往外抽了抽。 天可怜见,老李除了早年间在大别山编框的时候烧过火,多少年没碰过这东西了! 老人在灶台边忙活。 最后连首长都下厨做了一份菜! “来哦,尝尝我做的炒辣椒哦!”首长笑道! 老人起初还不敢让首长动手,首长笑着说:“大娘,我在延安的时候,什么活没干过?您别跟我客气。” “还有云龙同志,那是我们在延安时的生产标兵哦!” 老人这才不说话了,只是偷偷抹眼泪。 老人蒸了一锅馒头,白生生的,冒着热气。 树生同志搬桌子,张奚同志摆碗筷,滕部长端菜。 李云龙把灶膛里的火灭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老人把桌子摆正,把筷子摆齐,退后一步,看着这桌菜,忽然又哭了。 首长走过去,扶着她坐下:“大娘,别哭了。先吃饭。” 老人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招呼大家坐下。 首长坐在老人旁边,李云龙坐在对面,小女孩坐在李云龙旁边。 树生同志、张奚同志、滕部长围坐一圈。 安彦卿和负责警卫的同志们在门口吃! 首长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在小女孩碗里:“小妹子,吃。” 李云龙给她夹了一块肉,她抬起头,看了看首长,看了看李云龙,小声说:“谢谢伯伯。” 李云龙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首长吃得很少。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嘴里,嚼了很久。 他看老人吃得慢,给她夹了一块肉:“大娘,吃肉。” “谢谢首长!” 老人愣了一下,把那块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首长放下筷子,看着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大娘,您放心。国家不会忘记你们。烈属的事,我们会管到底。” 他转过头,看着张奚同志:“张奚同志,烈属的安置、抚恤,要抓紧。每一户都要走到,每一户都要落实好。不能让烈士的家人饿着、冻着、没人管。” 张奚同志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是,首长。我们回去就安排。每一户烈属,都要建档,定期走访。有困难的,及时解决。” 如今才解放不久,能做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毕竟现在的物资太匮乏了! 李云龙放下筷子,看着首长:“首长,我有一个想法!” “在朝鲜的生产建设,兵团将来要修路、架桥、开工厂,肯定有进项。这些钱,不能光用在建设上。” 尤其是那两条作为东北对外贸易的军线,那是肯定能够盈利的! “那些牺牲的同志,他们的家人,也是我们该管的。我的意见是,从以后的盈利之中,拿出一部分来,每个月给烈属发补贴,孩子上学给补助,老人看病给报销。” 这件事办好了,那些为了国家牺牲在朝鲜的烈士们,也能放心了! “我看可以!” 首长想了想后点点头,然后说:“好。这件事,你来牵头。把方案拿出来,报中央批。” 李云龙点点头:“是。” 他说完,转过头,看着老人,声音忽然低下来:“大娘,以后每个月,国家给您发钱。凤子上学,国家管。您看病,国家管。您放心,您儿子为国家牺牲了,国家不会不管您。” 老人愣住了,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她看着李云龙,看着首长,看着屋里这些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伸出手,抓着李云龙的袖子,抓得紧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 小女孩坐在旁边,看看奶奶,又看看李云龙,小声问:“伯伯,以后奶奶不用捡柴火了吗?” 李云龙摸摸她的头:“不用了。以后,伯伯管你们。”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问:“那我以后能上学吗?” 李云龙点点头:“能。上最好的学。” 李云龙已经决定,推行烈士子女免费入学制! 这将是他就任总参谋长后,办的第一件事情! 什么狗屁利益得失,什么狗屁急流勇退! 我这个司令员真的退了,怎么能对的起他的这些兵! 这个时候,李云龙才真正体会到,为什么首长走在一条注定孤独的道路上,但却依然义无反顾! 第四百五十章 黄河(六) 当天夜里,兰封县城。 张奚同志的秘书临时把兰封县委的人叫来,安排住宿。 这个时候,还没有后来的兰考县,现在的兰考地区,说的是兰封县和考城县! 兰封县委办的同志不敢怠慢,第一时间通知了上面! 兰封县的县长、书记,接到县委办紧急打来的电话,差点跳起来! 这大半夜的,你说有中央首长来了! “哪……哪位首长?”县委书记杨庆春这个时候还在下面的乡视察,接到消息问道! 前几天就有消息传来,说有首长在河南视察! “嗯!” 对方没完全回答,只说:“杨书记,您赶紧到招待所来。省委张奚同志已经到了!” “好!” 杨庆春放下电话,抓起自行车就往回赶! 连夜赶了三十多里路,才回到县城! 杨庆春带着秘书,在招待所门口停下来,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就看见县长陈留柱站在台阶上,正来回踱步。 陈留柱也刚赶到,看见杨书记,他快步迎上来, 杨庆春问道:“老陈,到底是谁来了?” 陈留柱说了一个名字,惊的杨庆春说不出话来!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说话了。 兰封这地方,穷得叮当响,这次是捞到大鱼了! 杨庆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腿,伸手拍了拍,拍不掉,又蹲下来用手搓。 陈留柱看着他,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老杨接过来,使劲擦裤腿上的泥。 擦了半天,泥没了,湿了一块。他站起来,把手帕叠好,还给陈留柱。 “走吧。”杨书记说。 两人往里走。 招待所不大,一栋两层的小楼,灰砖青瓦,院子里有几棵槐树,光秃秃的。 门口站着哨兵,荷枪实弹,看他们的证件,看了很久才放进去。 走廊里亮着灯,昏黄昏黄的。 张奚同志的秘书通报以后,张奚同志出现在楼梯口! “首长!”两人见面说道! “首长在二楼等你们,要听你们的汇报。”张奚同志说道! 杨庆春愣了一下:“首长还没休息?” “在等你们,要听你们的汇报!” 两人上了楼,这里他俩来了无数次,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 转过拐角,李云龙像门神一样守在这里,差点把两人吓着! 这张脸,两人自然不陌生,整个河南,恐怕无人不认识,而且在过去的两年,他们内参、报纸上,看了无数次! “李…”杨庆春说道! 李云龙对两人点点头,然后推开门,请两人进去! 陈留柱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屋里亮着灯。 首长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正在看,见他们进来,起身伸出了手说道: “哈哈…兰封的父母官来了!” 杨庆春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首长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首长好!首长好!” 首长握着他的手,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陈留柱,笑着说: “都坐,都坐。大半夜的把你们叫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杨庆春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首长来兰封视察,是我们的荣幸。” 陈留柱也跟着点头:“不麻烦,不麻烦。” 首长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刚入学的小学生。 首长看着他们,笑了笑,自己也坐下来。 “兰封这地方,我早就想来看看。” 首长说,“当年在陕北的时候,就听人说过,黄河最后一道弯,就在兰封。黄河在这里拐了个弯,一路往东入海。” “黄河安澜,天下太平。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机会来。这次路过河南,说什么也得来看看。” 杨庆春连忙说:“首长,兰封人民盼着您来呢。” 首长摆摆手,又说:“我知道你们不容易。兰封穷,穷在黄河。黄河年年发大水,淹了多少地,冲了多少庄稼,你们难。” 杨庆春的眼眶有些发红,低下头,声音很轻:“首长,我们做得不够好。” 首长摇摇头:“不是你们做得不够好,是条件太差。” “黄河的事,不是一县一省能解决的。国家在想办法,你们也要想办法。修堤、挖渠、治沙,一步一步来。穷不怕,怕的是不知道穷在哪儿。” 杨庆春抬起头,看着首长,认真地说:“首长,我们知道了。” 首长又问:“你们俩,都是兰封本地人?” 杨庆春说:“我是豫北的,四七年调来的。陈县长是兰封本地人,土生土长的。” 首长看了看陈留柱:“本地好。本地人知道老百姓的苦,知道庄稼怎么种,知道黄河什么时候发大水。你是哪一年的县长?” 陈留柱说:“四八年。解放那年就当上了。” 首长点点头,又问:“当了四年县长,兰封有什么变化?” 陈留柱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变化不大。粮食产量比解放前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黄河还是年年闹,老百姓还是吃不饱。我们……我们做得不够。” “革命还没成功啊!” 首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明天一早,我去看黄河。你们带路。不要搞形式主义,不要弄虚作假。老百姓是什么样,就给我看什么样。” 杨庆春连忙站起来:“是,首长。” 首长摆摆手:“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路要走。” 两人站起来,向首长道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首长忽然叫住他们:“杨庆春。” 杨庆春停下脚步,转过身。首长看着他,说:“你是豫北人,豫北的麦子种得好。兰封的土不比豫北差,你多想想办法。” “是!”杨庆春连忙大声说道! 首长笑了笑,挥挥手:“去吧。” 两人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 站在走廊里,谁也不说话。 李云龙还站在那里,两人向他点点头,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车队就出发了。 车子在黄河大堤上停下来。 首长下了车,站在大堤上,看着下面的黄河。 晚春的水已经有点大了,黄黄的,慢慢地流着。 河滩上有几个农民,弯着腰,不知道在挖什么。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 首长站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脚下的黄土。 他抓起一把土,握在手里,看着那些细细的沙粒从指缝里漏下去。 李云龙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手里的土。 树生同志、张奚同志、滕部长站在后面,谁也不说话。 杨庆春和陈留柱站在最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首长站起来,把那把土洒在地上,看着远处的黄河,说:“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他顿了顿,又说,“浊水洗出来的脚,也走得稳。” 第四百五十一章 黄河(七) 李云龙站在旁边,看着黄河,忽然开口: “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水在流,黄河水也在流。” 首长转过身,看着他,笑了:“云龙,你这话有意思。” 李云龙一笑,说道:“首长,这是我听一位老道士说的。我记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想明白什么意思。今天站在这儿,忽然有点明白了。” 首长问道:“明白什么些了?” “长江之水灌溉了两岸数省的田地,黄河之水也灌溉了两岸数省的田地。” “不能因水清而偏用,也不能只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李云龙又想了想,说:“清有清的好,浊有浊的好。只要在流,就都好啊。” 首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转过身,继续看黄河。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带着早春的凉意。 黄河还在流,黄黄的,慢慢的。 随后,首长的车队离开兰封,一路向北。 首长要看黄河,从兰考到开封,从开封到郑州,沿着黄河大堤,一站一站地走。 开封,柳园口黄河大堤。 大堤很高,站在上面能看见黄河转弯的地方。 水比兰封那边大一些,流得更急了。 首长站在大堤上,看着远处的河面,沉默了很久。 堤上有几个农民在干活,加固堤坝,挑土、夯土,喊着号子。 首长走过去,看他们干活,问他们黄河水大不大,问他们堤坝牢不牢。 农民们认出了他,手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 首长笑着说:“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干你们的。” 农民们低着头干活,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地方的同志提出说,想请首长去逛逛开封的相国寺! 首长倒是有兴趣,下了黄河大堤,来到了这座千年古寺! 李云龙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他一个战场上的厮杀汉,对庙宇这些从来都不信的! 要真有鬼神,鬼子做了那么多孽,就该出不了南京! 首长走进去,看那些古老的殿宇,看那些斑驳的柱子,看那些褪色的壁画。 他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寺里的老和尚认出他来,连忙迎上来,要给他泡茶。 首长摆摆手:“不用。我就是来看看。” 他站在大雄宝殿前,看着那尊高大的佛像,站了很久。 李云龙站在他身后,也看着那尊佛像,什么也没说。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这才是我们共产党人的豪气! 最后,一行人在地方同志的带领下,来到了开封最著名的标志性建筑——铁塔! 铁塔很高,十三层,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首长站在塔下,问陪同的人:“这塔有多少年了?” 有人说:“快一千年了。” 首长点点头,说:“一千年了,还这么结实。古人能做成的事,我们也能做成。” 首长站在塔下,仰着头看了很久,忽然问:“听说这个塔,当年被日本人炮轰过?” 随行的地方同志连忙上前一步:“是的。民国二十七年,农历端午。鬼子攻打开封,把铁塔当成了瞭望哨,集中炮击。” 首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塔身上那些深深的弹痕。 地方同志指着塔身北侧:“那一面,中了七八十发。从第四层到第十三层的檐角、飞檐,全打烂了。” “第八层、第九层的外壁被炮弹打穿,留下两个两米深的洞。鬼子还派了飞机,俯冲扫射塔顶,那铜宝珠上,中了六十二发。” 塔身就在那里,斑斑驳驳的。 首长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吹着他的衣角,吹着他花白的头发。 他看着那些弹痕,看着那些伤疤,看着那座遍体鳞伤却依然站着的塔。 “这个塔,就像我们中国人民,那是打不倒的。”首长说道! 首长本来想登登铁塔,但随行人员哪敢让他老人家冒险,毕竟这么多年了,这塔的结构早就有损坏了! 首长也不想给同志们添麻烦,最后在开封市委同志的带领下,来到了龙亭! 龙亭在午朝门后面,建在北宋的皇宫遗址上。 首长站在龙亭上,看着下面的潘杨二湖。 湖很大,水很清,风吹过来,波光粼粼。 有人说:“潘家湖浊,杨家湖清。” 闻言,首长顿时笑了:“云龙,清浊分明,这倒是应了你那句话。” “不谋而合吧!”李云龙笑道! 最后,首长的车队回到了郑州! 郑州,邙山小顶山。 车子停在半山腰,首长下了车,沿着石阶往上走。山不高,但路陡。 李云龙跟在后面,看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得很慢,但很稳。 走到山顶,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首长站在山顶上,看着下面的黄河。 从这里看黄河,和从大堤上看不一样。 首长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看着李云龙,笑了:“云龙,这里你可就不陌生了哦?” 李云龙说道:“首长,您还记得这事儿?” 首长说:“怎么不记得?你率先挺进豫西,全国的棋就活了,蒋先生最精锐的部队,可都让你拖在这里喽!” 说起这个,李云龙可就来兴趣了,指着山下的几个方向,比划着: “当年我的炮团就架在那儿、那儿,还有那儿。三个团,一百多门重炮。” 首长笑了:“你这一百多门炮一响,胡宗南在西安都听见了。” “走吧,去看看烈士们。” 邙山烈士陵园在山坡上,不大,几排墓碑,一座纪念碑。 碑不高,青石的,上面刻着字,这字还是当初赵刚题的! 院子里种着松柏,不高,但很精神。 风吹过来,松枝沙沙地响,像是在说话。 首长走进去,站在纪念碑前,看了很久。然后摘下帽子,低头鞠躬。 李云龙站在他身后,也摘下帽子,跟着鞠躬。 树生同志、张奚同志、滕部长站在后面,都摘下帽子,都跟着鞠躬。 风还在吹,松枝还在响。阳光照在墓碑上,照在那些名字上。 李云龙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墓碑,看了很久。 然后他敬了一个军礼,放下手,转身跟着首长走了出去。 第四百五十二章 黄河(八) 车子下了邙山,往郑州的方向开。 天快黑了,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灯,一点一点的,像天上的星星。 首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忽然开口了:“云龙,这里你也是半个地主,不请我去家里坐坐?” 李云龙愣了一下:“首长,您说现在?” 首长睁开眼,看着他,笑了:“怎么?不方便?” 李云龙连忙说:“方便,方便。就是家里乱,怕首长嫌弃。” 首长笑了:“乱什么乱?我又不是什么王公贵胄!” “好吧!那我去打个电话!”李云龙说道! 打个电话回去,让田雨准备一下! “不!直接去!看看你李云龙,是不是在家里藏了金山银山!”首长笑道! “要有金山银山就好了!”李云龙苦笑道! 要真有那么多钱,他把全天下的烈士遗孤全都供养起来! 最终李云龙也没打成电话,首长的车队在文化馆家属区门口停下来。 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首长下了车,自己往里走。 李云龙在前面带路,张奚同志和滕同志左右护卫! 而安彦卿和卫士们远远地跟着,现在最紧张的就是他们了! 虽说这两年敌特份子大幅度减少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毕竟没有提前清理过! 李云龙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说道:“首长,就是这儿。” 门开着,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田雨正在院子里收晾好的衣裳,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李云龙身后那个人,手里的衣裳“啪”地掉在地上。 “首长!”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你敢相信,出来收个衣服,抬头就看见了人民的老师! “你就是田雨同志吧!” 首长笑了,摆摆手说道:“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 田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迎上来,声音都在发抖:“首长,您……您快请进。” 首长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廊下放着几盆花,也是光秃秃的。 这些都是田墨轩弄的,老田确实是个风雅的人! 李云龙问道:“爸和妈呢?” 田雨回过神来,连忙说:“今天文化馆有个书画会,还没回来。” 李云龙点点头,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老田见了首长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首长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棵石榴树,看了看廊下那些花盆,笑着说:“这院子收拾得不错。是你打理的?” 田雨脸红了,小声说:“是我爸弄的。他喜欢这些。” 首长点点头:“田老先生雅致。” 李云龙连忙说:“首长,屋里坐吧。” 李康和李健在屋里玩,听见外面有动静,两个小家伙跑出来。 李康手里还拿着一本画册,看见院子里站着陌生人,停下来,瞪着大眼睛看。 他看了几秒,忽然叫起来:“爷爷!画上的爷爷!” 他举着画册,指着上面那张照片,又指着首长,又看照片,又看首长,小脸涨得通红。 “住嘴!出去玩去!”李云龙叫道! 这两货没大没小的! 首长抬手止住李云龙,蹲下来,朝两个小家伙招手:“过来,过来。” 李康跑过去,站在首长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您是画上的爷爷!” 首长笑了,摸摸他的头:“你认识我?” 李康用力点头:“认识!我们学校有您的画!墙上挂着的!” 如今,那应该是没有学校,没有他老人家的画像了! 首长哈哈大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李康挺起小胸脯:“我叫李康!爸爸说,康是安康的康!” “那爷爷再考考你,你的弟弟,叫什么名字?”首长笑着说道! “李健!健康的健,妈妈说,是我陈伯伯取的!”李康说道! 首长愣了一下,转过头看李云龙:“陈伯伯?庶康同志?” 李云龙点点头:“是。旅长给起的。” 首长笑了,把李康抱起来:“庶康起的好名字。健康,好啊。” 李健站在哥哥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 首长把他抱起来,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小家伙,李健有点害怕,缩着身子。 树生同志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了:“云龙,你这话说的。我还是你们的介绍人呢!两个孩子起名字,一个找庶康,一个自己起,怎么不找我?” 总指挥当初也是这样,你们还真不愧是搭档! 李云龙连忙说:“老首长,您别生气。我这不是怕您忙嘛。” 树生同志哼了一声:“忙?庶康就不忙了?” “哈哈…”众人都笑了。 “我看啊,再有老三,就让树生同志取名字好了!”首长笑道! “这个我说了不算,总指挥提前预定了!”李云龙连忙说道! “怎么我连第三个都排不上?!”树生同志说道! “……”这次首长都无语了,“看来你和田雨同志,还得多生几个喽!” 首长抱着李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李健不怕他了,伸手去摸首长的脸,摸他的鼻子,摸他的胡子。 首长笑着说:“这孩子虎头虎脑的,像你。” 李云龙嘿嘿一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健靠在首长肩上,小手指着墙角的石榴树,说:“爷爷,石榴,甜。” 首长笑了:“石榴甜?你吃过了?” 李健点点头,又说:“甜。” 天黑了,院子里的灯亮了。 首长把两个孩子放下来,站起来,看着李云龙,说:“云龙,明天我就回北京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这么快?” 首长点点头:“该看的看了,该办的办了。回去还有事。”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的事,也抓紧办。国家离不开你,军队也离不开你!” 李云龙立正站好:“是,首长。” 首长又和田雨握了握手,说道“田雨同志,做妻子不容易,做我们这些共产党人的妻子也不容易,辛苦你们了!” “首长!我也是共产党人,他干工作,我就守好家!”田雨说道! “好啊…好啊!革命的伴侣不容易啊!”首长叹道! 众人也是一叹,知道他是睹物思人了! pS:过百万字,这离不开大家这半年多的支持,感谢大家! 另外,你们觉得,老田敢不敢在首长面前说什么?在线求等! 第四百五十三章 回程(上) 首长走到门口,转过身,看着李云龙:“云龙,我们北平再见。” 李云龙立正站好:“是,首长。” 首长拍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抱着孩子的田雨,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听见巷子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同志,这是我家。” “老先生,请稍等。”有人说道! 原本就异常警惕的李云龙等人顿时就望了过去! 卧槽!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 只见田墨轩和田母,拿着公文包站在那里,被便衣警卫挡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 只见田墨轩正在和便衣警卫交涉:“我等什么?我回家还要等?” 他往前迈了一步,警卫伸手拦住他。老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田墨轩活了六十多年,回自己的家还要被人拦着?” 李云龙怕老头把事情闹大,连忙跑了过去。 刚跑两步,身后传来首长的声音:“云龙,是谁啊?” 李云龙停下来,回过头:“首长,是我岳父岳母。” 首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是田雨同志的父母啊。那得去看看。” 说着,他也走了过来。 老田正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还要跟警卫理论。 他往前迈了一步,警卫伸手拦住他,他正要发作,一抬头,看见了李云龙身后那个人。 他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李康从院子里跑出来,抱着老田的腿,仰着头,指着首长叫:“外公!是画上的爷爷!画上的爷爷!” 老田没有听见。 他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他见过这张脸,在报纸上,在画册上,在墙上挂着的画像里。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自家门口,这么近地看见他。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整了整衣领,站直了身子。 首长走过来,笑着伸出手:“田先生,你好啊。” 老田站在那里,没有立刻伸手。 他看着首长伸过来的手,看了几秒,然后微微欠身,拱手为礼: “先生,久仰久仰。晚生田墨轩,一介书生,忝列政协,今日得见,真是幸甚。” 老田的眼神,瞬间清澈了! 首长把笑着说:“田先生客气了。早就听云龙说起您,说您学问好,风骨高。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田墨轩看了李云龙一眼,首长面前,这货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首长看了看巷子口,又看了看院子里的灯光,说:“田先生,今天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改天一定登门拜访,听您谈谈学问。” 田墨轩连忙说:“先生公务繁忙,不敢打扰。” 首长摇摇头:“不打扰。我喜欢听读书人说话。” 他看了看老田手里的公文包,又问,“今天去参加书画会了?” 老田点点头:“是。文化馆办的,我去看看。” 首长笑了:“好。书画养心,是好事。” 他转过身,对李云龙说:“云龙,好好照顾田老先生。改天我再来。” 李云龙连忙点头:“是,首长。” 首长又看了老田一眼,笑了笑,转身要走。 田墨轩忽然开口了:“先生留步。” “岳父!(孽障大人)”李云龙差点惊出声! 首长停下来,转过身。 田墨轩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先生,有几句话,墨轩不吐不快。” 首长对李云龙摆摆手,看着老田,点点头:“田先生请讲。” 老田整了整衣领,站得更直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先生领导抗战建国,救民水火,再造河山。墨轩与天下读书人,无不感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只是……” 首长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老田抬起头,目光坦然:“如今百废待兴,百姓刚离战火,盼的是安稳、是温饱、是法治。” 首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老田的声音更稳了:“先生常说‘为人民服务’,墨轩深以为然。但法治不立,人心难安。” “读书人说话,若只许歌功、不许直言,那‘百家争鸣’便成空话。国家要长治,须容得不同声音,须守得住规矩。” 他看了一眼李云龙,又说:“小婿李云龙,一介武夫,粗鄙少文,却有血性、守底线。” “他常说‘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但墨轩以为,军人亦当知国、知民、知法。望先生多予教诲,让他明白——枪杆子是保家卫国,不是用来乱规矩的。” 说完这些话,他向首长深深一揖:“墨轩老矣,唯愿国家稳定、百姓安康、法治昌明。今日斗胆直言,望先生海涵。” 巷子里很安静。 风吹过来,带着早春的凉意。李康站在老田腿边,仰着头,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 李健被田雨抱在怀里,也瞪着大眼睛看。 首长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老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上前,扶住老田的胳膊:“田先生,你说的这些话,我都记下了。” 田墨轩直起身,看着他,没有说话。 首长拉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你说得对,实事求是,是立国之本。你说得也对,法治不立,人心难安。这些话,有人跟我说过,但没有你说得这么直。我喜欢听直话。” 老田的眼眶有些红,但他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首长又说:“至于云龙,他是你的女婿,也是我的兵。我会管他,你也管他。他要是做错了事,你告诉我,我批评他。” 老田点点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有先生这句话,墨轩就放心了。” 首长松开他的手,笑着说:“田先生,今天太晚了,我就不打扰了。改天一定登门,好好听您谈谈学问。” 老田连忙说:“先生公务繁忙,不敢打扰。” “再会!”首长笑了笑,转身走了。 车子启动了,缓缓驶出巷子。 老田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李康仰着头,拉拉老田的衣角:“外公,画上的爷爷走了。” 老田低下头,摸摸他的头:“走了。还会来的。” PS:还是想让老田和首长聊一聊,可能没处理好,大家见谅! 第四百五十四章 回程(中)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就起来了。 田雨在收拾行李,李康和李健在院子里追着玩。 田墨轩依旧泡着茶,在院子里看报纸! 李云龙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叫了一声:“爸。” 昨天晚上老头对首长的一席话,让李云龙对老头也看顺眼了两分! 看了这么几年了,老头也没什么当官的想法了,虽然还是有点犟,但脾气是小多了! 田墨轩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李云龙继续说道:“爸,我们得回去了。北京那边还有事。” 老田端着茶杯,点点头然后说了句:“嗯!” 他转过身,没有看李云龙,而是看向了李康和李健,脸上有些不自然,小声的说道: “…康儿和健儿…能不能留在这里多住几天?” “?” 隔代亲啊! 任何犟老头,都得败在自己的亲孙子手下! 比如老头种的石榴,李健每天当葫芦卜拔,老头也乐呵呵的,李云龙漱口喷了点水,都被骂了三天! 李云龙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康跑过来,抱着老田的腿:“外公,我不走!我要跟外公玩!” 老田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又看看站在旁边的李健,眼眶有些发红。 他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声音沙哑: “去吧,跟爸爸妈妈回去。等放了假,再来。” 李康仰着头问:“外公,你跟我们一起去北京吗?” 老田摇摇头:“不去。外公在这儿住惯了。” 他站起来,看着李云龙,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要走,老田忽然又叫住他:“李云龙。” 李云龙停下来,转过身。 老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好好干。别给……别给先生丢人。” 李云龙点点头,给田老头敬了个礼。 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李康和李健还在叫着“外公再见”,老田的声音传过来,沙哑的,带着风:“去吧,去吧。” 田雨靠在李云龙肩上,轻声说:“爸其实是个心软的人。” “是我当初做的事太冲动了!”李云龙说道! “哼!”田雨说道! 对于李云龙当初用兵把他爸送到郑州来,她其实也是有气的! 李云龙一笑,连忙把老婆搂进怀里,现在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也不怕老田出什么幺蛾子了! 犯的错再大?还能让我压不住?!我若压不住,那就除非把他送出国了! 随后,李云龙一家,踏上了回京的列车! 回到北京的第三天,中央的命令就来了。 “首长,中央通知。”安彦卿把文件递过来。 李云龙接过来,扫了一眼。 通知不长,就只有一行字:明天上午九时,后海,中央军委会议。 李云龙放下文件,沉默了片刻,自己终于还是走上了这一步。 安彦卿站在旁边,小声问:“首长,要不要准备什么?” 李云龙摇摇头:“不用。人去了就行。” 当天他已经和总指挥通过电话了,总指挥对他表示了祝贺! 这天晚上,李云龙接了无数的电话! 尤其是他们原四方面军的同志们,一个个的像过年一样! 唉…李云龙只得苦笑!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换上军装,出了门。 车子驶入后海,在会议厅门口停下来。 他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去。 他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到了,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见他进来,都站起来打招呼。 李云龙一一握手,坐下。 他扫了一眼会场,来的都是熟面孔——总参、总政、总后的领导,各大军区的代表。 大家坐着,喝茶,说话,等着。 九时整,门开了。 首长走进来,身后跟着军委的几位同志。所有人站起来。 首长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扫了一眼全场,说:“都坐吧。” 众人坐下,屋里安静了。 首长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展开,念道:“经中央研究决定,中央军委命令——任命李云龙同志为解放军总参谋长。”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李云龙站起来,立正站好。 首长看着他,说:“云龙同志,这个担子不轻。你要挑起来。” 李云龙声音洪亮:“是,首长。” 首长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李云龙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首长又说话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军队要正规化,要现代化。仗打完了,但敌人还在,帝国主义还在。我们不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总参谋部是全军的指挥中枢,这个中枢要灵,要快,要准。” 他看了看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云龙同志在朝鲜打过仗,知道现代化战争是怎么回事。这个总参谋长,他当得。” “是!” 首长说完,示意福帅讲话。 福帅站起来,翻开文件夹,说:“下面,我宣布总参谋部的整编方案……” 福帅将升任军副,还是名义上管着总参谋长!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 散会后,首长走到李云龙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云龙,明天总参开大会,你去讲几句。” 李云龙点点头:“是,首长。” 第二天上午,总参谋部大礼堂。 礼堂在西单附近,灰砖青瓦,不高,但很宽敞。 主席台上挂着红旗,台下一排一排的座位,坐满了人。 各部的部长、副部长,各局的局长、副局长,还有从各大军区赶来的代表。 李云龙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他走到主席台上,没有坐下,站在话筒前。 掌声停了,屋里安静了。 李云龙看着台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中央让我当这个总参谋长,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因为我李云龙本事大,是仗打完了,国家要建设,军队要正规化。这个担子,不轻。” “我们牺牲了多少人,才换来今天。那些牺牲的同志,他们想看到的是什么?是国家的强大,是军队的强大。” “国外的仗打完了,国内的仗也打完了!但我们的任务没有完。军队要现代化,国防要强大。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一辈子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又高起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跟我一起,把这件事做好。” 他立正站好,向台下敬了一个军礼。 台下,所有人站起来,鼓掌。 掌声很响,很久,在大礼堂里回荡。 李云龙放下手,转身走下主席台。 第四百五十五章 回程(下) 福帅带着人走了过来! 他后面跟着的,是第一副总长克诚同志和宗训同志! “首长!”李云龙向福帅敬礼! “云龙!我就正式给你交班了!”福帅笑道“本来该是你们总指挥来的!” “总指挥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李云龙连忙说道! 毕竟总指挥现在是名义上的总长,只是他老人家身体不好,一直在疗养! 首长把总长从总指挥手里传到李云龙手里,其实也是一种安抚的行为! 毕竟,这个山头团体还有有些大哦! “云龙!从今天起,这间办公室就是你的了。这两位你也都不陌生!”福帅指着克诚同志和宗训同志说道! “总长!” “李总!” 克诚同志和宗训同志,向李云龙敬礼! 福帅主持总参的工作,就是由他们从旁辅助的,谷盈同志本来是第一副总长,但还是因为身体原因,去了南方! 一是修养身体,二也是备台! 这个时空,我军的声威那是比之前大的多了,首长一直有全国一统的想法! 现在的大队长,可没反攻的的打算了,连口号都不敢喊了! 但是相对应的,美军加大了tW的援助,毕竟朝鲜没有成,不可能再放弃tW了! “两位同志!以后请两位多多帮助!”李云龙还礼! 福帅走到桌前,把桌上几份文件整了整,推到李云龙面前: “这是总参的编制表,这是各大军区的汇报,这是国防工业的规划。这些你都熟,心里有个数就行。” 国防工业的规划李云龙自然熟悉,这还是李云龙在任的时候上报总参的! “好的首长,我会好好看的!”李云龙说道! “嗯!” 福帅拍拍他的肩膀:“云龙,这里我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李云龙立正站好:“是,福帅。” 福帅摆摆手:“别这么严肃。我还在军委,有事随时找我。” 他笑了笑,转身往外走,李云龙带着克诚同志、宗训同志也跟着站起来。 送走福帅,李云龙带着克诚同志和宗训同志回到办公室,在桌前坐下。 安彦卿端来茶,轻轻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他如今水涨船高,已经是总参谋部秘书一处的安处长了! 以后要是挂军衔,至少是个中校! 在办公室里你叫我一声安秘书,我不挑你理?出了这个门,你该叫我什么?! 李云龙看着克诚同志,说道:“克诚同志,你是总参的大管家。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克诚同志点点头:“总长!您请说。” 李云龙说道:“是烈属的事情!” “我们打了28年的仗,牺牲了那多少人的,那就有多少个家庭。” “这次我陪着首长在河南调研,才深刻认识这些家庭的困难,有的孩子在等上学,有的老人在等看病,有的媳妇在等一个说法。” “我想搞一个核名、抚恤的工作,把所有烈士的名字都核实清楚,把该发的抚恤金都发下去,把该管的孩子都管起来。” 克诚同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件事,该办。但全国那么多烈士,有的连名字都没留下,有的家属都找不到了。” 李云龙点点头:“我知道。所以需要你这个大管家来统筹。民政那边我会打招呼了,他们会配合。而军队这边,你来牵头。” 克诚同志站起来,立正站好:“是。我马上组织人手,把方案拿出来。” 李云龙看向宗训同志,宗训同志放下茶杯,正了正身子。 李云龙说:“宗训同志,你是管部队院校的。我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宗训同志点点头:“总长请说。”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这次在河南,我见了一个小女孩。七岁,背着比人还高的柴火,她爸爸牺牲在朝鲜,妈妈疯了,奶奶病了。七岁的孩子,天天上山捡柴,烧火做饭,伺候奶奶。” “我在想,这样的孩子,全国有多少?他们能不能上学?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穿暖衣?” “她的父母是为国家牺牲的,那国家就不能不管他们!” 李云龙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宗训同志:“我的意见是,能不能在各地,和地方政府一起,修建部队子弟院校。” “凡是烈士困难子女,免费入学。吃、住、穿、学,全包。” 宗训同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总长,这件事,我是支持的。但有几个问题要解决。” 李云龙点点头:“你说。” 宗训同志掰着手指头说:“第一,经费。学校要建,老师要请,孩子要吃住,这都要钱。钱从哪儿来?” 李云龙要建的,不是一两所,而是全国各地,成百上千所,这可不是一笔小开支! 这个时候的军费开支,是从一月一日开始的,李云龙要想临时加码,那就得从其他地方挤! 李云龙说道:“经费的事,我来想办法。首先是生产建设兵团那边有进项,部队的产业这边也能挤出一部分。” “不够的,向中央申请。” 其实也够了,如今的部队,可以说是富的流油啊,毕竟各地军管会接受的旧政府的资产这些,部队还是有钱的! 申请是肯定要申请的,这年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管能申请多少,反正要申请! 宗训同志又说道:“第二,就是地方配合的问题!” “学校建在各地,要和地方政府打交道。有些地方穷,有些地方富,政策能不能统一?” 李云龙说:“这件事,我会和民政部、教育部联合下文。统一政策,统一标准。地方不配合的,我来协调。” 这件事首长听了,都得首肯,还怕别的部门不配合? 宗训同志站起来,立正站好:“那好!李总,这件事,我一定干好。” “我是相信你们的!现在国家安定了,要把每一个烈士的名字、籍贯、部队番号、牺牲时间,都核实清楚。” “档案不全的,想办法补。家属找不到的,发动群众找。一个都不能少。” 第四百五十六章 计划 李云龙说完,站起来,走到克诚同志和宗训同志面前。 两人也站起来。 李云龙伸出手,先握住克诚同志的手:“克诚同志,烈属的事,拜托你了。” 克诚同志用力握了握:“总长放心,我一定办好。” 李云龙又握住宗训同志的手:“宗训同志,学校的事,也拜托你了。” 宗训同志点点头:“李总,这件事办不好,我没脸见那些烈士们!” “嗯!”李云龙点点头! 这件事情,应该全军都会支持的,哪怕是不满他的人! 要不然…与人民为敌,你特么想干什么!得让口水喷死! 最后,李云龙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两人向他敬礼,他回礼,看着他们走远。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云龙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安彦卿就探进头来:“首长,作战部的李部长到了,等了一会儿了。” 李云龙说:“请他进来。” “是!” 不久之后,作战部李韬部长走了进来,他五十出头,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他立正敬礼:“总长!” 李云龙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老李,坐。等久了吧?” 李韬摇摇头:“不久。总长忙,应该的。” 李云龙请他在沙发上坐下。 “总长!我是为这个来的!” 李韬同志把文件摊在茶几上,翻开封面,露出里面的标题——《1953—1957军事建设五年计划纲要》。 这也是这几年,人民军队的发展方向! “这里面有些问题,是福帅敲定的,但福帅没有最后批,说是由您先审定一下!”李部长说道! 福帅这是想给他送一个开门红啊! 李云龙接过那份文件,没有急着翻开,先问了一句:“首长看过没有?” 这个位置,如坐火山啊! 李韬同志点点头:“看过了。首长圈阅了,说方向对,步子稳。但具体怎么落实,让总参拿方案。” 李云龙这才翻开封面,一页一页地看。 这份计划他其实并不陌生,福帅领衔制定这份计划的时候,询问过他情况! 空军要建多少师,海军要搞多大,陆军要缩编到什么程度,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 尤其是陆军要缩编! 这就是摆在他面前的第一道难关,要不说这个位置难呢,现在陆军有近八百万,对国防预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要裁军,那就是得罪人的事情,部队的山头林立,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人了! 李云龙翻开封面,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得很慢,空军部分看了两遍,海军部分看了三遍,陆军部分看得最慢。 李韬坐在对面,不敢催,也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屋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李云龙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韬:“这份计划,我看了。海空军的部分,我同意。” “重点建设空军、海军近海防御,这个战略定位是对的。机场、港口、军工,要搞。兵力、装备,要配。这些,我没意见。” 李韬正要点头,李云龙话锋一转:“但是,陆军缩编,我不同意。至少,不能缩成计划里写的这样。” 李韬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李云龙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的考量,近八百万陆军,确实多了。对国防预算,是沉重的负担。” “但老李,你说,tW要不要收?” 李韬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瞬间亮了:“总长,您要收台海?” 要是再开台海之战!那八百万军队可就不算多了! 李云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李韬的声音有些发抖:“总长,现在收台湾?美国人刚在朝鲜吃了败仗,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如果我们现在动手……” 李韬是作战部长,这点战略思维自然是有的! “老李,我要作战部拿出一份收复台湾的计划出来。兵力怎么部署,海军怎么打,空军怎么掩护,登陆场选在哪里,后勤怎么保障。” 李韬的眼睛越来越亮,声音都高了:“总长,您这是……” 要是真能收复tW,那他们这些人,就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他:“别急着高兴。计划是计划,打不打,什么时候打,中央定。” “但我们要有准备。美国人不是傻子,他们在朝鲜吃了亏,在台湾会加倍小心。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 李韬同志用力点头:“是!总长,我回去就组织人手,先把框架搭起来。” 李韬站起来,抱着那摞文件,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朝李云龙敬了个礼:“总长,您放心。这份计划,我一定拿出个样子来。” 李云龙点点头,目送他大步走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劲儿,渐渐远了。 李云龙站在窗前,看着李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云龙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桌上那杯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后,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这件事情,是李云龙在回京的火车上想的突破自身的方法! 内部问题,不一定由内部来解决嘛,我们可以把问题转移出去嘛! 这件事情,一箭三雕! 第一雕,转移了内部的一些矛盾! 第二雕,他老李也能向中央表决心! 第三雕,也是最肥的一只,可以继续向老大哥要援助啊! 我们决定继续在亚洲拖住美帝国主义,老大哥你跟不跟? 想到这里,李云龙抓起了桌子上的红色电话: “我是总参李云龙。帮我约一下苏联大使馆的武官,我有事要和他们谈。” 电话那头,对方愣了一下,连忙说:“是,总长。我马上安排。” 李云龙放下电话,又拿起那份五年计划纲要,翻到装备更新的部分,一行一行地看。 米格-15的仿制、T-34的改进、潜艇的引进,每一项后面都标着价格。 那些数字,他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觉得心疼。 但没办法,自己造不出来,就得花钱买! 但除了花钱之外…我们还可以谈嘛! 我也信仰共产主义,我也可以谈的嘛! 他们欧洲可以有马歇尔计划,亚洲就不能来个李云龙计划? 第四百五十七章 埃及问题(上) 不过,想从那位钢铁慈父手里掏钱,没有硬东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少画大饼肯定不行的! 李云龙看向了桌子上的日历,时间已经快到五月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李云龙又拿起桌子上的红色电话:“要二部!二部吗?我是李云龙,和克公联系一下,我要和克公谈一下,对!我等他的回复!” “好的,李总!”电话对面说道! 李云龙刚放下电话,安彦卿就推门进来了:“首长,安主任来了。” 安彦卿嘴里的安主任,就是现在总参办公室的主任,安志达! 也就是安彦卿的堂叔! 李云龙说道:“请他进来吧。” 安志达一进门,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李总!” 看着他,李云龙就知道,他广义上的“李家帮”,是他娘的跑不了了! 这是总指挥曾经的机要科科长,也是李云龙在四方面军的老战友了! 当初李云龙任总指挥的警卫员,他是机要员,两人自然认识,不过他和安彦卿的关系,李云龙倒是后来才知道的! 可见这些老首长们,都不是无的放矢的! 果然是老…英明了! 李云龙站起来,高兴的走过去,拍拍安志达的肩膀:“老安,你我战友之间,还用得着这些?” 安志达站的笔直的说道:“总长,规矩不能乱。军人不讲上下级,就是秋后的蚂蚱!” 李云龙被他这话逗笑了,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你这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安志达嘿嘿一笑,在沙发上坐了半边屁股,但腰板还是直挺挺的。 安彦卿端来茶,安志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接过茶,喝了一口后放下,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总长,苏联大使馆那边回了话。苏联驻华第一武官科托夫中将,接受了您的邀请。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由您定。” 李云龙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科托夫!也算不错了,第一武官也是能直接面对慈父的人了! 当然,这也是应有之理,以李云龙如今的地位,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了! 李云龙说道:“这样吧,三天后,我就在居仁堂。你提前去安排一下。” “好的!”安志达点点头,认真记下来。 接下来,正事完了,就该谈私事了! 总指挥给他安排了一个如此重要的助力在这里,自然不是光让他看的! 而且,还把安志达的侄子给自己做秘书,关系网这不就成了吗! 到底是首长,看东西就是全面! 不过总指挥也几乎是彻底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李云龙看着他问道:“志达,你在总参办公厅,干得怎么样?” 安志达想了想,脸上露出一种很淡的笑容,说:“反正到哪里,都是为军队服务嘛。就是整天跟文件打交道,手痒。” 李云龙笑了:“手痒好办,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去靶场打几枪。” 安志达一笑:“总长,那可说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正说着,安彦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电话听筒,捂着话筒说:“首长,二部的电话。” 闻言,安志达立刻站起来,把茶杯放下:“总长,那您先忙。我先回去安排三天后的事。” 李云龙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安志达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 李云龙转身走回桌前,从安彦卿手里接过电话:“我是李云龙!” 电话里直接传出了克公的声音,“李总长,找我什么事啊……” 李云龙一愣:“克公,怎么是您啊?” “您李总长召见,我能不打个电话过来嘛!”克公笑道! “克公!咱们之间,就别叫什么总长了,还是叫云龙就行。”李云龙笑道! 克公笑了笑,说道“规矩不可废,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云龙握着电话,没有绕弯子:“克公,我是想问问埃及的事情。” “您说哪?埃及?!”克公的话里带着惊讶! 这么说吧,他这四六不靠的,直接把一个特工之王都给弄懵了! 你就是问美军、问苏军,那都还有的一说,问埃及?什么情况这是! 李云龙没有解释,只是说:“克公,电话里说不清。您要是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正好,我也想当面听听您那边的消息。” 克公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我过来。正好,我带个人过去,您见了准高兴。” 李云龙问:“谁?” 克公笑了:“待会到了您就知道了!” 情报部和李云龙的办公室离得不远,没过多久,安彦卿就来报告: “首长!克公和庶康首长到了!” 李云龙愣住了:“旅长!” 李云龙连忙亲自迎接了出去! 见了李云龙,旅长立正敬礼:“总参谋长同志!” 李云龙连忙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旅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旅长笑了:“克公说要来见你,让我也来,正好,我也想来看看你李大总长!” 克公在旁边笑道:“我说了,带个人来,您准高兴。” “屋里坐、屋里坐!”李云龙说道! “我就不进去,你们先谈,你们谈了我们再说,我的事情又不急!小安,带我找个地方喝茶去!”旅长笑道! “那好,小安,带旅长去喝茶,用最好的!”李云龙对安彦卿吩咐道,然后对旅长说道: “旅长,您先去喝喝茶,我就耽搁克公十五分钟,您晚上去我家吃饭!” “好!”旅长点点头,然后在安彦卿的带领下走了! 随后,李云龙把克公请进了办公室,给他倒了茶! 克公率先说道:“总长,您怎么突然对埃及感兴趣了?” 实在是李云龙现在的举动,太出乎意料了! “您这里有没有埃及的资料?”李云龙问道! “那自然是有的!”克公说道,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李云龙! 李云龙翻看了一下,正色道“克公,你们情报部门对埃及的情况有没有研判,埃及有没有爆发革命的土壤?” 一句话,让克公更懵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埃及问题(中) 克公端着茶杯,看着李云龙,目光里带着一种被问住了的茫然。 特工之王干了这么多年情报工作,从上海到延安,从延安到北平,什么样的问题没被问过? 美军在朝鲜的部署、苏联的援助计划、国民党的残余势力,哪一样不是信手拈来。 可今天,李云龙问他埃及有没有革命的土壤,他真是被问住了。 “这个……”克公把茶杯放下,斟酌着词句! 他知道和李云龙打过交道,知道李云龙的路子野,但没想到野成这样! 李云龙一笑,说道:“克公,你我之间,就当是聊聊天嘛。随便说说,不当事。” 克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好吧!” 说话间,克公翻开文件,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了李云龙。 纸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年轻,瘦削,目光锐利,穿着军装,肩章上扛着上校的军衔。 “这个人叫纳赛尔,埃及陆军中校,今年三十五岁。参加过第一次中东战争,在军队里有些影响。” “他组织了一个秘密团体,叫‘自由军官组织’,成员大多是中下层军官,反对国王的腐败,反对英国人的占领。目前还在积蓄力量,没有动手。” “但埃及现在的局势,国王不得人心,英国人赖在运河区不走,老百姓穷得吃不上饭,军队里怨气很大。革命的土壤,是有的。” 这个时候,我们在中东还没有正式建交的国家,也就没有使馆和记者站这些情报组织! 但不代表我们对中东的情况一无所知,情报仍能通过多渠道获取中东,乃至于自由军官组织的情报! 比如说,从苏联情报共享,克格勃在中东是有成熟情报网,由于中苏同盟的关系,会向中方通报。 再有就是第三国或者民间渠道了! 比如从 驻印度、巴基斯坦记者/外交官监听、编译当地英文/阿拉伯文媒体等 。 还有 阿拉伯民族主义人士、进步华侨、国际左翼组织传递信息这些。 李云龙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然后放下:“假设一下,如果这位纳赛尔革命成功了,我们有没有可能支持他?” 没错,这就是李云龙给慈父的纳的投名状! 用埃及革命为契机,把老大哥拉下水! 克公更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那自然是可以的。” “一旦他革命成功,我们会第一时间公开支持他。发声明、承认新政府、建立外交关系,这些都可以做。” 能给帝国主义添堵的事情,那我们自然是乐意干的! 李云龙摆摆手:“克公,我说的不只是道义上的支持,是实际上的。” “比如,派军事参谋团过去,帮他们训练军队、整顿国防。再比如,提供武器装备,帮他们建工厂、修铁路。” “这些,有没有可能?” 克公彻底懵了。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李云龙,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干了一辈子情报工作,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可今天,他真被李云龙问住了。 “总长!” 克公斟酌着词句,“这个……我们鞭长莫及啊。埃及离我们多远?隔着一个印度洋,上万公里。” “我们没有海军,没有远洋运输能力,军舰、飞机都投送不了,怎么送人过去?就算人过去了,武器装备怎么运?补给线怎么维持?这些,都是问题。” 你是总长,也是带兵都带老了的,这些按理不该我说啊! “这些还是其次!如果规模小,咬咬牙,借第三方的军舰、轮船这些也能办到!但最主要的是,政治问题!” “老大哥是不会允许我们把手伸到中东去!”克公说道! 还是那句话,老大哥不是亲大哥,斯大林对中国的定位,是一号小弟,加亚洲的头号打手,用来钳制美军在亚洲的军事,不是让中国坐大的! 两国这么长的边境线,小弟坐大,那特么比帝国主义还可怕! 这些,李云龙自然也想到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不紧不慢地说: “克公,如果我们乘坐老大哥的军舰,以苏联代表团的名义呢?” 克公的手停在茶杯上,整个人定在那里。他看着李云龙,目光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深思。 他想了很久,慢慢开口:“总长,您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李云龙笑了:“克公,我就是随便想想。您别当真。” 克公又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看了又看,最后说道:“总长,不得不说,您这个想法,虽然大胆,但还真有可能。” 李云龙一笑,这可是我从后世记忆的,得出来的最佳切入点! 老大哥现在在中东,是没有军事基地,没有驻军,军舰也不在地中海东部常驻。 但他们的核心目标一直没有变——打破英美对中东的垄断,渗透那些反殖民的民族主义政权,控制苏伊士运河,接近石油产区。 这些目标,他们想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纳赛尔,可能就是这个突破口! 克公越想越觉得有理,他把文件翻到另一页,指着上面的几行字: “您看这个时间点。” “第一次中东战争,老大哥支持的是以色列。” “为什么?因为那时候阿拉伯国家还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他们插不进去。但现在不一样了。” “英国人在埃及撑不住了,美国人想进来,老大哥也想要这块肥肉。” “如果纳赛尔能上台,他反英、反殖民,天然就是老大哥可以拉拢的对象。”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主动提出以苏联代表团的名义去埃及,帮纳赛尔训练军队、整顿国防,老大哥会拒绝吗?”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兴奋,也带着一种谨慎:“他们不会拒绝。这是他们一直想做的事,只是缺一个由头。而我们,可以给他们这个由头。” “而且,这个由头可以完美的避开他们和美军的直接冲突!” 人嘛,有时候不是想不到,而是没有人提点! 你看克公的发散思维,这不就很好嘛! 苏联怕和美军直接冲突,但李云龙不怕啊,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再来一次抗英援埃嘛! 牛牛可不见得有老美能打! 第四百五十九章 埃及问题(下) 克公越说越高兴,声音都高了几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拿起那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 “总长,您这个想法,我越想越觉得有门道。老大哥想插手中东,想了多少年了,一直没找到机会。纳赛尔要是真能成事,那就是天赐良机。” “我们以苏联代表团的名义过去,既帮了纳赛尔,又帮了老大哥,还恶心了英国人、美国人,一箭三雕。” “这个买卖,做得过!” 打二战,几乎把牛牛的家底打空了,初期只要不碰他的苏伊士运河,就是当面怼它,它也得认了! 而且,恐怕美国人也不想牛牛一人独占着苏伊士这条国际大动脉,对苏联和我国的动作,只怕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走到桌前,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目光炯炯地看着李云龙:“总长,我这就去收集资料。” “纳赛尔这个人,到底能不能成,他的自由军官组织有多大能量,英国人那边什么反应,美国人那边什么态度,这些都要搞清楚。” “首要的,就是纳赛尔能不能成。他要是成不了,我们想再多也是白搭。” 李云龙点点头,有后世记忆的他,自然知道纳赛尔是能成功的,而且埃及独立和他的阿拉伯联盟,将会影响世界! 不过这些话,李云龙自然不会明说,他只能说道: “谋事在人。他能不能成,我们说了不算,得看他自己。但我们先把计划弄出来。成了,我们有准备。不成,我们也不亏什么。” 克公用力点头,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拉好拉链,站起来: “总长,我这就回去布置。等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同时,我会向翔宇同志办公室、首长那里,都做汇报!” “好!我这边也会同步开始!”李云龙说道,然后亲自把克公送出了门! 李云龙回到办公桌,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要了总机:“给我接首长办公室。”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接电话的是首长的秘书。 李云龙说:“我是李云龙。有一份报告,要当面呈送首长。请帮我约个时间。” 秘书问:“李总长,大概是什么方面的内容?” 李云龙想了想,说:“关于中东局势的。还有一些想法,想向首长汇报。” 秘书说:“好。我请示一下首长,再给您回话。” 随后,李云龙放下电话,拿起笔,开始写报告。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他必须字斟句酌。 甚至于将会改变今后五十年我国的经济和政治格局! 首先就是政治格局,如今我们在朝鲜战场上,对美军是大胜,如今是第三世界国家的旗帜! 再有,过几年纳赛尔想打苏伊士战争的时候,那时候赫鲁晓夫估计还得怂,李云龙到时候,就可以趁机扩大在中东的影响力! 出兵是不可能了,但可以非军事支援嘛! 控制一部分这条航运,那对今后我们经济,是有天大的跃升的! 李云龙写了改,改了写,写了好几稿,最后留下了一份。 他把报告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又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没过多久,那部红色电话响了,是首长办公室打来的。 秘书说:“李总长,首长说,明天上午九点,请您过来。” “好!” 李云龙应了一声,放下电话。 他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北京,槐花正香,春天快过去了,这个名为世界的棋局,他也作为半个棋手,可以落子了! 李云龙正想着,安彦卿推门进来,小声说:“首长,旅长还在等着呢。”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卧槽!忘了!” 他差点跳起来,快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 “老领导还在等着,你怎么不早说?” 安彦卿跟在后面,不敢接话,您在写计划,我也得敢啊!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推开会客室的门。 旅长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看着窗外的槐花出神。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见李云龙那副急匆匆的样子,笑了: “哟,李大总长,忙完了?” 李云龙连忙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一脸歉意: “老首长,可真不是我李云龙托大,实在是事情给忙忘了。克公刚走,又跟首长那边约了明天汇报,一来二去的,就把您给撂这儿了。” 旅长摆摆手,慢悠悠地说道:“看来,想吃你李长官一顿饭,那是够呛。” 李云龙急了:“那哪能啊!我早就让小安给家里打电话回去了,小田已经在弄饭菜了。您要是不去,她该说我了。” “哈哈!” 旅长笑了,把茶杯放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李云龙: “饭的事不急。你先把这个给我批了吧。” 李云龙接过来,翻开一看,是一份关于哈军工教育经费的申请报告。 他看了几页,抬起头,看着旅长,哭笑不得: “老首长,我这才当了几天总长,您就来找我化缘了?” 怎么我特么当了总长了还能被恭喜发财? 旅长理直气壮地说:“不找你找谁?你管着总参,管着全军,哈军工的事,不找你找谁?” 李云龙低头看着那份报告,上面列着教学楼的建设费用、设备的采购费用、教员的工资、学员的津贴,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老首长,这份报告,我先留下。明天我让宗训同志看过以后,再说,不过您放心,我一定当紧急的办!” 旅长点点头,站起来:“行。你忙,我先走了。” 李云龙连忙站起来:“老首长,您可不能走。饭还没吃呢。” 旅长摆摆手:“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你先忙正事。” 李云龙拉住他的胳膊,说道:“正事要忙,饭也要吃。小田都准备好了,您要是不去,她该说我了。” 旅长看着他,笑了:“你呀,还是那个样子。” 李云龙嘿嘿一笑,拉着他就往外走。 pS:各位同志,四月安康幸福! 第四百六十章 招生主任 李云龙拉着旅长,上了自己的专车。 李云龙的专车,是总参配备的,高尔基汽车工厂的大吉姆,这是苏联支援过来的! 其实福帅给他留了一辆吉斯110,这是现在顶级的轿车,但李云龙觉得太张扬了,也就没开! 不过,这也比旅长平时坐的威利斯/美式吉普强太多了! “这大吉姆坐着是不错!”旅长笑道! “您不是也有?”李云龙说道! 大吉姆是大军区级,部级领导的标准用车! “我一天到处跑,还是坐吉普来的快!”旅长说道! 谈笑间,车子驶出总参大院,穿过北京城的街道。 槐花开了,一串一串的白花挂在枝头,风一吹,花瓣飘下来,落在车窗上。 旅长看着窗外,忽然说:“你这个总长,还没搬家啊?” 总参是有家属大院的! 李云龙摇摇头:“住习惯了。那院子虽然小了点,但住着舒服。再说,田雨也不愿意搬。” 旅长点点头:“住习惯了就好。房子不在大小,在住得舒不舒心。”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来,李云龙下了车,领着旅长往里走。 田雨站在门口,看见旅长,她连忙迎上来:“旅长,您来了!快请进。” 旅长笑了:“来了来了。叨扰了。” 田雨连忙说道:“首长,您这话说的。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个时候。李健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头手枪。 他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这个陌生的伯伯。 旅长蹲下来,朝他招手:“小家伙,过来,过来。” 李健看了李云龙一眼,李云龙点点头,他便跑过去,站在旅长面前。 旅长把他抱起来,仔细看了看,笑了:“哈哈,小家伙都这么大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健奶声奶气地说:“李健。” 旅长问:“你知道你的名字是谁取的吗?” 李健摇摇头! 旅长笑着说:“是我取的!健康的健,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李健眨眨眼睛,忽然把手里的木头手枪递给旅长:“伯伯,给你玩。” 旅长哈哈大笑,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好!好枪!” 一家人进了屋,田雨亲自把饭菜端了上来。 旅长不喝酒,李云龙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两人以水代酒,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旅长还是自己的身体原因,他一喝就肠胃难受、自己说“翻江倒海”,这一点,旅长连曾经大队长的面子都没给! 尤其是多次负伤、还有心脏病,医嘱也是必须禁酒! 李云龙放下杯子,问:“旅长,您来京,就是光为了跑资金?” 有他这个总长在,难道谁还能缺了他办学的资金? 旅长摇摇头,夹了一筷子青菜:“这倒不是。跑资金只是一方面。另外,克公请我去看看我的那些同学,尤其是杜聿明他们。” 闻言,李云龙的手微微一顿,瞬间就想通了怎么回事,说道:“是为了杨先生?” 毕竟杜聿明的女婿,那可是物理大能啊! 旅长点点头:“不错。现在国家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克公问我能不能去做做工作,去看看那些老朋友。当然,我也想去看看他们。” 旅长顿了顿,看着李云龙,“云龙,你明天有空吗?要不然干脆和我一起去。反正这里面的人,好多都是你招来的。” “……” 什么叫招来的,搞的我真像功德林招生办主任一样! 李云龙愣了一下:“这……明天我还得去见首长呢。” 旅长摆摆手:“没事,不急。等你见了首长,我们再去。” 李云龙想了想,点点头:“那可以。” 旅长笑了,端起酒杯:“那就说定了。来,干。” 当天夜里,旅长就在李云龙家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李云龙就和旅长出了门,旅长在车上等他,李云龙是准时九点到了首长办公室。 首长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批文件。 见他进来,放下笔,笑了:“云龙,先坐,吃过早饭没有。” “吃过了首长!您…又一夜没睡?”李云龙问道! 众所周知,首长的作息是白天睡觉,晚上工作,哪怕是当初打鬼子,打大队长,都是这样的! “习惯喽!”首长说道,然后从桌子上拿出了一份报告! “克公连夜打的报告,说是你的意见?坐坐坐,坐下谈!”首长说道! 李云龙在对面坐下,把自己那份报告递过去,“首长。这是我的想法!” “讲讲看!”首长看着文件说道! 李云龙把自己那些想法,一件一件地说了。 从纳赛尔到自由军官组织,从埃及的局势到老大哥的目标,从军事参谋团到苏联代表团的名义,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首长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点点头。 等李云龙说完,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首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李云龙:“云龙,你这个想法,胆子不小。” 李云龙站起来,立正站好:“首长,我知道这件事风险大。但我想了很久,觉得值得一试。” 首长摆摆手,让他坐下:“我不是说你胆子大。我是说,你想得远。” 他拿起那份报告,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和李云龙写的时候一样慢。 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报告,放在桌上,看着李云龙: “这件事,先不急。纳赛尔能不能成,还不知道。等他成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但你这份报告,写得很好。留下来,我再看。” “好!”李云龙说道! 首长要考虑的问题,毕竟比他多的多! “但是首长,我想先和苏联武官接触一下,把我们想法,向斯大林同志吹吹风!”李云龙说道! 毕竟他想后天要和科托夫谈一谈,这件事,最好还是让首长知道! “可以!”首长说道: “让斯大林同志看看,我们也不是光会找他要支援嘛!关键时刻,共产主义兄弟之间,还是会互相帮助的!” “是!”李云龙起身说道! 看来,他拉苏联下水的计划,得到了首长的认可! 第四百六十一章 功德林(上) 事情谈完,首长放下手里的笔,看着李云龙,说道:“云龙,陪我吃个午饭吧。” 闻言,李云龙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 “首长,今天确实不成。旅长还在车上等我呢,我们约好了,要去功德林看看。” 听见李云龙的话,首长顿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战友之间才有的亲昵: “庶康来了?怎么不来看看我?” 李云龙赶紧为自家老首长解释:“这不是怕您忙嘛。您这白天黑夜地工作,他哪敢来打扰。” 首长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整了整,拿起帽子:“他不来看我,我就去看他。” 李云龙连忙跟在后面,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首长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走啊,愣着干什么?” 李云龙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车子停在门口,旅长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见首长走了过来,连忙推开车门,下了车,立正站好: “首长!” 首长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庶康,你回了北京,也不来看看我?” 旅长笑了:“首长,这不是您忙,我不敢打扰嘛。” 首长摇摇头:“忙什么忙?再忙,老战友来了,也得见一面。” 旅长看着他,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们这些人都是人尖子,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包括李云龙),但首长能把他们团结到一起,为同一个目标奋斗,他们都服首长! 这一点,可见首长的人格魅力! 两人站在车子前面,说了几句话。 首长忽然问:“我听说你们要去功德林?” “是的,首长!”旅长点点头:“去看看那些老同学。” “都是中国人…” 首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庶康,你帮我带句话给他们吧。” “好!”旅长看着他。 首长说道:“告诉他们——过去的账,不算了。现在好好学、好好改造,将来还是新中国的公民。” “他们也是中国人,只要真心悔悟、站到人民这边,出路有的是。” 旅长点点头:“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首长笑了笑,又看了看李云龙,笑了:“去吧。别让你的那些老朋友等急了。” “是!” 旅长和李云龙向首长敬了个礼,转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从后视镜里,李云龙看见首长还站在槐树下,看着他们走远。 车子驶过北京城的街道,往德胜门外开去。 功德林在城北,过了德胜门,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这里从前清开始,就是监狱,叫京师习艺所,是中国早期劳改单位,教犯人织布、铁工等。 后来到了北洋政府时期,这里改为了宛平监狱,1915年,更名为京师第二监狱(华北模范监狱) 1928年以后,这里还关押过李大钊等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 后来北平解放后,这里由公安部接管,定名 北京战犯管理所,通称“功德林”! 围墙很高,大门是铁制的,漆成灰色,门口站着哨兵。 车子停下来,李云龙和旅长下了车。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在这里等着了! 以李云龙和旅长的地位,自然早早的就有人在这里等着了! 首先是一个穿着军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小跑过来敬礼! “陈司令员,我是公安部预审局的局长姚沦…李…李总!” 姚局长显然是没想到,还来了一尊大佛! 现在军警不分家! 李云龙还礼,然后握了握手他的手,说道“姚同志,辛苦了!我是陪陈司令员来看看,不添麻烦吧!” 旅长笑了:“姚沦同志,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姚沦连忙摇摇头说道:“首长这话说的。您二位来视察工作,我们是求之不得啊!” 随后,姚沦侧过身,向李云龙和旅长介绍身后的两个人: “李总、首长,这位是我们战犯管理所的所长高文华同志,这位是政委雷皓同志。” 高文华四十出头,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李总长!首长!” 雷皓瘦一些,戴着眼镜,像个教书先生,也立正敬礼:“李总长!首长!” 李云龙握住他们的手:“辛苦了。” 旅长也握住他们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首长这边请!”两人连忙说道! 随后,一行人往里走。 李云龙还是第一次来监狱这种地方,果然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极为森严! 高文华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里占地七十多亩,从前清的时候……” 旅长和李云龙听着,不时点点头! 李云龙问道:“现在这里关了多少人?” 高文华说道说:“首长,现在这里关着二百多人,都是将级以上的。” “校级以下的,在抚顺、济南、西安那边。” “服气吗?”旅长问道! 他对这些人的脾气,那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么说吧,这些人要是现在出去,大队长能靠着他们再打天下! “这些人进来的时候,有的不服,有的闹事,有的还想自杀。这几年慢慢好了,该劳动的劳动,该学习的学习,该看病的看病,都老实了。”雷政委说道! “嗯!”旅长点点头! 最后,一行人来到了功德林的会议室。 姚沦同志请李云龙和旅长坐下,亲自倒了茶。 高所长坐在一旁,拿出花名册! “首长,您想先看哪些人?”高所长问道。 旅长想了想,说:“黄维、宋希濂、李仙洲、杜聿明。黄埔的还有谁?” 高文华笑了,翻开花名册,指着上面的名字: “首长,黄埔的,我能给您拉一个连来。第一期到第六期,从陆军大学到中央军校,从将官到校官,这里都有!” 他指着名单,一个一个念: “杜聿明,一期。李仙洲,一期。宋希濂,一期。黄维,一期。还有孙元良、王耀武、廖耀湘、郑洞国、范汉杰、侯镜如、陈长捷、卢浚泉、周福成、覃异之……” 旅长摆摆手,笑了:“够了够了。先看这几个。” 高文华合上花名册,站起来:“我去安排。” 第四百六十一章 功德林(中) 高文华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那种安静的说话声,是叫喊声,还有跑动的声音,中间夹着哨子的尖响。 什么情况?!这天子脚下,首善之都,还有人敢造次不成? 安彦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旅长的秘书也紧张起来,挡在旅长前面。 “不要慌!”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只见前方的操场上,几个穿蓝色制服的人正扭打在一起,旁边有人拉架,有人喊叫,乱成一团。 哨兵从岗楼上跑下来,端着枪,但不知道该对准谁。 旅长也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姚沦的脸色也变了,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冒出来。 这种关键时刻,不是给我老姚上眼药吗? 他立刻站起来,走到门口,冲着外面喊:“怎么回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高文华和雷皓已经跑了出去。 院子里喊声越来越大。 忽然,一个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尖利地叫着:“日本鬼子打人了!日本鬼子打人了!” 李云龙的手停在窗框上,旅长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李云龙的手停在窗框上,旅长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只见操场上,几个穿蓝色工服的中年人正按着三个人打。 那三个人穿着同样的蓝色工服,但被按在地上,蜷着身子,用手护着头。 打人的那几个,拳拳到肉,嘴里还骂着什么。 一个被打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又被按下去,他挣扎着,用生硬的中文喊:“八嘎…支那人…” 李云龙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小煤山大捷? 如此名场面,居然让我遇见了。 这可是功德林大名鼎鼎的三大战役之一啊! 而姚沦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毕竟李云龙和陈司令员来视察,居然遇见了这样的事。 亲娘嘞!影响仕途啊! 他转身对李云龙说:“李总,首长,我马上让人弹压!” 姚沦说着,就要往外走。 而李云龙却是一笑,摆了摆手,眼睛还盯着窗外:“打鬼子嘛!不着急!” “?”姚沦愣住了。 李云龙看着那几个被打的人,问:“这里还有日本人?” 姚沦咽了口唾沫,说道:“是……是原日本陆军司令部的高级参谋,还有几个佐官,都是原来阎锡山留用的日本战俘,太原解放的时候接收的,前几个月才转到这边来。” “动手的是谁?我看好像有邱行湘和杨伯涛吧?”李云龙问道! 这两个人,都是李云龙的俘虏,李云龙自然认识! 姚沦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旅长已经走到窗前,说道: “是的,除了他们,你看冲在最前面那个,是刘镇湘,原国民党六十四军呢军长。” “那个是拿铁锹的,是覃道善,黄埔五期的!” 又指了指一个拿箩筐的,“那个是宋希濂,原国民党十四兵团司令官……” 旅长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云龙知道他在叹什么。 宋希濂,黄埔一期,抗日名将,和旅长那不是普通的同学,而是同乡、少年知己! 两人同进黄埔、同队、入党介绍人、救命恩人、战场对手,纠葛贯穿一生。 “李总,就这么看着?”姚沦有些迟疑的说道! “怎么?你还想去动手?不是我批评你,你是党的干部,怎么能虐待俘虏呢?”李云龙一本正经的说道! “噗!” 旅长差点笑出了声,不过他看着姚沦憋的通红的脸,说道“既然是打鬼子,那就让他们打了再说嘛。” 姚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得说道“是!” 李云龙和旅长对视一眼,走回来坐下。 旅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打鬼子嘛,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得支持! 过了一会儿,那几个打人的终于被拉开了。 刘镇湘也被两个哨兵架着,还在挣扎,嘴里还在骂: “老子打鬼子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呢!老子打了八年鬼子,还怕你们这几个小日本!” 李云龙这时候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几个被打得没了人样的日本战俘——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血糊了一脸,衣服也撕破了,趴在地上,死活不知。 李云龙对旅长笑道“老首长!看来这次中日大战,我方获全胜啊!” “是没有吃亏!”旅长笑道! 妈的!当初打鬼子有这么齐心,还能让三岛倭寇,占了大半的中国! 毕竟这次可是中将军长冲锋,兵团司令压阵,少将只能打辅助!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安彦卿说: “小安,我兜里有钱,你拿去给高所长。就说我说的,给今天打鬼子的加顿餐。” 妈的!老子现在要不是关系大国颜面,也想上去踹两脚! 一个总参谋长和人肉搏,毕竟不好看! “是!” 安彦卿应了一声,从李云龙手里接过钱,转身出去了。 旅长看着他,笑了:“你倒是大方。” 李云龙也笑了:“打鬼子的人,是该吃顿好的。” 旅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那都是兄弟旎墙,而外御其辱! 没过多久,高文华就回来了,小声的说道: “李总,首长,你们要见的人,都集合好了。在后面的会议室里。” “好!” 李云龙点点头,站起来。 旅长也站起来。 姚沦连忙在前面带路。 李云龙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高所长,那几个日本战俘,给他们也包扎一下。也别死了。” 高文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我马上安排。” 李云龙点点头,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旅长跟在他后面,忽然笑了:“云龙,你还是那个脾气。” 旅长暗道,你小子要是没这个脾气,当初老子就得让你去炊事班背大锅! 李云龙也笑了:“打鬼子归打鬼子,人死了就不好了,大国做事,自当雅量嘛!” 闻言,姚沦又是一愣,要不你能当总长呢,你看这话说的! 第四百六十三章 功德林(下) 李云龙跟着旅长,还有高所长,来到了会议室。 门推开的时候,屋里正热闹着呢。 七八个人坐在长条桌两边,有的还在喘气,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揉拳头。 刘镇湘坐在最前面,袖子卷到胳膊肘,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光。 黄维拍着桌子,说道:“你们怎么不叫我啊!打鬼子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黄维!” 黄维那对打鬼子是没说的,罗店争夺战,死守七天七夜、武汉会战、枣宜会战等,他都是参加了的! 沈醉笑着说道:“黄司令,你跑得慢,这怪谁啊?” 黄维瞪了他一眼,还想说什么,忽然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声音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旅长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笑道:“怎么?都不认识了?” 屋里彻底安静了。 旅长走进去,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黄维说道:“我说把我们这些人弄在这里干嘛,原来是庶康你来了!” “培我兄,你倒是没变啊!”旅长走进去说道! 所有人围了过来,可见旅长在这些人这里的受欢迎程度! “庶康…” “庶康兄!” “除了胡子长点,其他的都还好,庶康,你倒是满面红光啊!”黄维说道! “这不奇怪,现在是红色中国,人人都是红光满面!”旅长笑道! 接着,旅长走到了杜聿明面前:“光亭兄,身体好些了吗?” 杜聿明站起来,点点头:“好些了。” 旅长笑了:“好些了就好。好好养病,病好了,还有用武之地。” “我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还能再提什么用武之地啊!”杜聿明豁达的笑道! 按照他们这些人的想法,共产党就是再大度,大不了也就是留他们一命,难道还能再放了他们这些顽固不成?! “来日方长嘛!”旅长笑道! 接着,旅长来到了宋希濂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荫国,我来看你了。” 宋希濂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庶……庶康……” 旅长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刚才看你们打鬼子,威风不减当年啊!” “让你见笑了!”宋希濂说道! 接着,旅长走到杨伯涛面前,杨伯涛站起来,叫了一声:“陈……陈司令员。” 旅长握住他的手:“别叫司令员。叫庶康,叫同学,都行。” “学长好!”杨伯涛握着旅长的手说道! 接着走到邱行湘面前,邱行湘立正站好,像在部队里一样。 旅长笑道:“邱行湘、邱老虎,哈哈,刚才打鬼子,还真不愧是老虎的外号!” 邱行湘其实还有一个外号,叫小大队长! 此人不抽烟、不喝酒,而且永远光头!平时走路挺胸、不苟言笑、表情严肃! 最牛的是,他特意做两件黑色大氅(斗篷),天天披,学大队长,学了个十足! 在政治上更是死忠,在黄埔五期时就公开喊“一个党、一个政府、一个领袖”,被大队长称为“模范生”。 接着,首长他的其他黄埔同学,一一握手,比如王耀武、李仙洲等人! 最后,旅长说道: “来的时候,我见了首长,首长让我和你们说:过去的账,不算了。现在好好学、好好改造,将来还是新中国的公民。” “你们也是中国人,而且在抗战是有大功的,只要真心悔悟、站到人民这边,出路有的是。” 旅长说完,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耀武率先站起来,朝旅长深深鞠了一躬:“感谢首长,我们一定会好好改造的。” 这个人的脑子,转的是快! 这个时候,黄维忽然看见门口站着的李云龙,他愣了一下,眯着眼看了几秒,然后脸色变了,声音都有些迟疑: “那是……是李司令员吧?” 屋里的人齐刷刷转过头。 杨伯涛顺着黄维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也脱口而出:“李司令员!” 李云龙站在门口,他本来不想进来打扰,但这下藏不住了,他笑了笑,走进来。 旅长笑了:“还想着怎么给你们介绍呢,看来你们都认识。” 认识。 那特么当然认识。 屋里这些人,有的在豫西被他追了几百里,有的在中原大战的时候被他分割包围的!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被李云龙的部队打垮、包围、俘虏的。 刘镇湘站在角落里,刚才打鬼子的时候最勇猛,现在看着李云龙,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想起六十四军是怎么在徐蚌战场上围歼的,想起自己是怎么从战壕里被拖出来的。 沈醉站在旁边,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问:“这是谁啊?” 刘镇湘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李云龙,河南、徐蚌的时候,就是他打的我们。” 沈醉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是搞情报的,自然知道这位呢名声! 站在他旁边的几个不认识李云龙的,也纷纷打听,问完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屋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奇怪——刚才打鬼子的时候那股热乎劲儿,一下子冷了下来。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忽然笑了:“怎么?我比日本鬼子还可怕?” 没人接话。 刘 旅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了:“都站着干什么?坐,坐。” 他自己先坐下来,招呼李云龙坐在他旁边。李云龙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 旅长对黄维说:“培我兄,你也坐。站着干什么?又不是在部队。” 黄维犹豫了一下,慢慢坐下,其他人也都跟着坐下了。 旅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云龙是我的老部下。你们在战场上是对手,现在都在这儿了,也算是缘分。” 他看着刘镇湘,“老刘,你刚才打鬼子那股劲头,云龙在楼上都看见了。他还说,打鬼子的人,该吃顿好的。他掏了钱,给你们加餐。” 刘镇湘抬起头,看了李云龙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李云龙也不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加餐的事,我跟高所长说了。今晚吃肉。”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笑了。 比如杨伯涛,说道“多谢李司令员!” 杨伯涛对李云龙的感官不错,当初他被俘的时候,李云龙还请他抽烟呢! 第四百六十四章 陈长捷 “杨军长客气了!杨军长当初带头写的对美军的研究报告,云龙也拜读过,很有帮助!”李云龙笑道! “有用就好!”杨伯涛连忙说道! 他们这些人,对李云龙的感观极为复杂! 毕竟好多都是李云龙的手下败将! 王耀武到底不愧是个人精,他走到李云龙面前,伸出手,脸上带着一种很诚恳的笑: “原来您就是李云龙司令员啊!真是久仰久仰啊。” 王耀武和李云龙倒是没有打过仗,王耀武是被华东野战军的陈粟俘虏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云龙也握住他的手,笑道:“王主席客气了。” 王耀武被俘前,可是山东省副主席,叫声王主席也不为过! 而王耀武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惭愧:“再不敢提什么主席的话了。” “将军威名震动世界,建立了不世的功勋,在朝鲜打出了我们中国军人的底气。我们在功德林里看报纸,听到志愿军打胜仗的消息,高兴得睡不着觉。” “看到您,我们这些人,同为军人,那真是感到莫名的惭愧啊。” 要不说你能当省主席呢,看看这话说的! 不过王耀武也确实有能耐,打日本人狠,打内战也狠。 要不然我军当年,怎么喊出了“打到济南府,活捉王耀武的口号!”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惭愧什么,新中国这不是成立没多久嘛,立功的机会,还很多。” 王耀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释然。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朝李云龙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坐了回去。 宋希濂站在窗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也走过来,站在李云龙面前,看了他很久,然后说: “李司令员,你打美国人,打得好。” 李云龙打败了美军,几乎是压倒了这些国民党悍将最后的一点脊梁! 他们这些人,和美军打过交道,也和共军打过交道,自然知道双方的实力对比,没有人敢说,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能把美军推回去! 更是和世界头号强国谈判,在国外驻军! 想都不敢想啊! 但从军人的角度来说,封狼居胥,永远是一个军人的至高荣誉! 李云龙看着他,点点头:“宋将军,你在滇西打日本人,也打得好嘛。” 只要是为国家民族争过光的人,李云龙还是愿意和颜悦色的! 旅长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大家…都是中国人嘛。” 屋里的人听见这句话,都不说话了。 刘镇湘的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但脸色没那么绷了。 邱行湘坐在角落里,把光头摸了一遍,忽然说:“李司令员,你打仗,有一套。” 李云龙看着他那个锃亮的光头,忍住笑:“你打仗,也有一套。” 邱行湘嘿嘿笑了。 几句话下来,气氛彻底松下来。 有人端茶倒水,有人搬椅子,有人拉着李云龙问这问那。 只有黄维坐在桌边,端着茶杯,半天没动。 他看李云龙走过来,忽然开口了:“李司令,你是有真本事,我服你。但只服一半。” 李云龙在他对面坐下,问:“哪一半?” 黄维放下茶杯,认真地说:“洛阳一战,你歼灭了我们二十多万人,把我们这些人弄到了这里!这一点我服你!” “但我的军队到了洛阳,还没来及开打,就被你围了,如果你让我展开,你未必打得过我。所以我黄维服一半!” “哈哈…”众人闻言,都是一笑! 这个黄维,过于书呆子气了! “你们笑什么?”黄维说道“我是说真的!再打一次,一定不是这样的结局!” 旅长在旁边笑了:“培我兄,你这是在比谁打仗的鬼点子多?” 黄维哼了一声,没说话。 正说着,高文华推门进来,站在门口,笑着说:“李总,首长,饭点到了。你们看是不是先去吃饭?” 旅长站起来,看了看这些老同学,笑道:“走,吃饭去。今天跟我的老同学们一起吃吃饭。” 他拉着黄维,又招呼杜聿明、宋希濂、王耀武、邱行湘,一挥手,“都去都去。今天李总长请客,不吃白不吃啊。” 众人都笑了。 李云龙跟着站起来,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看了小煤山大捷,不会再给我来场食堂会战吧? 毕竟这也是著名的功德林三大战役之一啊! 不过有他们在,估计是打不起来的! 众人说笑着往食堂走。 功德林的食堂不大,几排长条桌,摆得整整齐齐。 高文华已经让人加了几道菜(李云龙掏的钱),红烧肉、炖鱼、炒鸡蛋,还有一大盆白菜豆腐汤,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一院子。 众人说笑着往食堂走。 功德林的食堂里,已经安排了几排长条桌,摆得整整齐齐。 高文华已经让人加了几道菜(李云龙掏的钱),红烧肉、炖鱼、炒鸡蛋,还有一大盆白菜豆腐汤,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一院子。 走到食堂门口,一个人正站在那儿等着。 他看见旅长和李云龙走过来,他连忙迎上前:“陈将军,李将军。” 旅长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宋希濂从后面走上来,低声在旅长的耳边说道:“这是陈长捷。天津警备司令,是在天津战役被俘的。” “原来是介三将军,久仰久仰!”旅长笑道! 陈长捷,保定军校毕业,晋军名将,抗战时期打过南口、打过平型关、打过忻口。 后来跟着傅作义,守天津,二十九个小时就被攻克了。 “陈将军,李将军,” 陈长捷又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在下耽误两位两分钟,有几句话想和两位说说。” 李云龙和旅长对视一眼。 旅长点点头,对宋希濂说:“荫国,你们先进去。我们随后就来。” 宋希濂应了一声,带着其他人先进了食堂。 高文华犹豫了一下,也退到一边,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门口只剩下旅长、李云龙和陈长捷,还有安彦卿和旅长的秘书! “我想请两位给傅作义带个话!我要见他!”陈长捷开口就是王炸! pS:同志们,陈长捷是不是功德林里最憋屈的?哈哈 第四百六十五章 杜聿明 李云龙和旅长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实在是这话不知道怎么接了! 陈长捷可以说是功德林最委屈的人之一了! 陈长捷看着旅长,又看了看李云龙,继续说道: “陈将军,李将军,我知道,在你们共产党的眼里,我陈长捷是战犯。可有些话,我憋了快四年了,不吐不快啊。” 旅长点点头:“你说。” 陈长捷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些,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我沦为战犯,是因为指挥了天津的城防守卫战。可此战的责任,不在我啊!” 他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继续说道“我本来是不想打的!傅作义想和你们谈判,我也同意谈判啊!” “但傅作义又认为,即便是谈判,也得先打一打,打出点规模,才方便讨价还价!我不想打啊!但架不住傅作义反复劝说,他是总司令,我是副司令,我没有办法啊!” “所以最后,他在北平唱红脸,和你们解放军谈判,让我在天津唱白脸,展开守城之战!” “他跟我说,‘坚守住,就有办法!’我信他,我13万军队在天津是弹尽粮绝啊!” 闻言,李云龙差点笑出了声,但也觉得不好,只能憋着! 实在是傅作义也没想到,天津那么容易就被攻破了! 不过李云龙倒是知道,分割出了天津之后,解放军收到了几份不同版本,不同渠道的天津城防地图! 103的毕业考,几乎是开卷考试! 听说还留了一个小时擦皮鞋! “这么多年,又怎么想起重提往事呢?”旅长皱眉说道! 闻言,陈长捷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压抑了四年的愤懑: “我们一起的计划,但他成了起义将领,你们共产党的座上宾。我呢?我在这里,当了战俘!成了阶下囚!” 李云龙说道“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你就是见到傅作义先生,又能说什么呢?” 陈长捷说道“我必须要告诉他,无论如何,你起义也好,投降也罢,我们俩都是一体的,你也得把我算上啊!” “不能你自己高官厚禄,让我在这里当囚犯啊!” 坐牢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不管怎么说,你是在战场上被俘虏的,这一点是做不得假的!”李云龙说道! 陈长捷毕竟是在战场上被俘虏的,哪怕是他见了傅作义,也不可能这么容易把他放出来! 而傅作义身份与政策也不会允许他帮忙! 傅作义现在虽是水利部部长、起义将领,但特赦是中央严格按政策、改造表现、历史罪责定,不是个人能说了算。 陈长捷是天津战役主官、顽固坚守、造成双方伤亡,属于“重点战犯”,早期是不可能轻易释放。 一句话,陈长捷在战场上让解放军付出了伤亡,傅作义就不敢公开保他,尤其是在这抗美援朝已经胜了的时候! 傅作义如果公开强保,只会显得“包庇旧部、对抗改造”,反而害陈长捷更难出来。 傅作义的身份,如今已经越来越敏感了! 但这些陈长捷是考虑不到的啊,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被坑了,他必须要找傅作义谈谈! 陈长捷站在那里,胸膛起伏着,眼眶红红的,像一头被困了太久的兽。 李云龙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这些话憋了四年,不说出来,怕是到死都咽不下去。 旅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长捷兄,你的话,我可以帮你传给傅先生。至于见不见你,那就看他了。我只能把话带到。” 陈长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谢谢!” 他朝旅长和李云龙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转过身,大步往食走去! 旅长忽然问道:“云龙,你说,傅宜生会来见他吗?” 李云龙想了想,说:“不会。” 旅长问:“为什么?” 李云龙说:“傅作义是个他聪明人,不会来的。” 一个在原时空,能从未来吹风里全身而退的人,那是真的不简单! 旅长叹了口气,拍拍李云龙的肩膀,推门进去了。 食堂里,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 “开饭开饭!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旅长说道! 接下来,旅长陪着他的这些黄埔同学们,好好的吃了一顿! 吃完饭,旅长没有急着走。 他让其他人先回去休息,自己和李云龙留下来,和杜聿明在食堂里坐了一会儿。 旅长看着杜聿明,问:“光亭兄,这次来,还有一件小事想请你帮忙!” 杜聿明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庶康,有什么你就说,能帮忙的时候我一定办!” 旅长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也坐下来。 “光亭兄,是关于你的女婿,杨先生。”旅长开门见山。 杜聿明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看着旅长,没有说话。 旅长继续说:“现在国家百废待兴,需要他这样优秀的人才回来建设。” “杨先生在物理学上的成就,全世界都看得见。他要是能回来,对国家、对科学事业,都是大好事。” 他顿了顿,看着杜聿明,“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杨先生对我们可能有些误会。你看看,能不能修书一封,给他说明一下情况?” 50年的时候,杨先生就和他的女儿杜致礼结婚了! 杜聿明沉默了,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庶康,我写。但我和他并不熟悉…” 旅长点点头,笑道:“无妨,大家结个善缘就可以了嘛!” 最后杜聿明写了一封信,基本就是祝贺他们结婚的话,然后说了一些自己的近况! 他站起来,走到旅长面前,把信递过去:“庶康,麻烦你了。” 旅长接过来,收好,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光亭兄,好好保重身体。将来出去了,必然还有用武之地。” 李云龙倒是知道,有杨先生这样的女婿,杜聿明是第一批特赦的人之一,当然,其中也有他积极改造的原因! 杜聿明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四百六十六章 科托夫 事情既然办成了,那李云龙和旅长,也该到了告别的时候了! 李云龙和旅长,一一和同志们握手,勉励了他们几句! 最后,在姚沦同志等人的相送下,两人上了车! 李云龙说道:“旅长,还是回我家休息吧,小田已经让人把房间收拾好了。” 旅长摇摇头,说道:“算了,我还是回家看看。明天一早估计就得回东北,哈军工那边一堆事等着呢。” 李云龙还想再劝,旅长摆摆手,“云龙,你忙你的。总参谋长不好当,我知道。” “好吧!”李云龙说道! …………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换上一身崭新的军装,出了门。 今天要在居仁堂见苏联驻华的第一武官科托夫中将。 这还是他就任总参谋长以来,第一次正式会见外国武官,意义不一般。 安彦卿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首长,您这身军装,真精神。” 李云龙现在穿的,是大檐帽的50式军服! 之前的战争年代是就地取材、颜色样式很乱,50式第一次全军统一标准 。 这是我军第一统一的服装,代表这支人民军队,正式走上了正规化! 李云龙以前基本穿的都是旧军装,这件新军装还是第一次穿! 不过李云龙也知道,这件军装也穿不了两年了,再有三年,全军就得授衔了,那时候又得来一次换装! 李云龙低头看了看,他觉得没什么特别的,笑了笑说道:“走吧。” 车子驶入居仁堂。 居仁堂在后海里,是专门用来接待外宾的地方。 古色古香的建筑,飞檐斗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几盆石榴树摆在大门两侧,叶子绿油油的。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去。 不久之后,科托夫中将就到了!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笔挺的苏联军装,肩章上的将星闪闪发光。 见李云龙站在厅中等候,他快步上前,立正敬礼,“总参谋长同志!您好!” 李云龙如今在这些苏联将军的心目中的地位,那简直是直追朱可夫那样的战神! 再有,李云龙的职务,本来就在科托夫之上,由不得他不郑重敬礼! 李云龙还礼,然后用俄语说了一句:“科托夫将军,欢迎啊。” 科托夫说道“李总长,很高兴见到您,您的俄语说得很好。” 李云龙会说俄语,在苏联的中高级军官里面,不是秘密! 李云龙摆摆手,笑道:“请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工作人员端上茶,轻轻退出去。 科托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李云龙,目光里带着一种职业军人的沉稳和好奇。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不知道总参谋长同志让我来,有什么事情?” 两人虽然说不上是八竿子打不着,但李云龙独立接见一位驻华武官,那必然也是有事情的! 而李云龙也没有绕弯子,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科托夫面前。 文件不厚,十几页纸,封面是俄文的,写着几个字——“关于埃及自由军官组织的情况汇报”。 科托夫低头看了一眼,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李云龙,目光里带着一种被问住了的茫然。 “总参谋长同志,这是……”科托夫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李云龙。 李云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科托夫将军,这是我们情报部门收集的一些材料。关于埃及的。关于一个叫纳赛尔的人。” 他放下茶杯,看着科托夫,“我们有确切的情报,纳赛尔会在近期发动军事政变。推翻法鲁克王朝,建立共和国。” “这个人,反英、反殖民,有野心,也有能力。他一旦成功,埃及的局势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科托夫的手停在茶杯上,整个人定在那里。 各国大使馆的武官,几乎就是干的间谍的事,而科托夫干了这么多年情报工作,什么样的材料没见过,但从中国人手里接过关于埃及的情报,这还是头一回。 中国人的情报工作已经铺到了中东吗?! 不过一想到那个笑眯眯的同行,他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科托夫看着李云龙,目光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深思。 他想了想,慢慢拿起那份文件,没有翻开,拿在手里,看着李云龙: “李总长,这份情报,可靠吗?” 李云龙点点头:“可靠。来源不止一个渠道!” 李云龙扯虎皮做大旗,反正这个时候克格勃应该已经对自由军官组织的情报,对他们国内是有反馈的! 而且应该也有研判! 科托夫看了李云龙一眼,开口说道: “李总长,您让我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个吧。” 李云龙笑道:“不错,科托夫将军,您是个明白人。” 他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比刚才那份厚一些,封面同样印着俄文。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没有推过去,只是放在那里,手指轻轻点了点,说道: “我的想法是,我们能不能帮助纳赛尔革命,然后让伟大的苏维埃势力进入中东。” 闻言,科托夫整个人定在那里,看着李云龙,目光里的审慎变成了震惊。 他干了这么多年情报工作,什么样的话没听过,但一个中国总参谋长,在他面前说出“让伟大的苏维埃进入中东”这种话,他还是头一回听见。 这……这是我一个中将能听的吗?! 李云龙笑道:“科托夫将军,您不是一般的武官。您是斯大林同志的眼睛和耳朵。这份文件,是请您转呈斯大林同志的。” “我的想法是,如果纳赛尔的革命成功,我国愿意派出志愿服务队,以苏联的名义,去中东帮助纳赛尔。” “比如训练军队、整顿国防、建设基础设施这些,名义上是苏联在牵头,实际上是我们的人在做事。” 这样的苏联得了面子,中国得了里子。而英国人丢了面子,最重要的是,美国人没有理由插进来! 科托夫的手慢慢伸过去,拿起那份文件,然后他把两份文件一起放进自己随身公文包里拉好拉链! 随后他站起来,立正站好敬礼:“李总长,您的话,我会一字不漏地转呈斯大林同志。” 李云龙也站起来,伸出手:“好。我等您的消息。” 第四百六十七章 视察(一) 送走科托夫,李云龙站在居仁堂门口,看着那辆苏联大使馆的轿车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站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那些石榴树上,叶子绿油油的,风吹过来,沙沙地响。 安彦卿走过来,小声问:“首长,海军来电,肖司令员要来找您汇报工作,办公厅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进光同志回京了?”李云龙说道! 之前肖进光同志,带队前往苏联,去谈购买鱼雷艇的事情去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紧急的要买鱼雷艇,那就只有一件事! 收台! 如今首长,乃至于全国人民,最大的心病只有一个——tW! 朝鲜战争打完了,美国人吃了败仗,但他们在台湾的步子不但没退,反而更紧了。 援助、驻军、协防,一条比一条硬。 首长不止一次在内部会议上说过:“台湾问题,不能拖。” 金殴永固,山河一统,是他们这些人的历史责任! …… 下午两点,安彦卿推门进来:“首长,肖司令员到了。” 李云龙放下笔:“快请他进来。” 不久之后,进光同志在安彦卿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他五十左右,身材魁梧,穿着一身上白下蓝的海军军服! 这海军的制服,看着确实比陆军扯眼睛! 进光同志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李总!” 李云龙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进光同志,辛苦了。坐。” “谢总长!”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安彦卿端来茶,然后退了出去。 “进光同志,这是刚见了首长?”李云龙问道! “是的!这不刚从苏联回来嘛,先去见了首长!”进光同志说道! 如今的海军和总参谋部,其实是平级机构,都是在军委的领导下工作! 进光同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茶几上,翻开,指着上面的数字: “李总,这次去苏联,谈成了。鱼雷艇、护卫舰、潜艇、驱逐舰、扫猎雷舰,全套装备,都谈下来了。” 他一项一项地汇报,声音沉稳有力: “鱼雷艇,约一百艘。护卫舰,十六艘。潜艇,八艘。驱逐舰,八艘。扫猎雷舰,二十余艘。” “全套配套装备,弹药、备件、训练器材,都在内。下半年开始到货,分批交付。” 李云龙笑道:“这次老大哥倒是痛快。” 如此多的鱼雷艇,那够大队长喝一壶的了! 如今海军的战略战术和当初的德国人很像,用鱼雷艇、炮艇搞群殴——多艇集中、突然袭击、打完就撤。 我们正式的叫法叫海上破袭游击战、依托岛岸近海歼敌。 核心就是空、潜、快:飞机掩护、潜艇埋伏、快艇突击,一套组合拳。 目标很明确:解放台湾、突破封锁、守住海峡。 原时空中。这套战术,我们从50年代,一直用到了90年代,整整用了四十多年! 听了李云龙的话,进光同志笑道: “那还不是您在朝鲜打得好嘛!您把美国人打疼了,斯大林同志心里也有数。” 李云龙摆摆手,说道:“这都是同志们的功劳!” 进光同志点点头,没有说话,确实是无数志愿军战士的付出,才让他们这些人,能够在国际上的谈话有底气! 能打!永远都是硬道理! 李云龙问道:“还是原来的价钱?” 作为总参谋长,李云龙是有权看过这次我们这次对苏联军事采购的报价这些的! “是的!” 进光同志点点头,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一页,一项一项地念: “鱼雷艇,一百艘,P-4和P-6型,约三亿五千万卢布。” “护卫舰,十六艘,十九亿两千万卢布。” “潜艇,八艘,十四亿四千万卢布。驱逐舰,八艘,四亿八千万卢布。” “扫猎雷舰,二十余艘,十亿卢布。配套装备——鱼雷、水雷、雷达、弹药、备件、技术资料,约十亿卢布。” 他合上文件,看着李云龙:“合计,约六十一亿九千万卢布。折合美元,约十五亿四千八百万。折合黄金,约一百三十七点六吨。” 李云龙听着这些数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一百三十七点六吨黄金,分摊到全国五亿人民头上,那就是每一个人一钱黄金! 这个数字,他早就知道,但每次听到,心里还是沉一下。 人民头上的压力啊! “怎么付?”李云龙问道。 进光同志说:“三分之一用农产品、矿石实物支付。三分之二用苏联十年期贷款,年息百分之二。” 李云龙点点头,这也是我们现在和苏联交易的常规操作了! 李云龙想了想,忽然开口:“进光同志,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让苏联免了这些款项?” 进光同志正在喝茶,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看着李云龙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他心里暗想:总长,是您疯了还是苏联人疯了?六十一亿九千万卢布,一百三十七吨黄金,说免就免? 斯大林又不是开善堂的。 这个话他自然没敢说出口,只是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 “总长,这个……恐怕不太现实。苏联人不是做慈善的。这批装备,也是他们勒紧裤腰带才同意卖的。”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算了。这件事等我再想想。” 他走回来坐下,继续说道“这么多装备,海军计划扩充多少人?” 装备再好,也得有人用,海军的战略扩编,那是必然的! 而进光同志也松了口气,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他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李总!这是我们海军的扩编计划。” “根据新装备的到位情况,我们计划在现有基础上,再扩编十二万人。” “十二万人?”李云龙都是一惊! 要知道海军现在也才不过八万人,这一下子,就要扩充1.5倍? “是的!” 进光同志翻开文件,一项一项地汇报: “舰艇部队扩编五万人,岸防部队扩编三万人,航空兵部队扩编两万人,院校和机关扩编两万人。” 扩军不是一句话说说的事,而且要成系统的扩充。军费、机关、军官培养这些都要跟上,要不然就是空中楼阁! pS:同志们,其实我们这个时候,是有机会让苏联人免单的,那就旅顺口,但我怕写出来,有人骂我卖国! 52年的时候,苏联是不愿意还我们旅顺口的,我们可以用这个为条件!先把主权收回来了,等后来交恶后,完全可以再收回来! 怎么样,听你们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 视察(二) 李云龙翻着那份扩编计划,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进光同志,陆军正在计划裁军。你看,把一部分成建制划拨给海军,你觉得怎么样?” 反正现在几百万陆军,正愁没地方消化呢,先解决个几万人的问题再说! 进光同志说道:“总长,首长也是这个想法。这也是我来的第二个目的。” “尤其是海军缺机电、通信、警卫、高射炮等岗位的人才。这些技术兵,陆军有的是。如果能从陆军同类部队中择优抽调,海军的扩编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大方向我同意,明天开会,我会把这件事放在会上讨论,争取尽快形成决议!” 进光同志站起来,立正敬礼:“那真是太谢谢总长了!” 李云龙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也靠在沙发上,接着看海军的扩编计划! 片刻以后,李云龙看完最后一页,想了想,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已阅,拟同意。请军委审批。 李云龙 1952年4月23日 李云龙放下笔,把那份签了字的扩编计划推给进光同志,说道: “首长既然已经同意了,那海军可以先动起来嘛。装备还没到,人的训练不能等。兵等装备可以,装备等人不行。” 进光同志接过文件,小心地收进公文包里,站起来说道: “是!我回去后就安排下去。人员调配、训练计划、院校扩招,一样一样落实。” 李云龙点点头,也站起来,伸出手:“进光同志,辛苦了。” 进光同志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然后笑着说道: “总长,您要是不忙的的话,等老大哥的第一批装备交付的时候,干脆和我一起去福建看看嘛。也看看您这一字千金,到底花在哪儿了。” 闻言,李云龙一愣,所谓十年陆军,百年海军。 未来收台,海军是绝对的第一主力,他也确实想去看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李云龙想了想,“好吧,不过至少要过了五一,才能成行。” 李云龙现在可不是当团长、师长,每天要批的事那是太多了,几百万军队的吃喝拉撒,都压在他身上! 进光同志说:“这个不急,第一批舰艇估计要六月份才交付。到时候您去了,正好看看新装备。” 为什么这么快,那是因为现在人民海军一穷二白,急缺撑腰的武器! 苏联的这些舰艇,甚至是他们现役换下来的! “好!”李云龙点点头:“那就说定了。” “好!” 进光同志松开手,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随后,李云龙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想了想,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要了总机:“我是李云龙。要福帅办公室,就说我有事情要给他汇报。”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接电话的是福帅的秘书。 李云龙说了来意,秘书说:“李总长,您稍等,我请示一下福帅。” 没过多久,秘书回话了:“李总长,福帅说,明天上午九点,请您过来。” “好!” 李云龙应了一声,放下电话。 ………… 第二天上午九点,李云龙准时到了福帅的办公室。 福帅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批文件。 见他进来,放下笔,笑道:“云龙,你先坐。” 李云龙在福帅的对面坐下, “海军的事,进光同志已经跟你谈了?”福帅从文件堆里拿出了那份海军扩编文件! 看来进光同志是出了他的办公室,就到了福帅这里! 李云龙和首长已经同意了,福帅再签字,那就可以下发执行了! 李云龙点点头:“谈了。扩编十二万人,装备下半年到货,人员要提前培训。我已经同意了,请您和首长最后定。” “这件事,我的意见,也是尽快动起来!”福帅说道! “嗯…宜早不宜迟,宜快不宜慢!”李云龙说道! 随后,李云龙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福帅面前。 文件不厚,封面干净,没有标题,只写着一行字——“关于暂缓收回旅顺口,用来抵消苏联贷款的草议”。 福帅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就微微皱起来。 他没有急着翻开,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云龙,这是什么?” 李云龙苦笑了一下:“福帅,您先看看。看完再说。” 福帅拿起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李云龙坐在对面,不敢催,也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屋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福帅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放在桌上:“云龙,你这个想法,很大胆啊。” 李云龙苦笑道:“福帅,要不然我怎么先给您斧正呢。” 怕说出来让人戳脊梁骨! 毕竟用国土作交易,这说出来怎么都不好听! 福帅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说道: “云龙,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区区一点钱,就能和旅顺口相比?” 这可是关乎主权的问题,从鸦片战争开始,这个民族付出了无数牺牲,就是为了这四个字“民族自由!”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争取的,也是民族自由! 但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可能知道再过几个月,慈父就得死于非命啊! 而慈父死后,苏联就会陷入意识形态之争,赫鲁晓夫为了拉拢我们,必然会同意交还旅顺! 哪怕是他不同意交还,双方交恶以后,苏联海军,也不可能在旅顺待的住了! 毕竟哪怕是暂缓,主权依旧是在我们手里,只是用暂时驻扎的名义给他们! 而如果换,那利益就太大了,这些钱还是小问题,最重要的是收台! 苏联远东海军,就将成为威慑美军的最大的底牌,只要美军不下场,李云龙就有把握在55年之前,收回tW! 这才是李云龙放不下这个计划的最大原因! 用两三年的时间,换苏联全力支持我们收台! 一旦有了这艘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李云龙就能以它为跳板,震慑小日本了! 占它本土不可能,割他几个海岛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除了利益,还有民族感情啊,这才是他现在最挠头的事情! pS:兄弟们,再投票吧! 用不用三年旅顺来换! 第四百六十八章 视察(三) “首长…”李云龙说道! “云龙!” 福帅止住他的话,开口说道“我们付出了二十多年的武装斗争。” “多少人头落地,多少家庭破碎,多少热血洒在这片土地上。如今,我们终于站起来了,终于可以自己说了算。” “主权这种事,我认为一寸都不能让。我们这些人,是要负历史责任的。” 李云龙说道:“福帅,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了。” “无妨。这份计划,你回去吧。”福帅说道! 李云龙拿起那份文件,放进公文包里,然后站起来,向福帅敬了个礼:“福帅,那我先回去了。” 福帅还礼,说道:“去吧。” 李云龙转身往外走,走廊里很安静,李云龙走得很慢,心里却沉甸甸的。 福帅现在,代表着许多人的意见,而他不同意,就代表军委不同意! 但…收台怎么办? 没有苏联人的震慑,怎么越过海峡和美军,去打大队长! 最后,李云龙只得摇摇头,没有再想。看世局如何发展吧,有些事,还真不是他能决定的。 ………… 日子过得很快,很快五一节就要到了。 北京城里到处张灯结彩,红旗飘飘。 如今的五一庆典,那是国家仅次于国庆的盛会! 广场上,预演的游行的人群从早上走到傍晚,口号声、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云龙为什么说要五一过后才能离京,因为他是负责这次盛会安全的第一负责人! 五一节前三天,李云龙把20兵团的杨司令员叫到了办公室。 杨司令员立正敬礼:“司令员!” 他们这些从朝鲜回来的军人,对李云龙至少都是一个服字! “哈哈!” 李云龙放下笔,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呈武同志,来,坐坐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安彦卿端来茶,退了出去。 李云龙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成武同志,五一庆典的安全保卫,你是总负责。我可再强调一遍——不能出任何差错。” 杨司令员点点头,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的方案,一项一项地汇报: “司令员,根据您的指示,五一庆典安保方案已经最后敲定完毕。” “公安警卫师守内圈,负责天安门广场、观礼台、城楼的警戒。” “二十兵团守外圈,负责城区外围、交通要道、制高点的控制。内圈外圈,两层防线,确保万无一失。”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 他拿起那份方案,又翻了一遍,然后合上,看着杨司令员:“呈武同志,我已经命令全军进入高度战备,北京及沿海部队进入一等战备。” “尤其是你们这些在北京周边的部队,要取消休假,全员在岗。空军进入战备值班,雷达全天开机。防化部队、工程兵、医疗队,全部待命。” 杨司令员站起来,立正站好:“是!” 李云龙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也靠在沙发上,说道: “成武同志,天安门广场上,几十万群众、各级首长。他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啊。” 杨司令员点点头:“总长放心,公安警卫师的同志已经在广场上反复排查过了。” “观礼台上的每一位嘉宾,都经过了背景审查。城楼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专人值守。” “嗯!”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走,去防空部队看看。” 这个时候,北京嗯防空指挥中心在景山,那里也是北京制高点! 车子驶出总参大院,出了沙滩北街,拐进五四大街。 街两边的老槐树绿了,槐花开了,一串一串的白花挂在枝头,风一吹,花瓣飘下来,落在车顶上。 从元、明、清到民国,北京主行道树就是国槐,要不然为什么后来有一部剧,叫《五月槐花香》呢!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街上已经很热闹了,工人们在搭彩门,学生们在练方队,孩子们举着小旗子跑来跑去。 车子拐进北池子大街,又转到景山前街东段。 最后,景山的东门到了。 这里叫山左里门! 门口站着哨兵,荷枪实弹。 岗楼高高地立着,警戒线拉了两道,路边竖着一块牌子,白底红字,写着“军事重地,禁止通行”。 四九年初,因为防空的关系,这里被军队接收了!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军装的中年人已经等在路边,见到了李云龙的车队,他快步上前,立正敬礼: “总长!陈钧向您报到!” 然后又向杨司令员敬礼:“司令员!” 这是北京防空指挥中心的指挥员陈钧同志,同时,他也是解放军防空部队副司令员和华北军区防空司令部司令员! 李云龙和杨司令员还礼! 李云龙握住陈钧同志的手:“陈钧同志,辛苦了。” 陈钧同志摇摇头:“不辛苦。总长,请您跟我来。” 随后,李云龙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路不长,但很陡。 两边是古老的松柏,树皮皲裂,枝干虬曲,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两块石碑,还有一棵歪脖子树! 李云龙停下脚步,看着那棵歪脖子树,忽然停住了脚步。 有着后世记忆的他,自然知道这里是哪——崇祯上吊的地方! “这里就是崇祯上吊的地方?”李云龙问道! “是的!”陈钧同志说道! 自从解放军入城以后,对这里虽然没有特意保护,但也没有破坏这里,一切毫不干预! 李云龙盯着那棵歪脖子槐树,脚步顿住。 当初崇祯是想干,但没兵、没人、最后众叛亲离,他李云龙是有兵、有胆、有决心,却不能放手一搏。 他懂福帅的道理:旅顺是国门,是祖宗留下的土地,一寸都不能拿来做交易! 台湾是内政,再难也得自己拿下来,不能引外人插手,更不能拿主权换帮手。 道理他全懂,可怎么才能统一国家呢! 或许这个口子真的不能开吧! 民族自豪感,是千金难买的!不是谁都有自己的未来知识! 解放tW,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特么的!我就不信了,我老李有着后世的记忆,有着几百万解放军的帮助,还不能收台?! 第四百六十九章 视察(四) 陈钧在前面带路,李云龙和杨司令员跟在后面。 不久之后,万春亭到了! 这里不大,是北京最重要的防空观察点。 亭子下方有一处哨所,钢筋混凝土结构,半地下,上面覆着土,种着草,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小山坡,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 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比李云龙想象中大得多,与其说是一个哨所,不如说是一座地下的作战指挥中心。 天花板上面吊着几盏防爆灯,光线柔和但充足。 墙上挂着大幅的北京周边防空地图,红蓝铅笔标着航线、高度、距离,密密麻麻的。 大厅的正中央,两台巨大的雷达设备正在运转,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这是314乙中程警戒雷达,是我们自研的国内最先进的防空雷达,探测距离一百五十公里左右,能覆盖北京周边所有空域。 设备旁边是几排操作台,台子上摆着雷达屏幕、通信设备、电话机。 值班的军官坐在操作台前,戴着耳机,盯着屏幕,时不时低声说几句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大厅的一角,摆着几张长条桌,堆着文件、图纸、电话。 几个人正围在桌边,低头看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们抬起头来。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人站起身,快步走过来。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束先生,你们怎么在这儿?” 束先生握住李云龙的手,笑道:“李主任,好久不见。” “您不是在总参谋部通信部技术处吗?谁把您调到这里来的?”李云龙眉头一皱! 去年的时候,由于抗战时期,束先生他在重庆军令部技术室做雷达研究,总政治部干部处没有审过先生的身份! 所以他是没法接触军队的绝密文件的,也不允许进入军队! 束先生也是无奈,当年他去的技术室,这个单位属于军统系统,在现在这个镇反、肃反的高压时刻,是很难办的! 这不是某个人针对他,是全军统一的政治安全规定:有国民党特务机关工作史的,一律不准接触核心军用电子装备。 本来先生已经做好了去学校教书的准备了,到李云龙在国防工业办公室的时候,是知道老头的本事的,确实舍不得! 当初老头纯用手搓,弄出我国一台军用雷达,当时都给李云龙惊呆了! 于是乎,李云龙亲自去了翔宇同志办公室,才以技术顾问的身份,把先生留在了总参技术处,做理论研究! 束先生还没来得及说话,杨司令员从后面走上前来,立正站好:“李总,是我。是我以华北军区的名义,借调束先生来做技术支持的。”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说道:“呈武同志!借调文件这些必须齐全,缺一不可。不要给先生惹麻烦。” 这些事情,以后要是有人上纲上线,那也是一个麻烦! 杨司令员说:“是!” 他也没办法,军方警用雷达的大佬还有,但一个个的忙的脚不沾地,而且几乎不在北京,基本都在对台一线! 也就束先生这位有能力,又有时间的大佬在! 束先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说道“李主任,感谢您!”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他:“束先生,走,去看看你们的成果。” 这个改进的314乙雷达,也有他的功劳! 李云龙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些闪烁的光点。 值班军官们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陈钧跟在旁边,指着那两台正在运转的雷达设备,开始介绍:“总长,这是314乙中程警戒雷达,是我们自研的国内最先进的防空雷达。”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高兴: “相比314甲,乙型在抗干扰能力上有了显著提升。探测距离一百五十公里左右,能覆盖北京周边所有空域。” “操作人员二十人,可以同时跟踪多个目标。”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他在国防工业办公室干过,对这些自然不陌生! 他走到雷达屏幕前,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束星北,笑道: “束先生,这可比我们当初强多了。四台机器,只有一台能用,还动不动就出毛病。” “现在好了,两台都能用,还都是好的。” 束先生也笑道:“李主任,那时候条件差,没办法。现在条件好了,自然要往前赶。” 李云龙点点头,正要说话,一个值班军官忽然站起来,声音有些急促: “报告!发现不明信号!高度一万八千米,速度七百公里,方向由东向西,正在向北京逼近!”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那个光点很亮,移动得不快,但很稳定,一点一点地向西移动。 陈钧快步走过去,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说道: 陈钧快步走过去,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说: “是美军的侦察机。美军 RB-29 高空侦察机,高度一万一,从东北方向过来的!” 杨司令员说道“这个高度,我们的喷气机能上去,也能打。”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总长,要不要请空军起飞拦截击落?” 李云龙盯着那个光点,眉头紧锁,片刻后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那自然是要拦截的。通知空军,按预案执行。” 陈钧立正:“是!” 他转身抓起电话,声音急促但清晰:“我是陈钧。命令空军,起飞两架米格-15,按第三号预案执行。” “目标美军侦察机,高度一万一,方向由东北向西南,正在向北京逼近。” “是!”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有力的回应。 陈钧放下电话,转身看着李云龙:“总长,命令已下达。预计十分钟后起飞。” 李云龙点点头,目光回到雷达屏幕上。 那个光点还在移动,不快不慢,很稳定。 过了片刻,屏幕上又出现了两个光点,从机场方向升起来,速度很快,直直地朝那个光点飞去。 那是两架米格-15,银色的战鹰,在雷达屏幕上只是两个小小的光点,但李云龙知道,那是此刻北京上空最锋利的矛。 “总长,米格-15已升空,正在向目标靠近。”陈钧随时报告!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陈钧同志,最近美军的飞机侦察频率高不高?” 陈钧点点头,声音低了几分:“高。比以前高了不少。” “上个月,我们记录到十二架次。这个月才过了二十天,已经有十五架次了。大多是夜间,贴着我们的领空边界,这次来应该是试探。” 李云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看来是我们在福建的动作,刺激了他们。” 杨成武站在旁边,点点头:“应该是。福建那边部队调动,他们肯定侦察到了。” 李云龙没有再说话,目光回到屏幕上。 第四百七十章 视察(五) 空军的米格-15刚一起飞,雷达屏幕上的那个光点忽然一顿,随即猛地转向。 看来,他是发现了南苑起飞的米格十五! 这年头,rb29在米格十五面前,那就是活靶子,遇见了只有跑的份! 果然雷达操纵员的声音骤然绷紧: “报告!目标突然右转掉头!航向转为正东,全速向东北方向撤退!” 陈钧立刻下令:“立刻测算航向、速度、预计越界时间!” 旁边测算员立刻应声:“是!” 几秒后,测算员高声回报: “报告!测算完毕!目标航向100度,速度570公里/小时,预计22分钟后越过辽东领空线!” “这是想跑啊!” 李云龙闻言笑道,“陈钧同志,这次战斗由你来全权指挥。我这里只有一个原则——把它给我留下,呈武同志,你说呢?” 这不是快五一庆典了吗,给党和人民送个礼物! “不错!敌机侵入我领空,蓄意挑衅。理应坚决打击,绝不留情。陈钧,按总长的意见办,坚决消灭!”杨司令员说道! 陈钧立正:“是!” 有了两位领导的直接授权,陈钧顿时兴奋起来! 他转身来到雷达台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北京空军指挥所。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是陈钧。总长命令:长空一号、二号,咬住后尾,全速追击,不许丢目标!” 这个时候,我们是无法和战斗机飞行员直接通话的,只能通过各师的师指挥部指挥! 而与之相对的,美军和苏军的指挥,就能到飞行员,这是因为他们的电台更好,通信基础设施更好! 当然,这个时代的美军、苏军,也不是天兵天将,他们也只能在各自的防区内和飞行员通话,也不可能再千里之外通话,这谁也办不到! 这个时代,我们和美军的战机其实是没有代差的,真正拉开代差的,其实是从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差距这才越拉越大! 这也是志愿军的伟大,是他们,让苏联心甘情愿的把最先进的飞机支援了过来! 当然这才有了后来空军奋起直追! “我看,可以给空十七师发报。让他们也派出战机拦截。”李云龙说道! 空十七师驻扎在山海关、唐山一带,正好可以侧翼包抄! “是!” 陈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切换了频道: “空十七师,李总命令:立即起飞双机,前出至滦河—山海关一线设伏!抢在敌机前方,锁死敌人的出海通道!” 陈钧是华北防空部队司令,也是京津卫戍区的防空司令,是可以指挥空十七师的部队的,但是需要上级授权! “是!”电话那头传来简短有力的回应。 ………… 唐山,空十七师师部,值班军官接到命令,转身大吼: “起飞!双机起飞!滦河—山海关一线设伏!” 跑道上,两架米格-15比斯发动机轰鸣,尾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像两只被激怒的猎鹰,咆哮着冲上蓝天。 ………… 陈钧放下这边的电话,然后又拿起另一部电话,说道: “唐山站、大沽口站、安东站,全程连续通报,接力引导!这次是口袋阵,要让它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是!” 指挥大厅里空气几乎凝固。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那个光点还在移动,但速度明显加快了。 它想跑,但它跑得掉吗? 米格十五对上rb28,那简直是手到擒来! 几分钟后,陈钧通报道:“李总!空十七师的双机正在起飞,预计八分钟后到达滦河—山海关一线。” 李云龙没有再说话,目光回到屏幕上。 他指挥了一辈子的陆军,对于空军又不懂,那就只有放权和只听不说! 那两个从北京起飞的光点紧紧咬着敌机,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另一边,在唐山以南、渤海湾口的方向,两个新的光点正在快速升空,画出一道弧线,朝预伏位置飞去。 指挥大厅里很安静,只有雷达设备低沉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光点一点一点地朝那个口袋靠近。 它不知道前面有堵截,它只知道后面有追兵。 它拼命地跑,拼命地想跑回大海。 大海是它的安全线,只要飞过海岸线,它就安全了。 但它不知道,大海的边上,已经有两把刀在等着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钧不时拿起电话,与空军指挥所、空十七师师部、各雷达站保持联系。 他的声音始终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总长,长空双机距离目标八公里。”陈钧放下电话,向李云龙报告。 “空十七师双机已到达预伏位置,正在滦河以南、渤海湾口待命。”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告诉同志们,沉着应战!” “是!” 又过了一会儿,陈钧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转向李云龙,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总长,空十七师报告,目视目标。RB-29,高度一万一,方向正东,正在向他们靠近。” 屏幕上的光点越来越近,后面的两个,前面的两个,中间的一个。 口袋在收紧,一点一点地收紧。 那个光点还在移动,速度没有减,方向没有变。 它不知道,它马上就要撞上那两把刀了。 忽然,陈钧的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兴奋。 他放下电话,转身看着李云龙: “总长,空十七师报告,目标试图转向,被长空双机挡了回去。尾部机枪开火了,被长空一号点射击毁。目标正在俯冲,试图脱离。” 李云龙问:“能拦住吗?” 陈钧说:“能。空十七师正在从下方拦截,长空双机从上方压迫。它跑不掉了。” 过了片刻,陈钧的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总长,目标正在减速,高度下降,速度下降。正在向大连方向飞行,疑似在寻找机场迫降。大连方面已经接到通知,正在准备接收。” 李云龙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个光点越来越慢,越来越低,最后从屏幕上消失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陈钧,笑道:“告诉大连方面,把飞行员和飞机都看好了。这是防空部队和空军部队,献给人民的五一礼物。” 陈钧立正:“是!” 第四百七十一章 视察(六) “同志们,辛苦了。”李云龙说道! 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李云龙走到大厅中央,目光从陈钧到那些雷达操纵员、测算员、通信兵,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 “从发现目标到锁定、追击、拦截、迫降,一气呵成。这是防空部队和空军部队送给全国人民最好的五一礼物。”李云龙说道! “同志们,李总说得对!这一仗,你们打得果断、打得精准、打得争气!” 杨司令员接着李云龙的话说道: “面对敌机入侵,你们零失误、零差错、敢亮剑,守住了首都空防大门,为全军争了光! 李云龙说道:“我现在宣布几件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李总一高兴,这是要拍板火线立功了! “第一,参战全体飞行员、雷达兵、指挥人员,集体记三等功一次!” “第二,长空一号、长空二号双机机组,各记二等功一次。” “第三,空十七师拦截机组,长机记二等功,僚机记三等功。” “第四,雷达、通信、测算、引导站所有参战人员,通令嘉奖。” “陈钧同志,你们防空司令部党委尽快形成书面文件上报,我特批!”李云龙说道! 按照根据《解放军立功与奖励工作条例》,李云龙是有这个资格,火线给他们立功的! “谢李总!”陈钧同志带头说道! 李云龙对杨司令员说道,“呈武同志,你既然也在,你们军区那也得向表示表示啊!” “好吧!” 杨司令员笑了一下,说道“我代表军区宣布:所有参战单位,当月伙食标准上调一级。” 随后,李云龙和杨司令员走出景山防空指挥中心,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东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街上比来时更热闹了,彩门搭起来了,红旗挂起来了,学生们穿着白衬衫、蓝裤子,在路边练方队,口号声喊得震天响。 想起刚才的战斗,再看看这些孩子们,李云龙靠在座椅上,心中顿时一松! 我们奋斗一生,不就为了给他们就一个和平的天空吗! 不知道好啊。 不知道,就不用害怕! …… 五一这天,广场上人山人海。 红旗如海,歌声如潮。 李云龙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那些走过的人群——工人、农民、学生、军人,一张张年轻的脸,在阳光下闪着光。 …… 庆典结束后,转眼就到了六月,天已经热了起来! 李云龙也和肖司令员,打算出发前往福建了! 出发前,李云龙特意去了一趟后海,向首长辞行! 在之前,李云龙已经向首长报备了这次的行程,这次是纯来辞行的! “云龙,要走了?”首长说道! “是的!”李云龙点点头:“特来向首长您辞行的!” “这么大的事,你去看看也好。部队的士气、装备的到位、后勤的保障,都要亲眼看了才放心。”首长说道! “是!”李云龙点点头。 首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笑道:“云龙,等你回来的时候,我给你送个礼物。” 李云龙愣了一下:“首长,什么礼物?” “等你回来自己看吧!”首长笑道。 “好吧!”李云龙也笑道,没有再问,站起来,立正敬礼,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后海,车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李云龙一行从前门火车站专用站台登车,专列低调驶出北京,向青岛进发。 是的,青岛!而不是直接去福建! 这个时候,苏联交付我们的军舰这些,都是在青岛交付! 李云龙和肖司令员,会在青岛海军基地参加接收和军舰入列仪式,然后乘坐前往福建军舰! 专列的车厢里,肖司令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总长,这是苏联第一批交付的舰艇清单。” “驱逐舰两艘、苏制123K/Б 鱼雷快艇32艘、6605基地扫雷舰4艘、151型江河扫雷艇10艘!” “这些已经到青岛了。剩下的,下半年陆续交付。” 李云龙接过文件,翻开,看着上面的照片和参数。 最显眼的照片,那必然是那两艘驱逐舰了! 这也就是原时空的海军四大金刚,当然,这个时空是八大金刚了! 肖司令员指着照片,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101号舰,这是102号舰。都是苏联的‘自豪’级驱逐舰,三千多吨的排水量,速度快,火力猛。” 肖司令员也是过够了海军一穷二白的日子了,这批军舰入列,那海军的实力就是质的飞跃! 李云龙看着照片上那些线条流畅的军舰,沉默了片刻,问:“战斗力怎么样?” 这些军舰,是苏联从其远东海军里直接买给我们的现役武器! 说白,都是二战期间建造的老式军舰了,但就这也将是我们海军最大的水面作战舰艇了。 肖司令员说:“苏联人用了十几年,装备不算最新,但保养得好。到了我们手里,就是宝贝疙瘩。” 李云龙点点头,合上文件,没有说话。 专列继续往东开,过了天津,从河北进入了鲁西北! 安彦卿推门进来,小声说:“首长,快到济南了。” 李云龙睁开眼,点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专列缓缓减速,驶入济南西郊的专用线。 站台不大,隐蔽在树林后面,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 四周拉着警戒线,哨兵荷枪实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灯光昏黄,照在站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不是对外的站台,是专门用来停放专列的站台! 站台上,已经有一大群人在这里等着了!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旧军装,腰板挺得笔直。 如今胶东军区的司令员、中共胶东分局第一副书记许上将! 而在他身边的是华东局副书记、中共中央胶东分局书记、胶东省人民政府主席! 名字不能提,提了要出事! 见李云龙下车,许上将大步迎上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李总长!” “不敢不敢!” 李云龙连忙还礼,然后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老首长,你我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两人是四方面军的老战友,自然是老相识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视察(七) 李云龙握着许上将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老首长,您这气色,不减当年啊。” “哈哈…” 许上将也笑了,拍着李云龙的肩膀:“你倒是瘦了!” 李云龙一笑:“瘦是瘦,但论拳脚,我可也没有落下!” “哈哈…你都当了总长了,怎么还记得这茬?”许上将哈哈大笑! 两人确实是老交情了。 当年在红一军,李云龙给总指挥当警卫员的时候,许上将就是班长了。 李云龙那也是八岁习武,南拳北腿略知一二,对于这个和尚将军也未必那么服气,一来二去,两人杠上了! 最后是李云龙惜败一招,但两人也是惺惺相惜! 后来李云龙升了团长,许上将已经是师长了。 再后来,李云龙还是升团长,许上将已经是红四军的军长了。 抗战时期,四方面军大部改编为129师,许上将当了386旅的副旅长,正好是李云龙的顶头上司。 直到后来,李云龙在苍云岭开挂,这才一路飞升! 随后,许上将和肖司令员两人互相敬礼! 两人正说笑着,那位华东局副书记、中共中央胶东分局书记、胶东省人民政府主席,从许上将身后走出来。 他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神很沉。 “李总长!” 李云龙的笑容收了几分,伸出手:“三洗同志,久仰。” 党鞭啊! 三洗同志握住他的手,说道:“李总长,一路辛苦。路上还顺利吧?” 李云龙点点头:“顺利。三洗同志亲自来接,不敢当、不敢当。” 以老李如今的地位,能让他感到慎重和忌惮的,还真不多! 但这位真算一个! 首长果然是天纵之才,居然把许上将和这位搭档! 这是一阴一阳谓之道? 三洗同志摇摇头:“应该的。总长来山东视察,是我们胶东分局的荣幸。” 他说话不紧不慢,每个字都恰到好处! 这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不像是军人,也不像是纯粹的地方干部,是那种在暗处看棋的人。 李云龙见过苏联的贝利亚,两人身上都有那种气质! 李云龙心里对他敬而远之。 不是因为有什么过节,而是直觉告诉他,这种人,离远点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三洗同志就退到一边去了,把空间留给李云龙和许上将。 他是出于礼节来的,露个面就行了,不用过多接触! 许上将拉着李云龙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总长,你们这次来是来看军舰的?” 他是山东军区司令员,山东沿海所有军事行动都归他管。 青岛海军青岛基地、青岛水警区的军舰进出港、在近海活动,都必须通报山东军区。 这个年代海防极严,军舰一动,军区司令肯定第一时间知情,连航线、时间、任务都会报。 李云龙点点头:“是的,去看看。苏联的军舰到了,我看看心里才有个数。” 许上将叹了口气:“海军是阔了。我们陆军,可还在裁军。总长,你在中央,得给我们陆军说话啊!” 唉! 这些就是军头啊! 李云龙心里暗道:我怎么没说话?不然早就开始大刀阔斧地裁军了。 不过这些话,在他位置自然不能说的,他看了看许上将那张黝黑的脸,斟酌着词句,慢慢开口: “老首长,部队要正规化,几百万陆军,军费压力太大了。国家刚解放,底子薄,哪都要钱。” “你看这次买军舰,一口气就是上百个亿拨出去!” 要知道现在六百万陆军一年多军费,也才近60亿! “嗯!” 许上将不说话了,长叹一声。 许上将做事,还是不会和中央决策对着干的! 当天下午,山东军区在济南的招待所里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欢迎宴会。 规模不大,几桌人,菜也不多,但都是山东的特色——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糖醋鲤鱼、爆炒腰花,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鲅鱼饺子。 李云龙上次吃鲁菜,那还是在抗战的时候,你别说,还真有些怀念! 云飞兄啊! 许上将一挥手,叫来警卫员,低声说了几句。 警卫员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捧着一个黄绸布包着的酒瓶进来。 许上将接过来,解开布,露出一瓶茅台,瓶身上的封纸都泛黄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酒。 李云龙眼睛一亮:“老首长,您还藏着这个?” 许上将笑了,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飘满了屋子:“藏了好几年了,一直舍不得喝。今天你来了,不喝不行。” “哈哈…看来我和进光同志,可有口福了!”李云龙笑道! 肖司令员说道“我是沾总长的光!”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李云龙的专列从济南西郊的专用站台驶出,一路向东。 一天后,车子进了青岛站。 站台上已经戒严了,哨兵荷枪实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李云龙和肖司令员下了车,就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海军军装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总长、司令员!青岛基地司令员易耀彩,向您报到!” 李云龙和肖司令员还礼!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说道:“耀彩同志,辛苦了。” 易耀彩摇摇头:“不辛苦。总长,车准备好了。先去基地会议室吧,同志们已经准备好了!” 李云龙摆摆手,笑道:“这次我是来看的,不是来开会的。开会的事,进光同志说了算。你给我找个向导,带我去看看军舰。” 肖司令员说道“耀彩同志,我看,就由你带着李总去码头上吧!” “是!”易耀彩敬礼! 不久之后,易耀彩带着李云龙来到了青岛海军基地专用军港,还没走近,就看见两艘两艘驱逐舰静静地停靠在码头上! 码头上,海风猎猎,吹得人衣角翻飞。 李云龙下了车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两艘灰色的巨舰,一时竟然没有说话。 两艘驱逐舰一左一右停靠在码头上,舰首高昂,炮管指向天空,像两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灰色的舰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水线以下的船底被海水浸得黝黑! 水线以上的上层建筑层层叠叠,雷达天线、通信桅杆、烟囱、炮塔,密密麻麻,像两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城堡。 第四百七十三章 视察(八) 易耀彩站在旁边,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开始一项一项地介绍: “总长,这就是028果敢号、027神速号!” “标准排水量二千二百吨,满载排水量三千吨。全长一百一十二米,宽十米,吃水四米。航速三十二节,续航力三千海里。” 最兴奋的就是他了,这两艘舰,可以说是我国海军“从无到有”的证据了! 老易指着舰首的主炮,“装备四门130毫米主炮、八门37毫米高射炮、十门25毫米高射炮,还有两座三联装鱼雷发射管。” “这是目前我们海军最大的水面作战舰艇,也将是战斗力最强的。” 李云龙点点头,在后世见过了辽渔16、鲁渔17、闽渔18的他,心情倒是很平淡! 老李可是吃过细糠的! 但从当年北洋的七镇八远,到现在即将入列的八大金刚,都无疑代表着这个民族的海军,即将翻开新的篇章! “耀彩同志,我能上去看看吗?”李云龙说道。 这艘舰军委已经命名了,101号鞍山号,而另外一艘102号是抚顺号! 至于说为什么李云龙问能不能上去看看,这是因为这艘舰还在苏联人手里,还没有正式移交我们! 只有进光同志年前去苏联看过同类型舰艇,还有我们送去苏联海军学院学驱逐舰专业的干部们。 他们在苏联上过同型训练舰、实习舰,熟悉结构、管路、武器、轮机这些。 这些人,将组成我们第一支驱逐舰大队、潜艇大队这些! 易耀彩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能。首长,我马上联系。” 以老李如今的职务,就是想看苏联的战列舰,斯大林也不会说半个不字,更别说两艘二战老舰了! 易耀彩转身走到一边的哨所,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他放下电话,快步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首长,我已经让基地联系了苏联太平洋舰队参谋长彼得罗夫少将,他马上就到!” 彼得罗夫,就是负责这次舰艇交接事务的苏联最高指挥官!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从基地深处驶来,在码头上停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苏联海军军官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军装,胸前挂着一排勋章,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用俄语说了一句。 一旁的随身翻译连忙翻过来: “总参谋长同志,苏联太平洋舰队参谋长彼得罗夫少将向您致敬。久仰大名。” 如今苏联军官在中国军官面前,普遍有一种优越感,但老李在苏联军官之中,那是见官大一级的存在! 老子打过美军,你打过吗? 李云龙还礼后,回了一句:“彼得罗夫同志,你好。” 彼得罗夫伸出手,用生硬的中文说:“总参谋长同志,请。” 彼得罗夫在前面带路,一行人登上028果敢号。 舷梯很陡,彼得罗夫走得很稳,一边走一边用俄语介绍。 翻译一句一句地翻: “这艘舰是1941年下水的,执行过护航、巡逻、炮火支援任务。后来进行了改装,换了新的雷达和通信设备。”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 他走到舰首,站在主炮旁边,拍了拍那根粗壮的炮管,同型的苏联其他愤怒级驱逐舰,那可是在波罗的海、黑海跟德国死磕过的! 李云龙又看了看那几门炮,摸了摸那几门炮,又看了看那些苏联水兵。 他们在甲板上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一动不动。 李云龙站在舰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问易耀彩:“我们的水兵,什么时候能上舰?” 易耀彩说:“交接仪式后,就可以上舰了。舰员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登舰。” 李云龙点点头:“好。” 从驱逐舰上下来,彼得罗夫又带着李云龙去看鱼雷艇。 码头的另一边,几十艘鱼雷快艇整齐地排列着,船体狭长,线条流畅,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彼得罗夫指着那些鱼雷艇,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翻译说:“这是123K型鱼雷快艇,航速四十五节,装备两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速度快,机动性强,适合近海突击。” 这才是未来二十余年,我军海军的主力舰艇! 八大金刚是压箱底的,这些鱼雷艇才是火力输出! 李云龙点点头,走到一艘鱼雷艇旁边,问道:“这艇,能跑多快?” 易耀彩说:“四十五节!” 后来打太平舰,就是纯靠鱼雷艇的速度快速突防,打出了名声,也就是后来所谓的海上拼刺刀! 四十余艘鱼雷艇,就像四十多头巨鲨一样! 看完了鱼雷艇,又去看潜艇。 潜艇停靠在码头的另一侧,黑色的艇身半露出水面,像一个个潜伏在水下的巨兽。 从后世来的李云龙,对潜艇那是异常看重,海军要发展不对称作战,潜艇是重中之重! 大队长现在,不算美军还有七艘驱逐舰呢,想打tW,必须用潜艇做尖刀! 彼得罗夫指着潜艇,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翻译说:“这是M级小型潜艇,排水量二百多吨,装备两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适合近海巡逻、布雷、侦察。” 李云龙弯下腰,从狭小的圆形舱门钻了进去。 舱内比想象中更窄,过道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阀门、仪表盘。 空气里弥漫着柴油、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闷得人透不过气。 他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舱室都要停下来看一看。 艇首是鱼雷舱,六具鱼雷发射管整齐地排列着,管口黑洞洞的,像六只沉默的眼睛。 鱼雷架上的备用鱼雷还没有装填,架子上空荡荡的,但能看出位置是留好的。 “这是533毫米鱼雷,射程八公里,装药三百公斤。” 走过鱼雷舱,是指挥舱。 这里是潜艇的大脑,潜望镜、雷达、通信设备、航海仪器,全都集中在这里。 空间比鱼雷舱大一些,但也大不到哪去。几个人站进去,就转不开身了。 李云龙站在潜望镜前,弯下腰,眼睛凑到目镜上。 外面是海面,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花。 他直起身,问艇长:“这潜望镜,能看多远?” 苏联的艇长说道:“海况好的时候,能看到十公里以外。” 李云龙点点头! 走过指挥舱,就是是生活区。 这里是潜艇官兵睡觉、吃饭、休息的地方。 床铺很窄,只有不到一米宽,上下三层,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像火车上的卧铺。 床与床之间的距离很近,一个人坐着,膝盖就能顶到对面的床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有汗味,有柴油味,有罐头食品的味道。 李云龙在一张床铺上坐了一下,床板硬邦邦的,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 pS:原四大金刚名字不变,征集其他四大金刚的名字! 要求:要符合四大金刚的命名规则! 第四百七十四章 打海盗(上) 李云龙坐在那张窄窄的床铺上,膝盖几乎顶到了对面的床板。 他抬起头,头顶就是上铺的床板,距离不到半米,坐直了就会碰到头。 他伸手摸了摸上铺的褥子,也是薄薄的一层,硬邦邦的。 空气不流通,闷热潮湿,柴油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李云龙问艇长:“出海的时候,会有多少人睡在这?” 苏联的艇长说道:“十二个人。两班倒,轮着睡。一个铺位,两个人轮流用。” M级是小型潜艇,需要的人不多,这是海军用来做过渡和训练的! 但下一批就不是了,下一批来的,将是几艘二手C级中型潜艇! 不过我国现在最想要的,其实是的苏联613型中型潜艇,也就后来我们国产化的03型潜艇! 这是亚洲现在最先进的战舰! 李云龙在当初进光同志去苏联谈判的时候,就让他谈引进613型潜艇的事情! 不过643型潜艇虽然不是苏联现在最先进的战舰,但也是刚刚批量建造的阶段,是不可能做外贸的! 这次磋商,更多的是表明我们想要的态度而已! 最终斯大林只同意了我们转让图纸和未来的优先购买权! 不过倒是同意让我们现在就开始接触613型潜艇的操作和训练! 这一点正中李云龙下怀,他知道等明年慈父去世,赫鲁晓夫上台的时候,那这一切也就都可以谈了! 而那时候,就是李云龙心中计划的收复tW的时候! 这也是原时空新中国历史上收复tW的最佳窗口期,没有之一。 首先是三个机遇窗口! 苏联方面:斯大林在现在这个时候,其实一直是压着我们不让动台的。 因为他怕直接跟美军开战! 而等赫鲁晓夫刚上台以后,他是极度需要中国的! 因为他内部权力不稳,要稳住东方阵营,让中国投票支持他, 他愿意大出血、给先进武器、放开援助! 其实就是白头鹰方面,这个时候朝鲜战争刚刚结束,美军疲惫、不想再打大仗 而 台湾防御也还没彻底加固, 国军士气一般、内部不稳 这三大历史机遇撞在一起,是攻台最黄金窗口! 而错过这1—2年,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五四年,美国会和tW签《共同防御条约》! 再之后:美军直接协防台湾!再之后就是大家知道的中苏交恶,让台海彻底僵住了! 李云龙有着后世的记忆,自然要抓住这个天时、地利、人和全占的机会! 而要收台,收拾现在的国民党海军,潜艇绝对是重中之重! 李云龙站起来,弯着腰,来到了指挥舱,一进去就看到了塞得满满当当的罐头这些! M级潜艇太小了,没有正规的厨房。出海的时候,只能啃罐头,偶尔能煮个面条,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而李云龙知道潜艇兵难,但没想到难成这样! 李云龙伸手拿出一盒罐头,看了看,这些东西应该是苏联士兵吃厌烦的了,连拿都不愿意拿走,直接给一起送过来了! “耀彩同志,潜艇兵的补贴待遇,我觉得还可以再提高一些。” “伙食标准要上浮,出海津贴要加倍!”李云龙对易耀彩说道! 易耀彩点点头:“是!总长。我回去后就和基地党委拟个方案,再报海军党委。” “嗯!”李云龙点点头! ………… 两天后,青岛海军基地,中苏双方的代表都登上了101号舰! 双方前期的交接,在李云龙他们来之前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比如核对舰艇技术档案、武器清单、备件清单、弹药清单、图纸资料、静态验收这些! 现在,就剩一步,试炮了! 李云龙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海面,转过身,对肖司令员说道: “进光同志,我看就开始吧。” “好!开始!”肖司令员宣布! “是!”易耀彩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信号兵挥了挥手。 信号兵举起手中的信号旗,用力一挥。 “嘀!!!” 汽笛长鸣。 鞍山舰率先驶出码头,舰首劈开海浪,白色的浪花在船尾拖出长长的尾巴。 二十艘鱼雷艇紧随其后,像一群被激怒的鲨鱼,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弧线,迅速编成战斗队形。 这是试炮的第一编队! 编队浩浩荡荡地驶向胶州湾外、竹岔岛以东海域,这里也是海军早早划定了的这次试炮区域。 李云龙站在101舰的舰桥上,海风吹得他衣角翻飞。 肖司令员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仔细观看。 今天天气不错,不久之后竹岔岛的轮廓隐隐约约浮现,像一头伏在海面上的巨兽。 “报告,已到达预定海域。” 舰长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向李云龙和肖司令员报告。 两人对易耀彩点点头! 易耀彩同志果断的下达命令:“各舰注意,进入试射阵位。” “首先101号舰,主炮试射。目标,竹岔岛以东、海面浮标。三发连射,开始。” 舰桥上,枪炮长下达了射击口令。 水兵们动作利落,装弹、瞄准、击发。 轰——轰——轰——三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硝烟弥漫。 李云龙透过望远镜,看着海面。 三发炮弹落在浮标附近,炸起三根冲天水柱,水花飞溅,在阳光下闪着光。 “好!打得好!”肖司令员说道!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问道:“进光同志,第二编队呢?” 肖司令员指了指海面:“在后面,已经准备好了。” 李云龙点点头,忽然笑了:“我看实战才是硬道理。这里不是闹海盗吗?让第二编队开过去,试试。” 闻言,肖司令员顿时愣了一下,说道:“总长,您的意思是……” 李云龙说:“我的意思是,别光打浮标。海盗不是浮标,会跑会躲。” “把第二编队拉出去,在海盗出没的海域转一圈。遇上了,就打。遇不上,就当拉练了。” “总长这个主意不错,耀彩同志,执行吧!” 易耀彩立正:“是!” 注定今天胶州湾里的海盗,得倒大霉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打海盗(中) 易耀彩转身走到信号兵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信号兵举起手中的信号旗,对着抚顺舰的方向,用力挥了几下。 旗语——转向,向东,全速前进。 抚顺舰的舰桥上,信号兵看到旗语,立刻向舰长报告。 舰长点点头,立刻下达命令:“编队转向,航向正东。全速前进。” 抚顺舰调转航向,二十艘鱼雷快艇和6艘护航的炮艇紧随其后,向东驶去。 船尾拖出的浪花在海面上画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其实从清末到民国,再到解放初期,这片海域的匪患就没断过。 不过这里不比福建海上,有国军支持的超大型的海盗团体,只有一些小型的海盗! 因为海军和公安部门联合行动,剿灭了几股大股海匪,抓的抓,毙的毙,剩下的小股残匪不敢露头,躲在岛礁之间的海沟子里,靠抢渔船、偷物资过活。 这里要拱卫北京,岂容这些王八羔子在海面上乱窜! 易耀彩作为青岛海军基地的司令员,对于附近有哪些地方藏着海盗,那是清清楚楚! 不久之后,就到了灵山岛海域! 接敌前,无线电静默。 李云龙让海军以实战化来演练,那这就是规矩! 海面上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偶尔的海鸥叫声。 101舰的舰桥上,信号兵举着信号旗,对着远处的抚顺舰和鱼雷艇编队,一下一下地挥着。 旗语无声,但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抚顺舰上的信号兵看到旗语,立刻向舰长报告。 舰长点点头,下达命令:“编队减速,保持静默。各艇注意观察,目视搜索。” 灵山岛的轮廓渐渐在海面上浮现! 而这个时候,101号舰的雷达开机了。 雷达屏幕上,几个微弱的光点出现在岛礁之间的缝隙里。 易耀彩带着李云龙等人来到指挥室,舰长的手指着那几个光点汇报: “李总、各位首长,你们看,在这儿。七艘船,分散在礁区里。”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耀彩同志,你们就当我和肖司令员不存在,按你们的预案来打!” 李云龙可不是大队长,喜欢微操! 带兵嘛,各司其职,临机决断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坐镇中军帐,决胜千里之外,那都是吹牛的! 这一点,首长给一线放权指挥,可就是真放权! 比如抗战时期,百团大战之于副总指挥、解放战争时期,锦州之于101! “是!”易耀彩敬礼,随即开始下达指令:“驱逐舰主炮准备。” “是!” 舰桥上,枪炮长重复口令:“主炮准备!” 水兵们动作利落,装弹、瞄准。 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灵山岛方向。 “放。” 轰——轰——轰—— 三声巨响,震得海面都在颤。 炮弹呼啸着飞向岛礁,炸起冲天水柱。 一艘帆船被直接命中,船体炸裂,碎木飞溅。 海盗们从船上跳进海里,拼命往岛礁上游。 另一艘帆船试图起锚逃跑,第二发炮弹落下来,炸在船尾,舵被炸飞了,船在海面上打转。 驱逐舰打木质帆船,那简直犹如三体人打地球人,简直是降维打击! “鱼雷艇,前出包抄。封死礁缝,不许一艘逃跑。” 而这时候,易耀彩的命令也通过信号旗传了出去! 接到命令的鱼雷艇编队,从两翼高速插入礁区,船尾拖出的浪花在海面上画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在阳光下闪着光。 海盗们想往暗礁里躲,鱼雷艇直接抵近,机枪扫射,子弹打在船板上,木屑飞溅。 木船被直接打穿,海水从弹孔里涌进来,船开始下沉。 而几艘炮艇从外围压上来,冲进礁区,追着海盗打。 机枪、小炮、步枪,一起开火。海盗们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的武器是破旧的步枪,根本打不穿炮艇的船体,他们的船是破帆船,根本跑不过鱼雷艇! 这些海盗都惊呆了! 不是,你确定我们这一小拨人,值得用这么大的阵仗来打?!!能值回油钱吗?! 他们想投降,举起白旗,但炮弹落下来,船已经沉了。 有人跳海,泡在海水里,举着手,喊着“饶命”。 炮艇靠过去,水兵们用钩子把他们捞上来,五花大绑,扔在甲板上。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海面上漂着碎木板、破帆布、空罐头盒。 几艘海盗船沉了,剩下的几艘被打得千疮百孔,船体倾斜,海水灌进船舱,慢慢下沉。 海盗们有的死了,有的投降了,有的跳海游向岛礁,但岛礁上早有水兵等着,端着枪,一个个地抓。 十分钟后,易耀彩拿到了汇总的战斗结果。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报告:“报告总长、司令员同志!” “此次灵山岛战斗,击沉海盗船四艘,俘获三艘。击毙海盗二十三人,俘虏四十一人。我方零伤亡。”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我和肖司令员,代表总参和海军总部,向同志表示祝贺!” “谢首长!” 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李云龙点点头,对易耀彩说:“接下来,潮连岛、竹岔岛、崂山湾,一个一个的清。” 既然来到来了,那就让胶东湾里的海盗彻底绝迹! 易耀彩立正:“是!” 接下来,易耀彩站在海图前,手指点着那几个标注了红圈的位置,声音沉稳有力: “潮连岛、竹岔岛、崂山湾。从外往内扫,一层一层包饺子。” 他转过身,对着信号兵挥了挥手。 信号兵举起信号旗,对着抚顺舰的方向,用力挥了几下。 旗语——编队转向,航向东南。 目标——潮连岛。 全速前进。 102舰的舰桥上,信号兵看到旗语,立刻向舰长报告。 舰长点点头,下达命令:“编队转向,航向东南。全速前进。” 102舰掉转航向,二十艘鱼雷快艇和六艘炮艇紧随其后,向潮连岛方向驶去。 战法雷同,毕竟这支编队还缺乏磨练,但取的的战果还是不错的,潮连岛、崂山湾被相继清理了一遍! 第四百七十六章 打海盗(下) 灵山岛、潮连岛、竹岔岛、崂山湾,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清,一艘一艘地打。 每一场战斗都像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驱逐舰在外围封锁航道,鱼雷艇高速穿插封死退路,炮艇冲进礁区抵近射击。 海盗们完全被打懵了,他们不知道这支庞大的舰队从哪来! 战斗持续了两天。 海面上漂着碎木板、破帆布、空罐头盒。 沉船残骸还在冒烟,投降的海盗被押上运输船,那些年轻的战士站在甲板上,脸上带着笑。 就没立过这么容易功! 谁发明的海盗这玩意儿,一打就投降了! 易耀彩最后一次统计战果时,走到李云龙和进光同志面前,立正报告: “总参谋长同志、司令员同志!潮连岛、竹岔岛、崂山湾,全部清剿完毕。” “共击沉海盗船二十余艘,俘获三十余艘,击毙海盗上百人,俘虏三百余人。我方零伤亡。” 李云龙和进光同志对视一眼,两人早就没了当初才出海时的意气风发,晕船晕的厉害,都在死撑着! 至于安彦卿,早就吐的昏天黑地了! 而他们两个,一个总长、一个海军司令员,还有苏联人在旁边,要是吐了那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李云龙强撑着说道: “好!同志们干的不错!进光同志,我看我们返航吧!” “李总说的对!”肖司令员也强忍着恶心说道! “返航!”易耀彩下达命令! ………… 第三天清晨,青岛海军基地! 水兵们穿着崭新的白色水兵服,列队站在码头上,腰板挺得笔直。 鞍山舰和抚顺舰并肩停靠,灰色的舰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身后的鱼雷艇和炮艇整齐排列,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李云龙站在主席台上,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 肖司令员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身戎装。 台下,水兵们齐刷刷地站着,目光盯着台上,一动不动。 苏联太平洋舰队参谋长彼得罗夫少将走上主席台,他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红色封皮,烫金字体! 他走到肖司令员面前,立正敬礼,用俄语说了几句。 翻译连忙翻过来:“司令员同志,这是两艘驱逐舰并鱼雷艇的交接书。苏联太平洋舰队已完成全部移交手续,现正式向中方移交。” 肖司令员接过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技术档案、武器清单、备件清单、弹药清单、图纸资料,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签字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人民海军,有了自己的驱逐舰! 彼得罗夫接过签完字的交接书,转身对着码头方向挥了挥手。 两艘驱逐舰上,苏联水兵开始降旗。 镰刀锤子的红旗缓缓落下,舰首的锚徽被取下,甲板上的苏联水兵列队敬礼,然后列队走下舷梯,登上等候在一旁的运输船。 彼得罗夫站在码头上,向两艘驱逐舰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过身,向李云龙和肖司令员敬礼,用生硬的中文说: “总参谋长同志,司令员同志,我方移交完毕。”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彼得罗夫同志,辛苦了。请转达我们对斯大林同志的感谢。” 彼得罗夫点点头! 码头上,中国水兵列队登上两艘驱逐舰。 甲板上,水兵们站得笔直,目光盯着舰尾的旗杆。 一名军官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八一军旗,走到旗杆下,将旗帜系好。 另一名军官捧着五星红旗,走到舰首的旗杆下,将旗帜系好。 “李总!请!”进光同志说道! “好!” 李云龙走到话筒前,扫了一眼台下那些年轻的脸,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宣布——101号舰,命名为鞍山舰。102号舰,命名为抚顺舰。舷号,101、102。即日起,正式编入人民海军序列。” 台下掌声雷动。军乐奏响,彩旗飘舞。 水兵们齐声欢呼,帽子抛向空中,像一群白色的海鸥在码头上空飞舞。 “升国旗!升军旗!奏国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 舰首的五星红旗缓缓升起,舰尾的八一军旗缓缓升起。 海风吹过来,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红得耀眼。 水兵们齐刷刷地敬礼,目光追随着那两面旗帜,从旗杆底部一直升到顶端。 ………… 仪式结束后,李云龙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两艘灰色的巨舰,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肖司令员说: “进光同志,我们的下一站,福建。” 安彦卿站在旁边,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李云龙都不知道比他大多少级了,压的更死!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怕了?” 安彦卿硬着头皮说:“不怕。就是……就是有点晕。” 肖司令员也豪迈的说道:“晕什么晕?与天斗其乐无穷,与海斗其乐无穷嘛。” 进光同志也是舍命陪君子了,毕竟他一个海军司令晕船,也不好听! 李云龙点点头,对易耀彩说:“耀彩同志,准备一下。鞍山舰、抚顺舰,加上鱼雷艇和炮艇,组成编队,沿海南下。第一站,上海。” 和原时空不同,原时空这些军舰都在拱卫京畿,而这个时空,我们在朝鲜大胜美军,军委收台的底气也是足的! 李云龙这次来沿海视察,也是为了主持东海舰队的成立! 为收台做准备啊! 易耀彩立正:“是!” 第二天清晨,舰队驶出青岛海军基地。 鞍山舰打头,抚顺舰居中,鱼雷艇和炮艇在两翼护航。 李云龙进了船舱,安彦卿已经在船舱里忙活了。 他把几条粗麻绳从床底下拖出来,一头系在床腿上,另一头打了个活结。 李云龙问道:“小安,你这是干什么?” 安彦卿抬起头,一脸认真:“首长,我把自己捆在床上,省得晕船的时候想跳海。” 只有晕过船的人,才知道那种痛苦,那是真的想跳海! 李云龙说道:“你倒是想得周到。” 这三个老陆,在海上真是吃了大苦头了! 肖司令员从隔壁船舱探出头来,手里也拿着一条麻绳,看见安彦卿的架势,也笑道: “小安,你这办法不错。我也试试。” 李云龙想了想,也让人找来了一根绳子! 第四百七十七章 沪上 舰队自青岛出发,在海上航行了两天。 对李云龙来说,这两天比打一场战役还难熬。 他把绳子一头系在床腿上,另一头系在腰间,躺在床上,随着船身的摇晃来回滚动,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白得像纸。 安彦卿更惨,趴在床边,抱着一个搪瓷缸子,吐了又吐,最后连苦水都吐不出来了。 肖司令员也好不到哪去,躺在隔壁舱室里,一声不吭,偶尔传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第三天清晨,舰队缓缓驶入黄浦江! 这里江水浑浊,两岸的码头、仓库、工厂鳞次栉比,烟囱冒着黑烟,吊车在转动。 魔都啊! 船速慢下来,浪也小了,船身不再剧烈摇晃。 这是海军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编队航行,进光同志为了以防万一,特地规划了稳妥的航线! 他们将在这里进行补给,更换饮水、食物这些! 安彦卿从床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首长,终于到了!” 李云龙也解开了腰间的绳子,坐起来,整了整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码头越来越近,能看见岸上站着一排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戴着墨色眼镜,手里夹着一支烟,眯着眼看着江面。 他身后站着几个穿军装和中山装的干部。 鞍山舰靠岸,舷梯放下。 李云龙站起来,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旁的警卫连忙扶住他。 李云龙推开他们的手,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下舷梯。 脚踩在码头上,身子晃了一下——在海上漂了两天,脚踏实地的感觉反而不习惯了。 肖司令员跟在他后面,脸色比他还白,走路也有些飘。 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然后一愣: “云龙同志,你们这是? 李云龙苦笑了一下:“陈帅,我们晕船了!” 陈帅说道:“我是知道晕船的苦!当初我赴法求学,在海上漂了两个多月,差点没要了我半条命!” 陈帅早年间去法国勤工俭学,乘坐设备简陋的货客船,跨越印度洋、大西洋,航程曲折。 因长时间颠簸,同行9人患病,陈帅上岸后即病倒,需住院休养 “实在是有点难!”李云龙说道! 陈帅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握住肖司令员的手:“进光同志,你也辛苦了。” 肖司令员苦着脸敬礼:“陈帅!”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来到了李云龙面前伸出了手:“司令员!” “云和同志!”李云龙强打精神说道! 李云龙的老搭档王云和,如今是沪上市委第一书记,主持市委的日常主持工作。 王云和握着李云龙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起来: “司令员,你这脸色可不太好看。我让秘书去找个医生过来,先看看再说。” 李云龙摆摆手,声音还有些发虚:“不用。歇歇就好了。又不是什么病,晕个船而已。” 王云和看着他,没有动。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我说不用就不用。你老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行吧!” 王云和这才松开手,叹了口气:“听你的。不过今天晚上你得好好休息,哪也不许去。” 李云龙苦笑道:“我倒是想去,也得走得动啊。” 陈帅站在旁边,看着李云龙那副强撑的样子,又是一笑。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那几个人,一个一个地介绍:“这位是淞沪警备司令部司令员兼政委郭化若同志。”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军装的中年人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李总!”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化若同志,辛苦了。” 陈帅又指着旁边一个穿着海军军装的瘦高个:“这位是华东军区海军司令员张艾平同志。” 张司令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总长。”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打量了他一眼:“艾萍同志!” 陈帅又介绍了其他几个人,有市委的,有警备司令部的,有海军的。 李云龙和进光同志一一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他的腿还有些软,但站得笔直,脸上带着笑,看不出半点晕船的痕迹。 王云和站在旁边,看着李云龙的脸色,还是不放心,悄悄地朝身后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帅拉着李云龙的手,往码头外面走: “云龙同志,先休息。我让人安排了住处,你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推辞。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找一张不晃的床,好好睡一觉。 车子驶出码头,驶入沪上的街道。 街上很热闹,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 最后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来。 陈帅下了车,领着李云龙进去。楼不大,三层,灰砖青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法国梧桐,叶子绿了,遮天蔽日的。 陈帅说:“这是招待所,安静,没人打扰。你先休息,晚上我们沪上市委会举办一个招待会,到时候我来接你参加!” “首长!这次就算了吧,不是我辜负同志们的一片心,而是真扛不住了!”李云龙说道! “好吧!”陈帅说道! ………… 李云龙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有灯光,橘黄色的,洒在梧桐树叶上,风一吹,影子在窗帘上摇晃。 他坐起来,觉得浑身酸软,但精神好多了。 安彦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首长,您醒了。喝点粥吧。” 李云龙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糯糯的,胃里舒服了很多。 他抬起头,看着安彦卿,问:“小安,你怎么样?好些了没有?” 安彦卿点点头,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说道:“我吃了一点晕船药,好多了。”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安彦卿的脸色还是有些白,但精神确实比在船上的时候好多了。 李云龙笑道:“到底是年轻人啊,恢复得快。”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晋西北,骑马骑了两天两夜,下了马还能再跑五公里。现在不行了,坐个船都扛不住,岁月不饶人啊。” 安彦卿笑道:“首长,您现在也是正是当打之年啊!职务不同了嘛!” “哈哈…你小子!”李云龙被他逗笑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王云和 李云龙正笑着,安彦卿说道: “首长,云和同志的秘书来过,说云和同志想向您汇报工作,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李云龙擦了擦嘴,想了想说道:“让他现在来吧。” “是!” 安彦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过了约有半个小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安彦卿引着王云和推门进来! 老王现在是官运亨通,豫西出来的除了李云龙,就属他的官当的最大了! 梁朴不再兼任沪上第一书记以后,首长亲自点将,让他代理此职务! 老王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伸出手:“司令员,身体好些了?”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好多了。坐,坐。” 王云和在床边坐下,安彦卿端来茶,退了出去。 两人相对而坐,王云和先开口说道:“司令员,咱们从河南一别,也有好几年了吧?” 李云龙点点头:“四七年分开的,五年了。” 王云和叹了口气:“是啊,五年了。” 李云龙真可以算是老王的贵人了,要不然老王一个让敌人撵的连块完整的根据地都没有的地区书记,哪能后来这么风光! 两人说了一些早年间的轶事,李云龙笑道:“那时候年轻,七天七夜不合眼,还能打仗。现在不行了,坐个船都扛不住。” 王云和也笑了,而笑着笑着,笑容慢慢收起来。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李云龙:“司令员,这是当初那批黑心棉、假药的事的全部处理文件,陈帅让我给您,同时向您道歉。” 李云龙接过文件,他知道这是陈帅在向他示好! “沪上这边,涉案的奸商已经全部抓捕归案。主犯王康年,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其他从犯,有的判了无期,有的判了十年以上。涉案的干部,该抓的抓,该撤的撤,该开除党籍的开除党籍,一个都没放过。”王云和说道! 李云龙说道:“云和同志,我代表志愿军的同志们,感谢沪上市委的工作。” 这件事,也就这样盖棺定论了! 王云和站起来说道:“司令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些奸商发国难财,那些干部吃人血馒头,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抓不足以正国法。” 陈帅是绝顶聪明之人,他知道怎么让李云龙平这口气! 晚上,陈帅在沪上市委招待所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接待舞会。 魔都的气氛顿时出来了! 沪上市委招待所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垂在天花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擦得锃亮的木地板上。 大厅一侧摆着长条桌,铺着白桌布,上面摆着酒杯、点心和水果。 乐队坐在角落里,演奏着轻缓的舞曲。 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其间,托盘上的酒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不止是沪上的军政要员,就连苏联领事、瑞士领事、波兰领事,还有几个东欧国家的外交官,都来了。 男人们穿着西装或军装,女人们穿着礼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几声轻笑。 李云龙对进光同志笑道“进光同志,这东方巴黎果然名不虚传啊?” 进光同志笑道“李总!既来之则安之嘛!” 这个时候,陈帅引着几个外国人走了过来,对李云龙介绍道: “云龙同志,进光同志,这是苏联驻上海总领事彼得·彼得罗维奇·弗拉基米罗夫同志!” “这位是瑞士驻上海总领事施禔纳先生!” “这位是…” 陈帅一一介绍,李云龙淡淡的点点头! 苏联领事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留着斯大林式的小胡子,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列宁勋章。 他见到李云龙,快步迎上来,握住他的手,用俄语说了几句,翻译连忙翻过来: “总参谋长同志,久仰大名。您在朝鲜的辉煌胜利,值得所有人的敬佩。” 李云龙用俄语回了一句:“谢谢。” 舞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李云龙没有跳舞,但他绝对是这个舞会最耀眼的人! ………… 第二天上午,华东军区党政军会议在沪上市委会议室举行。 会议室布置的庄严肃穆,全套的西式家具! 这里最早是沪上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后来鬼子占了公共租界后,把这里交给汪伪政权当市政府! 在后来国党时期,这里是国民政府沪上市政府大楼! 墙上挂着一幅华东地区的大地图,红蓝铅笔标着海岸线、岛屿、港口。 陈帅坐在主位,李云龙坐在他旁边,而另一边坐着梁朴! 李云龙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华东局的一把手,果然是脸色苍白,有病在身! 他一来就向李云龙告罪,说自己是有病在身,不是昨天不去迎接! 李云龙连说不敢,说首长给他带好,让他尽快回京养病! 梁朴说等他安排好工作就去! 进光同志、王云和、郭化若、张艾平,还有军区、市委、市政府的其他领导,坐满了会议室。 陈帅开场白很简单:“今天开会,就一件事——听李总长传达中央军委的命令,全体起立。” “哗”的一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陈帅看了李云龙一眼,点点头。 李云龙站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扫了一眼全场说道: “经中央军委批准,我宣布——华东军区海军,即日起整编为东海舰队。隶属海军总部,负责东海方向防务。” 顿时掌声响起来,不很响,但很整齐。 陈帅带头鼓掌,王云和鼓掌,郭化若鼓掌,张艾平鼓掌。 李云龙把文件递给进光同志,然后说道:“下面,请进光同志宣布东海舰队的干部名单!” 闻言,肖司令员站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翻开念道: “经海军总部研究决定,并报中央军委批准,东海舰队领导架构如下——司令员,由张艾平同志担任,政治委员由袁也烈同志担任!” “是!”两人起身敬礼! “副司令员由高志荣、彭德清同志担任!” “是!” “ 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由康志强同志担任…参谋长由马冠三同志担任!” “是!” 进光同志一一念完: “同时,成立东海舰队驱逐舰大队, 大队长,苏军同志(兼鞍山舰舰长)政委,刘成章同志(兼鞍山舰政委)” “成立鱼雷艇大队,大队长,徐世平同志!” “成立独立潜艇大队,大队长傅继泽同志…” 第 四百七十九章 舟山 东海舰队成立的会议结束后,李云龙没有在上海多做停留。 第二天清晨,鞍山舰和抚顺舰再次启航,鱼雷艇和炮艇在两翼护航,编队浩浩荡荡地驶出黄浦江,向南驶去。 这一次,李云龙有经验了。 上舰之前就让安彦卿买了晕船药,一口气买了几种,吃的用的都有,吃完就睡。 这个时代,是有晕船药的,比如抗胆碱能药物这些,有少量制剂,副作用大(口干、嗜睡),仅军医/尖子干部用,普通士兵基本不能普及。 还有些民间土办法,比如仁丹、薄荷膏、肚脐贴这些玩意! 李云龙统统给安排上了! 船还在晃,胃还在翻,但比上次好多了。 安彦卿也学聪明了,上船就躺在床上,系好绳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舰队又在海上航行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到达舟山群岛的海域。 这次是夜航! 这次的航线可不是在胶东湾,如今浙江、福建海域,那可还有零星的国军和美军流窜! 现在的国民党海军,甚至经常在长江口外、舟山以北海域拦截我们商船这些! 李云龙可不是普通人,要是让美军和大队长知道他在这里,说不准美军第七舰队都会倾巢而出,伏击他! 于是乎,海军制定最安全的方案,夜航,从吴淞口到长江口南岸 在到杭州湾北岸 然后到舟山北口! 这是最安全的线路,同时航空兵部队,也加大了巡航、警戒! 一句就是,如今咱老李是牛上天了,顺便动动身子,就有海军、空军掩护! 同时,这也是东海舰队的一次夜航训练! 要收台了!时不我待啊! 天色微明,舰队驶入舟山本岛的定海港。 这是现在我国华东地区,唯一的深水军用码头,没有之一,而且是最安全的! 在舟山主岛西南角、定海县城南边,被一圈小岛包得严严实实! 清末时期,就有定海镇水师与灯塔等海防设施! 后来鬼子侵占期间,设海军基地队和警备司令部,修建机场、码头、碉堡与高炮阵地,将其作为封锁华东沿海的战略据点。 后来鬼子投降以后,国民党接手与强化,接收并扩建日军设施,扩建机场、增建海军码头与防御工事,将其打造为陆海空一体的大型军事基地 。 舟山本岛西南侧的这片海域,在晨光中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平静得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东海。 远处,定海城区的轮廓隐隐约约,灰白色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 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李云龙站在鞍山舰的舰桥上,看着这座军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定海!定海! 一百多年前,鸦片战争,英国人的舰队就是从这里打进来的。 葛云飞、王锡朋、郑国鸿,三总兵战死,定海沦陷。 那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次被外敌从海上攻破的城池。 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中国自己的驱逐舰上,看着这座军港,百年屈辱,由我解放军来洗刷! 舰队缓缓靠岸,舷梯放下。 李云龙走下舷梯,脚踩在码头上,身子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安彦卿跟在后面,脸色还有些白,但没吐。 肖司令员跟在最后面,脸色比李云龙还白,但精神比上次好多了。 码头上,一群人快步迎上来。 打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海军军装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大眼。 他走到李云龙和肖司令员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总参谋长同志、司令员同志!舟山基地司令员高志荣,向你们报到!” 李云龙和肖司令员还礼,握住他的手:“志荣同志,辛苦了。” 高志荣摇摇头:“不辛苦。总长,司令员,请。” 高志荣侧过身,指着身后一个瘦高个:“总长,这是基地政委张克辛同志。” 张克辛上前一步,敬礼,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李总、司令员。” “克辛同志,辛苦了…” 高志荣向李云龙一一介绍舟山海军基地的主要干部们! 随后,一行人往基地里面走。 高志荣一边走一边介绍: “李总,舟山基地是东海方向最重要的前进基地。从这里出发,到大陈岛不到两百海里,到一江山岛更近。我们的舰艇,从这里出发,两个小时就能到达作战海域。” 李云龙点点头,这两个地方,也是现在国军在浙江海域,对大陆的主要军事基地了! “大陈岛上约有1万人,最高指挥官名叫秦东昌!”高志荣继续说道! 提起这个秦东昌,海军上下这个时候是一头雾水,双方打了这么多年,有名有姓的将领那基本都认识,也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角色! 肖司令员听着,也皱起了眉,问了一句: “我们的情报,有没有打听到这个秦东昌是谁?” 高志荣摇摇头:“没有。这个人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们查了几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 闻言,李云龙倒是笑道“我倒是知道他是谁。” 李云龙还真知道他是谁,不过是从后世的记忆里面! 高志荣愣住了,肖司令员也愣住了。 李云龙说道:“他是胡宗南。” 码头上顿时一阵安静。 胡宗南,这可是国民党的陆军二级上将,西北王,几十万大军的统帅啊! 进光同志咽了口唾沫,说道:“总长,您确定?” 李云龙点点头:“确定。” 听说老胡是嫌来大陈岛太丢人了,才化名秦东昌! 李云龙没有再解释,进光同志也没有再问。 他们都以为李云龙有特殊的情报渠道! 高志荣继续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往基地里面走。 走到码头的指挥台前,他停下来,指着港湾里那些大大小小的舰艇,开始汇报。 “总长,舟山基地现有护卫舰六艘——南昌、延安、瑞金、盐城、邯郸、兴国。吨位八百到一千五,是编队的核心。” “炮艇三十多艘,其中52甲型炮艇四艘,五十吨级,新造的,舷号517到520。” “其余的是日制炮艇和缴获、起义的旧艇,二十到五十吨,用于近海巡逻、护渔、反特务。” “鱼雷艇十多艘,苏制P-4型,二十吨级,速度快,火力猛,用于夜战和突袭。” “登陆舰艇近二十艘,山字号、河字号,美制LCI和LCT,用于运兵、夺岛。辅助船有五六艘,油船、水船、拖船、交通艇,都全。” 第四百八十章 炮台 李云龙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港湾里那些舰艇,近百艘艇,在晨光中静静地停泊着,只有亲眼所见,才知道那种震撼! 灰色的舰身上泛着冷光,炮管指向天空,威风凛凛。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肖司令员:“进光同志,加上新到的两艘驱逐舰、二十多艘鱼雷艇,舟山基地现在有多少舰艇?” 肖司令员想了想,说:“护卫舰六艘,驱逐舰两艘,炮艇三十七艘,鱼雷艇二十四艘,登陆艇近二十艘,辅助船五艘,加起来近九十四了!” 新生的东海舰队,从原有的七十多艘舰艇,一下加强到了近百艘! 总吨位也从原来的约17800吨,增加到 22280吨! 这已经可以对大陈岛的国民党海军,形成最压倒性优势了! 陆军作战,可以拼意志,但海军作战,船没了那就真没了! 陆军败了,还可以重新构筑防线,没有飞机坦克,还可以用步枪、手榴弹,但海上作战,要么全歼敌人,要么被敌人全歼! 海军可以一个下午,打掉一个国家几十年的积累! 比如中日甲午海战,北洋水师就耗费 20年建设、投入超过3500万两白银,就一个下午全军覆没! 这一战,直接打掉了晚清30年洋务运动的全部心血! 李云龙点点头,看着远处的大海。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随行的张艾平同志说道:“艾平同志,从明天开始,东海的所有舰艇,进入战备训练。” “鱼雷艇练夜战突袭,炮艇练近海巡逻和反特务,驱逐舰练远程炮击。登陆舰艇练抢滩登陆,两个月后,我要看到效果。” 张艾平同志立正道:“是!”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从那些舰艇移开,落在一旁的随行人员身上: “进光同志、艾平同志,你们去做交接。我去看看岸防部队。”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第22军军长张秀龙,“张军长,你来带路。” 张秀龙立正敬礼:“是!” 他是第22军军长,全军六万多人,布防整个舟山群岛,从岱山到金塘,从定海到普陀,北、中、南三道岸防线,层层叠叠,把这片海守护的像铜山铁壁一般。 他走在前面,李云龙跟在后面,安彦卿跟在最后面。 肖司令员和张艾平留在码头上,和高志荣交接舰艇的事。 李云龙上了吉普车,张秀龙坐在他旁边,安彦卿坐在后面。 再后面是他们的秘书和李云龙警卫人员! 车子发动,沿着城西的砂石路往西开。 路不平,坑坑洼洼的,车子颠簸得厉害,尘土飞扬,呛得人直咳嗽。 李云龙抓着扶手,身子随着车身摇晃,到了陆上了,李云龙就不怕晃了,稳如泰山! 五六分钟后,车子在晓峰岭脚下停下来。 他们来的是竹山门定远炮台,也是整个舟山岸防最重要的炮台! 张秀龙下了车,指着山上:“总长,上面就是竹山门定远炮台。” 李云龙下了车,抬头看了看。 山不高,但很陡,石阶蜿蜒而上,两旁是茂密的树木。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石阶很陡,有些地方几乎垂直,得扶着旁边的铁链才能上去。 安彦卿跟在后面,喘着粗气,小安按理说不是这样的体力,不过是因为这几天坐船,给弄坏了! 而张秀龙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脸不红气不喘,不时停下来介绍情况,也让李云龙喘口气! 要不说人能当军长呢! 爬到半山腰,一座混凝土工事出现在眼前。 炮台这玩意就是这样,修的高射界就远! 李云龙走到炮台下方,忽然停下脚步。 一条窄轨铁路从山脚蜿蜒而上,轨道上停着几辆小矿车,铁皮车厢。 这是用来运送炮弹的! 手摇卷扬机,用钢缆拉着铁斗把炮弹吊上去,不用人扛,省力又快? 其实就是矿斗车的翻版! 李云龙蹲下来,摸了摸铁轨,又看了看那些小矿车,笑道:“这玩意儿不错啊。汽车把炮弹卸在山下,小矿车直接拉上炮位,省力气,还快。” “真打起来,半小时就能把弹药堆成山。” 张秀龙站在旁边,点了点头:“这是日本人当年修的,我们又加固了。全舟山的主炮台,都有轨道和卷扬机,不用士兵硬扛。” 炮弹一发几十公斤,扛一趟还行,扛十趟腿都软了,有了这轨道,省力多了。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沿着轨道往上走了几步。 轨道顺着山势蜿蜒,穿过树林,一直延伸到工事入口! 工事依山而建,射击口朝向大海,像一只伏在山崖上的巨兽。 工事外面围着铁丝网,门口站着哨兵,荷枪实弹。 张秀龙一边走一边介绍: “总长,这就是是竹山门定远炮台,舟山本岛南部沿海最重要、仍在现役的重炮炮台,没有之一。” “位置在晓峰岭—竹山嘴,控扼螺头门、蟹峙门、吉祥门三大水道。” “所有进出定海港、上海、杭州湾的大船,必经此处。” 李云龙点点头,走了进去。 工事里很凉快,混凝土墙壁厚实,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几门苏制B-13型130毫米岸炮架在射击口后面,炮管伸出工事,指向大海。 炮位旁边堆着炮弹箱,箱子上印着俄文。 炮手们站在炮位旁边,穿着海军陆战队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 李云龙走到炮位旁边,和战士们一一握手。 一个年轻的炮手,脸被海风吹得黝黑,握着李云龙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李云龙问他:“哪里人?” 炮手说道:“山东人。” 李云龙笑道:“山东好啊,山东出好汉!” “谢总长!”炮手咧嘴说道! 李云龙又问他:“当兵几年了?” 炮手说道:“三年了。” 李云龙点点头:“好好干,把炮练好。” 炮手立正:“是!” 李云龙又走到一门岸炮旁边,拍了拍炮管问张秀龙:“这炮,能打多远?” 张秀龙说:“最大射程二十五公里,可以覆盖定海港外围所有海域。” 苏制B-13型130毫米岸炮,半固定式,混凝土工事,威力大,精度高。 海军舟山基地直属,常驻一个岸炮营。 李云龙点点头,从射击口往外看。 大海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岛屿像一颗颗绿色的珍珠,散落在海面上。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那些炮手,看着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炮弹箱,看着这座坚固的工事,忽然说道: “老张,一百多年前,英国佬就是从这里打进来的!” 张秀龙点点头,没有说话,国门被破,这永远是中国军人的耻辱,哪怕不是在他们手里!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又说道:“现在,我们守在这里。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从海上打进来了。” 张秀龙立正:“是!” 第四百八十一章 试探(上) 从定远炮台下来,李云龙没有休息。 张秀龙带着他,一个炮台一个炮台地走。 晓峰岭、竹山门、东岳宫、金塘沥港、岱山酒坊……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把舟山本岛周边所有的主炮台都走了一遍。 每到一处,李云龙都看得很仔细,问得很细。 炮的口径、射程、射速、弹种,兵员编制、训练情况、弹药储备,一样不落。 张秀龙跟在后面,一一作答。 两天后,李云龙刚回到定海基地指挥所! 李云龙不是自己想回来,而是进光同志和高志荣,疯狂给一线炮台发报,让他回来的! 刚一到基地,进光同志就匆匆赶来,脸色不太好看:“总长,对面有动静了。” 李云龙接过他手里的报告,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舟山突然多了这么多的舰艇,一江山岛和大陈岛上的国军不是瞎子,自然会有相对应的动作! 高志荣站在旁边,一项一项地汇报:“从昨天晚上开始,敌人突然加大对我军的侦察力度!” “夜间,以单艘炮艇或特务船抵近侦察。时间都在后半夜、凌晨。” “我方巡逻舰艇,已经陆续和敌人交火了几次!这些敌人的方式都一样——单艘,关闭灯火,低速摸进来。” “目的是看航道有没有封锁,数我们的舰艇数量、型号,看巡逻艇多久转一圈,不敢过多靠近。” 李云龙说道:“我们现在对大陈岛,是有绝对优势的,他们靠近就是送死。” “是的!” 高志荣继续说:“而且美军和蒋军的侦察机也来了。P-51、B-26小轰炸机、侦察机,低空飞舟山港区、炮台、码头,拍照,看停泊位置,判断我们的战备等级。” “还有,我方巡逻艇发现,敌人在舟山外围航道偷偷布雷,还袭击我方的小渔船、交通艇!” 进光同志说道:“这是想制造恐慌,试探我们出不出艇追击、追击又追击多远。” 小股特务登陆渗透,小舢板、橡皮舟,摸上偏僻小岛,破坏电台、炸仓库、抓舌头,目的是获取我们岸防部署和兵力调动情报。 还有电子试探,美军的电子侦察机在公海盘旋,摸我们的雷达频率、通讯频道、指挥体系反应速度,判断我们是不是要打仗。 是的,这个时候美军已经有了电子侦察机了,也就RB-29电子侦察机和EB-29(电子干扰机! 隶属于远东空军第31战略侦察中队,驻扎在日本横田! 一旁的张艾平同志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李总,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安排了船只,送您和司令员回杭州。这里太靠近前线了,敌人的侦察机天天来,万一……”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现在情况不明,李云龙要是出了什么,那他们这些人真是百死难辞其咎。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 “我打了一辈子仗,还从来没有临阵脱逃过。”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进光同志也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 虽然危险,但这种时候,他们怎么能逃呢! 高志荣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云龙走到海图前,看着那些标注着红蓝标记的海域,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高志荣和张艾平: “艾平同志,志荣同志,基地和东海舰队有什么作战计划?” 高志荣同志和张艾平同志对视一眼。 张艾平走到海图前,拿起指挥棒,指着大陈岛和一江山岛的位置,开始汇报。 声音沉稳有力,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总长,我们的计划是,从今晚开始,炮艇加大巡逻力度,增加巡逻频次和范围,白天夜间不间断。” “鱼雷艇在关键水道设伏,重点盯防后半夜和凌晨时段。” “岸炮全时待命,所有炮台进入一级战备,弹药前推,人员不脱岗。发现目标,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他顿了顿,指挥棒指向海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在此基础上,我们计划组织一次伏击。” “诱饵是巡逻炮艇,故意在对方惯常侦察的水域暴露行踪,引诱对方靠近。” “鱼雷艇在侧翼隐蔽待机,一旦对方进入伏击圈,立即高速突袭,切断退路。岸炮同时开火,封锁外围海域,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李云龙听着,手指在海图上轻轻敲了敲,忽然笑了:“不错。就是要让敌人看出我们的底气。” “他们想摸我们的底,就让他们摸。摸到了,就跑不掉了。”进光同志说道! 如今依托岸防炮和内陆空军,就是美军来也得磕掉几颗牙! 自抗美援朝结束以后,我军的飞机大量南下,宁波庄桥机场、杭州笕桥机场,加起来有各类型作战飞机三四百架! 庄桥机场到飞机舟山5分钟就能到,杭州稍微远一点,但也在15分钟以内就能到! 舟山上其实也有军用机场,也就是老定海机场,但已经废弃了! 因为蒋军当初撤退的时候,对这里进行了系统性爆破。而且舟山缺砂石、缺水泥、缺重型机械、缺技术人员! 要修复一条1500米喷气式跑道,要几千吨水泥、钢材、上千人干一两年,还得随时在蒋军和美军的威胁之下! 所以解放军接收舟山,对老定海机场并没有重建,现在要空军掩护,只能依托内陆机场! 李云龙抬起头抬起头,看着张艾平和高志荣,说道: “我会让空军部队掩护你们。侦察机、战斗机,需要的型号、数量,你们报上来。空军的同志会全力配合。” 张艾平眼睛一亮,立正敬礼:“是!” 高志荣也立正敬礼:“是!” 李云龙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又看了看海图,转过身,走到观察口。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张艾平说:“艾平同志,伏击的时间定了吗?” 张艾平说:“定了。明晚后半夜,大潮汛,月色暗沉,适合隐蔽接敌。” 李云龙点点头:“好。明晚,这是我东海舰队成立后的第一战,我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张艾平立正:“是!” 第四百八十二章 试探(中) 夜幕降临,定海港外海,雾气弥漫。 月亮被云层遮住,海面上黑沉沉的,只有浪花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白光。 六艘53甲炮艇从港口悄悄驶出,排成巡逻队形,沿着预定航线缓缓前进。 发动机低沉,灯火全部关闭,像六只潜伏的猎豹,在夜色中无声地移动。 艇上的水兵们握着机枪和火炮,眼睛盯着海面,耳朵听着雷达,谁也不敢放松。 他们的任务是当诱饵,引蛇出洞。 与此同时,四艘P-4鱼雷艇从另一侧水道驶出,关闭灯火,低速航行,在预定伏击圈两侧隐蔽待机。 艇上的鱼雷已经装填完毕,瞄准具校准到位。 岸炮阵地上,三个连的苏制130毫米和100毫米岸炮已经完成射击诸元装定,炮手们站在炮位旁边,手指扣在击发拉绳上,眼睛盯着雷达屏幕。 宁波庄桥机场,十二架米格-15比斯和四架拉-11在跑道上列队待命。 飞行员坐在座舱里,发动机已经预热,随时可以起飞。 杭州笕桥机场,八架米格-15比斯和两架伊尔-10侦察机也在待命。 空军的指挥所里,值班军官盯着雷达屏幕,与海军保持通信畅通。 只要东海舰队那边有需要,10分钟内,战斗机就能到达舟山上空。 凌晨两点,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一艘蒋军炮艇从大陈岛方向驶来,关闭灯火,低速向舟山海域靠近。 艇不大,三四十吨,铁皮船身,伪装成渔船,船舱里藏着电台和照相机。 他们的任务和之前一样——靠近舟山港区,数一数码头上的舰艇数量,拍几张照片,然后撤回去。 但他们不知道,这次等他们的不是巡逻炮艇,是鱼雷艇。 诱饵炮艇发现目标,立即掉头,向伏击圈方向撤退。 蒋军炮艇以为有机可乘,加速追击。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往口袋里钻。 追击了不到十分钟,两艘P-4鱼雷艇从侧翼杀出,高速切入,船尾拖出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蒋军炮艇的船长脸色惨白,对着电台狂吼:“有埋伏!鱼雷艇!撤退!全速撤退!” 但来不及了。 鱼雷艇没有发射鱼雷,只是抵近,机枪扫射。 对方只是小炮艇,用鱼雷是浪费,同时也怕击沉太快抓不到俘虏! 子弹打在铁皮船身上,火花四溅。 炮艇的舵手被击毙,船舵卡死,船在海面上打转。 另一艘鱼雷艇从另一侧包抄,切断退路。 岸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蒋军炮艇周围,炸起冲天水柱,封死了所有逃跑方向。 “投降!我们投降!”船上举起白旗。 炮艇靠过去,水兵们跳上蒋军炮艇,缴了械,把俘虏押走,船拖回港口。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我方零伤亡。 而战斗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大陈岛防卫司令部里就确定了这艘炮艇“殉国”了! 电台里传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有埋伏”,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值班军官盯着电台,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他拿起电话,上报了这次的情况! 秦东昌(胡宗南)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他披着衣服走进作战室,听完汇报,脸色铁青。 秦东昌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说道:“对外说,渔船失联,疑似遭共军巡逻艇拦截。别的,一个字不许提。” 老胡还想着攒后功劳,回调台湾呢,这特么不是给我上眼药吗? 值班军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立正敬礼:“是!” 机要参谋说道“那接下来的行动怎么办?” 都能看出来,这是共军不满他们最近的侦察,要反击了! “先停一段时间吧!”秦东昌说道! “是!” 而能瞒住上面,却瞒不住下面! 消息传到蒋军前线部队,恐慌迅速蔓延。大陈岛和一江山岛附近,所有特务船、炮艇、伪装渔船全部停航。 码头戒严,哨兵加倍,夜间禁止单独行动。 军官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早就说了,我们最近闹的这么凶,共军最近明显布了口袋,谁去谁死。现在好了,船没了,人也没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乎没有人敢再出航。 电报雪片一样飞向台湾。 内容大同小异: “舟山共军海空兵力异常增强,鱼雷艇频繁活动,请求海空支援、情报掩护。” ………… 台湾,总统府。 “娘希匹!” 大队长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电报,脸色铁青。 国防部长俞大维站在对面,低着头,不敢吭声。 大队长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停下,转过身:“前线是怎么说的?” 俞大维小心翼翼地说:“报告总统,前线说……是渔船失联,疑似遭共军巡逻艇拦截。” 大队长冷笑一声:“渔船?” 这些魂淡都是报喜不报忧!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又能怎么样?难道对外说我们的一艘艇让共军给灭了? 这不是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吗?! 要不然说胡宗南能升官呢,对大队长的心理,那是拿捏的十分清楚! 蒋介石又骂了一句,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最终在电报上批了一行字: “共军悍然攻击我渔业船只,破坏台海和平。” 他把笔放下,看着国防部长,“对外这样说。别的,不用再提。” 余大维说道:“是!” 蒋介石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国防部长。 他站了一会儿,说道:“通知美军。把情况通报给他们,就说共军在舟山集结大量海空兵力,频繁挑衅,请求美军第七舰队协助。” 关键时刻,大队长还得呼叫老大! 余大维立正:“是!” 消息传到美军太平洋司令部。 新任第七舰队司令官司令约瑟夫·J·克拉克中将看着电报,眉头皱起来: “这些国民党的军队,能不能干些正事?!” 第七舰队参谋长威廉·S·比尔·波卡特问道:“将军!那我们怎么办? 克拉克想了想,说道:“我们现在战略重心虽然在欧洲,但是也不能坐视中共的海军坐大!” “命令:TF77航母编队,南下至大陈岛东南方向三百至五百公里海域,实施威慑性巡逻。” “舰载机升空,在公海拍照、示威、电子侦察,给蒋军提供雷达预警和情报支援。但不要进入其岸炮和空军的覆盖圈,更不要主动开火。” “是,将军!” 第四百八十三章 试探(下) 美军航母的从横须贺港出发的第二天傍晚,我军雷达就发现了信号! “报告!” 雷达操作员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激动,“东南方向,距离四百五十公里,发现强反射回波!是大编队!” 这个时空,由于李云龙的干预,对雷达方面的投入,那是远胜原时空的! 国防工业办公室现在还有两个下属的雷达研究所,解放军通信工程学院的也早早就创立了!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在指挥大厅里炸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张艾平同志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盯着那个光点,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了几秒,转过身,对通讯参谋说: “接空军指挥所。请空军的同志派侦察机,核实目标性质、编队规模、航向航速。” 通讯参谋立正:“是!” 十分钟后,宁波庄桥机场,两架米格-15比斯挂载侦察吊舱,从跑道上咆哮着冲上蓝天。 这个时候,我们是有专业侦察机的,比如伊尔10,但它适合低空、慢侦察、拍清晰照片! 这样的紧急任务,只是大体侦察,还是让米格十五去比较好! 速度快,能打能跑! 飞行员们在座舱里调整航线,向东南方向飞去。 海面上空,云层稀薄,能见度良好。僚机跟在长机后方,保持警戒队形。 他们知道,美军舰载机通常会在航母前方一百到两百公里处巡逻警戒,飞出两百到三百公里,就一定会遭遇。 起飞后二十分钟,长机的雷达告警器突然尖啸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两个光点在左前方出现,正在快速接近。 飞机驾驶员按下通话键:“舟山,我是海空六,发现美机,两架,型号F9F,方向左前方,距离三十公里,高度一致。” 飞出这么远,战斗机已经无法和庄桥通话了,只能有可能和舟山取的联系! 只是有可能,不敢保证一定能通话! 还好,这次通了,地面指挥所传来命令: “海空六,保持航向,继续侦察。不要主动挑衅,也不要退缩。” “明白!” 长机松开通话键,推动操纵杆,米格-15比斯微微加速。 两架F9F“黑豹”出现在视野里! 美机也发现了他们,调整航向,迎面飞来。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五公里,三公里,一公里。 长机甚至能看清美机座舱里飞行员的面孔。 美机没有开火。 长机也没有开火。 双方在距离五百米处交错而过,气流震荡着机身,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长机看了一眼后视镜,美机正在转弯,试图咬住他们的尾部。 他推动操纵杆,米格-15比斯一个大坡度转弯,半径比F9F小得多,轻松地切到了美机的内侧。 美机飞行员显然吃了一惊,连忙拉开距离。 长机在通话里笑了一声:“二号,美机想咬我尾巴,被我甩掉了。他们的技术一般。” 僚机问道:“一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前出侦察,完成任务后返航。” “二号明白。” 两架米格-15比斯继续向东南方向飞行。 美机跟在后面,保持距离,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又飞了二十分钟,雷达屏幕上出现了更多的光点——航母编队。 大型舰艇十几艘,小型舰艇数十艘,在海面上排开,绵延数十公里。 加挂了侦察吊舱的僚机按下拍照按钮,侦察吊舱开始工作! 拍完照片,他们调整航向,开始返航。 美机跟了一段,也掉头回去了。 ………… 定海基地指挥所里,张艾平站在海图前,手里攥着电报,看着那些标注着红蓝标记的海域,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对李云龙说: “总长,侦察确认了。” “是美军TF77航母编队,航母一艘,巡洋舰两艘,驱逐舰八艘,补给舰四艘,其他辅助舰艇若干。” “位置在大陈岛东南方向,距离我们大约四百公里。航向西北,航速十五节。” 李云龙点点头,走到海图前,看着那些标注着红蓝标记的海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告诉部队,准备迎敌。” 张艾平立正:“是!” ………… 第四天清晨,舟山东南方向的海面上,出现了美军的舰队。 航空母舰、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大大小小十几艘,在海面上排开,灰色的舰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一群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巨兽。 舰载机在甲板上列队,机翼折叠,整整齐齐,随时可以起飞。 狗日的美帝,从四十年代开始,舰载机就普遍采用折叠技术了! 定海基地指挥所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报机哒哒作响,参谋们跑来跑去。 进光同志报告:“总长,美军的航母编队到了。” 张艾平同志也报告:“美军的航母舰载机已经升空,正在公海盘旋!” “这是示威啊!”李云龙说道! “是的!”张艾平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的舰艇已经全部进入战位。” “驱逐舰在外围警戒,鱼雷艇在关键水道待命,炮艇在近海巡逻。岸炮全时待命,雷达全程锁定。” 进光同志说道:“总长,要不要把舰艇撤回来一点?太靠近前线了,万一……” 撤回来可以依托岸防部队进行防御嘛,毕竟这可是他们海军,现在八成的家底了! “司令员!这个时候绝不能撤!” 李云龙还没说话,张艾平同志就直接说道: “舰艇全部前出,确实压上了大半家底。但现在一退,美军就看穿我们怯战,以后只会得寸进尺。” “近海是我们的主场,空军、鱼雷艇相互依托,只要不主动开火,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这位也确实是符合他的性格! 毕竟连首长都评价他:“好犯上!” 老政委评价:“军队里两个不好惹的人,一个副老总,一个张艾平!” 李云龙也说道“我的意见:不撤、不退、保持阵位,严密戒备!艾平同志,这次战斗,由你全权指挥,当我们不存在!” “是!” 张艾平同志敬礼说道,然后他走到海图前,然后说道: “传我命令。东海舰队所有舰艇,保持现有阵位,不得后退。” “岸炮部队,瞄准美舰可能出现的方向,引而不发。空军部队,宁波机场、笕桥机场,多批次起飞,在舟山上空巡逻。不打第一枪,但一步不退。” “命令独立潜艇大队出动。” “如果美军要动手,我们的第一步,不是打他的舰载机,不是打他的巡洋舰,是不惜一切代价,攻击他的航母。航母一沉,他的整个编队就散了。” 用微型潜艇打航母,那基本就是敢死队了! 虽然他们都相信美军这次不是来发动大战的,但我军的一切布置,应该从实战出发,这也是练兵! “是!” 宁波庄桥机场,警报声骤然响起。 飞行员们从休息室冲出来,跑向各自的飞机。 地勤人员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检查,发动机开始预热,轰鸣声震耳欲聋。 十二架米格-15比斯率先升空,在机场上空编队,然后向东南方向飞去。 紧接着,八架拉-11也升空了。 杭州笕桥机场,八架米格-15比斯紧随其后。 空中的机群越来越多,在舟山上空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美军舰载机从航母上起飞,向舟山方向飞来。 他们在公海盘旋,不敢靠近我领空。 我军的米格-15迎上去,贴身挤压,伴飞驱赶。 美机往东,我军就往东,美机往西,我军就往西。 双方在空中对峙,剑拔弩张,但谁也没有开第一枪。 第四百八十四章 对峙 宁波庄桥机场,警报声骤然响起。 飞行员们从休息室冲出来,跑向各自的飞机。 地勤人员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检查,发动机开始预热,轰鸣声震耳欲聋。 十二架米格-15比斯率先升空,在机场上空编队,然后向东南方向飞去。 紧接着,八架拉-11也升空了。 杭州笕桥机场,八架米格-15比斯紧随其后。 空中的机群越来越多,在舟山上空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美军舰载机从航母上起飞,向舟山方向飞来。 他们在公海盘旋,不敢靠近我领空。 我军的米格-15迎上去,贴身挤压,伴飞驱赶。 美机往东,我军就往东,美机往西,我军就往西。 双方在空中对峙,剑拔弩张,但谁也没有开第一枪。 定海基地指挥所里,海图桌上摆满了红蓝铅笔标注的航线图。 张艾平站在海图前,手指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一项一项地下达命令。 声音沉稳有力,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驱逐舰,前出到离岸三十至五十公里,组成警戒幕。” “雷达全开,对空对海搜索。不主动挑衅,但航向正对美舰,保持威慑姿态。美舰靠近就提速占位、挤压航线。” “火控雷达可以锁定,但炮不瞄准、不解锁。任务是早期预警,不让美舰随意进入我近海,给鱼雷艇和岸炮争取反应时间。”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海图上的岛礁区域:“鱼雷艇,告诉鱼雷艇大队,他们不要在明面,分散隐蔽在岛礁、港湾、渔船群里。白天不露面,夜间悄悄前出。” “保持无线电静默,只听不收。” “一旦美舰越线或开火,多方向狼群突击,直冲航母和重巡洋舰,近距离发射鱼雷,打完就跑。” “对峙期间,保持‘引而不发’,要让美军知道这里有鱼雷艇威胁,不敢放肆。” “炮艇和护卫艇,近海巡逻,保护渔场和航道,驱赶美军侦察机和直升机,防止美舰抵近侦察,维持主权存在。” “岸防炮部队,雷达校射,诸元装定。要做到随时能打,威慑美军,让他敢靠近就吃炮弹。” 岸防炮,那就是给前出的舰艇撑腰的! 他最后看向电台: “联络空军,多批次、小编队、不间断巡逻。公海上空拦截美军舰载机,贴身伴飞、挤压航线、亮机炮。不主动开火,但绝不后退。美机靠近海岸线,就强硬驱逐。保持数量优势,让美军不敢动手。” “潜艇,水下静音低速渗透,埋伏在航母可能经过的航道。不攻击、不暴露,只占位威慑。一旦开战,直奔航母,四条鱼雷齐射。” 李云龙站在旁边,听着这些命令,没有说话。 他看着张艾平,看着他沉稳有力的手势,看着他清晰果断的口令,心中忍不住赞道,未来能当防长的人物,确实是不一般! 能指挥大兵团作战的,都不是一般人! 此刻张艾平同志站在海图前,指挥着近百艘舰艇、上百架飞机、数万名官兵,面对的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 他没有怯场,没有慌乱,只是站在那里,一项一项地下达命令,像在下一盘已经推演了无数遍的棋。 不错! ………… 海面上,对峙开始了。 美军的航母编队停在大陈岛东南方向约两百公里处,航母本身不断机动,防止潜艇偷袭。 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外围反潜防空圈,对空雷达、对海雷达、声呐全开。 驱逐舰缓慢向前试探,试图挤压我军防线。 舰载机在公海编队飞行,低空通场,对我军舰艇做模拟攻击姿态,不越线、不投弹、不开火,测试我军的反应速度。 美军也是第一次和全面和解放军的舰队接触,他们也不知道对面的解放军究竟有多大的底气! 兔子常爱开挂! 我军的驱逐舰前出迎上去,航向正对美舰,保持威慑姿态。 美舰靠近,我军就提速占位、挤压航线。 两舰航线交叉,谁先让谁输。 海面上,两舰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美舰的舰桥上,美军舰长盯着那艘迎面驶来的灰色驱逐舰,脸色铁青。 他拿起无线电话筒,切换到公共频道,用生硬的中文喊话: “中国军舰,你已威胁我方航行安全!请立即改变航向!重复,请立即改变航向!” 鞍山舰的舰桥上,舰长苏军同志听着耳机里的喊话,嘴角微微翘起。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舰奉命撞击你舰。” 公共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美军的舰长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中国军舰,你这是危险行为!我方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苏军同志没有回应。 他放下话筒,对舵手说:“航向不变,速度不变。” 舵手点点头,握紧舵轮。 两舰的距离越来越近,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美舰的舰桥上,美军舰长的额头冒出了汗珠。 他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中国驱逐舰,咬了咬牙,终于下达了命令: “左满舵!全速倒车!避开它!” 美舰猛地转向,船尾激起巨大的浪花,几乎是擦着鞍山舰的船舷转了过去。 中国人的是二战前的老式雷击舰,他们的可是45年以后才建造的基林级驱逐舰 ,一艘能换4到5艘鞍山舰。 他们不敢真撞。 而鱼雷艇始终隐藏在岛礁和港湾里,白天不露面,夜间悄悄前出。 美军的雷达能发现渔船群,但分不清哪艘是渔船,哪艘是鱼雷艇。 他们也知道,这是德国人的狼群战术,于是乎航母远远兜圈,不敢靠近。 水下,两艘潜艇静音低速渗透,埋伏在航母可能经过的航道。 不攻击、不暴露,只占位威慑。 一旦开战,他们将是第一批冲上去的敢死队。 对峙持续了整整三天。 美军示威了十几小时,发现我军寸步不退、戒备森严,意识到吓不住,也不敢打。 舰载机活动开始减少,航母编队慢慢向东撤退。 美舰退往外海,我军不退。 定海基地指挥所里,张艾平站在海图前,听着各处传来的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对李云龙和进光同志说道: “总长、司令员!美军退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芜湖(上) 指挥所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同志们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好!” “万岁!” 有人拍桌子,有人叫好! 我人民海军从无到有,第一次正面逼退了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海军! 李云龙往前踱了两步,大手往海图上一拍,声音又沉又亮: “看见了没有?这就是美帝国主义!看着张牙舞爪,真敢玩命的时候,他比谁跑得都快!” 虽然李云龙对美军一直都是有十二万分的警惕,但战略上藐视敌人,这个时候,自然要给同志们打气得! 李云龙扫了一眼在场的军官,嘴里说道: “这三天,咱们没放一枪一弹,就把美国人的航母编队给逼退了。不是咱们运气好,是咱们腰杆硬、阵仗严、敢拼命!” “这代表着,从今天开始,帝国主义的军舰在我们的江河、近海肆无忌惮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要知道,这个时候,离帝国主义在我们的长江里航行的时候,可还没过多久! 这次逼退美军航母编队,对民族信心的提升,那是无与伦比的! 可以想见,新华社这次对这件事一定会大书特书! 今天能把他逼退,明天他敢再来,咱们照样能把他拍回去! 李云龙看向张艾平,郑重地点了下头:“艾平同志这次部署得好,部队顶得住,这口气,是你们挣回来了!” “谢李总!” 最后,李云龙对着全体沉声一句:“都别松劲,该警戒警戒,该休整休整。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咱们守好海疆的开始!” 指挥所里一片振奋,军官们挺直腰板,齐声应道:“是!” 进光同志看着艾平同志说道: “艾平同志,这次对峙中表现突出的单位和个人,该立功的立功,该嘉奖的嘉奖。你把名单报上来,我特批。” “是,司令员!”艾平同志敬礼! 李云龙和进光同志又在舟山待了两天,安排好一切以后,他们又该启程了! 在来之前,总参谋部和海军司令部已经规划好了行程,接下来就是李云龙这次沿海视察的倒数第二站,芜湖了! 舰队到了这里,就不会再下福建了! 东海舰队以后就会以这里为母港展开训练,同时保卫长江口/沪浙沿海、封锁国民党袭扰,首要防御重心是江浙沪! 而福建海域这个时候,国民党空军、海军还掌握着台海的制空/制海权,福建沿海(厦门、福州、三都澳)完全在台军轰炸机、军舰火力打击范围内! 舰队主力如果进驻福建的话,等于“暴露在枪口下”,极易遭空袭、舰炮偷袭,无战略安全纵深! 大队长恐怕会倾尽全力,来打这支明显是对台的中共海军,而在舟山有战略纵深,防空安全性远高于福建海域! 出发前,张艾平和高志荣来送行,站在码头上,腰板挺得笔直。 张艾平握着李云龙的手,用力晃了晃:“总长,您放心。舟山这边,我一定守好。”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艾平同志,舟山是东海的大门,门守住了,家里才安稳。” 张艾平点点头:“是!” 李云龙又看了看那些在码头上列队的水兵,那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舰艇,那些指向天空的炮管,看了一会儿,敬了一个礼后,转过身上了船。 李云龙和肖司令员乘坐军用运输船,从舟山定海港出发,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 运输船在吴淞口停靠了一晚,补充了淡水和食物。 第二天清晨,船掉头向西,驶入长江口。 江水浑浊,两岸的码头、仓库、工厂鳞次栉比,烟囱冒着黑烟,吊车在转动。 船速慢下来,浪也小了,船身不再剧烈摇晃。李云龙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船舷边,看着两岸的景色。 江面很宽,水流很急,岸边的芦苇在风中摇曳,偶尔有几只水鸟从水面掠过。 “这要到哪了?”李云龙问道! 肖司令员站在他旁边说道:“总长,快到了马鞍山港了!” “嗯!”李云龙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李云龙的卫士长徐家良跑过来报告: “首长,前方发现两艘军用巡逻艇,正在沿江而下,速度很快。” 李云龙转过身,顺着徐家良手指的方向看去。 江面上,两艘灰色的巡逻艇破浪而来! 徐家良和几个警卫员已经摸向腰间,眼睛死死盯着那两艘巡逻艇! 李云龙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紧张。 他眯着眼,看着那两艘巡逻艇。 艇越来越近,甲板上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军装! 李云龙忽然嘴角一笑,他认出了那个人。 巡逻艇靠过来,与运输船并行。 那个身材魁梧的军人站在船舷边,朝李云龙挥手,声音洪亮,隔着十几米的江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总长!总长!” 李云龙也挥了挥手,大声笑道:“老刘!” 巡逻艇靠上运输船,舷梯放下。 刘飞快步走上运输船,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总长!刘飞向您报到!”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用力的晃了晃:“老刘,你怎么来了?” 刘飞笑道:“总长,您来安徽视察,我哪能不来迎接啊?” 李云龙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你倒是有心。” 这是也是李云龙四方面军的老战友,两人也是好多年没见了! 如今的老李,那是四方面军绝对的牌面,没有之一! 随后,运输船继续向西航行,两艘巡逻艇在两侧护航。 刘飞站在李云龙旁边,指着两岸的景色,给他介绍安徽的情况。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不久之后,李云龙一行到了芜湖境内! 芜湖起飞! 这座长江边上的一座小城,对李云龙未来的收台计划,可以说是至关重要,因为这里有一家工厂——芜湖铁工厂。 这是目前全国唯一能造炮艇的工厂,如今已经纳入了总装直管。 运输船在芜湖码头靠岸。 码头上已经站着一群人,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打头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在他身后站着几个穿军装和中山装的干部。 船靠岸,舷梯放下。 李云龙一行人走下舷梯! 刘飞同志快步上前,向李云龙介绍:“总长,这是我们安徽军区的政委许清同志!” 许政委上前一步,敬礼说道:“总长。”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辛苦了。” 刘飞同志又指着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总长,这是芜湖地区的地委书记张世荣同志。” 张世荣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李云龙的手:“总长,欢迎您来芜湖视察。” 李云龙点点头:“张书记,辛苦了。” 刘飞同志又指着身后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总长,这是芜湖军分区司令员傅以明同志。” 傅以明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总长!”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辛苦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芜湖(中) 码头上寒暄了几句,李云龙一行人没有过多耽搁,直接去了芜湖铁工厂。 这里离铁工厂并不远,都在长江边上! 以前这里并不是严格意义的“兵工厂”,是地方国营机械厂/船舶修造厂,主要造小型钢质船舶,比如挖泥船、拖轮、驳船、交通船这些! 后来李云龙坐镇国防工业办公室,加上苏联的援助,这里被总装接管,为海军造巡逻艇、登陆艇这些! 门口拉着横幅,写着“热烈欢迎首长莅临视察”。 工人们站在道路两旁,穿着蓝布工装,戴着安全帽,脸上带着笑,鼓掌欢迎。 李云龙下了车,看了一眼那条横幅,眉头皱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铁工厂的厂长和书记: “搞这些虚的干什么?让同志们都回去工作。我来不是看热闹的,是看船、看炮、看生产线的。” 厂长和书记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是,首长!” 他们转过身,对身后的工人同志们说道:“大家都回去工作吧。” 工人们散了,脚步声杂沓,很快消失在厂房里。 门口安静下来,只有横幅还在风中飘着,猎猎作响。 李云龙大步走进厂区。 刚走进车间,一个瘦高个从里面快步走出来,戴着眼镜,脸上带着笑。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总长!”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笑了:“去冰同志,好久不见!” 吕去冰,火箭弹专家,李云龙在国防工业办公室的老部下了。 李云龙知道他在这里做技术指导,还是李云龙亲自点将让他来的。 李云龙有一个重大项目,要他亲自动手! 吕去冰侧过身,指着身后两个人,介绍说: “总长,这位是陈先生,这位是童先生。都是无线电专家,从上海来的。” 陈先生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李云龙的手,声音温和: “李总长,久仰久仰。” 童先生年轻一些,瘦高个,话不多,只是点点头,叫了一声:“李总长”。 李云龙握住他们的手,笑着说:“两位先生辛苦了!” 李云龙没有进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船坞。 厂长孙范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 吕去冰跟在旁边,指着船坞里那艘正在改造的炮艇,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总长,这就是我们正在改装的火箭弹炮艇。” 把无线电、火箭弹和炮艇结合起来,这就是李云龙让吕去冰他们来这里目的! 也是李云龙绞尽脑汁,能想到的这个时候,我们现在的技术能达到的,能够勉强有一丝丝可能威胁美军航母编队的方法! 李云龙站在船坞边上,看着那艘正在改造的炮艇。 艇体已经成型,甲板上正在安装火箭弹发射架,工人们忙碌着,电焊的火花一闪一闪的。 吕去冰站在旁边,指着发射架,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开始一项一项地介绍。 “总长,这就是你让我们研发的无线电制导火箭弹系统。” “火箭弹飞出后,弹上的接收天线会捕捉地面或艇上发射的控制波束,自动修正飞行轨迹。” “艇上的无线电控制台可以发送指令,微调火箭弹的航向,锁定目标。” “搭配我们之前研发的艇间无线电协同系统,多艘炮艇的火箭弹可以统一制导、同步齐射,形成火力覆盖。” 这个时空,由于李云龙的干预和投入,火箭弹的制造那是推成出新了,这东西,你可以把他看成未来的反舰导弹简易版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总长,或许技术不够成熟,但我们的是方向对的。”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 他走到发射架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些火箭弹的弹体,凉凉的,滑滑的,摸起来很舒服。 李云龙问道:“这玩意儿,现在能打多远?” 吕去冰说道:“我们加大了弹体,加大了药量!最大射程二十公里,精度可以控制在百米以内。” 饱和攻击的话,至少对付大型目标够了! 李云龙点点头,又问:“什么时候能试验?” 吕去冰说:“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了。试验舰就在江边,随时可以拉出去试射。” 李云龙眼睛一亮,转过身,对孙范说:“孙厂长,把试验舰开出来。” 孙范立正:“是!” 他转身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 不久之后,一艘灰色的炮艇从船坞里缓缓驶出,沿着江面向下游开去。 艇不大,五六十吨,铁皮船身,甲板上装着四具火箭弹发射架,架上的火箭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艇上的水兵们穿着救生衣,站在炮位旁边,腰板挺得笔直。 李云龙上了另一艘炮艇,跟在后面。 肖司令员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 刘飞同志站在另一侧,也拿着望远镜。 试验艇在下游五公里处停了下来,锚定。 吕去冰站在试验艇的甲板上,对着步话机下达了命令:“目标,江心浮标。火箭弹,两发连射,开始。” 艇上的火箭弹发射架缓缓抬起,瞄准江心的浮标。 操作人员按下了发射按钮。 轰——轰—— 两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飞向了江心。 弹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火箭弹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准确地命中了浮标。 水花炸起,浮标被炸得粉碎。 李云龙站在另一艘炮艇的甲板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两枚火箭弹命中目标,嘴角微微翘起。 也就是他后面收台的时候,给美军航母编队准备的东西!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吕去冰说道: “去冰同志,打得好。但射程还不够,还要继续改进。” 吕去冰点点头说道:“是,总长。我们正在优化制导系统,明年争取射程能提高到三十公里!”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那艘试验艇,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火箭弹发射架,看着那些站在甲板上的水兵。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肖司令员说: “进光同志,无线电制导火箭弹是我们海军未来近海作战的不对称优势。研发和建造,要抓紧。” 肖司令员点点头:“海军已经在规划了。明年会增加经费,扩大试验规模。” pS:同志们,提提意见,以现有的手段,怎么来打美军的航母啊! 第四百八十七章 芜湖(下) 李云龙站在船坞边上,看着那艘正在改造的炮艇,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厂长孙范: “孙厂长,现在工厂的产量能到多少?” 孙范熟练的地开始汇报: “总长,炮艇这边,五十吨级的,比如54甲型和改装火箭弹炮艇,一个月能造两到三艘。鱼雷艇慢一些,平均一个月一艘多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设备老化,人手也不够,这已经是最大产能了。” 闻言,李云龙的眉头皱起来。 他走到船坞边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看着那些陈旧的设备,看了一会儿,说道: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三个月内,必须扩充一倍的产量。” 孙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李云龙没有看他,转过身,对一旁的国防工业办公室的代表说道: “你记一下,并转冯志超同志。” “第一,芜湖铁工厂的扩建经费,我特批,一个月之内拨下来。第二,从东北、上海抽调熟练焊工和铆工,支援芜湖。第三,请军械部协调,沪东造船厂、江南造船厂也要开工造炮艇和鱼雷艇。” “是!主任!” 国防工业办公室干部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连连点头。 孙范站在那里,连忙:“总长,您放心。三个月内,我一定把产量翻一番。” “为了祖国,辛苦你们了!”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是!”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的长江。江水浑浊,水流湍急,偶尔有几艘货船驶过,船尾拖出长长的浪花。 “总长!江南船厂和沪东船厂能够建这个话,到明年三月,我们至少能编五个火箭弹炮艇大队啊!”进光同志兴奋的说道! 狼群战术!这才是狼群战术! 这无线指导火箭弹不是反舰导弹,但现在的美军航母,也不是未来的航母啊! 五百艘无线电制导火箭弹炮艇,够美军喝一壶的了,至少有了威胁他们的可能! 一行人回到芜湖铁工厂的办公室! 自从被军械部接收以后,这里就有了研判室和会议室! 这个工厂是造船的,自然有各地的海图! 李云龙站在海图前,手指点着台湾海峡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肖司令员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份产能报告,也看着海图。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肖司令员,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进光同志,五百艘无线电火箭弹炮艇,五个大队。你帮我算算,这仗如果要打的话…怎么打?” 肖司令员自然知道李云龙在想什么,怎么打美军的航母! 他走到海图前,拿起指挥棒,指着那几个关键位置,一项一项地汇报,声音沉稳有力: “总长,如果让我来指挥,兵力分区配属如下。” “首先,大队一和大队二,两百艘艇,扼守海峡北口,三都澳到平潭海域。” “隐蔽锚泊在近海,每艇火力覆盖三十公里,岸基雷达统一制导,齐射打击闯入的美军驱逐舰和护卫舰,瘫痪其雷达和甲板。” “大队三和大队四,两百艘艇,在海峡中段机动巡逻,梯次推进,补火力缺口,拦截绕路的美军舰艇。” “大队五,一百艘艇,封锁海峡南口,汕头周边海域,切断美军补给和迂回路线。” 他顿了顿,指挥棒点向海图上的几个位置:“岸基远程警戒雷达,给五百艘炮艇统一坐标,修正制导信号。” “岸基重炮和防空高炮,掩护近海炮艇,拦截敌机。预设多层水雷区,航道布满水雷,美军不敢随便机动,被迫进入炮艇火力圈。”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他问道:“空军呢?” 肖司令员说:“岸基米格十五比斯夺取海峡上空制空权,拦截美军舰载机,保护炮艇。轰炸机低空突袭美军护航舰,打乱编队,为炮艇齐射创造窗口。” “战机兼任制导中继,提升火箭弹的命中精度。” 李云龙点点头,手指在海图上轻轻敲了敲,忽然笑道:“五百艘艇,一轮齐射多少枚火箭弹?” 肖司令员说:“单艇一轮二十枚,五百艘一轮就是一万枚。” “我们不需要打他的吃水线以下坚固的钢板,只需专打美军舰艇的软目标,舰桥、雷达、甲板。不用击沉,只要能瘫痪他的作战能力就好。” 李云龙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大海。 海面上,舰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炮管指向天空,威风凛凛。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肖司令员说:“进光同志,你提出了一份完美的战术!” “三十公里射程,五百艘艇,一万枚火箭弹,这样的话,近海是我们的绝对杀器。” “美军舰艇进入三十公里圈,必遭重创。他们只能躲在三十公里以外,不敢进来。但我们也打不到外海。” “我看,可以把这门战术,叫做区域拒止战术!” 只要能打美军舰队一个措手不及,那我们的登陆艇,就能快速越过台湾海峡! 而这一战,要打的出其不意,才有可能成功! 肖司令员点点头:“总长说得对。” “如果这样的话,在近海我们就能完全守住,但远洋暂时够不着。” “但守住近海,就能保住海岸线,保住港口,保住航道。美军进不来,我们的船就能出去。”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海图,看着那些标注着红蓝标记的海域,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五百艘艇,够吗?” 肖司令员想了想,说:“那自然是多多益善啊!”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在海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肖司令员说: “进光同志,五百艘艇,明年三月,我要看到,还有相关的配套的作战人员,现在就要开始训练,我会命令相关院校和陆军,全力配合海军!” “宁可人等装备,也不能装备等人!” 肖司令员说道:“是!” 第四百八十八章 福建(一) 李云龙那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风向变了。 海军不再是那个跟在陆军后面捡装备的小兄弟,而是即将冲在最前面的尖刀。 从李云龙的这句话开始,无数的资源,人才都将向海军倾斜! 百年海军,名不虚传。这四个字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肖司令员说道:“是!总长放心,海军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李云龙在芜湖铁工厂转了半天,和工人同志们一一握手! 孙厂长说道“总长!先去吃饭吧!” 李云龙摆摆说道:“这次就算了,这次我们就在火车上吃就好了!” “总长!”刘飞同志也上前说道! “老刘,我离京一个多月,确实来不及了,这次还要下福建一次,等你下次来京,我请你吃饭!”李云龙说道! “这…好吧!”刘飞同志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转过身,对安彦卿说道:“小安,通知专列,我们出发。” “是!” ………… 当天下午五点,李云龙和肖司令员登上专列,沿着长江南岸的铁路一路向东,再折向南。 车轮有节奏地响着,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安彦卿端来一杯茶,放在他面前,轻轻退了出去。 专列在宁芜线上疾驰,过了马鞍山,过了宣城,窗外的山越来越多,隧道一个接一个。 天黑的时候,到了屯溪。 专列没有停,继续向南。 第二天清晨,到了景德镇。 专列还是没有停,继续向南。中午时分,到了鹰潭。 这里是鹰厦铁路的北端起点,也是李云龙此行转乘的关键节点。 这个时空,我军大胜老美军,为了收台,国家的资源也在向沿海倾斜,尤其是空军,比原时空强太多了! 空军强,就能掩护我沿海! 这就造成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比如鹰厦铁路,就比原时空提前了好几年! 不过现在还在建,还没有完全通车! 专列在鹰潭站停下来。 站台上,铁道兵的干部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军装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立正敬礼:“总长、肖司令员!铁道兵鹰厦铁路工程指挥部指挥长李承远前来报到!”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辛苦了。路修得怎么样了?” 指挥长指着窗外的铁轨,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总长,北段已经通了。鹰潭到资溪、光泽、邵武,再到顺昌、来舟,军列可以直达。南段还在修,来舟到永安、漳平、厦门,预计明年能通。” 李云龙点点头,看着窗外的铁轨。 这就未来收台的主力运输大动脉! 铁轨在阳光下泛着光,延伸到远方,看不到尽头。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指挥长说:“军列准备好了吗?” 指挥长点点头:“准备好了。挂了三节车厢,一节指挥车,一节休息车,一节警卫车。随时可以出发。” 李云龙转过身,对肖司令员说:“进光同志,我们上车吧。” “好!” 随后,一行人上了军列。 军列可就比专列简陋得多,铁皮车厢,木板座椅,窗户开着,风呼呼地往里灌。 安彦卿连忙找来衣服要给李云龙披上,李云龙摆摆手,示意不用。 军列缓缓启动,沿着鹰厦线向南驶去。 窗外,江西的山地在阳光下铺展开来,一片苍翠。 过了资溪,就进了福建。 山更高了,隧道更多了,火车在峡谷中穿行,江水在脚下奔腾。 李云龙靠在车窗边,看着那些正在施工的工地,看着那些在悬崖上凿石的铁道兵战士,看着那些在江面上架桥的工兵部队。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进光同志说道:“同志们辛苦啊!” “是啊!”进光同志说道! 这年头架桥、修路,全靠铁道兵、工程兵用人力开! 永远的开路先锋,不是一句空话! 军列在邵武停下来。 这里是闽北的大军集结点,也是未来大军收台的后勤基地! 站台上堆满了弹药箱、粮食袋、油桶。 到了这里,肃杀之风就体现了出来,士兵们列队走过,步伐整齐,口号声震天! 整个福建地区,如今集结了近二十万部队,而且很多都是从抗美援朝战场上下来的 李云龙下了车,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看了一会儿! 就在李云龙想上车的时候,突然一辆美式吉普,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一个人跳了下来: “李大……李大总长?” 李云龙转过身,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军装的中年人从站台另一头快步走过来。 “哈哈…” 李云龙顿时笑了,大步迎上去,一把抱住那人,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老张!想死我了!” 这个人,正是原一二九师的后勤部长,张万和! 老张如今在这里当后勤司令! 李云龙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哈哈大笑:“老张!你还是这个老样子,一点没变啊。” 李云龙松开张万和,转过身,指着肖司令员,笑着说:“老张,这是海军司令员进光同志。” 张万和连忙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肖司令员!” 肖司令员还礼,握住他的手,笑着说:“张司令,久仰。” 张万和在一二九师,那可是有些名头的! 李云龙哈哈大笑,拍拍张万和的肩膀:“走,带我去看看你的地盘。” 张万和点点头,在前面带路。他一边走一边说:“总长,我的司令部就在前面,不远。您先到我那儿坐坐,喝口水。” 李云龙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肖司令员走在旁边,安彦卿跟在后面。 邵武站台外面,是一条宽阔的砂石路,路两边堆满了物资。 弹药箱码得像小山一样,粮食袋摞得整整齐齐,油桶一排一排的,望不到头。 军车来来往往,士兵们喊着号子,搬运物资。 李云龙走得很慢,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忽然笑了,转身对张万和说: “老张,你这是真发财了啊。” 张万和说道:“总长,您别取笑我了。这些东西,都是给前线的。我就是一个看仓库的,发什么财。” 张万和的司令部在站台东侧,一栋二层小楼,灰砖青瓦,门口站着哨兵。 院子里种着几棵榕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的。 张万和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总长,我这里条件简陋,条件简陋。” 第四百八十九章 福建(二) 李云龙走进张万和的司令部,在椅子上坐下,接过张万和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笑道: “老张,几十万大军的后勤在你手里,你跟我哭什么穷啊?” 这不是看到你老李习惯了吗? 张万和说道:“我用的着哭啊,那我是真穷啊。” “几十万人,每天天一亮,就得吃饭。光是大米,一天就要几十万斤。” “还有油、盐、菜、肉、弹药、被服、药品,哪一样缺了都不行。我这个后勤司令,天天掰着手指头算账,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得得得!你别和我说这些,我还不知道你!”李云龙笑道! 张万和说道:“总长,这次来了,在我这儿视察两天吧?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得让我……”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他:“这还真不行,我要不是确实想你这个老战友,我都不通知你。” “是的,张司令,我们还得去福建呢!” 张万和说道:“那好吧,不过今晚住一晚总行吧?” 李云龙和进光同志对视一眼,点点头:“好吧。那就住一晚,明天一早走。” 张万和连忙说:“那行。明天我亲自送您去来舟。” 进光同志转过身,看着张万和问道:“万和同志,从这里到来舟那边,路怎么走?” 来舟是闽北枢纽,鹰厦线的正线和外福支线在这里交汇! 张万和说道:“肖司令员,外福支线还在修,军列走不了。你们到了来舟,只能换军车,或者走闽江水运。” 李云龙和肖司令员一听“走闽江水运”五个字,都扯了扯嘴皮。 两人想起在东海上的那些日子,想起那翻江倒海的胃,昏天黑地的呕吐。 他们连忙说道:“走军车、走军车!” 张万和立正道:“是!那我马上安排!” 当天夜里,李云龙和进光同志,吃了张万和一顿晚宴! 以李云龙如今的地位,能请老李吃饭的人,那还真不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云龙一行就出发了,张万和亲自相送! 一行人上了专列,张万和就问李云龙:“李总,我是否可以向福州方面,通报您的行程了?” 为了李云龙一行的安全,一般只会提前大半天,通知地方,而且仅限高层知道! “可以!”李云龙说道! 同时,李云龙专列上的电台,也会联系总参机要局通报李云龙的行程,总参机要局,也会同时向福州方面通报情况! “是!”张万和安排去了! 专列最后在来舟站停下来。 这里是闽北枢纽,鹰厦线的正线和外福支线在这里交汇,但外福支线还在修,军列就走不了。 李云龙下了车,站在站台上,看着远处的闽江。 江水浑浊,水流湍急,两岸的山峰云雾缭绕。 安彦卿跟在他后面,他现在是看着水就有些发怵! 张万和也下了车。 李云龙转过身,握住张万和的手,用力晃了晃:“老张,谢谢你。回去吧。” 张万和说道:“李总,您一路保重。”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军车。 车队从来舟出发,向福州方向开去。 李云龙坐在第一辆美式吉普里,安彦卿坐在副驾驶,肖司令员坐在后面那辆车上。 车子启动了,李云龙从车窗里伸出手,朝张万和挥了挥。 张万和站在站台上,也挥着手,一直看着车队消失在公路尽头,才放下手。 车子开出去很远,李云龙还回头看着来舟的方向。 进光同志坐坐到李云龙旁边,感慨道:“总长,您和张司令的关系真好。” 李云龙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感慨道:“是啊,这次没拿点老张什么,心里真是空落落的。” “?!” ………… 车队沿着山路向南开。 福建古来就兵家不争之地,山多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子颠簸得厉害。 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水口。 这里是闽清县的一个小镇,闽江从这里流过,两岸青山对峙,江水碧绿。 从来舟出来,这里是必经的中转站,有军检哨,补给站这些! 从来舟方向来的不管是车队、军列、水运,全部需要在水口停靠、登记、补给!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正要上车,就看见一辆美式吉普从福州方向开过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跳下来,大步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司令员!” 李云龙愣住了,然后笑了,大步迎上去,一把抱住那人,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哈哈…晋老虎!” 这人,是晋中同志! 部队历次改编,晋中同志如今在福州任福州军区司令员,二十六兵团司令员,是现在收台总指挥502手下,最得力的助手! 晋中同志也抱住李云龙:“司令员,我收到消息来接您,没迟到吧!” 李云龙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哈哈大笑:“你晋老虎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啊。” 李云龙侧过身,指着肖司令员,介绍说:“老晋,这是海军司令员进光同志。” 晋中同志连忙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肖司令员!” 肖司令员还礼,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晋司令员,久仰。” 李云龙说道:“走,上车。福州那边还等着呢。” 晋中同志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车队重新启动,向福州方向开去。 傍晚时分,车队进了福州境内,最后在福州军区屏山司令部大院门口停下来。 502同志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穿着一身军装,身后站着几个人,腰板挺得笔直。 李云龙下了车,大步走过去。 502迎上来,握住他的手,笑着说:“云龙同志,一路辛苦。” 李云龙摇摇头:“不辛苦,还劳您大驾,我这真是过意不去啊!” “唉,你来视察,是我们福建一线指战员的荣幸!”502说道! 随后,502又和进光同志相互敬礼:“进光同志!” “谷总指挥!”进光同志说道! 502侧过身,指着身后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介绍说道: “这是十兵团的司令员叶非同志。” 如今在福建,有两个兵团驻扎,也是未来收台的主力军! 叶非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总长!”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叶司令,辛苦了。” 502又指着旁边一个瘦高个:“这是十兵团政委。” 政委上前一步,敬礼,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总长。”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辛苦了。” 502一一介绍,十兵团的副司令员、副政委、参谋长、政治部主任,一个不落。 李云龙一一握手,一一问好。 第四百九十章 福建(三) 502拉着李云龙的手,往楼里走! 这里攻台备战的大本营,福建可不比胶东或者舟山,这里直接面对台湾,敌特猖獗,所以早就戒严了!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晋中同志说道:“司令员,您先休息。我让人安排了住处,你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云龙摇摇头,说道:“我和肖司令员在这里待不了几天,我看,还是直接去作战室吧。” 一旁的502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云龙同志,你还是这个脾气。那好,就直接去作战室。” “是!” 晋中同志转过身,对身边的人说,“通知作战室,准备开会。” “是!” 李云龙点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晋中同志跟在后面,肖司令员跟在后面,叶非跟在后面,十兵团和二十六兵团的干部们跟在后面。 作战室在二楼,一间大屋子,墙上挂着巨幅的福建沿海及台湾海峡作战地图,红蓝铅笔标着敌我态势、兵力部署、航线航道。 长条桌上摆着沙盘,山峰、河流、岛屿、港口,栩栩如生。 参谋们已经各就各位,电报机哒哒作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502请李云龙到主位前坐下,然后扫了一眼全场,说道:“都坐吧。” 众人坐下,屋里安静了。 李云龙侧过身,看着502说道:“谷总指挥,福建现在的情况,你得先给我交个底。” 李云龙在北京,看了许多关于这里的报告,但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要在这里才知道具体情况! “好!晋中同志,你来向李总和肖司令员汇报吧!”502说道! “是!” 晋中同志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指着那些标注着红蓝标记的位置,一项一项地汇报。 “李总!各位首长、同志们,福建目前的敌我态势,是这样的。” 他指着沿海的几个岛屿:“金门,国民党驻军约八万人,海空兵力较强,是我们在福建方向最大的威胁。” “马祖,驻军约两万人,兵力相对薄弱,但工事坚固,易守难攻。” “大陈岛、一江山岛,驻军约两万人,是国民党在浙东沿海的主要据点,也是我们未来作战的重点目标。” 他顿了顿,指挥棒点向台湾本岛:“台湾本岛,我们研判,国民党总兵力约有六十万人,其中陆军约四十万,海军约十万,空军约十万。” “海空军装备主要靠美军支援,近一年一直在加强。陆军以本土防御为主,主力集中在台北、台中、高雄等大城市周边。” 他转过身,看着李云龙:“我军方面,福建前线现有兵力约二十万人,其中十兵团约十二万人,二十六兵团约八万人。” “海空军正在加强,东海舰队已初具规模,空军在福建沿海的机场也陆续建成。” “目前的总兵力对比,我军并不占优势,但我们是主动进攻的一方,可以选择作战时机和方向。” 等明年鹰厦铁路开通,这种局面就可以打破了!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随后问道:“金门的工事情况呢?” 要打台湾,首打金门! 这是收复台湾的桥头堡,而且金门离厦门很近,我们收复的可能性很大! 晋中同志道:“金门的工事经过多年经营,非常坚固。” “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坑道、碉堡、雷场、铁丝网,层层叠叠。正面强攻,伤亡会很大。” 李云龙又问道:“马祖呢?” 晋中同志说道:“马祖的工事不如金门坚固,但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兵力也少一些,可以作为突破口。” 李云龙走到沙盘前,仔细看了看那些标注着红蓝标记的山峰、河流、港口、岛屿,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转过身问道:“如今金马的指挥官都有谁?” 晋中同志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先指着金门岛的位置,说道: “金门方面,设金门防卫司令部。司令官是胡琏,陆军二级上将。这个人,总长应该不陌生。” 李云龙点点头,老对手了! 胡琏,国民党陆军二级上将,黄埔四期,陈诚的土木系干将。 抗战时期,率部在鄂西会战中大败日军,获青天白日勋章。 解放战争时期,率整编第十一师在中原、华东战场与解放军多次交手,胜多负少,是国民党军中少数能打仗的将领之一。 可惜当初中原大战的时候,李云龙没有抓住他,让他跑了! 到了台湾后,此人被任命为金门防卫司令部司令官,是金门守军的最高指挥官。 晋中同志继续说:“金门守军的主力,是陆军第十九军。军长楚云飞,中将。这个人的名字,总长应该更不陌生。” 闻言,李云龙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云飞啊,不想你我又要刀兵相见了! 晋中同志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小金门、古宁头、料罗湾、太武山,是金门防线的四大命门。” “具体部署是:小金门方向,吴安之第九师,古宁头方向,侯程达第二十七师,料罗湾方向,陈德煌第六十九师,太武山方向,果芸第十军。” “他们四个,分守金门的四大命门。大金门本岛,还有陆军第十八军,军长高魁元,中将。该军是金门的预备队,也是胡琏手中的王牌。” 李云龙听完,然后又问道:“马祖那边呢?” 晋中同志说:“马祖守军约两万人,指挥官是田树樟,少将。兵力不多,工事也不如金门坚固,但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蒋军海军方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今在金马,是没有美军的军舰的,美国人只同意帮助大队长协防澎湖,认为金马是包袱,毕竟这里离大陆太近了! 美军的意思,是让大队长放弃金马,全力固守澎湖和台湾本岛! 但…大队长这个人嘛…他连个村子都不愿意放弃,你能指望他放弃这两个大岛?! 闻言,进光同志身后的德清同志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接过晋中同志的指挥棒开始汇报。 第四百九十一章 福建(四) 彭德青同志,如今是海军福建基地司令员! 他是来福州开会的,正好赶上李云龙一行来! “总长、司令员!” “金马地区的蒋军海军,最高指挥官是金门海军基地司令王恩华,海军少将。” “此人是黄埔海校毕业,全权指挥金门、马祖所有海军舰艇、港口、陆战队,直接受海军总司令马纪壮和金防司令胡琏双重指挥。” “马祖方面没有独立的海军司令部,直接归金门王恩华指挥,马祖海上负责人是海军马祖办事处主任余思光,上校军衔。” “至于其海军舰艇!” 德清同志顿了顿,指挥棒点向金门料罗湾的位置:“金门海军的主力,集中在料罗湾。” “其兵力如下:太字号护航驱逐舰两艘,太康舰和太平舰,美制,每艘一千二百四十吨,装备七十六毫米主炮、四十毫米机炮,还有反潜设备。” “中型舰四艘,中荣舰、中权舰,都是LST登陆舰,还有永字号扫雷舰两艘,永寿号和永顺号,负责运输、补给、近岸巡逻。” “小型艇十二艘,江字号炮艇八艘,鱼雷艇两艘,巡逻交通艇两艘,负责港口警戒、反登陆、近岸突击。金门海军主力舰艇合计,约十八艘。” 他指挥棒移向马祖:“马祖海军,主力舰一艘,多为永字号扫雷舰或太字号轮换驻泊。” “中型和小型艇五六艘,炮艇三四艘,交通艇两艘。马祖海军主力舰艇合计,约六七艘。” “金门加马祖,蒋军海军总兵力约二十四到二十五艘。” 李云龙听着,心里暗道,太康、太平,这两艘舰,也就是现在蒋军的主要牌面了! 这两艘舰多次骚扰沿海,炮击我渔船,是东海舰队的心腹之患。 福建海上的力量现在更弱,只有4艘50吨炮艇(舷号:517、518、529、530),?4艘25吨小型巡逻炮艇! 厦门还有一支巡逻艇大队,还有6艘50吨、25吨炮艇、 1个布雷分队,6艘鱼雷艇! 李云龙听完德清同志的汇报,他直起身说道: “敌我的情况,也都明白了。现在,请进光同志通报军委和海军的命令。” 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肖司令员。 肖司令员站起来,走到李云龙旁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展开,扫了一眼全场,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地念道: “经中央军委批准,海军党委研究决定——第一,成立海军厦门水警区,统一指挥福建沿海海军舰艇部队。” “第二,未来从苏联购买的两艘驱逐舰,将加强到福建方向。” “第三,组建福州水兵大队、厦门水兵大队,负责港口警戒、近海巡逻、反登陆作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排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身上: “高立忠同志,任厦门水警区司令员。” 高立忠站起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是!” 他是1929年参加红军的老兵,刚从苏联伏罗希洛夫海军学院学习归来,是海军重点培养的指挥人才。 肖司令员继续说:“组建海军福州巡逻艇大队,番号护卫艇第29大队。大队长,徐同彦同志。政委,薛云峰同志。” 两个人站起来,立正敬礼,齐声应道:“是!” 肖司令员又说:“组建海军厦门巡逻艇大队,番号护卫艇第31大队。大队长,由水警区高立忠同志兼任。副大队长,张逸民同志。” 张逸民站起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是!” 肖司令员合上文件,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天色也不早了,除兵团、军区的主官,其余人就先回去吧!” “是!” 众人陆续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安静下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几个人——502、李云龙、肖司令员、晋中同志、叶非同志等人。 门关上了,灯还亮着,墙上的地图在灯光下泛着微黄的光。 李云龙看着在座的几个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现在,我们关起门来,说点重要情况。”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接下来的说的事情,是国家绝密,只限这几个人知道! 屋子里更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盯着李云龙。 “首长的意思是,今年底,或者明年初,我们能不能发动两场战斗。东线,解放大陈岛、一江山岛。” “西线,解放金门、马祖。是同时打,还是先后打,希望你们能够拿出方案来。”李云龙说道! 这是李云龙离京前,首长让李云龙来前线看、听的主要问题! 收台,这几个地方绝对是必须先控制起来的! 502站起来说道: “云龙同志,如果要两线同时开战,兵力上的话,我们是不是不够?我的意见是先打东线,再打西线,时间上要错开。”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答502的话,他转过身,对进光同志点了点头。 进光同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自己的秘书! 这是一份报告,封面印着“绝密”两个红字。 秘书接过去,从502开始给大家一一传阅! “大家先看看这个!” 502拿起那份报告,翻开,一页一页地看。晋中同志凑过来,也看着。 叶非同志站起来,走到502身后,低头看。 肖司令员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屋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502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报告,抬起头,看着李云龙,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云龙同志,这是……无线电制导火箭弹炮艇?” 李云龙点点头:“三十公里射程,一轮齐射就是二十枚。” 晋中同志忍不住说道:“司令员,如果有三十艘这样的火箭弹炮艇,我们就是同时开战,也不怕啊!” 李云龙笑了,笑得很淡,但眼睛很亮:“三十艘?三十艘够我们打老美的?” 他顿了顿,竖起三根手指,“如果明年开战,这样的炮艇,我们至少可以拥有三百艘。” 第四百九十二章 福建(五) 李云龙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是那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空气都凝固了的安静。 晋中同志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虚:“三百艘?司令员,您说的是三百艘?”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老子这还都是少说了,江南、沪东、芜湖三大造船厂同时开工,五百艘都是富余! 这玩意儿又不是什么牛逼东西,唯一制约制造的,只有无线电的设备,不过这东西一方面可以造,另一方面也可以从老大哥那里进口! 晋中同志咽了口唾沫,还想再问,又咽了回去。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502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云龙同志,如果有三百艘这样的炮艇,我们就可以重新考虑作战计划。” 李云龙点点头! 叶非同志说道:“三百艘导炮艇,每艘二十枚火箭弹,一轮齐射就是六千枚啊。” “打航母,瘫痪它的甲板和舰岛,打驱逐舰,击沉它,打岸上工事,炸平它。美军第七舰队来了,也不敢靠近三十公里以内。” 叶非同志越说越激动,“近海,那他妈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几人此时的脑海中,都在想,三百艘火箭炮艇,六千枚无线制导火箭弹,同时打出去,会是什么样子。 帝国主义真他娘的成了纸老虎了?! 叶非同志拉开会议室的门: “传令下去。五十米之内,不得有人。所有吃的这些,送到外面,我亲自来拿。” 接下来,肯定是至少通宵的一次制定作战计划! “是!” 有人大声的接令,然后就是外面布置警戒的声音。 然后门又关上了。 502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李云龙说道: “云龙同志,如果要打!我的意见是——在战前七天,开始双层隐秘部署。分东线、西线、拒美外线,三线战备!” 他拿起指挥棒,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一项一项地说道: “三分编队,西线编队以一百艘左右,部署于福建厦门、东山岛基地,扼守台湾海峡西口,锁定企图驰援金门、马祖的美军舰艇,三十公里火力覆盖海峡,禁止美军进入战场。” “南线编队一百艘左右,部署粤东沿海,封锁巴士海峡北口,拦截从菲律宾、关岛出发的第七舰队援军。” “机动预备队六十艘左右,巡防浙东沿海,防备美军从东海偷袭,随时支援东西两线。对外宣称‘近海军事演习’,隐蔽火控雷达,只待机不开火,迷惑美蒋。”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 502的指挥棒移向舟山群岛的位置:“东线,舟山的辅助舰艇,预置到位。” “分区部署——一部分布设海上水雷,封锁大陈岛、一江山岛外围海域;一部分负责反潜、巡逻,肃清蒋军小型舰艇;一部分作为登陆编队护航舰,待命夺岛。” 指挥棒移向福建前线机场的位置:“空军至少以三百架米格-15比斯,分区部署。” “福建前线机场一百八十架,负责西线制空、轰炸金门马祖岸防工事、截击美军舰载机。” “浙东机场一百二十架,负责东线大陈岛一江山岛制空、对地支援,掩护舟山舰队。提前升空巡逻,建立双层防空网,杜绝美军战机突防。” 指挥棒移向福建沿海和舟山群岛的登陆集结地:“陆军战备。东西两线登陆部队,隐秘集结。” “西线,福建沿海集结两栖登陆部队,待命攻取金门马祖。东线,舟山集结陆军海岛攻坚部队,待命攻取一江山岛大陈岛。” 李云龙听着,看着502:“开战零到二十四小时呢?” 这就是第一个时间节点,也是这一战能否达成战略目标的关键! 502说道:“首轮饱和火力突击。两线同时开打,压制美军。” “第一步,对外威慑,划定两大禁航禁飞区。我方官宣——浙东一江山岛大陈岛、闽东金门马祖为作战禁区,警告美军、蒋军不得闯入,闯入即打击。” “第二步,拒止美军,先手压制第七舰队。” “若美军二到三艘航母企图靠近,二百艘火箭炮艇齐射,一轮四千枚制导火箭弹,饱和打击美军航母甲板、舰岛、弹药库、驱逐舰。” “美军仅靠高炮,是无法拦截我们的饱和打击的。航母丧失战机起降能力,只能败退冲绳、关岛,彻底失去干涉能力。六十艘预备队警戒,防止残舰反扑。” 他顿了顿,指挥棒点向金门料罗湾的位置:“第三步,西线作战,火力洗地,压制金门马祖蒋军。” “一百艘导炮艇就近齐射,轰炸金门料罗湾港口、岸防炮台、雷达站,摧毁王恩华指挥体系。” “打击太康、太平两艘主力护航驱逐舰,饱和火箭弹击沉、重创蒋军主力舰艇。” “厦门水警区四艘加六艘五十吨、二十五吨炮艇,六艘鱼雷艇出击,清剿残余江字号炮艇、巡逻艇。” “苏联驱逐舰坐镇外围,封锁金门马祖海上退路。一百八十架米格-15比斯俯冲轰炸金门马祖陆军工事,夺取制空权,压制胡琏的金防陆军。” 指挥棒移向大陈岛和一江山岛的位置: “第四步,东线作战,同步突击一江山岛、大陈岛。” “舟山二百艘辅助舰艇,水雷封锁岛屿外围,断绝蒋军补给,清剿岛上驻泊的永字号扫雷舰、小型炮艇。” “一百二十架米格-15比斯轰炸一江山岛、大陈岛岸防工事、兵营。舰艇舰炮火力覆盖岛上阵地,瓦解蒋军守备力量。” 李云龙又问道:“开战二十四到七十二小时呢?” 这个时间点,基本第一轮就结束了! 502说道:“全域封锁,瓦解蒋军抵抗。海上封锁加固。二百四十艘导炮艇继续锁定外围,严防美军反扑。” “六十艘预备队补刀,清剿漏网舰艇。金门、马祖、大陈岛、一江山岛,所有海上航道全部切断,蒋军无补给、无退路。” “攻心劝降,广播、传单告知蒋军,美军已败退,大势已去,投降免死。定点清剿,对顽固据点实施导炮艇加空军联合精准打击,不伤及民用设施。大部分蒋军部队丧失抵抗意志。” 李云龙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看着502:“开战三到七天呢?” 到了这时候,基本的战略就已经成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福建(六) 502继续说道:“双路同步登陆,收复四大岛屿。” “西线,登陆金门、马祖。福建集结的陆军登陆部队,在导炮艇、驱逐舰、空军掩护下,分批登陆金门、马祖。” “接管港口、工事,彻底收复金门、马祖。东线,登陆一江山岛、大陈岛。” “舟山陆军攻坚部队登陆,肃清残余守军,收复岛屿。蒋军无撤退可能,只能投降。” 李云龙听着502一项一项地讲完,一个周密的计划,在两人的对话中出了成型! 双层隐秘部署、饱和火力突击、全域封锁、双路同步登陆。 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到底是军神,这些计划真是不错,李云龙心中暗道! 他转过身,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在座的几个人:“好。我看,可以按这个计划来。” 502点点头,没有说话。 晋中同志翻开笔记本,开始写。叶非同志也翻开笔记本,开始写。 肖司令员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喝着,也不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提醒他们时间不早了。 但没有人看钟,没有人抬头,所有人都低着头,写字的写字,想问题的想问题。 忙了一夜,众人磋商,将各自的意见、看法、能想到的意外这些,一一汇总! 天快亮了。 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灰白。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福州的清晨,雾气很重,远处的山影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众人说道:“写完了吗?” 几人点点头,把众人经过商讨的一份厚厚的方案递过来。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东海-闽海联合战役计划”。 李云龙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方案,放在桌上,看着502: “那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份文件我会亲自带回京,交给首长!” 这可是中华民族,金殴无缺的最后一步啊,由不得众人不慎重! 尤其是对美军,有、且只有一次打服他们在亚洲的海军的可能! 要不然,美军一旦大规模增兵,那历史又将回到原点,统一遥遥无期,甚至开启第三次械斗的副本! “好!”502点点头! 操! 这怎么有点当初山本五十六偷袭珍珠港的意思?! 都是要用不对称作战,一口气压服老美,赌美军不敢再次掀起大战! 不过山本五十六赌输了,如今鬼子成了老美的狗! 但李云龙自信自己不会让自己的国土成为那样的的情况! 至少陆战,我们怎么都不怵美国人的! 李云龙要是现在有当初鬼子海军的实力,还真想也偷袭一下冲绳! 他现在可不是鬼子那样的孤家寡人,我们可是共产主义旗下的优质成员! 老美要动手,老大哥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如今老大哥的原子弹已经爆发了,这就是拉美国人坐下来好好谈的底牌! 不能扛事的大哥,要你干嘛? 再有,从德国到朝鲜,美军也确实厌战了! 听了李云龙的话,众人点点头! 叶非同志看了看窗外灰白的天色,站起来说道:“李总,天亮了,先去吃早饭吧。” “吃了饭,我陪着您四处看看。”晋中同志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说道:“吃了饭,我想直接去厦门看看。” 晋中同志说道:“是。我马上安排。” 众人收拾了桌上的文件,陆续走出会议室。 出了司令部大院,天已经大亮了。 招待所的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饭。 稀饭、馒头、咸菜、煮鸡蛋,简简单单的几样。 李云龙坐下,端起稀饭喝了一口,烫的,他放下碗,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晋中同志坐在他旁边,也端着稀饭喝。 502已经累瘫了,他做计划的时候生龙活虎,一旦放松下来,老毛病就出来了,已经回去休息去了,并接受专属医生的检查! 这时候就体现出老李得恐怖了,这些战帅现在,都或多或少有了一些战场后遗症,但李云龙却生龙活虎的! 就在这时候,安彦卿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李云龙旁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 “首长,北京急电。部里和外交部的。” 李云龙放下馒头,接过文件夹,打开,抽出一份电报,扫了一眼。 两份电文的内容都差不多,都只有几行字: “纳赛尔领导的自由军官组织于今日凌晨发动革命,控制开罗,法鲁克国王出逃。” 总参谋部是通报情况,外交部的是克公发来的! 纳赛尔果然动手了! 李云龙刚看完电报,通讯参谋又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走到李云龙旁边,立正报告: “首长,部里来电,苏联驻华第一武官科托夫将军,想和您见面!” 科托夫见纳赛尔革命成功了,想他面谈! 苏联坐不住了! 李云龙对安彦卿说:“通知部里,回复科托夫。就说我在外视察,预计八月中回京。到时候再约时间。” 这个时候,我可就不急了! 安彦卿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李云龙站起来,对晋中同志笑道:“时不我待啊。走,去看看一线的同志们。” 晋中同志连忙站起来:“是。车准备好了。” 李云龙大步往外走。 进光同志、晋中同志跟在后面! 李云龙等人,先去看望了一下502! “谷总指挥,好好保重身体!”李云龙握着这位原时空的老领导说道! 原时空老领导对他那是真不错,还用五吨炮弹来换他呢! “我这身体太差了,不能陪云龙同志你,去厦门了!”502说道! “你好好休息,以后收台,您还得扛大梁呢!”李云龙说道! “唉!就怕辜负首长的信重!”502说道! “好好休息,就没问题!”李云龙说道! 随后,一行人又聊了聊,就离开了! 李云龙出发前往厦门,这也是他这次和进光同志出京视察的最后一站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福建(七) 李云龙出了502的家,直接就上了车。 他和晋中同志、安彦卿坐前面的车,进光同志和要回厦门的高立忠坐后面一辆! 这也是高层干部不坐一辆车,免得被人一起全端了! 车队驶出福州! 这个时候,福厦公路还在扩建,只能走一条支前的简易路,砂土路面,坑坑洼洼的,车子颠簸得厉害。 不是福建方面不修路,而是因为这是蒋军的重点轰炸目标,修了炸,炸了修,双方反复拉扯! 晋中同志坐在旁边,指着窗外介绍道: “总长,福厦公路还在扩建,现在走的是支前简易路。我们要到了集美,才能坐轮渡才能上厦门岛。”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 他看着窗外那些在路边修路的工程兵,看着那些扛着锄头、挑着担子的民工,看着那些在泥水里打桩的战士,看了一会儿! 要致富先修路,打仗也是如此,要收台,必须要有一条运输线路! 李云龙说道:“等路修好了,仗就好打了。” 晋中同志点点头:“是。总长说得对。” 李云龙这次视察厦门,行程安保抓得很紧。 车队不走白天,专走夜间。 出了福州,天已经大亮了,但车队还是按照夜间行车的规矩,拉开距离,限速行驶。 前后有军用吉普开道压阵,中间是指挥车和通讯车,严格限速,间隔行驶,防路边炸弹,防伏击。 到了前线,怎么警惕都不为过,李云龙腰上的勃朗宁,都打开了保险! 晋中同志说道:“司令员,外围清障组已经提前出发了。” “关键路口、高地、渡口,都封控了。特务排查过了,沿线民房设了观察点,断路绕远,防车队遭袭。” 李云龙这次视察厦门,整个福建军区都隐隐戒备了起来!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队到了莆田,然后到泉州、同安,都没有进城,从城外绕了过去。 沿途的关键路口、高地、渡口,都设了哨卡,哨兵荷枪实弹,检查过往车辆和行人。 车队经过时,一刻不停,直接通过。 第三天傍晚时分,车队到了集美。 嵩屿码头上,已经戒严了。 步兵、侦察兵、高射机枪,三级警戒。 一艘轮渡停在码头上,船速加密,实行了灯火管制。 李云龙一行人下了车,上了军方的轮渡,几艘水警区的炮艇遥遥巡逻! “立忠同志!” 李云龙对着新任厦门水警区司令员高立忠招招手! “李总!”高立忠立正敬礼! “立忠同志,麻烦你给我和进光同志,介绍一下厦门的情况吧!”李云龙说道! “是!”高立忠说道! “总长,1953年厦门本岛人口约二十一万人,加上同安,全市约四十五万八千人。” “驻军方面,陆军主力是第九十四军,军部驻厦门。第771师守备厦门岛,第772师在同安、集美、厦门北侧海岸。” “军直、炮兵团、高炮营等,总兵力约三到四万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海军方面,厦门水警区防区包括厦门本岛沿海、厦门湾、金门当面海域,大担、二担、青屿、浯屿附近,同安湾、杏林湾、九龙江口。” “主要驻点在高崎、湖里、曾厝垵、胡里山、沙坡尾、鼓浪屿,以及集美、刘五店、同安沿海,九龙江口的屿仔尾、镇海。” “兵力约两千人,包括岸炮第一、第二营,厦门、福州巡逻艇大队,布雷分队。”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高立忠指着车窗外,继续说:“厦门最重要的炮台是胡里山炮台,主炮是二百八十毫米克虏伯大炮,射程约二十公里,控制厦门港主航道。” “一九五零年起,这里就是海军岸炮主力阵地。白石头炮台在胡里山东侧,封锁金门至厦门航道。” “屿仔尾炮台在南炮台,与胡里山隔海对峙,双炮台锁口。云顶岩和紫云岩是前线炮兵指挥所,直接监视金门。” “曾厝垵、五通、龙角尾等炮台,辅助岸防,覆盖近岸与滩头。” 李云龙听到这里,忽然问道:“这些炮台,现在还能打吗?” 你敢相信,这些炮还他娘的是前清的时候,从德国购买的! 但没办法,之前我军现役的火炮,都没有能打到金门本岛的! 胡里山的这门克虏伯大炮,能打6~20 公里,可以全覆盖金门本岛,而我军现在主战的105mm/122mm 榴弹炮,只能打11公里! 这就只能打小金门、大金门近岸,打不到纵深! 之前的喀秋莎火箭炮,也只能勉强打小金门、大金门边缘,够不着本岛核心区! 缴获的日制山炮这些,更是只能打大担、二担、小嶝等近岛! 李云龙的爷爷,叫这些老炮,都得叫一声叔! 不过由此可见,汉斯的工业实力,确实牛逼! 高立忠说:“能打。胡里山的主炮保养得最好,一年打两次实弹,精度还不错。” “白石头和屿仔尾的炮老化严重,但打近岸目标没问题。云顶岩的观察所二十四小时值班,金门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闻言,李云龙眉头一皱,对旁边的进光同志说道: “进光同志,芜湖那边研制出的火箭弹,射程已经过了二十公里。我看,这些老炮,该进博物馆了。” 进光同志点点头:“总长说得对。这些老炮,从前清用到现在,是到了该退役的时候了。” “我回去后就安排,先把胡里山、白石头、屿仔尾这些主炮台的岸炮换了,换成火箭弹。” 李云龙也说道:“后面新从苏联购买的130毫米加农炮、152毫米加榴炮、122毫米榴弹炮,也会陆续运来。到时候,金门本岛的核心工事,也能覆盖了。” 高立忠站在旁边,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连忙立正敬礼:“总长,司令员,我代表厦门水警区全体官兵,谢谢你们!” 有了这些炮,那他们的底气可就大多了! 李云龙摆摆手,笑道:“谢什么谢?我这个当总长的,总不能真让你们用前清的炮,去打大队长和美国人吧!” 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第四百九十五章 福建(八) 轮渡在厦门和平码头靠岸。 码头上已经戒严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里位于厦门鹭江道,今年刚刚整修,是厦门唯一正规军用、客运码头。 海军巡逻艇在鹭江里巡弋,炮艇、登陆艇来来往往,防特务,防渗透。 高射炮群在码头周边部署,炮管指向天空,随时准备开火。 李云龙站在船舷边,指着对面模模糊糊的轮廓,说道“那就是金门?” “是的,司令员!”晋中同志说道! 高立忠站在旁边,指着金门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总长,金门距厦门只有六到十公里。” “白天常有零星炮击、冷枪。上个月,一发炮弹落在码头附近,炸伤了两个装卸工。” “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们会还击吗?”李云龙说道! “那自然是要对等还击的!”晋中同志说道! “嗯!”李云龙点点头。 打仗,最苦的就是双方的百姓了! 轮渡靠岸,李云龙一行的直接坐车下了船,这也是为了安全! 车队驶出码头,向市区开去。 厦门老市区,思明路、中山路一带,房屋残破,防空洞密布。 市民穿着灰布、蓝布,表情严肃,少有闲人,基本都是军人。 墙上刷着标语——“支援解放台湾”“巩固海防”。 街头有人在贴大字报,有人在挖沟、填坑、清垃圾。 爱国卫生运动,除四害,市民们拿着扫帚、铁锹,在街道上忙活。 真像刚刚解放时的北京,那种临战之气,让李云龙这个久经沙场的人,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晋中同志坐在他旁边,指着窗外,给他介绍厦门的情况。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车子拐进一条巷子,在晋中同志的第七兵团司令部大院里停下来。 李云龙刚下车,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紧接着,防空警报响了,呜呜呜的,刺耳得很。 晋中同志和高立忠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李云龙旁边:“总长,是炮击警报。请跟我进掩体。” “慌什么!你们去指挥战斗,不要管我们!” 李云龙摆摆手,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 “是!”两人敬礼,高立忠快步去了! 高射炮群开火了,咚咚咚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炮弹在空中炸开,黑烟一团一团的,像乌云。 几分钟后,警报解除了。 收到战情通报的晋中同志,走到李云龙旁边汇报情况: “总长,是金门的例行炮击,伴随两架小型侦察机掠海飞行,意图侦察我方码头和炮兵阵地!” “岸防部队已经开始反击,高射炮部队没有命中目标。” “我这一来,大队长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啊!”李云龙对一旁的进光同志笑道! “看来是岛上那帮家伙日子不好过,成天穷折腾!不过也好,正好给咱们部队磨磨锐气,练练防空、对炮的手感。” “等咱们大军准备妥当,早晚把这钉子拔了,到时候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进光同志说道! “哈哈…说的不错!” 两人谈笑间,走进司令部大楼,在作战室里坐了一会儿,看了地图,问了情况,和同志握了握手后,然后就出来了。 “老虎、立忠同志,准备一下,我们去胡里山炮台看看。”李云龙说道! “现在?司令员,你不先休息一下?”晋中同志说道! “休息什么!我来这又不是看你晋老虎的司令部的!”李云龙说道! 进光同志也说道“趁着现在是晚上,去也安全点,去准备吧!” 和高立忠立正:“是。我们马上安排。”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就上了车。 车队驶出第七兵团司令部大院,沿着思明西路向南开。 一个小时后,车子拐进镇海路,又拐进厦禾路,一路向南。 过了白城,胡里山就在眼前了,车队开到胡里山脚下的海防营区,然后一行人下车,步行爬石阶上山。 爬到山顶,炮台就在眼前了。 混凝土工事,射击口朝向大海,像一只伏在山崖上的巨兽。 工事外面围着铁丝网,门口站着哨兵,荷枪实弹。 高立忠在前面带路,一边指着工事里露出的炮口说道: “总长,这就是德制二百八十毫米克虏伯要塞炮,炮重约六十吨,射程十六公里,可以覆盖大金门北半部。” 他顿了顿,指着工事后面的几门炮:“副炮有苏制一百三十毫米岸防炮,射程约二十五公里,平射反舰,压制金门滩头。” “美制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机动支援,封锁近岸航道。七十五毫米、三十七毫米战防炮,打登陆艇,近距支援。” “防空配置有三十七毫米双管高射炮,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环形部署,覆盖炮台上空。对空观测哨、防空指挥所、电话网,与高崎、白石炮台高炮群联动。”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 他走到东炮位,站在那门克虏伯巨炮旁边,伸手摸了摸炮管。 他娘的!前清时的老古董了,真是摸一次少一次! 晋中同志站在旁边,低声说道: “总长,炮台不在战位的同志们,已经列好队了。” 李云龙转过身,看见炮台一侧的空地上,几十个海军士兵列队站在那里,穿着蓝色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李云龙走过去,从队列前面走过,一个一个地握手。 他的手握得很紧,话不多,但每个人都觉得,总长记住了自己。 随后,李云龙在晋中同志的带领下,走进了观测所。 观测所在山顶的最高处,混凝土工事,射击口朝向金门。 里面架着一具六到八倍的望远镜,镜筒指向金门方向。 李云龙走到望远镜前,弯下腰,眼睛凑到目镜上。 天已经黑了,金门岛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几盏探照灯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偶尔有几发照明弹升起来,把海面照得雪亮。 晋中同志站在旁边,小声说道: “司令员,去山下的营房休息吧。明天天亮了再看。” 李云龙摇摇头,走到观测所门口,看着远处的海面,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说道: “我好久没有睡阵地了。你们回下面营区,我在这里睡同志们的值班房。” 第四百九十六章 克虏伯大炮(上) 晋中同志一听就急了: “司令员,这怎么行?您睡这儿,我们怎么放心?” 这可是前线,直面敌人的地方,要是出了什么事,那真是天大的事情! 高立忠也连忙说道:“总长,值班房条件太差,还是回营房休息吧。明天一早我送您上来。” 李云龙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 “我打了一辈子仗,什么条件没睡过?你们有你们的位置,都回去。” 李云龙还真想在这里和同志待一待,到了他这样的地位,真的能够体会到,为什么首长一直想看看人民了! 晋中同志还想再说什么,进光同志开口了: “晋中同志,立忠同志,你们就听李总的吧。同志们待的,难道我们就待不得?” “这…” 晋中同志有些迟疑,但最后也只得立正敬礼:“是!” 高立忠也跟着敬礼,转身去安排了。 李云龙走进炮台的指挥部。 指挥部在坑道里面,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海图,桌上摆着电话和电报机。 参谋们正在值班,见他进来,连忙站起来。 李云龙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走到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安彦卿跟在后面,小声问:“首长,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李云龙摇摇头:“不用,立忠同志,带我去看看同志们的伙食。” 高立忠在前面带路,沿着坑道走到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就是在坑道里,挖的无烟灶,连凳子都没有! 炊事班正在准备夜班的夜宵,锅里煮着方便面,热气腾腾的。 李云龙走到灶台边,看了看锅里的方便面,又看了看案板上的咸菜和馒头,说道: “这是今晚值班的夜宵?” 炊事班长立正:“是,总长。今晚夜宵是方便面、咸菜和馒头。” 如今全军实行的可是配给制,大灶的 标准,是每人每天粮1.5 斤、肉4钱、 油5钱、 盐1.25钱、菜1 斤! 前线坑道里更惨,这个时候了没冰箱、没冷藏,肉类运进来难、而且非常容易坏! 基本常年的主食 就是咸菜和方便面! “蛋呢?”李云龙问道! “这里!”炊事班长揭开了旁边的锅盖,里面煮着一锅鸡蛋!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这是他当总长以后推行的——全军每人每天一个蛋,而且必须是整蛋。 至于为什么,懂得都懂。 高立忠站在旁边,见李云龙注意到伙食,连忙介绍说: “总长,我们在附近的山洞里,建了养鸡场、菌子场。鸡蛋自己产的,菌子自己种的,不占编制,不占经费。战士们平时能吃上新鲜鸡蛋和蘑菇,伙食改善了不少。” “哦?养鸡场?菌子场?”李云龙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高立忠笑着说道:“是的,总长!这会儿天黑了,明天一早我带您去看看。就在这炮台后面的山洞里,不远!” “是的好好看看!”进光同志站在旁边,也笑道:“这可是当初在山西、延安的首创!” 高立忠这是遇见祖师爷了! 厦门水警区的领导们,这是把路走宽了啊! 李云龙摆摆手,说道:“什么首创不首创的,就是想让同志们吃点好的。” “打仗苦,训练苦,伙食不能再苦了。能让同志们吃点好的、有营养的,比什么都强。” “班长同志,有我们这些人的份吗?”李云龙说道! 炊事班长连忙立正,声音洪亮:“有!总长,我们营长刚才就让我多做了一些,首长们都有!” 李云龙点点头,笑道:“那我们真是来着了!让同志们开饭吧,我的鸡蛋,留给伤员和病号。” 炊事班长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到灶台边,拿起勺子,开始给大家打饭。 李云龙走过接过炊事班长手里的勺子,说道:“我来。” 炊事班长愣住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李云龙没有看他,拿起勺子,亲自一勺一勺地给战士们打饭,背后站着一排干部。 我军的规矩,战士吃饭,干部不端碗! 战士们端着碗,看着总长亲自给他们打饭,眼眶都红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端着碗,站在那里,不敢动。李云龙看了他一眼,说:“愣着干什么?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哦!” 战士这才低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打完了战士们的饭,晋中同志拿着一碗方便面走到李云龙旁边,小声说道: “首长,我们吃饭吧。” 李云龙说道:“你们这些人也是我的兵。你们吃上了,我再吃。” “是!” 战士们一个个打完了饭,端着碗,蹲在坑道两边,大口大口地吃着。 坑道里很安静,只有吃面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 李云龙看着那些战士,看着他们蹲在坑道里,端着碗,吃得很香。 他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走到灶台边,拿起自己的碗从锅里捞了一碗面条,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拿了一个馒头,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妈的!这面条还是得蹲着吃才香! 士兵们见总长和他们吃一样的饭,渐渐的都放松了下来,都围过来,蹲在他旁边。 一个年轻的士兵端着碗,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李总,您见过首长吗?” 旁边一个老兵瞪了他一眼:“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李总怎么可能没见过首长?” 李云龙笑道,放下筷子,看着那个年轻士兵:“见过。见过很多次。” 年轻士兵眼睛一亮,又问:“那首长知道我们在这里守炮台吗?” 李云龙点点头,认真地说道:“知道。首长知道你们在这里守炮台,知道你们吃苦,知道你们流血。他常跟我说,前线的同志们最辛苦。” 年轻士兵的眼眶顿时红了,低下头,使劲扒饭。 李云龙又起身给同志们添了饭,然后给他们讲长征,讲爬雪山过草地的故事! 讲吃树皮啃皮带、讲抗战,讲平型关,讲百团大战,讲在晋中打鬼子,在河南打大队长的事情! 士兵们听得入神,忘了吃饭,忘了喝水,忘了时间。 第四百九十七章 克虏伯大炮(中) 当天晚上,李云龙睡的无比舒服! 妈的! 我老李也是穷命,在这里居然比他在北京睡的还舒服!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李云龙就起来了。 他走到观测所,站在望远镜前,弯下腰,眼睛凑到目镜上。 天亮了,从这里看金门岛,一目了然!! 工事、码头、营房、炮位,甚至岛上的行人和车辆,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会儿,直起身,转过身,对进光同志说:“进光同志,看看…金门就在眼前啊。” 打下这里,就有了收台的跳板! “是啊…” 进光同志刚要说话,就听见金门方向传来一阵喇叭声。 声音很大,隔着这么远都听得是清清楚楚。 喇叭里有人在喊话: “对面的共军兄弟们,你们天天吃咸菜馒头,有什么意思?过来吧,这边有肉吃,有美金拿……” 听见这话,晋中同志和高立忠腾的一声就跳了起来,狗日的蒋匪军, 这大清早的,不是给我们上眼药吗?! 他俩恨不得冲到海边去骂回去。 李云龙站在望远镜前,听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每天都听这些?” 高立忠点点头,说道:“是的,总长。” “每天都听。白天听,晚上也听。刮风听,下雨也听。这帮狗日的,变着花样喊,换着人喊,从早喊到晚,从晚喊到早。” 李云龙又问:“平时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高立忠说道:“也喊话。他们喊,我们也喊。” “他们用喇叭,我们也用喇叭。他们讲条件,我们也讲条件。有时候对骂一阵,有时候对喊一阵,喊累了就歇,歇够了再喊。” “实在生气的时候,就用炮火还击。打几炮,他们就消停一会儿。过不了多久,又开始了。” 李云龙点点头,看向那门克虏伯巨炮,嘴里说道:“那就打一炮。让我看看这位老前辈的威力。” 高立忠眼睛一亮,立正敬礼:“是!” 他转身跑出观测所,跑到炮位上,对着炮长下达命令。 炮长重复口令,声音洪亮,在坑道里回荡:“克虏伯大炮,一发装填!” 炮手们动作利落,装弹、瞄准。 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金门方向。 炮位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盯着炮长的旗子。 “放!” 轰——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炮台都在颤。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硝烟弥漫,呛得人直咳嗽。 炮弹掠过海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在小金门北岸的一处建筑上。 只见火光迸裂,碎石飞溅,浓烟腾起。 那座建筑的一角被炸塌了,砖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金门那边的喇叭声戛然而止! 海面顿时上安静了,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但安静只持续了几分钟。 小金门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声,一发炮弹呼啸着飞过来,落在胡里山炮台附近的山坡上,炸得泥土飞溅。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越来越密,有的落在海里,有的落在岸上,炸得碎石乱飞。 “李总、司令员,蒋军还击了!” 高立忠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李云龙旁边,“请跟我进掩体。” 李云龙摆摆手,站在观测所的射击口前,看着那些在海面上炸开的水柱,又看了看那些在岸上炸开的弹坑,语气平静: “不急。看看他们能打多久。” 高立忠急得满头大汗,还想再说什么,进光同志开口说道:“立忠同志,听李总的。” “是!”高立忠说道! 而在蒋军开火以后,我军的炮火也开始还击了。 双方早就标定好了诸元,一下子炮火的倾泻而出! 胡里山炮台的克虏伯巨炮再次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小金门。 白石炮台、屿仔尾炮台、云顶岩炮兵阵地,纷纷开火。 苏制130毫米岸防炮、美制105毫米榴弹炮、75毫米战防炮,一门接一门地打。 炮弹在小金门岛上炸开,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双方的炮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金门那边的炮火渐渐稀疏了,我军的炮火也停了。 海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有硝烟还在飘。 高立忠走到李云龙旁边,立正报告: “总长、司令员!蒋军炮火已被压制。我方无伤亡。” 李云龙点点头,对高立忠说道:“打得好!我和进光同志,向同志们表示感谢和问候!” 闻言,胡里山的士兵们们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李云龙又转过身,看着高立忠,说道:“立忠同志,命令我们的喊话工具,喊话。” 高立忠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是!” 他转身跑到通讯室,对着话筒说了几句。 几分钟后,轮到我军的大喇叭响了。 “云飞兄!” 海面上顿时安静了。 李云龙继续说道:“犹记昔日在晋中抗战之时,你我并肩作战,打鬼子,保家乡。如今一别数年,没想到又在这金门海峡隔海相望。” 李云龙本来是想报名字的,但晋中同志和进光同志都不答应! 真要这么干,估计对面金门的蒋军要发疯…嗯…现在的蒋军估计也要发疯! “楚兄,你我都是军人,各为其主,我不怪你。但有一条,你要记住——金门是中国的土地,台湾是中国的土地。” “我李云龙今天站在胡里山炮台上,就是要告诉你,告诉你们那边的所有人,这片海,这片土地,迟早要回到祖国怀抱。” 海面上更安静了。 金门那边没有任何声音。 喊话结束后,海面上安静了许久。 李云龙站在观测所的射击口前,看着远处的金门岛,看了很久。 “司令员!我们下山吧!”晋中同志说道! “慌什么!”李云龙说道,然后他转过身,对高立忠说:“立忠同志,带我去看看养鸡的山洞和蘑菇洞。” 高立忠连忙点头:“是,总长。这边走。” 高立忠在前面带路,沿着坑道往下走。 坑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混凝土墙壁,潮湿,阴冷。 走了几分钟,到了一个岔路口,高立忠拐进左边的一条支洞。 洞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照着一排排鸡笼。 鸡笼里养着几十只母鸡,咯咯地叫着,有的在啄食,有的在窝里下蛋。 空气里弥漫着鸡粪的味道,但不算难闻。 李云龙走进去,蹲下来,看了看鸡笼里的母鸡,又看了看地上的鸡蛋,笑道: “不错。养得好。战士们能吃上新鲜鸡蛋,比什么都强。” 高立忠站在旁边,说道:“总长,这个养鸡场是去年建的。现在每天能收三四十个鸡蛋,伤员和病号优先,剩下的给全营改善伙食。” 李云龙点点头,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说道:“好啊,干的不错!” 第四百九十八章 克虏伯大炮(下) 李云龙就喜欢看这些,什么金砖、白银都是虚的,只有这踏踏实实能进嘴的,才是真的! 出了养鸡洞,高立忠又带着李云龙去了蘑菇洞。 蘑菇洞在另一条支洞里,里面搭着几排木架,木架上摆着一层一层的稻草,稻草上长满了白花花的蘑菇。 洞里又湿又潮,空气里弥漫着蘑菇的香气。 “这种味道,让我想起了当初在南泥湾!”李云龙感慨道! 李云龙都想好他百年以后,人民会怎么评价他了,其中肯定有一篇《云龙同志在南泥湾的日子》! 知我罪我,唯有春秋啊! 李云龙走到木架旁边,摘了一朵蘑菇,看了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放回去,说: “蘑菇也养得好。有鸡蛋,有蘑菇,战士们伙食就改善了。” 这就是耕战之道,我军就是这样从无到有,从弱到强! 高立忠说道:“总长,蘑菇也是战士们自己种的。现在每周能吃上两顿蘑菇汤,战士们可高兴了。” 李云龙笑了,笑得喜笑颜开,拍拍高立忠的肩膀: “立忠同志,你这个水警区司令员,不光会打仗,还会搞生产。好。好。好啊!” 李云龙看高立忠,就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什么叫顶级的拍马屁,这特么就是! 什么赞美这些都是虚的,这种精神贯彻一体,才是一个人最看重的! 从山洞里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晋中同志站在洞口,来回踱步,见李云龙出来,连忙迎上去,声音都有些发急: “司令员,该回去了。船准备好了,送您回集美!” 李云龙让人对着金门一喊话,整个厦门的部队都紧张了起来,生怕胡琏和楚云飞疯了,大举进攻!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晋老虎,急什么?” 我李猛虎都不怕,你晋老虎怕什么! 晋中同志苦着脸说道:“司令员,您在这儿,我睡不着觉。您在这儿多待一分钟,我就多提心吊胆一分钟。您还是快回去吧。” 进光同志站在旁边,也说道:“晋中同志说得对。总长,该回去了。厦门的事,看得也差不多了。” 李云龙这才点点头,转过身,看着那些站在坑道口的战士们,看着那些站在炮位上的炮手们,看着那些站在哨位上的哨兵们。 他看了一会儿,走到队列前面,一个一个地握手。 走到队列最后面,年轻的士兵握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说道: “总长,您还会来吗?” 李云龙看着他,认真地说:“会。等打下了金门,我来看你们。” “是!” 年轻士兵用力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老李如今也算一个小魅魔了! 李云龙转过身,大步走向山下。 ………… 而此时的小金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正在指挥部布置这次炮火反击的楚云飞,听完“云飞兄”三个字,就反应过来对面是谁,抓起望远镜,就冲到了瞭望口! 一旁的副军长方立功也反应了过来,惊呼道“李云龙!!!” 此话一出,指挥部的其他人顿时都是吃惊不已! 这可是中共军队的总参谋长,实权的三号人物! 楚云飞拿起望远镜,冲到瞭望口,眼睛死死盯着胡里山的方向。 但由于刚才的炮击,让此时海面上变得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楚云飞见实在是看不到什么,这才放下了望远镜! 方立功站在他旁边,脸色难看的问道:“军座,我们怎么办?” 他们现在首要考虑的是,中共的军事首脑视察一线,是不是要大举进攻啊?! 这也是解放军的老传统了,高级指挥员靠前,约等于是要动手!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说道:“让部队一级戒备。” “所有炮兵进入阵地,弹药上膛。滩头部队全部进碉堡、掩体、火力点。侦察哨二十四小时死盯胡里山、厦门沿海。” “舰艇疏散,飞机待命,海峡巡逻加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同时,将这里的情况上报胡长官、委员长!” 这个消息,必须先通报给胡琏和老蒋! 方立功立正:“是!” 他随即转身去下达命令。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看着厦门的标识,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在晋中的时候,想起那些年,想起那个人。 这个老对手…十几年后他们又对上了。 金门本岛,胡琏接到楚云飞的急电,也跳了起来! 他可是因为在李云龙手里跑的快,现在才有机会在这里当司令呢,要不然,现在也是功德林的学员之一! 胡琏说道:“李云龙亲自抵前,就是开战信号。” 他转过身,看着参谋长说道,“命令十九军,小金门、古宁头防线,一步不许退,一枪不许乱开。” “但只要共军有任何渡海迹象、集结船只、炮火延伸,立即全力反击,不必请示。” 参谋长立正:“是!” 胡琏又转过身,看着地图说道:“全金门,实施宵禁、清场、伪装。” “炮兵阵地全部转移、隐蔽。码头、船只、营房全部伪装。沿海禁止人员走动,避免被侦察。情报、侦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重点盯厦门船只调动。” 作战参谋飞快地记着,连连点头。 胡琏走回桌前,拿起笔,亲自起草了一份急电,发给台北。 “共军总参谋长李云龙亲抵厦门胡里山,隔海喊话,意在金门。判断共军近期必有大动作,恐为登陆前奏。恳请增派海空力量,加强金门防务。” 胡琏放下笔,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人——李云龙! 对于他,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必须按“三天内总攻”来准备。 台北,总统府。 侍从官推开大队长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电报递了过来。 “总统!金门急电!” 大队长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手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六个字——“李云龙视察厦门”。 大队长“砰”的一声把电报拍在桌子上: “李云龙……又是这个李云龙!” “当年在大陆,他搅得天翻地覆,现在他当了总参谋长,又盯着金门!此人不除,东南无宁日!”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亲自起草命令:“电令胡琏:金门为台海屏障,存亡在此一举。” “李云龙亲临,共军必有大举进犯企图。金门守军须死守阵地,与岛共存亡。敢退一步者,军法从事!” “是!” 第四百九十九章 回京 大队长同时又给空军和海军下令: “空军战机即刻转场福建当面机场,保持战备。海军舰艇向金门、马祖方向集结。” “加强海峡巡逻,阻止任何船只出海。情报部门全力侦察,厦门是否有登陆艇、船只集结、部队调动。” 命令传达下去,台海的局势瞬间变了。 金门岛上,喇叭喊话停了,训练停了,一切为战备让路。 炮兵进入阵地,弹药上膛。 滩头部队全部进碉堡、掩体、火力点。 舰艇疏散,飞机待命,海峡巡逻加密。老兵们脸色发白,心里发紧。 新兵们紧张得不敢说话,整个金门岛一片肃杀。 李云龙不知道,他这一番喊话,给海峡对面造成了多大的震动。 他下了山,上了船,回了集美,又上了车,往福州开。 他不知道自己走后,金门岛上的蒋军全动了起来! 炮兵进入阵地,滩头部队进入碉堡,舰艇疏散,飞机待命。 楚云飞在小金门的一线阵地上走了一整天,逐点检查工事、炮位、弹药、通讯、预备队。 胡琏在金门防卫司令部里盯着海图和电报机,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他们就怕共军突然大举渡海! 车队到了福州,李云龙没有停留,直接踏上了回北京的路。 车队过了南平,过了建瓯,过了武夷山。 为了安全,李云龙他们回程的路并没有走原来的路,而是打算从厦门到鹰潭,再从鹰潭沿浙赣线向西到南昌,再转京广线到北京! 这条路线,也是此时从福建陆路回京的最快线路! 福建的山越来越深,路越来越难走。 晋中同志本来是要来相送的,但对面的蒋军那么大的声势,他作为军区司令员,自然也不敢乱跑,只得派了自己手下的一个副政委过来! 502和10兵团,也都有代表过来! 到了杉关,福建与江西的交界处。 一座古旧的关隘立在两省之间,城墙斑驳,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李云龙让司机停车,下了车,站在关隘前,看着远处的江西大地。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相送的同志们,笑道:“同志们,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各位回去吧。” 众人立正敬礼,“李总,您保重。” 李云龙回礼,然后转身上了车。 从这里,李云龙一行就不用坐车了,而是登上了专列! 专列过了江西,过了浙江,过了江苏,一路向北。 车轮有节奏地响着,窗外的景色从山地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丘陵。 五天后,专列缓缓驶进北京火车站。 站台上已经戒严了,哨兵荷枪实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李云龙下了车,进光同志也下了车,站在他旁边。 李云龙转过身对进光同志说道:“进光同志,走,去后海见首长去。” “好!”进光同志点点头! 他们要先去给首长汇报工作,之前在火车上,就已经联系了这边了! 车子驶出车站,驶入北京的街道。 车子在后海门口停下来,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去。 进光同志跟在后面。 首长正在书房里看书,见他们进来,放下书,笑道:“云龙,进光,回来了?坐、坐、坐。” 李云龙和进光同志在沙发上坐下首长的秘书端上了茶,然后退了出去。 首长掏出烟,给两人各分了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看着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出去几天,这是瘦了一大圈啊!” 李云龙和进光同志对视一眼,暗道,旅途劳顿,又晕船,这能不瘦吗? 但这话自然不能明说,省得让他老人家担心! 李云龙说道“就是路上没有睡好,回来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首长说道“嗯…回来后,可以先休息两天嘛!” “是!谢首长!”两人起身敬礼! 首长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两人问道: “福建的情况怎么样?” 收台!一直是首长的心病! 李云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首长,正色道:“首长,这是这次视察的报告。沿途的情况、部队的战备、士气,都在里面。” 首长接过报告,没有急着翻开,放在桌上,看着李云龙,等着他说下去。 李云龙继续说道:“首长,502同志同意今年底,或者明年初,发动两线作战的战略构想。” 首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502同志的身体,撑得住吗?” 李云龙闻言,有些迟疑的说道:“应该能吧…他说,等打下了金门,再休息。” 他也指挥过大兵团作战,知道502的身体情况,确实很难支撑指挥一场超大型战争! 首长闻言,眉头一皱,502的身体情况,一直让他很担心! 随后,他拿起那份报告,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首长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报告,翻过去放在桌上! 李云龙说道:“首长,部队士气很高,装备也在陆续到位。只要军委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打。” 首长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李云龙和进光同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好。那就准备打。” 李云龙和进光同志站起来,立正:“是!” 首长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电报,递给李云龙。 李云龙接过来,扫了一眼,电文不长,是斯大林同志亲自签发的,邀请中方派高级代表团访苏,共商国际形势与双边合作。 中东啊!这块肥肉,让斯大林同志不得不重视起来! 李云龙看完,抬起头,看着首长。 首长说道:“我看,还是得你去。” 李云龙没有犹豫,点点头:“好,我也想去和斯大林同志当面聊聊。” 还是聊聊比较好,现在不敲定的东西,后面可就难了! 汇报完了,李云龙和进光同志正要起身告辞,首长忽然对李云龙笑道: “云龙,你离京之前,我不是说要送你一个礼物吗?” 李云龙愣了一下,迟疑地看着首长:“首长,这……” 他难道还能真要首长的礼物啊! 首长笑着说道:“回总参吧,回去你就知道了。” 第五百章 卫戍区 李云龙和进光同志走出后海,站在门口。 李云龙转过身,伸出手,握住进光同志的手,用力晃了晃: “进光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去好好歇歇。” 进光同志摇摇头:“不辛苦。总长,您也歇歇。” 李云龙笑道:“歇不了。一堆事等着呢。” “哈哈…能者多劳!” 进光同志笑道,松开手,立正敬礼,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出后海,消失在街道尽头。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走远,转过身,对安彦卿说:“小安,和我约科托夫同志,明天见面。” 安彦卿点点头,翻开笔记本,记下来。 李云龙上了车,车子驶出后海,向总参大院开去。 车子在总参大院门口停下来。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去。 安彦卿跟在后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推开办公室的门,安主任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见李云龙进来,立正敬礼: “总长,您回来了。这是最近积压的文件,需要您签阅的。” 李云龙点点头,走到桌前坐下。 安主任把文件放在桌上,一份一份地摆好,一边摆一边说: “总长,这份是东北军区的报告,这份是炮兵的装备采购计划,这份是总政的干部任免名单……” 他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最上面,笑着说,“总长,这份您会感兴趣。” 李云龙接过来,翻开一看,文件抬头写着——“关于成立北京卫戍区的批复”。 这个时候,京津卫戍区一直一起管理的,天津和北京也是同样的行政级别! 但这个情况,就带来一个问题,北京和天津是大工业城市,粮食、原料、副食品全靠河北供应! 而河北省是农业大省,但缺少大城市带动工业! 河北省委多次向中央打报告,说我们是沿海省,但没有自己的大港、大工业城市,保定太弱,天津当省会才能带动全省发展! 于是乎,中央也一直想把天津划回河北,让天津工业带动河北农业,河北粮食原料直接支持天津工业,避免省市扯皮。 至于后来天津又成直辖市,那就又是一段历史问题了! 而天津一归河北,不再是由中央直辖,那自然不能再跟北京并列叫 “京津卫戍区”,所以顺理成章改成 北京卫戍区(只保首都),天津改成天津警备区! 这件事,李云龙早就知道!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停在了一行字上,是首长亲自朱批的: “建议调任张大彪同志,任北京卫戍区司令员。” 李云龙的手微微一顿,首长说的礼物居然是这个?! 您也在给我添砖加瓦啊! 李云龙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放下笔,对旁边的安彦卿说道: “联系张大彪,让他来见我!” “是!首长!”安彦卿连忙去安排去了! “李总,那我先回办公室了!张副总长知道您回来了,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他要找你汇报工作!”安主任说道! 李云龙说道:“就现在吧!” “好的!”安主任说道! …… 不久之后,宗训同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宗训同志是来汇报烈士子弟学校的问题的,毕竟这可是李云龙上任的第一件命令!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敬礼:“总长。” 李云龙起身还礼,然后请宗训同志坐下,让安彦卿上了茶,给他分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 “总长!” 宗训同志坐下来,翻开文件,一项一项地汇报:“总烈士子弟学校的事,已经铺开了。” “第一阶段,三所试点学校已经建成。” “第一所,湘西沅陵烈士子弟学校、第二所,大别山金寨烈士子弟学校、第三所,贵州贵阳烈士子弟学校。” 这三个地方,总参可不是白选的, 湘西、沅陵,这里是最穷、最急! 从50 年开始湘西就开始剿匪、所谓的岩洞孤儿就在这里。 至于什么是岩洞孤儿,这不是笔者杜撰,而是真有这一个群体! 这些孩子父母双亡! 父亲大多是红军、游击队、解放军、剿匪战士或者抗美援朝烈士这些! 母亲病死、饿死、或者被土匪杀害,让这些 孩子成了彻底无依无靠的孤儿。 湘西、山区地广人稀,土匪势大,宗族薄弱的不敢庇护,这些孩子怕被抓、被卖、被土匪害,所以不敢进村! 他们只能,钻进山上的天然岩洞、山洞里藏身。 这就是岩洞孤儿! 建国以后,国家解放军剿匪部队与地方民政干部协同,对岩洞、破庙等藏身点全面排查,登记造册,确认烈士遗孤、无依孤儿身份,实行优先收治 。 这次由总参牵头的烈士子弟院校计划,第一个学校,就建在这里! 至于第二所大别山、金寨烈士子弟学校,这就更别说了! 这里可是家家有烈士、户户有红军,李云龙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而第三所,贵州、贵阳烈士子弟学校,这里是西南这个时候最穷的地方,也要优先照顾! “模式是全寄宿、全包养,吃穿住学医全免费。” “小学初中一体,收五到十五岁的烈士遗孤,父母双亡的优先。配军政干部、老红军、优秀教师。”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 宗训同志继续说道:“第二阶段,是从一九五三到一九五五年,大区铺开,每个大区一到两所。” “西南,重庆烈校,要覆盖四川、重庆、云南、贵州。中南,江西吉安烈校,中央苏区。” “华东,山东临沂烈校,沂蒙。华北,河北石家庄或保定烈校,华北老区。西北,陕西延安烈校,陕北老区。” “东北,沈阳或丹东烈校,这里抗美援朝的烈士最多。” “第三阶段,一九五六到一九五八年,省县覆盖,下沉。每省建一所省级烈士子弟学院,每个烈士大县建烈士子弟小学。” “最终形成中央、大区、省、县四级烈属教育体系。”宗训同志说道! 这也是对李云龙命令的最终贯彻! “我这个总长,总算能对牺牲的同志们,能有点交代!”李云龙说道! “唉…”宗训同志也是叹了一声! 李云龙听着,掐灭烟头,看着宗训同志问道:“资金缺口是多大?” pS:不想都写了五百章了,感谢同志们的支持! 接下来是要授衔了,我的想法是:李云龙大将、孔捷上将,丁伟、赵刚、张大彪中将,和尚给个少将! 你们看怎么样,听同志们的! 第五百零一章 张大彪 宗训同志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数字: “总长,三所试点校,咱们得先拿出113.4万元。” “财政能包干的只有45万元,缺口68.4万元。好在朝鲜建设兵团、东北、中南军区答应捐木材砖瓦,地方合作社也愿意出人工,咱们能省下20万元。” “剩下的48.4万元,得靠社会捐助和中央预备费补。”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继续说道:“第二期的六所大区校,分三年建成。” “三年总需求259.2万元,财政包干270万元,二期缺口负10.8万元,财政略有结余,可以调剂补试点缺口。” “两期累计总投入597.6万元,总缺口约298.8万元。” 李云龙说道:“钱的缺口,我来想办法。” “我会找翔宇同志从教育预备费里拨出一部分出来。孩子们的事,不能等。” 今年全国财政支出219.21亿元,教育支出19.25亿元,烈校投入也应该是其中的一部分! “好!”宗训同志说道! “孩子们的生活,是怎么考虑的?”李云龙又问道! 光有学校不行啊,得让这些孩子们有新衣服穿,有饭吃啊! 宗训同志说道:“总长,首先是伙食费,老区烈孤多营养不良,实行‘保热量’标准,15元/人/年,含主副食、燃料。” “被服与日用品,每年更新一次,5元/人/年,包括单衣、棉衣、鞋袜、被褥。” “最后是医疗费,老区常见病多,按福利院标准,4元/人/年!合计,26元/人/年。” “这些钱,将由朝鲜建设兵团的调拨资金中专款专用,一分都不会挪作他用。”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工程建造,可以让工程兵帮忙。” “部队有的是能工巧匠,修路架桥在行,盖房子也在行。不花钱,还快。” 宗训同志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总长,这个办法好。工程兵部队纪律严、技术好,比地方施工队还靠谱。” 李云龙笑道:“那就这么定了。你回去拟个方案,我特批。” 宗训同志站起来,立正敬礼:“是,总长。我这就回去办。” 李云龙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握了握手:“去吧。有事随时找我。” 宗训同志点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个时候,安彦卿看他送宗训同志出门,过来小声说: “首长,张大彪同志到了,已经在会议室等一会儿了!” 闻言,李云龙暗道,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连大彪见他,都得要人提前通报了!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我去见他!” 李云龙推开会议室的门,张大彪正坐在那里喝茶,听见脚步声,他腾的一声起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团长!” 这一句团长,叫的李云龙心里舒服极了! 李云龙笑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坐吧。别站着。”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安彦卿端来茶,退了出去。 李云龙上下打量了张大彪一番,笑道:“不错。还是老子的一营长!” 张大彪嘿嘿一笑,说道:“团长,您都当总长了,怎么还老子长,老子短的啊?” 李云龙当了总长的消息,传到生产建设兵团,尤其是七十四军的干部们,那真是载歌载舞! 老李要是山头,那他们就是最靠近山巅的那一群人! “张大彪,你小子现在是行市见长啊,还教起我来了,我们俩谁是总长?”李云龙说道! “您是总长!”张大彪起身立正道! “大点声!”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李云龙!” “哈哈…”李云龙一笑! 端茶进来的安彦卿一愣,他也是好久没有见到自家首长这么开心了! 李云龙问道:“老孔和老孙、和尚、虎子,还有段鹏他们怎么样了?” 张大彪从口袋里掏出两封信,递过来: “团长,这是孔司令和孙政委给您的信。他们让我转交。” “嗯!” 李云龙接过来,没有急着拆,放在桌上,看着张大彪:“他们身体怎么样?部队怎么样?” 张大彪说道:“都是老样子。部队士气高,建设兵团的生产搞得不错,修路、架桥、盖房子、开工厂,样样都在开始!” 李云龙听完张大彪的话,点点头说道: “大彪,朝鲜那边,两个出海口,不能闲着。” “可以对接中国、苏联、香港、日本。建设兵团有组织、有运力、有军工背景、能走军贸易货通道,不做生意,可惜了。” 这也是李云龙当初的战略目标! 这支兵团有人、有兵、有钱,以后谁动李云龙,都得慎重一二! 张大彪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说道:“团长,我们已经在和朝鲜做生意了!” “苏联援朝物资中转,首相已经委托给我们了! 石油、汽油、化肥、重型机械、军工物资,走海参崴到清津再到平壤内陆。” 朝鲜现在,用一穷二白来形容那都夸他了,但你架不住首相能要啊! 通过经互会,什么钢铁冶金,平炉、转炉、轧钢设备、化肥生产线这些,几乎都能要到! 尤其是能源燃料方面,朝鲜几乎是全靠苏联的援助。 这些现在的朝鲜无力运输,那就必须要靠生产建设兵团的火车这些,这些就是利润啊! 仅靠苏联援朝物资中转这一项,朝鲜建设兵团一年纯收入就能超过3000万元! 哪怕是上缴中央一半,建设兵团还能有一千五百万啊! 这可是天量的数字,而且随着以后生意的扩大,只会多不会少,这才是建设兵团能够在国外扎根的基础! 命令只能管一时,有好处、能生活,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这些士兵、干部们能够永远驻扎下去的根本! 等过个几十年,朝鲜的中国人说不定比朝鲜人还多,到了那个时候,首相要不认命,要不就只能和我们开干了! 什么? 你想收回港口? 谈好的九十九年,那就是九十九年,有意见,就和我的几百万军队说去吧! pS:李总还是大将,哪怕是写小说,我也不想太夸张了,还是让帅,第一大将吧! 第五百零二章 带队访苏(一) 李云龙听完张大彪的话,说道: “大彪,我觉得步子可以迈大一点。通过香港,把朝鲜的东西卖出去。” 朝鲜别的东西没有,矿产那可是多的是啊,当二道贩子,那是最赚钱的生意了! 尤其是战略矿产品,如钨砂、钼、钒、稀土这些,朝鲜储量大,西方如今是供不应求! 再有无烟煤、石墨、菱镁矿 金、银、铜、铅锌这些硬通货! 日本商社、欧美洋行、香港华润会大量进口,然后转到西方! 再有最稳,也最大量的就是 苏联援朝油料了!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苏联援助朝鲜的油料! 如今通过金互会,苏联的汽油、柴油、航空煤油这些,几乎都是低价或者苏联白给朝鲜! 以首相的性格,真是能干出倒卖的事情来的,原时空就发生过! 如今建设兵团帮他一把,他说不定还得谢谢我们呢! 这可是绝对的暴利,什么抢银行和它比都还差点! 老大哥一年能援助朝鲜几万吨石油,香港现在的价格是苏联援助价格的 4–6倍,就是拿出一万吨来,这也不得了啊! 自由港嘛,干的就是这个差事! 当初首长放着香港不打,其实就是考虑的这些! 要不然,香港区区一万多牛牛,哪够看的! 而后来的一切证明,首长真是高瞻远瞩! 张大彪说道:“团长。我回去就给孔司令员他们去电!” 李云龙摆摆手,声音压低了: “这件事,不要出现在文字上。你派一个心腹去说就好了。电报、信件,都不安全。万一落到有心之人手里,不好。” 有些事情,能干,但是不能说,只要没有直接证据,你就算知道是我干的又能如何! 尤其是,有坏人啊,未必不会有人借题发挥! 他…唉…其实抗美援朝的后勤,李云龙还是很感谢他的! 张大彪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团长,我明白了。” 李云龙说道:“告诉孔捷,生意要做,但不能留尾巴。” “该上交的上交,该留的留。兵团要发展,要壮大,要能打能守。等过几年,脚跟站稳了,有些事,自然就好办了。” 张大彪站起来,立正敬礼:“是!” 李云龙笑了,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走,回家吃饭。田雨也说好久没见你了。” 张大彪嘿嘿一笑:“团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走吧!” 车子在大院门口停下来。 李云龙刚下车,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院子里飞一样地冲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爸爸!” 李康这小子的耳朵灵,而且能认出他爸的车的声音! 李健也跟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走出来,小短腿迈得飞快,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 “粑粑……粑粑……” 李云龙蹲下来,一手一个,把两个儿子搂在怀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张大彪站在旁边,满脸笑容的看着这一幕。 李云龙离家两个月了,对两个儿子也是稀罕的不行,一边亲了一口,然后站起来,一手牵着一个,转过身对张大彪说道: “大彪,进来坐。” 张大彪跟着往里走,看着李康和李健,满脸欣慰的笑道:“团长,特特和二小,都这么大了啊?” “是啊!大的都要八岁了!”李云龙说道,然后问道:“你家小子呢?” 张大彪说道:“也五岁了,在东北,他妈带着。” 东北…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认真地说:“带回北京吧。学校、工作,我来安排。” 张大彪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放心!有我呢!”李云龙说道! 张大彪只得把自己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谢团长。” 李云龙摆摆手,没有再说。 进了屋,田雨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田雨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最后一碗汤,看见张大彪,笑道:“老李…回来了?张旅长,快坐!” 张大彪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嫂子!” 田雨放下汤碗,笑着还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张旅长,别客气,坐吧。” 李云龙已经坐下了,一手拉着李康,一手拉着李健,朝张大彪招手: “吃饭吃饭,别站着了。” 一家人坐下,李康和李健挨着李云龙,张大彪坐在对面。 田雨给每人盛了饭,又给李云龙和张大彪倒了酒。 李云龙端起酒杯,看着张大彪,笑道:“来,大彪,走一个。” 张大彪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李健趴在桌上,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来戳去也不吃。 李云龙给他夹了一块肉,他才张嘴。 李康坐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头看张大彪一眼。 这顿饭,宾主尽欢! ………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换上军装,出了门。 今天他要在居仁堂,会见苏联驻华第一武官科托夫将军。 车子驶出胡同,穿过北京城的街道,在后海停下来。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去。 安彦卿跟在后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科托夫已经等在会议室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苏联军装,肩章上的将星闪闪发光。 见李云龙进来,他快步迎上来,立正敬礼,用生硬的中文说:“总参谋长同志,您好。”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笑了:“科托夫将军,请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安彦卿端来茶,退了出去。 科托夫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总参谋长同志,斯大林同志对埃及局势非常关注。” “纳赛尔革命成功后,中东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斯大林同志希望与中方进一步协调立场,共同应对。” 李云龙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科托夫,声音沉稳有力: “科托夫将军,请转告斯大林同志,我们支持老大哥进入中东!” 科托夫点点头,飞快地记下来。 李云龙继续说道:“至于访苏的事,我已经接到首长的通知。具体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 “我希望能尽快成行,当面聆听斯大林同志的指示。” 科托夫站起来,立正敬礼:“是。我一定转告斯大林同志。” 李云龙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笑了:“科托夫将军,辛苦了。” 科托夫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第四百零二章 带队访苏(二) 送走科托夫,李云龙站在居仁堂门口,看着那辆苏联大使馆的轿车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站了一会儿。 安彦卿走过来,小声说道:“首长,军委那边来电话,下午三点的会议。” 李云龙点点头,他这次要带队去访苏,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是一个人乱跑! 军方代表、政务代表、翻译,这些人都要带着的! 这次的会议,主要就是讨论这个! 而且高规格代表团,去的都是各部门的骨干,就是要想把这些人凑齐,估计没一个月都下不来! 下午三点,李云龙起身去开会! 他来到军委,没有直接去会议室,而是先拐进了福帅的办公室。 福帅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笑道:“云龙,坐。” “首长!”李云龙敬礼后,在沙发上坐下! 福帅看着他,问道:“已经见过科托夫了?” 李云龙点点头道:“见过了。斯大林对埃及的事很上心,催着我们派人去莫斯科。” 甚至以斯大林的性格,如果这次在中东真的能打开局面,那么中东的重要性甚至能压过亚洲! 中东有什么?石油啊! 亚洲有什么?一个不签学生会入会申请的二号小弟!一个成天要钱要东西的小小弟,一堆烂事! 以斯大林无利不起早的性格,绝对会更加重视中东! 但…留给大林同志的时间不多了,这份惊喜,李云龙也不是全给他准备的! 福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说道:“埃及的事,不急。急的是旅顺。五三年就要收回来了,准备工作要提前做。” 李云龙点点头,正要说话,福帅的秘书推门进来,轻声说道:“首长,贺老总到了。” 福帅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笑道:“走,云龙,一起去接接贺老总。” “是!” 李云龙也站起来,跟着福帅往外走。 走廊里,只见贺老总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笑。 老总还是如此简朴! 他看见福帅和李云龙,加快了脚步,伸出手说道:“荣真同志,云龙同志!” 福帅握住他的手,笑道:“老总,路上辛苦了。” “老总!”李云龙敬礼! 贺老总还礼,然后看着李云龙笑道: “云龙,我听说你要去莫斯科?好啊,去跟斯大林同志好好谈谈。该要的要,该争的争。咱们在朝鲜打出了威风,腰杆硬了,可不怕他。” 李云龙笑道:“老总,您放心。该要的,一分不少。该争的,寸步不让。” “也得让斯大林同志,看看什么叫猛虎下山啊!” 贺老总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三个人并肩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里,长条桌两边已经坐满了人。 三人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 这次是全军高级别会议,在京的军方头头脑脑都到了! 比如呈武同志、克诚同志、进光同志、103,炮兵司令员陈上将等人! 福帅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扫了一眼全场,说:“都坐吧。” “是!” 众人坐下,屋里安静了。 福帅看着李云龙,点点头:“云龙同志,你先说说情况。” 李云龙站起来说道:“同志们,中央已经决定,近期派代表团访问苏联。” “主要谈三件事。第一,旅顺撤军。五三年就要收回来了,准备工作要提前做。” “第二,海军援助。攻台需要军舰,需要技术,需要人才。” “第三,攻台协同。一旦开战,苏联能不能提供空中掩护、海上支援,要谈清楚。”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全场,“代表团团长,由我出任。副团长,由家祥同志出任。” “接下来,我提一个出访名单:” “海军专责,宏坤同志。军备工业,长工同志。情报机要。后勤财务,立三同志。法律顾问,修权同志。翻译,师哲同志!”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这些人,缺一不可。请各部门配合,尽快落实。” 众人纷纷点头,拿起笔在本子上记。 李云龙话音刚落,贺老总就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直爽: “云龙,你这个名单,还缺一个和你打配合的军事专责吧?你这个总参谋长,总不能自己提刀上阵吧?”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老总,您这话说得对。我确实有个人选,就怕西南局那边不放人。” 福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看着李云龙说道: “说说看。要是合适,我去找你们老政委要人。” 老政委如今是西南的第一负责人! 李云龙站直了身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丁伟。” 老丁刚从越南回来,自从老师长去坐镇南京后,如今西南缺军事干部,也就被老政委留在了西南局! 屋里安静了一瞬。 贺老总笑了,笑得很开:“丁伟?” 贺老总自然认识他的!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就是他。他懂军事,懂政治,能打硬仗。” “这次在越南他干的也不错,法国人没少吃他的亏。让他去莫斯科,配合我谈军事合作,我也放心。” 贺老总看了福帅一眼,福帅点点头说道: “丁伟同志,我同意。不过,你也不用怕你们老政委不放人,你得请贺老总放人了!” “哦?” 李云龙愣了一下,这才恍然,这个时候,老政委应该要调进京了,而贺老总应该也要去坐镇西南了! 老政委此次进京,也就是传说中的…五马! “我批了!”贺老总说道! 李云龙立正敬礼:“谢谢首长。” 贺老总摆摆手! 福帅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扫了一眼全场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各部门抓紧落实。下个月,代表团出发。” 众人站起来,立正:“是!” 众人走后,福帅说道:“家祥同志那边,你们要协调好!” 家祥同志,如今还在苏联呢,他是中央外联部的部长,也是第一任的驻苏联大使! “好的,首长,我已经让人和外联部约过了,明天就和家祥同志开个碰头会!”李云龙说道! “那就好!”福帅点点头! 第五百零三章 带队访苏(三) 会议结束后,李云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直接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要了总机: “我是总参李云龙…总机吗?给我接西南局,找丁伟。” 以前李云龙当国防工业办公室主任的时候,要外地的电话还要绕一圈,现在做了总参谋长,想要找一个人,尤其是高级军事干部,那就太简单了! “是!李总!”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很快,线路接通了。 等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兴奋:“李总!” 李云龙笑道:“老丁,最近怎么样啊?” 丁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哎呦,我的李大总长,你总算想起我这个老战友了!” 丁伟、孔捷,那绝对是李云龙一系的铁杆,山里的山巅巅! “哈哈…你小子,最近怎么啊?”李云龙笑道! “还能怎么样?也就这样嘛!”丁伟说道 李云龙收起笑容,正色道:“老丁,我跟你说个事。中央要派代表团访苏,我带队。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哈哈…我就说你李大总长日理万机,给我打电话,肯定有事。” “去苏联?行啊。只要不让我去越南,怎么都成。那地方,我是真待够了。教他们怎么打仗,比他娘的打鬼子还累。” “我就不该来这鬼地方,和你一起去朝鲜打美国人,那才是人干的事嘛!”丁伟说道! 老孔如今稳稳当当的兵团司令当着,老丁看的酸溜溜的! 李云龙哈哈大笑道:“你丁伟也有怕的时候?” 其实朝鲜建设兵团司令员的职务,最佳人选应该是丁伟!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比老孔的心眼子可是强太多了! 不过真要这小子去当司令员,过一段时间,说不定连首相都给卖了! 丁伟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怕,是心累。” “你跟他们说东,他们往西。你跟他们说打埋伏,他们偏要打冲锋。你跟他们说保存实力,他们偏要硬拼。” “不过巧的是,法国人也打不来仗,这两家,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哈哈…” 李云龙笑完了,正色道:“老丁,这次去莫斯科,主要是谈旅顺撤军、海军援助、攻台协同的事情。” “你是军事专责,配合我,我给你个承诺,要是这次完成的漂亮,后面我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丁伟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李云龙笑道! 丁伟的声音也严肃起来:“是!” 李云龙说道:“好。你准备一下,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下,军委的命令,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下达!” “是!”丁伟应了一声! “嗯!” 两人又说了一些家常,然后李云龙挂断了电话。 李云龙放下电话,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烟雾在办公室里缭绕,过了一会儿他掐灭烟头,转过身,对安彦卿说: “小安,联系外联部,我想和家祥同志开个碰头会。” “是,首长!” 安彦卿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安彦卿推门进来,说道: “首长,外联部办公室说,家祥同志明天上午有时间。如果您有空的话,他可以来居仁堂。” 李云龙想了想,摇摇头说道:“还是我去外联部吧。家祥同志刚从苏联回来,事情忙。我去找他,方便他谈事。” 家祥同志的官,可比他大,虽然人家给自己脸,但李云龙却是也要自己兜着! “是!”安彦卿点点头,转身出去回复了。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换上军装,出了门。 车子驶出胡同,穿过北京城的街道,向外联部开去。 最后车子在外联部门口停下来。 李云龙下了车,就看见家祥同志已经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斯斯文文的,但眼神很亮。 身后站着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腰板挺得笔直。 见李云龙下车,家祥同志快步迎上来,伸出手,笑道:“云龙同志,欢迎欢迎啊。”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家祥同志,真是打扰了、打扰了。” 家祥同志摇摇头:“不打扰。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他侧过身,指着身后几个人,一一介绍: “这位是外联部副部长王同志,这位是苏联处处长李同志,这位是翻译室主任张同志。” 李云龙一一握手,一一问好。 家祥同志在前面带路,李云龙跟在后面,安彦卿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走进会议室,长条桌上铺着白布,摆着茶杯和文件。 家祥同志请李云龙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 外联部的工作人员端来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家祥同志看着李云龙,笑道:“云龙同志,这次去莫斯科,任务不轻啊。”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是啊。您是副团长,又是曾经是驻苏大使,苏联那边的情况,您比我熟。今天来,就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家祥同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苏联那边,现在对我们是又敬又防。” “敬,是因为我们在朝鲜打出了威风。防,是怕我们接机坐大。”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所以这次谈,既要硬,也要软。硬的地方,寸步不让。软的地方,可以适当让步。” “旅顺是一定要收回来的,这是底线。海军援助,能要多少要多少。攻台协同,能争取到空中掩护最好,争取不到,也要让他们不敢插手。” 李云龙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家祥同志:“这是我拟的谈判提纲。你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 家祥同志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很慢,也看得很仔细。 等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文件,放在桌上,看着李云龙,笑道:“云龙同志,这份提纲,已经很全面了。我只有一个建议。” 李云龙看着他:“您说。” 家祥同志说道:“旅顺的事,要打感情牌。告诉斯大林同志,旅顺是中国的土地,是沙皇从中国抢走的。现在新中国成立了,该还了。这不是交易,是道义。”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句话中外皆认可! 李云龙想了想,点点头:“好。这个建议好。”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把谈判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最后李云龙问道,“家祥同志,关于赫鲁晓夫这个人,您有了解吗?” 第五百零四章 带队访苏(四) 赫鲁晓夫,这是李云龙来这里找家祥同志最大的原因! 李云龙打算先烧烧冷灶! 这个时代,恐怕除了李云龙,谁都不会想到这个矮胖子,能在斯大林死后,接掌苏联的政权啊?! 哪怕明年,斯大林去世,我们研判的会接掌苏联的也不是他! 不过这位未来的苏穗宗,如今的职务还是苏共中央主席团委员,相当于政治局委员。 同时兼任苏共中央书记处书记和莫斯科州委和市委的第一书记。 算是个大喽啰,但绝对和接班人不相干! “云龙同志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人?”家祥同志说道! 李云龙自然不能说,未来这货能当第一书记,只说道:“就随便聊聊!” 家祥同志点点头,也不做其他想法,赫鲁晓夫的地位虽然不是最高,但毕竟也是苏联少数的掌权者之一,李云龙要去苏联谈判,多问问没有坏事! 他说道:“这个人,我接触的不多,只听说他是农民出身,当过矿工,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 “他在乌克兰当第一书记的时候,搞农业有一套,深得斯大林同志赏识。” “但这个人有个众所周知的缺点。爱喝酒,爱吹牛,爱出风头。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得罪了不少人。” “不过,他有一点好——务实。不搞虚的,不玩花的。能干的事,他干。不能干的事,他绝不吹牛。” 李云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家祥同志,忽然问了一句: “家祥同志,有没有秘密渠道,能够和他初步接触一下?” 家祥同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盖碰着杯沿,发出一声轻响。 他放下茶杯,看着李云龙,这位李总长,还真是如传闻中的一样,做事…四六不…嗯…天马行空! 不过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摇头说道:“云龙同志,克格勃的人无处不在。想要和他接触,很难。一旦被发现,不光我们麻烦,赫鲁晓夫更麻烦。” “斯大林同志这个人,最忌讳的就是下面的人背着他在外面搞小动作。不管是谁,沾上这事,不死也要脱层皮。” 李云龙点点头,果然,慈父之名,那是用屠刀杀出来的。 李云龙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等以后了。” 家祥同志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 “不急。来日方长。斯大林同志的身体,一时半会还垮不了。我们有时间。” 家祥同志自然能看出一些李云龙的想法,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李云龙会看好不起眼的赫鲁晓夫,但还是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说道:“家祥同志,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回去准备一下,我们下个月出发。” 家祥同志亲自送李云龙到门口,站在台阶上,握着他的手,用力晃了晃:“云龙同志,路上小心。” 李云龙点点头,握手说道:“家祥同志,您留步。” 家祥同志松开手,看着他上了车。 车子驶出外联部,消失在街道尽头。 家祥同志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走远,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进去了。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对一旁安彦卿说道: “小安,回去以后,请克诚同志来一趟。” “是,首长!” 安彦卿点点头,翻开笔记本,记下来。 回到总参,李云龙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克诚同志就来了。 “李总!”克诚同志敬礼! “坐!” 李云龙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 克诚同志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李云龙,等着他说下去。 李云龙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说道: “克诚同志,我要去莫斯科。我不在京期间,总参的日常工作,还是由你来主持。” 克诚同志站起来,立正:“是。总长放心,我一定把工作抓好。” 对于克诚同志的工作,李云龙还是放心的! 李云龙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又交代了一些具体事项。 克诚同志一一记下,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离京前几天天,李云龙起了个大早。 田雨正在看书,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李云龙一边穿外套一边说:“睡不着。带孩子们出去走走。” 田雨擦擦手走出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问:“去哪儿?” 李云龙说:“圆明园。舍卫城靶场。” 田雨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你带孩子去打靶?” 李云龙也笑道:“男孩子嘛,该练练。” 至于李康和李健,已经高兴疯了! 车子驶出胡同,穿过北京城的街道,向西北方向开去。 李康和李健坐在后座,扒着车窗,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房子和树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听着两个儿子的声音,嘴角微微翘起。 车子在圆明园东部的舍卫城遗址前停下来。 这里早已不是当年那座皇家园林,只剩下几处残垣断壁,荒草萋萋,北京解放以后,这里被北京军区接收,划为了民兵训练场。 后来卫戍区成立,这里又归到了卫戍区治下! 门口站着哨兵,荷枪实弹。 李云龙下了车,张大彪和丁伟已经等在靶场门口了,穿着一身军装,腰板挺得笔直! 见到李云龙,两人同时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李总!” “团长!” 李云龙还礼,笑了:“都来了。” 丁伟蹲下来,看着两个小家伙,笑了:“好小子,又长高了!” 李康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叫了一声:“丁叔!张叔!” 随后一行人来到了靶场里面,这里早就戒严了! 李云龙和丁伟、张大彪走在前面,安彦卿带着李康、李健在后面,两个小家伙小短腿迈得飞快,东张西望,满眼好奇。 一行人走到靶位前,张大彪从一个木箱里取出两把手枪,是两把马卡洛夫手枪。 他把勃朗宁递给李云龙,自己拿着马卡洛夫。 李云龙接过枪,拉了一下枪栓,检查了一下,然后递给李康。 这小子对枪早就不陌生了,在河南的时候,李云龙就带他打过很多次靶! 第五百零五章 带队访苏(五) 李云龙接过枪,拉了一下枪栓,检查了一下,然后递给旁边的安全员,说道: “换成训练弹。” 一个八岁的孩子,李云龙自然不可能让他用实弹! 安全员点点头,接过枪,熟练地卸下弹匣,换上训练弹,又检查了一遍,才递回来。 李云龙把枪递给李康,帮他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来,站稳,双手握紧,眼睛看准星,按爸爸平时教你的做。” 李康小脸绷得紧紧的,双手握枪,屏住呼吸,慢慢扣动扳机。 砰! 第一枪,子弹打在靶纸边缘,偏左。 弹道偏左? 不过你老子我,可比何晨光的老子厉害多了,他爷爷说不定现在还在我手下当兵呢?! “沉着点!不要紧张!”李云龙说道! 李康咬了咬嘴唇,又开了一枪。 砰——第二枪,子弹打在七环上。 砰——第三枪,八环。 三枪都上了靶。 张大彪在旁边拍手,笑得合不拢嘴:“好!特特好样的!” 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好兵的模子! 当然这是废话了,总长的儿子,那真是怎么当,那都是一个好兵! 丁伟也笑了,上前摸摸李康的头:“这小子,有点天赋。” 李云龙嘴上不说,嘴角却翘得老高。 孩童辈玩耍,然后就轮到他们三个了! 李云龙掏出了自己的勃朗宁,压满子弹,站到射击位前,双手据枪,目光沉稳,手指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五发连射,弹壳飞溅,硝烟弥漫。 靶纸上,五个弹孔集中在九环、十环,孔距均匀,几乎连成一条直线。 张大彪竖起大拇指:“团长,宝刀不老!” 丁伟也笑道:“李总,你这枪法,还是这么牛。” 对于李云龙的枪法,这里估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他才参军的时候,李云龙就已经背中正式了! 那个大刀长矛为主的时候,有杆老套筒都了不得,李云龙能背中正式,就是因为他枪法好! “老丁!你来试试!”李云龙说道! “手枪不得劲!”丁伟说道,然后转头对靶场负责人问道:“有三八大盖吗?” “有!我马上去拿!” 靶场负责人小跑着去了库房,不多时,扛着一杆三八大盖回来,枪身保养得不错,枪托上的漆面磨得发亮,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物件。 丁伟接过来,拉了一下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靶场上回荡。 他眯着眼看了看枪膛,又举起枪瞄了瞄远处,点点头:“还是这玩意儿顺手。” 丁伟好多年没有亲自上阵了,当初亲自上阵的时候,就是用的这玩意儿多! 鬼子不是东西,设计的这三八大盖倒是不错! 丁伟拿着枪,走到步枪靶位前,站定,深吸一口气。 拉栓、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砰—— 子弹穿过靶纸,正中十环。 丁伟放下枪,揉了揉肩膀,笑道:“老了,后坐力有点扛不住。” 李云龙笑骂道:“你小子才多大?就喊老了?这三八大盖的后坐力,可比中正式小多了!” 最后,轮到张大彪了。 张大彪从靶场负责人手里接过那把国产的49式突击步枪,AK47的国产版本,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弹匣,又看了看远处的靶纸,忽然咧嘴一笑。 他没有走到步枪靶位前,而是站在空地上,把枪托抵在腰间,枪口微微上扬,手指扣住扳机,猛地一个扫射。 哒哒哒哒哒—— 弹壳飞溅,硝烟弥漫,五发子弹连射出去,枪口跳动得厉害,但他的身子稳得像一堵墙。 靶纸上的弹孔散落在八环、九环之间,间距不大,对于一个腰射来说,已经算是顶级水平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这他娘的不是后来非洲老黑,和中东哥们的标准战术吗?! 李云龙问道:“大彪,这是跟谁学的?” 张大彪把枪放下,说道:“团长,在朝鲜跟美国佬学的。” “他们那些兵,端着枪就扫,打得还挺准。我琢磨着,咱们也能练练。战场上,谁还给你时间慢慢瞄准?” 端枪就有! “可以!”李云龙点点头! 三人正说笑着,靶场的负责人接到了一个消息,顿时脸色一变! 他小跑到对李云龙三人身前,敬了一个礼,说道:“总长!司令员!高副首长到了!” 靶场负责人话音刚落,李云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怎么来了?这位如今是一马当先,先入京为副了哦! 丁伟和张大彪也凑过来,低声问:“总长,团长,高同志怎么来了?” 李云龙没有回答,整了整衣领,大步往外走。 丁伟和张大彪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安彦卿则拉着李康和李健,远远地站着。 靶场门口,几辆黑色轿车刚停稳。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下来,正是高同志。 他身后跟着两个苏联军官,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笔挺的苏联军装,居然是科托夫,另一个稍微矮一些,穿着一身白色西服! 李云龙迎上去,敬礼说道:“高同志!” 高同志笑着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云龙同志,好雅兴啊。听说是带孩子来打靶?” 李云龙笑道:“男孩子嘛,该练练。” 高同志哈哈大笑,转过身,指着身后的两个苏联军官,介绍说道: “云龙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联新任的驻华大使,瓦西里·库兹涅佐夫阁下。” “至于这位…你是认识的吧!” “科托夫将军!”李云龙点点头! 科托夫敬礼道:“李总参谋长同志!” 李云龙还礼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位穿着白色西服的苏联人身上。 瓦西里·库兹涅佐夫,新任苏联驻华大使! 李云龙听说过,见,到还是第一次见! 瓦西里·库兹涅佐夫上前一步,伸出手,用流利的俄语说了一句。 翻译连忙翻过来:“总参谋长同志,久仰大名。您在朝鲜的辉煌胜利,苏联人民永远不会忘记。”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用俄语回了一句:“库兹涅佐夫大使,欢迎来中国。” 高同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道: “云龙同志,库兹涅佐夫同志刚上任不久,对中国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今天说想来打打枪,我就带他来了。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中国?你的屁股是不坐歪了?! 李云龙的笑容淡了两分! 第五百零六章 带队访苏(六) 李云龙说道:“大使对我国的风土人情感兴趣,我们是欢迎的。” 库兹涅佐夫笑着点头! “云龙同志?一起玩玩?正好库兹涅佐夫同志也想和你谈谈埃及的事情!”高同志笑道! 他是西北出身、红军老兵,爱枪、枪法好、经常打靶 ,在东北的时候,还曾打过老虎! 这话一出,李云龙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哪怕是有些杯弓蛇影,但他确实是不愿意和这位扯上半点关系! “高同志,真是不巧,我还有点事,就不能奉陪了。你们玩,我先走一步。至于埃及的事情,大使可以向外联部问询!”李云龙说道! 还是惹不起啊,现在这位,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高同志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点点头: “云龙同志忙,那就先走吧。改天再聚。” “好的!” 李云龙敬了个礼,转身大步往外走。 我避你三分,不代表我就真要给你多大的面子! 库兹涅佐夫?你特么以为你是航母啊,让我这么上心! 丁伟和张大彪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安彦卿拉着李康和李健,远远地跟着。 库兹涅佐夫站在靶场门口,看着李云龙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来。 他可不光光是苏联驻华大使,还是苏联对华的第一负责人,中苏两国的关系,自然不用多说! 科托夫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库兹涅佐夫说道:“这位李总长,真不愧有猛虎之名,做事直来直去!” “能打败美国人的,脾气自然有的!”高同志说道! 他其实也搞不懂,为什么李云龙一直对他敬而远之,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行政一级,哪怕是首长,也是对他和颜悦色的! 军头! 高同志看着李云龙上了车,车子驶出靶场,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对库兹涅佐夫笑了笑: “大使同志,咱们继续。” “好!” 库兹涅佐夫点点头,没有说话,跟着高同志往靶场里走。 车子驶出靶场,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烟雾在车厢里缭绕,他眯着眼,看着窗外。 丁伟坐在旁边,忍不住叫了一声:“老李?” 这称呼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可见心里头有多不踏实,连最亲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李云龙弹了弹烟灰,靠在座椅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无妨。我也不惧他。” 老子有人、有兵,你恐怕还没有能把我连根拔起的实力吧! 丁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大彪坐在前面,回头看了李云龙一眼,也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李云龙抽完烟,把烟头掐灭,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笑道: “枪也打了,这大热天的,干脆我们去游泳。” 如今可是7月底,北京的七月,那是能热死人的! 丁伟一愣:“游泳?去哪儿?” 李云龙说:“后海。我有个专属小游泳池,不对外开放的。” 丁伟笑道:“行。听你的,我们也享受享受总长的待遇!” 张大彪也笑了,吩咐司机掉头,往后海开去。 车子在后海门口停下来。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去。 丁伟和张大彪跟在后面,安彦卿拉着李康和李健跟在最后面。 这个游泳池很大,水很清,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池边摆着几把藤椅,一张小桌,桌上放着茶水。 李云龙脱了外套,穿着背心,站在池边,伸了个懒腰,一头扎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他可是湖北人, 丁伟和张大彪也下了水,李康和李健套着游泳圈,在浅水区扑腾,笑声清脆。 李云龙游了几个来回,靠在池边,喘着气。 丁伟游过来,也靠在池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李总,你今天对高同志,是不是太……”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李云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远处的水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老丁,有些事,你以后会明白的。” 丁伟点点头,没有再问。 张大彪在浅水区陪李康和李健玩,两个小家伙扑腾得欢,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看着张大彪,李云龙突然有些理解首长为什么任命他为卫戍司令了! 首长果然已经察觉不对了,开始布局了! 他真是高瞻远瞩! …… 七月的北京,热得像个蒸笼。 李云龙从游泳池里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带着丁伟和张大彪回了家。 田雨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饭,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红烧肉、炒青菜、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大盆绿豆汤,解暑。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李康和李健玩累了,吃得飞快,扒拉完一碗饭就跑去看小人书了。 李云龙端着绿豆汤,慢慢喝着,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 时间来到了七月底! 这天一早,李云龙就换上军装出了门。 今天是代表团出发的日子。 车子驶出胡同,先是去总参的招待所会合了丁伟,然后穿过北京城的街道,向西直门火车站开去。 这个时候西直门火车站已经戒严了,哨兵荷枪实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站台上,家祥同志已经到了,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斯斯文文的,正和旁边的人说话。 长工同志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半旧的军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宏坤同志穿着一身上白下蓝的海军军装,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李云龙下了车,大步走过去。 家祥同志看见他,快步迎上来,伸出手,笑道:“云龙同志!”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家祥同志!” 长工同志和宏坤同志也走过来,敬礼,握手,寒暄了几句。 丁伟那自然只有敬礼的份了! 专列停在站台上,墨绿色的车厢,车窗拉着窗帘,门口站着哨兵。 一共十节车厢,首长车厢、秘书车厢、警卫车厢、通讯车厢、医疗车厢、行李车厢,一应俱全。 众人一一上车,李云龙也和丁伟上了车,走进了他们自己的车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安彦卿和丁伟的秘书跟了进来,把行李放好,倒了杯茶,放在桌上,轻轻退了出去。 昨天首长已经在大会议室里给他们举行了欢送的晚宴,所以今天并没有人来相送! 专列一路向北。 第五百零七章 带队访苏(七) 几天后,专列过了山海关,过了沈阳,过了长春,抵达哈尔滨。 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 丁伟看着窗外,忽然问道:“李总,莫斯科的夏天,热不热?” 安彦卿也看了过来,他们几个,除了李云龙,都没有去过苏联! 李云龙说道:“不热,莫斯科的夏天也挺凉爽的,至少比北京凉爽!” 专列在满洲里站停下来。 这里是中苏边境,出境前的最后一站。 站台上,边防战士荷枪实弹,海关人员穿着制服,检查证件、护照、签证。 李云龙下车抽烟,站在站台上,看着远处的国门。 国门那边,就是苏联,上一次他来,还是陪首长访苏呢,这次已经是自己带队了! 那年三十八,站如喽啰…嗯…大号喽啰!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上了车。 专列换轨,从中国的标准轨换到苏联的宽轨。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两个社会主义阵营的老大、老二,都留了对方一手! 火车摇晃了一下,然后缓缓启动,驶过国门,进入苏联境内。 窗外的景色变了,从中国的东北平原变成西伯利亚的森林和草原。 不久之后,火车在边境站后贝加尔斯克停下来。 站台上,已经有人等着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身后跟着几个穿军装和便装的干部。 师哲同志站在旁边,低声说道:“李总,苏联外交部副部长拉夫伦杰夫同志前来迎接。” 李云龙一行人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过去。 拉夫伦杰夫迎上来,伸出手,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连忙翻译过来:“总参谋长同志,欢迎您来到苏联。”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用俄语回了一句:“谢谢。” 拉夫伦杰夫笑了笑,侧过身,指着身后的人,一一介绍:“这位是赤塔州州委书记,这位是赤塔州州长,这位是赤塔军区司令。” 李云龙一一握手,一一问好。 李云龙又介绍了家祥同志等人,双方也是一一握手! 拉夫伦杰夫又说:“总参谋长同志,请上车。莫斯科方面已经安排好了专列,送您去莫斯科。” 李云龙点点头,上了苏联方面准备的专列。 车厢比他们的专列更宽敞,装饰也更华丽,铺着厚厚的地毯,挂着厚重的窗帘。 老大哥确实会享受啊! 这年头老大哥国民的待遇,能让美帝的国民都羡慕! 列车又开了两天,到达了哈巴罗夫斯克(伯力)的苏联远东军区司令部! 李云龙一行人刚刚下车,拉夫伦杰夫就领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苏联军装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肩章上带着一排将星! 大将啊! 他和李云龙相互敬礼,然后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同志连忙翻过来:“李总,这是苏联国防部副部长、总参谋部副总长扎哈罗夫将军,奉苏联国防部长马利诺夫斯基元帅之命,前来陪同您前往莫斯科。” 李云龙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说道:“扎哈罗夫将军,辛苦了。” 扎哈罗夫将军身材魁梧,站在远东军区司令部的台阶上,像一尊铁塔。 扎哈罗夫用俄语说了一句:“总参谋长同志,欢迎您来到远东军区。请。” 扎哈罗夫在前面带路,李云龙跟在后面,家祥同志、长工同志、宏坤同志、丁伟、张大彪跟在后面,安彦卿跟在最后面。 一行人走进远东军区司令部大楼。 李云龙他们要在扎哈罗夫的带领下,参观苏联远东军区! 大楼很高,走廊很宽,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巨幅的苏联地图和列宁、斯大林的画像。 参谋们来来往往,电报机哒哒作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扎哈罗夫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侧身让李云龙先进去。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作战室,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型沙盘,覆盖了远东、朝鲜半岛和日本全境。 沙盘上,山峰、河流、城市、港口、铁路、公路,栩栩如生。 情报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航空兵部署图、太平洋舰队态势图。 这就是现在老大哥啊,有些东西,让你看也无妨,反正没有十年,你估计也弄不出来! 李云龙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些标注着红蓝标记的位置,看了很久。 他问扎哈罗夫:“这个沙盘,能移动吗?” 扎哈罗夫点点头,对旁边的参谋说了几句。 参谋按了一下按钮,沙盘缓缓转动,从远东转到朝鲜半岛,从朝鲜半岛转到日本全境。 丁伟站在旁边,眼睛都直了,宏坤同志站在后面,也看得入神! 这对他们这些带兵的人来说,简直是神器! 从司令部出来,扎哈罗夫又带着李云龙去了远东空军基地。 机场上,一排排图-4远程战略轰炸机整齐地排列着,机翼下的炸弹挂架上,挂着黑黝黝的炸弹。 机身上,红星的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光。 扎哈罗夫指着那些轰炸机,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翻译道:“李总,这是图-4远程战略轰炸机,仿制美国的B-29。航程六千公里,可以携带九吨炸弹。” 李云龙点点头,走到一架轰炸机旁边,伸手摸了摸起落架,凉凉的,滑滑的。 这些飞机他是知道的,我军也有少量采购,也是我们未来收台的主力轰炸机!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扎哈罗夫,问了一句: “扎哈罗夫将军,远东军区还没有装备图-16吗?” 扎哈罗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摇摇头,用俄语说了几句。 师哲连忙翻译过来:“图-16还在莫斯科试飞,没有量产,也没有装备部队。远东军区目前的主力轰炸机,还是图-4。” 如今的中苏关系正处于“蜜月期的顶峰”,双方军事合作极深! 苏联对我方不设防到惊人程度,很多新式武器试飞、定型消息,都会主动通报中方军事代表团、驻苏武官。 所以扎哈罗夫对李云龙知道这个不奇怪! 李云龙点点头,目光又落在那架图-4上,看了很久。 他心里在盘算——图-4的航程六千公里,从东北起飞,勉强能够到关岛,但载弹量有限,飞过去就飞不回来了。 可图-16就不一样了,航程更远,速度更快,载弹量更大。 如果有了图-16,从东北起飞,轰炸关岛,来回都不用加油。 第五百零八章 带队访苏(八) 说起图-16,或许还有人不太熟悉! 但说起后世那个字母都快用完了的轰-6,那应该是无人不识了。 六爷! 不怕六爷来的多,就怕六爷挂一颗! 图-16就是轰-6的基础原型,也是苏联喷气式轰炸机的开山之作,是后来我国空军战略轰炸力量的起点。 嗯…李云龙拥有的后世记忆里,也没见到新东西! 你们还在用图-16啊! 李云龙心里清楚,如果能把图-16的技术拿下来,哪怕只是几架样机,对未来的攻台作战、对美军关岛基地的威慑,都是质的飞跃。 尤其是,将来我们的蘑菇弹这一项! 有蘑菇弹! 李云龙就有把握靠着巨大的历史机遇,把美军撵出第一岛链,给我华夏民族,争一个生存空间! 不过斯大林是不可能了,这是苏军最顶尖的装备,只有等后来赫鲁晓夫上台,我们全方位支持他,这才有一线可能! 看完空军基地,又去了陆军炮兵阵地。 一片开阔地上,几十门喀秋莎火箭炮整齐地排列着,炮管指向天空,像一片钢铁森林。 还有T-54、IS-3型的这些主战坦克! 扎哈罗夫指着那些火箭炮,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连忙翻译过来:“总参谋长同志,这是БМ-13喀秋莎火箭炮,十六管,射程八公里。一次齐射,可以覆盖一个足球场。” 李云龙点点头。 扎哈罗夫又指着旁边一排排坦克,用俄语介绍: “这是T-54中型坦克,这是IS-3重型坦克。” 师哲一句一句地翻译着。 李云龙和丁伟这两个老陆,走到一辆T-54坦克旁边,伸手摸了摸炮管,又蹲下来看了看履带! 丁伟站在旁边,眼睛都直了,嘴里喃喃道:“好东西啊……” 尤其是IS-3重型坦克,这可是连西方都没有能对标的好东西! 当初的柏林胜利阅兵,苏军开了几十辆 IS-3 驶过,把西方盟军吓了一大跳,这也就是著名的“IS-3冲击”! 毫不夸张的说, IS-3 的亮相,就是未来西方和东欧几十年“苏军装甲噩梦”的起点。 嗯…也是我们的!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扎哈罗夫说:“扎哈罗夫将军,你们的装备,比我们强了一代。” 扎哈罗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摇摇头,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你们在朝鲜打败了美国人,靠的不是装备,是意志。这一点,我们苏联军人非常敬佩。” 李云龙笑了,笑得很淡,没有接话。 妈的!那也不能总靠意志啊!我的士兵不是士兵啊! 他看着那些坦克、火箭炮、轰炸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看完炮兵,又去了太平洋舰队驻伯力的内河舰艇基地。 码头上,停着几艘浅水重炮舰、鱼雷艇、巡逻舰。 舰炮指向江面,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扎哈罗夫指着那些舰艇,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翻译道:“这是内河舰队,控制黑龙江、乌苏里江。浅水重炮舰,可以支援登陆作战。” 宏坤同志站在旁边,忍不住问:“这舰,能开到黑龙江口吗?” 扎哈罗夫点点头:“能。从伯力往下,一直能开到鞑靼海峡。” 宏坤同志点点头,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最后,去了苏军步兵和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场。 一片开阔地上,苏军士兵正在演练两栖登陆。 登陆艇冲上滩头,舱门打开,士兵们端着枪冲出来,匍匐前进,射击,爆破,一气呵成。 扎哈罗夫指着那些士兵,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翻译道:“这是海军陆战队的两栖登陆演练。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是苏军的精锐部队。” 李云龙对扎哈罗夫说:“扎哈罗夫将军,你们的部队,训练得好。” 扎哈罗夫笑了,笑得很开,敬了个礼,说:“总参谋长同志,过奖了。” 天快黑了,李云龙一行人回到远东军区司令部。 扎哈罗夫设宴招待,菜很丰盛,有鱼子酱、黑面包、红菜汤、烤肉、伏特加。 李云龙端起酒杯,和扎哈罗夫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第二天,专列从伯力出发,继续向西行驶。 同时双方也没有闲着,而是在专列的会议室里,召开了双方的第一次初步接触! 扎哈罗夫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总参谋长同志,我想先听听,中方到底需要什么?” 李云龙说道:“扎哈罗夫将军,这次我们来,是我们需要能跨海打击、登陆攻坚、远程轰炸的家伙。” 扎哈罗夫点点头,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李云龙继续说:“重炮、火箭炮、坦克、空军装备、海军装备、无线电设备、工兵装备这些都要。” 哪怕是未来两家闹翻,但苏联对我们的帮助,确实是巨大的! 这一点无可争议! “如果要遏制美军,我们需要苏军提供航线、加油、情报支持。如果美军控制台海,我们需要苏军的舰炮支援、空中掩护。” 扎哈罗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总参谋长同志,伟大的斯大林同志的指示,苏联可以提供装备,可以提供空中掩护,但和朝鲜战争一样,我们不能公开出兵。” 而这也是斯大林的底线了! 东西可以给,但不能和美军正面冲突! 李云龙点点头:“这个我明白。但这次是我们的统一战争,优势在我!” 美军在这一战中,道义上也是站不住脚的! 扎哈罗夫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李云龙说道: “这是斯大林同志要我给你的,苏军远东情报部门提供的美军防御部署概要。” “空军航线划分、无线电频率、识别信号,都在里面。” 能给美军上眼药的东西,斯大林简直不要太支持了! 李云龙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等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放在桌上,看着扎哈罗夫,笑了:“扎哈罗夫将军,这份情报,很有价值。” 扎哈罗夫也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说: “总参谋长同志,给够家伙,你们在台海一定能够打出样子给全世界看。” 苏联军人,对李云龙还是挺佩服的! 第五百零九章 马林科夫 专列最后在莫斯科的雅罗斯拉夫尔站缓缓停下。 此时站台上已经戒严了,哨兵荷枪实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就看见站台上站着一排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人,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目光沉稳。 他身后站着几个穿军装和便装的干部,个个腰板挺直,目光锐利。 家祥同志站在旁边,低声说道:“云龙同志,站在最前面的是苏联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马林科夫同志。” 李云龙点点头,和家祥同志大步走过去。 马林科夫,也是斯大林指定的对华军事事务的总负责人!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斯大林突然去世,我们会支持他做第一书记的原因! 马林科夫也迎上来,先和家祥同志拥抱,然后伸出手,用俄语说了一句。 一旁的师哲翻译说道:“总参谋长同志,欢迎您来到莫斯科。”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用俄语回了一句:“谢谢。” 马林科夫的面子还是要给,至少现在要给,毕竟许多东西,都是要他点头的! 马林科夫侧过身,指着身后一个穿着苏联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的老军人,介绍说道: “总参谋长同志,这位是苏联国防部第一副部长索科洛夫斯基元帅。” 索科洛夫斯基上前一步,立正敬礼,用俄语说了一句。 “总参谋长同志,欢迎您的到来。”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笑道:“索科洛夫斯基元帅,久仰。” 这个人的本事得学啊! 索科洛夫斯基,苏联元帅,原来的驻德苏军总司令,如今是苏联的国防部部长,总参谋长。 二战结束后,苏联的几个元帅下场都不好! 朱可夫被流放敖德萨,罗科索夫斯基被派去波兰,科涅夫被边缘化,华西列夫斯基被调去管军备,什捷缅科刚被斯大林撤职。 只有他,从驻德司令、国防部第一副部长,一直坐到现在的总参谋长,是现在苏军真正的实权掌舵人。 斯大林现在手里,军方唯一的常青树! 能够在慈父手里活下来的人,那自然是值得李云龙学习的! 苟也要有苟的本事啊! 两人握手结束以后,马林科夫继续指着旁边一个瘦高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用俄语介绍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这位是苏联对外贸易部部长米高扬同志。” 米高扬上前一步,伸出手,用流利的中文说:“总参谋长同志,您好,好久不见!” 李云龙和米高扬是老相识了!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笑道:“米高扬同志,好久不见!” 米高扬算是苏联高层里对华态度非常友好的人物之一了,他是此时苏联领导层中对中共了解最深、态度最坦诚的人。 马林科夫又介绍了苏联外交部副部长、苏军陆军总部和空军总部分管将领。 李云龙一一握手,一一问好。 家祥同志、长工同志、宏坤同志、丁伟等中方代表也上前,与苏方官员一一握手。 接下来,李云龙和家祥同志,在马林科夫和索科洛夫斯基元帅的陪同下,检阅了苏联的三军仪仗队! 站台上,军乐队奏起两国国歌。 站台两侧,苏联三军仪仗队肃立如林,礼服笔挺,刺刀寒光闪闪。 李云龙从队列前面走过,目光扫过那些高大的苏联士兵。 这个时候,我们的仪仗队也有了,不过论规模、名声,确实还不如苏军! 但真比精气神,咱解放军,不输任何人。 检阅完,马林科夫侧过身,邀请李云龙和家祥同志上车! 1952年苏联迎接高级外宾(如李云龙),主要用两款车: 几辆吉斯110,已经等在这里! 这次他们代表团的待遇,几乎和上车首长来访问苏联的规格是差不多的! 李云龙和家祥同志上了车,马林科夫坐在李云龙旁边,索科洛夫斯基坐在对面。 车队驶出车站,驶入莫斯科的街道。 车站广场已经清空了,禁止任何平民、车辆、无关人员进入。 苏联的内卫部队和莫斯科卫戍区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部武装,SKS步枪、手枪、望远镜,目光警惕。 专列站台全封闭,铁路沿线每公里双岗,禁止任何人员靠近。 车子驶出车站,沿途路线已经提前清空,交通管制,行人车辆一律绕行。 街道两边,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内卫部队的士兵,背对马路,面朝外,枪口朝下,目光警惕。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上次来苏联,莫斯科还有些战争的痕迹,这次已经的焕然一新了! 到今年,苏联已经完成了三次五年计划,民众的生活水平,甚至超过了西方! 革命尚未成功啊! 车子驶过莫斯科河,驶过红场,驶进克里姆林宫。 宫墙很高,很厚,暗红色的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沉郁的光。 门口站着哨兵,荷枪实弹,验过证件,放行。 车子在克里姆林宫的一栋大楼前停下来。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跟着马林科夫往里走。 走廊很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巨幅的油画和列宁、斯大林的画像。 参谋们来来往往,电报机哒哒作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马林科夫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侧身让李云龙先进去。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会议室,长条桌,白桌布,两边摆着椅子。 墙上挂着苏联地图和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的画像。 马林科夫请李云龙和家祥同志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了对面。 索科洛夫斯基坐在他旁边,米高扬坐在另一边。 克里姆林宫的工作人员端来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马林科夫看着李云龙,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斯大林同志明天接见您。今天,我们先谈!” 李云龙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马林科夫: “马林科夫同志,这是我们关于埃及问题的计划,您先看看!” 第五百一十章 斯大林 马林科夫接过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屋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马林科夫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放在桌上,看着李云龙,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埃及的事,斯大林同志已经原则上同意了。” 军援的装备这些,苏联出。军官团、参谋团这些,我们出。 李云龙点点头,看着马林科夫,等着他说下去。 马林科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总参谋长同志,埃及是中东的钥匙。” “纳赛尔这个人,反英、反殖民,有野心,也有能力。伟大的苏维埃支持他,就是支持阿拉伯民族解放运动。” 都是为了解放人民,不是为了石油! 嗯…对的! “克格勃的同志,已经在和纳赛尔接触,双方已经达成了初步接触!” “但纳赛尔还有顾忌,毕竟英国人还在运河区,美国人也在盯着。如果我们动作太大,英美会联手反弹。” “克格勃的同志已经在开罗了,纳赛尔那边,初步接触已经完成。他很谨慎,不敢公开倒向苏联,但愿意接受我们的援助。” 李云龙点点头,蓝星搅屎棍现在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苏伊士运河的! 李云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马林科夫同志,我们必须暂时承诺,不动苏伊士运河。” “运河是英国人的命根子,动了运河,英国人会拼命。美国人也会趁机介入。到时候,埃及的事就复杂了。” “中国的同志们,能不能从香港,牵制英国!”马林科夫说道! “这很难!”李云龙说道! 这些苏联人,不止想进入中东,连苏伊士运河这条国际线路也想染指! 但这个时间点,苏伊士对英国那是太重要了! 用这是牛牛的命根子来说也不为过,经济命脉、军事命脉、政治命脉,三位一体。 贸易主动脉、石油生命线、是全球兵力投送枢纽。 从丘吉尔的角度看,丢了运河,牛牛几乎可以说是亡国了。 香港?香港只是帝国的手指,丢了手指,帝国还在。 丢了运河,帝国就死了。 丘吉尔会为运河打三战,但不会为香港与中国开战。 听了李云龙的话,马林科夫想了很久,然后点点头,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你说得对。苏伊士运河,暂时不动。先稳住英国人,再慢慢来。” 索科洛夫斯基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这时候他开口了,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英美的反应,我们评估过了。” “英国人会在运河区增兵,但不敢打大仗。他们刚打完二战,国力还没恢复。美国人会口头支持英国,但不会直接出兵。他们刚打完朝鲜,估计也不想再打一场。” 米高扬也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总参谋长同志,装备的事,你不用担心。” “坦克、飞机、大炮、军舰,苏联都有。” “只要斯大林同志同意,你们要多少,我们给多少。” 李云龙笑了:“米高扬同志,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马林科夫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中东的位置,用俄语说道。 “总参谋长同志,埃及的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斯大林同志接见你,你再向他当面汇报。” 李云龙站起来,说道:“好!” 马林科夫转过身,握住李云龙的手,用力晃了晃,笑道:“总参谋长同志,今天先到这儿。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家祥同志跟在后面,长工同志跟在后面,宏坤同志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第二天上午,李云龙一个人,换上一身崭新的军装,跟着马林科夫走进了克里姆林宫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 窗前站着一个人,身材不高,穿着灰色的元帅服,头发花白,目光锐利。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斯大林同志。 李云龙立正敬礼,用俄语说了一句:“斯大林同志,您好。” 斯大林点点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 “总参谋长同志,好久不见,你在朝鲜打得好。苏联人民也为你骄傲。” 师哲站在旁边,一句一句地翻译着。 李云龙笑了:“斯大林同志,过奖了。是无产阶级的战士们打得好。” 慈父就喜欢听这些! 哈哈一笑后,斯大林松开了手,走到桌前坐下,示意李云龙也坐下。 马林科夫坐在旁边,索科洛夫斯基坐在对面。 斯大林点了烟斗,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看着李云龙说道: “总参谋长同志,你们的计划,什么时候动手?” 李云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斯大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斯大林同志,我们计划明年三月或四月,发动两线作战。东线,解放一江山岛、大陈岛。西线,解放金门、马祖。” 斯大林接过文件,看了起来,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等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文件,放在桌上,看着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总参谋长同志,你们的计划,苏联支持。装备、训练、情报,苏联都会提供。但有一条——不能急。美国人还在台湾,还在日本。时机,要选好。” 这个世界如果还有让慈父慎重的事情,那应该就只有三战的爆发了! 要不然埃及问题让慈父开心了,恐怕这次慈父不会这么痛快的同意军援! 李云龙站起来,立正说道:“是。斯大林同志,我们一定选好时机。” 接下来,就是这次会谈最重要的事情了,能否请苏联远东军区,掩护我们作战! 李云龙站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斯大林。 这是首长给斯大林的亲笔信! 第五百一十一章 支援 信封很普通,白纸,没有落款,但封口处盖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印章。 首长的印啊! 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份小型国书了! 斯大林同志接过去,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李云龙一眼,用小刀挑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 李云龙也看着他! 李云龙现在看斯大林的感觉更微妙,当然…这是废话了,毕竟李云龙知道他快去见马克思了! 斯大林同志看完后,把信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看着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总参谋长同志,中国同志的请求,我不同意。” 果然! 李云龙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斯大林拿起烟斗,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他的声音也像烟雾一样,若有若无: “总参谋长同志,苏联远东军区,不能公开掩护你们作战。如果苏联军队直接介入台海,美国人就会介入。” “到时候,就不是局部战争,而是第三次世界大战、核战争!” 核武器!李云龙眉头一皱! 妈的!技不如人啊! 不过我们的核武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了,毕竟这个时空,抗日战争还没打完,我们就开始收集关于这方面的资料了! 加上当初李云龙的强推,资料的辅助,理论方面,我们大概已经能够走通了,剩下的,就是原材料了! 这个时空,我们原子弹的爆发,必然会比原时空提前! 而李云龙之前把主意打到图-16上,也就为我们将来的原子弹投送做准备! 斯大林顿了顿,看着李云龙,“总参谋长同志,你也不想打核战争吧?” 李云龙沉默了。他知道斯大林说的是实话。 如今美苏都有原子弹,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毁灭对方几次。 如果真的爆发核战争,没有赢家。 他立正站好,声音沉稳:“斯大林同志,我明白了。” 斯大林点点头,慢悠悠地说: “总参谋长同志,苏联不能公开出兵,但可以提供装备、训练、情报。你们的仗,还是要你们自己打。我相信,你们能打赢。”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斯大林,声音沉稳有力: “斯大林同志,我们需要大量的无线电设备。通讯、雷达、导航,都要。没有这些,我们的舰队出了港就是瞎子。” 无线电火箭弹炮艇的事,他自然不能说的! 斯大林点点头,没有犹豫的说道: “总参谋长同志,无线电设备,苏联可以提供。数量、型号,你们列清单,马林科夫同志会安排。” 区区无线电,斯大林还是同意的! 李云龙点点头,又说道: “斯大林同志,我们还想看看图-16的实体机。” 斯大林想了想,微微点头说道:“可以。明天,让索科洛夫斯基元帅带你去。” 看一下,又不是给,这个倒是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现在斯大林是不可能给这个的,李云龙自然也不会提出来! 李云龙站起来,立正说道:“谢谢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摆摆手,说道:“总参谋长同志,留下来吃饭。” 李云龙说道:“好!” 斯大林喜欢请人吃饭,这是众所周知的! 斯大林摆摆手,对旁边的秘书说了几句。 工作人员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私人晚宴! 第二天,在索科洛夫斯基元帅亲自陪同李云龙和丁伟等人参观。 第一站,是图波列夫设计局。 巨大的厂房里,一架图-16轰炸机正在组装,机身银白色,机翼修长,尾翼高耸。 李云龙站在飞机下面,仰着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铆钉和焊缝,看了很久。 索科洛夫斯基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这是图-16喷气式轰炸机,航程六千公里,载弹量九吨,可以挂载反舰鱼雷和炸弹。” 六爷!好久不见啊!李云龙心中感慨道! 第二站,是米高扬设计局。 厂房里,一排排米格-15和米格-17战斗机整齐地排列着,机头进气,后掠翼,机身银白色。 索科洛夫斯基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翻译:“这是米格-17。米格-17是米格-15的改进型,速度更快,火力更强。” 李云龙走到一架米格-17旁边,伸手摸了摸机翼,又看了看座舱,问道:“能挂火箭弹吗?” 索科洛夫斯基点点头:“能。对地攻击,火力很强。” 都是好东西啊! 第三站,是莫斯科无线电技术厂。 这是李云龙这次来莫斯科的重中之重,现在无线电火箭弹炮艇已经开始了上了轨道了,而缺的,就是无线到控制设备! 厂房里,工人们正在组装雷达和导航设备。 索科洛夫斯基指着一台巨大的雷达,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翻译道:“这是岸基警戒雷达,探测距离三百公里,可以监控台湾海峡和美军第七舰队的动向。” 李云龙问:“抗干扰能力怎么样?” 索科洛夫斯基说:“抗干扰能力强,可以过滤大部分电子干扰。” 李云龙站在那台巨大的岸基警戒雷达旁边,虽然眼馋,但这种雷达不是我们现在急需的,这种雷达太大了,炮艇根本装不下。 而且,钱得花到刀刃上! “索科洛夫斯基元帅,我们需要的,是专门给炮艇用的火控雷达。”李云龙说道! 索科洛夫斯基点点头,带着李云龙走到厂房的另一侧。 那里摆着一台小巧的雷达,天线不大,显示屏也只有书本大小。 索科洛夫斯基指着它,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翻译道: “这是Копье-5型舰载火控雷达,专门给近海炮艇、鱼雷艇用的。探测距离三十公里,可以锁定海上目标,测距测速,自动装定射击诸元。” 李云龙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台雷达,伸手摸了摸天线,问道:“晚上能用吗?” 索科洛夫斯基点点头:“能。夜间、雨雾天,都能用!” 第五百一十二章 无线电 宏坤同志的眼睛,从来到这里,就没有从这些东西上面移开过! 他凑到李云龙耳朵边上,低声说了几句! 李云龙又问索科洛夫斯基:“元帅阁下,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通信设备?” 海上通讯,才是最重要的! “好!” 索科洛夫斯基带着他们走到另一排设备前,指着几台电台,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翻译道:“这是Р-103高频电台,舰艇编队专用,功率大,加密性能好。几十艘艇之间,可以统一指挥,互通情报。” 李云龙问道:“能不能做到无线电静默?开战前不说话,开战后瞬间全通?” 索科洛夫斯基点点头:“能。这是标准功能。” 李云龙点点头,这样用来伏击美军的舰艇,才有一丝丝可能! 索科洛夫斯基又走到一排导航雷达前面,介绍说道: “这是Курс-2导航雷达,可以看海岸线、看礁石、看水雷。夜间航行,靠它领航,不会触礁。” 李云龙点点头,这些东西都得要啊! 尤其是Копье-5型舰载火控雷达,每艘艇上都得装,没有它火箭炮白瞎。 李云龙说道:“马林科夫同志!索科洛夫斯基元帅,这两样东西,都是我们急需的东西!” 马林科夫点点头,说道:“总参谋长同志,你放心。Копье-5雷达、Р-103电台、Курс-2导航雷达,都会给你们。数量、型号,你列清单。” 李云龙笑了,伸出手,握住马林科夫的手,用力晃了晃: “感谢伟大的斯大林同志,谢谢。” 这在苏联,那就是政治正确! 马林科夫也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瞧瞧这位共产主义阵营的统帅,真是会说话! 参观完无线电技术厂,李云龙又去了第88科学研究所、莫斯科第192号造船厂、高尔基汽车厂、莫斯科火炮厂、卡玛斯兵工厂这些地方。 他看得很仔细,问得很细,每一个数据都反复确认。 索科洛夫斯基跟在后面,一一作答,耐心得很。 最终,李云龙、宏坤同志、丁伟他们,和马林科夫、索科洛夫斯基,初步敲定了这次的军购! 至于谈价钱这些事情,就用不到他们的! 中国驻苏商务参赞处、中苏军事贸易谈判小组,会来处理这些事情! 李云龙、丁伟、宏坤同志这些指挥员,只干两件事: 一是定清单:要什么、多少、什么时候要! 二是拍板底线:必须给、必须按时、不能砍性能! 具体多少钱一套、怎么贷款、怎么分期、卢布还是美元计价、运费保险……全是外贸和军贸专员在后面算! 穿西装的人,怎么能谈这些小事呢! 而谈价钱的,也不能是索科洛夫斯基,或者马林科夫,而是苏联外贸部门和军事工业出口委员会! 马林科夫只会拍政治板:卖不卖、给不给优惠、援多少! “马林科夫同志,我们会立刻把清单和装艇方案提交过去,希望三个月内,第一批设备能到货!”李云龙说道! 马林科夫点点头说道:“可以。” “我会下令,优先供应中国海军,价格按军援优惠条件执行。具体细节,交给下面同志去办,你们只需要抓紧准备作战。” 给资本主义添堵的事,伟大的苏维埃还是愿意干的! “谢谢!”李云龙说道! 接下来,一行人又来到了是图波列夫设计局。 巨大的厂房里,一架伊尔-28轻型喷气轰炸机正在组装,机身银白色,机翼修长,尾翼高耸。 索科洛夫斯基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这是伊尔-28轻型喷气轰炸机,航程两千多公里,载弹量三吨,可以挂鱼雷、炸弹,能炸舰、能支援登陆。” 我们要收台,这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李云龙走到飞机下面,仰着头问道:“这飞机,能卖给我们吗?” 索科洛夫斯基点点头:“可以谈。” 最后,去的是航空发动机厂。 厂房里,一排排VK-1喷气发动机整齐地排列着,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索科洛夫斯基指着那些发动机,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翻译道:“这是VK-1喷气发动机,米格-15和米格-17的心脏。” 李云龙走到一台发动机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管路和叶片,看了很久。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索科洛夫斯基,问:“元帅阁下,这个,能授权生产吗?” 索科洛夫斯基点点头! 如今在常规武器方面,苏联还是很大方的! 李云龙从那台VK-1发动机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索科洛夫斯基,沉默了片刻后,然后突然问了一句: “元帅阁下,我们能不能看看原子弹和导弹?” 这才是李云龙一行人,现在最想看的东西! 索科洛夫斯基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摇头,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请见谅,原子弹和导弹,无法给你们观看!” 这点倒是不出李云龙的意料之外,毕竟只要斯大林还没疯,都不会答应的! 李云龙说道:“元帅阁下,我们只看看模型,看看布置阵地。不进车间,不看图纸,不碰数据。就是看看,长什么样。” 索科洛夫斯基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总参谋长同志,你等一下。我请示斯大林同志。” 索科洛夫斯基转身走到一边,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斯大林低沉的声音。 索科洛夫斯基听完,放下电话,走回来,看着李云龙,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 他用俄语说了一句: “总参谋长同志,斯大林同志同意了。可以看模型,可以看阵地布置。但不能进车间,不能看图纸,不能碰数据。” “好!” 李云龙立正:“谢谢斯大林同志。” 李云龙一行人中,两个穿着军装的不起眼的老头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 第五百一十三章 原子弹 这两老头有个名字,一个叫三强,一个叫守锷! 李云龙是悄无声息的把他们塞到了来访的队伍里,对苏联说的的顾问! 索科洛夫斯基在前面带路,李云龙一行人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出航空发动机厂,上了车。车子驶出莫斯科市区,向城北开去。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停下来,从这里开始,就有严密的岗哨了! 森林深处,掩映着一座灰色的建筑,不高,但很宽,门口站着哨兵,荷枪实弹,铁丝网一圈一圈地拉着。 马林科夫和索科洛夫斯基,因为还有其他事情,并没有来这里!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苏联军装的中年人站在门口,肩章上扛着上元帅军衔。 他见李云龙下车,快步迎上来,立正敬礼,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苏联国防部副部长布尔加宁将军,奉斯大林同志之命,在此等候。” 李云龙心中一动,连忙还礼,然后握住他的手,笑道:“布尔加宁元帅,真是久仰。” 李云龙心中狂喜,他想到了一个传说,布尔加宁在这里,说不定还真能看看实弹! 布尔加宁也笑了,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布尔加宁在前面带路,李云龙一行人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进灰色的建筑,穿过长长的地下走廊,走廊两边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标着号码。 工作人员在最里面的一扇铁门前停下来,用钥匙打开锁,推开铁门。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库房,灯光雪亮,正中央摆着几枚原子弹的模拟弹,弹体圆润,尾翼张开,在灯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 这里是一处秘密的地下研究所! 布尔加宁指着那些模拟弹,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这是RDS-1原子弹的模拟弹,全尺寸,全重量,用于部队训练。” 李云龙走到模拟弹旁边,站了很久,目光从弹头扫到弹尾,又从弹尾扫回弹头。 三强先生站在他旁边,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笔记本翻了一页又一页。 守锷先生站在后面,一动不动,目光却始终盯着那枚模拟弹。 布尔加宁又带着他们走到另一排展品前,指着那些控制装置、测试仪器、引爆装置,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翻译道:“这是核弹头的控制装置,这是测试仪器,这是引爆装置。” 三强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些仪器,问:“能操作吗?” 布尔加宁摇摇头:“不能。只能看。” 三强点点头,退后一步,继续看。 参观完库房,布尔加宁带着李云龙一行人走进一间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几瓶伏特加、几碟小菜。 布尔加宁请李云龙坐下,亲自倒了两杯伏特加,一杯递给李云龙,一杯自己端着。他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您在朝鲜打得很好。苏联军人,都很佩服您。” “元帅同志,这一杯,敬中苏友谊。” 李云龙端起酒杯,和布尔加宁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很烈,喝下去嗓子火辣辣的。 看来,今天得舍命陪君子了! 几杯伏特加下肚,布尔加宁的脸红了,话也多了。 他拉着李云龙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二战的事,说起莫斯科保卫战,说起斯大林格勒,说起攻克柏林。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几句话。 两人都是领兵的人,自然能说到一起去。布尔加宁说起战场上的事,眼睛里放着光。 李云龙说起朝鲜战场,说起那些冰天雪地里趴着的战士,说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布尔加宁听着,眼眶有些红,又倒了两杯伏特加,一人一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布尔加宁是斯大林团队中少有的性情中人,豪爽、爱喝、讲义气、好面子,喝高兴了就掏心窝子! 喝到半晌,李云龙放下酒杯,看着布尔加宁,声音有些沙哑: “元帅同志,在朝鲜,美国人不止一次用这么个小玩意儿吓唬我,唠叨着要给我做外科手术打击。” “说实话,我真想和他说一句——Shit, fUCk yOU!去他妈的。” 布尔加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总参谋长同志,你放心,我们有足够的核力量,为你们提供保护!” 他端起酒杯,又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两人就这么一杯一杯的喝着,这里虽然是军事禁区,但有布尔加宁在这里坐镇着,自然没人敢管! 李云龙喝的都快迷糊了,对面的布尔加宁也差不多了! 不过李云龙还没忘自己的目的,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着布尔加宁,声音沉稳有力: “元帅同志,能不能让我看看实弹,看看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这…” 布尔加宁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他看着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 工作人员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布尔加宁走回来坐下,端起酒杯,看着李云龙,醉醺醺的用俄语说了一句。 “总参谋长同志,实弹,可以看。但只能远看,不能靠近。” 布尔加宁还真有这个脾气和权力! 李云龙大喜的站起来,踉跄的立正敬礼:“谢谢元帅同志。” 工作人员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布尔加宁站起来,带着李云龙走出休息室,穿过长长的地下走廊,走到另一扇铁门前。 工作人员打开锁,推开铁门。 里面是一间更大的库房,灯光雪亮,正中央摆着一枚真正的原子弹,弹体圆润,尾翼张开,在灯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 旁边摆着几个控制台,仪表盘上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李云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那枚原子弹,看了很久。 三强先生和守锷先生,拿着笔疯狂的作笔记! 布尔加宁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屋里很安静,只有仪表盘上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声音。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布尔加宁说道:“元帅同志,谢谢。” 布尔加宁点点头,“为了伟大的共产主义事业!” 第五百一十二章 导弹 第二天,李云龙醒来的时候,头还是疼的。 伏特加的后劲大,他昨天喝了多少,自己都记不清了。 安彦卿端来一碗热汤,他喝了几口,胃里舒服了一些! 安彦卿推门轻声说:“首长,家祥同志的秘书来过,问您起来没有。” “好!” 李云龙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说道:“我去家祥同志那里。” 两人就住隔壁! 家祥同志见李云龙进来,他站起来,笑道:“云龙同志,好点了?” 李云龙苦笑了一下:“这些老毛子的酒,后劲太大了!” “你的胃,立功了啊!” 家祥同志哈哈大笑,请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递过来。 李云龙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家祥同志,等着他说下去。 家祥同志也放下茶杯,正色说道: “云龙同志,我已经和斯大林同志谈好了。中苏对埃及的共同发言,明天发表。” “内容很明确——支持埃及人民的正义斗争,支持纳赛尔政权,反对帝国主义干涉埃及内政。” 李云龙点点头,他参观工厂的时候,家祥同志也没有闲着! 沉默了片刻,李云龙说道:“家祥同志,可惜我没有好消息。苏联远东海军,无法对我们发起掩护。” 家祥同志说道:“意料之中。苏联人不会为了我们,跟美国人打核战争。” “是啊!”李云龙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云龙站起来,握住家祥同志的手,用力晃了晃: “家祥同志,那我先回去了。” 家祥同志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李云龙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安彦卿说: “小安,请钱先生和屠先生过来。” 安彦卿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门开了,钱先生和屠先生走进来。 李云龙站起来,请他们坐下,亲自倒了茶。 钱先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李云龙,眼睛里有光。 这位李总长,真是天才! 李云龙问道:“钱先生,屠先生,昨天的收获怎么样?” 钱先生和屠先生对视一眼,都笑了。 钱先生先说道:“太大了。原子弹的模拟弹,全尺寸,全重量,控制装置、测试仪器、引爆装置,我们都看到了。” “理论方面,我们基本已经完成了,有了这些数据,回去我们的第一个试验弹,就能开工了!”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身子往前倾了倾:“能造出来吗?” 钱先生想了想,说:“能。但需要时间,我估计的话,一到两年!” 李云龙的眼睛更亮了,身子又往前倾了倾:“一到两年?钱先生,你确定?” 钱先生点点头,声音沉稳有力:“确定。” “理论已经通了,数据也拿到了。现在缺的不是脑子,是手!” 李云龙靠在沙发上,问道:“有什么困难吗?” 钱先生和屠先生对视一眼,钱先生开口说道: “总长,其他的都可以克服。现在就差高精度机床和离心机了。没有这些,我们造不出合格的部件,实验弹就出不来。” 李云龙的说道:“钱先生,特种合金的事,重工业部已经能解决了,广州重型机器厂,已经开始研制离心机了。” 这些,都是李云龙的提前布局! 钱先生愣了一下,站起来问道:“总长,真的?” 李云龙点点头:“真的。你们回去以后,直接去找广州重型机器厂,他们会配合你们。” 钱先生和屠先生站起来:“是。” 李云龙摆摆手让他们坐下,自己也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过身,对安彦卿说: “小安,去联系一下苏联方面,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导弹阵地。” “是!” 安彦卿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安彦卿推门进来,说道:“首长,布尔加宁同志说,昨天您喝了酒,可以休息一天再看。” 李云龙猛地坐直了身子,休息一天?万一苏联人反悔了呢?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承诺那是会变得,但装在脑海中的知识不会!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大步往外走,“我不需要休息,联系布尔加宁同志的办公室,就说今天去!” “是!”安彦卿说道,连忙出发了。 不久之后,布尔加宁的车就到了! 老头还打着酒嗝,说道“总参谋长同志,不是说让您休息一天吗?”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礼说道: “布尔加宁元帅,时不我待啊,你我都是军人,对于这样的武器,兴趣比老婆还大,这不比在家里睡觉好?” “哈哈…好一位李将军,真不愧是打败了美国人的统帅!那好。那就今天去。”布尔加宁说道! 导弹! 是这个时代最尖端的科技,几乎没有之一! 甚至原子弹的技术,保密等级这些都不如它! 毕竟原子弹,美、苏都已经有了,甚至英国这个时期也已经基本研制成功了,开始了试爆这些! 但能把原子弹扔遍全球的工具还没成熟! 如今这个时代,扔核弹主要还是靠轰炸机,这也是李云龙想要图-16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我们有图-16,加上原子弹,那就能威胁美军整个亚太的兵力了! 但轰炸机的速度慢,容易被打下来,用火炮的话,射程又太近了! 只有导弹能做到,跨洲、高速、无法拦截、指哪打哪。 只有导弹技术才是核威慑真正的终极载体。 但导弹的技术难度远超任何武器,导弹需要同时突破,高速火箭发动机,精密惯性导航! 这个时候没有卫星,纯机械陀螺,极度高精尖,还有高温材料、气动设计这些! 而最重要的,是远程无线电控制,这是集全国工业、数学、材料、电子顶峰的产物。 如今美国、苏联都在疯狂砸钱,所有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基本全集中在导弹项目! 其他的什么飞机、坦克、军舰,在战略层面都已经是“上一代武器”! 由此就能看出,钱先生的回国,对我们的技术发展,是有多大的帮助了! 他几乎是从无到有,把我们的导弹技术构建了起来! 他奶奶的,美国人还是吹牛皮,什么样的五个师,能值一位钱老! 第五百一十五章 宣言 布尔加宁的车在前面带路,李云龙的车跟在后面。 车子驶出莫斯科市区,向西南方向开去。 这次可以用轻车简从来形容,只有两辆车! 在这里,应该是没有想不开的,跑来袭击布尔加宁的人吧,至少斯大林还在的情况下不可能!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在一片开阔地停下来。 如今的导弹,不比后来卫星满天飞的时候,那是基本都是都布置在开阔地里的! 远处,竖着几枚巨大的导弹,弹头尖锐,尾翼张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四周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哨兵,荷枪实弹。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往前走。 布尔加宁拦住他,摇摇头,用俄语说了一句。 “总参谋长同志,只能在这里看。不能靠近。” 可惜! 李云龙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导弹。 布尔加宁指着那些导弹,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这是R-1弹道导弹,射程二百七十公里,常规弹头。这是R-2弹道导弹,射程六百公里,常规弹头。那边是S-25防空导弹,射程三十到四十公里,专防战略轰炸机。” 李云龙点点头,目光从R-2扫到S-25,又从S-25扫回R-2。 一想到我们未来的东风系列,李云龙心中就是一阵激动! 打击范围,覆盖全球啊! 屠先生站在后面,一动不动,目光却始终盯着那些导弹。 他是搞火箭设计的,第一看到这些导弹实体,那震撼太大了! 布尔加宁又指着远处一片建筑,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那是导弹试验场和发射场!”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导弹,看了很久。 导弹,这个时代最尖端的科技,没有之一。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布尔加宁,问道:“元帅阁下,能不能靠近一点?” 布尔加宁摇摇头,用俄语说道:“总参谋长同志,不行。这是最高机密,连靠近都不行。” “如果不是斯大林同志答应,和无产阶级的友谊,我们是无法带你们来这里的!”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再问。 这个和原子弹还有些不同,导弹是真的战略武器! 原子弹没有导弹就是“大炸弹”;有导弹就是战略武器 ,苏联也怕中国有了核导弹,直接威胁苏联本土! 毕竟导弹技术是纯军事、纯进攻性,与原子弹的“可民用”不同! 众人站在那片开阔地上,又看了很久。 舍不得离开啊! 布尔加宁也不催,反正看你们随便看,就是不能靠近! 直到最后,李云龙看了屠先生和钱先生一眼,两人隐晦的点点头! “布尔加宁同志,我们回去吧!”李云龙说道! “好!”布尔加宁点点头! 李云龙跟在后面! 而屠先生一步三回头,目光始终舍不得从那些导弹上移开。 钱先生走在他旁边,低声说着什么,屠先生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上了车,李云龙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驶回莫斯科,驶回了苏维埃大旅馆! 回到宾馆,屠先生和钱先生一头扎进房间,关上门,铺开纸笔,开始回忆那些导弹的参数。 弹体长度、直径、尾翼角度、发射架结构,一页一页地画,一页一页地算。 屠先生画着画着,忽然停下笔,看着钱先生,说道:“看弹体的长度…R-2的射程,不止六百公里。我估摸着,能到七百。” 钱先生想了想,摇摇头:“苏联人不会把最先进的给我们看,估计他们还有好东西,要从理论最大数据来看…” 屠先生点点头,继续画。 李云龙下令,不要打扰他们,然后他则带着丁伟,去了马林科夫的办公室。 马林科夫已经在等着了,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 马林科夫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总参谋长同志,埃及的事,不能再拖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李云龙说道! “我的想法是,这次丁伟同志就留下来,在这里训练人员。第二批援助的军官,也会立刻就到。” 马林科夫点点头,看着丁伟,用俄语说了一句。 一旁的师哲翻译道:“丁伟同志,欢迎你留下来。” 丁伟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是。我一定完成任务。” 马林科夫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马林科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李云龙: “总参谋长同志,这是中苏对埃及的共同宣言。明天发表。” 李云龙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其实也没什么看的,这是家祥同志,和斯大林商定的! 看完最后一页,李云龙点点头:“好。我没有异议!” 马林科夫也点点头,又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李云龙:“总参谋长同志,这是这次能给你们军购清单。” 李云龙接过来,翻开细看。 果然,能给的苏联人都给了,不能给的,半点都没有! 也罢!还是得靠自己! 他合上文件,伸出手说道:“马林科夫同志,感谢伟大的斯大林同志,感谢伟大的无产阶级同志!合作愉快。” 马林科夫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合作愉快。” 第二天,中苏双方联合发表宣言,支持埃及人民的正义斗争,支持纳赛尔政权,反对帝国主义干涉埃及内政。 消息传遍世界,英美震动,纳赛尔在开罗致电感谢。 伦敦,唐宁街10号,丘吉尔看完电报,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上,把茶杯都震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幕僚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气: “苏联人、中国人,这是要把手伸进中东。告诉外交部,发表声明——如果中苏介入中东局势,对于地区稳定是不利的。措辞要强硬,但不要直接挑衅。” 牛牛在全球势力收缩的情况,确实不敢和中苏正面放对! 幕僚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华盛顿,白宫,杜鲁门也在看电报。 他看完,把电报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要通了国务卿: “给伦敦发电报,协调我们的立场。中苏在中东的动作,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但也不要过度反应,朝鲜刚打完,我们不想再打一场了。” 国务卿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五百一十六章 冷战 当天下午,英国外交部和美国国务院同时发表声明,措辞强硬,指责中苏干涉中东事务,破坏地区稳定。 消息传到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里,斯大林看着电报,冷笑了一声,把电报扔在桌子上。 “干涉?破坏稳定?真是可笑的强盗逻辑!” “美国人以为隔着大西洋就能对全世界发号施令。他们的稳定,就是让中东永远做他们的殖民地和油井!” “告诉他们——中苏做什么,轮不到华盛顿和伦敦来教训。他们敢在中东放火,我们就敢在必要时,把火引到他们自己家里去。” 他稍顿,拿起烟斗,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语气更冷的说道: “让他们喊去吧。嗓门大不代表拳头硬。真要碰一碰,看看是谁先撑不住。” 这就是冷战的气氛,双方都不会弱对方一头! 不管是气势还是武器装备这些! 会议室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马林科夫坐在斯大林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喝着,不动声色。 莫洛托夫坐在对面,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布尔加宁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腰板挺得笔直。 苏联,如今几乎…没有几乎,就是斯大林的一言堂! 斯大林放下烟斗,看着马林科夫说道:“埃及的事,就这么定了。” “军援,马上就给,和中国人谈好,尽快进入中东!外交上,继续支持。英国人、美国人想叫,让他们叫。我们不怕。” 众人站起来,立正:“是。” 斯大林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众人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与此同时,苏维埃大旅馆,李云龙也在和家祥同志说着这件事! “英国人、美国人,就会嘴上叫唤。” 李云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笑了:“让他们叫。叫累了,就不叫了。” “这次英国人算是吃了一个哑巴亏!”家祥同志说道! 毕竟这次是纳塞尔要引入苏联势力的! 苏联不愿意和美国直接开战,但美国同样的也不愿意和苏联开战! 甚至…美国对埃及问题的总体态度,也是谨慎欢迎和高度警惕! 欢迎是埃及推翻亲英法鲁克王朝,美国人也是乐见其成! 视纳赛尔、纳吉布政权为亲西方潜在盟友,可替代英国控制中东! 担忧的纳塞尔可能倒向苏联,威胁美国石油与中东霸权! 但美国人的战略目标没有变,一直都是 取代英国,把中东变成反苏前沿阵地,和控制苏伊士运河、中东石油! 石油滋生霉菌! 而纳赛尔,如今真可以说是在三个鸡蛋上跳舞,一个都不敢得罪! 但三角关系最稳,居然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安宁! 第二天,中苏外交部联合举行记者会。 家祥同志站在话筒前,他先用流利的俄语说了一段,然后换成中文: “中方无意改变地区局势。我们支持埃及人民的正义斗争,支持纳赛尔政权,反对帝国主义干涉埃及内政。这是原则问题,不是地区问题。” 记者们飞快地记着,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苏联外交部长站在他旁边,也用俄语说了同样的话。 就在中苏联合记者会结束后的几个小时,华盛顿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白宫新闻发布厅里,记者们架起长枪短炮,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国务院新闻官站在话筒前,面无表情地宣读了一份声明: “美国政府对中东局势表示严重关切。为维护地区稳定,支持埃及人民的和平发展,美国政府决定,向埃及提供一千万美元的军事援助,包括轻武器和装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同时,美国将强化在土耳其、沙特、以色列的军事基地,向中东增派部队,航母编队即日起在地中海巡航。” 消息很快传到莫斯科! 布尔加宁说道:“一千万美元?美国人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莫洛托夫抬起头,说道:“美国人的航母编队才是重点。” 这些航母,摆明了是向着他们来的! 与此同时,苏维埃大旅馆里,李云龙和家祥同志也在说这件事。 狗日的老美是大气,不过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老大哥干的就是这个差事! 唯一可惜的,就是现在的苏联黑海舰队,规模还不是很大! ……… 事情谈成了,该看的看了,该要的要了,该谈的谈了,李云龙一行也打算回国了。 第二天上午,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举行了一个小型的私人酒会,欢送李云龙一行。 酒会在克里姆林宫的一间小餐厅里举行,人不多,斯大林、马林科夫、莫洛托夫、布尔加宁,还有几个苏共中央主席团的委员。 李云龙和家祥同志坐在斯大林旁边,师哲坐在后面,一句一句地翻译。 斯大林端起酒杯,看着李云龙,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这一杯,敬中苏友谊。” 李云龙端起酒杯,和斯大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很烈,喝下去嗓子火辣辣的。斯大林也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着李云龙,笑了。 李云龙也笑了。 酒过三巡,布尔加宁端着酒杯走过来,坐在李云龙旁边,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他侧过身,朝角落里招了招手。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走过来,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 布尔加宁用俄语介绍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这是苏共中央主席团委员、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赫鲁晓夫同志。” 李云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站起来,伸出手,用俄语说了一句:“赫鲁晓夫同志,您好。” 赫鲁晓夫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用生硬的中文说:“总参谋长同志,久仰。” 李云龙笑道:“赫鲁晓夫同志,久仰。” 来了苏联这么久,终于见到未来的这个穗宗了! 李云龙也只有在这样的公开场合,斯大林的注视下,才有机会结交这位未来的苏联领袖! 第五百一十七章 赫鲁晓夫 我想送你一顶白帽子! 李云龙就差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如今的玉米晓夫,称个一方诸侯还是没有问题的! 赫鲁晓夫这个时候,估计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当苏维埃的老大! 时也!命也! 赫鲁晓夫说道:“总参谋长同志,您的威名,我们早有耳闻!中国的同志们能打硬仗,希望以后多交流,多合作!” 这些话,自然都客套话,赫鲁晓夫就是长了八个脑袋,也不敢私下和外国实权人物结交! 我们自己的那位同志,如今估计已经在首长的名单内了! 真应了那句老话,看它起高楼,看它宴宾客! 首长这个时候估计也是无奈,他要做慈父的化身,这是肯定不会被允许的! 李云龙说道:“都是为了反帝反霸,为了社会主义阵营。” “赫鲁晓夫同志在地方和工业上经验丰富,以后我们在建设、军工上,还要多向苏联同志学习。” “哈哈…” 赫鲁晓夫哈哈大笑着举起酒杯: “在斯大林同志的带领下,无产阶级的旗帜,一定会插遍整个世界!” 谁特么说看起来老实的人不会拍马屁的,这特么不就是一个天才!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全场的附和! 马林科夫立刻端起酒杯站起来:“为了斯大林同志,为了伟大的苏维埃!” 莫洛托夫、布尔加宁也跟着站起来,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酒杯举得稳稳当当。 “为了斯大林同志。”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在餐厅里回荡。 斯大林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上扬,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缓缓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为了无产阶级的胜利。” 众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李云龙也站起来,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心里头却明镜似的。 他看着赫鲁晓夫那张笑得通红的脸,看着马林科夫恰到好处的笑容,看着莫洛托夫和布尔加宁那副忠厚老实的模样,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能在慈父手下活着的,也是人均影帝。 李云龙又开口了,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赫鲁晓夫同志,我听说您在乌克兰搞玉米运动,搞得很好。” “我回去以后,会向农业部门建议,好好向您学习。” “不瞒您说,当年在抗战的时候,我在晋西北也搞过大生产,养过兔子,种过蘑菇,还养过鸡!” 这是李云龙能想到的,唯一能和赫鲁晓夫拉关系,而又不会引起斯大林注意的办法了! 反正能拉上关系就好! 提起搞玉米的事,那赫鲁晓夫可就不困了,毕竟他就是靠这个起家的! 赫鲁晓夫一把拍在李云龙肩膀上: “总参谋长同志,你还搞过生产?好!好啊!打仗能打,生产能干,这才是真正的共产党人!” “玉米的事,你回去一定跟你们农业部门说,我这有全套经验,可以给你们!” 李云龙点点头,语气诚恳的说道:“一定。” “我们有全套的平菇种植技术,我觉得乌克兰地区的气候这些,是可以种植平菇的,您觉得怎么样?” 赫鲁晓夫眼睛一亮,说道:“平菇?就是那种长在木头上、成片长的菌子?我们乌克兰森林里多得很,老百姓也采,就是没人正经种。” 他这个人,对农业确实很重视! 李云龙笑了笑,说道:“野生的靠天吃饭,但人工种就能量产。” “木屑、秸秆、玉米芯都能用,不占耕地,不长在地里,长在屋里、棚子里,三个月就能收一茬,比种庄稼省心。” 赫鲁晓夫这下真上心了。 1952年的苏联,战后农业还没缓过劲来,对蔬菜的需求极大、供应严重不足! 首先是战后农业崩溃、恢复缓慢! 二战几乎重创了农业,1952年农业总产值仅比1940年增长10%,远低于工业130%以上! 再加上集体农庄效率低、农民积极性差,粮食、蔬菜长期短缺! 城市人口暴增,蔬菜供应常年跟不上趟,老百姓餐桌上除了土豆就是面包,想吃口新鲜菜比登天还难。 首长第一访苏的时候,都是拿的山东的白菜大葱做礼物,也想而知苏联蔬菜的缺乏了! 集体农庄不种菜,种了也不够分,全靠农民那点自留地撑着。 李云龙这话,算是递到他的心坎上了。 “产量怎么样?好不好打理?需不需要什么机器、肥料?”赫鲁晓夫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李云龙摆摆手说道:“不用啥金贵东西,温度控制好,湿度够,随便找些废料就能种。” “我们战士的在根据地穷得叮当响,都能种出来,苏维埃的条件这么好,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好东西!” 赫鲁晓夫连连称赞,眼里头全是光,“乌克兰集体农庄多,秸秆、木屑堆成山,要是能种出这个,老百姓餐桌上又多一样菜,还能喂猪喂鸡,一举两得!” 李云龙顺势递台阶:“所以我说,您在乌克兰抓农业有一套,我们种蘑菇这点手艺,跟您的玉米比起来不算啥,但也算个小补充。” “您要是觉得可行,等我回国,就让人把菌种、法子整理出来,派人送过来,咱们互相交流。” 交流好啊,交流就能牵线了! 还能在未来苏联的第一领导人手里,留下一个好映象! 赫鲁晓夫当场就痛快应下:“好!一言为定!你给我平菇技术,我给你玉米良种和种植办法,咱们互通有无!中国同志实在,不玩虚的,我喜欢!” 农业项目的合作,哪怕就是斯大林知道了,也会大力支持的! 斯大林也知道苏联的软肋在哪里,要不然他也不会拔高赫鲁晓夫的地位了! 赫鲁晓夫压低一点声音,带着几分真心: “总参谋长不光会打仗,还懂生产、懂民生,难得。以后农业上有什么要交流的,你直接找我,我在莫斯科,很方便。” 听话听音! 李云龙心里门儿清,面上只憨厚一笑:“那我就先谢过赫鲁晓夫同志了,以后少不得麻烦您。” pS:鬼子地震了 第五百一十八章 伏龙芝军事学院 酒会结束后,李云龙回到苏维埃大旅馆! 这次来的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 李云龙刚刚坐下点了一支烟,安彦卿就端来茶,放在桌上,轻轻退了出去。 李云龙看着窗外的莫斯科,烟雾在阳光里缭绕,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事——斯大林、赫鲁晓夫、玉米、平菇、导弹、原子弹。 一件一件,像棋子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至少和赫鲁晓夫搭上线了,明年过后,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这才是到了大家双赢的时候,如今和斯大林,他们之间是不对等的! 这个时候,安彦卿又进来了,说道:“首长,家祥同志的秘书询问,明天是否启程!” 李云龙掐灭烟头,说道:“这样吧,告诉家祥同志,还是给同志们放一天假吧,给家里人带点东西回去。” 这年头,外交官出访,那是很能带回去一些好东西! 水至清则无鱼,也不能太苛刻大家了! “是!”安彦卿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换上一身崭新的军装,也出了门。 他可不是出门买东西,李云龙今天,是应布尔加宁同志的邀请,去参观伏龙芝军事学院的! 大旅馆的门口,一辆黑色的吉斯轿车已经等着了。 驻苏第一武官吉合同志已经站在车旁,见李云龙出来,立正敬礼:“总长!”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吉合同志,辛苦了。” 吉合摇摇头,拉开车门,请李云龙上车。 车子驶出苏维埃大旅馆,穿过莫斯科的街道,向伏龙芝军事学院开去。 吉合坐在李云龙旁边,翻开笔记本,一项一项地汇报: “总长,伏龙芝军事学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院长扎哈罗夫同志会亲自陪同您参观。”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在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大门口停下来。 学院的大门口站着哨兵,荷枪实弹的。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军事学府啊!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苏联军装的老军人站在门口,肩章上扛着大将军衔。 他身后站着几个穿军装的干部,腰板挺得笔直。 吉合同志低声说:“总长,那位就是伏龙芝军事学院院长扎哈罗夫大将。”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过去。 扎哈罗夫迎上来,立正敬礼,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伏龙芝军事学院院长扎哈罗夫,欢迎您。” 李云龙还礼,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皮鞋,果然铮亮,然后才握住他的手,笑道: “扎哈罗夫将军,冒昧打扰,请多见谅!” “您来,是我们的荣幸!”扎哈罗夫笑道,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扎哈罗夫在前面带路,李云龙跟在后面,吉合跟在后面,师哲和安彦卿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进学院的大门,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挂着巨幅的油画和照片,有列宁、斯大林,有伏龙芝、朱可夫! 其中还有中国学员的照片——老师长、左参、103,穿着苏联军装,英姿飒爽。 李云龙停下脚步,看着老师长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第一站,是伏龙芝军事学院的荣誉馆和校史馆。 馆长指着墙上的照片和展品,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翻译道:“这是内战时期的伏龙芝,这是二战时期的朱可夫,这是攻克柏林的战役图。” 李云龙点点头,走到一幅巨大的油画前面,画的是斯大林格勒战役,硝烟弥漫,坦克冲锋,士兵呐喊。 他看了很久,转过身,问扎哈罗夫:“扎哈罗夫同志,这画,画得像吗?” 扎哈罗夫点点头,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像。我们的画家,都是上过战场的。” 李云龙这才点点头,二战的转折点,果然很艰苦! 第二站,是战术教室和沙盘室。 屋里摆着几个巨大的沙盘,有斯大林格勒战役的,有柏林战役的,有四渡赤水的,还有几个是师团级的战术演练沙盘。 其中居然还有李云龙的中原大战的! 李云龙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最长,他走到斯大林格勒的沙盘前面,看了很久,指着侧翼的一个位置,说道: “这里,侧翼漏了。要是我,会派一个营穿插分割。” 苏军教官的愣了一下,看着李云龙,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了想,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您真不愧是打败了美国人的将军!” 看来李云龙和他们的推演是一致的! “哈哈…打了一辈子仗,这点都看不出来,早就去见马克思了!”李云龙说道! 第三站,是图书馆。 图书馆很大,书架一排一排的,一眼望不到头。 扎哈罗夫指着那些书架,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这里的书,您可以随便看。有些可以买回去。” 李云龙点点头,对吉合说:“吉合同志,让参谋们来买。坦克战术、炮兵教程、野战条令、战例集,都要。” 吉合点点头,翻开笔记本,记下来。 扎哈罗夫又从一个书架上取出一本书,递给李云龙,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这是内部教学版的《红军合成战术》,送给您。” 李云龙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合上,收好说道:“谢谢扎哈罗夫同志。” 第四站,是训练场和模拟指挥所。 一片开阔地上,苏军学员正在演练步兵和坦克的协同作战。 坦克轰鸣着冲过障碍,步兵跟在后面,匍匐前进,射击,爆破,一气呵成。 扎哈罗夫指着那些学员,用俄语介绍了几句。 师哲翻译道:“这是合成军指挥的训练。无线电通信、标图作业,都是实战化的。” 李云龙点点头,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扎哈罗夫说道:“扎哈罗夫同志,你们的学员,训练得好。” 扎哈罗夫笑了,笑得很开,敬了个礼,说道:“总参谋长同志,过奖了。” 参观完,扎哈罗夫请李云龙在会议室里坐下,不多时,丁伟和几个刚从国内来的军官就列队走了进来! 赴埃及支援的军官团,将在这里受训半个月,再出发! 李云龙来这里,也是为了看看他们! pS:老丁来伏龙芝进修一下,将来当个李云龙手下第一人合理吧,同志们! 第五百一十九章 四大金刚(上) 这些军官腰板挺得笔直,步伐整齐,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总长!” 李云龙站起来,还礼,从队列前面走过,一个一个地握手。 丁伟站在最前面,握着李云龙的手,用力晃了晃!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老丁,辛苦了。” 丁伟摇摇头:“不辛苦。” 李云龙对丁伟的预期是很高的,他们铁三角之中,除了开挂的他,原本丁伟的战略眼光这些是最高的! 老孔能当个建设兵团司令,已经是他强制拔高了的结果,再高,对国家、对他本人,都不见的是一件好事! 而老丁不同,他是有元帅的眼光的! 丁伟!那就得是个元帅! 李云龙看着这十几个军官,这都是总参精挑细选出来的,政治过硬,战术素养这些更是不错! 几乎连首长都不敢相信,新生的共和国,要去国外支援了,而且是去中东那么远的地方! 这对民族自信心、国家威望,都是一次重大的提升!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同志们,你们这次去埃及,任务不轻。” “纳赛尔是军人,你们去了,要把我们的经验教给他们。步炮协同、穿插迂回、夜战近战、政治工作,都要教。” 纳赛尔是个玩政治的军人,他引入苏联的势力压制本土的英国,又引入美军的势力,制衡苏联,一手制衡之术,也是玩的贼溜! 但几方势力之中,纳赛尔应该最想接触的就是中国了! 毕竟中国离得远,而且我们现在没有远程投送能力,纳赛尔也不怕我们赖着不走! 成也是因为国力弱啊! 但从我国的角度讲,只要能参与进去就好,等将来我们的国力强大了,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几个军官齐声应道:“是!” 李云龙又看着丁伟,说道:“老丁,你是团长。到了埃及,遇事多商量,多请示。纳赛尔这个人,有野心,也有能力。” “你们帮他把军队训练好,把国防搞起来,但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是在控制他。分寸,你自己把握。” 意思就是苏联人要怎么干是他们的事,你只管训练士兵! 丁伟立正:“是。总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云龙点点头,又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干!” “是!”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扎哈罗夫,伸出手:“扎哈罗夫同志,谢谢。” 扎哈罗夫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用俄语说道: “都是无产阶级的同志,这也是斯大林同志的安排!” “伟大的斯大林同志!伟大的苏维埃!”李云龙说道! 不论怎么讲慈父确实是把斯拉夫民族,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后面也没来者的那种!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李云龙说道! 丁伟等人敬礼:“总长,一路顺风!” 李云龙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安彦卿跟在后面,吉合、师哲跟在后面。 扎哈罗夫一路送到了门外! …………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一行登上了回程的专列! 马林科夫、索科洛夫斯基、布尔加宁都来送行! 站台上,马林科夫握着李云龙的手,用力晃了晃,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一路顺风。” 李云龙笑了:“马林科夫同志,谢谢。” 他又握住索科洛夫斯基的手,用力晃了晃:“元帅阁下,谢谢。” “一路顺风!”索科洛夫斯基点点头! 李云龙又握住布尔加宁的手,用力晃了晃:“布尔加宁同志,谢谢。” 老布确实是一个合格的无产阶级战友! “总参谋长同志,期待你下次来莫斯科!”布尔加宁笑道! “下次来,给您带我们中国的茅台和汾酒!”李云龙敬礼! “哈哈…好!”两人相互敬礼! 李云龙转过身,上了专列。 专列缓缓启动,驶出莫斯科站,驶向西伯利亚的茫茫原野。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车轮有节奏地响着,越来越快。 专列一路向东,过了乌拉尔山,过了西伯利亚,过了贝加尔湖。 窗外的景色从森林变成草原,从草原变成平原。 五天后,专列在哈尔滨站停下来。 站台上已经戒严了,哨兵荷枪实弹。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家祥同志也从车上下来,站在他旁边,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道:“还是家里的空气好。” “是啊!”李云龙也笑了,点点头。 一行人在东北同志的接待下,又在马迭尔宾馆休息了两天! 这次,李云龙和家祥同志,就要分开了! 李云龙和宏坤同志,要去大连,而家祥同志要回北京了! 临分别时,李云龙送家祥同志到了站台! 家祥同志握住李云龙的手,用力晃了晃: “云龙同志,到了分手的时候了。你一路辛苦,我们北京再见。” 李云龙摇摇头:“不辛苦。家祥同志,您也辛苦了,北京再见!” 家祥同志点点头! 两人松开手,家祥同志转身上专列。 李云龙站在站台上,看着专列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站了一会儿。 安彦卿走过来,小声说:“首长,宏坤同志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出哈尔滨站,向大连方向开去。 窗外,东北的平原在秋日的阳光下铺展开来,玉米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偶尔有几片残叶在风中飘。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宏坤同志坐在他旁边,翻开笔记本,一项一项地汇报:“总长,大连那边,四艘驱逐舰已经到了。” “海军已经组织人员进行了初步验收,舰况良好,武器系统齐全,雷达、通信、导航设备都在。苏联人还多送了一套备件。” 这次来的,可不是抚顺舰这样的二战老舰了,而是二战中后期研制的第一代30型驱逐舰! 李云龙点点头,问道:“命名定了吗?” 宏坤同志说道:“定了。军委命名——威海、大连、厦门、宁波。” 李云龙笑道:“好名字。威海、大连、厦门、宁波,都是海防前哨。” “是啊!”宏坤同志点点头! pS:新四大金刚的命名,由老书友漫客剑君提供!谢谢! 第五百二十章 四大金刚(中) 车子在大连车站停下来。 站台上已经戒严了,哨兵荷枪实弹。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就看见站台上站着一排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海军军装的中年人,身材挺拔,目光沉稳,正是大连海军学校的政委兼副校长学思同志。 大连海校的校长是进光同志兼任着,但他人在北京忙炮艇和福建前线的事,学校的日常工作几乎由学思同志主持。 学思同志快步迎上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李总!”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学思同志,辛苦了。” 学思同志摇摇头:“不辛苦。总长,您一路辛苦。” 李云龙一大别山编筐的出身,而学思同志…嗯…那真是算是出身名门望族了! 说起学思同志,或许还有人不认识,但要是说起他的哥哥,那应该是个人都知道! 抓了大队长,灭了大队长所有的随从,然后送大队长回家,让大队长反囚禁了的那位! 学思同志侧过身,指着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军装的中年人,介绍说道: “李总,这位是东北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晋年同志。” 晋年同志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总长!”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晋年同志,久仰。” “多谢总长!”晋年同志说道。 学思同志又指着旁边一个瘦高个介绍说: “李总,这位是海军学校副政委华清同志。” 说起这位,那李云龙就更了解了,后来人民军队的实权第一人,那照片,激励了无数的军工! 华清同志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总长。”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华清同志,辛苦了。” 华清同志摇摇头:“不辛苦。” 李云龙看了刘华清一眼,心里头暗暗点头。 这位未来的军方实际第一人,如今还只是个海军学校的副政委,斯斯文文的,但眼神很亮。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华清同志,好好干。” 华清同志立正敬礼:“是。” 一行人出了车站,上了车。 车子驶出大连站,向大连宾馆开去。 窗外,大连的街道在秋日的阳光下铺展开来,街上人来人往,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这个时候的大连,比哈尔滨还要繁华两分!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学思同志坐在他旁边,翻开笔记本,一项一项地汇报:“李总,大连宾馆已经安排好了。您先休息,明天再去旅顺。” “好!”李云龙点点头。 车子在大连宾馆门口停下来。李云龙下了车,进了房间,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实在是坐了一个星期的火车,太累了! 他睡了整整一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有灯光,橘黄色的,洒在梧桐树叶上,风一吹,影子在窗帘上摇晃。 安彦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首长,您醒了。喝点粥吧。” 李云龙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是热的,糯糯的,胃里舒服了很多。 他问:“明天去旅顺,安排好了吗?” 安彦卿点点头:“安排好了。苏方那边,别洛博罗多夫上将会亲自陪同。” 李云龙点点头,把粥喝完,放下碗,又躺下了。 李云龙喝完粥,放下碗,对安彦卿说道: “去联系学思同志的办公室,就说我明天去拜谒别洛博罗多夫上将。” “是!” 安彦卿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别洛博罗多夫上将! 也就是如今大连中苏理事会的苏方理事,也是大连的苏方最高负责人! ……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换上军装,出了门。 车子驶出大连宾馆,向大连海军学校开去。 窗外,大连的街道在秋日的阳光下铺展开来,街上人来人往,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这年头的大连,比哈尔滨都还繁华两分! 车子在海校门口停下来。 学思同志已经等在门口了,见李云龙下车,快步迎上来,立正敬礼:“李总!”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的手,笑道:“学思同志,走,进去说话。” 一行人走进海校的会议室。会议室不大,长条桌,白桌布,两边摆着椅子。墙上挂着海图和军旗、海军旗。 学思同志请李云龙坐下,自己坐在对面。 晋年同志、华清同志、宏坤同志,还有海校的几个干部,坐满了长条桌。 学思同志翻开笔记本,一项一项地汇报:“李总,无线电火箭弹炮艇的事,已经开始训练了。” “第一批艇员已经完成了理论培训,正在海上实操。新入列的4艘驱逐舰,人员也已经配齐,正在加紧训练。潜艇那边,傅继泽同志在抓,进度很快。”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众人说道:“同志们,苏联人要走了。旅顺口,很快就要交还给我们。” “我们即将要成立大连海军基地,自己管起来。你们海校,要负责培训基地的干部。时间紧,任务重,不能出任何差错。” 学思同志站起来,立正:“是。李总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李云龙点点头,摆摆手让他坐下,又看着晋年同志: “晋年同志,东北军区要配合。基地建设、岸防部署、后勤保障,都要跟上。” 晋年同志站起来,立正说道:“是。总长放心,东北军区全力配合。” 李云龙点点头,又看着华清同志:“华清同志,你是海校的副政委,政治工作要跟上。基地的干部,不光要懂军事,还要懂政治。不能光有技术,没有灵魂。” 华清同志站起来,立正说道:“是。总长放心,我一定抓好政治工作。” 李云龙点点头,摆摆手让他坐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好。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众人站起来,立正:“是。” 从海校出来,李云龙上了车,向旅顺口开去。 宏坤同志坐在他旁边,学思同志和华清同志坐在后面那辆车里。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了一会儿窗外,忽然问道: “宏坤同志,新成立的大连海军基地,司令员的人选,海军有什么想法吗?” 宏坤同志想了想,说道:“总长,这件事海军党委还在研究,会尽快上报军委。目前有几个候选人,但还没有最终确定。” 李云龙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又说道: “我觉得华清同志不错,可以给他加加担子嘛。” 宏坤同志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认真地说道: “总长,我会向进光同志和党委建议的。” “嗯!”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他就是再想拉这位一把,也就只能话到于此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四大金刚(下) 车子在旅顺口苏军司令部大楼前停下来。 门口站着苏联哨兵,荷枪实弹。 一座高大的拱门上,中苏两国国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自己的国土上,有别国军队驻扎,是他们这些人的耻辱! 大楼前的广场上,仪仗队已经列队完毕,军乐队站在一侧,铜管乐器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苏联军装的老军人站在台阶最前面,肩章上扛着大将军衔。 他身后站着几个穿军装的干部,个个腰板挺直,目光沉稳。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过去。 那个军人迎上来,两人敬礼,苏联军人用俄语说道: “总参谋长同志,驻旅大苏军总司令别洛博罗多夫上将,欢迎您。” 老子自己的国土,用的着你来欢迎?!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开门见山的说道: “别洛博罗多夫同志,一路辛苦。今天来,一是拜会,二是把旅顺交接、海军基地组建的事,跟你当面敲定。” 别洛博罗多夫点点头,用俄语说道: “好的!我们已按莫斯科指令,做好撤军、移交全部防务与设施的准备,全力配合中方接收。” 李云龙这次的宏坤同志在莫斯科,和斯大林也最后敲定了这件事情! 苏联远东海军虽然不想放弃这个深水不冻港,但毕竟不好说强占着,何况如今中苏的关系,虽然有许许多多的矛盾,但整体还是不错的! 随后,别洛博罗多夫侧过身,指着身后的人,向李云龙一一介绍: “这位是苏军第39集团军司令什维佐夫上将,这位是旅顺海军基地司令库德良夫采夫少将,这位是苏军驻旅大空军指挥官科罗特科夫中将。” 李云龙一一握手,一一问好。 “我身边的这些人,别洛博罗多夫同志你都是认识的,我就不多说了!”李云龙笑道! 宏坤同志、晋年同志、学思同志等人向别洛博罗多夫敬礼! 他们平时和苏联海军打过无数次交道,自然是认识的! “哈哈…是的!” 别洛博罗多夫还礼,然后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云龙跟着他,走进司令部大楼。 这里一派苏式风格,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巨幅的苏联地图和列宁、斯大林的画像。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 别洛博罗多夫请李云龙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的主位。 什维佐夫、库德良夫采夫、科罗特科夫坐在他两边。 中方这边,宏坤同志、学思同志、晋年同志、华清同志依次坐下。 师哲坐在李云龙旁边,翻开笔记本。 在自己的国土上当客人,李云龙也没有什么心思和别洛博罗多夫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 “别洛博罗多夫同志,这次我去莫斯科,已经和斯大林同志交换了意见,旅顺撤军与移交的时间,要按协定执行。” “今年10月以后,我方将陆续进驻海军基地,同时,双方组成宪兵,维护秩序、安全这些!” “一九五四年内,撤军工作全部完成。不能留尾巴,不能拖延。” 别洛博罗多夫点点头,用俄语说了一句! 师哲翻译道:“总参谋长同志,请放心。莫斯科的指令很明确,我们一定按时完成。” 李云龙又问道:“海军装备和设施的移交,驱逐舰、潜艇、岸防炮、雷达、码头、营房、修理厂,都要完整、能用。” 而这才是大头,从苏联远东海军里,会有三分之一的装备,就在这里! 而这些,也将是后来北海舰队的基础! 别洛博罗多夫说:“全部清点造册,按中苏协定移交。中方可以派人提前验收。” 李云龙点点头,又说道:“人员培训交接,大连海校、旅顺基地的干部,由苏军教官继续带教,直到移交完成。接防就能用,不出乱子。” 别洛博罗多夫说:“可以。教官留到最后一刻。” 李云龙看了宏坤同志和学思同志一眼,两人点点头。 李云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别洛博罗多夫同志,接下来,宏坤同志会留在旅顺,主持这件事。” “他是海军副司令员,有他在这里,我们放心,你们也放心。” 对等原则,确实要一位高级将领坐镇! 别洛博罗多夫看了宏坤同志一眼,点点头:“好。宏坤同志经验丰富,我们全力配合。” 宏坤同志站起来,向别洛博罗多夫敬了个礼,又向李云龙敬了个礼,坐下。 李云龙又看了学思同志一眼,说:“学思同志,大连海校那边,要抓紧。基地的干部,要提前到位。” 学思同志站起来,立正:“是。总长放心,我们一定抓好。” 商谈完成,一行人从司令部出来,别洛博罗多夫陪着李云龙去了码头。 码头上,四艘灰色的驱逐舰并肩停靠着,舰首高昂,炮管指向天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水兵们穿着白色的水兵服,列队站在甲板上,腰板挺得笔直。 李云龙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四艘驱逐舰! 这可不是之前的老舰,而是这个时代最一流的舰艇了! 有了这八大金刚,我们的海军实力甚至将一跃为美军都得慎重! 加上之前到位的四艘抚顺级,现在他们手里已经有八艘驱逐舰了。 四艘老式的7级(旅大级)驱逐舰,三千吨级,一二七毫米主炮,射程十八到二十二公里,航速三十二节。 四艘高一级的03级苏舰,吨位更大,火力更猛,航速更快,配了更先进的火控雷达。 八艘舰总吨位近三万吨,台海军这个时候全部主力加起来,也不过一万两千吨。 旅大级的炮能打十八到二十二公里,台军的阳字号老舰还在用二战的老炮,射程、射速、精度,全被碾压。 03级苏舰的防空炮配了火控雷达,台军只有少量高射机枪,飞机来了只能干瞪眼。 八艘舰一起出动,台海军根本没法打。 高雄、基隆的港口,直接暴露在炮口下,补给线说断就断。 美军第七舰队想插手,单艘巡洋舰或驱逐舰根本压不住,得整支驱逐舰支队甚至航母战斗群才能勉强对峙。 加上李云龙准备的火箭弹炮艇,这才是狼群战术! pS:老舰是旅大级,新舰想个什么级,同志们定!还是符合命名规则! 第五百二十二章 威海级 李云龙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四艘灰色的驱逐舰! 四艘老式的旅大级,四艘高一级的30级,加起来共八艘。 要是再有八艘潜艇,加上炮艇这些,他特么都敢叫八八舰队…算了…鬼子的名字不吉利! 如今的中国海军,已经可以重新称为亚洲第一了! 从北洋舰队至今,已经五十七年了。 整整五十七年后,我们终于又在旅顺口,撑起了一支像样的舰队。 别洛博罗多夫看李云龙从一上码头,眼睛就没有离开那四艘驱逐舰,用俄语说道: “总参谋长同志,这是苏联太平洋舰队最好的驱逐舰。现在,它们属于中国海军了。” 李云龙点点头,然后大步走上最前面那艘军舰。 舷梯旁的舰牌上,刻着俄文舰名——“Внушительный”,雄伟号。 李云龙看了看那块舰牌,笑道:“雄伟号,将来这就是威海号。” 海军将把这一级的军舰,命名为威海级! 他走上甲板,水兵们齐刷刷地敬礼。 李云龙还礼,从队列前面走过,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这些水兵之中,大部分是大连海校的学员! 不久之后,就将由他们接手这艘巨舰! 这些年轻的脸庞,在阳光下闪着光,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和当年北洋海军同样英勇,但年轻的共和国不是腐朽满清,老子也不是李鸿章! 来到队列中间,一个身材挺拔、目光沉稳的学员队长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总长!大连海军学校第一大队第二中队中队长李杰,向您报到!全中队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一百二十人,请您指示!” 李云龙还礼,点点头:“稍息。” 李杰转身下令:“稍息!” 学员们脚跟一碰,齐刷刷地稍息。 李云龙看着李杰,问道:“呵呵,我们还是家门呢…你是哪一科的?” 李杰敬礼说道:“报告总长,舰艇指挥科。第二中队主修驱逐舰专业,学制两年,已经完成理论课程,现在上舰实习。” 李云龙点点头,又问道:“学了些什么?” 李杰说:“航海、枪炮、鱼雷、轮机、通信、雷达、损管,都学了。理论课在大连海校上的,实操课在抚顺舰上练的。现在上舰,主要是熟悉新装备。” 李云龙笑道:“好。要学以致用。” “是!” 一旁的学思同志说道,“李杰,就由你向李总介绍一下吧!” “是!”李杰敬礼,然后侧过身,指着舰首的主炮,开始介绍: “总长,这是B-2LM型双联装130毫米主炮,射速每分钟十二发,射程二十八公里,带Redan火控雷达,可全自动瞄准,夜间、复杂气象都能打。舰尾还有一座同样的主炮。备弹六百发。” 李云龙点点头,走到主炮旁边,伸手摸了摸炮管,凉凉的,滑滑的。 赵志刚又指着舰舯的双联85毫米高炮:“这是双联85毫米高炮,射程十五公里,Vympel-2火控,对空拦截能力强。” 又指着四座双联37毫米高炮: “这是四座双联37毫米高炮,共八门,射速每分钟一百八十发,对空对海近防,备弹八千发。” 李云龙一行人,在李杰的带领下,一样一样的看! 这可是拿钱堆起来的装备啊,1艘30比斯,苏联的报价是32吨黄金! 这个时候的国际金价是35美元! 这艘军舰, 折合美元约等于3600万美元,相当于这个时候, 21万农民一整年的全部收入! 所以,由不得李云龙等人不慎重! 4艘! 那就是上百万人民一年的辛苦付出! 李杰又指着鱼雷发射管: “这是两座五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共十枚鱼雷,可齐射,可再装填,带鱼雷火控雷达。” 又指着舰尾的深水炸弹发射器: “这是六座深水炸弹发射器,备弹五十枚,可携带五十二到六十枚水雷。”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 他走进舰桥,站在雷达屏幕前,这是30型的拳头,甚至在亚洲的美军,论起雷达,都要弱了一筹! 李杰跟在后面,指着雷达屏幕,一项一项地介绍: “总长,这是对空雷达GyUS-1M,探测距离一百公里以上。这是对海火控雷达Rif-1,探测水面舰艇四十公里,引导主炮精确射击。这是导航雷达Rym-1,这是敌我识别Fakel,这是声呐Tamir-5N。” 李云龙点点头,看着那些雷达屏幕,他转过身,对李杰说:“老家门,这舰,比抚顺级强了一大截。你们要把它学好,用好。” 李杰立正敬礼:“是。总长放心,我们一定把这艘舰学好,用好。”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大步走了下去。赵志刚跟在后面,学员们齐刷刷地敬礼。 从雄伟号上下来,李云龙站在码头上,又看了看那四艘灰色的驱逐舰。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带着水兵们身上的肥皂味,带着军舰特有的那种铁锈和油漆混合的气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宏坤同志说: “宏坤同志,去签吧。”宏坤同志点点头,大步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长条桌上已经摆好了中俄文对照的备忘录。 宏坤同志坐下,拿起笔,在备忘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别洛博罗多夫也坐下,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两人交换文本,握手。 师哲站在旁边,一句一句地翻译着。 镁光灯闪了几下,很快就结束了,他们来就是为了这个! 签完字,一行人回到了大连海校! 会议室里,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 李云龙坐在主位,宏坤同志坐在他旁边,学思同志、晋年同志、华清同志,还有海校的几个干部,坐满了长条桌。 李云龙扫了一眼全场,说道:“同志们,中央要收台了。” “收台一战,海军是重中之重,武器有了,但人员必须配备到位!所以海校要扩招。时间紧,任务重,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人!人才!人才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学思同志站起来,立正:“是。总长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换上一身军装,出了门。 学思同志、晋年同志、华清同志、宏坤同志都来送行,站在大连宾馆门口,腰板挺得笔直。 宏坤同志握着李云龙的手,用力晃了晃:“总长,一路顺风。” 李云龙笑了:“宏坤同志,辛苦了。大连这边,交给你了。” 宏坤同志点点头:“总长放心。” 李云龙又握住晋年同志、华清同志、晋年同志等人的手,用力晃了晃:“晋年同志,辛苦。” 众人摇摇头:“不辛苦。” pS:李杰,由书友博浪沙的黄采薇客串! 接下来,就要收台了同志们,想想我都有些激动! 第五百二十三章 学习 专列缓缓驶进北京站。 站台上已经戒严了,哨兵荷枪实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就看见站台上站着一排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军装的中年人,正是福帅! 他身后站着外交部副部长、总参副职、北京卫戍区负责人、礼宾官员,还有几个穿军装和便装的干部。 福帅快步迎上来,伸出手,笑道:“云龙同志,一路辛苦。” 李云龙敬礼后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福帅,您亲自来接,我真是不敢当啊。” 福帅摇摇头,说道:“应该的。你这次去苏联,任务完成得很好。首长很高兴。” “翔宇同志本来也要来的,但外蒙部长会议主席尤睦佳·泽登巴尔阁下到了,他脱不开身,让我给你道歉!” 李云龙笑了笑,连说不敢! 站台上,军乐队奏起国歌。 仪仗队列队,枪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李云龙和聂荣臻并肩走过仪仗队,检阅完毕。 一个少先队员走上前,献上一束鲜花。 李云龙接过来,笑道:“谢谢。” 少先队员敬了个礼,然后退到了一边。 我们现在在向苏联学习,连这些习惯,也一并学了过来! 接下来,福帅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云龙跟着他,走出站台。 站台外面,群众代表已经等在那里了,举着鲜花和彩旗,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云龙朝他们挥挥手,上了车。 福帅坐在他旁边,车子驶出北京站,驶入北京的街道。 他出发的时候,北京还很热,如今已经到了八月份了,虽然也很热,但比六七月份,确实凉快不少!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福帅说道: “福帅,这次去苏联,核武器和导弹都看了。” “实物、模型、阵地,都看了。苏联人还算大方,该看的都让看了。” “但斯大林不同意掩护我们收台。他说,苏联远东军区不能公开介入,否则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核战争。” 福帅点点头说道:“家祥同志回到的时候,已经向中央汇报过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斯大林不会为了我们,跟美国人打核战争。” “嗯!” 李云龙也点点头,说道“还是那句话,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国家统一的事情,只有靠我们自己!” 这支军队从无到有的时候,也就是靠的自己! “是啊!” 福帅看着他,又说道:“云龙,今年国庆要举行阅兵仪式。首长还是点了你为总指挥。”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笑道:“福帅,我这才从苏联回来,还没喘口气呢。” 福帅也笑了:“喘什么气?你是总参谋长,你不干谁干?”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大院门口停下来。 李云龙和福帅下了车,军委和总参,都是在一个大院里办公! 李云龙握住福帅的手,用力晃了晃:“福帅,那我先进去了,回头我再找您汇报工作!” 福帅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去吧。开了会先回家,明天你再去和首长汇报,这也是首长的意思!。” 李云龙敬礼:“是。” 福帅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云龙站了一会儿,看福帅的背影消失后,才转身大步走进总参大院。 安彦卿跟在后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李云龙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要了总参办公厅的电话: “我是李云龙。通报克诚同志、宗训同志,就说我回来了。” 李云龙的行踪,如今几乎是绝密! “是,李总!”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李云龙放下电话,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过了一会儿,听见敲门声。 安彦卿推门进来,说:“首长,克诚同志和宗训同志到了。” 李云龙转过身,点点头:“请他们进来。” 克诚同志和宗训同志走进来,立正敬礼:“总长!” 李云龙还礼,握住他们的手,用力晃了晃:“克诚同志,宗训同志,辛苦了。” 克诚同志摇摇头:“不辛苦。” 宗训同志也摇摇头:“不辛苦。”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安彦卿端来茶,退了出去。 李云龙看着他们,开口说道:“克诚同志,宗训同志,这次去苏联,我真是收益良多啊!” 李云龙从公文包里取出几本书,递给克诚同志和宗训同志! “这是我从苏联带回来的军事资料。坦克战术、炮兵教程、野战条令、战例集,还有内部教学版的《红军合成战术》。你们也拿回去看看。” 克诚同志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眼睛亮了。 李云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正色道:“克诚同志,宗训同志,老大哥的军队已经走在了前面。” “苏军已经开始了合成化作战,步炮协同、空地协同、坦克集群突击,都是成体系的。我们也不能差得太远。” 如今好的时候是老大哥,要是不好,那这就是北方最大的压力!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欧洲的方向,声音沉稳有力: “以后我们的练兵方向,应该放到这上面来。步兵、炮兵、坦克兵、航空兵,要协同作战。不能各打各的,不能各自为战。” 克诚同志说道:“总长,这个方向对。就是我们的装备,还差得远。” “是!” 李云龙接着说道:“克诚同志,宗训同志,今年国庆要举行阅兵仪式。” “首长点了我的将,我是总指挥。时间紧,任务重。总参这边,你们要配合好。” 克诚同志站起来,立正:“是。总长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好。” 宗训同志也站起来,立正:“是。” 李云龙摆摆手让他们坐下,自己也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他们,笑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克诚同志和宗训同志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云龙也收拾了东西,对安彦卿说道:“小安,回家。” “是!”安彦卿点点头,跟在后面。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来。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院子。 田雨早已经收到了消息了,站在门口,看见李云龙,她笑道:“回来了?” 李康和李健都在学校,要周末才回来! 李云龙点点头:“回来了。” 田雨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道:“瘦了。” 李云龙笑了:“哪有,我觉得还胖了呢!” 田雨瞪了他一眼,转身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进了厨房。 李云龙跟着进去,坐在餐桌旁。 桌上摆着几道菜,红烧肉、炒青菜、豆腐汤。 这才是日子啊。 第五百二十四章 阅兵(上)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换上军装,出了门。 车子驶出胡同,穿过北京城的街道,在总参大院门口停下来。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去。 李云龙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桌前坐下,对安彦卿说道: “去作战部问问,要是李涛同志有时间的话,让他来见我!” “是!” 不久之后,李涛同志到了! “李总!”李涛同志敬礼! “坐坐坐!”李云龙还礼,然后连忙请李涛同志坐下! 安彦卿上了茶,然后退了出去! 李云龙坐在他对面,问道:“老李,这次阅兵,作战部的计划是什么?” 李涛同志也知道李云龙让他来是问什么的,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来: “李总,这是作战部拟定的阅兵方案。主题我们选了三个,‘巩固国防,保卫祖国和平建设’。 ‘加强人民解放军现代化建设,随时准备解放沿海岛屿与台海’ ‘建设强大国防军,为完成祖国统一而奋斗’” 你看,这就是上报的艺术了,让领导有选择的地方,其实这三个都差不多! 但没有选择,怎么体现出领导的高明呢?! “内部的总基调是——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以实战姿态准备解放台海。” 李云龙接过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地细看。 明年要准备打金门马祖了,首要的舆论条件,必须要建立起来! 这也代表着以后的进展方向! 李涛同志站在旁边,一项一项地汇报: “总长,为了紧扣收台主题,这次阅兵我们重点突出几个方面。” “第一,海军方队、登陆部队、水兵方阵靠前,展示渡海作战能力。” “第二,空军加大规模,强调制空权。第三,炮兵、高射炮兵重点展示,对海对空。” “第四,工程兵、铁道兵、通信兵加强,保障渡海作战。” “第五,口号里高频出现‘解放台湾、统一祖国、严惩蒋贼、保卫海防’。” 李云龙点点头,拿起笔在文件上修改了一下,说道: “老李,这次阅兵,不是走过场。是战前动员、力量展示、作战预演。” “全军上下都要明白:我们随时准备渡海作战,解放台海,完成统一。” 李涛同志站起来,立正:“是。总长放心,作战部一定把方案落实好。” “嗯!”李云龙点点头,“这份文件,我会马上去找首长审阅,首长批了,就马上执行!” “是!” 李云龙拿着文件,出了总参大院,上了车。 车子驶出大院,向后海开去。 车子在后海门口停下来。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去。 安彦卿跟在后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首长正在书房里看书,见李云龙进来,放下书,笑道:“云龙,回来了?坐。” “首长!” 李云龙敬礼,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安彦卿端来茶,退了出去。 首长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瘦了。斯大林同志的饭,吃不惯?” 李云龙嘿嘿一笑,说道:“首长,不是吃不惯,是太忙。从早看到晚,从晚谈到早,连轴转的!” 首长哈哈大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正色道:“说说吧,苏联那边,怎么样?” 李云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首长,正色道: “首长,这是这次去苏联的详细报告。核武器、导弹、坦克、飞机、军舰,都看了。但和我们预料的一样,斯大林同志不同意掩护我们收台。” 首长接过文件,没有急着翻开,放在桌上,看着李云龙,等着他说下去。 李云龙把苏联的情况,一项一项地汇报了。 核武器的模拟弹、实弹,导弹的阵地、发射场,坦克、飞机、军舰的性能参数,雷达、通信、导航设备的技术指标,都说得清清楚楚。 首长听着,不时点头。 接下来,李云龙又把阅兵计划给了首长审阅! 正说着,翔宇同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笑。 他看见李云龙,笑了:“云龙同志,回来了?正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李云龙站起来,敬礼:“翔宇同志。” 翔宇同志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也坐下,翻开文件夹,正色道: “钱先生快回国了。我们安排的人,已经把他从美国送到了瑞士。过几天,就能回到北京。”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身子往前倾了倾:“真的?” 从我们建国后,李云龙就建议中央,把钱先生送到了中立国,如今,真的快要回来了! 翔宇同志点点头,笑了:“真的。钱先生回来,我们的核武器、导弹,都能快一大截。” 李云龙站起来,立正:“太好了。” 首长也笑道:“云龙,钱先生回来,你要亲自去接。他是我们的国宝。” 李云龙立正:“是。首长放心,我一定亲自去接。” 首长点点头,摆摆手让他坐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阅兵的方案,我看了。很好。主题我看就以:‘巩固国防,保卫祖国和平建设’这个执行吧,尽量不提台海的字眼。” 看来,首长还打算不提台海,以隐为主!将来要打老美一个措手不及! 李云龙站起来,立正:“是。” 阅兵筹备工作命令算是定了! …… 第二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李云龙坐在主位,克诚同志、宗训同志、成武同志,还有总参、北京卫戍区、空军、海军的干部,坐满了长条桌。 整个首都的军事首脑,基本都在这里了! 李云龙扫了一眼全场,说道:“同志们,国庆阅兵,首长点了我的将。我是总指挥。时间紧,任务重。总参这边,你们要配合好。”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一项一项地布置。 克诚同志、宗训同志、成武同志飞快地记着。 李云龙布置完了,合上文件,看着全场,声音沉稳有力:“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站起来,立正:“明白!” 第五百二十五章 阅兵(中) 总指挥不是白当的! 接下来的日子,李云龙忙得脚不沾地。 西苑机场、通州训练场、天安门广场,他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跑。 看方队训练,看装备整备,看合练预演。 安彦卿跟在最后面,手里拎着公文包,腿都跑软了,但不敢吭声。 李云龙看得很仔细,问得很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 方队的步速、步幅、排面、口号,装备的行进速度、间距、队形,空中的航线、高度、速度、梯队间隔,他都要亲自过问。 李康也忙的很,周末都没有回家! 因为国庆那天,天安门广场上有少先队献花,这些少先队员,都是从北京的子弟学校中选出来的,他也在其中! 一群小衙内啊! 李云龙原本都不知道,是一天下午,李云龙在天安门广场看彩排的发现了他。 少先队员方阵正在演练献花巡礼,孩子们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系着红领巾,手里捧着花束,步伐整齐地从广场一侧走过。 李云龙站在城楼上,举着望远镜,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镜头里,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出现在队列最前面,胸口别着一个首长的像章,腰板挺得笔直,正步迈得比旁边的人都高。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不是李康还能是谁?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安彦卿说:“小安,那小子怎么在这儿?” 安彦卿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首长,特特是学校少先队的小队长。这次献花巡礼,他们学校抽调了四十个孩子,他是领队。” 李云龙摇摇头,笑道:“这小子,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又举起望远镜,看着李康从广场上走过,步伐稳健,目光坚定,手里捧着花束,一举一动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继续看方队训练,嘴角却一直翘着。 彩排结束,方队陆续撤出广场。 少先队员方阵也解散了,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李云龙站在城楼上,看着李康跟着队伍往广场东侧走,转身对安彦卿说道: “小安,把那小子叫过来。” 安彦卿点点头,快步走下城楼。 不一会儿,李康跟着安彦卿走上城楼。 他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红领巾在胸前飘着,手里还捧着那束花,小脸晒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站好,叫了一声:“爸爸!” 李云龙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汗津津的,被太阳晒得发烫。 他笑了,从安彦卿手里接过随身带的茶盅,拧开盖子,递过去:“先喝口水,休息一下。” 李康接过来,咕咚咕咚几口灌下去,抹了抹嘴,把茶盅递回来。 李云龙接过来,拧上盖子,放回口袋,看着李康,问道: “累不累?” 李康摇摇头,挺起小胸脯:“不累。” 李云龙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去吧,跟同学们一起回去。” 李康点点头,立正敬了个少先队礼,转身跑下城楼。 李云龙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看方队训练。 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他们的,但终究是他们的! 八九点钟的太阳啊! 晚上回到家,李云龙换了鞋,走进客厅。 田雨正在沙发上看书,见他回来,站起来问道:“回来了?吃饭了吗?” 李云龙摇摇头:“还没。在广场看彩排,忘了时间。” 田雨进了厨房,端出饭菜,红烧肉、炒青菜、豆腐汤,还热着。 李云龙坐下,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吃了两口菜,忽然笑出了声。 田雨疑惑看着他,问道:“笑什么?” 李云龙放下筷子,说:“今天我在广场看彩排,看见特特了。” 田雨愣了一下:“特特?他不是在学校吗?” 李云龙笑了:“学校抽调少先队员献花巡礼,他是小队长,领队!” “真的?”田雨惊喜道,随即眼眶有些红:“这孩子,也不跟家里说。” 李云龙摇摇头道:“跟咱们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他这儿子,从小就是个有心思的! 也是,老子的儿子,能差了?! 李云龙端起碗,又扒了一口饭,嚼着嚼着,说道: “周末特特回来,你给他弄点好吃的。孩子训练辛苦!”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田雨点点头,笑了:“好。我让王婶给他炖排骨,红烧肉,再包饺子。” “好!”李云龙点点头! 就在李健从房间里跑出来,抱着李云龙的腿,嚷嚷着: “爸爸,我也要去天安门!” 李云龙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笑道:“等你长大了,也去。” 我李总长的儿子,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去天安门参加个阅兵怎么啦?! 李健用力点点头,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这小子正是换牙的时候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晚饭。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国庆越来越近,天安门广场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九月底,最后一次预演。 天安门广场上,受阅部队列队完毕。 李云龙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方队,看了很久。 他转过身,对跟着他的成武同志说道: “克诚同志,两天后就是正式阅兵了。告诉部队,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两天后,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是!” 成武同志敬礼后,转身去传达了。 李云龙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天安门广场,看了很久。 平白无故的,他就想起了那些打鬼子、打大队长,还有那些抗美援朝的时候,那些冰天雪地里趴着的战士,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们看不到这些了,但这个和平,属于他们! 最后,李云龙转过身,大步走下城楼。 安彦卿跟在后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转眼间,国庆节就到了,整个北京城,顿时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今日的主题:巩固国防,保卫祖国和平建设! 第五百二十六章 阅兵(下) 十月一日,天安门广场。 晴空万里,红旗如海,歌声如潮。 天安门城楼上,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红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李云龙站在城楼上,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腰板挺得笔直。 今天李云龙从两点就在这里了,北京军区、河北军区的头头脑脑们基本都没睡! 受阅部队已经在广场上列队完毕,五十七个地面方队,一万一千三百人,从东长安街一直排到西长安街,一眼望不到头。 五点三十分。 李云龙站在城楼上,目光扫过广场上列队的受阅部队,转身对阅兵副总指挥成武同志说道: “打电话给张大彪,再问问部队的戒备情况。” 成武同志点点头,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摇通了电话。 片刻后,他放下电话,走回来说道:“李总,张大彪同志报告,卫戍区已经一级戒备。” “所有哨位、巡逻队、应急分队全部到位,城区主要路口、桥梁、制高点都已控制,天安门广场周边三道警戒线,核心区禁行。各部队进入临战状态,随时可以应对突发情况。” 李云龙点点头,又问道:“空军、防空,都到位没有?” 成武同志又拿起电话,问了几句,放下电话,走回来说道: “首长,空军指挥所报告,所有值班战机已完成起飞准备,飞行员在座舱待命,地面油料、弹药、雷达全时开机。” “防空部队报告,高炮阵地已进入一级战备,探照灯、雷达全部开启,首都防空圈无死角覆盖。防空军司令周士第同志亲自坐镇指挥所。” “嗯!”李云龙点点头! 八点整。 李云龙站在城楼上,手里攥着电话,目光扫过广场上列队的受阅部队。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有力:“各方队,再报一次就位情况。” 电话里里传来一个个简短有力的回应,徒步方队、装备方队、空中梯队、群众队伍、少先队、军乐团、礼炮队,一个不落。 安彦卿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电话听筒,随时待命。 “装备引擎预热完毕没有?”李云龙又问道! 电话里里传来回应:“所有装备引擎已预热,队形标定完毕,随时可以启动。” 这年头,车辆和坦克这些,是要提前预热的,要是在这里趴窝了,那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李云龙点点头,又问道:“空中梯队,准时待命。不准提前,不准延后。” 空军指挥所传来回应:“空中梯队已就位,气象通报已确认,起飞倒计时开始。” 李云龙放下电话,转过身,对成武同志、克诚同志说:“流程有无问题?” 成武同志翻开笔记本,一项一项地核对: “徒步方队、装备方队、空中梯队、群众队伍,流程全部无误。气象部门报告,今天晴,微风,能见度良好,不影响分列式。” 克诚同志补充道:“突发情况处置预案已经就位,医疗、消防、应急分队全部待命。检阅车、司机、护卫、路线,最后确认完毕。” 李云龙点点头,又问道:“首长们什么时候到?” 成武同志看了看表,说道:“九点左右开始登楼。” 李云龙整了整衣领,站在城楼一侧,等待着。 九点整,各位首长开始登楼。 李云龙快步迎上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报告首长,部队集合完毕!” 李同志点点头,然后率先登楼,各部门的领导人,也开始上楼! 十点整,林秘书长宣布庆典开始! 李同志走上了车检阅车,李云龙的车也跟在右侧。 检阅车缓缓驶下城楼,驶入广场。 军乐队奏起阅兵曲,受阅部队齐刷刷地向右看,行注目礼。 李云龙站在检阅车上,左手扶着车栏,右手举起,向受阅部队敬礼。 李云龙的车也全程跟在首长车子的右侧,目光扫过每一个方队。 检阅车缓缓驶过每一个方队,从东长安街到西长安街,从步兵到炮兵,从坦克到飞机。 检阅完毕,检阅车驶回到城楼。 总司令在城楼宣读《总部给全国武装部队的命令》 核心的主题是:警惕美帝、巩固国防、解放台海、保卫和平建设! 然后,就轮到李云龙了! 李云龙在检阅车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报告首长,部队集合完毕,请首长指示!” “开始!” 李云龙敬礼:“是!” 他转过身,在话筒前下达命令:“分列式,开始!” 军乐队奏起分列式进行曲。 步兵方队迈着正步走过天安门,步伐整齐,枪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炮兵方队拉着大炮驶过广场,炮管指向天空,威风凛凛。 坦克方队轰鸣着驶过,履带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 空军方队的飞机从头顶飞过,在蓝天白云间拉出长长的白线。 这次的阅兵装备,基本全部都是新装备了,不像原时空,还有鬼子货! 炮兵方队拉着的是M-43式120毫米迫击炮、57毫米战防炮、76毫米加农炮这些! 坦克方队的,是T-34-85中型坦克,ISIS-2重型坦克、SU-76、SU-100自行火炮这些! 空中这次有九個梯队,一百五十三架飞机。 米格-15比斯、米格-15歼击机打头阵,然后是杜-2轻型轰炸机、杜-4重型轰炸机紧随其后! 最后是里-2运输机、雅克-11、雅克-18教练机压阵! 李云龙在阅兵车上,看着这些装备,他们现在有了自己造的枪,有了自己造的大炮,自己造的坦克! 接下来,他们就要自己造的飞机、导弹、原子弹这些! 自力更生,拥有都是硬道理! 军队的分列式过后,就是群众游行的队伍了! 第一个,就是少先队员方阵。 孩子们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系着红领巾,手里捧着花束,步伐整齐地从广场一侧走过。 李康站在队列最前面,摇着花环,胸口别着一枚首长的像章,腰板挺得笔直! 工人、农民、学生、机关干部,一队一队地走过天安门广场,欢呼声此起彼伏响了起来。 第五百二十七章 钱先生 群众游行直到黄昏才渐渐散去,而天安门广场却依旧红旗招展、灯火通明。 当晚,北京饭店灯火辉煌,中央在此举行盛大国庆晚宴。 群众游行的欢呼声还没散尽,李云龙已经换下了阅兵指挥服,换上一身笔挺的常服,匆匆下了城楼。 司机早把车备好了,引擎热得稳稳当当。 李云龙一不是去北京饭店,二不是去找田雨他们,而是要去一个地方! 李云龙拉开车门,沉声说道:“走,去中关村中科院特楼。” 安彦卿一愣:“首长,晚宴那边……” 李云龙摆摆手,说道:“晚宴晚不了,先去接钱先生!”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顶级大佬那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的! 没有,钱先生已经于一个月前回国了,是李云龙和翔宇同志还有福帅亲自去接的! “是!”车子启动! 车子稳稳地停在中关村中科院特楼前。 14号楼,灰砖灰瓦,三层小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这里就是中科院为归国顶级科学家建的“特楼”,13号、14号、15号,三栋楼是最重要的! 三居室、木地板、独立厨卫,是这时候北京最好的专家宿舍,安全、安静、靠近科研单位。 这里住着很多人,钱先生、何先生夫妇、赵先生这些顶级人物就不说了! 其他的如经济学家、思想家、气象、地球物理、卫星,语言学、汉语大师、自动控制、航天惯性导航、冶金学家这些都有! 三栋楼共住了60多位顶级科学家,其中32位中科院首批学部委员(院士), 后来的 23位两弹一星元勋里,有6位住过特楼! 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新中国的脊梁,得再弯两代人! 而对这里的待遇和安保,那也是最高的! 中央专项拨款,给中科院/特楼科学家配专车、专职司机、特供粮油、医疗优先(北京医院/协和高干病房)炊事员等! 经费也是优先保障! 上个月,新任的政务院副总理的老政委明确提出: 科研是基本建设,优先拨款、保障仪器进口、科研物资,不受一般财政压缩影响。 老政委治人、治经济,确实有一套! 李云龙也责呈公安部和卫戍区,做好这些科学家的安全与警卫工作! 首先是分级警卫制度, 核心科学家实行一级警卫制度! 由北京卫戍区+公安部八局(中央警卫局) 双重负责,特楼外围设固定哨、巡逻岗、24小时轮岗,楼内配内勤/警卫员,家属区封闭管理。 楼门口亮着一盏灯,橘黄色的光洒在水泥路面上。 李云龙下了车,钱先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李云龙在门岗的时候,就用电话通知了钱先生,免得突然来访,有些冒昧! “李总!” “钱先生!” 两人握手! “钱先生,我是来接您赴今晚国宴的!”李云龙笑道! 这位,那真是科学家里的帅才了! 钱先生连忙说道:“李总,您太客气了。我正准备换衣服,我自己过去。” 李云龙摇摇头,语气真诚的说道:“先生,您刚回国不久,又是国宴主宾,我亲自来接,应该的。” 这段时间,钱先生刚刚回国,一直在忙着整理文件这些,所以几乎没人敢打扰! 李云龙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钱先生,请。” 钱先生看着这位一身硝烟气的将军,心中微微一热,点点头,换了一件衣服后下了楼。 李云龙亲自拉开车门,弯腰请钱学森上车。 能让如今老李如此折节弯腰的,钱先生算一个,首长算一个,其他的,那估计只有人民了! 我的头上,只有人民! 钱先生坐进去,李云龙关上车门,这才绕到另外一边,对司机说道: “稳着点开,去北京饭店。” “是!” 车队驶出中关村,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车窗外,灯火通明,红旗还在飘。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钱先生,今年我去了一趟苏联。” “苏军的导弹基地、发射场、实物模型,我都看了。可苏联人防我们像防贼一样,摸都不让摸,远远站着看两眼就算完事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钱学森,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钱先生,您说,我们多久能搞出自己的第一颗导弹?” 能不能搞出来,李云龙倒是不担心,毕竟他有着后世的记忆,那句打击范围,覆盖全球还是知道的! 但现在,他们是一穷二白啊! 除了有限的一些资料,对导弹是两眼一抹黑! 钱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灯火,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李总,国庆过了,我打算提交一份《建立国防航空工业意见书》。把思路、框架、步骤,都写清楚。” 大佬的顶级秘籍出来了! “钱先生,能详细说说吗?”李云龙问道! 这份计划书,他后世的记忆只知道名字,而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李总,我这份意见书,核心就一句话——国家要想真正站起来,必须有自己的剑,自己的盾,自己的导弹工业。” 手里有没有剑,和手里有剑不用,那不是一回事! 钱先生顿了顿,缓缓说道: “我会建议中央,立刻成立专门的导弹研究机构,调集全国最优秀的人才,建研究所、建工厂、建试车台、建靶场。” “我们先从仿制起步,再一步步自主设计。” 著名的钱先生理论啊! 李云龙身子微微前倾:“先生,能谈谈到底怎么个搞法?” 钱先生说道: “李总,中国必须建立独立、完整的航空与火箭工业体系,否则永远没有真正的国防安全。” “方向有两个,一是航空,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教练机,先仿制、再自研;二是火箭导弹,近程地地导弹、防空导弹、无人驾驶飞机,作为重中之重。” 他竖起手指,一项一项地说:“组织架构上,要成立国家统一领导机构,建立导弹研究院,专门负责设计、试制、试验。” “设立火箭、发动机、制导、空气动力、材料、电子等专业研究所。配套建设试制工厂、发动机试车台、风洞、靶场。” “时间表上,我觉得可以分三步走。” “第一阶段,一到两年,培养人才、组建队伍、引进苏联技术、建立科研基础。” “第二阶段,三到四年,仿制苏联近程导弹,完成第一枚国产导弹试射。” “第三阶段,五到十年,自主设计中程导弹,逐步实现国产化、体系化。”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天才 人与人的差别,有时候真就隔着几辈子。 李云龙听着钱先生一句一句地说,心里翻江倒海。 如今全国百分之八十都是文盲,农村更是九成九不识字。 搞导弹、建工厂、招技术兵,先得扫盲、先得认字——要不然没人看得懂图纸、算得清数据! 而建国这五年,中央在教育上面的支出,超过了两百亿! 共产党是华夏几千来,最重视教育的执政团体,没有之一! 而眼前这位,已经在考虑怎么做无人驾驶飞机了! 当然,现在的无人飞机,和后来的无人机是两回事,属于的是无人靶机! 但这,也是了不得啊,至少比他们这些国内的人,领先了一个时代! 李云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钱先生,说道:“钱先生,您先看看这个。” “这是芜湖铁工厂搞的无线电火箭弹炮艇,现在有苏联的帮助,其他的都差不多了,就是精度和射程还差得远。” 钱先生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他的手停在某一页上,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李云龙,说道: “解放军打算用它来遏制美军的航母?” “不错!”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明年要打算打金门马祖的事,只说道: “台海的军事对比,我们和美军第七舰队差的太远,只有考虑这样的不对称作战了!” 钱先生的目光在文件上停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李云龙说道: “李总,这个思路非常好。用近海狼群、火箭弹饱和突击,打美军航母,方向是对的。但是——”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参数,“这一招只能出其不意。否则美军航母有了准备,航母战斗群的雷达、舰载机、护航舰,会把你的炮艇挡在火力圈之外,根本接触不到他们。” 到底是在美军中当过中校的人物啊,不是一般的科学家,看事情一针见血! “是啊!” 李云龙点点头,想要打美军的航母编队,只有等他们进入台海,靠地利来攻击他们! 有!且只有一次机会! 李云龙语气诚恳的说道:“钱先生,我想请您看看,能不能帮我们完善一下。” 这也是李云龙来找钱先生的原因! 钱先生没有推辞,重新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这次看得更慢,每一个数字都反复琢磨。 他从包里拿起笔,就在车上开始写写画画! 一行一行公式,一张一张草图! 弹体布局、翼面位置、重心配平、发动机选型、燃料燃烧时间、雷达跟踪体制、指令编码、加密方式、发射机功率、接收机频段、灵敏度、解码电路、陀螺仪稳定回路、舵机响应速度、电源结构、公差强度、振动冲击温度试验、试射方案、故障分析改进路线……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吃叶。 李云龙看着他笔下一行行公式、一张张结构图,心里震撼! 别人搞这东西得摸着石头过河,钱先生这哪是设计,这是把一整套现成的大国重器,直接从脑子里誊到纸上。 人和人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狗的都大! 钱先生头也不抬,边写边说道:“公式是死的,工程是活的。我把原理、结构、控制律、试验方法都写清楚,剩下的,就是把它造出来、射出去。” 他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文件,递回给李云龙,声音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总,回去照这个改。精度和射程,都能上一个台阶。” 钱先生的话里,不是有可能,而是能上一个台阶! “你…我…” 李云龙都惊呆了,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钱先生就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问题! 要知道这些东西,国防工业办公室的团队,都研究快一年了! 李云龙攥着那份文件,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定了定神,问道:“钱先生,能提升多少?” 钱先生想了想说道:“李总,射程,能够从三十公里稳定到四十公里级吧。” “高弹道能摸到四十五公里。保证可靠射程三十五到四十公里。精度,原来的无线电遥控偏差八百到一千米,基本打不中人。” “如果给我半年的试验时间,我有把握在三十公里处,偏差能压到一百五十米以内。”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李云龙, “对付航母这种百米级大目标,命中率能够提高到五成以上。多弹饱和攻击,必中舰岛、甲板、指挥中心。”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写满了公式和草图的文件,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些东西,国防工业办公室的团队研究快一年了,钱先生就在车上这短短一段路的时间,就给出了完整的改进方案。 他抬起头,看着钱学森的侧影,心里头只有一句话——天才,真是天才。 车子在北京饭店门口停下来。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李云龙没有急着下车,转过身,看着钱先生说道:“钱先生,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李总!请讲!”钱先生看着他说道! 李云龙说道:“先生,您能不能先帮我们再改进一下无线电火箭弹?” “我打算成立一个火箭弹课题攻坚小组,请您任组长。时间紧,任务重,我们等不起。” 钱先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中央同意,我完全没有问题!”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握住钱先生的手,用力晃了晃: “钱先生,谢谢您!首长那里,我会马上上报的!” 钱先生摇摇头,笑道:“李总,国家的事,也是我的事。” 钱先生也猜到了李云龙这么急的原因,他也愿意为这件事贡献一份力量! 李云龙亲自拉开车门,送钱先生进了宴会厅,把他送到科学家那一桌,又和几位老院士握了手,寒暄了几句。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安彦卿跟在后面,小声问道:“首长,您不吃点东西?” 李云龙现在哪还有心思吃饭啊,他摆摆手说道:“不吃了。马上联系福帅的秘书,就说我有事情要和福帅当面汇报!” “是!”安彦卿连忙说道! 第五百二十九章 逝世 李云龙转身大步走向饭店内的会议室! 不久之后,福帅在安彦卿的带领下,推开门走了进来! “云龙,什么事这么急?连国宴都不吃了?首长刚才还问你呢?” 如今李云龙,虽说还混不上主桌,但第2桌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云龙在他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写满了公式和草图的文件,双手递过去,声音沉稳有力: “福帅,您看看这个。我刚在路上和钱先生谈的。” “哦?” 福帅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他的眉头从舒展到皱起,又从皱起到舒展。 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李云龙说道: “这是……钱先生在路上写的?” 李云龙点点头,把和钱先生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射程从三十公里稳定到四十公里级,精度从八百到一千米压到一百五十米以内! 半年之内,偏差一百五十米,命中率五成以上,多弹饱和攻击,必中航母舰岛、甲板、指挥中心。 福帅看着李云龙,李云龙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句话——遇到宝了。 李云龙说道:“福帅,如果火箭弹成了,钱先生就给了我们一个开门红啊。” “有他在,导弹三年内就有希望啊。” 什么叫理工大佬,这就是理工大佬,以一己之力拔高国家地位的存在! 现在国家一穷二白,但钱先生就敢保证三年后我们能看到实物! 这东西怎么说呢…不是李云龙有后世的记忆,真不敢相信! 但事实证明,钱先生做到了! 福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这件事,我觉得可以。” “首长和翔宇同志那里,也会答应的。你回去写个报告,明天一早,送首长。” 李云龙站起来,立正:“是!” 福帅摆摆手让他坐下,然后说道: “云龙,钱先生是国宝。他的安全、工作、生活,都要保障好。他提的要求,尽量满足。”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福帅放心,我已经让卫戍区和公安部八局,对特楼实行一级警卫。钱先生的安全,万无一失。” 福帅点点头,站起来,福帅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低声说道: “走,先吃饭去。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 “是!” 李云龙和福帅并肩走进宴会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首长们正在轮番敬酒。 田雨和李健也在,小家伙心思没有在吃的上面,滴溜着眼睛找爸爸! 爸爸去哪了?! 看见李云龙进来,连忙想要挥手,而被田雨按住了! 李康不在这里,他们游行结束以后,就由老师带回,今天子弟学校里,还有庆祝活动! 李云龙朝田雨点点头,来到了2号桌,克诚同志、宗训同志,进光同志等大军区级同志们都在! 李云龙和他们一一敬礼握手! 刚坐下,李云龙扫了一眼主桌,发现钱先生的位置已经变了——从科学家那一桌移到了主桌,紧挨着首长。 克诚同志凑过来,小声说道:“李总,翔宇同志亲自安排的。他说,钱先生是国宝,应该坐主桌。” 李云龙点点头,心里头暗暗点头,翔宇同志做事,果然还是滴水不漏! 宴会将尽,首长端着酒杯走过来,和李云龙碰了一杯! “云龙,辛苦了!” 李云龙连忙站起来,双手端杯,微微欠身:“首长,不辛苦!” 首长点点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什么,端着酒杯走了。 李云龙刚坐下,老政委又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李云龙赶紧站起来,双手端杯,叫了一声:“老首长。” 老政委摆摆手,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李云龙说道:“首长,您回京这么久,我也没抽出时间去看看您!” 老政委摇摇头,然后说道:“看我干嘛?做好你的事。军人,就要挺得住。” 想得开,还要挺得住! 李云龙立正:“是。” 老政委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端着酒杯走了。 李云龙站在那里,看着老政委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云龙忙得脚不沾地。 火箭弹攻坚小组挂牌成立,钱先生任组长,从全国各地抽调了三十多名科研人员,集中在铁狮子胡同的一栋小楼里办公。 李云龙每周至少去两次,看进度、听汇报、解决问题。 这是接下来全军的重点! 钱先生每次都会放下手里的工作,陪他聊几句。 李云龙不懂技术,但他懂人。 他看得出来,钱先生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举国体制办大事,这不是一句空话! 钱先生在美国的地位虽然也很高,但中央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帮助,还是让他感到荣幸! 火箭弹的研究,飞快的进步着! 同时钱先生又编写教材,一点一点的把我们的航空体系搭建了起来! 12月底,中央宣布成立国防第五科研院! 这是中国第一个导弹、火箭研究院,中国航天事业的起点与母体,钱先生任首任院长 。 转眼就到了第二年。 刚开年到三月,一个消息从莫斯科传来,震动了整个世界——斯大林同志突然病逝。 李云龙站在总参的办公室里,看着电报,沉默了很久。 虽然他后世的记忆里早就知道,但这样一个强人死的那样苟且,也是让人唏嘘! 不过苏联给中央的通报,自然不能说真话! 3月5日晚(莫斯科时间21:50斯大林逝世):苏联方面立即通过驻华使馆,紧急口头通报中共中央、首长,告知斯大林因脑溢血抢救无效逝世。 3月6日凌晨(北京时间):苏共中央、苏联部长会议、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正式发出致中共中央、中国政府的官方通报电报! 同时在苏联国内发布《告全党和全体劳动人民公告》(《真理报》3月6日刊发),并由塔斯社向各国兄弟党/政府播发。 李云龙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烟雾在阳光里缭绕。 他想起在莫斯科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个穿着灰色元帅服、目光锐利的老人。 他想起那杯烈得嗓子发烫的伏特加,想起那句“为了无产阶级的胜利”。 无产阶级同志!一路走好! pS:明天家里有事,可能要向同志们请假一天,但我尽量码字,谢谢! 第五百三十章 再次出访 三月五日,晚! 军委会议室里,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 党政军的首脑们,在京的都在! 斯大林的死,代表着原本的秩序将要坍塌,我们必须重新要和新一代的苏联领导人打交道! 这场会议,就是定基调的! 首长坐在主位,李云龙坐军队一方的第三个位置上,第一是福帅,第二是501! 这也代表着他的地位,在京的军队领导之中,李云龙是属于第三人! 在他的左边,克诚同志、宗训同志、进光同志,还有各总部、各军兵种的领导,坐满了长条桌。 屋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着。 “同志们,斯大林同志逝世了。中央决定,由我率代表团赴莫斯科吊唁。这是我们作为苏联最重要的盟友,应有的礼节。” 赵同志看了一眼全场后说道! 众人点点头,这也是应该有的。 “而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接下来,我们支持谁。” 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首长身上。 高同志率先开口,他坐在政府首脑的前排,身子微微前倾说道: “我看,我们应该明确支持马林科夫同志。他是苏共中央和苏联政府的正式负责人,支持他,就是维护中苏团结、稳住对我们的援助!”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这里最慌的应该就是这位了! 毕竟本尊都没了,又怎么谈化身呢?! 陈同志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同意高同志的意见。” “马林科夫主管苏联工业和计划,支持他,对我们的项目、设备、专家、军援最有利。” 富春同志也附和了几句。 会场安静了一瞬。 李云龙说道:“首长,各位同志,我说几句粗浅的看法!” “眼下马林科夫同志接过政府重担,名分最正,苏联对外通报、各部衔接都以他为首。” “我们公开表态拥护以马林科夫同志为核心的集体领导,完全应当,也利于稳住大局、稳住苏联援华这点我完全赞同。” 李云龙看了高同志一眼,又说道:“但我看问题,喜欢看实权、看根子。” “斯大林同志在世时,苏联从来是党权大于政权。马林科夫同志主政政府、管经济工业,可党务、中央书记处、地方干部任免、全党组织体系,如今攥在赫鲁晓夫同志的手里。” “而贝利亚手握内务部队、秘密机关,爪牙遍布,锋芒太盛,戾气太重,迟早要和主席团一众老同志起冲突,这是隐患。” “我去过苏联,和他们都有过接触,马林科夫同志性子偏软,长期辅佐办公,没有牢牢抓党的基层,也没有军权、警权兜底。” “往后苏联内部理顺班子、整合全党,最后说了算的,未必是台上名头最大的,一定是抓党、抓组织、抓人心的人。” 他扫了一眼全场,最后目光落在首长身上,语气诚恳的说道: “我的建议是,对外,我们口径统一,尊重以苏共中央为首,维护社会主义阵营团结,不掺和人家内部的人事纷争。” “对内,咱们心里要有数,不能单盯着政府一头。” “和苏联往来,不光要看部长会议,也要兼顾苏共书记处,多留意赫鲁晓夫同志这一路党务干部的动向。” “不押注一人,不结一派,两头稳住,留足余地,对咱们长远的中苏关系、国防建设是最稳妥。” 主要是现在赫鲁晓夫看起来最弱,他就是说他以后能当第一书记,也没人信啊! 李云龙不谈政治斗争,只谈国防、大局、外援、军备,用军人务实逻辑包装顶级政治预判。 在座大佬们听着,没有人说话。 首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高同志一眼,说道: “我觉得云龙的提议不错,就按这个来,我们公开支持苏共中央集体。” “不介入他们内部,稳住大局、搞好同盟!云龙说的对,对内要有数,两头稳住,留足余地。” 众人点点头,没有人说话。 反正不管谁上台,都得视他们为最大盟友,这一点不会变的! 首长看着李云龙,继续说道: “云龙,你也去苏联一趟吧。海峡的问题,看看他们会不会变卦。” 这绝对是现在首长心中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之一! 李云龙站起来,立正:“是。首长放心,我一定把情况摸清楚。” 首长点点头,摆摆手让他坐下,又说道: “这次去,一方面吊唁,一方面把中苏关系的底子摸一摸。斯大林不在了,他们的对华政策会不会变,我们要心里有数。” “是。我会和云龙同志一起,把情况摸清楚。”赵同志说道! 李同志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赵同志合上文件夹,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散会。” 众人站起来,陆续往外走。 第二天一早,北京西郊机场。 一架专机停在跑道上,机身银白色,尾翼上漆着苏联国旗红旗。 这是苏联派来迎接赵同志赴苏吊唁的飞机,沿途还有苏联空军和我空军护航! 赵同志和李云龙并肩走上舷梯。 安彦卿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公文包。 天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出来。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进机舱,其他随行人员也跟在后面,走进了机舱。 飞机滑行、起飞,冲向天空。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北京的街道、楼房、河流、田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李云龙是不喜欢坐飞机的,但这次是没办法,要是还坐火车,等他们到达莫斯科,斯大林都埋了…呃,不是埋,而是安放在红场列宁墓,与列宁遗体并列供全民瞻仰! 飞机在莫斯科机场降落。 舷梯下,已经站着一排苏联官员。 最前面的是莫洛托夫,穿着黑色大衣,表情十分的严肃,在他身后站着几个穿军装和便装的干部! 李云龙一行人下了舷梯,莫洛托夫迎上来,握手,用俄语说了几句。 “斯大林同志突然病逝,我们深表哀悼!” 第五百三十一章 会谈 赵同志面露沉痛的神色! 不管大家喜不喜欢斯大林,至少对他都是尊重的! 李云龙也和莫洛托夫握手,莫洛托夫的手冰凉,眼神空洞,像是还没从斯大林的死中缓过来。 随后车队驶出机场,向市区开去。 窗外的莫斯科,街道灰暗,行人稀少,格外的冷清。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赵同志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车子在工会大厦圆柱大厅门口停下来。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莫斯科市民、工人、士兵、学生,裹着厚厚的大衣,默默地往前挪。 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但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低低的啜泣声和脚步声。 赵同志和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跟着苏方工作人员走进大厅。 大厅里,灯光昏暗,气氛肃穆。 斯大林躺在灵柩中,穿着灰色元帅服,胸前挂满了勋章,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灵柩四周摆满了鲜花和花圈,苏共中央、苏联政府、各国代表团的花圈一层一层地围着。 赵同志走上前,深深鞠躬,献上花圈。 李云龙跟在后面,鞠躬,献花圈。 站了一会儿,退到一边。 当晚,代表团轮流守灵。 李云龙站在大厅的一角,不过他的眼睛,不在那些络绎不绝前来瞻仰的人群身上,而在灵堂外一个穿元帅服、气场极强的老将军身上! 朱可夫!! 斯大林3月5日晚去世,3月6日苏共就紧急改组! 在乌拉尔军区啃玉米的朱白马,也被紧急召回莫斯科,当天就被任命为国防部第一副部长! 如今是整个军方的定海神针,这次斯大林葬礼的安全负责人! 灵堂里,除了赫鲁晓夫,李云龙最想谈谈的就是他了! 毕竟,这可是二战的军神啊! 可惜,现在的场合不对,李云龙身为代表团的一员,不可能去接触苏联的第一军方大佬! 第二天,代表团与苏共主席团成员简短会见。 会议室里,长条桌,白桌布,两边摆着椅子。 马林科夫坐在主位,赫鲁晓夫坐在他左边,贝利亚坐在右边,莫洛托夫、布尔加宁依次而坐。 老马现在最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苏共中央、部长会议、最高苏维埃主席团联席会议刚刚宣布:任命马林科夫任部长会议主席(总理)、苏共中央第一书记! 老马如今是对外苏联最高负责人、集体领导的“名义核心”。 不过可惜的是,有名无实,他一直管的是经济,无军权、无内务/秘密警察权、无完整党权,注定是空中楼阁! 赵同志坐在对面,李云龙坐在他旁边。 马林科夫首先发言,声音低沉,大意是感谢各国代表团的哀悼,苏联将继续沿着列宁、斯大林的道路前进。 赵同志致答辞,重申中苏友谊牢不可破,支持苏共中央集体领导。 李云龙坐在旁边,看着对面的赫鲁晓夫。 赫鲁晓夫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像一潭死水。 贝利亚坐在那里,嘴角微微下垂,眼神阴鸷,像一只蛰伏的猛兽。 不过李云龙看他,也和看死人差不多了! 玉米小夫一手拉拢朱白马,把贝利亚连根拔起的手腕,堪称经典!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这些东西,真得学啊! 斯大林还在外面躺着呢,会谈自然很简短,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赵同志没有谈具体问题,只是礼节性表态,并代表我国政府,支持苏共中央集体领导。 李云龙跟着赵同志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三月九日,正式葬礼。 上午,灵柩从工会大厦移上炮车,由马林科夫、贝利亚、莫洛托夫等苏共领导人扶灵,缓缓驶向红场。 送殡队伍蜿蜒数公里,莫斯科市民站在街道两旁,默默地流泪。 李云龙走在赵同志旁边,看着那辆炮车从面前驶过,看着灵柩上那面鲜红的党旗在寒风中飘动。 一个伟大的人,结束了他的一生! 将千秋功业,是非功过,留与后人去说! 红场上,人山人海。 灵柩安放在列宁墓前的台架上,马林科夫、贝利亚、莫洛托夫先后致悼词。 十二时整,礼炮齐鸣,全国默哀,汽笛长鸣。 为了尊重斯大林,今天连美国人都降了半旗致哀,我们、朝鲜、越共这些地方,也是举国哀悼! 苏共现在的几个领导人抬着斯大林的灵柩,缓缓进入列宁墓。 葬礼后,代表团与苏共新领导集体举行会谈。 会议室里,气氛比前几次轻松了一些。 赵同志首先发言,重申中苏友谊牢不可破,支持苏共中央集体领导。 然后,他话锋一转,谈到援华、台海等问题。 马林科夫说道: “阁下!斯大林同志逝去,伟大的苏维埃正处在艰难动荡的过渡期。” “但中苏兄弟友谊不会动摇,过往对华一切工业、军工物资援助,苏方不会中途停止,既定援建项目照常推进,专家团队不会撤回。” 这话一出,我方代表团纷纷点头! 几人显然已经商量过了,马林科夫继续说道: “但眼下苏共内部秩序尚未稳固,国内经济重担积压,欧洲西方阵营虎视眈眈。我方现阶段,不愿远东再起战火!” “我们不希望台海再生大规模战事!” “苏联可以持续给予工业、国防技术援助,但公开层面,苏联不会直接下场卷入台海战事。” “我方立场:不支持眼下在台海发动登陆大战,避免刺激美国,迫使北约全面收紧封锁,让苏联双线承压。” 老马和苏共,现在首要的是权力稳固,而不是来帮兄弟国家统一! 但已经准备了大半年的我们,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答应! “马林科夫同志,大范围跨海登陆收复台湾,我们可以顺应眼下远东局势暂时暂缓。” 赵同志说道! “但金门、马祖近海岛屿,本就紧靠闽浙海岸,是我国近海门户、海防咽喉。” “这不是远洋开战,是肃清家门口割据、稳固沿海防务,和挑起远东大战完全是两回事。” “搁置台湾大登陆,是体谅苏联内部动荡、规避美方全面激化矛盾。可金门马祖必须收回,这是底线。” “两处海岛孤悬近海,战事规模极小,不会牵动太平洋舰队主力,不会酿成全面远东战火,更不会让苏联陷入双线压力。” “我方做出让步,按下台海大规模战役,但也请苏联的同志们体谅,我们收回近海岛礁,是固本守疆,而不是挑衅美国。” 全场一瞬静默。 马林科夫神色迟疑。 第五百三十二章 白帽子 短暂沉默过后,马林科夫指尖轻叩桌沿,面色犹豫。 他没有当场回绝,也没有痛快的应允。 一旁的贝利亚微微抬眼,率先开口说道: “阁下的话,倒是合乎实情。一场近海小规模作战,我觉得是可以支持的!” “但战事只能局限于海岛、短促速决,不能向外扩张战线。” 苏联的底线是封锁美军远东扩张、压缩资本主义沿海据点,加固社会主义远东防线,而不是点燃战火。 但同样的,贝利亚也需要我们的支持! 只要我们不直接进攻台湾本岛,美军就没有合理借口掀起全面海战! 牵制美军,也是苏联集体愿意看到的! 默许这场小规模海防战事,对苏联利大于弊。 贝利亚掌管内务军队与情报系统,是这个时候苏共手里实打实的刀把子,话语权极重。 马林科夫接过话头,定下最终立场: “苏维埃可以默许你们发动金门、马祖近海作战。我方不会公开反对、不会出面劝阻,对外保持中立缄默。” “但有三条硬性底线。第一:苏联不会公开发表支持声明,不对外官方背书,避免被美国抓住把柄,引发美苏远东对峙。” “第二:军工援助照常输送,火炮、战机、海岸防务装备按时交付,但苏联绝不派遣空军、海军直接参战,不露面、不入局。” “第三:战事必须短促,速战速决,不可无限扩大战线,打完立刻收缩防守,不得顺势向台湾本岛推进。” “只要恪守这三条,苏共默认你们肃清近海岛礁。” “一旦战火扩大、惊动美军全面介入,苏联会立刻暂停一切军工援助,公开划清界限。” 赵同志和李云龙对视一眼,都暗暗点头: “马林科夫同志,感谢苏方的理解。我方一定会恪守约定,战事短促、速战速决,打完就收。不会让苏联为难。” 李云龙心中暗道,真打起来,可就不是你们说了算了! 再说了,赫鲁晓夫也不见得就愿意这么干看着! 李云龙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赫鲁晓夫,他此时垂着眼一言不发,此刻他还不是第一掌权者,只算进入了核心,还轮不到他做决定! 听了翔宇同志的话。马林科夫点点头,贝利亚也收回了目光! 会谈结束,赵同志和李云龙走出克里姆林宫。 外面下着小雨,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雨是雾。 赵同志低声看着他问道:“云龙,你还是确定自己看法?” 这次来的飞机上和昨天在宾馆,李云龙和翔宇同志做了一次长谈! 围绕的是一个核心,李云龙想去接触一下赫鲁晓夫! 李云龙点点头,低声说道:“首长,我还是那个想法,马林科夫掌握不了苏共中央的大权。” “尤其是朱可夫回来了,他恐怕不会看着让贝利亚掌权。现在是最乱的时候,也是最好的时候。” 马林科夫和赫鲁晓夫都有一个巨大的弱点,就是他们没有掌军! 而朱白马吃了特务组织那么久的亏,一定不会让贝利亚上台! 这货要是上台,那苏军的这些将领估计活的比斯大林时代还不如! 朱白马又不是傻子,头上再出一个慈父! 翔宇同志沉默了片刻,李云龙的话,显然说服了他,说道: “去吧。小心点。” “是!”李云龙点点头! 随后,两人各自上了车! 车子驶出克里姆林宫,消失在雨雾中。 李云龙的车子在莫斯科的雨雾中穿行,拐了几条街,在一栋灰砖楼前停下来。 这里是苏联农业部、全苏列宁农业科学院的专家公寓,楼不高,四层,灰扑扑的,楼道里亮着昏黄的灯。 李云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去。 安彦卿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公文包。上了三楼,李云龙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站在门口,正是东北国营农场管理局的局长魏震五。 他看见李云龙后然后连忙侧身让开,低声说:“李总,请进!” 李云龙点点头,走了进去。 魏震五是负责援建苏联友谊农场的负责人! 赫鲁晓夫也是管农业的,李云龙去年的农业外交,这不就开始开花结果了么! 李云龙以他为纽带,和赫鲁晓夫有了联系! 魏震五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 “李总,赫鲁晓夫同志还没到。您看先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李云龙摆摆手道:“不用。等着就行。” 他在椅子上坐下,点了一支烟,给魏震五分了一支,然后慢慢抽着!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魏震五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一个穿着雨衣的人走了进来! 虽然贝利亚现在的目光,不可能在农业部上面,但赫鲁晓夫也确实谨慎! 李云龙站起来,伸出手笑道:“赫鲁晓夫同志,好久不见。” 赫鲁晓夫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用生硬的中文说: “李总长,好久不见。”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魏震五端来茶,和安彦卿还有赫鲁晓夫的秘书退到了一边。 赫鲁晓夫看着李云龙,沉默了片刻说道: “李总长,你在这个时候来找我是?” 李云龙笑道:“赫鲁晓夫同志,我来莫斯科,不只是为了吊唁。我是来找您的。” 我要送你一顶白帽子! “哦?”赫鲁晓夫一愣! 李云龙说道:“赫鲁晓夫同志,我们支持您做苏共第一书记。” “你!”赫鲁晓夫差点跳起来! 他死死的看着李云龙,看他不像是开玩笑,也是,一个国家总长,跑到外国私会领导层,也确实不可能是开玩笑! 赫鲁晓夫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问道:“为什么?” 李云龙说道:“因为只有您能握住苏共的党权、组织权、干部任免权。” 赫鲁晓夫的目光里,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接着说道: “但还有马林科夫同志,和贝利亚同志…他们都在…我…凭什么?” 李云龙说道:“马林科夫同志做经济是好手,但做政治就差了。他管不了党,管不了干部,管不了军队。他现在坐在第一书记的位置上,是暂时的。等风头一过,他坐不住。” 他顿了顿,看着赫鲁晓夫的眼睛,声音又低了几分,“至于贝利亚同志…您难道愿意头上再出一个斯大林同志吗?” 第五百三十三章 雨夜 玉米晓夫的心,微微抖了一下。 他可是从大清洗中侥幸走出来的,那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估计是不想再过了! 他没有说话,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云龙,看着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哭。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李云龙,目光里的东西渐渐变得清明。 “总参谋长同志,我就是有心,也无能为力!” 赫鲁晓夫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我能靠什么?农业?玉米?” 李云龙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朱、可、夫同志!” 慈父死后,以朱白马在军中的声望,那基本是他帮谁,谁就能赢! 赫鲁晓夫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李云龙,其实他的内心之中,也是有着这样的想法! 此人居然对我国的研究,如此之深?!赫鲁晓夫心中暗暗吃惊! “他刚刚回到中央,你们将会是天然的盟友。”李云龙说道! 这还真是,朱白马缺兵权、缺莫斯科的盟友、缺平反的政治机会! 而赫鲁晓夫缺军方的支持、缺秘密警察系统的筹码、缺推翻贝利亚的实力! 两人的联合,那真可以用天作之合来形容! 赫鲁晓夫现在其实也是这样的想法,而李云龙做的,是帮他彻底捅开这层窗户纸! 结个善缘! 赫鲁晓夫眯着眼睛,想了想后突然问道:“总参谋长同志,你为什么要帮我?” 闻言,李云龙一笑:“赫鲁晓夫同志,我不是帮你,而是要帮我们。” 共赢! “只有您上去了,中苏关系才会更稳。海峡方向,我们会少一些顾虑。远东的格局,也会不一样。” 这倒是真的,马林科夫生性软弱,他如果上台,基本就是弱势守成、不会冒险! 只求稳住苏联内部、不起美苏冲突、不打破雅尔塔格局! 但你们不起冲突?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得利? 至于贝利亚…他如果上台,那苏联估计得内讧! 赫鲁晓夫看似最弱小,其实是苏联乃至于我们,最好的原则 这话落下,屋内只剩窗外淅沥雨声,空气沉得发僵。 赫鲁晓夫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眸光沉沉地打量着李云龙。 他久经政坛浮沉,怎会听不懂这番直白的政治交易。 半晌后,赫鲁晓夫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云龙神色坦然的说道:“大势本就如此。我们只是看清局势,顺势而为。” “朱可夫元帅军功滔天,全军信服,遭长期贬谪积压,早已痛恨贝利亚的特务管控。” “您执掌全党组织人事,手握基层干部脉络,只要朱可夫同志和你联手,便是党权加军权,足以碾碎贝利亚的特务系统,架空马林科夫。” 赫鲁晓夫深深吸气,往前微微俯身,语气郑重:“若我拿下苏共最高权位,我可以给你承诺。” “往后中苏军工援助无限加码,海岸重炮、喷气战机、潜艇海防装备,优先全额交付。” “苏维埃共不再对金门马祖战事设死板枷锁,不再限制作战规模。” “只要你们不主动全面引爆太平洋大战,苏联官方默许一切近海军事行动。我会公开施压美方,在远东外交层面牵制美军第七舰队,杜绝美方随意全面介入海峡。” 赫鲁晓夫话锋一顿,眼神锐利,“但我也要你的承诺。今日私下密谈永远封存,绝不外泄。” 李云龙抬手,语气干脆笃定:“可以。” 赫鲁晓夫缓缓松开攥紧的茶杯,眼底的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野心与决断。 漫长蛰伏,眼前就是唯一破局之机。 “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我会支持你们的!” 当然,李云龙不会信他的话! 政治人物嘛,说的话都是放屁的! 管农业的赫鲁晓夫同志,和管苏维埃赫鲁晓夫,那不是同一个物种! 但李云龙要的,是暂时稳住苏维埃! 一旦我们要扩大战争,请玉米晓夫暂时稳住苏联的长老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符合赫鲁晓夫和我们的利益! 雨雾漫过灰砖窗台,暗沉天光里,一场改写中苏格局、扭转远东战局的秘密盟约,悄然敲定。 李云龙站起来,伸出手。 赫鲁晓夫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低声说道:“总参谋长同志,谢谢你。” 李云龙摇摇头,笑道:“赫鲁晓夫同志,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赫鲁晓夫点点头,松开手,穿上自己的雨衣,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云龙看着这一幕,深深的记在了心里,又是一场雨夜擒龙?! 自己得学啊!说不定哪一天,这一幕就得落到他的头上来! 作为地主的老魏连忙送他到门口,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李云龙,想说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这特么是我一个农场场长能听的?!你们说的这些,关我一个农场场长什么事?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魏,辛苦了,我也回去了!” 老魏连忙点点头,说道:“李总,我送您!” 李云龙出了门,转身上了车。 安彦卿跟在后面,收了伞,钻进副驾驶。 车子启动,驶出公寓大院,消失在雨雾中。 老魏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走远,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去。 车子回到了苏维埃大旅馆。 李云龙下了车,来到了翔宇同志的房间! 门口站着保镖,见李云龙过来,立正敬礼。 李云龙点点头,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翔宇同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李云龙推门走了进去。 翔宇同志见他进来,放下杯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李云龙坐下后。翔宇同志看着他,问道:“谈完了?” 李云龙点点头,把他和赫鲁晓夫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翔宇同志听着,眉头微微皱起,然后说道: “云龙,我们如此深入的介入,会不会不太好?” 第五百三十四章 金马(一) “这是非正式的谈话!”李云龙说道! 玉米小夫恐怕也不会乱传这些事情! 这是如今的世界局势决定的,而不是哪一个人! 赵同志的眸光,沉静通透,他说道: “你看得很通透,顺势而为、借势布局,这步棋走得极巧。” 赵同志点点头,说道:“但云龙,顺势最忌贪势,借力要防反噬!” 李云龙点点头,神色沉稳:“首长,既然苏联这边,马林科夫和贝利亚已经点头了。长老团默许我们收金门、马祖。” 赵同志眸光微凝,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说道: “好。回去就办。抓紧时间,趁热打铁。” 第二天,雨停了。 斯大林同志的追悼会也算完成了! 李云龙一行,也打算启程回国了,不过启程之前,他们先去送了首相和胡志明同志! 这两位,那更是来去匆匆! 要不是去世的是斯大林,这两位根本不可能出老窝! 这次苏联方面的行程安排的很紧,和各方只有礼节性的寒暄,没有谈过! 李云龙和赵同志的车停在宾馆门口。 首相和胡同志(志明)的车已经等着了。 首相穿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站在车前,看见李云龙过来,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 “云龙同志,我们的生产建设,已经走上了正轨。”首相说道! 在不涉及利益关系的时候,首相还是很好说话的! 他如今,日子活的不是一般的好! 那是老大哥的廉价石油、物资用着,建设兵团的铁路、运输帮衬着! 两大强国一起伺候着,这福气能小了? 李云龙看着他是又胖了!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局势的稳定,离不开您的呕心沥血!” “哈哈…云龙同志你过奖了,我们永远感谢你!”首相标志性的笑道! 这个时候,赵同志和胡同志走了过来! 赵同志与首相握了手,李云龙和胡志明同志握了手! 他们也是谈了支援的问题,连师爷这么有涵养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胡首长,您好啊!”李云龙说道! 老头倒是还是那副老样子,穿着一件灰布中山装! 他走到跟前,先看了看赵同志,又看了看李云龙,笑容更深了。 “云龙同志,你好!”胡同志说道! 老头也是感慨,上次见李云龙的时候,还看着平平无奇,除了脑袋大点,也没什么出奇的! 但没想到,居然这么能打! 首相笑道:“胡同志,您身体还好?” 胡志明摆了摆手,笑笑说道:“老毛病,不碍事的。” 老头确实能活,现在看着病殃殃的,熬走了许多人! 几人又寒暄一下,相互告辞! “保重。” 赵同志看着那两辆车消失在街角,转身对李云龙说:“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李云龙点点头,拉开车门。 两辆车发动起来,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飞机从莫斯科起飞,经伊尔库茨克转了一次,飞了将近一天一夜。 等降落北京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机场的灯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影在等。 接机的是福帅,三人敬礼握手寒暄了一阵! 福帅抬起右手,干净利落地向赵同志敬了一个军礼。 “首长!” 赵同志也回了一礼,然后伸出手。 李云龙走上前,立正,敬礼:“福帅!” 福帅还礼,说道“云龙,辛苦!” 说完后,他转向赵同志说道:“首长让我来接你们。车等着呢,先上车吧,路上说。” 三人朝停车场走去。 福帅坐在前排副驾驶,赵同志和李云龙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驶出机场,灯光切开夜色,朝着城里的方向开去。 福帅回过头,看了赵同志一眼:“苏联那边,怎么样?” 赵同志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叩了叩扶手:“三言两语说不清。见了首长,一起说。” “好!” 福帅点点头,没再追问。 车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车子进了城,拐了几条街,来到了后海。 福帅下了车,赵同志和李云龙也跟着下来。三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走廊里亮着灯,安静得很,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来到首长的书屋,推开门,烟雾缭绕。 首长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茶杯和几份文件。 他看见三个人进来,起身伸出了手,说道:“回来了,坐。” 赵同志走上前,跟首长握了手,然后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李云龙和福帅向首长敬了个礼,首长摆摆手,让他们也到一边坐下。 “说说吧,这次去的收获如何?”首长问道! “云龙,你谈吧!”赵同志说道! “好!”李云龙起身说道,“这次去了,我觉得马林科夫这个人,大概率是个过渡人物,坐不稳那把椅子。” “贝**和军队结怨太深,我觉得真正值得看的,是玉米晓夫。” 军队,永远是第一决定性的力量! “尤其是,长老团让朱白马回来了,我觉得他才是取决定性因素的人!”李云龙说道! “你觉得,玉米小夫会胜出?”首长问道! “有很大的概率!”李云龙说道! “你们觉得呢?”首长看见一旁的福帅和赵同志! 福帅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马****资历老、名分正,但手里没有实权,确实更像一个过渡的牌位。” 赵同志也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我在莫斯科这几天,也观察了一下,我认可云龙的意见!” 首长听完,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后,说道: “那就由云龙去接触玉米小夫!” “是!” 首长接着说道,“再有,就是金马、一江山、大陈岛的问题了!宜早不宜迟” 他一字一顿,“同时动手。云龙,还是你为主将!马上南下!” 李云龙应道:“是!” 首长摆了摆手:“行了,都累了。回去歇着吧,明天召开扩大会议,宣布这件事!”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三人站起来,敬了礼,然后鱼贯而出。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到了自己家里! 第五百三十五章 金马(二) 开完会,李云龙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小安!你也先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了!” 李云龙一边把衣服递给阿姨,一边说道! “是,首长!” 这个时候,田雨也披着衣服走下了楼! “大姐!”安彦卿敬礼! “小安!”田雨点点头,然后看向李云龙! 安彦卿走后,李云龙说道“开了个会,回来了迟了!” “吃饭了吗?”田雨靠进他怀里,轻轻抱住他,在他的耳边说道! “吃过了!” 李云龙搂着她,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香,觉得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田雨的声音闷闷的。 “刚到。开完会就回来了。”李云龙松开她,拉着她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田雨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过了很久,李云龙突然开口说道: “明天把特特接回来吧。我们一家吃个饭。” 田雨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是聪明人,又跟着李云龙南征北战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李云龙突然要他们一家人吃一顿饭,是什么意思! “你又要走?” 田雨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李云龙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嗯。” 军委还没有宣布,李云龙自然不能说是因为什么,田雨也没有问! 田雨低下头,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吊锅。” 李云龙笑了,把田雨揽进怀里,没有说话。 窗外,北京的夜色很安静,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 第二天,军委召开了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条桌,白桌布,两边摆着椅子。 总参谋部、海军部、空军部、各军区主官,坐得满满当当。 首长坐在主位,福帅坐在他左边,赵同志坐在右边。 李云龙坐在福帅旁边! 这次是军委的扩大会议,自然由福帅主持会议! 他扫了一眼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今天开会,一个议题。同时发动解放一江山岛、大陈岛、金门、马祖的战斗。” 虽然早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天,但这一天真的到了,还是让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台上。 作战部部长李涛同志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指着浙江沿海和福建沿海的位置,一项一项地汇报。 李涛同志走到地图前站定,指挥棒点着浙江沿海,说道: “各位首长、同志们,我们这次的总体方针,是:北钓南打,诱美北上!” 虽说是同时开战,但也要有一个梯次顺序,尤其是对美军,不可能轻视! 作战部的计划,是先打一江山岛和大陈岛,调动美军支援! 而在闽东海域,以无线电制导火箭弹炮艇,伏击北上美军舰队! 然后再转头攻打金门、马祖! 总体的战略,就是先北后南,先钓美军、再夺岛礁! 以大陈岛的开阔海面做诱饵,引诱美军主动进场伏击,然后以炮艇的优势,在近海围攻它! 争取一战能打崩美军海面信心,让美军直接患上近海恐惧症,为我们后续打金马,争取窗口期! 美军摸不准我们的海面实力,这个窗口期一定会有,只是长短的问题! 在他们只敢远海观望,不敢进海峡拦路的时候,一口气收服金门马祖! 如果时机成熟,一口气跨过海峡,祖国统一! “各位首长,我先汇报敌情。” “一江山岛,守敌约一千一百人,编成一个突击大队加一个炮兵中队,配属一二零迫击炮和七五山炮,岛上工事完备,火力配系严密。” 指挥棒往南移。 “大陈岛及外围岛屿,守敌约两万一千人,主要是第四十六师,另有六个突击大队,舰艇十五艘,其中‘太平号’‘太和号’两艘护卫舰威胁较大。” “大陈岛是敌在浙东的指挥中枢,工事最坚固,兵力最集中。” 指挥棒跳到福建沿海。 “金门本岛,守敌约五到六万人,胡琏兵团主力,美械装备,有坦克二十余辆,并配有八英寸榴炮。” “金门的防御体系经营多年,纵深大、工事多、预备队充足。” “马祖列岛,守敌约一万二千到一万五千人,同样是美械装备,工事坚固。” “以上四区,合计守敌约九万人。敌军均是美械装备,工事强,有海空支援。这是敌人手里最硬的几颗钉子。” 李涛同志顿了顿,环顾全场,接着说道:“下面汇报我方兵力部署。” “首先是陆军方面,我方计划在一江山岛方向,投入一个加强团,约四千人!” “大陈岛方向,投入两个师,约两万四千人!金门方向,投入四个师加一个坦克营,五万人!” “马祖方向,投入一个师,一万二千人。另设全军预备队兼海岸防御兵力两个师,两万四千人。陆军合计十五万人。” 这里要说明一点,唯独金门方向,要配属一个坦克营,三十辆T-34-85,官兵九百六十人。 这是我们的目前跨海重武器的最大运力,必须要用到最重要的金门!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一江山、大陈、马祖,岛域狭小,山地多,平地少,坦克上去施展不开。 你三十辆坦克塞到一江山岛上,转个弯都费劲,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金门不一样! 金门地势相对平坦,纵深大,滩头多。 胡琏在这里经营了四五年,永久碉堡、坑道、反坦克壕、铁丝网、地雷区,一层一层地布。 他是把金门当成一个要塞来打造的。 如果我们的步兵硬冲,血肉填碉堡,一枪一枪地拔火力点,那伤亡就不是三万五的问题了。 坦克营的任务很明确,滩头登陆后,平射碾压永备碉堡、暗堡火力点,碾碎反坦克障碍、地雷阵、铁丝网;压制敌军反冲锋,切断坑道互通。 说白了,坦克是替步兵拔钉子的! 三十辆坦克,配五万登陆步兵,比例正常! “我的汇报完了!” 李涛同志说完,朝主席台上敬了个礼,退回座位坐下。 第五百三十六章 金马(三) “下面汇报海军和空军的部署……”福帅说道! 进光同志向海军参谋长舜初同志点了点头。 舜初同志起身敬礼,接过指挥棒,走到地图前站定。 “我先说东线。” 指挥棒点向浙江沿海。 “浙东方向,以东海舰队为主力,加临时配属舰艇。” “驱逐舰四艘,护卫舰及炮舰十二到十五艘,鱼雷艇三十到四十艘,登陆艇及运输船二百到二百五十艘。” “海岸炮兵四到六个营,配一五零和一三零岸防炮。舰艇总计约二百五十艘,人员约三万人。” “任务:掩护一江山、大陈登陆作战,切断敌海上退路,阻击敌增援舰队。” 随即,舜初同志的指挥棒,往南跳到福建沿海。 “南线,闽东至闽南海域,以华东海军所部为主。” “以驱逐舰两艘,炮艇六十到八十艘,鱼雷艇二十到二十五艘,登陆艇及运输船一百五十到二百艘。” “另配海岸炮兵三个营,依托福建沿海岛屿阵地,覆盖金门、马祖周边水道。” “海军南线总兵力:舰艇约二百二十艘,人员约两万人。” “任务:掩护金门、马祖登陆作战,保障登陆场侧翼安全,协同陆军打破胡琏兵团的滩头防御体系。” 舜初同志收指挥棒,退后半步,朝主席台上点了点头。 “空军呢?”福帅说道! 空军第一副司令员秉章同志起身,向主席台上敬了个礼,然后开始汇报: “我也先说东线——一江山、大陈方向。” “空军的参战兵力,可以动用歼击机三到四个团,米格-15比斯,九十到一百二十架,夺取战区制空权,掩护登陆舰队,驱赶来援的敌机。” “还有轰炸机两到三个团,图-2,六十到八十架。” “强击机一到两个团,伊尔-10,三十到四十架。在登陆实施阶段,直接在滩头压制敌军火力点。” 伊尔-10皮厚火力猛,低空扫射火箭弹,比炮兵的反应还快、还准! “加侦察通信机一个中队,约十架。” “浙东线合计:飞机约一百九十到两百五十架。” “再说福建一线!” “这个方向的压力,因为里敌人的本岛近,所以压力比浙东大。敌军的空军主力,F-84、F-86,大约三百架,就蹲在台湾西岸的机场上。金门一打响,十五到二十分钟,敌机就能到。” “所以福建线的需要歼击机要更多。” “歼击机五到六个团,米格-15比斯,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架。先打空战,只要能把敌军的战斗机摁住,我们才有机会!” “否则如果金门上空的制空权拿不下来,那我们的登陆舰队就是活靶子。” “轰炸机一到两个团,图-2,三十到四十架。炸金门机场、炮兵阵地、码头设施。” “强击机一个团,伊尔-10,约三十架。任务同浙东线一样,登陆时压制滩头反登陆火力。” “侦察预警机一个中队,约十架。” “福建线合计:飞机约两百二十到两百六十架。” 王同志放下指挥棒,转过身来,面对着满屋子的将军们。 “两线总计:投入作战飞机约四百五十架,占全军作战飞机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 “预计高峰日出动架次,浙东线约四百架次,福建线约四百架次,合计八百架次上下。” 他说完这个数字,顿了顿,让所有人都有时间消化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但是,首长们、同志们,我还要说两条困难。” 说完,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飞行员经验不足。虽说刚打完朝鲜战争,但有作战经验的老飞行员就那么些人。” “新飞行员飞过喷气机,但没打过仗。八百架次的日出动量,对于我们的指挥、通信、后勤,是极限压力。” “第二,台军的飞行员平均飞行时间两百小时以上,有作战经验。” “咱们的米格-15数量占优,但质量、训练、保障,略逊一筹。空战不是靠飞机多就能赢的。” “所以我的结论是:四百五十架飞机,八百架次日出动,这是我们目前能拿出的最大力量了!” 海军、空军,需要的都是协调! 不是上去,和出海,就能打仗的! 秉章同志汇报完毕,退回座位坐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席台上。 首长抬起头,目光越过长条桌,落在李云龙身上。 “云龙,你说说看。” 李云龙放下手里的铅笔,先看了一眼秉章同志,点了点头,然后才站起来。 “我先说一句——秉章同志的慎重,我很认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敌人再强大,我们也不怕。从红军那时候起,哪一仗敌人不比我们强?怕的就是自己败了自己。自己把自己给忽悠瘸了,那才叫完蛋。” 李云龙的声音沉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 “同志们,我得说句不好听的。朝鲜打完了,有些同志心里头开始发飘了。觉得美国人我们都揍了,tW那点国民党军算什么?大队长那几架破飞机,能跟美军的比?” 李云龙拍了一下桌子,不重,但那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 “但我告诉你们,这种想法要不得!” “骄兵悍将,老子见多了。从红军打到今天,凡是栽了大跟头的,十个里头有八个不是因为敌人有多强,是因为自己觉得自己行了!” 临阵先杀骄兵之气! 原时空的金门登陆战,为什么失败,就是因为全军的准备不足,以为打败了美国人,对国军不屑一顾,结果吃了一个大亏! 李云龙有后世的记忆,知道什么碉堡、跨海运输等原因都是次要的,那次失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骄兵必败! “大队长、胡琏不是草包。他们的兵,跟我们打了多少年?他们知道我们会怎么打仗,知道我们的路子,知道我们的弱点。” “所以我再说一句——这次收服岛礁,要用打美军精锐的劲头去打,不要把对面当成是败军之将,要把他们当成我们打过的最硬的敌人。” 第五百三十七章 金马(四) 福帅点了点头说道:“云龙同志,这句话说得不错。 “骄兵必败,这四个字,写在纸上容易,刻进脑子里难。谁要是觉得可以闭着眼睛打,你现在就站起来,军委马上换人。” 福帅这话,也是给李云龙撑场面了! 自然,是没有人敢动的。 首长也等了几秒,然后看向李云龙: “云龙,接着说吧。你刚才说了敌人,说了自己人。现在该说最重要的那件事。” 李云龙再次站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坐在位子上说,而是直接走到地图前,拿起了指挥棒。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事情——美军。” 整场战役,最大的变量不是我们,也不是大队长,而是在亚洲雄心勃勃的老美! 谁也不愿意看着我们统一! 李云龙把指挥棒点在海峡北口的位置: “作战部的方案,北钓南打,诱美北上。这个方针,我是完全同意的。” “但诱进来之后,又怎么打,是一口气把他打残,还是逼退,我们应该是要有一个考量!” 这个时空至少变了,我军至少有怎么打的手段了,而不是对美军没有办法! 但怎么打,也是一种艺术了! 福帅指尖轻点桌沿,神色沉肃的说道:“云龙,和同志们说直白点吧。” 其实,这些东西,李云龙的总参谋部,早就向军委和首长,做了详细的报告! 今天的主要问题,是向同志们通报! “是!” 李云龙握着指挥棒,转过身去,重重敲在海峡海域的图标上,那一声闷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先说结论——绝不一口气硬拼,覆灭敌第七舰队的航母!” 他把指挥棒搁在桌上,双手撑在地图桌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全场。 “至于为什么?有三个原因。” “第一,账面实力我们有,但战略代价扛不住。” 现在我军的海军,如果出其不意,还真有打掉航母的可能,只是可惜…不能碰啊! “如果我们打残了美军第七舰队,等于直接和美方掀死战。” “到时候,本土沿海工业城市、补给港口、运输线,全部沦为打击目标。全面升级热战,我们刚打完朝鲜,拿什么跟美国人再打一场全面战争?得不偿失。” 尤其是核武器,把这年头的老美逼急了,是真敢乱扔核武器的! 真打热战,那沿海城市这几年的建设,几乎就得清零了! 李云龙接着说道:“第二,我们的目的是收岛统一,不是和美方决死大海。” “我们的核心目标是收复沿海岛屿、锁死海峡控制权,不是歼灭美军舰队。本末倒置,仗就打歪了。” “打完金门大陈,发现家底赔光了,那叫胜利吗?那叫惨胜。惨胜如败。” 翔宇同志问道:“云龙同志,那我们的最优选择是什么?” “我们的最优选择,应该是强势逼退,定点威慑,有限重创。” 李云龙收回手,重新拿起指挥棒,点在海峡北口、中段、南口三个位置上。 “放兵力卡死海峡出入口,斩断舰队突进航道。打他前沿巡逻舰、补给舰、前哨航空支援,不追上去合围全歼。” 他的指挥棒在tW海峡画了一个大圈,然后收回来。 “让他清楚,踏入这片海域就要流血损耗,继续驻扎只会持续失血。打疼、打怕、不打死。逼他主动后撤避战,保住我方战略战果,又不给对方全面开战的借口。” 李云龙把指挥棒放下,直起身,声音不高不低: “这才是实打实的利益。打赢仗不是目的,打赢了还能换来我们想要的东西,那才是目的。” 首长目光凝重,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理由很透彻,继续说说,怎么个打疼不打死的打法?方案细化到战术层面。” 李云龙拿起指挥棒,重新指向海图: “五百艘炮艇,分五个大队,梯次部署。” 李云龙拿起指挥棒,重新指向海图: “五百艘炮艇,分五个大队,梯次部署。” “战术顺序定死:先打大陈,引美入局,再关门设伏。” 他伸手圈出一块狭长海域,指挥棒沿着那片区域画了一个清晰的弧线。 “先说设伏核心点位:台州湾以东、渔山列岛至披山洋海域。” 李云龙直起身,指挥棒点着那片海域,一字一句地说: “同志们,看清楚了。这片海域,是个致命的口袋。” “一江山岛和大陈岛失守,美军第七舰队必然从冲绳、基隆北上驰援。这是最短驰援航线,必经渔山列岛,没有第二条路。” “这片海域岛礁密布、水深复杂。美军的航母编队进来,全速机动的能力直接废掉,大范围迂回想都别想,大型战舰施展不开。他的远洋优势,在这片水里就使不出来。” “而且这里靠近浙东沿海,全程在我方岸基雷达、岸基重炮、航空兵作战半径以内。” 指挥棒收回来,李云龙声音沉下去:“这是天定的伏击场。老天爷赏的。” “第一阶段:强攻一江山岛和大陈岛。” 指挥棒点在大陈岛的位置上。 “速战速决,故意打出惨烈攻势,公开投送登陆兵力,引诱第七舰队北上驰援,判定我主力全部钉死在大陈海面。” “第二阶段:示弱诱敌。” “攻打一江山岛和大陈岛,只用少量登陆舰和掩护舰艇。” “五百艘制导炮艇,全部隐蔽分批撤离战场,全部静默潜入渔山至披山伏击海域,关闭一切无线电,在岛礁间隐蔽锚泊。” “第三阶段:美军入袋。” 李云龙的指挥棒沿着冲绳、基隆到渔山列岛的航线画了一条箭头。 “美军必然自大琉球、台湾基隆出兵北上,走最短支援航线。这一走,就直直开进渔山列岛狭长航道,一头扎进咱们预设的口袋。” “第四阶段:关门伏击,打疼不歼灭。” 指挥棒点在海峡北口和南口。 “卡死南北出入口,只打击护航驱逐舰、护卫舰、补给舰、舰载巡逻机。不主动攻击航母本体。” 第五百三十八章 金马(五) “至于兵力配置,和指挥官!” “经过总参提名,并报军委审批,东线,以东海舰队司令员,张艾平同志,为东线海上集群指挥官!黄超添同志,为陆军集群指挥官!” “南线,以德清同志,为海上集群指挥官,叶非同志,为陆军集群指挥官!” “军委的命令,在会后会下达各部队!”福帅说道! 李云龙等福帅说完,指挥棒点在北侧。 “而火箭炮艇编队,由学思同志统一指挥!” “北伏兵团,以华清同志为司令员,一百五十艘炮艇,埋伏渔山列岛北侧。任务:堵住美军后撤返航冲绳的退路,专打后撤逃窜战舰,拦截外围警戒编队。” 指挥棒移到正中。 “中心伏兵:两百艘炮艇,潜伏披山洋岛礁缝隙。这是主力杀伤核心。” “美军舰队驶入狭长海域后,岸基雷达统一制导,饱和火箭弹齐射,分割舰队编队,把先锋护航舰直接瘫痪。” 指挥棒移到南侧。 “南伏兵团:一百五十艘炮艇,埋伏大陈以东洋面。任务:切断美军和台湾基隆的补给联系,挡住从台湾北上增援的次级编队,死死封住南下退路。” 指挥棒往岸上一划。 “岸基配置:浙东海岸全部开启远程警戒雷达,统一给伏击炮艇输送坐标。” “沿海岸基重炮、防空高炮、歼击机全部待命,拦截美军舰载轰炸机。” “渔山至披山全部提前布设多层机动水雷,封锁全部迂回偏航道——让美军只能被困在狭长航道里,出不去、绕不开、退不了!”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让美军暂时不敢介入我们的收台之战! 李云龙放下指挥棒,转过身,面对着满屋子的将军们: “同志们,我们目的不是全歼第七舰队。是让美军亲眼看见——驰援大陈就是死路一条。进来就被围困挨打,进退无路,持续流血。” “打到金马、一江山岛、大陈岛彻底收复,美军舰队伤亡承压、心生恐惧,主动撤出伏击海域、放弃干涉海峡,计划就算全胜。” 这里海域狭窄岛礁多,美军航母无法展开机动,他的远洋优势在这里等于零。 而且靠近我们本土,全程岸基火力兜底,我方伤亡可控。 以大陈为诱饵,精准拿捏美军驰援心理,诱导他自投罗网。 有限打击,留足退路,不给美方发动全面战争、核报复的借口。 这就是李云龙给克拉克准备的所有东西! 同时,谷盈同志将坐镇整个后续部队跟上,一旦战机成熟,就扩大战斗,一口气收复tW! 中央为了这次作战,在东线布置了,近:10万人! 金门马祖的部队,也超过了20 万! 同时华东军区 加三野全部(约 60–70 万) 加四野和华北抽调 60–80 万,预备了近150万,收台大军! 李云龙把指挥棒搁回桌上,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 “拿下金马、一江山岛、大陈岛,借大陈战事把美军骗进天然死湾。” “仗在海上打,战果在谈判桌上拿。这才是万全之策。” 他说完,退后一步,站到旁边,目光投向主席台。 李云龙这次的初期战略,是扫荡沿海岛礁,中期战略是逼美军不敢下场,最终战略,是跨过海峡,收复tW!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福帅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沿说道: “同志们,都听清楚了。” “此战,不是我军的普通一仗。” “金门、马祖、一江山、大陈,两个方向同时开打。” “海上三层伏击舰队,岸基雷达统一制导,火箭炮艇饱和齐射,岸防重炮火力覆盖,防空歼击机夺取制空,水雷封锁全部偏航道——后面还蹲着一百五十万预备渡海兵团。” 他收回手,直起身。 “陆军登陆攻坚,海军快艇伏击封锁,空军制空拦截,雷达制导联动,岸基火力数据协同。” “这是完整的六兵种合成跨海战役。” 福帅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军建军以来的第一次。” 当年的,渡江战役,那是陆军加木船水运,没有空军,没有制导,没有专业海军伏击。 这次的,那真是跨海作战了,虽然是近海! “这是真正的多兵种跨海合成作战。规格之高,规模之大,复杂程度之深,远超我军历史上任何一次战役。” 首长也看向李云龙,说道“所以,总指挥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李云龙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脊背挺得笔直。 “由李云龙同志,坐镇宁波穿山半岛浙东总前指,全军最高总指挥。” “统筹东线浙东、南线福建、三层海上伏击兵团、岸基全部火力、总预备攻台兵团。” 他一个个名字点过去: “张艾平、德清、叶非、黄超添、学思、华清——一线分区战地指挥官,各司其职。” 最后,首长看向坐在侧席的谷盈同志: “谷盈同志,留守南京二线总留守,执掌一百五十万收台预备队,待机渡海。” “是!”谷盈同志肃然点头,没有多话。 福帅最后做结束:“各单位的细化方案,三天内报总参。散会。” 椅子响成一片。 将军们陆续起身,三五成群地往外走,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不语,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大战将至的凝重。 李云龙把桌上的材料收拢,夹在腋下,正要往外走,首长的秘书从侧门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李司令员,首长请您过去一趟。” 李云龙愣了一下,点点头,跟着秘书穿过走廊,绕过几道岗哨,来到一间不大的餐厅。 门一推开,李云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长条桌旁边,首长坐在主位,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六七的样子,穿着一身没有领章的新军装,腰板挺得笔直! 长公子! 李云龙心里暗骂了一声:首长,您这是给我出难题啊。 他一力避免的东西,您老人家又给我送来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金马(六) “云龙来了,坐。” 首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自家人。 李云龙只得硬着头皮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站着的年轻人已经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李叔叔!” 李云龙连忙摆手:“别别别,叫云龙,叫老李同志都行!” “叫司令员吧!”首长说道! 长公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跟他爹年轻时一模一样: “是,李司令员!” “坐坐坐,我们边吃边聊!” 李云龙屁股坐了一半的凳子,如坐针毡! 首长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李云龙碗里,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云龙,上次去朝鲜,你不带他去。这事儿他跟我闹了小半年。” 李云龙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不知道该说什么。 首长继续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家务事: “这次,他要做你的兵。” 李云龙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首长,这——” 首长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从李云龙脸上移到儿子身上,又移回来。 “云龙,你听我说完。” “他不是去当官,我要他去当兵。从列兵当起,该站岗站岗,该挖战壕挖战壕,该冲锋就冲锋。” “我的儿子,也是一个普通人嘛!”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长公子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云龙,嘴角绷着,但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李云龙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涩: “首长,战场上,子弹不长眼。” 他真不想像原时空一样,让首长丧子! 首长放下筷子,看着李云龙,目光很深: “云龙,你当年当兵的时候,子弹也不长眼。” 李云龙说不出话了。 首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低下来: “我把他交给你,不是让你照顾他。是让你把他当兵用。该死的时候,他得死得起。” 长公子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把腰板挺得更直了。 李云龙盯着面前的碗看了很久,最后抬起头,看向长公子,叹了口气: “好吧。给我当贴身秘书。” 长公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刚刚还绷着的那股子劲儿瞬间泄了一半,急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李叔——李司令员!我不当秘书!我要去一线!去登陆舰、去炮兵阵地、去前沿观察所,去哪儿都行,就是不当秘书!” 他在苏联打过卫国战争,也是上过战场的! 李云龙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那个语气,是战场上对下级下令的口气: “这是我的底线。” 屋里安静了一瞬。 长公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被首长一个眼神压住了。 首长没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李云龙和儿子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做父母的,谁不为儿女所计! 长公子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憋了好一会儿,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字: “……好。” 李云龙看着他,目光很沉,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你就是这次收台的第一个兵。” 长公子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他没憋着,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硬是被他瞪着眼睛给逼了回去。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脚跟一碰,向李云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李云龙站起来,还了礼。 首长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拉干净,慢慢嚼着,像是要把这顿饭的味道记住。 --- 李云龙从首长那里出来,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北京的春夜还带着凉意,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 他的车停在门口,司机已经在等了,但他没上车,点了一根烟,站在车边上抽了两口,然后掐灭了,拉开车门。 “回家。” 车穿过长安街,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李云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饭桌上的画面。 长公子的眼睛、首长的眼神,还有那句“该死的时候,他得死得起”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太傅?!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田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明显没在看——书翻在某一页,半天没动过。 山雨欲来风满楼! 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她们这些高层的夫人,自然不可能一点都不察觉!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把书放下,立刻站起来。 “回来了?” 李云龙换了鞋,走过去,没说话,一把把田雨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田雨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声音很轻: “怎么了?” 李云龙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明天走。” 田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拍着,一下,一下,很慢,很有力。 “去多久?” “不知道。” 田雨没再问了。 她松开李云龙,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 李云龙的眼眶有点红,但绝对不是哭,是风吹的——虽然今晚没有风。 田雨心疼了一下,她转过身,走进厨房,然后端出来一碗面。 “知道你今天开会肯定没好好吃饭。下了碗面,趁热吃。” 李云龙看着那碗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热气腾腾的。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 田雨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一句话都不说。 吃到一半,李云龙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田雨,嘴巴里还含着面条,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等我回来。” 田雨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道:“那你得快点回来,要不然就错过老三了!” “老三?什么老…你有了?!!”李云龙一愣,然后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田雨又怀上了! 这真是他出征前的一个天大的惊喜! “嗯!我这个月的身子没来,去检查了一下,有了!”田雨说道! “哈哈…老天爷不负我!”李云龙搂着田雨说道! 第五百四十章 金马(七) 两口子相拥着,谁也没松手。 客厅里的灯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墙上,像一幅剪纸。 李云龙的大手轻轻覆在田雨的小腹上,手掌热乎乎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热气。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温柔: “有两个混小子够了,这次最好给我生个宝贝闺女。” 老李是真想要个闺女! 田雨在他怀里不满地哼了一声:“那是说生就能生的啊?你当是你带兵呢,点到谁是谁?” 李云龙嘿嘿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得意和期待: “小子也行。都行。只要是咱们的,什么都行。” 他顿了顿,手掌在田雨肚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等这次完了,我带你回老家,拜拜我的父母。” 田雨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李云龙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光,不是战场上那种狠厉的光,而是一种很软的、像是藏了很久的东西。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老家的事。”田雨的声音很轻。 李云龙没回答,只是把她重新搂紧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着眼睛。 院子里传来两声狗叫,又停了。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春天的泥土气。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龙才闷闷地说了一句:“睡觉吧。明天一早走。” 田雨没动。李云龙也没松手。 两个人就那样站了好一会儿,谁也不愿意先动。最后还是田雨轻轻推了他一下: “去洗洗,一身烟味。” 这还真不怪他,首长那是出了名的老烟枪…呃…他自己也是! 李云龙笑着松开她,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田雨一眼。 田雨站在客厅里,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整个人像是镶了一层金边。 “看什么看?”田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我老婆。”李云龙理直气壮地说,“好看。” 田雨的脸腾地红了,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扔了过去。 李云龙一闪身钻进了卫生间,笑声从门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很响。 田雨站在客厅里,听着那笑声,嘴角慢慢翘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转身去卧室铺床。 那一晚,两个人说了很多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李云龙的胳膊一直让田雨枕着,麻了也没抽回来。 窗外的月亮很亮,亮得不像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云龙就被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还想再眯一会儿,田雨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眉头微微蹙着。 “老李,小安刚才进来说,门口来了个年轻人,说是你的秘书。” 田雨把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柜上,“你什么时候找新秘书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睁开了。 “秘书?!!” 坏了! 李云龙嗖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连衣服都没顾上穿,穿着衬衣就往外冲。 田雨在身后喊了一声“你倒是把外套穿上”,他根本没听见。 田雨暗道,不就是一个秘书吗?至于吗? 院子里的景象,让李云龙脚步一顿。 安彦卿站在院子中间,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非常职业的微笑! 李云龙太了解他了,这种笑越标准,说明这小子心里越不自在。 而在安彦卿的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崭新的军装,领章都没来得及钉,脚边放着一个旧皮箱,站得比安彦卿还直。 两个人正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先开口。 安主任此时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里暗道:我要失势了?首长新找秘书,我连消息都不知道? 而长公子此时的心理活动是:这位大哥是谁?怎么看我像看贼似的? “老李——” 田雨追出来,把外套披在李云龙肩上,她也注意到了院子里的尴尬气氛,张了张嘴,没说话,退到一边去了。 安彦卿先看到李云龙,脚跟一碰:“首长!” 长公子也转过身,敬礼:“司令员!” 李云龙点点头,走到两人中间,先看了看安彦卿,又看了看长公子,清了清嗓子。 “小安,这是刘秘书。从今天起跟着我。” 安彦卿的表情没变,但那职业微笑的弧度微微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转过身,向长公子伸出手:“安彦卿,首长身边的行政秘书。以后多关照。” 长公子握上去,腰板挺得更直了:“刘…刘秘书,您叫我小刘就行。我刚来,什么都不懂,请您多指教。” 安彦卿笑了笑,说道:“相互进步…相互进步!” 李云龙对安彦卿:“小安,你带一下他。办公室、作息、规矩,该教的教,该说的说。” 安彦卿应了一声:“是。” 长公子站在原地,想走又不敢走,眼巴巴地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看他那副样子,有点想笑,忍住了,指了指安彦卿:“跟着小安先去报到。把领章钉上,军装穿利索了再来见我。” “是!” 安彦卿拎起长公子的皮箱,朝他使了个眼色:“走吧,刘秘书。”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李云龙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句:“小安!” 安彦卿回过头。 “他是自己人。”李云龙说了这么一句,没再多解释。 安彦卿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长公子走了。 田雨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等两人走远了,才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李云龙的腰,声音压得很低: “这孩子谁家的?看那站相,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 当然这是废话了,能让老李如此失态的人,那还真是不多,年轻人里,那几乎更是凤毛麟角了! 李云龙看了她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田雨也不追问,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倒是把鞋穿上啊,大早上光着脚站院子里,也不怕着凉。” 李云龙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连鞋都没穿,光着两只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他咧嘴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别的什么。 望生活能给这孩子,多点甜蜜吧! 第五百四十一章 金马(八) 李云龙回到总参谋部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参谋们见到他都立正敬礼,他一个劲儿地点头,脚步却没停,大步流星地往会议室走。 “小安,你带刘…秘书去我的办公室,不用到处走动!”李云龙回头说道! “是!” 安彦卿递过公文包说道!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李云龙一进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坐下! “同志们,因为军委的命令,我又要出门一趟,克诚同志?”李云龙看向克诚同志! “李总!” 克诚同志站起来。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总参的事,还是请你多费心!”李云龙说道! 克诚同志点了点头,“李总,放心。”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都坐吧。”李云龙在主位坐下,扫了一眼全场,“会议开始。” 作战部部长李涛同志站起来,手里抱着一摞材料,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转过身。 “司令员,我先汇报全军的动员情况。” 他翻开第一页,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截止今天零时,东线浙东方向,陆军到位六万七千人,海军舰艇到位二百一十艘,空军作战飞机到位一百八十架。” “物资弹药:炮弹三萬二千发,航弹八千枚,油料一万二千吨。预计三天内全部满编。” “南线福建方向,陆军到位十一万三千人,海军舰艇到位一百九十艘,空军作战飞机到位二百二十架。” “物资弹药:炮弹四万五千发,航弹六千枚,油料一萬五千吨。金门方向的重炮阵地,已经有八个营进入发射位置。” 李涛合上材料,看了一眼李云龙,继续说道: “东西两线合计,陆军到位十八万人,海军舰艇四百艘,空军作战飞机四百架。” “全部物资弹药,足够支持高强度作战十五天。十五天之后,第二批补给已经开始启运。” “预备队呢?”李云龙问。 “谷盈同志来电,南京方向的收台预备队,第一批三十万人已经完成集结,随时可以机动。” “华东军区加三野主力,六十七万人,三天内可全部进入战备状态。四野和华北抽调的部队,正在铁路输送中,预计一周内到位。” 李涛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总预备队,目前实到九十八万人,一周后达到一百五十万满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一百五十万人。 这个数字,在座的每一个人听了,心里都沉了一下。 李云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部队的情绪怎么样?” 李涛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问的是什么。 “报告司令员,按照您上次在会上的指示,全军上下已经进行了动员教育。‘骄兵必败’四个字,传达到了连队。各级政工干部开了三天的会,专门讲这个。” 李云龙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又问了一句:“美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涛走到海图前,指挥棒点在冲绳的位置上。 “情报显示,第七舰队的主力目前停泊在冲绳和菲律宾两个方向。‘福吉谷’号航母战斗群在冲绳修整,‘拳师’号在菲律宾海。” 得益于这两年的镇反、镇特,看来美军并没有察觉我们的战略意图,不过也瞒不了多久了,毕竟是这么大规模的兵力集结! “tW方面呢?” “金门、马祖守军没有异常调动。情报部门判断,对方也还没有察觉我们的战役意图。”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但在座的几个人都看见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还在悠闲吃草时的表情。 “好。” 李云龙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全场。 “各部队,按计划推进。三天后,东线首先打响。一江山和大陈,是第一刀。” 他直起身,声音拔高了一些: “散会。各单位的细化方案,下午三点之前报到我这里。” “是!” 椅子响成一片。 第三天,也到了李云龙要出发的时候了! 前门火车站,清晨六点半。 薄雾还没散尽,站台早就戒严了! 李云龙的专列停在最里面的那道轨道上,墨绿色的车厢,车窗玻璃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头罩着件呢子大衣,站在车厢门口,跟送行的几个将领一一握手。 “到了就给军委回个电报。” 福帅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不肯松。 李云龙笑了笑:“您放心,到了就打。” 翔宇同志一直站在旁边,等李云龙跟福帅说完,他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伸出了手。 李云龙赶紧双手握上去。 “大胜之日,我们再来接你。”翔宇同志说道! 李云龙的喉咙动了一下,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翔宇同志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松开了。 李云龙转身往车上走,安彦卿和长公子连忙跟上! 福帅看清楚是谁,低声说了一句:“那不是……那不是……” 翔宇同志站在福帅旁边,顺着福帅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福帅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确认什么,但最终也没再问。 他只是把手里的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晨风里散得很快。 “走吧。”翔宇同志轻轻说了一句。 李云龙进了车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透过车窗,他看见福帅和翔宇同志还站在原地,站台上的风把翔宇同志的大衣下摆吹起来,福帅的烟头一明一暗的。 长公子在门口朝两位首长敬了个礼,然后快步上了车。 汽笛响了一声,很悠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车缓缓动了。 站台上,翔宇同志和福帅并肩站着,谁也没挥手,就那么看着列车慢慢驶出站台,驶过道岔,驶进春天的薄雾里。 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了,福帅忽然又嘟囔了一句: “首长也是舍得!” “是啊!回去吧。”翔宇同志说。 两个人在晨风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第五百四十二章 宁波 专列过了济南,窗外的景色就从华北平原的辽阔变成了齐鲁丘陵的起伏。 “小安。” 李云龙一边看着各部队送来通报忽然开口问道。 “首长!”安彦卿推门了起来。 李云龙头也不太的问道:“我们到哪儿了?” 安彦卿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手表: “司令员,刚过无锡,再有不到一个小时进上海。” 李云龙点点头,把笔盖上,别进了上衣口袋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火车晃了一下,他身子跟着一晃,一旁的长公子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一把。 “没事没事。” 李云龙摆摆手,走到车窗前,往外看。 田野、村庄、小河,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工厂烟囱。 “好看吧?”李云龙忽然问了一句。 刘秘书愣了一下,不知道他问的是田野还是别的什么,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 “好看。” “去联系一下九兵团,问问他们到哪了?”李云龙说道! “是!”刘秘书说道! 在李云龙从北京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调兵遣将了,而担任攻击一江山岛和大陈岛的跨海主力,李云龙选了九兵团! 宋司令员的本事,李云龙还是认可的! “是!”刘秘书连忙说道!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一直到列车减速,窗外开始出现密集的房屋和街道——上海到了。 上海北站,月台上也已经戒严了。 陈市长站在月台上,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皮衣,带着墨镜! 列车停稳,李云龙第一个跳下车,大步走过去。 “首长!” “云龙同志!哈哈…我们又见面了啊!”陈市长握住他的手! 两人刚寒暄了几句,陈市长拉着李云龙的手说道: “先去办公室,同志们已经准备好了,沪上这边的情况,我先跟你说一说哦。” 李云龙点点头,带着安彦卿去了,至于刘秘书,李云龙让他留在列车上等候! 人多眼杂,他还是不露面的好。 两人上了车,陈市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李云龙: “这是沪上的物资储备,你看看。” 这次打一江山岛和大陈岛,上海是东线的后勤基地! 李云龙接过来扫了一眼——粮食、布匹、药品、油料、弹药,分门别类,数字列得清清楚楚。 “两万吨粮食?”李云龙抬头看了陈市长一眼。 “两万吨。” 陈市长点头,“都是精粮,不是粗粮。前线吃什么,沪上就给什么。” “另外,药品方面,盘尼西林备了五万支,血浆十万袋。上海所有的医院都接到了通知,等第一批伤员一到,马上开始收治。” 这就是有大后勤的好处,可比他在朝鲜好多了! 李云龙说道:“首长,我替前线的同志们,感谢沪上的父老乡亲了!” 陈市长摆摆手:“谢什么谢?打仗的事我们帮不上忙,后方的事再办不好喽,那还叫什么后方?” 不久之后,车子驶进了华东军区司令部! 会议室! 李云龙和陈市长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他压了压手,让大家坐下,自己在主位坐定。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陈市长先通报了沪上和整个华东地区的支前准备情况,数字、物资、运输、医疗,一项一项地过。 李云龙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一句。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始终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会议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散了。 战术层面的事,该定的早就定了,今天主要是通气。 散会后,陈市长拉着李云龙在走廊里单独说了几句话,问他住哪儿、吃什么、要不要派车。 李云龙一一谢绝了,说第二天一早就要走,住军区招待所就行。 陈市长没勉强,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云龙同志,仗打完了,还要从上海过的话,我再请你吃饭哦!” 李云龙笑道:“那就多谢首长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云龙就起来了。 从上海到宁波,走的是公路。 华东军区派了三辆吉普车,李云龙坐中间那辆,安彦卿和长公子分坐两边。 路不算太好,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 李云龙倒是坐得稳当,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想事情。 车过杭州的时候,李云龙忽然睁开了眼。 又开了两个多小时,宁波到了。 车子直接开进了穿山半岛的指挥部大院。 院子不大,但很规整,几排平房,中间一栋二层的楼房,就是总前指。 院门口站着哨兵,持枪敬礼,车子没有停,直接开了进去。 车刚停稳,一个人就从楼里大步走了出来。 那人五十出头,中等个子穿着一身旧军装,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卷地图。 他的步子很快,几步就到了车跟前。 李云龙推门下车,那人脚跟一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司令员!” “老韩!”李云龙还礼,伸出手,用力握上去,另一只手拍在韩先楚的肩膀上,拍得啪啪响。 跨海作战,李云龙自然点了这位有收复海岛经验的旋风司令的将! 他本来也在杭州,任华东军区的参谋长,提前了李云龙一步,来构建指挥体系! 韩旋风同志,也是这次李云龙自己选的的参谋长,解放同志,是副参谋长! 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时间滑进六月,宁波穿山半岛的总前指大院一天比一天热闹。 院子里车进车出,来来往往的都是军衔不低的军官,作战室的灯从早亮到晚,有时候一亮就是一整夜。 李云龙站在二楼走廊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着院子里又开进来两辆吉普车。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九兵团的宋司令员,后面跟着邓桦同志、解放同志。 两个人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军装上还有火车上坐出来的褶子。 这都是李云龙点的将! “司令员!”三人向李云龙敬礼! “哈哈…好久不见!”李云龙还礼说道! 这次基本还是要打美军,李云龙自然把他在朝鲜的这些精兵悍将调来了! 他们这些人打美军,倒是也顺手! 第五百四十三章 一江山岛(上) 随后,就是总前指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茶杯和厚厚的材料。 海图挂在墙上,红蓝两色的箭头已经标得密密麻麻。 韩旋风同志站在海图旁边,手里拿着指挥棒,正和几个参谋低声说着什么。 李云龙走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坐坐。”李云龙压压手,走到主位坐下,扫了一眼全场。 左边坐着宋司令员和九兵团的几个军长,右边坐着邓桦同志、解放同志和东海舰队的人! 华东军区也派了人列席。 除艾平同志在青岛坐镇外,今天东线的指挥员基本都到场了! “同志们。” 李云龙的说道:“人差不多到齐了。宋司令员到了,邓桦同志到了,解参谋长也到了,而部队也基本到位了。” 他看了一眼韩旋风。 韩旋风会意,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拿起指挥棒。 “各部队位置通报如下。” “九兵团全部四个军,已经进入浙东沿海集结位置。海军东线舰艇二百八十艘,全部就位。” “空军浙东方向的作战飞机二百一十架,前线机场已经完成油料弹药储备。岸基雷达站全部开机试运行,通讯链路昨晚最后一次联调,没有问题。” “部队士气很高。经过前一段的动员教育,骄兵情绪基本扭转。” 这就是这半个月来,他们的准备情况! “攻击时间,定在什么时候?”李云龙看向解放同志问道! 解放同志站起来,说道:“司令员,我们定的是10月15日!” 这是下半年跨海攻击的最佳窗口期! 现在是五月份,六到九月,浙闽全线台风季,台风来了,风浪滔天,登陆艇下去就的倾覆! 不用敌人打,老天爷就把他们收拾了。 这四个月,是绝对禁战。 而三到五月也不行。 这时是浓雾季,能见度低到几十米。海空无法协同,岸基雷达看不远,轰炸机找不到目标,登陆艇在海上连方向都辨不清。 “十月上旬开始,台风全部退场,海雾消散,风浪从大到小,到中旬基本平缓。” “十月十五号以后,浙东外海的平均浪高不超过一米五,登陆艇航渡稳当,士兵不会因为晕船丧失战斗力。” 解放同志说道,随后他的指挥棒点向福建沿海。 “而从十月底开始,东北季风稳定下来。” “从福州、厦门方向出发打金门,正好顺风,航渡速度快,滩头登陆的时间窗口能拉长。如果逆风,登陆艇在海上多漂一个小时,敌人就多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还有两个关键因素。” “第一,能见度。十月下旬到十一月中旬,浙闽沿海的能见度是全年最好的时段。” “晴天多,云层高,轰炸机能看清目标,岸炮能校射,登陆艇能找准滩头。” “第二,潮汐。这个时段浙闽沿海的潮汐最平稳,落潮时间规律,适合抢滩登陆。” “不会出现涨潮把登陆艇推到礁石上,退潮又把登陆艇搁在滩头动不了的情况。” 解放同志把指挥棒搁在桌上,退后一步。 “一江山和大陈在浙东方向,十月十五号到十一月二十号是最佳时间。” “金门和马祖在福建方向,受东北季风影响,十月底到十一月底最好。” “四个岛同步开战,唯一的交集窗口是十月二十五号到十一月十五号,大约二十天。” “司令员,这二十天,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时间。错过了,就要等到明年一月。” 这就是海战,必须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李云龙听完解放同志的汇报,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抬起头说道: “就按这个时间,上报军委。” “是!”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下来: “从现在开始,所有工作倒排工期!三天后,东线方向,做好为期两个月的军事演习!” 李云龙的战略,是打草惊蛇,把美军的注意力调动过来! 邓桦同志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拿起指挥棒。 他没有废话,“我讲演习的具体内容。” “海军,练六样。第一,恶劣海况编队航行!第二,岩岸精准抵滩。一江山没有平缓沙滩,全是礁石悬崖,登陆艇要能在乱石缝里找到靠岸点,进退自如。” “第三,扫雷破障。” “近海水雷、礁石上的铁丝网、水下的障碍物,不扫掉,步兵上不去,登陆艇也得搁浅。” “第四,舰炮点状精准打击。打碉堡、打坑道洞口、打山顶火力点,一发炮弹掀一个火力点,我们没有火力覆盖的奢侈,每一发都要见血。” “第五,海上封锁拦截。切断大陈和一江山之间的海上联系,不让敌人互相支援,各自为战。” “第六,反潜警戒。敌人有小股蛙人,水下渗透这一手不得不防。” 如今的国军,潜艇更弱,几乎忽略不计! 随后,邓桦同志的指挥棒往上抬,指向空中。 “空军和海航,练四样。” “第一,超低空俯冲轰炸。一江山岛太小了,炸弹偏一百米就掉海里,必须练精准投弹!” “第二,制空遮断。封锁大陈和一江山的上空,不让敌机进来,也不让敌人的运输机投补给。” “第三,航拍实时侦察。全天候盯着坑道口和暗堡,敌人一露头就报坐标。第四,近距离空中随伴支援。” “步兵登岛之后,飞机要在头顶上低空盘旋,步兵指哪打哪,火力不能断!” “而陆军的登陆部队,也练六样。” “第一,抗晕船。这个听起来不像打仗,但不练不行。很多人上了船就吐,吐完了浑身发软腿打颤,还怎么爬悬崖?海上射击也要练,船在晃,人在晃,枪要端稳。” “第二,礁石滩涉水冲锋、悬崖绳索攀登、陡壁攀岩突击。一江山全是峭壁,飞机大炮炸完了,人得自己爬上去。爬不上去,就打不下来。” “第三,登岛之后,坑道、地堡、石洞的清剿。” “密闭坑道防毒、爆破清缴,这些也要练。” “第四,小高地山地拉锯、反斜面火力点拔除!” “第五,孤岛死守防御。登岛之后要快速构筑工事,防止敌人反扑,抢修火力点、布设雷区、挖防炮洞,要在最短时间内把岛守住。” “第六,少量兵力高密度作战演练。一江山岛就那么点大,一个团上去都展不开,每个兵都要当两个兵用,单兵作战能力、小分队协同能力,必须练到极致。” “最后,是通信后勤:远距离抗干扰无线电通讯。海上伤员后送、孤岛物资投送!潮汐气象窗口期作战推演,这些各师级指战员,必须了熟于胸!” 解放同志说道这里,韩旋风同志插话说道: “我补充一点,海战不比陆战,在海上你想拼刺刀都找不到人,什么潮位能靠岸、什么风向能掩护、什么浪高能登陆,指挥员要烂熟于心,不能到了海上才看天。”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一江山岛(中) “总结一句话——浙东的演习,是练精锐攻坚。爬悬崖、炸坑道、封海域、打孤岛,小兵力高密度作战。” “每一艘艇、每一架飞机、每一个兵,都要练成本能反应。不是靠人多,要靠精。” 李云龙接口说道:“让美军的侦察机看清楚我们在练什么,看清楚我们的火力有多猛,看清楚我们这次是来真的。” 不让美军看清楚我们的实力,美军恐怕不会被调动起来! “韩参谋长说的这些,两个月之内,要全部落实。谁打折扣,我打谁的板子。” “是!”众将起身说道! 李云龙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 “打草惊蛇,不是把蛇吓跑,是把蛇引出来。美军不来,我们的伏击圈就是空的。让他来,让他看清楚,让他紧张,让他调动兵力——然后我们在渔山列岛等他。” 直起身,声音拔高了半度:“散会。各单位回去,三天后,演习开始。” “是!” 全体起立。 ………… 三天的时间,在紧锣密鼓中一晃就过去了。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穿山半岛总前指的作战室里已经灯火通明。 海图上的红蓝箭头依旧密密麻麻,但旁边的墙上多了一张巨大的演习时间表,从今天开始,每一天的科目都排得满满当当。 李云龙站在窗前,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看着远处的海面。 邓桦同志同志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油印出来的演习命令,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才递过去。 李云龙接过来,扫了一眼,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了自己的名字。 “下发各部队。六点半,准时开始。” 邓桦同志接过命令,转身递给传令参谋,参谋跑步出了门。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电报键开始跳动,滴滴答答的声音穿过整个楼道。 这封电报,也代表着一线的我军,开始了行动起来! 走廊里的电报声还在响,第一封演习指令已经传到了浙东沿海每一个营级以上的指挥所。 六点整,第一波登陆艇编队从象山港、石浦港、三门湾同时起航。 这次的演习地点,是头门山岛和皮厢里湾! 两百多艘登陆艇和运输船在海面上排开,从空中看下去,像是海面上突然长出了一片灰色的森林。 护航的鱼雷艇在编队两侧穿梭,艇尾拉出白色的浪花,驱逐舰和护卫舰在编队外围压阵,炮口指向东南方向。 空中,米格-15歼击机编队从路桥、嘉兴、宁波的前线机场分批起飞,在皮厢里湾的空域盘旋待命。 图-2轰炸机群以三机编队低空通过海岸线,朝着预定目标区飞去。 岸基雷达站全部开机,雷达天线在海风中缓缓旋转,扫描着东海海面和水天线以下的每一个角落。 六点四十五分,演习进入火力准备阶段。 岸基重炮首先开火。 一三零和一五二加农炮从浙东沿海的隐蔽阵地发出怒吼,炮弹划出一道道低伸的弹道,越过海面,砸在头门山岛的预定靶区的礁石和山崖上。 爆炸的烟尘在晨曦中升腾起来,即便隔着一道海峡,肉眼都能看见。 紧接着,护卫舰和炮舰抵近射击,舰炮以每分钟八发的射速向岛上的模拟工事倾泻炮弹,碉堡靶标一个接一个地被掀翻,钢筋混凝土碎块飞上半空又落下来,砸在海面的浪花里。 轰炸机群到达目标上空,一次俯冲轰炸下来,五百公斤级的航空炸弹穿透云层砸在岛上的高地反斜面,激起大片大片的烟尘。 强击机伊尔-10跟得更紧,几乎是贴着树梢的高度掠过,火箭弹拖着白烟在礁石滩上炸开一片。 整个头门山岛的预定登陆场,在四十分钟内被火力洗了两遍。 登陆编队在火力准备的后半段开始向滩头机动。 第一波登陆艇加足马力冲向头门山岛的礁石滩头,艇艏的登陆板在艇底擦上礁石的一瞬间猛地放下,全副武装的士兵涉水冲锋,扛着炸药包和火箭筒在齐腰深的海水里艰难推进。 头门山岛没有沙滩,地势和一江山岛一模一样,登陆艇靠岸的位置全是礁石和峭壁! 士兵们要从浪涛中抓住岩石的棱角往上爬,湿透的军装贴在身上,每一次攀登都像是在和重力搏斗。 与此同时,海军特遣编队在大陈岛和一江山岛之间的海域展开封锁阵型,鱼雷艇和炮艇以扇形散开,模拟拦截从大陈方向赶来增援的敌舰。 岸基雷达实时提供目标坐标,舰炮和岸炮协同射击,把预设的“敌增援舰队”打得七零八落。通信兵在复杂电磁环境下反复测试远程通讯链路,确保远距离指挥不断线。 后勤保障船只在编队后方跟进,模拟伤员后送和物资垂直补给。 空投物资从运输机尾舱抛出,降落伞在晨光中张开,慢悠悠地飘向海面上的接收艇。 整个演习场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从岸上望去,海面上到处都是舰艇和飞机,炮声和爆炸声连成一片,隔着几十公里都能听见。 一江山岛守军阵地,指挥官王生明是被爆炸声震醒的。 他其实是一夜没睡,刚刚闭上眼。 半个月前就有情报显示,共军在大规模集结! 他已经连续几天晚上睡在指挥所里,和衣而卧,电话机就放在枕头边上。 凌晨五点刚过,瞭望哨就报告说海面上出现了大量舰艇灯光。 头门山岛和皮厢里湾,离一江山岛只有九公里,完全在一江山岛的观察范围内! 当然,这是废话了,李云龙本来就是要让一江山岛,乃至大陈岛的敌人看到! 打草惊蛇、打草惊蛇,不把这些蛇惊了,他们又怎么去向大队长和克拉克要支援?! 王生明爬上山顶观察所,用望远镜一看,顿时心头一惊! 只见海面上,是密密麻麻的舰艇编队! 登陆艇、炮艇、驱逐舰,一眼望不到头,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远处还有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他拿着望远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不是怕,是那种预料之中的大事终于来临时的本能反应。 “快,联系胡长官、刘长官!”王生明连忙说道! pS:今天还有一章,各位同志,劳动节快乐! 劳动人民,永远光荣而伟大!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一江山岛(下) 王生明手里的望远镜还没放下,指挥所里的电台已经先响了。 通讯参谋摘下耳机,转过头喊了一声: “报告!大陈刘长官急电!” 王生明几步从观察所跑回指挥所,接过电报一看,是大陈岛刚刚上任的防卫司令刘廉一属名的亲笔电报: “一江山指挥部,海面舰艇是怎么回事?规模多大?共军是否开始登陆?” 王生明一把抓过铅笔,在电报背面刷刷刷地写: “共军舰艇两百艘以上,驱逐舰四艘,登陆艇百余艘,飞机近百架次,目前正在头门山岛和皮厢里湾方向演习。” “火力覆盖整个头门山岛,疑似登陆预演。暂未向我一江山登陆,但不排除演练结束后直接转入实战进攻。” “建议全军进入最高战备。” 他把电报递给通讯参谋:“马上发出去,十万火急。” “是!” 王生明说完,转身又爬上了观察所。 望远镜里,头门山岛方向的炮火还在继续,烟尘已经升到几百米高,岸上的共军修靶标碉堡被炸得只剩下地基。 大陈岛守备司令部,刘廉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瞭望哨的报告和一江山的回电。 他把两份电报并排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十几秒,脸色铁青。 老子才刚上任,共军就给我来了一个大的! 作战参谋们围在海图前,有人已经在标注共军舰艇的位置,海图上一江山岛以北的海域被红色铅笔涂了一大片。 刘廉一站起来,走到海图前,声音不大但压得很沉:“传我的命令。” 作战参谋拿起笔,准备记录。 “第一,大陈、一江山、渔山、披山,全线海岛哨所进入特级战备。所有岸防炮炮弹上架,装填待命。夜间双岗,任何人不得离岗。” “第二,加急致电台北国防部,如实上报共军演习规模——舰艇两百艘以上,飞机百余架次,火力覆盖程度超过以往任何一次。” “告诉陈长官、俞长官,这不是威慑,是共军的战前预演。” “是!”作战参谋立刻发报去了! 刘廉一顿了顿,继续下达命令: “命令空军战机升空警戒,在浙东外海巡逻但不越过海峡中线。” “海军舰艇全部收缩回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海。一江山方向如有接触,严禁主动开火,谁开第一枪谁负责。” 作战参谋停下笔,抬头看了刘廉一一眼:“长官,我方战机升空,会不会——” 这些人,也是被共军吓破了胆! “会不会什么?会不会刺激共军?” 刘廉一接过话,声音带着一股子无奈: “他们已经不需要刺激了。两百艘舰艇摆在门口,还用得着我们刺激?” 战机升空是做样子给台北看的,告诉他们刘廉一在守。舰艇收缩是保命,共军真要打,他们现在战机出去就是送人头。 作战参谋低头把命令写完,签上时间,跑步去传令了。 刘廉一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发现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叫勤务兵换,就着凉水喝了一口。 窗外传来隐约的炮声,隔着几十公里,闷闷的,像是远方的闷雷。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参谋们都忙着发报,只有电报键在嗒嗒地响。 台北,阳明山。 胡宗南正在家里吃早饭。 一碗稀饭,一碟小菜,一个馒头,吃得慢条斯理的。 老胡也是影帝级的人物,就靠着这个军人本色和听话的加持,一直是荣宠不衰! 一个月前,由于积谷山岛失守和美方不满胡宗南,要求换美式训练将领,大队长干脆把他从大陈岛调了回来! 现在,老胡的头上,只挂着一个“战略顾问”的空衔! 秘书跑进来的时候,他正把馒头掰成两半,还没往嘴里送。 “报告长官,王司令急电。” “今日6:30分,共军在一江山岛以北海域开始大规模陆海空联合演习,舰艇两百艘以上,飞机百余架次,头门山岛方向的炮火密度前所未有。” “什么?!” 胡宗南放下手里的馒头,一把拿过了王生明给他发来的电报! 王生明,是胡宗南一手提拔的,是老胡的嫡系! 胡宗南拿起电报看了一遍,两百多艘舰艇?! 去年共军搞演习,最多的一次也就出了七八十艘。 两百艘,这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他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地叩着。 王生明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从胡宗南当军长的时候就在他手下干,十几年了,从来不会夸大其词。 王生明说两百多艘,那就是两百多艘! 参谋站在门口没敢走,试探着问了一句: “长官,要不要给俞长官那边去个电话问问?” 胡宗南眉头紧皱,自己经营了好几年的浙东岛防,这才刚交出去不到一个月,共军的舰队就堵到门口了。 刘廉一那个土木系的空降兵,他特么坐过几天海船?懂个什么海岛防御? 老胡被大队长撤职,一来确实是他几次兵败,在老蒋心里丢分不少,二来,那就是土木系的抢班夺权了! 陈诚现在,在国府那是如日中天! 一想到王生明还蹲在一江山那个巴掌大的小岛上,胡宗南心里更烦了。 可惜,没有来得及把他调回台北! 老胡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 胡宗南转过身,刚要开口说“备车去国防部”,话还没出口,另一个秘书已经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了! “长官,总统办公室来电话,请您马上过去一趟。” 胡宗南的车刚到草山官邸门口,在侍从的带领下来到了大队长的办公室,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又是这个李云龙!” 胡宗南赶紧整了整军装的领口,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胡宗南一进去,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 大队长站在长条桌的主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铁青! 其他的如建丰同志、行政院长陈诚、国防部长俞大维、参谋总长周至柔,海军总司令桂永清、空军总司令王叔铭都在! pS:各位同志,劳动节快乐! 第五百四十六章 作战计划 胡宗南刚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把帽子放好,就听大队长说道: “诸位都看到了!” “共军这次倾巢而出,在浙东海面搞如此大规模的三军联合演习,明摆着是剑指一江山、大陈岛!” 说到这里,大队长看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的毛人凤! 毛人凤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捏着几份文件夹,站得笔直。 他是搞情报的,在这里向来是站着汇报的命,坐不坐得下来,全看情报的重不重要。 大队长没有叫他坐下,只是点了下头: “毛人凤,你说。” 毛人凤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夹,往前走了两步: “据保密局浙东站最新情报,共军这次演习的总指挥,是李云龙。” 这个名字一出来,屋里至少有三四个人不自觉地坐直了。 比如胡宗南,这都是李云龙的手下败将! 大队长的目光越过众人,沉沉落向端坐席中的俞大维和周至柔! “仲维、至柔你们怎么看?” 国府现在,是军政、军令分离! 国防部长管军备、美援、兵工、行政,参谋总长管作战、指挥、调动。 两个人各管一摊! 大队长玩军事,只能算是三流,但玩政治制衡,那绝对是顶级! 俞大维不能算纯粹的军人,他是搞军工出身! 哈佛的博士,德国的弹道专家,装备、补给、军工生产,这些东西在座的人加起来不如他一个人懂得多。 他算是现阶段中国最懂兵工的人,没有之一。 抗战之前,俞大维就是民国的兵工署长,把民国从没有自己的步枪,带到能造重机枪、火炮的完整军工体系。 李云龙早年间背的中正式,就是在他主导定型投产! 他也不是国民党员,不是黄埔系,手里没有一兵一卒,基本没有夺权的可能! 这也是大队长用他的原因! 俞大维说道:“委座,属下先说岛上的情况。” “一江山、大陈的岸防炮台和地下工事,去年底已经完成了二期加固。” “炮位全部钢筋混凝土浇筑,顶盖厚度一米五以上,可以承受五百公斤航空炸弹的直接命中。” “弹药储备按照高强度作战的标准,够用二十天。” “淡水储备,大陈岛够用一个月,一江山岛地势狭小,储水能力有限,满打满算只能撑十五天。” “十五天之后,如果没有补给船靠岸,岛上就断水了。” 说到这里,俞大维的声音沉了半度,语速也降下来一点: “总统,岛上能做的,都做完了。” “岸防炮、坑道、弹药、粮食,能加固的加固了,能囤积的囤积了。” “但大陈和一江山离大陆太近,离tW太远了。” “共军的登陆艇从温州、宁波出发,几个小时就能靠岸。我们的增援舰艇从基隆港出发,跑一趟要大半天。” 俞大维的都快说明了,这次作战,就要看海军能不能突破封锁把补给送上去! 大队长的眉头一皱,把目光转向周至柔。 周至柔坐在俞大维的旁边,身上的军装笔挺,领口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是tW的参谋总长,全军最高军令长官,海空军出身,抗战时期当过空军总司令,对陆海空三军的协调调动烂熟于心。 周至柔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拿起指挥棒,“委座,我说说作战的事。” 指挥棒沿着从台湾到浙东的那条航线划了一下: “从基隆港到大陈岛,直线距离一百八十海里。护航驱逐舰最高航速二十节,跑一趟要九个小时。” “登陆舰更慢,十五节航速,要十二个小时以上。来回一趟,至少一天一夜。” “共军的炮艇和鱼雷艇从温州、宁波出发,两三个小时就能到战场。我们打一个来回,共军可以打四到五个波次。” 指挥棒往空中一抬。 “空军的情况也不乐观。战斗机从桃园、新竹起飞,到一江山上空四十分钟。共军的米格-15从路桥、宁波起飞,十分钟。” “我们在天上四十分钟,什么油料都烧完了,滞空时间不到二十分钟。” “共军的飞机可以轮班倒,一批下来一批上去,我们在天上只能待二十分钟就得回去加油。” 周至柔放下指挥棒,转过身,看着大队长,所有的意思,都汇成了一句话:光靠我们,很难保住这两个岛! “除非——请美军第七舰队立即前出浙东海面,夺取制海制空!” 关键时刻,还是得使用蓝星最强召唤术! 不过战略上也应该如此! 美军从冲绳出发,到大陈也不过约 100 海里左右,3–4 小时就能到战场,可比他们从基隆出发快多了! 大队长对一旁的外长叶公超说道:“电令顾维钧,立刻会晤美方,要求第七舰队协防大陈、一江山。” “是!总统!”叶公超起身点点头。 大队长又对旁边的俞计时说道:“联系蔡斯将军,我要见他!” “是!” 大队长站了起来,目光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俞大维、周至柔、桂永清、王叔铭、胡宗南——一个都没落下。 一个个的像是斗败的公鸡! 士气啊!这些人都让共军李云龙吓破了胆! 毕竟连美军在朝鲜战场都让李云龙打的嗷嗷叫,更别说他们这些早年的手下败将了! 当年他们占尽天时地利,装备比李云龙好了一大截,都让李云龙打的找不到北,更别说现在了! 攻守易形了! 现在轮到李云龙手里握着强大的力量,来打他们了! 大队长说道:“诸位,局势之艰难,我也是心知肚明。” “但我不明白,昔日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竟发之士气哪里去了?!” “无论怎么讲,大陈、一江山,是台海之门户,反攻大陆之前沿桥头堡,半步都不能退,一寸都不能丢!” “共军依仗地利之便,占尽先机,我军远途驰援,处处受制,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越是危难关头,越要上下一心、精诚团结,严守职守、誓死御敌!” “诸位皆是党国栋梁,望诸位不负先Zl之遗志,同心戮力,共扶危局!” “是!”众人站了起来,立正说道! pS:同志们,五一节快乐! 第五百四十七章 把精力放到军事上 大队长站起身,目光如炬,语气铿锵有力,没有一丝拖沓。 他知道士气可以骂回来,但仗要靠部署打。 光骂人不给办法,那是泼妇骂街,不是统帅。 看来,我不得不把精力,放到军事上面来了! 不得不说,自从半岛大战过后,确实很让大队长找回了一些自信! 毕竟对面小二十个李云龙一流的人物,他都周旋了三年,现在和一个李云龙周旋一段时间没有问题吧?! “传我命令:即刻组建浙东沿海防务联合总协调组,由参谋总长周至柔亲任总协调官,统一统筹陆海空三军、海岛守军、保密局情报系统。” “这次,我们要打破军种壁垒,杜绝推诿扯皮,全军上下统一号令、协同作战。” “所有作战指令一律由参谋本部统一下发,军政、军令无缝对接,全力保障前线作战、补给驰援、防空反登陆全盘事宜!” 周至柔脚跟一碰:“是!卑职遵命!” “行政院,即刻全力动员!辞修,由你亲自督办,统筹全国粮秣、物资、医疗、军需转运,全力配合国防部、参谋本部作战部署。” “加急调配淡水、粮食、医药、岸防弹药,全天候待命,随时驰援大陈、一江山前线,保障后方补给、兵员补充、战地后勤全无疏漏。” “一旦共军进攻,要倾全台之力,支援海岛防务!” 陈诚微微欠身,声音沉稳:“是,总统。行政院即刻启动战时动员机制,物资调配今晚就开始。” “率真、叔铭!”大队长又看向了海军司令桂永清,和空军司令王叔铭! “总统!”两人立正! “这次作战,海军空军是关键。即刻起,调集全部护航舰艇、登陆舰船,提前整备待命,随时准备突破海面封锁,运送物资登岛。” “空军也要全力备战,所有战机整装待发,要把控好台海制空权,配合海面增援行动,不惜一切代价,筑牢海空防线!” 桂永清和王叔铭同时立正,齐声应答:“是!” “都下去……” 大队长本来想说都下去安排吧,却看到了一旁的胡宗南! 大队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想到他这些年跟着自己鞍前马后,从北伐到抗战,从抗战到内战,从大陆到台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大队长心中一软,说道:“寿山。” “校长!”胡宗南立刻站了起来! 大队长看着他,说道:“寿山,你在浙东多年,岛上那些官兵,不少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旧部。” “局势艰难,正是你出山立功的时候了!” “请校长吩咐!学生必发扬黄埔之精神,万死不辞!”胡宗南立正说的! “好!”大队长点点头! “即日起,特派你为浙海防务督察官,协同步、海、空三军,督导大陈、一江山备战。”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不少人都微微侧目。 陈诚和周至柔对视一眼,都是眉头一皱! 他俩好不容易把胡宗南按下去,不想又让这货起来了! 胡宗南刚从大陈调回来不到一个月,现在又派回去,还是以“督察官”的身份,名义上是督导,实际上是压了刘廉一一头。 不过大队长的举动也无可厚非,现在共军大军压境,派胡宗南过去,确实能稳定人心! 胡宗南愣了一瞬,脚跟一碰,敬礼说道: “是。学生遵命。学生必定死守海岛,与阵地共存亡。” 大队长摆了摆手,说道:“不是要你死,是要你守住。” “坚持守住,就有办法!” 怎么也可以拖到美军支援嘛! “是!”胡宗南再次敬礼! 大队长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坐在前排侧面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目光沉静,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过,但一直在听,一直在记,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建丰!”大队长叫了一声! “总统!”建丰同志站起来! “你也去。随寿山一同赴大陈、一江山。” 大队长也是没办法了,现在估计大陈岛和一江山岛都快要炸锅了,他必须要把自己的儿子派过去稳定人心了! 毕竟如今的党国,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建丰同志点了点头,“是,总统。我今晚就准备,明天随寿山兄一同出发。” “好!”大队长点点头! 大队长也是好久没有过调兵遣将的瘾了,还真有些舒服! 他的目光从建丰同志身上收回来,重新扫过全场。 “国家危难,国府存续,拜托诸位了!” 胡宗南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敬礼说道: “卑职万死不辞!” 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椅子响成一片,立正敬礼,齐声应和: “谨遵总统号令!” 会议终于散了,将领们鱼贯而出! 大队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蔡斯将军到了吗?”大队长问道! “到了,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夫人正在请他喝茶。”俞济时说道! 大队长点了点头,整了整衣领,转过身往外走,俞济时连忙跟在后面! 会客室在走廊的另一头,更大一些,但布置得更简单。 靠墙一排沙发,中间一张茶几,上面放着一壶咖啡和几个杯子,窗帘半拉着,光线不太亮。 蔡斯少将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咖啡只剩下一个底,显然等了有一阵了。 美玲坐在他旁边,两人正说着什么! 大队长走进来的时候,蔡斯站了起来,微微欠身! “达令!”美玲说道! 大队长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和蔡斯握了一下,“蔡斯将军,久等了。” “总统阁下!” “蔡斯将军,浙东的情况你都看到了。共军两百艘舰艇,上百架飞机,在搞登陆演习。这不是演习,是战争的前奏。” “国府正式请求合众国政府履行协防义务,第七舰队应立即前出浙东海面,阻止共军的行动。” 大队长说着,美玲一句一句地译过去。 “总统阁下,美方密切关注浙东局势的发展。” “但第七舰队目前的任务是确保tW本岛和pH的防御安全,这是双方共同防御条约框架下的核心义务。” “至于大陈、一江山是否纳入第七舰队的协防范围,我需要向华盛顿请示,目前无法做出任何承诺。” 说实话,美军现在也不想打了! 尤其是对面的指挥官,还是那个诡计多端的李云龙! 第五百四十八章 陈纳德 美国人又是这套。 不拒绝,不承诺,拖延时间。 大队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发作。 不过他就是想发作,自己手里也没有底牌了! 要不是今年艾森豪威尔上台,大规模军援、经援,老蒋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杜鲁门可是对他极为厌恶! 不过和原时空不同,艾森豪威尔没有解除国军的“中立化”,一直严令国军不得挑衅! 蔡斯似乎看出了大队长眼中的那点不耐烦,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下: “总统阁下,我必须如实说明——华府立场明确,美国不会为大陈、一江山投入作战兵力,不会直接开火介入岛屿战斗。” 这句话说出来,会客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 “总统阁下,华府让我给您带句话。” (皇军托我给您带句话) 蔡斯顿了顿,像是在做最后的斟酌,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索性一口气说了! “必要时,可以放弃金门、马祖、一江山、大陈,划峡而治。” “这是华府经过反复权衡之后得出的结论——以海峡中线为界,共军不渡海,国军不反攻,维持现状,长期分治。” 嘶!美国人居然想让tW独立?! 这下,连美玲的脸色都有些微微发白。 大队长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 “划峡而治?!” 我才是种花家正统! “中华民国的领土,没有‘必要时可以放弃’这一说。” “蔡斯将军,请你转告艾森豪威尔阁下——我军枕戈待旦,还要反攻大陆呢。” 谁搞独立,我搞他脑袋! 蔡斯点点头,说道:“总统阁下的意思,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达给华府。” 他的任务完成了,话带到了,对方接不接受,那就不是他该管的事。 我就一顾问! 话说到这里,会面也就没有再进行多久了,毕竟话不投机半句多! 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谈了谈援助物资的品类和数量,谈了谈军事顾问团的人选和抵达时间! 但他们都清楚,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掩盖不了那个根本的分歧——美国要划峡而治,国民党要寸土必争。 两个目标南辕北辙,谈得再多也是鸡同鸭讲。 大队长站起来,伸出手。 蔡斯也站了起来,握住,松开了。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礼貌性的微笑,但那微笑底下,一个是憋屈,一个是无奈。 谁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蔡斯走后,会客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大队长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蔡斯的轿车缓缓驶出了官邸大门! 美玲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条手帕,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的。 两人沉默了很久。 大队长问道:“能不能请陈纳德出面斡旋一下?” 美玲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丈夫会提这个名字。 飞虎队的陈纳德,抗战时期在中国待了八年的陈纳德,和国民党政府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陈纳德。 他虽然不是外交官,不是白宫的人,但他在美国军政两界人脉深厚,说话很有分量。 更重要的是,他是真心帮过国府的人! 而且陈纳德和艾森豪威尔有私交,如果他能出面,也许真能说上话。 美玲深吸一口气,把手帕叠了叠,塞进袖口里,说道:“好吧,我这就去联系他。” 她和陈纳德的私交也很不错! 大队长说道:“外交部刚从美国买了一批斯蒂庞克轿车,你挑几辆,给他送去吧。” 斯蒂庞克。 陈纳德喜欢这个牌子的车,不是什么秘密。 抗战那会儿他在昆明的时候,就有一辆斯蒂庞克! “我知道了。”美玲点了点头! “达令,不要担心,陈纳德对国府是有感情的。如果他愿意出面,也许能说动华府那边重新考虑。” ………… 与此同时,皮厢里湾。 海面上的炮声从清晨一直响到午后,没有断过。 头门山岛的礁石滩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模拟碉堡的靶标一座接一座地被掀翻,钢筋混凝土碎块散落在峭壁脚下,海浪冲刷着那些残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登陆艇编队还在进行第三波次的抢滩演练,士兵们从艇艏冲进齐腰深的海水里,扛着炸药包和火箭筒在礁石间攀登,湿透的军装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 空中,强击机伊尔-10第三次俯冲下来,火箭弹拖着白烟在预定火力点上炸开,碎石飞上半空又落下来,砸在海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演习越演越烈。 指挥部的参谋们在海图前穿梭往来,电报键跳动的声音从早到晚没有停过,各部队的演习数据一项一项地汇总上来,登陆时间、火力密度、伤亡模拟、物资消耗! 东海,“青岛舰”劈波斩浪,在演习海域外围游弋。 青岛号是东海舰队的旗舰! 舰桥上的雷达天线缓缓旋转,扫描着海面和天空,信号兵的耳机里塞满了各种频段的电波,有人在大声报数据,有人在低声核对坐标,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张艾平同志站在舰桥上,双手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海面。 透过望远镜,能看见远处登陆编队的舰艇在海面上排成整齐的队列,炮艇在两侧护航,鱼雷艇在外围游弋,整个编队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向前推进。 这个时候,参谋长冠三同志从指挥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通讯室送来的电报! “司令员,空军报告,发现美军 侦察机高度一万八千英尺,在演习区边缘盘旋。” 美军总算来了! 不过这小子胆子不大啊,只敢在我军演习区域外围盘旋! “什么型号?”张艾平同志问道! “RB-57,从冲绳起飞,已经在上面转了二十分钟了,空军问要不要驱离?” “驱离?不用驱离!告诉空军,直接击落!”张艾平同志说道! 用什么驱离啊,老子正愁不能激怒美军呢,算这小子倒霉,撞到枪口上了! “是!”冠三同志说道! “还有,告诉空军,从现在开始,不管来的是美军还是蒋军的飞机,一律击落,不用再请示!”张艾平同志说道! 要打,就要把美军打疼! “是!” 第五百四十九章 大陈岛(一) 宁波穿山半岛,总前指作战室。 李云龙站在海图前,双手插在腰上,一边盯着头门山岛方向的最新标注,一边听着这一个月来,我军的演习情况! “司令员!” “登陆编队完成了六十三个波次的抢滩演练,至止今天,第一梯队两个营全部上岛,攀岩科目用时比之前缩短了十四分钟。” “坑道清剿演练还在进行,爆破组炸掉了十七个模拟碉堡,伤亡模拟数据比预期低了百分之十五。” “海军的舰炮射击精度比昨天提高了百分之八,岸基雷达的引导信号稳定,通讯链路没有出现中断。” 韩旋风同志说道! 他把第一份电报放下,翻开第二份: “空军的拦截任务,一共击落十四架敌军飞机。” “其中六架美军侦察机,八架蒋军侦察机!” “我军损失3架飞机,三位飞行员牺牲!” 所谓大战之前,先死斥候! 双方的侦察机与反侦察,都是第一线的勇士! 李云龙问道:“美军那边,有什么反应?” 韩旋风同志和邓桦对视了一眼,然后把一份绝密电报推递到李云龙面前: “从苏联刚刚来的战情通报——美军第七舰队根本没动。” 玉米小夫那边的动作很快,前几天才处决了贝利亚,今天就把美军详细的情报送过来了。 这个效率,比我们自己的情报系统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李云龙之前烧的冷灶,现在基本上开始开花结果了! 如今玉米小夫在克里姆林宫坐稳了位置,收拾了心腹大患,自然不会忘了在远东还有一个能打仗、能帮他分担压力的朋友。 “看来…火还不够大啊!克拉克损失了几架飞机,连个屁都不敢放?”李云龙说道! “还不是让您打怕了!” 邓桦同志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在桌上摊开。 有情报摘要,有态势图,有装备清单,厚厚一沓,每一页上都盖着红色的密级印章,有中文的,也有俄文的。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推到李云龙面前,“这是苏联的情报通报,华盛顿三次给美军第七舰队去电,让他们克制!” “司令员,苏联这一次给的东西,可比过去两年加起来都多。” “尤其是这个,苏联总参情报总局,把他们在远东的所有侦察信息全部向我们开放了。” 邓桦同志激动的说道,要知道就是打抗美援朝,老大哥都没有这么痛快过! 玉米小夫,那可比斯大林大方多了! 而克格勃的情报能力,那真是有口皆碑,加上老大贝利亚刚被处决,剩下的人拼命想立功,更是疯狂的收集情报! 美军第七舰队的舰艇动向、冲绳基地的飞机起降频率、tW的雷达部署和通讯频段,这些数据每天都在这边送,生怕被同事比下去了! “不错!” 一旁的解放同志也说道:“海军方面,苏联太平洋舰队把他们从海参崴到金兰湾的所有声呐监听数据,全部共享给了我们。” “美军潜艇在东海和黄海的活动规律、水下声纹特征、巡逻航线,都送了过来!” 这些东西,我们自己搞了两年,连门都没摸清楚的东西,而苏联人这次一把全抖出来了。 一旁的学思同志在旁边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也玩海军的,自然知道这些数据有多重要! 要有测量船,侦察潜艇这些,而这些东西,我们一样都没有! 李云龙暗道,玉米小夫这个人的作风跟斯大林果然不一样。 斯大林是把东西攥在手里,宁肯攥烂了都不给你,玉米小夫是敢给,也愿意给。 只要他对我们有需求,他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东西,除了最尖端的装备,其他的都可以给。 而我们也是投桃报李,赵同志在第一时间,就发布了支持玉米小夫同志掌权的公告。 《人民日报》头版,措辞很明确——‘热烈祝贺**晓夫同志当选苏共中央第一书记’! ‘中苏友谊万古长青’! 莫斯科那边反应很快,当天就转发了,苏联塔斯社用的还是我们的原文翻译。 中苏蜜月期开始了! 而玉米小夫也要用这件事,来转移国内的注意力! “冲绳那边呢?”李云龙又问了一句。 “美军在向冲绳增兵,截止到昨天,陆军从日本调来了1个团级战斗队(约3000人),战斗机增加了200余架次!停靠的驱逐舰也已经到了十六艘。” 十六艘驱逐舰?! 克拉克没把老子放在眼里啊! 区区十六艘驱逐舰,够我几百艘无线电火箭弹炮艇打的? “航母呢?”李云龙接着问道! 就像当年的珍珠港,不把美军的航母编队掀翻,接下来的收台就难打了! 韩旋风同志说道: “第七舰队的旗舰,普林斯号,还有拳师号,在本月七日,都离开了横须贺港,去向不明,苏联太平洋舰队的侦察机最后一次拍到它是在菲律宾海。” 在如今没有卫星的情况下,要在茫茫大海上找航母,无异于大海捞针! “菲律宾海号,三天前也从佐世保出港,航行西南,苏联远东海军研判,美军航母,是向着我们而来!” 当然这是废话了,第七舰队现在,拢共也才4个航母编队,这一下子就调动了3个! 我们在这里闹这么大的动静,那肯定是朝我们来的! 老美狂的没边啊! 要不是在朝鲜吃了亏,三个航母编队,恐怕早就包围过来了! 不过来的正好,第七舰队的老本儿掏出来一大半,一旦把他们困住,那可就有谈判的本钱了! “给苏联远东海军司令,潘捷列耶夫同志发报,请远东海军的侦察机密切注意美军航母的动向。” 通讯参谋拿起笔,飞快的记录着。 “尤其是,希望能找到三艘航母的具体位置和航向,每天通报一次。” “还有舰载机的活动范围和起降频率,航母编队的通信频段和雷达信号特征,这些情况能捕捉多少捕捉多少,越多越好。” “是!”通讯参谋敬礼说道! 李云龙说完,看了在座的众人一眼: “原计划不变,十月十五日,演习转为实战,夺取一江山岛和大陈岛!” “是!” 第五百五十章 大陈岛(二) 时间转眼就到了十月十三日! 穿山半岛总前指作战室里的气氛,和两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墙上还挂着“演习时间表”,现在演习时间表已经扯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作战倒计时牌,红纸黑字,写着: “距D日:2天!” 这是这次作战的代号! 海图上的红蓝箭头比两个月前密集了一倍不止,有些地方已经看不出底图的颜色,全是红圈蓝杠! “参谋长,最近两天的海况,还有各部队的集结情况怎么样?”李云龙问道! “司令员,气象和海洋数据都出来了。”韩旋风说道! “十月十五日,浙东外海,晴,北风四到五级,浪高一米二到一米五,能见度十五公里以上。涨潮时间六点四十分,落潮时间十三点二十分。登陆窗口期,从十三点三十分到十六点三十分,三个小时。” “浪高一米五以下,登陆艇航渡没问题。能见度十五公里,空军轰炸精度有保障。” 老天爷都帮我们啊! 韩旋风说完,一旁的邓桦同志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集结报告: “陆军主力和核心集结基地,都在宁波、穿山、镇海一带!” 这些部队,都是从上半年就在这里的了! “六十师四个加强营,也已经全部就位。” 六十四师是这次跨海作战的主力,原来是属于七兵团22军,为了这次跨海作战,被并入了浙江军区! “一七八团三个营,一八零团两个营,加上师直属炮兵、高炮、工兵、喷火兵,合计三千六百人。” “临战装载从三天前开始,穿山港上船,分批转运到石浦港隐蔽待机。” “昨天晚上,所有登陆部队已经悄悄进入头门山和蒋儿岙两个前沿出发锚地,无线电静默,灯火管制,隔着一道海峡,敌人什么都没发现。” “海军方面,各型舰艇总计一百八十六艘。” “登陆艇和运输船一百三十八艘,全部装填完毕,燃料弹药满额。护卫舰、炮舰、鱼雷艇、炮艇,合计四十八艘。” “主力停泊在穿山港和石浦港,前天夜间已经前出到头门山和蒋儿岙周边海域隐蔽待机。” “空军和海航,战机近两百架。轰炸机、强击机、歼击机,全部配齐。” “浙东前线机场——宁波、笕桥、嘉兴——从今天零时开始,进入战时状态。飞行员全天候待命,接到命令十分钟内起飞。” “三军总兵力,陆军加海军加空军加后勤,合计约一万人。全部到位,全部待命,全部进入战前最后检查。” 邓桦同志说完,解放同志又说道: “美军那边,第七舰队的三艘航母,目前都在菲律宾海以东海域,距离台湾海峡约八百海里。” “苏联远东海军的情报确认,三艘航母都没有想介入迹象。” “传令各部,今晚最后一次检查。” 李云龙说道:“明天休整一整天,十月十五日零时,演习转为实战。按预定方案,发起夺取一江山岛和大陈岛的战斗!” “邓桦同志,你立刻向军委汇报攻击决心,和我们的计划!告诉同志们,不把敌人打痛,美军不会出来!” “是!” 作战室里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立正! 十月十五日,刚过凌晨! 海面上漆黑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登陆编队的舰艇关闭了所有灯光,在黑暗中静默航行,引擎声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海峡对面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守军。 两百八十艘登陆艇和运输船在海面上排成三个波次的进攻队形,从象山港、石浦港、三门湾同时出发,像三把灰色的尖刀,无声无息地刺向东南方向。 六点四十分! 海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水天一色的交界处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金线。 登陆编队已经逼近一江山岛以北十五海里处,从这个距离上,用望远镜已经能看见岛上模糊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头趴在海面上的巨兽。 编队的指挥官,178团团长莱月昂,趴在船头上,放下了望远镜,对身旁的通讯参谋说道: “联系指挥部,我们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空军、炮兵,可以开火了!” “是!” 与此同时,青岛舰上,冠三同志也收到了莱月昂的电报,立刻向前线最高指挥官张艾平同志汇报: “司令员,178团来电。” “莱月昂报告,登陆编队已到达指定位置,一江山岛北侧乐清礁方向,距离海岸线五海里。请求空军、炮兵开火。” “好!这小子跑的够快的!” “通知空军,轰炸机群立即进入目标上空,强击机同步跟进,压制滩头火力。” “通知岸炮群,火力急袭,打一江山岛北侧、西侧所有标注过的碉堡和火力点。” “命令莱月昂,第一波次三个营,按预定方案,十四点二十分准时抢滩!” “是!” 七点整,空军第一波轰炸机群准时到达。 图-2轰炸机以三机编队从云层中俯冲下来,炸弹从弹舱里倾泻而出,落在一江山岛和大陈岛的预定目标上。 爆炸的火光在晨曦中格外刺眼,像是一朵又一朵突然绽放的橙色花朵。 烟尘升腾起来,被晨风吹散,又升腾起来,又被吹散,像是岛上突然着了火,怎么也扑不灭。 七点三十分,岸基重炮开火。 一三零和一五二加农炮从浙东沿海的隐蔽阵地上发出怒吼,炮弹划出一道道低伸的弹道,越过海面,砸在一江山岛北侧的礁石滩和悬崖上。 炮弹落点处,碎石和混凝土碎块飞上半空,又重重地砸回地面,发出沉闷的轰响。 整个岛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狠狠地摇晃了几下。 八点整,海军舰炮加入火力准备序列。 四艘驱逐舰、十二艘护卫舰和炮舰抵近到距离海岸不足五千米的位置,舰炮以每分钟八发的射速向岛上的碉堡和火力点倾泻炮弹。 一发发炮弹在岛上的山脊线上炸开,炸得那些水泥碉堡像纸糊的一样四分五裂。 八点三十分,强击机伊尔-10超低空掠过,火箭弹拖着白烟在预定火力点上炸开,把那些还在冒烟的碉堡又犁了一遍。 pS:178团团长,由书友艾米莉亚客串!也是统一之战的第一位客串书友! 还有想客串的,报名啊,同志们! 第五百五十一章 大陈岛(三) 莱月昂一直注意着战场上的情况! 炮火停歇的瞬间,他一把抓起来对讲机,吼道: “夏逸珑吗?你到了什么位置?” 这是178团的登陆加强连,他们也将是第一批登陆的部队! “团长,我离滩头只有三百米。礁石太滑,水下的铁丝网缠了好几层,工兵还在割!” “我的面前全是烟,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到弹着点就对了!那是一片暗堡,炮弹炸不着的。只有人能爬上去炸。” 王生明在一江山岛待了这么几年,也不是白来的! 他依靠地利,在一江山岛的阵地上,布置了无数的地道、暗堡! “夏逸珑,按原计划,让火箭弹连抵进射击,三十分钟之内。我要你站在那道悬崖上面!” “是!” …… 一江山岛的滩头上,工兵班长从对讲机里报告,“连长,铁丝网打通了!” 得益于炮轰,登陆部队只偶尔遭遇了冷枪冷炮,没有遭遇成规模的进攻! “好!全体都有!准备!” 夏逸珑伏在船头上大喊了一句,顿时各登陆船上,响起了一连串的枪拴声! 夏逸珑默数了三个数,然后一把翻出了登陆船! “同志们!跟我冲!” 夏逸珑第一个跳进了海里! 加强连的士兵们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地从登陆板上跳下来。 有人刚跳下来就倒在了水里,不是子弹打的,是踩进了礁石缝,脚崴了,整个人栽进水里,被后面的人拉起来,拖着伤腿继续往前冲。 子弹从头顶上嗖嗖的飞过来! 打在人的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倒下的人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海水就红了。 活着的人没有时间回头,没有时间犹豫,踩着战友的血往前冲,咬着牙往前爬。 夏逸珑的连队被钉在了礁石滩上。 守军的暗堡藏在礁石缝里,机枪从离海面不到两米高的射击口里往外扫射! 子弹像镰刀割麦子一样扫过那片开阔的礁石滩,前排的士兵一排一排地倒下去,海水从灰色变成淡红,从淡红变成深红。 什么叫排头兵,就是先死的那一批人 夏逸珑朝身后吼道:“二班长!上!” 自李云龙掌军以后,对火箭弹的开发和研究,那可以说的不惜工本! 从最开始的A03到现在的A07。 口径从90mm增加120㎜! 射程也从100米内赌命射,A拉到200米外就能有效射击! 真正做到了点把火就能发射! “是!” 二班班长韩向前,那是从在朝鲜打过上甘岭的! 上甘岭没有懦夫! 现在他带着七个兵,每人扛着一具A07,从后面里冲了出来! “火力掩护!”夏逸珑高声叫道! 只听“啪”的一声,一颗子弹就迎面朝他打来,老夏也是仗打老了的人物,就地一混,躲过了子弹! 无数48式,顿时朝着子弹打来的方向打去,为火箭筒班! “班长!右前方!射击口!” 二班的人,扛着火箭筒以三三制的方式匍匐前进,一个兵喊了一声! 韩向前趴在一块礁石后面,卸下肩上的火箭筒,撕开防水布,装弹,上膛。 瞄准镜里,那个射击口越来越清晰,能看见里面的机枪在射击,能看见弹壳从抛壳窗里飞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老韩当机立断,扣动了扳机。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礁石后面窜出去,一头扎进了那个射击口。 只听“轰”的一声,那个射击口里喷出了一团火球,然后是一股浓烟,机枪声戛然而止。 “打中了!” 二班的一个新兵兴奋的大喊了一声,顿时让敌人的子弹打中了!。 “虎子!!!” ………… A07的声音在礁石滩上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一发火箭弹从一个射击口窜进去,在那个暗堡的内部炸开,炸得里面的守军血肉横飞! 又一发火箭弹打在另一个暗堡的顶部,混凝土碎块飞上半空,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一个暗堡哑了,又一个暗堡哑了,礁石滩上的敌军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地被拔掉! 夏逸珑刚被医务兵包扎好伤口,就从礁石后面探出头,刚才的子弹没有要他的命,但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伤口! 看了一眼那片逐渐安静下来的礁石滩。 海水还是红的,礁石上到处是弹坑和血迹,还有几具遗体半泡在水里,随着海浪一上一下地浮动。 但枪声稀了很多,那些藏在礁石缝里的暗堡,有一大半已经被A07敲掉了。 夏逸珑站起来,弯着腰,沿着一条被工兵清理过的路往前冲,一边冲一边喊: “三排跟上!二排掩护!一排从左侧迂回,上悬崖!” “是” 加强连的士兵们从各自藏身的礁石后面冲出来,组成散兵线,向那道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的悬崖压过去。 ………… 夏逸珑冲到悬崖底下的时候,一排已经架好了梯子。 三架梯子并排架在悬崖上,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子弹从上面打下来,有人从梯子上掉下来,摔在礁石上,不动了。 后面的人绕过他的身体,继续往上爬。 没办法,海岛的地势就是这样! 夏逸珑抓住梯子,一脚踩上去,一脚踩空,整个人挂在了梯子上。 他咬着牙,用胳膊的力量把自己拉上去,手指被梯子的棱角磨破了,血糊糊的,他也没感觉到疼。 海面上,炮火开始延伸,掩护部队攀登! 悬崖顶上是一片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的台地,弹坑一个连着一个,碎石和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几棵被炸断的枯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呕。 滩头上的暗堡被敲掉之后,那些还活着的敌人就会顺着坑道撤到山顶,在那道山脊线的反斜面重新组织防御。 等他们站稳了脚跟,再想把他们从坑道里挖出来,就不是死几个人能解决的事了。 夏逸珑趴在一块被炸塌的岩石后面,从腰间拔出信号枪,朝天扣动了扳机。 一颗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焰升上天空,在烟尘中炸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红花。 这是给海面上的指挥部看的——加强连已经登顶,滩头阵地巩固,第二波次可以上来了。 他放下信号枪,朝身后吼道:“喷火兵!上!用火幕!把阵地给我固住!” 四个喷火兵扛着火焰喷射器从悬崖边上翻了上来! 这是夏逸珑在战前就定好的战术——悬崖顶上地形狭窄,守军随时可能从坑道里反扑,用人命是挡不住的,只能用火。 “点火!” 四个喷火枪同时扣动了扳机。 四条火龙从枪口喷出,带着令人窒息的温度和刺鼻的燃料味,在阵地前沿一字排开。 pS:夏逸珑,由书友开森一夏客串!韩向前,由书友没昵称很简单客串! 第五百五十二章 大陈岛(四) 而王生明此时,正在132高地指挥所的观察口后面,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海面! 他其实也猜到了共军会来,正事到临头,王生明的心里反而沉着了下来! 王生明知道一江山岛守不住,甚至于大队长、胡宗南,都知道这里守不住! 一江山岛无淡水、无纵深、1000人守2平方公里,碉堡这些完全暴露在解放军海空和岸炮火力下! 他被胡宗南派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荣誉送死! 而守这里的目的,是拖时间、显决心、最后争取美援! 无论怎么讲,军人,还是得靠战绩说话! 从解放战争开始,美国参议院就是否再给国民政府援助,分歧很大! 强硬派以共和党为主,认为需要大规模军援、派顾问、给重武器,并协防台湾和沿海岛屿!(金门、马祖、一江山、大陈岛) 支持大队长的“反攻大陆”、要在欧洲之外,开辟第二战场! 理由很简单,从朝鲜战争中就可以证明,中共极为“好战”,放弃tW等于亚洲全部赤化! 而用tW牵制大陆,无疑是以最小代价遏制中国! 而温和以民主党为首,他们主张有限援助、只保tW本岛、不保外岛,不签共同防御条约、不派美军地面部队! 尤其反对“反攻大陆”,怕被大队长拖入全面战争! 理由是大队长实在太菜了,支援他就是无底洞! 加上刚打完朝鲜战争,厌战、不想再死人 在这些人眼里,欧洲更重要,亚洲不能再烧钱了! 对的,他们认为现在给tW的军援是在烧钱! 而事实…呃…也是如此! 三年的解放战争,美国对大队长援助总额约为35~45 亿美元,这些钱换成美分,能让密西西比河断流! 而在亚洲战场呢?连特么响都没有听一个! 真当资本主义老爷的钱,是特么大风刮来的啊! 王生明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指挥所里那些忙碌的参谋们。 “辅弼,刘长官怎么说?”王生明问道! 参谋长王辅弼说道:“刘长官回电——说已经派舰增援,让我们务必坚持到天亮。” “妈的!”王生明骂了一声! 刘廉一连派了多少人、几条船、什么时候到都不说,就来了一句‘派舰支援’?可想而知是什么情况了! “不管他了!”王生明说道! 从内战开始,王生明就知道,关键时刻,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王辅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共军炮火延伸了——他们要登陆了。”王生明说道! “通知各暗堡,等船靠礁、人下水,再集火。不准乱打,不准暴露位置,把他们消灭在水里。” “是!” 王辅弼对着话筒传达了命令。 王生明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那些在梯子上攀爬的灰色人影,嘴角绷得很紧。 他是胡宗南一手提拔起来的,打了几十年仗,什么场面没见过? 王生明知道,滩头是守不住的,共军的火力太猛了! 妈的!这才短短几年啊,他们就强大成了这样! 火箭弹一发就能掀翻一个暗堡,那些藏在礁石缝里的机枪手连头都不敢露。 但滩头丢了不要紧,山脊还在,山脊丢了也不要紧,坑道还在。 只要坑道不丢,他就能让共军在这座岛上流够血。 滩头急报一封接一封地传过来,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急。 “乐清礁暗堡群被摧毁,共军火箭筒威胁极大!” “西山嘴阵地失守,守军全部阵亡!” “共军已突破滩头,正在攀爬悬崖!” 王生明说道:“命令二道阵地,迫击炮覆盖礁盘。暗堡全部放近打,五十米内再开火。” “我要让共军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是!” 半个小时后,作战参谋送来最新战报! “长官!” 通讯参谋从电台前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观察哨报告,共军大部队开始登陆了。至少三个营,正在向山脊线推进。” 一江山岛就这么大,不久之后,指挥所外面,枪声就越来越近。 王辅弼走到他身边,说道: “司令,共军分三路往上推,北江正面至少两个连,南江也有部队上来了。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他们就能打到!” “传我的命令,收缩战线,退守坑道。所有部队,放弃表面阵地,全部转入坑道!” “是!”通讯参谋说道! 王生明转过身,看着王辅弼。 “辅弼,我受校长和胡长官大恩,不得不以死相报。” “一江山岛丢在我手里,我没脸回去见他们。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哎…我不会怪你!” 王辅弼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司令!” 王生明的意思,基本就是让他投降了! 王生明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王辅弼敬了一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所。 指挥所外面,枪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 不多时,二批登陆的部队,在二营长郑李龙的带领下,已经打到了距离国军132高指挥所不到两百米地方。 “营长!” 二营教导员弯着腰从后面跑上来,蹲在郑李龙旁边,“四连报告,前面的敌人异常顽固。” “打掉一个暗堡,那些坑道口太隐蔽了,绕来绕去的,四连冲上去好几次都靠不近。” 郑李龙望远镜放下来,说道:“地图。” 后面的通讯员从背上卸下地图筒,抽出来递过去。 郑李龙把地图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用手指压住四个角,盯着那一带的地形标记看了几秒。 他抬起头,朝左侧那道山脊线看了一眼。 “命令二连,从左侧迂回过去。” “那边的地形也比正面好走,让他们沿着山脊线往上推,不要硬冲,我把火箭筒班配给他们,遇到暗堡就停下来,组织火箭弹一个一个给我拔。” “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拔干净了再往前推。” 优势在我,怕它个鸡毛啊,老子打美军都不怕他的碉堡,还怕你们这些蒋匪军?! “好!” 教导员点头,起身就要走。 郑李龙又叫住了他,说道:“老陈,告诉同志们,等拿下王生明的指挥部,我给他们发罐头。” “谁第一个冲进去,我向师部给他请一等功!” “好!”教导员点点头! pS:二营长郑李龙,由书友外号9527、778客串! 第五百二十三章 大陈岛(五) 而二连从左侧山脊线推上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想突围的王辅弼! 王辅弼带着三十几个兵从指挥所侧面的坑道口冲出来,机枪、冲锋枪、卡宾枪,能端起来的全端起来了。 子弹像泼水一样朝二连的正面倾泻过去,压得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班趴在地上抬不起头。 “连长!前面出来一队人!火力很猛!” 二连的尖兵班趴在最前面,班长回过头朝后面喊,声音被枪声撕得七零八落。 二连长从后面匍匐上来,趴在班长旁边,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三十几个人,猫着腰,沿着坑道口外的那条战壕往南跑,队形还算齐整,不像是溃退,倒像是要突围或者转移。 他缩回头,朝身后的通讯员比划了一下手势,通讯员趴在岩石后面,用步话机小声报告。 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敌人听见,但那几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营长!二连报告,敌人从指挥所侧面的坑道口冲出来了,大约三十几人,火力很猛,正往南边跑。” “二连请求拦截!” 郑李龙蹲在后面的岩石堆里,听到步话机里的报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一把抓过步话机,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兴奋劲儿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跑!这一定是国民党的高级军官!告诉三连长,向二连增援过去!” 妈的!这下可算让我老郑捞着大鱼了! 二连、三连的动作很快。 正面火力掩护,两侧包抄,三三制散开,利用地形和弹坑的掩护,从三个方向朝那支突围的队伍压过去。 最主要的是重火力, 几发火箭弹,就让敌人的突击兵力,找不到北了! 无数的炮弹在战壕两侧炸开,烟尘升起来,遮住了视线,但遮不住枪声和惨叫声。 论单兵火力,和单兵作战,这些刚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士兵,可以用包打天下来形容! 正儿八经的美军老子都打过,何况美械了!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那三十几个人就被压在了战壕的一个拐角处,前后左右全是二连的人,机枪从三个方向封锁了所有退路。 有人试图从侧面翻出战壕逃跑,刚露头就被子弹打了回去,连滚带爬地摔回战壕里。 最终,有人在战壕里举起了手,拼命的晃着白毛巾! 郑李龙赶到的时候,俘虏已经蹲成了一排,双手抱头,垂着脑袋,军装上全是灰和血! 他扫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都是尉官和士兵,没有一个穿将校服的。 刚要开口问二连长“有没有抓到当官的”,二连长从战壕那头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兵,押着一个人。 那人军装上的军衔被撕掉了,但领口的领章和帽徽还在,而且腰板挺得笔直! “营长!这个是他们的参谋长,王辅弼!” 二连长喘着粗气,声音里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郑李龙走到王辅弼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脸上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被弹片划的还是被碎石崩的。 郑李龙没有为难他。 他从兜里掏出半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抽了一口,然后递给王辅弼。 王辅弼看了一眼那根烟,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叼在嘴里。 “王参谋长,你们王司令呢?”郑李龙问道! “请恕在下无可奉告!”王辅弼说道! “呵呵…”郑李龙笑了一下,说道:“这里让我们围的铁桶一样,他能往哪跑?”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王辅弼终于开口了:“王司令……没有走。他…也不走了。” 听话听音,郑李龙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听到这句话,他顿时就猜到了王生明还在这里! 老子的战果,总算没有落到别人手里!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通讯员说道: “传令下去,各连从三个方向往指挥所合围,坑道口全部封住,一个老鼠洞都不要放过。” “一句话,给我活捉王生明!” “是!” 命令一传下去,各连的火力瞬间就压了上去。 火箭弹班从侧翼架好了发射阵位,六具A07一字排开,瞄准了132高地最后那几个还在喷吐火舌的暗堡射击口。 连长举起了小红旗,猛地往下一挥,六发火箭弹同时窜了出去,拖着长长的尾焰和白烟,精准地扎进了那几个射击口。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 暗堡里的机枪声戛然而止,射击口里冒出滚滚浓烟! 被压在最前面的步兵班终于抬起了头! 一班战士张心阳,第一个跳了起来,冲进了敌人的指挥所里! 而这个时候,王生明刚刚发完自己的绝命电报! 第一封电报是给台北国防部的! “职王生明,率部坚守一江山,血战终日,弹尽援绝。共军三面围攻,坑道口尽被封堵。职受党国厚恩,唯以一死报效。” “一江山不守,罪在职一人。惟望国防部速调大军,固守大陈。职今生不能报国,来世再效犬马之劳。” 第二封,是给他的恩主胡宗南的! “胡司令长官钧鉴:职部无能,一江山失守在即。弹尽援绝,无力回天。” “自投长官麾下,二十余年,长官待职恩重如山。职无以为报,唯以一死以尽全忠。” “职今生不能追随左右,惟愿先生保重。来生,职再效犬马之劳。” ……… “缴枪不杀!”张心阳大吼着冲了进来! 就见洞室中央,一个人军装笔挺的坐着,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 手榴弹的拉环已经拉开了,保险片弹开,导火索滋滋滋地冒着白烟! 张心阳也是老兵了,下意识的就把枪口对准了那个人,然后扣动了扳机! 一梭子子弹从枪口里喷出去,打得那人胸前的军装开了花,血溅在身后的岩壁上! 那颗他攥在手榴弹的手也松开了,手榴弹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张心阳也是身手矫健,转身扑到了一边,刚落地,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这个时候,一班长也冲了进来,问道:“张心阳,什么情况?王生明呢?” 张心阳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说道: “班长……他拉了手榴弹……我……我打了一梭子……班长,这算不算我打死的?” pS:张心阳,由书友爱吃蒸肉的海魔客串! 有没有知道的,知道这样算不算打死的? 第五百二十四章 大陈岛(六) 一班长蹲在洞室口,看了看浑身是灰的张心阳,又看了看里面那团还在冒烟的焦黑痕迹! 这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 看着王生明的尸体,和肩膀上闪闪发光的三颗星,班长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上校啊! 反动派还有几个囫囵全的上校来让我们打的啊! 可想而知,我们的宣传口径,一定是击毙! 毕竟这可是统一之战击毙的第一个敌方指挥官,自然是要大加特书的! 而这个时候张心阳又问道:“这算不算击毙啊?班长?!” “我怎么知道算不算,这得上级说了算!”班长没好气的说道! 操!下次见了这货,估计得敬礼,叫首长了! 可恨啊,怎么就落后了他半步! 外面,郑李龙也带着大部队跑了过来,在一班长汇报以后,老郑大喜: “尽快扫荡残敌,一个坑道都不要留,把清剿的兵力撒出去。” “去电指挥部,我军于十三点零七分,击毙敌军指挥官王生明于132高地指挥所。重复一遍” “是!” 通讯员在步话机旁边飞快地记录着! 青岛舰的指挥室上,张艾平同志和冠三同志,收到一江山岛战果的时候,也在挠头! 因为他们在一江山岛打的火热的时候,刘廉一没有动,美军的航母也没有动,就这么看着他们打下了一江山岛! 卧槽!还要不要资本主义感情了! 冠三同志介绍着敌人的情况:“大陈方向,刘廉一的海军舰艇全部缩在港内,没有出港的迹象。” 这几个小时,大陈岛上,就岸防炮开了火,连大批次的空军都没有起飞。 “美军那边,普林斯顿号、拳师号、菲律宾海号,目前都在菲律宾海以东海域,今天上午的侦察报告显示,它们的位置比昨天还往东退了大约五十海里!” “苏联远东海军的情报确认,三艘航母的舰载机起降频率比前两天降低了百分之三十,舰队的航速也降到了十节以下,不像是要介入的样子!” “老蒋和美军,看来对我们都有忌惮。” 人的名、树得影,虽然老美的航母在太平洋上横行惯了,但李云龙在这里,由不得这些人不慎重! 张艾平摇了摇头,说道“看来,还是打得不痛!” “命令六十师,按预案进攻大陈岛。” 妈的!我打大陈岛,你要是还能稳住不动,那我也认了! 青岛舰的电报,传到60师指挥部! 这也是这次攻击大陈岛的主力部队! 师长朱震宇、政委陈飞,随即召开了作战会议! 政委陈飞首先说道:“司令员命令,按预案,于今天下午四时,进攻敌上大陈岛。” “接下来,我布置作战任务!”60师师长朱震宇说道! “以176团,三个营,配属师属山炮营一个连、工兵一个连、喷火排两个排,进攻上大陈岛西部滩头!” “这里是主攻方向,撕开口子往里打。” “以179团的三个营,配属122榴弹炮连一个、侦察排、工兵连,攻击下大陈岛东部滩头!” “这里,要牵制敌人兵力,不让刘廉一往西边调人。” “180团的二营和三营,从石头礁、涌浪口同时登陆,两线开花,让他顾头不顾尾!” “是!”众人领命! “同时,67师的199团和200团,也会在晚上七点之前全部上岛,实行纵深清剿,扩大登陆场!” “司令员的命令,是要在天黑之前,让大陈岛上再没有一个完整的火力点。”陈飞说道! 这还真不是陈飞夸大! 此次登陆的陆军总兵力,那真是优势在我! 大陈岛拢共就一万余人的守军! 而我方,六十师全师八千五百余人,六十七师两个团五千余人,配属炮兵、工兵、喷火、通信一千五百人,合计一万五千人。 还有一个榴弹炮团、加农炮营,各类山炮野炮四十八门,喀秋莎一百二十八门,团属迫击炮六十门,高炮七十二门。 火炮总数,达到了四百七十门! 二百七十门炮,打一个不到二十平方公里的大陈岛,平均每平方公里二十三门炮。 这个火力密度,别说刘廉一没见过,恐怕连这个时候的美国人估计都没有见过。 与此同时,李云龙在穿山指挥室,也收到青岛舰上报的攻击决心! 打一江山岛张艾平同志可以说了算,但打大陈岛,那就需要李云龙说了算了! 解放同志看着手里的电报,拿着指挥棒,点着张艾平同志的部署: “…海军方面,由德清同志指挥,四艘驱逐舰除青岛舰为指挥舰以外,全部压上去。” “炮舰大队三艘,古田、瑞金、兴国。” “鱼雷艇十六艘,登陆艇一百一十艘,炮艇三十二艘,火箭炮船十二艘。舰艇总数,一百六十艘。” “空军和海军航空兵,由聂枫志同志指挥。” “以轰炸二十师六十团、强击十一师,歼击三师和十二师、海航一师和二师!飞机总数,一百五十七架。” 解放同志说完,退到了一边! 李云龙点点头,起身说道“通报张艾平,同意他们的部署!他们上报的预计时间是多少?” “七十二个小时!”解放同志看了一眼电报说道! “不用!告诉他,此战须先急而后缓!一旦巩固滩头阵地,就要多运重武器上去,我不要求他时间,但一定要打的狠,能不能调动美军,就看他了!” “是!” 电报从穿山半岛发出的那一刻,整个浙东沿海的战争机器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首先是空军的战前压制! 天色还没亮透,空军第一波踹门的第一批30架米格十五比斯,就出发了! 他们是为了掩护以三机编队而去的16架图二轰炸机! 大陈岛的机场小,跑道短,拢共也不过不过四五十架飞机而已,而且基本是老式战斗机,以F-84G 雷电喷气式飞机为主,配合少量的-F-86F佩刀! 其他的数量最多的,还是螺旋桨飞机! 一场抗美援朝,让我军的空军战斗力,远在国军之上! 毕竟,年轻的共和空军,那可是从诞生之日,就是面对的是最顶级的对手,和最顶级的奶妈! pS:60师师长朱震宇,由书友我爱微笑客串!政委陈飞,由书友咖多酱客串! 第五百二十五章 大陈岛(七) 大陈岛机场的跑道上,战斗机一架一架的升空! 先是F-84G雷电,然后是F-86F佩刀! 这些飞机数量不多,只有十七八架,是国军空军手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剩下的就是老旧的螺旋桨飞机,P-47雷电、P-51野马,这些在二战中叱咤风云的战机,放在喷气时代已经是博物馆级别的老古董了。 十几架战机从跑道上一架接一架地冲上天空,机翼下的副油箱还没来得及抛掉,就在爬升过程中被米格-15比斯咬住了尾巴。 “同志们!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无产阶级的铁拳!” 这次带队的空十二师师长刘桢,在无线电说道! “收到!” 代差是残酷的! F-84G虽然也是喷气式,但它的后掠翼设计和推力比米格-15比斯差了一个档次,爬升率和加速性能都不及。 F-86F佩刀是唯一能与米格-15比斯抗衡的机型,可惜数量太少了! 七八架佩刀面对三十架米格-15,三四十架对七八架,数量差距大到任何战术都无法弥补。 至于那些螺旋桨飞机,在喷气式战斗机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速度差了两百公里每小时,高度差了三千米,我军从头顶上俯冲下来,敌人还没来得及抬头,机炮就已经打穿了敌人的座舱盖。 米格-15比斯从两万英尺高度俯冲下来,机炮同时开火,曳光弹在海面上空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 一架F-84G的机翼被炮弹击中,油箱起火,拖着长长的黑烟从空中栽下来! 一头扎进了大陈岛以东的海面,激起一片白色的水花,飞行员没有跳伞,不是不想跳,是高度不够。 一架P-47雷电试图爬升迎战,但它的活塞式发动机在米格-15面前就像一只慢吞吞的乌龟,刚爬到八千英尺,就被一架米格-15从正前方对冲过来! 机炮打穿了它的发动机舱,引擎冒烟起火,螺旋桨停转,飞机翻着跟头往下掉。 空战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敌人的战机就被击落了十一架,剩下的几架不敢恋战,抛掉副油箱,打开加力燃烧室,朝着tW的方向逃窜。 他们都不敢回大陈岛,直接逃向了tW! 米格-15比斯追了一段,刘桢就命令返航! “不要追了!我们这次的任务不是追歼逃敌,是掩护轰炸机,是夺取制空权。通知前指,我部任务完成!” “是!” 制空权从这一刻起,就开始姓共了! 这就是现代化作战,制空权失去了,那几乎就决定了战役的走向! 在宁波前指的聂枫志,收到了刘桢的回复的消息,当机立断:“命令,轰炸二十师六十团!对敌发起攻击!” “是!” 轰炸机群一群接一群地飞越大陈岛上空! 炸弹从弹舱里倾泻而下,落在滩头碉堡、岸防炮阵地、高地火力点、兵营、弹药库和指挥所上。 爆炸的火光在清晨的海面上格外刺眼,一团一团的,连成一片,把整个大陈岛烧得通红。 滩头碉堡被五百公斤级的航空炸弹直接命中,钢筋混凝土顶盖像纸糊的一样被掀翻,里面的守军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被埋在碎石下面。 岸防炮台被炸得东倒西歪,炮管扭曲变形,炮位上的弹药殉爆,蘑菇云升到几百米高,隔着海峡都能看见。 强击机伊尔-10超低空掠过,火箭弹一排一排地扎进兵营和弹药库,炸得那些木质结构的房屋像火柴盒一样四分五裂。 战机持续在大陈岛上空巡逻,米格-15比斯在高空盘旋,封锁空域,拦截任何胆敢起飞的敌机。 大陈岛守备司令部里,刘廉一终于体会到了王生明的绝望! 通讯参谋从电台前站起来,说道: “司令,空军报告,第一批起飞的战机已被共军击落十一架,剩下的几架……逃往tW了。” 刘廉一脸色铁青,走到电台前,说道: “呼叫台北!共军已夺取制空权,滩头工事被摧毁百分之六十以上,请求紧急空中支援!请求紧急空中支援!” …… “娘希匹!” 台北,草山官邸。 大队长收到空军战败的消息,猛的一拍桌子! 此时的会议室里,俞大维、周至柔、陈诚、桂永清、王叔铭全都到了! 空军司令王叔铭率先请罪: “委座,卑职无能,指挥失当,致使空军蒙受重大损失。卑职请罪。” “追责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办法!否则,我等将要亡国了!” 大队长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周至柔! 在座的几个,打仗这一方面,也就只有周至柔了! 当然,周至柔打仗的水平,也是矮个子里选将军! 周至柔深吸一口气,说道: “委座,以我军目前的海空实力,无法单独守住大陈。唯一的办法,只有请求美军第七舰队直接参战。航母舰载机掩护,舰炮火力支援,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否则,大陈是守不住的! 而且没有美军的帮助,他们连撤退都撤不出来。 “海军方面呢?能不能打通一条航道,运送援军上岛?”大队长看向了海军司令桂永清! 桂永清连忙说道:“总统,没有制空权,军舰出海就是给共军当靶子打。” 卑职了不是怕死,而是怕白白送死。要不然军舰打沉了,大陈还是守不住,你又是何必呢? 这个是,大队长的侍从官,拿着一份电报走了进来,递给了大队长! “艾森豪威尔总统,已经下令美军第七舰队的舰载机,配合我们增援大陈岛!”大队长兴奋的说道! 陈纳德的游说有了作用了! 而且,大陈岛的丢失,也确实不符合美军的利益! 大陈是国民党在浙江沿海最后一个大型据点,控扼台州湾、浙东海域 。 丢了大陈,舟山、披山、渔山、南麂等小岛全部守不住,浙江沿海岛屿将全部解放 。 而且这里是国民党如今在浙江外海唯一战略支点了,丢了它,国民党再也无法从北方威胁上海、浙江、江苏! pS:刘桢,由书友老帅分蛋糕客串! 第五百五十六章 空战 穿山半岛总前指作战室里,美军舰载机机一动,就被苏联一直在附近转悠的侦察机发现了! 而这就代表着,李云龙也就知道了! 韩旋风同志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电台抄收的电报: “司令员,情报确认了。” “美军第七舰队已经抵达了钓鱼岛海域。苏联的飞行员看到,他们的舰载机已经从航母上起飞了,正朝大陈岛方向逼近。” “终于来了!”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说道: “参谋部!研判过美军能来多少战斗机吗?” 解放同志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拿起指挥棒点在大陈岛东南方向那片海域上。 “司令员,美军三艘航母——普林斯顿号、拳师号、菲律宾海号,满打满算,在册战机二百一十六架。” “但这个数字是纸面上的,实际能出动的没那么多。” “扣除留守甲板防空、扣除故障检修、扣除轮换备份,能朝大陈飞来的作战飞机,撑死能来六十架!” 航母作战不是机场起飞,一波起飞十几架已经算是高强度出击了。 三艘航母同时出动,一波撑死了四五十架。 但兔子料敌,一直都料敌从宽! 李云龙说道:“命令栎社机场和黄岩路桥机场的空六师、二十四师,全部起飞。把美军舰载机给我截住。” “告诉聂枫志,他们来多少,我们就去多少,一定要逼美军航母前移。” 航母不往前靠,舰载机的滞空时间就不够,那他们打不了多久就得回去加油。 而一旦美军的航母往前靠了,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是!” 通讯参谋敬礼,转身就往通讯室跑! 李云龙转过身,又对站在旁边的韩旋风说道:“登陆部队巩固滩头之后,按原计划,围而不打,把重武器给我运上去!” 钓鱼、钓鱼,饵都没了,又怎么来钓鱼?! 不久之后,大陈岛上空的云层,就被引擎的轰鸣声撕开了! 从航母上起飞的F9F黑豹和F2H女妖排着密集的战斗队形,从东南方向压过来! 美军队形保持得很紧凑,不敢分散! 这些从战场上回来的美军飞行员还没忘了米格-15的厉害,保持着紧密队形,机头微微朝下,速度加到最大,朝大陈岛的方向扑去。 但他们刚接近大陈岛外围空域,雷达屏幕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不是三五个,不是七八个,是几十个! 米格-15比斯从浙东的前线机场分批起飞,在空中集结编队,以密集的战斗队形迎面扑来。 宁波栎社机场的跑道上,空二十四师的米格-15比斯一架接一架地冲向天空,引擎的轰鸣声在跑道上炸开,尾焰在晨曦中泛着蓝光。 黄岩路桥机场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警报声,空二十七师的战机从跑道上弹射起来,机头上的空速管在风中微微颤抖! 两支部队在空中会合,编成一个巨大的攻击机群,机翼下的机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空二十七师一大队的大队长吕玉龙,在无线电里叫道: “同志们,再和这些美国佬练练!” 双方都憋了一口气! 两支从朝鲜战场打到浙东沿海的空军,又一次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在朝鲜,他们在鸭绿江边打过,在清川江上空打过,在米格走廊里打过。 那时候美军飞行员的飞行时间更长,战术更熟练,战机性能也略占优势。 但现在是1954年,我军的米格-15比斯已经升级到了最好的型号,飞行员的经验也积累到了最高水平! 而那些从朝鲜战场上回来的美军老兵,有的退役了,有的转去了其他部队,留下的那些人,面对的还是那帮在朝鲜让他们吃过不少苦头的对手。 二战结束之后,最大的一场单纯空战,在大陈岛上空全面爆发。 机炮声、引擎的尖啸声、无线电里的喊叫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米格-15比斯从高空俯冲下来,机炮同时开火,曳光弹在海面上空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 F9F黑豹试图爬升迎战,但它的爬升率比不上米格-15,刚拉到一万五千英尺,就被两架米格-15从两侧同时咬住。 一架F9F的机翼被炮弹击中,油箱起火,拖着长长的黑烟从编队中脱离出来,晃晃悠悠地朝海面方向滑去,飞行员弹射跳伞,降落伞在海面上空张开,白花花的,在硝烟中格外刺眼。 美军队形被打散了。F2H女妖试图重新集结,但米格-15的数量太多了,几乎是二比一的优势,不管美军怎么散,每架舰载机身后都跟着至少两架米格-15。 吕玉龙趴在座舱里,紧紧咬着前方那架F9F的尾巴,瞄准具的光环稳稳地套住了那架飞机的机身。 他扣动了机炮的扳机,两门二十三毫米机炮同时开火,炮弹打在F9F的发动机舱上,炸出一团火球。 那架F9F的发动机停车了,螺旋桨停转,飞机失去了动力,像一块石头一样往下掉。 飞行员弹射跳伞了,降落伞在硝烟中张开,晃晃悠悠的,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空战打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美军队形彻底散了。 不是被击溃的,是被追散的! 苏维埃的战斗机,确实不错! 米格-15比斯像一群甩不掉的恶狼,死死咬着每一架F9F和F2H的尾巴,咬住就不松口,咬住就往死里打。 一架F9F拖着黑烟往海面栽,两架F2H抱团往东南方向跑,后面跟着四架米格-15,机炮打得海面上水花四溅。 吕玉龙在无线电里说道:“各机注意,各机注意,敌机正在向东撤退,正在向东撤退。不要追击过远,不要追击过远。” “保持队形,警戒东侧空域。” “收到!” “明白!” 吕玉龙拉开机头,爬升到一万八千英尺,从上往下俯瞰整个战场。 海面上,美军的舰载机正在三三两两地朝东南方向撤退! “统计战果,上报前指!”吕玉龙说道! 吕玉龙曾经是赵志才烈士的僚机,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心中感慨! “志才!现在轮到我们以多打少了!” 最可惜的是…你却没有看到这一幕! pS:吕玉龙,由书友千古一吕客串! 第五百五十七章 克拉克 不久之后,消息就传到东京的克拉克这里! 这个时空,居然还算是李云龙抬了一下克拉克的轿子,要不然,这个时候,克拉克都该准备脱军装的事情了! 联合国军 、美远东军司令部参谋长多伊尔·奥弗顿·希基中将,在会议室里,将最新的战报念了了出来! “…此战,我们损失了战机17架,其中F9F损失…” 会议室里,联合国军总司令、美军远东军总司令克拉克上将,第8集团军司令 、联合国军地面部队总指挥马克斯韦尔·泰勒上将等人都在! “将军,大陈岛上空空战结束。” “我机被击落十二架,击伤五架。中共米格-15数量至少是我们的两倍!” “我们的舰载机突不进去,大陈岛上空的制空权——今天拿不下来了。” “两年前,中国空军还很弱小,没想到这两年在俄国人的支持下,居然壮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远东空军司令奥托·威兰皱眉不满的说道! 毕竟美军空军,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以多欺少了! 火力优势,不是在我吗?!! “中共想干什么?又要和我们全面开战吗?”威兰吼道! 真要全面开战,大美利坚不惧任何人! 希基中将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研判,全面开战或许不会。” “中共虽然好战,但并不愚蠢。朝鲜刚打完,他们的经济也撑不起另一场大战。” “但他们的目标,应该扫荡沿海岛礁,然后获得战略空间!” “一江山已经丢了,大陈正在丢,接下来就是渔山、披山、南麂,然后就是金门、马祖。” “他们不是打一个岛,是打一整串岛。把一个岛一个岛地拔掉,清干净之后,下一个目标是谁,不用我说了吧?” 这就是朝鲜打胜了,要拿回自己的场子了! 说道这里,希基中将把文件夹翻到下一页,说道: “有情报显示,中共军队的总参谋长李云龙,已经进驻浙东沿海最高指挥部。这个人我们都不陌生,朝鲜战场上我们的老对手!”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曾经这个人的照片,无数出现在他们战略研判的文件上! 美中央情报局给他的断言,是其人狡诈如狐、作风强悍似虎!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在座的最高指挥官——马克·韦恩·克拉克! 克拉克也是无奈,自己本来也是赶鸭子上架,马修签了停战协议被调走了! 克拉克也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朝鲜战争,白宫和五角大楼需要一个来前线扫尾的人!(说白了就是擦屁股的!) 美军内部也公认克拉克战术不如李奇微,但政治可靠、会谈判、肯扛事。 克拉克也认了,在接到艾森豪威尔的电话后,悻然接受! 淦! 自己一老头本想着熬个几年就退休了,没想到中共又要点燃战火! 领点退休金就特么这么难?! “海军有什么意见?”克拉克看向了第七舰队海军指挥官乔治·R·杰赛普中将! “将军!我们航母不够,而且必须往前靠,否则舰载机续航不够,打不了太久就得返航!” 这次吃亏最大的就是海军了,乔治中将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乔治·R·杰赛普中将站起来,走到海图前,伸手点在大陈岛东南方向那片海域上! “我们需要把‘约克城’号和‘好人理查德’号从西太平洋调过来!” 不扩大战争那是华盛顿的官老爷们考虑的事情,我老乔是军人,只知道我的手下的小伙子们被中国人击落了,我必须报仇! 大美利坚海军的荣耀,不容玷污! “‘约克城’号全状态攻击航母,F9F黑豹、F2H女妖、AD攻击机,满编满员,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好人理查德’号在太平洋舰队,F9F、F4D、AD-6,也是满编,可以立即投入。” “这两艘到了,我们的舰载机数量就能翻一倍,至少能跟共军的米格机群正面抗衡!” “夏威夷那边还有‘埃塞克斯’号和‘福吉谷’号,‘埃塞克斯’、‘福吉谷’在训练休整,也可快速转场西太平洋!”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静! 七艘航母? 海军这是要再起一场朝鲜战争! 要知道朝鲜战争打了三年,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四到五艘航母同时在战区。 现在为了一个不到二十平方公里的大陈岛,海军就要调七艘? 克拉克端坐在主位,摇摇头说道: “乔治,很遗憾,我无法批准海军的计划。” 杰赛普中将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如果是李奇微坐在这里,恐怕早就调兵了,他会在第一时间做出最强硬的反应。 (不如喜羊羊哥哥) 但可惜的是…李奇微不在,在这里的是克拉克。 艾森豪威尔总统派克拉克来东京,不是让他扩大战争的,是想让他来稳定局势。 毕竟艾森豪威尔的竞选口号,就是结束战争! 朝鲜战争刚打完不到两年,美国人民也不想再打一仗了! 艾森豪威尔是克拉克在西点直系学长,是他一生的上司与挚友,是总统最值得信任的绝对亲信! 克拉克已经不能算存粹的军人了,而是要为艾森豪威尔的支持率考虑! 杰赛普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说道: “将军,我们士兵在天上被人打下来,我难道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不做?”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压抑着的情绪猛地涌了上来! 闻言,克拉克沉默了片刻。 但什么都不做,他也确实服不了众! “这样,调两艘吧。把‘约克城’号和‘好人理查德’号,从西太平洋调过来。同时,把这里的情况详细上报华盛顿,请总统定夺!” 众将不发一言! 克拉克站了起来,说道:“舰队后撤五十海里,舰载机停止出击,固守待命。新增援的两艘航母到位后,只做防御性巡逻,不许主动挑衅。” “是!” “散会。各部队按令执行。上报华盛顿的电报,我来签。” “是!” 杰赛普率先离席,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连礼都不向克拉克敬一个,就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这在任何军队中,都是无礼的行为,可见杰赛普心里有多生气! 如今的美军,那正是骄兵悍将成群的时候,退让的克拉克,得不到他们的尊重! 第五百五十八章 艾森豪威尔 白宫,深夜。 艾森豪威尔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着东京发来的加急电报纸! “又是这个李云龙!”艾森豪威尔说道! 在他的面前,是国务卿杜勒斯、参联会主席雷德福、国防部长威尔逊! 这也是艾森豪威尔的最核心班底了! 杜勒斯说道“总统先生,中共在浙东的军事行动我不认为是孤立事件,这是苏联全球扩张战略的一部分。” 先戴帽子后站队,打法依旧老一辈! 美国人戴帽子的本事,那比我们后来可厉害多了! 在美国的宣传口径里,苏联和我们,基本和洪水猛兽差不多! “玉米晓夫刚上台,需要外部矛盾转移国内注意力,中共就是他在远东的代理人。如果我们不做出强硬反应,整个自由世界都会认为美国软弱可欺。” 杜勒斯,那也是老牌资本主义战士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我国沿海的位置上: “我建议——第一,立即发表公开声明,谴责中共蓄意挑起沿海冲突,破坏远东和平。措辞要严厉,态度要强硬,让全世界知道美国不会坐视不管。” “第二,允许两艘航母增援,加大舰载机巡逻威慑,给蒋军打气,不能让盟友寒心。” “第三——” 说到这里,杜勒斯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坚决禁止舰队靠前,禁止深入空战。严防冲突扩大,避免把苏联拖进场,杜绝变成全面对华战争。” “……” 参联会主席雷德福、国防部长威尔逊对视一眼,差点笑出来! 卧槽!你刚才那么慷慨激昂,我还以为你要和中共打核战争、灭国战呢?! 不过政客的底线,那就是没有底线! 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考量,大陈岛救不了就算了,但不能因为一座荒岛把美国拖进战争泥潭。 艾森豪威尔看了杜勒斯一眼,这货还是老套路,嘴上强硬、行动保守,只威慑、不开战! 也就是说最硬的话,做最怂的事! 但这招你别说,还往往会有奇效! 把舆论的锅甩给中共,把实质的损失控制在最低。 “阿瑟,你怎么看?”艾森豪威尔看向了参联会主席,海军上将,阿瑟·雷德福! (阿瑟请坐) “我建议是,批准全部增兵申请,抽调四艘以上航母奔赴大陈以东。” “舰载机主动反击,强行夺取制空权,打压米格机群。” “一味的退让。只会让所有盟友小看我们,从而动摇我们在远东的主导力。” “航母适度西进,利用火力压制中共沿海机场。不在乎伤亡,必须用武力打垮中共士气。二战我们打赢了,朝鲜我们没输,在浙东更不能输。” 老雷可是老海军了! 而且美国海军确实等的太久。 朝鲜战场是以陆军为主,海军再不做出点样子来,国会那帮老爷就要海军的预算了! 艾森豪威尔靠在椅背上,盯着雷德福看了几秒,这位更是高手! 军人的思维里,面子比命重要,荣誉比战略值钱。 不过…打的话,要是打赢了什么都好说,但…打输了怎么办? 这一点,海军可以不想,雷德福也可以不想! 但…作为总统,他不能不想! “威尔逊先生,你的意见呢?”艾森豪威尔看向了国防部长威尔逊! 老查尔斯·威尔逊,是美国文官领军的典范! 一天军装没穿过,一看职务国防部! 老查尔斯合上文件夹,抬起头说道: “总统先生,去年这个时候,我第一次向您做军费报告的时候,说的是朝鲜战争花了多少钱!” “先生们,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今年国防预算已经见底,如果要再打一场仗,钱从哪里来?” “是增税、发债、还是削减社会福利?” “美国人民不想再打仗了,他们想要的是工作、房子、汽车,不是什么远东的荒岛!” “我坚决驳回一切大规模的航母调动!” 艾森豪威尔的内阁之中,威尔逊的话语权极重,而且手握财政生死权,他不同意,直接锁死大规模开战的可能! 最终,艾森豪威尔在三个人的方案各取一半,揉成了一团,捏出了自己的主意: “杜勒斯,声明照发,措辞要硬,但不提具体行动!” “好的,先生!” 杜勒斯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 “雷德福,两艘航母,不能再多。但命令约克城号和好人理查德号,不得越过东经一百二十三度线,不得主动攻击。” “好吧!但我的意见保留!”雷德福说道! “威尔逊先生,军费预算不变,增援航母的费用从海军现有预算里挤,挤不出来就砍别的项目。” “好吧!”威尔逊点了点头! 艾森豪威尔转过身,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声音拔高了半度: “至于那个远东荒岛能守就守,守不住就撤。不增兵,不升级,不扩大。这是底线,谁都不能越过。” “是!” 当总统嘛,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三人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艾森豪威尔坐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那封还没签字的回电! 克拉克还在东京等着他的命令! 艾森豪威尔拿起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准许约克城号、好人理查德号驰援西太,其余航母原地待命。舰队划定警戒线,不得西进。” “舰载机只做防御巡逻,严禁主动升空作战。放弃无谓岛屿颜面,死守战争红线,杜绝战事升级。” 艾森豪威尔在电报的最后,写了一段他给克拉克的私人话语: “韦恩,大陈岛的事,只有交给命运了。至于那个李云龙,别碰他!” ………… 穿山半岛指挥部! 李云龙等人看着苏联送来了的消息面面相觑! 好消息是,美军的航母确实来了! 坏消息是,美军航母在东经123度线附近不动了! 这特么还是老子天下第一,一贯耀武扬威的美军吗?! 想当初在朝鲜战场上,对我军提出的38线,美军连回应都懒的回应! 而这次,怎么着,学着自己给自己划线了?! 第五百五十九章 炮击 解放同志把电报放到李云龙面前,说道: “司令员,美军这是怕了您的威名啊?” 李云龙拿起电报看了一遍,苏联的侦察机甚至拍到了美军航母大转弯的轨迹! 从情报显示,美军的五艘航母,一直在绕圈子! 这才几年功夫,风水就轮流转了? 李云龙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种猎人发现猎物站在陷阱边上转了一圈又走了的感觉,像是吞了一个死苍蝇! “怕不怕我另说,但他们蹲在123度线外面不肯进来,我们在渔山列岛设伏的计划就没法实施!” 打仗和下棋一样,就是看谁会不会出错! 说笑归说笑,仗还得打。 美军航母不进来,他们的伏击圈就是空的,那五百艘火箭炮炮艇,就只能蹲在岛礁缝里喂蚊子! “大陈岛上,我们的登陆部队上去多少了?”李云龙的问道! 一旁的邓桦同志翻开文件夹:“六十师主力的主力已经全部上岛!” “一七六团三个营全建制登陆,滩头阵地已巩固,正面宽度三公里,纵深一点五公里,正在向第二道山脊线推进。” “一七九团三个营在助攻方向已完成牵制任务,牵住了刘廉一至少一个团的兵力。” 他翻开下一页,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那种指挥员在汇报战果时特有的、压抑着的兴奋: “一八零团二营、三营也全建制登陆!至此,上下大陈岛同时登陆的任务已完成,切断了岛上守军的南北联系。” “登陆部队共计九千五百人,重武器全部上岸。” “坦克营——三十辆T-34-85水陆坦克,今天上午十点前全部登陆完毕,正在向岛内纵深推进,滩头一个连在清扫残敌,两个连在向核心阵地穿插。” “炮兵——榴弹炮二十六门,加农炮十三门,山炮野炮二十八门,已经全部进入发射阵地。” “喀秋莎一百二十八门,正在架设中。团属迫击炮六十门,高炮七十二门,全部就位。” 妈的!老子打不了美军?还打不了你刘廉一吗! 李云龙听完,说道:“命令六十师,加大炮击的节奏!我们调动不了美军,就看看蒋校长能不能调动他们了!” …… 上大陈岛,六十师前进指挥所。 朱震宇在地下掩体上,用潜望镜看着对面的539.7高地! 这是当初胡宗南在上大陈岛上构建的一个战略支撑,也是他们上岛后,要撞上的第一个铁板! 从望远镜上看去,山脊线上密密麻麻全是碉堡和坑道口,轻重机枪从射击孔里往外吐火舌! 要拿步兵硬冲,那死的人估计的海了去了! 可惜,时代变了,优势在我! “郑李龙到哪了?二营到位没有?539.7高地的坐标传回来没有?”朱震宇问道! 政委陈飞一直守在电报机边上,拿着刚刚译出来的电报! “到了。郑李龙来电,二营全连已经摸到539.7高地东侧山脊线,距离敌核心碉堡群不足五百米。” “坐标已经发回来了,三十一组数据,全部标注完毕。” 郑李龙亲自带着侦察连,爬了半夜的悬崖,把一一标注了坐标! 老郑能打的名声,都传到了李云龙的耳朵里! 毕竟二营击毙了王生明,这都是可以上报军委的战果了! 朱震宇拿过电报,对通讯参谋说道:“接炮兵团沈题!” 不久之后,通讯参谋说道:“师长!接通了?” “喂,沈题吗?” “师长!” “郑李龙已经在539.7高地东侧山脊线,距离敌核心碉堡群不足五百米。” “三十一组坐标,一个一个地拔。他报一个,你打一个!一个要求,误差不许超过五十米,打偏了炸到自己人,我拿你是问。” “你小子平时牛轰轰的,说你在王司令手下干过!王司令当初一炮干死鬼子大佐,那你小子这次就要在李总面前,给我好好长长脸!” “是!”沈题大声的回应道! 不久之后,上大陈的我军火炮,就开始开火了! “第一组坐标,纵轴074,横轴382。敌碉堡,机枪火力点,三个射击孔,朝南。” 不久之后,第一组坐标就传了过来! 计算兵的手指在坐标图上飞快地滑动,铅笔在纸面上画出弹道弧线,射击诸元被迅速算了出来! 榴弹炮营的三十六门122毫米榴弹炮同时扬起了炮管! 炮手们重复着诸元数据,装弹手把沉甸甸的炮弹推进炮膛,炮闩咔嚓一声关上。 “放!” 指挥员举起小红旗,猛地往下一挥! 三十六门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口的闪光在晨雾中格外刺眼,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发抖。 炮弹划出一道道低伸的弹道,越过山脊线,越过二营潜伏的东侧山脊,精准地砸在539.7高地南侧那个碉堡群上。 爆炸声轰隆隆的连成一片,像有人把几百个惊雷同时引爆,震得整个山头都在晃。 郑李龙趴在一个隐秘的观察点,从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朝南开三个射击孔的碉堡,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 榴弹炮可不是迫击炮,钢筋混凝土顶盖被掀翻,机枪从射击孔里飞了出来,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碎石堆上。 射击孔里冒出滚滚浓烟,机枪声戛然而止,碉堡里的那些守军,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 “打得好!” 郑李龙对着报话机喊了一声!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了第二组坐标! “第二组收到。修正诸元,高低加五,方向左移三。炮弹装填完毕——” 话音未落,第二波炮弹已经从头顶上飞过去了,尖啸声划破空气,落在郑李龙报出的第二个坐标点上。 就这么的,我军不用步兵冲锋,一个一个的拔着上大陈岛的据点、碉堡! 刘廉一顿时无奈了! 空军打不过,上下大陈岛又被分割开来,共军又不着急,用炮一个一个的拔着碉堡,让胡宗南在大陈岛上几年的布置,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呼叫国防部!呼叫陈长官!我们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pS:二营长郑李龙,由书友外号9527、778客串! 炮兵团长沈题,由书友哂y客串! 第五百六十章 吴将军 “国府有令!” “大陈岛是海防前哨,tW门户,不许撤退,不许投降,战至一兵一卒。稳住阵脚,不许丢党国的面子。” “援军正在协调,请坚守待援。” 这就是国防部给大陈岛指挥部的电文! “司令!我们怎么办?”防卫司令部政治部主任、温台行政专员沈之岳问道! 刘廉一苦笑一声:“之岳兄,你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除了坚守,恐怕也别无他法了。” “传我的命令!” 作战参谋拿起笔,立即开始记录! “从现在开始,粮食、淡水,全部定量配给。从今天起,每人每天一碗粥,半壶水。” “岛上所有牲畜全部宰杀,肉腌起来,能做存粮的全部做存粮。工兵,去岛上的低洼处挖井,地下水再脏也得喝,总比渴死强。” “防线全线收缩,死守核心阵地!必须做到津弹未绝,守军不退!用近战、夜战、坑道战,跟共军拼了。” “之岳兄,你来组织督战队,逃兵、溃散士兵、临阵脱逃者,就地处决,不必请示!” “是!” 沈之岳点点头,然后从随身的侍从手里,拿过一个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颗胶囊! 沈之岳名为刘廉一的副手,实则是大陈岛上的监军,负责政工工作。 这些胶囊,是剧毒氰化物! 解放战争之后,委员长有感功德林里他的手下实在是太多了,于是乎正式下令,在国军危难之时,高级军官要配发这些东西! 军长、师长、团长等,必配手枪+氰化物! 如遇阵地失守、突围无望,主官须先自杀、残部各自为战! 严禁集体投降,违者株连家属。 “哎!” 刘廉一叹了一口气,然后取出了一颗! 沈之岳也取了一颗,然后对侍从参谋说道:“给所有将官、校官,配发下去!” “是!” 刘廉一没有再看他。 他重新拿起望远镜,走到观察口后面,举起来,看向539.7高地的方向。 山脊线上,爆炸的火光一团一团地绽开,烟尘升腾起来,遮住了山顶! 炮击快一整天了,根本就没有停过! 与此同时,台北国防部会议室。 “美国盟友,还是没有动作吗?”委员长问道! 外交部长叶公超站起来,说道“总统,美国政府已对中共的军事行动正式发表声明,表示‘严重关切’和‘强烈谴责’。” “国务卿杜勒斯在记者会上称,浙东的军事行动,是对和平的严重威胁,美国‘不会坐视不管’。” “蓝钦大使今天上午来见我,对局势表示‘深切遗憾’,对国军的损失表示‘同情’,对增援一事表示‘需要进一步研究’。 一句话,美国政府,动用了除军事介入方式外的一切手段支援! 如今在美军现在的宣传口径里,李云龙都只能算是类人了,和洪水猛兽差不多了! “美军第七舰队的航母,现在在什么位置?”委员长看向了周至柔! “最新的情报通报,其仍停留在123度线以东,没有前移的迹象。舰载机只做防御性巡逻,没有进入大陈空域。” 周至柔起身说道,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代表他们这次几乎是没有依仗了! “国防部对于如今之情况,有什么计划吗?”委员长问道! 周至柔看向了一旁的参谋次长吴将军,然后点了点头! 吴将军站了起来,翻开文件说道:“总统!参谋本部拟定三套增援方案,请裁示。” “第一套方案,是夜间偷渡补给增援!以小型机帆船、鱼雷快艇、伪装成渔船,全部关闭灯火、无线电静默,避开中共的正面封锁,走渔山列岛偏航死角。” “投送弹药、药品和精锐士官,补充物资,延长死守时间。” “但这个方案的短板是,共军雷达、巡逻艇、夜间航空兵全覆盖,我们的船在海上几乎没有死角可钻。九成以上的概率,半路上就会被击沉。能有一成上岛的,已经是侥幸。” 委员长没有说话,盯着海图上大陈岛的位置,目光一动不动! “第二套方案,空军极限空投增援。” “动用C-46、C-47运输机,夜间低空盲投。不降落、不盘旋,飞越上大陈岛上空快速抛掷粮弹。” “这套方案的短板是,我们没有制空权,敌人的米格-15昼夜拦截,预估空投的物资能落到我军手上的,不会超过两成。” “最后是第三套方案,由海军、空军组成突击编队,强行突围驰援。” “从基隆集结驱逐舰、扫雷舰、登陆艇,组成突击舰队。” “同时集中全部战机拼死掩护,白天强行冲过123度线。” “如果打通的话,我们可以一次性投送一个团兵力加大批重武器上岛!” 吴将军侃侃而谈,将国防部制定的三个计划和盘托出,然后他就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这三个方案,其实…一个也没有实施的可能! 在座的众人也知道,如今的情况,委员长也都是不会批的! 这三个方案,只是国防部用来遮颜面的! 毕竟上万人被困,一点计划都没有,也说不过去! 但是个人都知道,大陈岛已经是丢定了! 但放弃的话,绝不能从最高长官的口中说出来! 在座的众人面面相觑,如今,就看委员长点谁出来背这个锅了! 果然,委员长想了想后,看向了一旁的海军司令桂永清,“率真!海军能否组成突击兵力,打开缺口?” 吴将军用余光看了其他人一眼,见他们的脸上,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背锅的,是桂司令了! 毕竟一万多国军即将覆灭,总得有个说法! 桂永清硬着头皮站起来,说道:“总统,海军不能这样拼。船打光了,tW海峡就守不住了。” pS:想了想,还是想改一下吴将军的情况,考据党不要喷我! (人人心中有自己,少数心中有党国,可就是没人心中有人民!) 第五百六十一章 两桌饭 闻言,委员长眉头一皱,“若不救援,岂不是坐视一万多党国健儿覆灭?!” 这话一出口,桂永清就感觉整间屋子的目光都看在了自己身上! 但无论怎么讲,这个锅,他也必须背起来! 桂永清硬着头皮的说道: “总统,共军的舰艇实力,如今远超我军。” “其东海舰队加上华东海军,舰艇总数超过四百艘!” “而我们的海军,从大陆撤出来的时候,总数只有186艘,只有共军的一半!” “一旦我军主力东援大陈,那共军的华东海军主力必然前出!” “一旦其切断我们的后路,那我们才是有亡国之危啊!” “大陈丢了,丢的是一个岛,要是海军拼光了,台海可就真守不住了。孰轻孰重,请总统明鉴!” 说完,桂永清看向了周至柔! 也不能就我老桂背锅,你这军方第一人,也得上啊! 虽说和桂永清面和心不和,但如今空军、海军是一体的,周至柔也怕大队长面子上抹不开,真干出让空军、海军去突围的事情来! 周至柔连忙说道:“总统,金门、马祖才是台海的屏障。” “大陈丢了,我们还有金马,可金马丢了,共军的炮口就算是架到了我们的大门口。” “况且,李云龙此獠,惯爱围点打援。” “他如今猛攻大陈岛,未必没有诱我军东出的意思!” 这个时候,建丰同志也站了起来,走到大队长的身边,小声劝道: “父亲,大陈守不住了。” “刘廉一能撑到今天,已经是尽了全力。不如保存实力,固守金马,才是上策啊!” 陈诚也劝道:“总统,桂司令和周总长说得对。共军的海军实力今非昔比,李云龙又善于设局,这个危险不能冒!” 委员长看了众人一眼,眼中含泪,“你们…你们…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总统,局势如此啊!”陈诚说道! “共军三军齐出,海空占优,我们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硬撑着,只会死更多的人。保存实力,固守金马,这是唯一的选择!” 周至柔说道“总统,李云龙用兵,向来攻敌必救,大陈是饵,我们万不能咬这个钩!” 建丰同志说道:“父亲,李德胜曾言,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大陈丢了,我们还有金马;金马在,台海就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父亲!” “也罢!就依诸位所言。固守金马,保全主力。” 他这话说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松了几分! 看来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委座确实成长了许多! “传令刘廉一。告诉他——国府不会忘了他。大陈的将士,党国不会忘记!”委员长说道! “是!” 与此同时,穿山半岛总前指作战室里,李云龙站在海图前,双手插在腰上,盯着大陈岛的位置! 韩旋风同志、邓桦同志、解放同志围在海图桌旁边! “美军还是没动?”李云龙问道! 韩旋风同志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叠刚从厦门和苏联转来的情报汇总: “司令员,不仅美军没动,现在连蒋军自己都缩回去了。” “厦门方面传来的消息,金门、马祖的国军全部转入坑道防御,飞机没有起飞,舰艇没有出港!” “我看,老蒋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放弃大陈这一坨了。” 邓桦同志问道:“司令员,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至此,伏击美军航母的计划,已经算是彻底流产了! 而且战局也不能再等下去了,五百艘炮艇在鱼山列岛的岛礁缝里窝着,官兵的士气要受影响。 弹药、油料、淡水,补给线拉得太长,维持不了太久。” 李云龙转过身,恶狠狠的说道:“老虎直瞪眼,伏击的总体计划不变!” 计划是好计划,只是现在敌人没有上钩! 况且,现在的敌人,并没有察觉我们想要伏击他们的计划! 甚至于换个说法,如今的美军航母,在大洋之上,从来没有遇见过对手,哪怕是苏联海军! 对于新中国的海军,他们并不认为,他们有覆灭其航母舰队的能力! “传我命令:六十师,从即刻起,加大攻势,两天之内,要扫荡大陈岛的全部残敌。” 大陈岛的敌人工事,这几天在我军火炮的轰炸下,基本已经被推平了! 既然鱼儿不上钩,那饵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李总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同时,电令叶飞和晋中,部队开始集结,按计划做好攻击金门、马祖的准备。空军、海航,全部进入战备状态。” “是!” 解放同志敬礼,然后转身跑向通讯室。 “海军方面,学思同志,海军立刻研判,如果美军从现在位置出发,我军最好的伏击地点是哪里?!”李云龙说道! “是!”学思同志敬礼,然后带着一群海校生,开始了测算! 不久之后,学思同志说道:“李总,这里!” 两人来到海图前面,学思同志拿起指挥棒,说道: “李总,你看,美军如果沿东经125度线一路南下,我军唯一完美伏击点位只有这里:彭佳屿正北、东引岛东北、渔山正东外海!” “这片海域,是美军增援金马的必经之路!” 李云龙眉头一皱,如果选这里,那另外一个问题就出来了,这片海域没有大型常岛屿、没有山崖掩体和天然避风港。 那就代表着我军的伏击炮艇,无法停靠、无法隐蔽停泊,只能在纯开阔海面低速漂泊! 这可就和在渔山列岛设伏,有着天壤之别!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在渔山列岛潜伏的我军火箭弹炮艇,已经快到极限了! 不是生理极限! 人员疲惫这些,都可以克服! 现在最难的是,他们携带的淡水这些,快要用完了! 海上不比陆地,他们除了雨水,根本无法补充淡水和食物! 而一旦大规模回港补充淡水,一定会被美军的侦察机发现! 现在的问题,是全军已经引弓待发! 然后…打与不打呢! 这还真是准备了一桌饭,结果来了两桌客人,这饭怎么吃?! 第五百六十二章 夹生饭 邓桦同志站在旁边,看着李云龙的眉头从进门就没松开过。 “司令员,不然上报军委吧。” “这么大的事,中央得知道。打不打,请中央定。咱们把情况摆清楚,把困难和机会都说明白,请中央定夺。” 李云龙看了邓桦同志一眼,点了点头。 这不是推卸责任,这里的问题也确实应该上报军委! “好吧!” 李云龙说道,“不过不能只等中央回复!我看,可以分两步来!” “大陈岛局势已定,残敌肃清只是时间问题,可以让头门山、石浦港、象山港的渔船,伪装成正常捕鱼作业,白天出海,夜里向渔山列岛靠拢。” “每艘船上带足淡水和干粮,到了渔山,找到我们的炮艇,靠上去,把水送过去。不要用电台联络,用手旗、灯光、喊话都可以。” “美军侦察机在天上盯着电台信号,但不会盯着渔船。渔船出海打鱼,天经地义,他看不出来问题。” “这个办法好!”韩旋风同志点点头! “同时!命令华青同志,趁着夜色,开始撤回少量炮艇。” “不要大规模撤,撤多了目标太大,美军的侦察机不是瞎子。” “先撤四十艘,分两批,每批二十艘,今晚午夜和凌晨三点各一批。” 这样分批深夜20艘一批的撤退,体量小、夜色洋流掩盖航迹油污,美军侦察机无法实锤判定。 其实,哪怕是判定了这里有一些伏兵,美军航母编队也不会怕的! 几十吨的炮艇,你跟我说它要打航母?! 别说美军不信,懂海军的人都不会信! “撤回的炮艇不要回原港,去象山港以北的隐蔽锚地,加满淡水、油料、弹药,补充给养,休整待命。” “撤回来的兵不准离船,不准上岸,在船上待着,随时准备再出发。” “是!”解放同志参谋转身跑向通讯室。 李云龙转过身,重新走到海图前,目光落在那片被蓝圈框住的东引门海域,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叩了两下! 棋才刚刚开始,认输还早! “向中央通报大陈岛、一江山岛的解放情况吧,以及我们目前面临的情况!” “是!我马上把电报发出去!”邓桦同志说道! 电波从穿山半岛总前指发出,穿过云层,传到北京。 一来一回,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凌晨时分,军委的回电到了。 译电员从电报机前站起来,手里拿着那张递给了一直守着的邓桦同志! 邓桦同志看了一遍,递给李云龙! “…致浙东前线指挥所、一江山岛、大陈岛全体参战指战员: 悉闻我军将士奋勇攻坚,力克一江山,平定大陈岛海域顽敌,捷报频传,全军振奋、举国欣慰。 此战之中,我军将士不畏险浪、敢战敢拼,跨海奔袭、浴血冲锋,拔除东海沿海反动据点,粉碎敌寇海上盘踞封锁,打通浙东近海海防屏障,扬我军威,稳固海疆。 东海海域局势错综复杂,域外势力虎视窥探,侦察巡弋不断,海防斗争仍旧严峻。 望前线全体将士戒骄戒躁,切勿松懈。 严守海防布防,谨慎处置海域态势,隐秘收拢调度兵力,稳妥囤积物资补给,沉着应对外部军事监视与海上风波。 全军上下同心坚守,枕戈待旦、稳扎稳打,固守得来之海防战果,护卫万里东海疆土。 大陈、一江山之解放,标志着我军已具备近海登陆作战之完整能力。 望同志们抓住战机,扩大战果,为解放沿海岛屿、统一祖国再立新功。 军委知悉前线艰难处境,一切海域调度、兵力布防,准许前线指挥所因地制宜相机行事,及时报备战况。 向全体跨海作战官兵致以嘉奖与慰问。 中央军委。” 听话听音,军委这是把所有的决断权,都给了他们! “司令员…还有一份!”议电员又站了起来! 将一份电报递到了李云龙面前,看着上面熟悉的语气,李云龙顿时瞳孔一缩! 李云龙接过第二封电报,目光落在纸面上,瞳孔猛地一缩。 李云龙捏着电报,沉默了大概几秒,抬起头,目光扫过作战室里的每一个人。 韩旋风同志、邓桦同志、解放同志、学思同志,还有那些趴在电报机前的参谋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云龙身上,等着他开口! 李云龙抓起桌上的红色铅笔,在金门岛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就打。” 这三个字说出来,作战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李猛虎、猛虎司令回来了! “命令部队,三天后凌晨,向金门、马祖之敌发起攻击。” “金门方向,四个师加一个坦克营,五万人,分三路登陆,西路主攻,东路助攻,中路牵制。” “马祖方向,一个师,一万二千人,采取多路突击、同时登陆。登陆艇和运输船四百艘,驱护舰、炮艇配合掩护。” “空军、海航三百架战机,夺取制空权,掩护登陆。” “同时,渔山列岛的火箭炮炮艇,分批次向预定海域集结。” “不要大规模出动,开战之前,能到多少到多少!” “是!” 一番命令后,李云龙心里的沉珂尽去! “小安,给我弄点吃的来。要红烧肉。”李云龙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这几天在宁波吃鱼,都快给老李吃吐了! 而且这里的口味,又不符合他的口味! 不久之后,刘秘书端着碗进来了。 旁边还有一碗白米饭,一碗蛋花汤,一碟咸菜。 李云龙接过碗,筷子拿起来又放下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安呢?” “安主任去协调保卫工作了。” “大战在即,指挥所的警卫、通讯、保密,都要重新过一遍。” “您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先垫垫,别吃太油,怕胃受不了。” 刘秘书站在那里,军装穿得整整齐齐!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端起饭碗扒了一口,“怎么样,习惯吗?” 刘秘书点了点头,立正脚跟碰了一下:“习惯,首长。” 李云龙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那封电报递了过去! 刘秘书接过电报,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这是一锅夹生饭,夹生是夹生,但也要吃下去。” 第五百六十三章 封锁 李云龙定的攻击时间,是三天后凌晨! 不过炮击和封锁,那可是从之前打一江山岛和大陈岛就开始了! 我军对金门、马祖,一直是有炮火压制,而在大陈岛之战开始以后,李云龙当天就下达了全面封锁金门马祖的命令! 首先就是隔绝金门、马祖的对外联系,斩断他们的补给! 尤其是淡水! 金门、马祖是极度缺水! 如今这年头,金门除了少数的几口苦水井,就只有一个田埔水库 (收集雨水用的)! 不过这样,也只能保证金门30%的用水,其余70%,需要tW过来的运水船! 至于马祖,那就更可怜了,几乎是全部依靠运水船! 李云龙吃了饭,抹了一把嘴,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 不过可惜的是,两边口袋空空,口袋里的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完了,连个烟屁股都没剩下。 刘秘书看了一眼李云龙摸口袋的动作,从自己军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双手递过去。 不是李云龙平时抽的短支中华,而是大前门! 烟盒上印着那扇灰色的门,方方正正的,朴素得像一块砖。 烟还没有拆封,就是应该揣了有一段时间了,烟盒棱角都磨圆了。 李云龙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孔里喷出来,两道白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啊! 李云龙眯着眼,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捏着烟,看了刘秘书一眼: “你又不抽烟,身上揣烟干嘛?” 也是奇了,你爸是个老烟枪,你倒是烟酒都不沾! 刘秘书说道:“我是您的秘书,自然要保证您的供应!” 一个年轻肯干的小伙子啊! 李云龙点点头,然后笑道:“男人不抽烟,不喝酒,怎么算…”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刘秘书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可不敢把他教坏了,免得回去后首长批评我! 这时候,解放同志从通讯室那边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抄收的电报,看了一眼刘秘书后,对李云龙说道: “李总,厦门一线炮群的电话接通了。董司令在电话那头等您。” 李云龙掐灭烟头,大步走向指挥台,拿起那部红色电话。 这是通讯兵花了大代价,接通的军线! “我是李云龙!” “李总!厦门炮兵群指挥董亨向您报道!”电话里传出来一个声音! “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李云龙问道! “报告李总!我们已全面封锁金门、马祖海域,炮火压制已经开始!” “按照前指的命令,我们分三块打。” “金门方向,榴弹炮和加农炮重点打料罗湾码头、田埔水库、水塔和储水站。” “料罗湾码头已经轰了三轮了,我们的侦察机报告,其栈桥炸断了两截,储水罐炸飞了好几个!” “马祖方向,黄岐半岛的岸炮每天定时定点射击,南竿码头已经打瘫了,运水船靠不了岸,只能在外海漂着。”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告诉同志们,打得好!我代表总前委,向同志表示祝贺!望同志们再接再厉!” “谢首长!”董亨立正说道! “董亨,登陆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已经命令福州的两个重炮师再加强到你那里。” “一句话,战斗一开始,你的炮,就要打到金门的防卫司令部!” “是!” ………… 这就是有补给的优势! 董亨放下电话,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政委韩显说道: “老韩!李总命令,福州两个重炮团,加到了我们这里。” “太好了!”韩显兴奋的说道! 这样的话,加上原来的六个师,如今集结在厦门的重炮,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八个师! “要炮一师!”董亨对通讯参谋说道! 通讯参谋拿起摇了几下手柄,然后对董亨说道:“司令员,通了!” 董亨接过电话,说道“丛流时吗?我是董亨!” “司令员!”丛流时立正! “这次,我给你个大活,瞄准太武山的金门防卫司令部!这是李总得直接命令,战斗打响,第一轮炮弹,必须全部落在胡琏的头顶上。” “是!保证完成任务!” 董亨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走到观察口后面,举起望远镜看向金门岛的方向。 “命令:所有部队,全部进入阵地,按预定目标,放!” 命令从炮兵群指挥部发出,电波穿过硝烟,传到福州、厦门、莲河、围头、大嶝的每一个炮位! 各团各营各连的阵地上一片忙碌,炮手们推着炮弹往炮位跑,装弹手把沉甸甸的炮弹推进炮膛,炮闩咔嚓一声关上。 指挥员举起小红旗,眼睛盯着秒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跳到零的时候,红旗猛地往下一挥: “放!” 几百门重炮同时开火! 炮弹划出一道道低伸的弹道,越过海面,砸在金门岛和马祖列岛的预定目标上: 滩头碉堡、岸防炮阵地、高地火力点、兵营、弹药库、指挥所、机场、港口、码头、水库、水塔。 爆炸的火光在海面上格外刺眼,一团一团的,连成一片,把整个金门岛烧得通红。 …… 小金门! 楚云飞站在指挥所的观察口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镜片里全是一片一片的烟尘和火光。 大金门方向的爆炸声隔着海峡传过来,闷闷的,像远方的雷。 “我的天,李云龙现在富成了这样!”楚云飞放下望远镜忍不住叹道! 一个命令,就是几百上千门重炮的持续轰击! 早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没想到居然厉害成这样! 可惜… 楚云飞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紧,李云龙这一套打法,跟之前打一江山、打大陈的套路一模一样! 共军,这次的目标居然这么大,是要把一江山、大陈,金门、马祖一口吞下去?! 楚云飞对通讯参谋说道:“给大金门去电,询问大金门的情况,胡长官是否安全?” “同时,共军突然加大了炮火攻势,规模前所未有。从炮火密度和打击目标判断,共军恐有登陆的危险。请胡长官警惕!” pS:董亨,由书友:喜欢百尾笋的镇沅君客串! 韩显,由书友:无影无形的段子羽客串! 丛流时,由书友:流从时客串! 第五百六十四章 炮击金门(上) 大金门,太武山地下掩体内,胡琏刚刚在侍从的掩护下进入这里! 共军的炮火太猛烈了,也太突然了! “轰!” 头上的灯晃了晃,然后就熄灭了! 地下掩体里顿时一片混乱! “快!启动备用电源!”胡琏一边说着,一边下达命令:“命令各部防炮,同时尽快汇报这次遭受炮击的损失!!” “是!” “长官!” 不久之后,通讯参谋王洪走了进来! “念!” “第一波炮击持续了四十五分钟,敌方投入至少上千火炮,强度是之前炮击的三到四倍。” “全岛四个师的阵地全部遭到覆盖!” “参谋长杨明瀚,在翠谷餐厅吃饭的时候……被炸成了重伤。目前正在坑道医院抢救,情况不明。” 胡琏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但面色未改。 王洪继续往下报:“军官方面……高层伤亡极重。” “防部、各军师指挥部、炮兵指挥所,几乎都吃了直接命中。目前确认阵亡的将官已有四人,伤者不计其数。” “部队基本上——失去了团以上有效指挥。” 王洪说着,一边的通讯参谋,将沙盘上代表指挥部的几面大旗,悄悄拔掉了! “士兵方面!” “露天和简易工事内的部队,伤亡率在三成到五成之间。各部队数字还没报全,但粗略统计……伤亡总人数已突破三千,且还在增加。” “装备呢?”胡琏问道! “火炮全毁四十到六十门,半毁八十到一百二十门。炮兵战力残余不到四成。” “掩体方面——炮掩体全毁超过五十个,人员掩体全毁一百以上,弹药库至少十个被直接命中,全部殉爆。” “料罗湾码头和金门机场现在是一片火海,港口设施全毁,跑道无法起降。岛上的道路、桥梁、通信线路全部中断。” 王洪说到最后,几乎是在用气声:“长官……我们和台湾的联络,已经断了!” “慌什么!” 胡琏沉声低喝,瞬间压下坑道里的慌乱嘈杂! “共军就是想彻底打乱我军指挥,断我后路、灭我军心,就是要逼我们不战自溃!” 他转头,看向神色仓皇的通讯兵,厉声下令: “立刻启用地下绝密有线通讯、备用电台,要在半小时内重新打通和台湾本部、小金门、各部的联络!” “电台一通,就传令下去:全军禁止慌乱溃逃,所有军官就地代职,残兵归建,死守各坑道、山头阵地,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退缩半步,临阵脱逃者,就地枪决!” “同时电告tW:金门还在,我胡琏还在!” “是!”王洪敬礼,然后转身冲出了指挥室。 “凤梧!”胡琏看向了自己的主任副官曾凤梧! “长官!”曾凤梧立正! “长官!” “你去联系赵副司令,让他征召民夫抢修码头栈桥。不必在意白天黑夜,能干多少是多少。” “物资管控,必须再提一个等级,由防他统一调配,不许任何人染指!违令者直接枪毙!” “是!” 曾凤梧走后,指挥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只有头顶的应急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以及花岗岩山体之外的沉闷轰响! 不久之后,通讯通了! 通讯兵站了起来了,说道:“长官,小金门楚长官来电。” “念。” “楚长官询问您的安全。同时楚长官判断。共军炮火目标全部针对水源、码头、指挥中枢,这是围困斩首战术。近日共军必然登陆,复刻一江山、大陈之事。” 话音落下,指挥室里几个参谋的脸色都变了。 胡琏缓缓转过身,走到沙盘前,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座孤悬于大金门以西的小岛上。 楚云飞的判断没有半分差错。 围困、斩首、瘫痪补给、拔除指挥中枢——步步复刻一江山。 先断外围,再围主岛,最后两栖登陆。 这是共军用过了的打法,但一招鲜吃遍天,换了他坐在棋盘对面时,也会这么打! 胡琏沉默了片刻,抬起头。 “回电楚云飞。” 通讯兵立刻掏出铅笔和纸板。 “第一,我没事! “第二,小金门是大金门门户,是我军的第一道屏障,望他发扬革命军人之作风,不惧艰难,为党国立功!” “第三,令他全部放弃露天阵地。所有步兵、炮兵全部转入深层坑道!” “第四,小金门沿岸所有滩头,连夜密布水雷、拒马、铁丝网,把兵力压缩到海岸内线!” 胡琏的手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弧线,从小金门的西岸划到东岸。 “第五,分出一半兵力专门死守海岸观测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侦查海面船队、登陆艇动向。” “一旦发现敌人的船只集结,第一时间单线密电通报于我!” 说道这里,胡琏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最后,是严控小金门全部淡水、粮食弹药。自行封存,定量配给。” “小金门一旦补给断绝,我不会有船增援——让他提早做好长期困守坑道血战的准备。” 胡琏的意思,是要把小金门,变成二战的硫磺岛! 而物资不是胡琏不肯给,而是真给不了了。 料罗湾码头已经瘫痪,共军的海军也在附近游弋,海面上任何一条船出现在共军炮口下,都是在送死。 “告诉楚长官,他撑得越久,大金门备战时间越多,共军的物资就消耗的越大!”胡琏说道! 这就是你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了! 区区几年功夫,就轮到我们用血肉之躯,来面对共军的坚船利炮了! 胡琏现在除了用工事和人员来消耗共军的火力之外,其他的别无他法! 通讯兵的铅笔飞快地在纸板上划过,记下了每一个字,然后拿到了胡琏面前,请他签字! 胡琏看着这份电报,一笔一顿地写上了“胡琏”二字! 通讯兵接过后立正敬礼,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指挥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胡琏低头看着沙盘上那座孤零零的小金门模型,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云飞……对不住了。” pS:金门的通讯兵王洪,由书友残阳如血客串! 第五百六十五章 炮击金门(中) “娘希匹!” “李云龙得陇望蜀,贪得无厌!” 草山官邸会议室,大队长霍然站起! 满座噤若寒蝉,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电报已经从金门发过来了,或者说是断断续续拼出来的。 除了胡琏还活着,太武山坑道还在之外,其他的几乎全是坏消息。 指挥系统半瘫痪,炮兵损失过半,码头机场全毁,伤亡还在陆续增加。 “懋宣、伯谋!”大队长看向王叔铭和新任海军司令马纪壮! 前任海军司令桂永清,由于一江山岛和大陈岛战役,已经请辞了! “在!”两人起身立正! 大队长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海军和空军!最大程度能组织多大的兵力,去支援金门?” 王叔铭和马纪壮同时愣了一下,飞快地对视一眼,然后连忙开始汇报! “海军现有作战舰艇,能够立即出动的,可以有四十余艘!”马纪壮说道! “空军能够出动的极限作战飞机数量,我可以凑到一百八十架左右!” “海空军。从现在开始,全部进入战备。海军舰艇编队向海峡中线集结,空军战机挂弹待命。”大队长大声的叫道! “海空军。从现在开始,全部进入战备。海军舰艇编队向海峡中线集结,空军战机挂弹待命。” 王叔铭和马纪壮的脸色,瞬间变了! 委座这是又上头了?! 会议室里没人敢动,可所有人都在用眼神交流。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绷紧。 大队长扫了一眼众人,眉头拧了起来:“怎么?有话说?” 王叔铭深吸一口气,说道:“委座,一百八十架飞机,可以全部挂弹出动。但是——” “我不要听但是。”大队长说道! “总统!作为空军司令,我必须说。”这次王叔铭没有退让! “一百八十架飞机飞越海峡,福建前线共军的高射炮有四到六个团,米格机群从路桥、福州起飞拦截。” “我们的飞机从桃园起飞,到金门上空至少要四十分钟。而共军的飞机,只要十分钟。” “也就是说,我们的机群还没到金门,半路上就会被拦腰截断。能突进去的,恐怕三成不到。” 大队长眉头紧皱,大声的说道,“你是在跟我说打不过?” “委座,不能这么打啊! “空军目前这一百八十架飞机,是全tW最后一口气。” “拼光了,福建共军的飞机就可以大摇大摆地飞过海峡,轰炸台北、基隆、高雄。” “到时候,连本岛防空都是问题。”王叔铭说道! 大队长皱眉不语,他其实不是不明白,只是他作为最高长官,不能说放弃的话! 人嘛,永远都是要当要立的! 行政院长俞鸿钧抓住时机,紧跟着开了口: “总统,行政院这边的顾虑是:现在岛内现在的民心已经很脆弱了。” “金门打仗是一回事,台北挨炸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战火烧到台北——委座,人心是会散的。” tW如今的高层,都不同意支援金门、马祖! 一直没有说话的孙立人,忽然坐直了身子。 “委座。” “我以陆军总司令的身份,正式提出——本岛防务空虚,陆军兵力不能再抽调。如果再抽,北海岸、西海岸防线就会出缺口。 “共军如果趁海空军主力西进之机,从东部或北部登陆,驻台陆军现有兵力根本挡不住。到时候,金门没保住,tW也丢了——两头落空。” 大队长的目光从一个人脸上移到另一个人脸上。 王叔铭。马纪壮。陈诚。周至柔。俞鸿钧。孙立人。俞大维。 没有一个人支持他的。 大队长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抬手,狠狠一拍桌面! “娘希匹!” “我不明白!” 大队长的声音从喉咙底挤出来,涨红了脸: “当年北伐,枪林弹雨何曾退缩!抗日,八年血战何曾认怂!如今我们坐拥海空陆军、党国重臣,却是个个畏首畏尾,仿佛这海峡之地就是我们的葬生之地!” “无论怎么讲——金门是屏障,党国之脸面!前方将士血肉死守,不能不救!绝对不能重复一江山、大陈之事!” 他背着手在长桌前来回踱了两步,所有人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没人接话。 大队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自己的速记员身上。 “记录!” “第一道命令,空军全部进入战备,战机挂弹待命,随时准备升空。” “海军所有作战舰艇,即刻起锚出港,向海峡中线集结!” 王叔铭张了张嘴,大队长一抬手,把他的话堵了回去,“我说完了你再说!” 王叔铭闭上嘴,嘴唇抿成一条线。 大队长继续往下说: “第二道命令——立即封锁金门、马祖所有消息。岛内报纸、电台,一律不准报道战况。” “谁敢制造恐慌,一律军法处置!” “诸君,国事艰难,全靠诸位了!”大队长对众人说道! “是!”众人起身! “公超留一下,其他人散会吧!”大队长说道! “是!”众人陆续离开! 众人离开后,大队长看向了外交部长叶公超,“公超,替我拟一封亲笔电,发给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 “委座!直接给美国总统去电,是不是…”叶公超惊道! 这特么几乎就是跪着求援了! “是不是什么?” 大队长转过身,盯着他说道:“是不是丢了脸面?金门都要丢了,我还要什么脸面!” 叶公超被他这一吼,到嘴边的话卡住了。 大队长不再理他,继续说道:“电报这样写…” “第一段:金门正遭受共军大规模炮击,守军浴血死守,战况惨烈。金门若失,台海门户洞开,亚太局势将发生根本性逆转。” “第二段:敝部海空军已全线战备,随时准备增援。但共军炮火猛烈、兵力占优,单凭敝部之力,难以确保金门万无一失。” “第三段——恳请美利坚合众国,依照共同防御之精神,出兵协防台海。或派第七舰队进入海峡威慑,或直接协防金、马。敝部愿承担一切配合之责。” “拟完以后,用最高加密等级发给顾维钧,让他亲自递送白宫。” “是!”叶公超说道,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大队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在日记上写下了几个字:国事罹难如此,愧对先总理! 第五百六十六章 炮击金门(下)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中共炮击金门的消息,让所有人都麻爪了! 谁都没想到,李云龙的胃口居然这么大,吃了一江山、大陈还不够,还要在金马搞事情! 艾森豪威尔把电报扔在桌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先生们,iiS要我们出兵协防金门,你们怎么看?” 杜勒斯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递给坐在旁边的国防部长威尔逊。 威尔逊看完,传给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雷德福。 一圈转下来,办公室里五个人,四种脸色。 “金门?” 雷德福第一个开口,“总统先生,金门离大陆只有几公里。如果金门丢了,tW海峡的前哨就没了。” “这一次,我们不能绝不能坐视不管,一定要将中共的军事势头,彻底遏制!” 杜勒斯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雷德福将军,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参战?” “至少第七舰队要开进去。” 雷德福毫不退让,“航母战斗群进入海峡,战机升空威慑。必要的时候,轰炸中国大陆沿海的城市,以示惩戒!” “必要的时候?那什么是必要的时候?中共的炮弹打到第七舰队的甲板上?”杜勒斯问道! “你!” “够了,先生们,停止无休止的争吵吧!” 艾森豪威尔抬起手,制止了两个人的争吵,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李奇微! 都知道李奇微厉害,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论战功、威望、实战能力、战略眼光,全美现役将领里,他是断层的第一! 在艾森豪威尔之后,没人说能稳压他。 老李如今身兼欧洲盟军最高司令和美军陆军总参谋长的职务,是现在李奇微是大陈岛战役之后,让艾森豪威尔临时调回来的! 就是真要打李云龙,估计还得李奇微上! “马修,你怎么看?”艾森豪威尔问道! 李奇微直起身,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总统,我的看法很简单——金门,不值得打。”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金门没有战略纵深,没有天然屏障,完全暴露在中共岸炮的火力范围内。” “我们的军舰开进去,就是在炮口底下航行。我们的飞机飞过去,对面有上千门高射炮等着。打一场局部战争,我们未必输。但问题是——打完以后呢?” 他顿了顿。 “中国不是朝鲜!” “朝鲜打完了可以停战谈判,中国不一样。中共极为好战!一旦我们和中国军队正面交火,战争升级的风险极高。” “而苏联——正坐在旁边看着,等着我们在亚洲陷进去,好腾出手来在欧洲做点什么。” 一旁的雷德福脸涨得通红:“马修,你这是在教我们怎么投降!” “我是在教我们怎么算账!” “威廉,你算过没有?为了守住两个离大陆只有几公里的小岛,我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要死多少人?要花多少钱?国际舆论会怎么说?我们的盟友——英国、法国,他们会支持我们吗?” 李奇微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的喷了出来! 雷德福张了张嘴,卡住了。 李奇微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霍然站起,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先生们,看看欧洲。” 他伸手指向地图的左边,手指敲了敲东德的位置。 “这是东柏林。今年六月十七日,苏联刚刚镇压了东德的工人运动!苏联人在用坦克告诉我们——东欧,他们绝不放手。” “苏联在欧洲屯了一百二十万陆军,上万辆坦克,而我们在欧洲有多少陆军?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美军和苏军,因为东德的工人运动事件,差点在欧洲打起来! 也是之前美军在亚洲战场上,这么怂的原因! 在美国人眼里,亚洲在关键时刻是可以放弃的,而欧洲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 “一旦我们的陆军在西太平洋深陷和中共的大战!” 李奇微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 “苏联三个星期就能占领整个西欧。到时候——我们难道能用海军航母去收复柏林吗?” 办公室里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雷德福的脸从通红变成了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们都知道,李奇微是对的! 艾森豪威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以后,他缓缓睁开眼,“马修,接着说。” 李奇微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平缓了下来。 “先生,我不是说亚洲不重要。” “tW海峡确实重要,但金门、马祖——不是tW。这两个小岛离大陆太近了,军事上没有独立防御的可能。为了它们和中共开战,不值。” 雷德福沉默了整整半分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看着中共把金门打下来?看着iiS垮台?看着整个东南亚倒向红色中国?” “威廉,我没说不做任何事,我只是说——我们不能把陆军送进中国战场,不能跟中共全面开战。” 李奇微顿了顿,然后说道:“但是,我们可以做另外一些事情。” 众人抬起头看着他。 艾森豪威尔也看着他。 杜勒斯翻开面前的记事本,拿起钢笔。 李奇微伸手指向太平洋,“第一,在关岛、菲律宾、我们都有基地。战术核航弹已经部署到位了。” “我们的B-36、B-47战略轰炸机,挂核弹,沿台海外围巡航。航母舰载机挂战术核弹,在海峡中线以东盘旋待命。” 他的话音落地,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了几秒。 雷德福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啊,我们还有核威慑,此时不用什么时候用?! “就怕苏联人会对等带蛋巡航!”威尔逊说道! “不真的扔,但要让他们相信——我们会扔。” “公开情报放风,媒体造势,第七舰队高调摆阵。姿态做足了,中共就得掂量掂量。”李奇微说道! 雷德福终于点头了,脸上的铁青色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勉强可称为“认可”的表情。 “我同意!至少要把态度摆出来。”雷德福说道! 艾森豪威尔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马修,你确定中共会被吓住?” 李奇微转过身,面对他,“总统,我无法确定,尤其是那个李云龙,我和他交过手,此人不是能轻易吓住的人!” “但…我们难道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第五百六十七章 斡旋 威尔逊微微点了一下头,看向艾森豪威尔说道: “总统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请联合国、或者与中共友好的国家斡旋一下!” “不错!我觉得也可以!”杜勒斯说道! 艾森豪威尔想了想,看向杜勒斯,“福斯特!” 杜勒斯站了起来:“总统先生。” “你可以去跟印度人谈!” 艾森豪威尔说道:“请尼赫鲁出面斡旋。印度在第三世界有影响力,跟中共关系也不差。” “让他们去传话——我们不希望台海局势升级,但如果中共继续猛攻金门、试图改变台海现状,后果将非常严重。” “好!” 杜勒斯飞快地在记事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 “斡旋可以,但不能让外界觉得我们是在求中共停火。” “姿态必须是——美方愿意看到台海恢复和平,中共必须停止炮击、不改变金门马祖现状。”雷德福说道! “……” 李奇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福斯特,你总是能把‘我们不想打’这句话,说得像‘我们随时可以打’一样好听。” 杜勒斯摇摇头的合上了记事本。 “这是我军的荣耀!” 雷德福说道,然后想了想又开口道:“总统,那iiS那边怎么交代?我们既不出兵,又不让他打,他肯定会暴跳如雷。” 艾森豪威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华盛顿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告诉他。金门、马祖,能守就守,守不住就撤。第七舰队会在海峡巡航,核威慑会摆出来,武器弹药的援助也不会断。” “但是…” 他转过身,目光从雷德福、李奇微、杜勒斯、威尔逊脸上依次扫过去。 “很遗憾,美国军人,恐怕不会为金门、马祖流一滴血。” 几人各自对视了一眼! “我这就去安排。”杜勒斯说道! 他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总统,还有一件事。核武器巡航的事——要不要先跟国会打个招呼?” 从法律上讲,总统作为三军统帅,核部署、核巡航、核威慑姿态都属于他的行政特权。 但法律上不需要,而政治上可就需要! 核武器不是炮弹,把B-36、B-47挂上核弹沿着台海外围转悠,这不是一般的军事调动。 但艾森豪威尔是军人总统,这是他的优势,也是劣势! 要是不打招呼,今天或许没人说什么,但明天万一出了岔子…哪怕没出岔子,光是消息走漏出去,国会的老爷们,就能跳出来骂“总统独断专行”、“军人政府”、“无视民意”。 杜勒斯可是老政治家了,对于这些事情,自然看的透彻! “这样…非正式通报就行了!” “给参众两院外交委员会、军事委员会的领袖们打个招呼。只说——我们要在台海加强威慑部署,应对中共对金门的军事行动。” 艾森豪威尔顿了顿,接着说道:“不提具体核弹巡航的事。” “模糊一点,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做、我们担责。细节不用讲,免得泄密,也免得被他们绑手绑脚。” “好!” 杜勒斯微微点头,“我让助理私下递个简报,不留正式的书面痕迹。” “可以。”艾森豪威尔说。 “跟国会山那些人说的时候,不要太硬,但也不要太软。” “让他们知道,这是威慑,不是战争。我们没打算把美国拖进第三次世界大战。” 在美利坚,国会永远是总统和军队最大的敌人! “明白。”杜勒斯点点头! 椭圆形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雷德福哼了一声:“国会那帮人,就知道添乱。” 李奇微也点点头,关于这一点,作为军队系统的他,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不久之后,印度驻华大使赖嘉文紧急求见了翔宇同志,向翔宇同志传达美方的意思! 赖嘉文的措辞很客气,说是“关切”,说是“希望和平解决”,说是“愿意尼赫鲁总理愿意从中斡旋”。 三哥如今正是攒名望的时候,什么都想插一脚,也确实是它这两年的顺风顺水,让三哥后来有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翔宇同志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赖嘉文说完,翔宇同志说道: “大使先生先生,请你转告尼赫鲁先生,也请你转告美方——台海问题,是我的的内政。不容许任何人、任何国家染指。” 赖嘉文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翔宇同志继续说道:“金门、马祖是中国的领土。我们在自己的领土上采取任何行动,都是中国的主权,不需要任何外国说三道四。”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让赖嘉文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 “斡旋?不需要。美国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管好自己。” 赖嘉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会面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赖嘉文就匆匆告辞了。 而同一天,外联部紧急约见了苏联大使。 家祥同志把美方可能动用核武器巡航台海的消息通报尤金! 尤金不敢耽搁,连忙飞报莫斯科! 当天晚上,莫斯科传来了消息。 塔斯社发表了一份公告,措辞之强硬,让整个西方世界都震了一下。 公告不长,核心只有一句话: 如果美国对中国使用核武器,苏联将对美国同等报复。 北京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就在塔斯社公告发出的同一天,国内的最高指示也下来了。 “深挖洞,广积粮。” 全国上下立刻行动起来了。 城市里,机关单位的人开始在地下挖防空洞。 乡村里,生产队组织社员挖地道、修掩体。 工厂的机器没有停,但厂区的地面下面,一锹一锹的土被挖出来,一筐一筐地运走。 粮食储备也开始了。 粮仓要加固,储备要增加,每一个省、每一个市、每一个县,都要有足够撑过半年的存粮。 这不是普通的储备,这是备战的储备,是准备应对最坏情况的储备。 新华社的社论更是掷地有声。 那篇社论的标题只有一句话,但这句话后来被反复传诵,成了那个时代最响亮的回声之一—— “你打你的原子弹,我扔我的手榴弹。” 整篇社论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 其中有一段写得最提气: “美帝国主义有原子弹、氢弹,有喷气式飞机、航空母舰。” “他们有他们的打法。但我们有我们的打法。” “他们打他们的原子弹,我们打我们的手榴弹。他们打他们的现代化战争,我们打我们的人民战争。” “中国人不怕鬼,不信邪。一百多年来,帝国主义强加给我们的战争还少吗?哪一次不是我们打出了和平,打出了尊严!” 这段话瞬间传遍了全国的大街小巷。 第五百六十八章 小金门(一) 穿山半岛指挥所。 李云龙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新华社的社论。 那篇《你打你的原子弹,我扔我的手榴弹》的文章。 看来自己这个小蝴蝶,确实影响了世间大事! 这篇文章,本来应该是还要过几年才会发表的,现在居然提前了!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几个副指挥、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各兵团、各军在穿山半岛指挥部的代表,全都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把报纸往桌上一放,抬起头。 “都到齐了?” “报告首长,前指所有人员,除值班参谋外,全部到齐。”解放同志站起来应了一声。 “好。坐。” 李云龙拿起报纸,朝众人亮了亮! “新华社的社论,都看了吗?” “看了。”众人大声的说道! “再大声点!看了没有!”李云龙猛地一嗓子。 “看了!”所有人齐声应道。 李云龙把报纸拍在桌上,“首长把全国人民的安危,担到咱们身上了。” 全国四亿亿同胞的安全,在李云龙的肩膀上担着! 关于敌人的核威胁,首长对前线没有任何命令,只用“深挖洞、广积粮”六个字,为一线部队做最强有力支持! “当初在朝鲜,美国人,用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在我们头上悬了两年,动不动就嚷嚷着要对我们做外科手术!” “但我们中国人民,不是吓大的,首长说了,你打你的原子弹,我扔我的手榴弹! 什么叫‘你打你的原子弹,我扔我的手榴弹’?!就是告诉你——不管你手里是什么家伙,老子不怕你!你要打,老子奉陪到底! 李云龙站了起来,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首长把话撂在这里了,把态度摆在这里了,把全国人民的安危也压在这里了!” “我们要是怂了,金门打不下来,tW打不下来,我们回去怎么见首长?怎么见全国的老百姓?”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奋勇争先,统一全国!” 李云龙话音刚落,会议桌两侧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几十条嗓子汇成一股声浪! “为人民立功!” 欢呼声此起彼伏! 过了一会儿,李云龙抬手往下压了压,声浪才渐渐平息。 挺直腰杆子,宁死不当亡国奴! 这才是这个民族,这个国家最大的底气! 这种民族自豪感,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遇到再大的风浪也不会弯的硬。 李云龙把桌上的报纸拿起来,重新叠好,揣进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王锦轩!”李云龙看向在一旁做笔记的作战处副处长! “到!”王锦轩起身立正! “将这篇社论,传阅全体一线部队。” “每一个连、每一个排、每一个班,都要看到。” “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念完了,各连队组织讨论——不是走过场的讨论,是要让每一个战士都明白:首长的意思是什么,我们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是!”王锦轩敬礼说道! 作战科长赵刚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刷刷地响。 “同志们!还是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帝国主义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统一全国的!” “所以,原计划不变,今天凌晨起,正式发动对金门的登陆战!” “回去准备吧!各回战位!”李云龙说道! “是!”所有人立正,然后陆续离席! “首长!”安彦卿和刘秘书走了过来! “小安,去,把我的被窝搬到指挥室去,从今天开始到金马之战结束,我就睡哪了!” “是!”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小金门上面,李奇微、云飞兄,来吧! 小金门,烈屿! 这里离大陆五六公里,离大金门两公里。 是大金门的西大门,是楚云飞的侧卫,是悬在登陆船队头上的一把刀。 不拿下小金门,就打不了大金门。 原时空金门打了败仗,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只盯着大金门,没把小金门当回事。 小金门的炮火从侧后打过来,登陆部队的船队被炸散了,后续兵力上不去,滩头站不住脚,功亏一篑。 同样的错误,李云龙自然不会犯第二次。 李云龙预备了两个师,来打这里! 厦门,云顶岩指挥部! 晋中同志坐镇这里! “报告!”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 “82师师长杨定乾报道!” “27师师长赵勋报道!” “炮兵主任吴朝阳报道!” “海军前指联络员黄尧舜报道!” “空军观察员侯鹏报道!” 晋中同志点点头,指一指面前的桌子,说道:“坐!” 众人落座! 刚刚由东北调任福建军区参谋长的辛俊强,把军区和兵团的作战计划,下发到了各人手中! “同志们,天亮之前,我们要做出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关系到一万七千名弟兄的生死,关系到金门能不能拿下来,关系到——” 辛俊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关系到咱们能不能达成最终的战略!”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他。 晋中同志说道:“楚云飞这个人,你们都知道。” “黄埔出身,打了半辈子仗,会用兵,会守城。” “他把小金门修成了一个铁疙瘩——全岛坑道化,滩头密布雷区、铁丝网、暗堡,中央高地摆了一个炮兵团,预备队还有一个战车连。” 辛俊强拿起指挥棒,点在地图上的小金门西南侧: “通过空军的侦察,敌人在西南滩头,布置了重兵!” 晋中同志说道: “小金门北窄南宽,西、北、东三面多峭壁,只有西南和南部有几片适合登陆的滩涂。” “敌人这是算准了我们会挑好走的路走,所以在西南滩集中了最多的兵力、最密的火力、最硬的工事。” 82师师长杨定乾皱着眉头:“我也研究过金门岛地形,西南滩确实是地形最合适、潮水最平稳的地方!” 辛俊强说道,“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他认为我们只能从西南上,那我们就偏不。” 辛俊强用指挥棒,在地图上的小金门东侧和西北角各画了一个圈。 “东路——小金门东侧,峭壁下面有一个小湾,地方不大,船只能一条一条地靠。” “西路——小金门西北角,礁石滩,船靠岸容易搁浅。” 辛俊强看向众人,说道:“这两处,就是我们的主登陆场。” pS:杨定乾,由书友天远路遥客串! 赵勋,由书友恒星之下客串! 吴朝阳,由书友是小吴哈!客串! 黄尧舜,由书友一夜鱼龙舞7客串! 侯鹏,由书友凤梨爱上草莓客串! 第五百六十九章 小金门(二) “司令员、参谋长!我研究过东边的峭壁湾!” 82师的师长,起身敬礼说道: “那地方船要是一窝蜂挤进去,不等着挨炮弹吗?船进不去,人下不来,卡在峭壁下面,反动派一个连就能把咱们堵死。” 辛俊强看向了27师师长赵勋后面的27师作战部主任齐遇! “齐遇,这是你的方案,你来讲!” “是!”齐遇起身,从辛俊强手里接过指挥棒! 李云龙从朝鲜,把辛俊强几个点了过来,而辛俊强就带了他,可见他的厉害! 这小子一贯以胆大闻名! “各位首长、同志们!不能一窝蜂!” 齐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贴到了中间:“这是侦察机这几次在炮火的掩护下,在夜里俯冲拍的。” “你们看,在东侧峭壁下面有一段五十多米的缓坡,坡度不到四十度,可以让工兵提前埋炸药,登陆前引爆,炸塌一块崖壁,用碎石填出一条登陆通道。” 82师的人,拿起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放下,没再说话。 你别说,这计划虽然冒险,但还真有实施的可能! 毕竟现在空中、火力的优势全在我们,绕开敌人正面囤积的滩头,一定是可以的,哪怕不成,也可以作为一支奇兵! 晋中同志接过话头:“同志们,首先大的原则,李总已经定了——先小金门,再大金门!” “此次作战,李总已经任命我为一线指挥,接下来,我下达作战任务!”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金门海域地图前。 所有人的目光跟了过去。 “海军已经完成了第一步:封锁金烈水道!” “第二步:是空军加炮兵的定点清除,前几天,我们对小金门是无差别攻击,接下来,将转为定点清除!” 晋中同志转身看向空军观察员侯鹏和炮兵主任吴朝阳。 “侯鹏、吴朝阳,你们那边怎么说?” 侯鹏站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航空侦察照片,摊在桌上。 “这几天前,我们出动了二十一架次侦察机,低空拍摄了全部目标。小金门炮兵团阵地坐标已经标定!” “登陆前五小时,空军将分批次轰炸。先炸炮兵阵地,再炸指挥所,最后炸坑道出入口和补给仓库。不给敌人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晋中同志点点头,转向吴朝阳。 “吴主任,炮兵这边呢?” 吴朝阳站起来,在地图上标出了厦门、围头、莲河一线的重炮阵地。 “全部就位。152毫米加农炮、122毫米榴弹炮,总共一百零八门。射程覆盖金门全岛。登陆前两个小时,全线开火,覆盖所有滩头和纵深目标。” “好!”晋中同志的目光重扫过所有人。 “第三步,兵力分配。” “小金门方向,投入82师全部,加27师的两个团——也就是27师的主力团和补充团,作为正面主攻。” 晋中同志顿了顿,目光扫过82师师长杨定乾和27师师长赵勋。 “杨定乾,你做正面主攻的指挥员!从西南滩正面佯攻。” “记住,是佯攻,不是主攻。” “你的任务是把楚云飞的兵力和火力全部吸引到西南滩来。” “不过我的提醒你,不能真的往里填人命。火力开路,步兵跟进,但不要冒进。等奇兵得手,你再转为真正的进攻。” 杨定乾站起来,看了旁边的赵勋一眼,立正说道:“是!!” 李云龙从朝鲜抽调了自己的一些嫡系过来,自然挤压了原本十兵团的资源! 幸好,一来老李的官够大,二来还有晋中同志这个李云龙的老部下做纽带! 晋中同志这才点点头,指挥棒移到了小金门东侧那个标注着红圈的位置。 “赵勋,你的27师,两个团——主力团和补充团——在正面吸引敌军注意力后,作为奇兵,从东侧的料峭湾登陆。” “是!”赵勋敬礼! 辛俊强说道:“赵勋,你的任务——上了岸之后不要停,不要管滩头,不要管侧翼,直接往岛中央插。” “冲到位置,小金门的敌人就垮了一半!”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勋敬礼! 他知道,这个任务,是自己的老首长给自己打开在统一一战的本钱! 赢了,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北方来的人,就算彻底开花结果了! 输了,那不止自己蒙羞,就是李总得脸上了也不好看! 晋中同志的目光从赵勋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地图上。 “好。正面佯攻、奇兵登陆的部署,就这么定。散会,现在是17点二十三分,今晚凌晨,战斗打响!” “是!” ………… 金门海域,夜。 二十二点整。 炮声骤然停歇。 持续了整整几个小时的轰击,渐渐开始稀疏! 和之前几天一样,小金门的国民党军阵地上,士兵们从坑道里探出头来! 他们的耳朵里还在嗡嗡地响,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听不清。 有人从弹坑里爬出来,抖落身上的碎石和泥土,扶着墙根站起来,茫然地望向海面。 “共军的炮停了!” “赶紧抢修工事!快!” 滩头阵地上乱成一锅粥。 军官踢着士兵的屁股,把人从藏身的掩体里赶出来,搬弹药箱、填沙袋、拖走伤员。 黑暗中到处都是吆喝声、咒骂声、铁锹铲碎石的声音,混成一片。 小金门的指挥部,楚云飞刚刚拿起望远镜,想看看情况,就见通讯参谋“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报告!雷达站报告!发现多批空中目标!方向西北,高度三千,速度很快——是共军的飞机!大机群!” 楚云飞猛地抬起头,大步走到坑道口。 望远镜举到眼前,还没调好焦距,就看见四架伊尔-10低空俯冲下来,机翼下的挂架松开,炮弹从三百米的高度砸向地面。 一架伊尔-10可以挂 4枚50kg的燃烧弹,4架就是16枚! 十六枚燃烧弹同时落地,炸开了十六个火球,每个火球都像一朵盛开的红色大花,在夜空中绽放。 一秒钟之内,火球膨胀开来,从一朵花变成了一片海。 橘红色的火焰吞噬了山坡上的灌木丛、树木、伪装网、弹药箱、露天的掩体。 顿时,就有士兵从坑道里冲出来,浑身是火。 战斗,开始了! 第五百七十章 小金门(三) 随后,我军的炮火开始延伸。 从滩头推到了二线阵地,从二线阵地推到纵深,从纵深推到中央高地的山脚下! 炮弹落点一寸一寸地往岛内挪,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巨大的扫帚,把火和铁从海边往岛中央扫。 如今的我军,那真是把炮玩神了! 西南滩前沿观察哨里,82师师长杨定乾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参谋。 “扫雷艇怎么说?再电郑鹏阳部,问问航道清理出来没有?” “是!” “是!” 参谋转身跑到电台前,不久之后,起身回报: “报告!扫雷艇郑队长报告,航道清理完毕!东西两条航线全部开通,水深足够,水雷已清除,礁石已标记,蛙人部队,也已经到了指定位置!” “登陆艇可以全速通过!” 如今海空、炮兵优势都在我们,扫雷艇可以大摇大摆的作业了! “命令——第一波船队,按原定航线,全速前进。” “是!” 信号弹划破夜空。 海面上,第一波船队动了起来。 三十艘登陆艇,排成三列横队,从集结点出发,向西南滩压过去。 船上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已经开了火,弹道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火网,罩在滩头守军的头顶上。 “共军登陆了!” “炮火延伸了!他们要上来了!” “进入阵地!快!进入阵地!” 西南滩残存的守军从坑道里、弹坑里、被炸塌的碉堡废墟里爬出来,扶着枪跌跌撞撞地往滩头的射击位置跑。 楚云飞布防这么几年的阵地,不是白给的,不时对面就响起了反击的枪炮声! “轰轰轰——” 岸防炮开火了。 不是共军的炮,是守军的炮。 西南滩纵深残存的几门105毫米榴弹炮,在被轰炸和炮击反复蹂躏之后,竟然还有能打响的。 炮弹落在登陆艇前方的海面上,炸起高高的水柱,有几艘艇被冲击波掀得左右摇晃,但队形没有散。 “加速!全速靠滩!”各艇的指挥官几乎是同时喊出了这句话。 船头劈开海水,发动机吼叫着,向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滩头冲去。 就在这个之前,另一路人马已经提前出发了。 小金门西北角,礁石滩。 这里的炮火没有西南滩那么密,但也没有闲着。 每隔几分钟,就有一批炮弹落下来,炸在礁石上,炸在海面上,炸在守军预设的观察哨附近。 不密集,但精准——每一批炮弹都落在事先标定好的坐标上,像是有人在拿着尺子量。 二十七师一个加强连,已经趁着夜色的掩护,在扫雷艇的掩护下来到了这里! 带队的副营长叫朱时昌! 27师的荣誉,在此一战了! “桨给我轻点划,别出声。” 十二艘橡皮艇,每艇一个班,外加连部和火力组,总共一百六十多人。 没有发动机,全靠木桨划水。桨叶入水的时候尽量小角度,避免水花声太大。 夜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味和海水咸腥味。 远处西南滩方向的炮声和枪声响成一片,正好掩盖了他们这边细微的划水声。 “营长,对面好像有探照灯。” 一班长邹磊趴在船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朱时昌侧过头,眯着眼往岛上看。 确实有探照灯。 不是固定的,是移动的——每隔几十秒,光柱就从礁石滩方向扫过来一次,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扇面。 朱时昌眯着眼盯着那道来来回回扫动的光柱,手在船舷上按了一下。 “停。” 十二艘橡皮艇同时停住。 桨叶离开水面,悬在半空,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回海里,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停一下,等蛙人的工兵炸开崖壁再说。” 朱时昌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旁边几条艇的指挥员能听见! 现在冲上去,是打草惊蛇,工兵的炸药,就是他们进攻的时间! 与此同时,先他们一步出发的蛙人工兵,已经到了指定位置! 峭壁湾! 赵川从水里浮上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是二十七师工兵营蛙人队的队长,带着自己的手下个人,在水下潜行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达了这里。 由于之前的炮轰和海空军优势,我部队如今是畅通无阻! 他们是从扫雷艇上下的船,绕过守军的水下监听网,贴着海底的泥沙,一寸一寸地摸到了峭壁湾的崖壁下面。 他摘下氧气嘴,把呼吸管摘掉,耳朵贴着崖壁听了十几秒钟。 没有动静。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黑漆漆的水面上,十二个脑袋依次浮上来,排成一列,无声无息。 赵川沿着崖壁往南摸了大约二十米,找到了照片上标注的那段缓坡。 五十多米长,坡度目测不到四十度,碎石和沙土混杂,长着几丛低矮的灌木。 如果没有头顶上那些守军的碉堡和大炮,这里甚至可以说是一处相当不错的天然登陆场。 他趴在礁石上,用防水手电照了一下。光很弱,只开了一小会儿,但足够了。 崖壁底部有一条天然的石缝,裂缝大约三十公分宽,向里延伸了不知道多深。 赵川退回去,找到副队长。 “裂缝找到了。深度够,宽度也够。测算过了,炸药能全部塞进去。” 副队长于磊点了点头,竖起三根手指——按预计的时间,他们只有三十分钟! 赵川又打了个手势——行动! 十二个人开始沿着崖壁散开,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分量不等的防水炸药包。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绣花。 每安放一处,都需要用防水布把炸药包和引信包裹严实,再用礁石压住,防止被海浪冲走。 赵川亲自负责最核心的那一组——放在石缝最深处的三百斤主炸药。 他侧身挤进石缝,宽不到三十公分,刚刚够一个人侧着身体通过。 海水从缝里灌进来,冰凉冰凉的,打在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把炸药包一个接一个地码进去,引信接好,防水布裹紧,再用石头卡住。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pS:朱时昌,由书友正义的骑士客串! 郑鹏阳,由书友北屿客串! 于磊,由书友肺山的新井索菲亚客串! 赵川,由书友不当医学生客串! 第五百七十一章 小金门(四) 轰! 火光四溅! 几百斤炸药的力量,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炸了下来! “有敌人!” “敌袭!!!” 崖壁上的国民党军碉堡之中,顿时响起了一阵慌乱! 硝烟还没散尽,碎石还在哗啦啦地往下落,海面上已经响起了发动机的声音。 朱时昌的船队一直在等在这里。 爆炸的火光刚从东边亮起来,他就带队冲了过来! “冲!冲!全速冲过去!” 朱时昌站在船头,手枪指着前方,声音压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 与此同时,东侧前沿观察哨里,241团团长徐世年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蛙人部队得手了!”一旁的政委马琳兴奋道! “干的漂亮!” 徐世年一捏拳头,然后转身冲着身后的船队挥动了手里的红旗。 “嘭嘭嘭!” 信号弹迅速升空。 四十五艘船同时启动,海面上像是突然冒出了一座移动的城镇,向着缺口的方向撞了过去! 朱时昌的突击队站稳以后,后续部队必须尽快接上,打开、扩大缺口! 而此时,突击队已经压住了崖顶的正面。 但朱时昌知道给他的时间不多,现在敌人是让之前的大爆炸给炸懵了,但随着时间过去,马上敌人就会回过神了! 几个碉堡,已经开始开火了! “营长!敌人反应过来了,开始了还击,火力很猛!” 邹磊匍匐着冲了过来,趴在他旁边,扯着嗓子说道! “命令炮排,组织火力掩护!其余人,就地组织防御!”朱时昌当机立断! “是!” 不久之后,徐世年带着增援部队到了! 船头撞上了碎石滩。 第一波登陆艇抢滩的冲击力把船上的战士猛地往前一推,船板还没完全放下来,就人已经往下跳了。 徐世年从第三艘登陆艇上跳下来的时候,海水淹到了他的腰。 他左手抓着一支冲锋枪,右手拽着一个弹药箱,从水里踉踉跄跄地冲上碎石斜坡。 身后的通信兵紧跟在他后面,背着电台,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提着枪。 朱时昌看见徐世年,把枪往身后一甩,从石头上滑下来,迎了上去。 “团长!” 这里就不能敬礼了! “伤亡?”徐世年问道! “轻伤十八个,重伤六个,牺牲——”朱时昌顿了一下,“牺牲了七个。” “同志们都是好样的!” 徐世年指着他身后的崖顶,“给我说说上面的情况。” 朱时昌转过身,指着崖顶的正前方和左右两侧,说得很快,但条理清楚。 “正前方四五百米左右,有一条土路通往岛内纵深,大概有不到两个连的兵力,没有重型装备。” “东侧,崖顶向东大概两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碉堡群,至少有四到五个碉堡是连在一起的,中间有战壕连通,敌人大概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在那里防守。” “西侧的情况比较复杂,有一条战壕沿着海岸线往西延伸,敌人兵力不多,但他们占据了几个射界很好的机枪阵地,对我们的侧翼威胁很大。” 徐世年一边听一边弯着腰往崖顶走朱时昌跟在他身边,边走边说。 “我们现在控制的地段,大概有二百米到三百米左右宽。最深的地方往前推了一百五十米左右,浅的地方还压在崖顶边上,主要卡在东侧那个碉堡群。” “他们的机枪打得很快,而且交叉火力覆盖得很准,冲锋了几次都没拿下来。” 徐世年在一个岩石旁边停下来,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摊在膝盖上。 “东侧碉堡群。” “师里的情报通报,这里是敌人布防时的重点工事之一。” “表面上是一排碉堡,实际上地下是连通的,可以互相支援、轮流换防。硬冲不是办法,得从中间切断了再一个一个地拔。” 徐世年的眼睛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碉堡群,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炮兵上来没有?” “上来了。炮兵连已经靠岸了,正在组织人往上搬炮。”通信兵说道! “好!和岸炮部队打通联系,给他们报坐标!同时命令炮连的没良心炮准备,岸炮没有拔掉的,用没良心炮一个一个解决!” 谁特么和你硬冲,让你们这些反动派,体会一下,什么叫火力优势! “是!” ………… 小金门中央高地,楚云飞的指挥部里。 方立功从坑道里,快步走了进来:“钧座!” “西面礁石滩报告,共军登陆了。其用工兵炸开了峭壁,从东侧突进来了。先头部队已经上了崖顶,正在往岛内推进!” “兵力!”楚云飞连忙走到了地图前面,做了标记! “一个加强连,后续还有一个团跟进。” 楚云飞看了一下,转过身来,“西南滩那边呢?” “正在激战。共军至少投入了两个团的兵力,登陆艇已经有上百艘靠了岸!”方立功说道! 楚云飞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然后说道: “共军前面攻得再厉害,都是佯攻。真要命的,是这一支偏师,这是冲着我的指挥部方向来的!” 猛虎掏心!这也是李云龙惯用的战术了! 他在崖壁上不是没有准备,但共军的火力太猛了,根本阻挡不住! 楚云飞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方立功连忙说道:“师座,要不要调预备队把他们消灭?” “来不及了。” 楚云飞打断了他,“预备队在南边,调过来至少要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共军的部队,已经打到我们面前了!” 他走到墙边,摘下挂在钉子上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重新插回枪套里。 “命令。一,让战车连向指挥部靠拢,在半路设伏,堵住共军向中央高地推进的通道。” “二,西南滩守军收缩防线,放弃滩头阵地,退守二线坑道。” “三,预备队不要再往西南滩调了,全部转向东线,告诉孙铭,尽量把共军后续登陆部队堵在崖顶下面。” “是!”方立功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楚云飞说完,系紧了枪套的扣子,走到坑道门口,望着东边那片被爆炸火光照亮的天空。 “立功兄!” “在。” “你我相交多少年了?” 方立功愣了一下:“十二年了吧!” 楚云飞点了点头,说道:“十二年,今天这一仗,怕是比那十二年加起来都难打!” 方立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从这个老长官话里,听出了几分落寞! 第五百七十二章 小金门(五) 凌晨四点整。 大金门战斗打响了! 古宁头,海面上炸开了一道火墙。 一百零八门岸炮、十二艘护卫舰、六艘登陆艇上的舰载炮,在同一瞬间开火,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古宁头滩头和纵深阵地上。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把夜空都烧成了白昼。 叶非同志站在指挥舰的舰桥上,望远镜压在眼眶上,死死盯着那片被火海吞噬的滩头。 他是大金门的总指挥! 李云龙这次和大队长打了一个对对胡,用叶非同志和晋中同志,来对付胡琏和楚云飞! “报告!”通信参谋冲过来,“第一波船队已抵达登陆海域,距离滩头三里!” 叶非同志放下望远镜,说道:“通报一线部队,按计划!打” “是!” 信号弹从指挥舰上升起。 海面上,无数的登陆艇、机帆船、步兵登陆舰同时启动,排成五个波次,向古宁头、琼林、料罗湾三个方向压了过去。 敌人岸防残存的几门火炮刚打出第一发炮弹,就被对岸的重炮定位、覆盖、摧毁。 “告诉各团,上了岸不要停!” “古宁头的部队往太武山插,琼林的部队向南迂回,料罗湾的部队牵制南部守军。” “三点开花,我要让胡琏顾头不顾腚!” “是!” 大金门的战斗,全面打响了。 ………… 而在小金门,我军也遭遇了敌人的顽强阻击! 孙铭带着预备队赶到的东线时候,东线已经快崩了。 没办法,徐世年直接把全团的单兵火箭炮,没良心炮加强到了一起,向着国民党军的一个防御点猛揍! 一…半个小时就突破了敌人三层防线! 毕竟这火力,特么打美军都绰绰有余了! 孙铭带着从预备队,从南边的集结地一路小跑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团的兵力! 说是一个团,其实能拉上来的人不到两个营。 我军的炮火太猛了,部队在运动途中就被炸散了好几回。 要不是楚云飞这些年带兵还算可以,这支部队早就崩了! 孙铭站在战壕沿上,看着那些从前面溃退下来的兵,脸色铁青。 “站住!”孙铭拔出枪,朝天放了一枪。 “回去!都给我回去!” 这些人没有人动,都被共军的炮火吓怕了! 一个上尉从人群里挤出来,“孙长官……前面……前面顶不住了!” “共军的炮太猛了,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我的副连长阵亡了,我们连就剩下这十几个人了……” “啪!” 孙铭抬手就是一枪,正中那上尉的眉心! “呃…” 那上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腿一软,跪了下去,然后整个人扑倒在泥土里。 “临阵脱逃,就是这个下场!” 人群里一阵骚动。 “军人,要有骨气。”孙铭大声的说道! “楚长官把东线交给我们,就是信得过我们。你们当兵吃粮,穿这身军装,不是让你们跑的,是让你们打的。” “我把话说在前头。” “从现在起,谁再跑,我毙谁。军官跑,毙军官。士兵跑,毙士兵。我跑——” 他顿了一下,手按在枪套上。 “你们毙我!” 人群里鸦雀无声。 孙铭的副官站在他旁边,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兵,大声的说道: “听见没有!组织防御!三营的,跟我来!二营的,找自己的连长报到!一营的——” 原本要崩的敌人,又重新组织起了防御,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带着突击队一路猛冲的朱时昌! “营长,敌人增援了!”一旁的邹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看见了。”朱时昌放下望远镜,“通知团部,敌人增援了大概两个营!” “是!” 刚刚建立的滩头指挥部, 马琳从电台那边转过身来,对徐世年说道:“团长,一线报告。敌人增援了。” “从南边调过来的,已经进入了东线防御阵地。我们的突击队被挡在一号高地下面了,朱时昌说,敌人的火力比之前猛了好几倍,推进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徐世年把耳朵上那支铅笔取下来,“有多少人?” 马琳说道:“我们正面,敌人至少增加了六七百人!” “就怕他不来,来的越多越好。”徐世年说道! 一旦敌人从南线调兵,他们的战略目标,就完成一半了,南线的部队,就会从战略佯攻,转为主攻! 小金门的敌人拢共就一万余人,有生力量用完了,那中央高地就空了! “通报前指,请求空军掩护!”徐世年说道! 他要开始施展召唤术了! 马琳掏出笔记本,刷刷地开始写! …… “前指,前指,我是241团。请求空军掩护。重复,请求空军掩护。” “241团已突破敌东线防线,正在向纵深推进,请求空军对东线敌集结地实施压制轰炸。” “241团全体指战员决心——坚决完成攻坚任务。完毕。” 电台里沙沙地响了几秒,传来一个被电磁干扰得有点变形的但字字分明的回声。 “收到。空军已在路上。继续保持联络,完毕。” ………… 朱时昌的突击队被压在一号高地下面那片开阔地的边缘,冲了三次没冲上去。 孙铭的人确实不一样,比之前那些溃兵硬多了。 机枪阵地的布置很刁钻,三挺重机枪摆成交叉火力,覆盖了整个正面,谁露头谁挨打。 迫击炮打得也准,炮弹追着突击队的屁股炸,好几次把刚组织起来的冲锋队形炸散了。 但…老子有空中力量! 朱时昌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表。 五点三十一分。 我在等我的飞机,你在等什么?! 片刻之后,远处传来的轰鸣声! 多架飞机,从西北方向压过来,低沉、密集、越来越响,像一群巨蜂扇动着翅膀! “打信号弹!指引目标!”朱时昌大喊道。 几个信号兵从藏身的地方钻了里站起来,对着东线孙铭阵地的方向,扣动了信号枪的扳机。 三颗特制的信号弹升空,在暗蓝色的天幕上划出三道弧线,然后缓缓下落! 米格-15机群的领航机看见了。 机翼轻轻摆了一下,六架飞机排成一线依次俯冲。 第五百七十三章 小金门(六) 有了空军的加入,此战已无悬念! 陆军做地面引导,空军做定点清除! 无数的米格-15俯冲射击,覆盖了国民党军防线纵深的核心地段。 机炮沿着战壕的走向一路扫过去,像一把巨大的镰刀在割麦子。 战壕里的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来,有人趴在战壕底部,有人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有人从战壕里翻出去往后跑。 “你说,早年间我们是怎么从鬼子和老蒋的飞机下活下来的?” 徐世年从望远镜里面,看着这些场景,忍不住对一旁的马琳说道! “命好吧…可能是!”马琳说道! 此时的孙铭站在战壕里,没有趴下,也没有跑。 他靠着战壕壁,抬起头,看着那些在低空盘旋的米格-15! 对于这些钢铁怪物,他无能为力! “长官!长官!” 副官从他身后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喊,“避一避吧!” 孙铭没有回答。他靠着战壕壁,慢慢滑坐下去,仰着头看着天。 天已经快亮了,共军也该在飞机的掩护下冲上来了! 果然,不久之后,副官又喊了一声,“长官,共军上来了!” 孙铭趴在坑道边上,看着无数的解放军,铺天盖地而来! 他们三人一组,一个冲锋,一个迂回,一个火力掩护! 共军的三三制! 三个人一组,三个人一组,再三个一组。 每组之间拉开了距离,组与组之间交替掩护,互相策应。 前面的人开枪,后面的人往前跑;跑到位了卧倒开枪,后面再往前跑。 整个进攻阵型像一张撒开的网,从开阔地的边缘往战壕方向推进。 “长官,撤吧。” 副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蹲在孙铭旁边,两只手攥着枪,手指在发抖: “东线守不住了,撤到中央高地吧,楚长官那边还有工事,还能打。” “放屁!组织防御!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战壕里,孙铭一脚踢开副官,大步走到蜷缩着电报员面前。 孙铭一把拉起他。说道:“给楚长官发报!” “是!”电报员赶紧哆嗦着开始发报! “钧座!东线溃败,孙铭无能,守不住了。共军已突破最后防线,我正在组织最后抵抗。” 说到这里,孙铭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此生得遇长官,死而无憾。孙铭绝笔。” 说完,他站了起来,拔出配枪。 “弟兄们。” 孙铭转过身,面对着战壕里那些残存的兵,“跟我冲。” 说完,他就从战壕里翻了出去。 “冲!” 那不到两百人跟在他身后,从战壕里翻出来,端着枪,向对面那片开阔地冲过去。 没有机枪掩护,没有炮火支援,甚至连队形都没有! 就是一群人,一窝蜂似的、不要命似的、用最后一口力气往前冲。 三民主义的最后骨气! 孙铭跑在最前面。 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去,他没有躲。 炮弹在离他十几米的地方炸开,他也没有停。 他举着枪,对着前方那片模糊的人影,一边跑一边开枪,打了三发,也不知道打中了没有。 然后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 孙铭冲锋的身影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军装上有一个小洞,血从洞里渗出来,洇开一片。 他抬起头,又往前跑了两步,第二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 腿一软,跪了下去。他撑着枪想站起来,第三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整个人被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去,倒在泥土里。 副官爬过来,趴在他身边,满脸是血。 “长官……长官!” 孙铭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他的手动了动,想最后敬一个礼,但最终不动了! 副官趴在他身上,哭得像条狗。 “缴枪不杀!” 我军的进攻没有停。 三三制的战斗小组从东线缺口涌进来,一排排,一列列,踩着碎石和弹片,迎着初升的太阳,向岛内纵深推进。 小金门中央高地,楚云飞指挥部。 方立功几乎是撞进作战室的。 “钧座,东线——孙铭阵亡了。” 楚云飞的手停了一下。正在标图的铅笔,在等高线上顿住了。 他没有抬头,没有说话,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标图。 “共军正在从东线和南线两个方向往中央高地推进,速度很快。最多还有一个小时——” 共军的钳型攻势! 楚云飞抬起手,止住了方立功想说的话,放下铅笔,直起了身。 “立功兄!” “在。” “把部队收拢一下,能动的都叫过来。在指挥部外围组织最后一道防线。”他顿了顿,声音很低,“能拖多久是多久。” 他也只能做最后的抵抗,以报校长和胡长官了! “是!” 方立功去安排的防务,回来就找不见楚云飞人了! “军座呢?”方立功拉住一个慌乱的参谋问道! “我刚看军座往他的休息室去了!”那参谋说道! 不好! 方立功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松开参谋的胳膊,推开人就往坑道深处跑。 休息室的门紧闭着。 方立功没有敲门,一脚踹开门板冲了进去。 楚云飞坐在椅子上,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军装,在他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把手枪和一把武士刀! 而在另一边,是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 方立功知道这是什么,他也有,委员长赐的剧毒氰化物! 方立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扑了上去,“军座!” 楚云飞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立功兄!” 方立功来到楚云飞面前,看着桌上那把手枪,又看了看那个铁盒子,最后把目光落在楚云飞脸上,眼眶通红。 “钧座,你这是要干什么?” 楚云飞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立功兄,你是哪一年从军的?” “民国十八年!”方立功说道! “我是民国十五年!”楚云飞说道! “那一年,中山先生刚去世不到两年,我那年二十岁,读了两年师范,觉得教书救不了中国。”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于是,我就考入了黄埔五期!” 楚云飞的话中,多了几分骄傲,“我们那一期,跟前面的四期不一样,入学就赶上了北伐,边上学边参战!” “我被分到陈诚将军的预备第 1 师,当了个少尉排长。” “从排长到连长,从连长到营长,从营长到团长。打了这么多年仗,活到现在的,不多了。” 第五百七十四章 小金门(完) “立功兄!今天…轮到你我了!” 楚云飞的目光从方立功收回来,落在桌上那几样东西上。 他伸出手,手指落在铁盒子上,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盖子! 楚云飞已经心存了为党国殉国之心! 方立功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军座!” 方立功猛的扑了上去,两只手死死按住楚云飞伸向铁盒子的那只手,“军座,不能啊!!!” 楚云飞抬起头看着他,说道“立功,松手!” 方立功说道:“军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有部队,可以组织突围,我们还要跟着委员长反攻大陆呢!” “反攻大陆…立功,你信吗?”楚云飞说道! 方立功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仗打成这样,他们连仅剩的tW都怕是朝不保夕了,更何况是反攻?! 如今共军军威正盛,连美军都要避其锋芒! 楚云飞没有等他回答,他的手从铁盒子上移开,伸向那把手枪! “军座!” 方立功立刻上去拽住了他的胳膊,“你再想想——” 方立功的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一个黑影冲了进来! 这个人,居然是化装成国民党军的蛙人队副队长于磊! 这个蛙人小队自从完成了炸崖壁的任务后,就化装成了国名党军在搞破坏! 而且越摸越近,趁着混乱,来到了楚云飞的指挥部! 这里也是一片混乱! 于磊冲进来的时候,枪口几乎戳到了楚云飞和方立功的脸上。 他见这里最隐蔽,而且有人争吵,就摸了进来! 老于一进来,目光就落在楚云飞肩章上的两颗将星上。 卧槽!中将!大鱼!!! 于磊把枪口往下一压,一个箭步扑了上去,跟看到了自己的新媳妇一样! “队长!大鱼!!” 于磊把楚云飞按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方立功就反应过来了,他的手猛地伸向腰间的枪套! 但可惜的是,他的手指刚碰到枪套的扣子,门板“哐”的一声又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邹川从甬道里窜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打扮的蛙人队员,枪口朝前,几人呈扇形散开,把休息室的每个角落都罩住了。 邹川也是仗打老了的,也是直接扑上去,左手扣住方立功的手腕往外一掰,右手卡住他的后颈往前一压,膝盖顶住他的腰眼,动作干净利落! 方立功整个人被压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手臂被反扭到背后,疼得闷哼了一声。 “别动!” 邹川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动一下我把你胳膊卸了。” 想老方这么多少年,一直是副官和参谋长的职务,什么时候遇见过这事?! “太紧、太紧!” “缚虎不能不紧!” 而楚云飞此时也已经被于磊绑了个结实,一动不动,面如死灰! 可惜我方天画戟不…跑题了! 邹川从方立功腰间抽出那把手枪,退下弹夹,拉开枪膛看了看,退了火然后扔给身后的队员。 “死守这里,我们的大部队马上就到了!” 邹川站起来,从地上捡起楚云飞掉落的配枪,别在自己腰间! “是!” 两个队员搬来屋里的东西,堵住了门口,枪口对外,眼睛死死盯着甬道深处。 这里易守难攻,楚云飞的护卫又几乎都被打散了,加上顾忌他的安危,也不可能用重火力强攻! …… 不久之后,小金门宣布解放,我军的部队,打到了楚云飞的指挥部! 徐世年等27师的团长们,听说海军的蛙人部队抓了敌人一个中将、一个少将,那脸色,跟吃了一个死苍蝇一样难受! 徐世年从坑道口走了进来,穿过作战室,绕过被炸塌的沙盘,从一堆散落的地图上面跨过去,来到休息室门口。 他弯下腰,眯着眼往里看了一眼。 于磊正蹲在楚云飞旁边,像护食的狗一样守着他的俘虏。 两只手按在楚云飞肩膀的绳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把楚云飞整个人挡在自己身后。 他看见徐世年的脸出现在门口,立刻紧张起来,整个人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站直了。 “徐团长!” 徐世年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 他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两颗将星,在应急灯的白光下格外显眼。 操!我们陆军打死打活的,最后的第一大功,让你们几个海军的人得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脚还没落地,邹川就挡在了他面前。 邹川把整个门框堵得严严实实,他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腰带上别着刚从楚云飞身上缴下来的配枪。 他看着徐世年,脸上没有表情。 “徐团长!这里是我的防区,现在是战场清剿阶段,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我就看看?”徐世年说道! “先期登岛作战条例第七条——战场清剿期间,非一线作战人员不得进入各自的核心区域,以免干扰清剿行动、造成安全事故。” 徐世年嘴角抽了一下! “行,你小子狠!” 徐世年退后一步,靠在甬道的墙壁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拿了一支要给邹川,“我就看一眼,不抢你的功!” 生擒了一个中将、一个少将,这场面可不是随便能看到的! 邹川犹豫了一下,这才让开了半边身体! …… 不久之后,晋中同志就收到了楚云飞等人被生擒的消息! 他知道李云龙和楚云飞有些私交,连忙将这个消息飞报到了穿山半岛指挥部! “给李总发报!” “小金门登陆战,楚云飞被生擒,方立功同时落网。小金门已全部解放。大金门战斗仍在进行,进展顺利。晋中。” 穿山半岛指挥所。 李云龙也收到了小金门被攻克了的消息,但楚云飞被生擒这个消息,倒是不在他的预判之内。 楚云飞这个人,那是宁死不屈的! “给晋中回电。”李云龙对通讯参谋说道! “是!”通讯参谋立刻拿起笔和本子。 “保证楚云飞的安全,不许打骂,不许自杀!然后派人把他送到我这里来,我要见他!” “是!” 第五百七十五章 第七舰队(上) “云飞兄!好久不见!”李云龙心中暗自想道! 不过现在,李云龙还有比见云飞兄更紧急的事情! 美军第七舰队刚刚通过驻台军事顾问团渠道,向全世界发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声明。 措辞很外交,但意思也很直接: 为维护台海地区和平稳定,美国海军第七舰队已进入战备状态,部分舰载机挂载特殊任务装备,在台湾海峡上空执行例行巡航任务。 特殊任务装备! 这六个字在声明里用了特写的大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原子弹! “火箭弹炮艇!在预定海域集结多少了?” 一旁的解放同志,翻开了手里的文件夹,“目前已经到位两百艘。剩下的还在路上,预计三天之后,能够全部就位。” “给前线的叶非发电报。”李云龙说道! “第一,大金门战斗,尽快解决。不要拖,不要等,不要给美国人任何干预的时间。” “已经登陆的部队加快进攻速度,预备队全部压上去,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大金门全岛解放的消息。” 大金门不是大陈岛,大金门的国民军超过了七万人,一旦美军彻底介入,这是一股足以翻盘的力量! 他们必须在美军介入之前,把大金门扫平,把拳头收回来,才好打人! “好!” 解放同志飞快地记着。 “第二。” 李云龙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命令沿海防空部队,雷达全天候开机,战斗机部队进入战备状态…一旦有机会…” 他停了一下。 “击落!” “是!” …… 叶非站在大金门北海岸一座刚攻占的高地上! 小金门打了一天一夜,已经基本肃清了,而大金门,连太武山的边都没摸到! 叶非把望远镜压在眼眶上,镜筒里是太武山山上那些坑道口、碉堡、炮兵阵地清晰可见! 大金门的西海岸的滩头阵地基本拿下来了,但纵深推进并不顺利。 胡琏这个人打仗老辣,而且他手里能用的兵,可比楚云飞的多多了! 用坑道和碉堡组成了一道又一道防线,每往前推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司令员,李总的电报!” 通信参谋从高地下面爬上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 叶非放下望远镜,接过电报扫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 “28军和31军的负责人到了没有?”叶非问道! “已经到了,在作战室等候!” 叶非点点头,带着人来到了作战室! “同志们!李总的意思很明确!” “明天天黑之前,大金门全岛必须解放。没有商量的余地。” 几个负责人对视一眼,齐齐立正,“是!” “小金门现在在我们手里,这是最大的本钱。” 小金门距离大金门西海岸最近的地方只有两三公里,我们的炮兵可以抵近射击,打得比从厦门打过来准得多了! 28军副军长张余穗说道: “司令员,我们需要的是重火力,小金门那边的炮师什么时候能够打过来?” “已经在构筑炮兵阵地了!敌人失败前,完全破坏了原本的炮兵阵地,我军正在重新构筑!” 叶非的手指移到地图上的小金门位置, “不过今天晚上,至少两个炮兵团,可以打过来!” “他们的任务是覆盖古宁头、湖尾、金门县城、整个西海岸。胡琏要是敢把兵力调到西边来增援,我们的炮弹会比他的兵先到。” 他说完,手指移到大金门北侧,点了点莲河、大嶝、角屿的位置。 “大陆这边,一个炮兵团,覆盖北海岸、垄口、后沙。南北对打,交叉火力,让胡琏的炮兵不敢露头。” 炮兵主任吴朝阳蹲在另一边,“但如果两个方向同时开火,我们的弹药消耗会很大。” “弹药管够!” 叶非同志说道,“李总联系了总后勤的张部长,鹰潭线从现在开始,只运炮弹!你要多少,后勤给你送多少!” 接下来,就是大规模的兵力运输了! “主力从厦门、莲河、大嶝方向起渡,辅攻从各澳口出发。” 小金门现在在我军手里,船队可以从那边直接起渡,打大金门的西路。 叶非同志抬起头,看着张余穗, “北路由你们28军主攻,先头的两个团。起渡点在莲河、大嶝,登陆点古宁头到湖尾。上了岸不要停,往榜林、金门县城突进。” 张余穗站起来,立正:“是!” “西路助攻,由83师的一个到两个团!” “起渡点小金门各澳口,登陆点金浯江、水头。任务——控制西海岸,切断西半岛敌军的退路。不能让胡琏的人往东边跑。” “角屿方向,小股佯攻垄口和后沙,牵制敌军注意力。” “是!” “今晚二十一时,全线炮击开始。二十三时,第一波船队出发。二十四时——登陆!”叶非同志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是!” 命令下去不到两个小时,天就彻底黑了。 二十一点整。 小金门方向先响了。 两个炮兵团,一百多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从西海岸飞过大金门西侧两三公里的海面,砸在古宁头、湖尾、金门县城、整个西海岸的守军阵地上。 紧接着,大陆这边的炮师紧跟着也响了。 莲河、大嶝、角屿,数百门重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北海岸、垄口、后沙,把守军的防线的北侧炸成了一片火海。 两个方向,南北对打,交叉火力。 炮兵打了整整两个小时。 炮弹一批接一批地落下去,炸得西半岛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颤抖。 二十三时。 船队出发了。 北路的船队从莲河、大嶝起渡。 三百多条木帆船和机帆船,排成三列横队,趁着夜色,向西海岸的古宁头到湖尾一线压过去。 船上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已经开了火,弹道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火网,罩在滩头守军的头顶上。 与此同时,西路的船队从小金门各澳口出发。 船队规模不大,但队形更密,速度更快。 他们的登陆点是金浯江、水头——西海岸的侧翼,胡琏布防的薄弱环节。 守军的反应比预想中快,炮弹还没落地,人已经从坑道里钻出来了,趴在射击位置上,枪口对准海面。 “共军登陆了!” “炮火延伸了!他们要上来了!” “进入阵地!快!进入阵地!” 随即,胡琏布置在太武山的炮兵,也开火了,但却被我军的空军重点照顾了! “加速!全速靠岸!”各船的指挥官几乎是同时喊出了这句话。 …… 而此时,穿山半岛指挥所。 电台前的通讯参谋忽然站了起来,摘下耳机,转过身。 “司令员,苏联紧急情报通报——美军第七舰队动了。” 李云龙立刻从行军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电报只有一行字:“美军第七舰队五艘航母正向台海方向高速机动。” 第五百七十六章 第七舰队(中) “终于来了!” 李云龙盯着地图上台湾以东那片海域,手指点了点彭佳屿、东引、渔山外海的位置! 这条线,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司令员,美军的编队不是散着来的!”学思同志说道! “美军第七舰队,以菲律宾海号和约克城号两艘主力航母为核心,配巡洋舰、驱逐舰、潜艇、补给舰,有十几艘护航舰艇!” “阵型是斜梯形疏开配置,两艘航母横向错开、前后相距八到十二海里,左右间隔五到八海里,互相掩护起降、防空交叉覆盖。” “内层四到六艘驱逐舰贴身环,三到五公里,反鱼雷、防空。” “中层巡洋舰两到三艘前出十到十五公里,雷达开机,防空指挥。” “驱逐舰在其左右侧翼十到二十公里展开。” “外层应该还有潜艇前出三十到五十公里水下搜索,一到两艘驱逐舰最前哨,四十到六十公里雷达警戒。” 学思同志对照着情报,带着海军的参谋,向李云龙作了海军的参谋意见! 这也是美国海军的标准化行进阵型了,在海上,就是一个移动的庞然巨物! 李云龙听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没有说话,让学思同志一口气说完。 “在进入彭佳屿、东引、渔山外海这片我们预计的伏击区,他们将会收紧阵型。” “航母的间距会缩到五到八海里,护航舰环形半径缩小,航速降到十六到二十节,因为这样会便于防空、反潜、起降。” “五十到一百公里的外圈空中,会有四到八架的F9F黑豹和F2H女妖战斗巡逻。” “TBM-3W预警机一到两架,编队上空早期预警。” “这两种,也是我们需要先期打掉的目标,或者是依靠速度,迅速接近!” 学思同志说完,看着李云龙。 “多少艘火箭炮艇到了?”他问。 “四百艘余艘,剩下的还在路上,预计一天之后可以全部就位。” 李云龙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一旁的解放同志赶紧递上火柴! 李云龙猛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上升。 “给军委发电报。”李云龙在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抬起头,“上报攻击决心。” 解放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邓桦同志、韩旋风同志都凑了过来! “我部决心——以火箭炮艇编队为主力,在彭佳屿、东引、渔山外海预设伏击区,对美军第七舰队航母编队实施火力威慑与打击准备。” “一旦火箭炮艇编队控制住美军航母机动空间,攻台大军按预案,立刻出发!” “同时,向谷盈同志通报情况!” 502可是在台州,等的都闲出毛病来了! 李云龙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但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这是李云龙这辈子到现在,做的最艰难的一个决定! 一个不慎,六亿同胞,就会直面敌人的核武! 解放一个字一个字地记着,笔尖沙沙地响。 李云龙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抬起头看着解放同志: “此战关系台海全局,我部将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完成任务!” 解放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李云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个石头一样! 随后,解放同志在记录人一栏签了字,递给了李云龙,李云龙看了一眼,也签了字! 随后,邓桦同志、韩旋风同志,也在这份电报上签了字! “发出吧!” “是!”解放立正敬礼,转身跑向电台。 指挥所里的空气顿时紧张了起来! 邓桦同志和韩旋风同志签完字谁都没有走,等着那封回电。 不到二十分钟,电台那边就响了起来。 片刻之后,滴滴答答的声音停了,通讯参谋站起来,“司令员,军委回电!” 李云龙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他把电报递给邓桦同志,邓桦同志看完递给韩旋风同志,韩旋风同志看完又递给了解放同志! “李、韩、邓、解,并转谷盈同志,中央军委同意同志们的决定。” “望同志们发扬不怕牺牲、不怕困难的艰苦奋斗精神,为国家统一、民族自由再立新功!” “全国人民都期盼着你们带来胜利的消息。” “太好了!” “和美国人干!上次能把他们打回三七线,这次我们也一定能赢!” 李云龙见同志们的士气大盛,他重新点了一盒烟,给他们几个都分了一支,说道: “将这份电报,连同前指的命令,一起发给华清同志。” “告诉他——怎么打我不管。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不打沉美军的航母,其他的由他自己做决定。” 打沉了,就是全面战争。美国人丢不起这个脸,我们也担不起这个后果。 就必须当初山本五十六,为什么要在开战前向美国宣战,就是这个道理! 有时候,民族感情这种东西,摸不着看不到,但一旦爆发出来,那是要毁天灭地的! 比如从中央到地方,就是牺牲再大,我们都要统一全国,这就是民族感情的存在! 这一战,哪怕的李云龙打输了,那他也是民族英雄! 彭佳屿正北,东引东北,渔山正东。 火箭弹炮艇编队阵位。 海面上黑漆漆的,看不见天,看不见水,看不见船与船之间的距离。 但华清同志知道,在他身后,在他左右,在他的视线所及的每一个方向,都有他的炮艇。 不锈钢船体,柴油发动机,艇首装着一排火箭弹发射架,射程不过十几公里,航速不过二十来节。 和美国人的航母比起来,这些东西就是海上的一次性筷子。 但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筷子怎么了?筷子也能捅人。 华清同志站在指挥艇的艇首,海风把他那件被海水打湿了的军衣吹得贴在身上。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电台收到的电报,电报已经被海水打湿了边角! 他看完电报,嘴角动了一下,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里。 “参谋长!” “到!” “传令各编队的大队长,到旗舰艇开会!” “是!” 第五百七十七章 第七舰队(下) 几个大队长、副队长们蹲在指挥舱周围,围成一个半圆,中间的地上摊着一张海图! 华清蹲下来,手指压在海图上那片预设伏击带,“都来了,坐吧!” 说坐那是书面语言,炮艇就这么大,几艘并在一起也不宽敞,只能各自蹲着,华清同志是湖北人,用他们那里的话,叫“跍倒”! 华清同志的手指从海图上美军预判航线的起点慢慢划到终点。 “现在宣布战场纪律,李总得意思,只击伤,不击沉。打瘫痪,不打覆灭战。” 或许只有他们这些人,知道他们现在驾驶的这些火箭弹炮艇,有多大的威力! 蚁多咬死象! 更何况他们这些人还是带毒的蚂蚁! “两艘航母的护航舰艇,甚至航母的上层建筑、飞行甲板、起降跑道、雷达天线、舰岛通讯设备,可以全力轰击。” “船体水线以下、动力舱、弹药舱,一律避开。” 这是之前出航前,海军的主要领导和李云龙就下了死命令的! 谁都知道打沉了航母,等于直接引爆全面大战。 蓝星第一流氓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而李云龙要的,其实也不是打沉航母,航母只要甲板炸烂了,飞机起不来,那就是一坨废铁。 甚至都不用摸到航母,只要能击沉它几艘护卫舰,美军的航母就得撒丫子跑路! “TBM-3W预警机雷达老旧,没有下视探测能力,对海面低空小型艇的探测盲区极大!” “夜间海况复杂,杂波会盖住船的回波。这就是我们的掩护。” “接敌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远距离潜伏,在二十五公里外静默待机,不进入雷达可识别范围。” “第二阶段,隐蔽抵近,利用夜色和海浪掩护,悄然推进到二十公里火箭弹最大射程线,全线列阵,发射架全部起竖待命。” “第三阶段,统一开火。不提前零星射击,不单艇擅自开火。” “宁可晚打一分钟,不可早开一秒火。” “下面,我开始布置作战任务和计划!”华清同志说道! “以第一编队一百艘,立刻前出正东外海,占据北侧阵位。” “任务是封堵航母编队北上退路,打击编队左翼护航驱逐舰、外围前哨警戒舰。” “第二编队,一百五十艘,隐蔽在东引岛东北暗流礁石区,利用岛礁遮挡美军雷达。” “任务是打中层防空巡洋舰,割裂航母内层、中层护航联系。” “让他的巡洋舰顾不上指挥防空,让他的驱逐舰不知道往哪边补位。” 手指又移向彭佳屿正北海域! “第三编队,五十艘,布防彭佳屿正北海域,扼守美军南下航道。” “任务是在第一、第二编队的进攻完成以后,贴上去,瞄准两艘航母的侧舷舰岛和水线以上!” “剩下的一百多艘,跟我居中待命。哪边防线缺口扩大,哪边航母试图转向突围,就往哪边集中火力补射。” “是!”众人领命! “从现在开始,所有艇只。全部关闭明灯,压低烟囱烟气,无线电静默,只收不报。” “依靠岸基雷达定向通报敌舰位置,低速静默机动。谁提前暴露阵型,谁自己负责。” “是!” “美军进入伏击区后会降速到十六到二十节,收紧航母间距、收拢护航阵型。这是他们的防备姿态,也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各位,成败在此一举了!”华清同志说道! 各编队领命散去,快艇发动机的闷响在海面上低低地滚过,尾迹在墨黑的海水里划出几道白痕,很快就被浪涌吞没了。 华清同志蹲在指挥舱的甲板上,还盯着那张海图,手指停在东引岛正东、彭佳屿东北之间的那片海域,迟迟没有收回来。 政委梁小涛蹲在他旁边,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司令员,还有一百多艘没到。让他们直接归建,还是——” “不能直接归建。” 华清同志的手指在那片海域画了一个圈: “让他们在东引岛正东、彭佳屿东北之间的中线海域集结。不跟我们会合,单独成编队。” 梁小涛凑过来,盯着他手指画的那个圈,眉头拧了一下: “那是大洋方向。离主战场远了点吧?” “就是要远!” “你想想,美军要是被打疼了,他往哪儿跑?往西是大陆,往北是黄海,往南是南海,绕一大圈才能回太平洋。” “他只会往东——往大洋深处跑,跑回冲绳,跑回关岛。” 梁小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说道: “所以把他们摆在中线海域,就是在航母跑的路上等着。” “对!关门再打一次狗!” “第一、第二、第三编队打第一波。打完了,航母要跑,一定是全速往东冲。我们的艇追不上他,追上了也打不动。” “但是他这么庞大的舰队,总会有掉队的、受伤的、跑不快的。让中线集结的那一百多艘卡在那里,再留住他一批舰艇。能留一艘是一艘,能留一条是一条。打得他心疼,打得他下次再来的时候腿先软。” 梁小涛点了点头! 华清同志转过身,面对着几个还在指挥舱里待命的通信兵: “通报岸基雷达站,从现在开始,每隔十五分钟通报一次美军编队位置。误差不许超过两海里。” “是!” 海面上,四百多艘炮艇正在夜色中缓慢移动。 第一编队,一百艘,从渔山正东外海的集结点出发,成两列纵队,向北侧阵位推进。 发动机转速调到最低,排气口压到海面以下,烟囱用湿麻袋捂住,只留一丝缝隙排烟。 艇首的火箭弹发射架已经起竖,十二根滑轨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射手蹲在发射架旁边,手里攥着点火线,眼睛盯着前方黑漆漆的海面。 第二编队,一百五十艘,隐蔽在东引岛东北的暗流礁石区。 岛礁的阴影把船队的轮廓切得支离破碎,从美军雷达屏幕上看,这片海域的回波和礁石没什么区别。 艇与艇之间保持着五十米的间距,锚链已经收起,发动机怠速运转,随时可以加速冲出。 第三编队,五十艘,布防在彭佳屿正北海域。 他们是最少的一支,但位置最靠前,离美军预判航线最近。 艇上的战士们已经把救生衣穿好了,不是怕死,是准备跳海。 火箭弹打出去之后,美军的报复火力会在几十秒内覆盖这片海域。 能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在发射的同时跳海,让空艇去挨炮弹。 华清蹲在指挥艇的甲板上,手里攥着步话机的话筒,眼睛盯着手腕上的防水表。 三点二十分。 岸基雷达的通报刚收到——美军编队距离伏击区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第五百七十八章 彭佳屿外海反航母作战(上) 四点三十二分。 美军编队完全驶入预设伏击带核心区域。 水下,美军“菲律宾号”的护航潜艇“鲳鱼号”,率先捕捉到了一片声音! 不过声纳兵戴着耳机,蹲在狭小的声纳舱里,耳机里全是海水的杂音,潮汐声,波浪拍打海面的哗啦声。 这片海域太吵了,比太平洋吵得多。 突然,声纳兵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见了一片新的声音——不像是鱼,也不像是海水,很轻,很碎,像一群蜜蜂在远处嗡嗡嗡地飞。 他皱了一下眉头,手指搭在声纳增益旋钮上,稍微调高了一点。 声音更清晰了。 不过不像是军舰的螺旋桨——军舰的螺旋桨转速高、音调尖锐。 这声音更像是……他想了想,像是一大群鱼在集体迁徙时鱼鳍划水的声音,但又多了些金属的质感。 他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两个字:“疑似大型鱼群。” 然后把这个信息标注在声纳接触记录上,分类为“生物接触”,没有上报。 在这片海域,这样的情况太常见了。 每年这个季节,都会有鱼群从东海向太平洋洄游。 声纳兵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打了个哈欠。 他已经在战位上蹲了两个多小时,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该换班了! 而在离鲳鱼号不远的海面上,第二编队的一百五十艘炮艇正缓缓驶过。 四点四十分! 美军航母“菲律宾海号”的空中预警机“TBM-3W”在舰队上空盘旋。 飞行员鲍勃·约翰逊中尉已经在这片海域转了快两个小时了,腰酸背痛,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老式雷达的屏幕上全是雪花点,海面杂波像一层磨砂玻璃,什么都看不清。 他拍了拍雷达显示屏,雪花点少了点,但依然模糊。 他凑近屏幕,眯着眼睛看了几秒,忽然坐直了身子。 屏幕边缘,有一片微弱的回波在移动。 “上帝。”他低下头,调了一下雷达增益。 回波更清晰了——不是一两个点,是一片。 密密麻麻的,从正北方向压过来,数量多得吓人。 他抓起通话器:“旗舰,旗舰,我是预警机。正北方向发现大量不明目标,数量超过一百,航向东南,速度二十节。重复,正北方向发现大量不明目标。” “菲律宾海号”的作战指挥中心里,值班军官接过通话器,皱起了眉头:“预警机,能确认目标类型吗?” “无法确认。回波太弱,不像军舰。可能是渔船。” 约翰逊中尉一边回答,一边盯着屏幕上那片回波,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觉得不对。 渔船不会在这个时间、以这个队形出现在这片海域! “继续监视。”值班军官放下通话器,在记录本上写下了“可疑渔船群”四个字。 这其实真不怪值班的军官大意,实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美军如此庞大的舰队,是没有任何对手的! 包括苏联的远东海军 海面上,第一编队的一百艘炮艇正在全速前进。 最前面的指挥艇上,一大队长韩显礼蹲在艇首,手里攥着望远镜,眼睛死死盯着东北方向那片还没有亮起来的海面。 岸基雷达的通报刚收到——美军编队距离伏击区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四点四十五分。 “全速前进!” 他的声音不大,但艇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发动机的转速从怠速提到了全速,原本闷响的引擎声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艇首劈开海浪,白色的浪花在船头两侧飞溅。 一百艘炮艇排成两列纵队,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在海面上狂奔。 预警机上的约翰逊中尉再次拿起了通话器,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急促了: “旗舰!不明目标正在加速!航速二十节以上!不是渔船!渔船跑不了这么快!” 作战指挥中心里,值班军官的脸色变了,“能确认目标性质吗?” “无法确认!但体型很小,雷达回波微弱,可能是——快艇。” 约翰逊中尉的声音顿了一下,“上帝。很多快艇。” …… 海面上,炮艇编队的航速还在提升。 “一大队各艇注意。”韩显礼抓起步话机,“目标就在前面。全速突击。” “菲律宾海号”的舰长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 “命令驱逐舰前出拦截。所有舰艇进入战斗状态。” 他放下望远镜,“给第七舰队司令部发报——我编队正在遭受不明快速目标逼近,数量约一百,判断为共军鱼雷快艇编队。请求空中支援。” 驱逐舰“尼古拉斯号”从编队左翼加速前出,舰艏劈开海浪,主炮炮塔缓缓转动,炮口指向正北方向。 舰长站在舰桥里,盯着雷达屏幕上的那片回波,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他抓起通话器: “主炮准备,目标正北,距离八十链。照明弹装填,先打照明弹。” “是。” “轰——”驱逐舰的主炮开火了。 照明弹升空,在夜空中炸开,刺目的白光把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在那片白光下,驱逐舰舰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海面上全是船。 密密麻麻的,从正北方向涌过来,最近的离驱逐舰不到六十链。 每条船都很小,比驱逐舰的救生艇大不了多少,但每条船的艇首都竖着成排的发射架。 不是鱼雷快艇,是火箭炮艇。 “全速转向!右满舵!”舰长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全部炮位自由射击!” 驱逐舰的副炮和机关炮同时开火,炮弹在海面上炸起一排排水柱。 几艘炮艇被击中,船体炸裂,碎片飞溅,但更多的炮艇从火光中穿出来,继续向前冲。 韩显礼趴在指挥艇的甲板上,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打在海面上,噗噗噗地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驱逐舰的方向。那艘驱逐舰正在转向,但它的转向半径太大了,炮艇群已经从它的左翼绕了过去。 “打!”韩显礼下令道! 顿时,海面上亮起了无数的光! 成百上千道火焰同时从那些小艇的艇首喷出,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晨光微熹的天空中划出无数道刺目的弧线,像一群从地狱里飞出来的火鸟,铺天盖地地向美军舰队扑来。 驱逐舰的舰长扑倒在地,抱着脑袋。 下一秒,整艘驱逐舰像是被人从侧面踢了一脚,剧烈地晃动起来。 火箭弹砸在舰桥上,砸在甲板上,砸在炮塔上,砸在任何可以砸到的地方。 爆炸声连成一片,分不清第一声和最后一声。 火光冲天而起,碎片四散飞溅! 第五百七十九章 彭佳屿外海反航母作战(中) “轰!!!” 爆炸的冲击波隔着好几海里传过来! 连离的老远的“菲律宾海号”的舰桥舷窗都在嗡嗡地响。 保罗·H·拉姆齐少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一把抓过望远镜,扑到舷窗前。 “快问问尼克的情况?!” 这个时候的尼古拉斯号已经看不见了。不是消失了,是被火海吞没了。 整片海面都在燃烧,火光映在拉姆齐的脸上,把他的瞳孔烧成了两团橘红色的火焰。 不是说只是炮艇吗?!! 什么叫你的驱逐舰让炮艇打了?! 这是什么炮艇?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火力! 在保罗少将的印象里,炮艇就应该是几十…最多上百吨,近海漂泊的小玩意儿! 嗯…虽然这里也算近一点点的海! 但火力不该是就几挺机枪、轻型火炮吗? 怎么会有人想到把重型的火箭炮加到这个上面?! 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尼克呼叫战斗菲尔!” “尼克呼叫战斗菲尔!” 无线电里,传来了尼古拉斯号的呼叫! 尼克是美军系列里,尼古拉斯号的外号。 尼古拉斯号在二战和朝鲜战争,被称为幸运尼克! 它在二战打满太平洋的所有海战、获得了16 颗战星、多次重伤不死! 在库拉湾海战中,救了海伦娜号近 700 人、自己毫发无伤! 是特混舰队中公认的打不死、运气逆天的老船! 而战斗菲尔,则是菲律宾号的外号! 听见声音,保罗少将一把抢过话筒,“尼克!报告你们的损伤!!!” “将军,我是乔治!现在由我代理舰长!舰体严重受损,舰桥被摧毁,舰长阵亡,多处进水,正在组织弃舰——” 话没说完,通讯断了。 “Shyter!” 保罗少将把话筒砸在桌上,扑到舷窗前,对着全舰广播系统下令: “警报!全员一级战斗警报!重复,一级战斗警报!” “敌人不是普通的鱼雷艇!是近海火箭炮突击艇!大量轻型火力突击艇实施饱和火力打击!” 舰桥内所有参谋、观测员、通讯兵瞬间行动了起来! 不过现在的海面上全是火,到处都是火,分不清哪里是船哪里是海。 “报告!左舷发现大量火箭弹来袭!数量无法统计!” 瞭望哨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尖锐刺耳。 保罗少将也是打过二战的老兵,迅速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全舰队紧急机动!各舰向东南方向全速脱离伏击区域!不规则蛇形机动!不要直线跑!” “通知约克城号,赶快退出去!” 说完之后,他扔掉通话器,转向操舵手:“左满舵!航速提到最大!” 操舵手猛地转动舵轮,“菲律宾海号”庞大的船体开始缓缓转向,但…太慢了! 排水量高达三万六千吨的航母,转弯半径大得吓人,在海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弧形。 保罗少将扑到另一部通话器前:“所有舰艇近防机关炮、高射炮全部自由开火!” “不分目标优先级,全力拦截来袭火箭弹!” 命令还没说完,舰体猛地一震——不是被击中,是近处的爆炸冲击波。 保罗少将的望远镜猛地转向右舷! 是奥班农号,他的带刀护卫! 这是二战的老船,瓜达尔卡纳尔打过,莱特湾打过,冲绳打过,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此刻它的舰舯正在冒烟,不是普通烟,是黑中带红的、夹杂着火光的浓烟。 火箭弹砸穿了它的防空炮位,弹药殉爆的火光一阵接一阵,甲板上的水兵像蚂蚁一样四处乱跑,有人跳海,有人抬担架,有人跪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保罗少将的嘴唇在哆嗦,望远镜的镜片在颤抖。 “上帝啊……”舰桥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保罗少将没有骂人,没有说话,而是脊背一阵阵发凉。 奥班农号在第二层防御圈,离菲律宾海号不到八海里。 这代表着敌人的快艇已经穿透了外层驱逐舰的警戒线,绕过了中层巡洋舰的防空火力,直接捅到了内层贴身防御圈的核心位置。 再往前?再特么往前就是他的航母。 他的喉咙发紧,想下命令,嘴张开,声音还没出来,警报声先响了。 不是他下令拉的警报,是瞭望哨自己拉的。 “右舷!右舷发现大量快艇!距离五海里!正在高速接近!” 保罗少将猛扑到右舷舷窗前! 海面上黑压压的一片,不是硝烟,是船! 无数的炮艇从东北方向的暗影里冲出来,排成散兵线,不是纵队,不是横队,是散开的、不规则的、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一样的散兵线。 每条船之间拉着几百米的距离,方向各不相同,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走S形,有的直线冲刺,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化整为零。 保罗少将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这样的单艇突击,他就是想拦都不知道先拦哪个! 第二编队到了! 一百五十艘炮艇,从东引岛东北的暗流礁石区冲出来,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铺天盖地,遮住了整片右舷海面。 而且跑得飞快,二十节以上的航速,在海面上划出无数道白色的尾迹,纵横交错! “各舰自由射击!自由射击!不要管队形!打!给我狠狠地打!”保罗少将说道! 美军舰队的全部火力同时开了! 巡洋舰的主炮、驱逐舰的副炮、航母的机关炮,所有的防空火力都在同时开火。 炮弹在海面上炸起一排排水柱,靠近一艘,炸沉一艘。但炮艇太多了。 打沉一艘,冲上来两艘,打沉两艘,冲上来四艘。 击中的火光和击不中的水柱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炮弹炸的还是火箭弹炸的。 驱逐舰“哈尔西号”被三艘炮艇同时盯上了。 三艇从三个方向冲过来,左舷、右舷、舰艉。 左舷的那艘在距离八百米时被打中了艇首,整个船头炸飞了,船身失去了控制,在海面上打转。 右舷的那艘被机关炮扫中驾驶台,艇长趴在舵轮上死了,方向失控,撞上了哈尔西号的船体! 只听“轰”的一声,艇上的火箭弹殉爆,冲击波把哈尔西号的船体钢板炸出了一个凹陷的大坑。 舰艉的那艘冲到了最近的位置,火力全开,火箭弹在哈尔西号的舰艉甲板上炸开,炸飞了深水炸弹投放轨,爆炸的碎片飞进机库,砸中了停在里面的反潜机,燃油泄漏起火,火势迅速蔓延。 哈尔西号的舰长在舰桥上看得浑身发冷,抓起通话器喊道: “损管!损管!舰艉起火!舰艉起火!” 第五百八十章 彭佳屿外海反航母作战(下) 此时的美国海军拥有最牛批的损管,没有之一! 但如此高强度、高密集的火力覆盖,谁来都没有用! 菲律宾海号的舰桥里,通讯频道彻底炸了。 不是一路,是十几路同时炸——左舷、右舷、舰艏、舰艉,从每个方向涌进来的呼救声、损管报告、弃舰命令,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报告!约克城号发报!” 通信参谋转过身,声音发紧,“他们也在遭遇攻击!方位东北,距离约六十五海里,至少两个波次快艇正在接近!” “他们的驱逐舰已经接敌!” 我军如此贴近来打,就是为了美军后面的约克城号! 华清同志的胃口,可不是一个菲律宾海号舰队能够填满的! 保罗少将抓起无线电:“呼叫战斗女士!呼叫战斗女士!我是拉姆齐!报告损伤程度!” 战斗女士,是约克城号的外号! 不久之后,无线电里,传来了约克城号舰长阿诺德·W·麦基奇尼的声音: “……左舷托皮卡号的轻巡洋舰受伤……一枚火箭弹命中……正在处理!” “能扛住吗?” “能!但他们缠上我们了……数量不多……但很麻烦……像苍蝇……打不完……” “将军!我们必须想办法反击!这样打下去,我们会被拖死在这里!” 保罗少将没他放下话筒,转过身,面对着海图桌。 几个参谋围过来,眼睛都盯着他。 “听我说,先生们!”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按我的命令执行。第一步——放弃东南零散机动,统一战术航向。” 保罗少将,在一瞬间就找到了现在他最应该干的事情! 他的手指狠狠点在海图上东引岛以东的外海方向。 “全舰队统一航向,全速向外洋深海突围!” 近岸是快艇的主场,水浅、岛礁多、隐蔽点多,快艇续航够、机动无敌。 而一旦冲进外洋深水开阔海域,小艇航程、耐浪性、航速全部被压制,就再也藏不住。 保罗少将抬起头,扫了众人一眼。“传令各舰——全速向东,不要回头。” “是!”通信参谋转身扑向电台。 “第二步——分层断后掩护,不要扎堆。” 保罗少将的手指从海图上的航母位置划向外围! “受损驱逐舰——尼古拉斯、奥班农、哈尔西,全速脱离后卫线,向航母内侧收拢。优先抢救损管、撤人员,不要再硬扛接敌!” “状态完好的巡洋舰和剩余驱逐舰,组成机动后卫掩护圈,边打边撤,用舰炮火力迟滞快艇追击。” 他的手指又点回航母的位置! “航母绝对不参与对海直射,只做机动规避和近防火力拦截!” 保命优先啊! 几个参谋飞快地记着,笔尖沙沙地响。 “第三!” “舰载机。启用分层拦截战术。”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张牌了。 “已经在空中的CAP巡逻机,立刻低空贴海,第一波拦击。” 保罗少将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不用丢重磅炸弹,只用二十毫米机炮和航空火箭弹!” “专门打领头艇、指挥艇、高速突进的先锋艇,打乱对方散兵冲锋阵型。” “不追求击沉所有,只求逼减速、变向、打乱突击节奏,给舰队突围抢时间。” 他走到另一部通话器前,接通了航空联队的频道。 “甲板上的攻击机,全部紧急升空。不顾常规安全,紧急弹射。” “AD天袭者、F4U海盗,挂载集束航弹和凝固汽油弹。不要追单打单艇,直接对着快艇集群的来路和集结海域,大面积覆盖轰炸!” “用火海、水墙阻断后续第二、第三波艇群冲锋。” 航空联队长在那边愣了一下:“将军,甲板还在着火…”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保罗少将打断了他,“就是推,也要把飞机推上天。五分钟之内,我要看到攻击机升空。” “是!” 随即,保罗少将转向预警机频道,“TBM-3W,建立空中警戒线!” “舰载机在舰队前方十到二十海里处建立低空搜索屏障,提前发现暗影里迂回的隐蔽快艇。军舰瞭望哨的视野被火光遮挡了,现在全靠你。” “好的将军!” 预警机那边应了一声,声音还是慌的,但至少听懂了。 保罗少将走回海图桌前,双手撑住桌沿。 “从现在开始——防空火力重新分配。火力转为中近程防空压制。” “克利夫兰级轻巡的主炮不用瞎轰了,专门拦截中距离火箭弹、压制突进艇。” 他转向另一个参谋,“所有驱逐舰和航母近防炮,只打已经进入三海里内的致命目标!” “远距离小艇放任不管,优先处理已经能发射火箭弹的贴身威胁,节约弹药、避免火力浪费。” 他的手指在桌上重重叩了一下。 “停止各舰自由射击。改为扇面区域火力封锁,避免火力重叠、漏网。谁打完了弹药提前报告,不要等打光了再说。” 通信参谋们分头传令,电台里此起彼伏! “最后,暂时关闭部分公开无线电频道,只保留加密战术通讯。不要让共军通过无线电嘈杂程度判断我们的损伤。”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释放烟雾,遮蔽舰体轮廓,干扰快艇目视瞄准和火箭弹目视制导。” “是!”几个参谋同时应声。 保罗少将直起身,走到舷窗前。 海面上,大量舰用发烟烟幕已经开始释放了,白色的烟幕在舰体周围弥漫开来,把菲律宾海号庞大的轮廓遮住了大半。 远处,几架F4U海盗正在低空掠过,机翼下的火箭弹拖着尾焰,在海面上炸出一排排水柱。 更远处,AD天袭者的航弹落在快艇集群的来路上,炸起冲天水墙。 他抓起通话器,接通了全舰广播。声音传遍了菲律宾海号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约克城号的电台里。 “各舰注意。我是拉姆齐。从现在起,全速向东,脱离伏击区。不要恋战,不要回头。我们的目标不是打赢这一仗,是活着出去。完毕。” 他放下话筒。 舰桥外面,炮声还在响。 但方向变了——美军的炮火从四面八方乱打,变成了集中向东方开火。 舰队的航向也变了,不再是各自转向、乱跑乱窜,而是统一指向东方,全速前进。 驱逐舰在外围掩护,巡洋舰在中层压制,航母在内层规避。阵型虽然狼狈,但至少有了章法。 保罗少将站在舷窗前,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只有交给上帝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海战结束(上) 一架F4U海盗在低空掠过,机翼下的火箭弹在海面上炸出一排排水柱。 打中了,打沉了一艘炮艇,木屑飞溅,碎片散落在海面上。 但更多的炮艇从爆炸的间隙里冲出来,像杀不完的蚂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华清同志蹲在指挥艇的甲板上,望远镜贴在眼前。 敌人的舰队正在转向,统一向东,全速突围。 舰载机开始低空扫射,F4U海盗和AD天袭者轮番俯冲,航弹落在炮艇集群的来路上,炸起冲天的水墙。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动了一下——想跑?没那么容易。 我军这次牺牲这么大,能让你这么容易逃了?! 用炮艇打航母编队,从战略上看是绝对的胜利,但从他们现在来说,牺牲太大了! “消息发出去没有?”华清同志又一次问道! “司令员,还没有!!!”通讯员蹲在电台前,忙的满头是汗! 海面上干扰太大了,电台里全是杂音! “继续发,用加密的短码!”华清同志说道! 华清同志知道,李总、乃至于远在千里之外的首长,现在估计都熬红了眼,在等自己的消息! 一旦消息确定,整戈待旦的大军,就出发了! “是!” 几台电台都开始了发报。 发完一遍,等五秒,再发一遍。 与此同时,穿山半岛指挥所的灯全都亮着。 李云龙坐在电台旁边,一支一支的抽着烟! 旁边的邓桦同志、解放同志、韩旋风同志都在! “还没有收到炮艇的消息吗?”解放同志问道! “还是没有。” 通讯参谋摘下耳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又戴上。 “司令员,海面干扰太大了。美军舰队在大量通信、雷达全功率开机,加上火箭弹殉爆、烟雾箔条,短波信号根本穿不透。我们的电台功率不够。” “继续守听。华清同志会想办法的。”解放同志说道! 又等了几分钟,通讯参谋从旁边跑了过来说道,“沿海的接收站传来消息,说收到了‘虎’!” 这是李云龙和华清同志约定的暗号! 通讯参谋的声音在发抖。 这代表着用火箭弹炮艇打航母,成功了!!! 李云龙猛的扔掉了烟冲了过来,“再次询问确认,是不是‘虎’?” 半分钟后,通讯参谋确认,“是!电台站报告,虽然电文很短,就一个字——‘虎’!但编码格式就是战前报备的那套!” 几个副司令员,各自对视了一眼! 大事成矣! “华清同志成功了!”李云龙捶了一下桌子说道! 他走到墙边,一把扯下墙上那张已经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海图,露出藏在后面的台海大比例地图,手在地图上猛地一拍。 “解放,你记一下!” 李云龙转过身,声音骤然拔高。 “是!”解放同志迅速开始记录! “第一电报——收报人:谷盈同志。” “电文如下:我军火箭炮艇编队已在东引岛以东海面成功伏击第七舰队航母的编队,正在缠斗追击中。” “命令你部,按第二套预案,全军出击!” “第二电报——收报人:中央军委。” “电文如下:我部已按预定方案实施对敌人舰队伏击作战,进展顺利。现令攻台大军按预案跨海进击。” “请中央做好全国动员准备,谨防美方的全面核报复。此电,李云龙。” 哪怕的战略推演,这一战大概率敌人不会全面开战,但…万一呢! “重复一遍!” 解放同志重复了一遍后,签了字,递给邓桦和韩旋风同志,两人也签了字。 “发出去吧!”李云龙说道! “发完电报,把所有电台全部调到华清同志的频率,继续守听。‘虎’字之后,还会有消息。” “是!”解放同志转身跑向电台。 李云龙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隐约的炮声。 穿山半岛的夜风吹动他鬓角的灰白头发,他站着不动。 邓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韩旋风同志也走过来,三个人并排站着。 邓桦同志先开口了,声音很低:“司令员,这一仗我们没有退路了!” 李云龙笑道:“从当年踏长征开始,我们就没打算回头了!” “哈哈…”两人都笑了! 为争取民族自由和独立,此生不悔! ………… “发出去了!”通讯员对华清同志说道! 至于收不收的到就不知道了,因为信号又断了! 华清同志摘下耳机,还给了通讯员,“继续发吧!” 能发出去,李总或者其他接收基地,就能收到! 他拿起望远镜站起来,走到甲板边。 海面上,敌人舰队还在向东跑。 flb海号的烟囱冒出来的烟被海风吹得斜斜地飘,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拖在船尾。 约克城号跟在后面,间距大约二十海里海里,两艘航母的航速看起来都提到了二十节以上,跑得飞快。 但华清同志不慌。 他知道,在那片还在燃烧的海面上,在那片被烟雾和火光笼罩的海域里,他的炮艇还在追。 就在这时候,步话机里传来一大队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爆炸声和发动机噪声搅得支离破碎,但意思还听得出来: “司令员……敌人加速了……” “追上去!”华清同志下达了命令! ………… 而此时,正在庆幸刚刚快逃出伏击圈的麦基奇尼,手指按在通话键上,正要开口向flb号通话,海面上忽然就亮起了一片新的火光。 不是从后面亮起来的,是从前面。 从他们舰队正东方向,从他们自以为安全、已经冲出了伏击圈的方向,那片黑漆漆的海面上,骤然间喷出了无数道火光。 一百艘无线电静默、关闭了所有灯光、连发动机排气管都压到海面以下的炮艇,从东引岛正东、彭佳屿东北之间的中线海域,突然杀了出来。 他们在海面上蛰伏了将近两个小时,像一群潜伏在暗处的鲨鱼,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上帝啊?!怎么特么还有?!!”麦基奇尼惊呼道! 第五百八十二章 海战结束(中) 麦基奇尼的声音还没从嗓子里完全挤出来,海面上的火光就炸开了。 一百艘炮艇从正东方向的海平线上同时开火,一轮齐射,就是一百枚火箭弹,拖着尾焰,铺天盖地的砸了过来! 无差别攻击! 第五大队的大队长李浩杰,那是在苏联留学过的,知道航母这玩意儿,没那么容易沉,直接让部队对着航母开火! 反正李总得意思,是不打沉,又没说打成什么样! 麦基奇尼从甲板上爬起来,耳朵还在嗡嗡响。 副舰长冲过来扶他,被一把麦基奇尼推开。 “詹姆斯!回到你的位置!!”麦基奇尼大声的说道! “是!阁下!” “命令!通知菲律宾海号我的的遭遇!同时命令各舰全力开火!打出一条路来!”麦基奇尼说道! 副舰长愣了一下,说道“阁下,我们不先退出去吗?” 约克城号没有遭遇多大的攻击,靠着航母的皮糙肉厚,现在还是可以退出去的! “不行!” 麦基奇尼大声的说道“我们要是跑了,后面的保罗将军他们就是活靶子!敌人的想法就是要吓住我们!” “我们跑了,那菲律宾海号和保罗将军就完了!” 不过其实华清同志还真不是这么想的,他的想法一直都是尽量攻击美军的舰艇,就是未来要和美国人全面开战,也得先把这航母编队打残! “是!”副舰长詹姆斯敬礼,然后下命令去了! 命令传下去的瞬间,美军舰队的全部火力同时转向正东。 巡洋舰的主炮、驱逐舰的副炮、航母的机关炮,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正东方向那片黑压压的炮艇群。 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海面上炸起一排排水柱,连成一道水墙。 李浩杰趴在指挥艇的甲板上,炮弹落在他周围,海水浇了他一头。他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了一眼美军舰队的方向。 那几艘巡洋舰的主炮正在转向,炮口对准了他的编队,火光一闪一闪的,像怪兽的眼睛。 驱逐舰的副炮也在开火,炮弹密集得像下雨,压得他的艇群抬不起头来。 “贴上去,发挥我们的机动性!”李浩杰抓起步话机喊道。 第五大队的炮艇同时开火,火箭弹拖着尾焰扑向美军舰队的正面。 美军驱逐舰的舰桥被击中好几处,大火烧起来,但火力没有减弱,火炮还在转,炮弹还在打。 巡洋舰的侧舷被火箭弹砸出好几个大洞,海水灌进去,船体开始倾斜,但主炮还在轰击,一发接一发,炮弹在炮艇集群中炸开,木屑飞溅,碎片横飞。 李浩杰的指挥艇被一发近失弹震得差点翻了,海水从甲板上灌进去,舵手被甩出去撞在船舷上,额头磕破了,血糊了半张脸。 他爬起来,抓住舵轮,稳住方向。 “大队长!三号艇起火了!”步话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李浩杰转头看过去。 三号艇的艇艉在冒烟,发动机舱被弹片击穿,燃油泄漏起火。 艇长趴在艇艉,抱着灭火器朝火焰狂喷,火势太大,灭火器根本不够用。 艇长扔下灭火器,抓起步话机,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一艘正在燃烧的船上: “大队长,我艇失去动力,火势失控。为了人民,为了海军的荣誉,我先走了。” “老王!!!” 李浩杰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步话机里就传来三号艇长对着全艇广播的声音: “全体弃艇!跳海!” 三号艇的战士们从艇上跳进海里,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像下饺子。 最后一个是艇长,他没有跳,趴在艇艉,把油门推到最大,舵轮打死。 三号艇拖着大火和浓烟,直直地向最近的一艘美军驱逐舰冲了过去。 “老王!”李浩杰对着步话机吼了一声。 没有回应。 轰! 三号艇撞上了驱逐舰的侧舷,艇上的火箭弹殉爆,冲击波把驱逐舰的船体钢板炸出一个大洞。 海水从破洞疯狂涌入,驱逐舰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三号艇的残骸嵌在驱逐舰的侧舷上,还在燃烧,还在冒烟。 海面上,更多的炮艇开始撞击了。 不是接到的命令,是自己决定的。 那些被打得船体漏水、发射架炸毁、发动机停转的炮艇,没有一艘停在原地等死。 舵手把油门推到最大,艇长把航向对准最近的美军军舰,战士们趴在甲板上,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朝敌人射击。 一艘艇首被炸飞的炮艇,海水从破洞灌进去,船体已经开始下沉。 但发动机还在转,螺旋桨还在转,舵手趴在舵轮上已经死了,尸体被绳索缠住,没有倒下。 炮艇就这么直直地朝着一艘美军驱逐舰的侧舷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艇上的弹药殉爆,冲击波把驱逐舰的舰桥玻璃震碎了一大片,碎片飞进舰桥,划伤了操舵手的脸。 “Shit!真该让白宫的那些老爷们来看看!” 麦基奇尼站在约克城号的舰桥里,透过沾满烟灰的舷窗看着那片海面。 海面上全是火,全是烟,全是残骸。 有几艘炮艇还在向前冲,速度不快,摇摇晃晃的,有的船体已经严重倾斜,有的甲板上的大火还在烧,有的连发射架都炸没了。 但它们还在往前开,还在往前冲,还在往他的舰队这边开过来。 “报告!左舷发现快艇!距离一千米!正在高速接近!” 瞭望哨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尖锐刺耳。 麦基奇尼猛地睁开眼睛,扑到舷窗前。 一艘炮艇正朝约克城号的左舷冲过来,速度很快,艇首劈开海浪,白色的浪花在船头两侧飞溅。 艇上的战士们还在朝这边射击,步枪的枪口焰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开炮!!”麦基奇尼也发狠了! “是!” 约克城号的左舷,所有的火炮同时开火了。 这个时候的航母,还没有后来的高速战防炮,只有一些人工操作的火炮! 首先是127毫米高平两用炮率先怒吼,炮弹在炮艇前方的海面上炸开,水柱冲天而起。 但炮艇太小了,速度又快,水柱还没落下来,它已经从水柱的间隙里穿了过去。 第五百八十三章 海战结束(下) 接下来,是40毫米博福斯机关炮! 机关炮的弹道密集如雨,在炮艇周围的海面上打出一排排小水柱。 几发炮弹击中了艇身,木屑飞溅,船体被打出几个窟窿。 但炮艇没有停,还在往前冲! 最后是20毫米厄利孔小炮的射速最快,弹道曳光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火线,像一张巨大的火网罩在炮艇的头顶上。 一发炮弹击中了指挥台,艇长倒在血泊中,副艇长扑过去接替舵轮,舵轮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握住了,死死地握住了。 炮艇还在冲! 左舷炮位的射手打红了眼,炮管打红了还在打,滚烫的弹壳掉在甲板上叮叮当当地响! 但炮艇太快了,几百米的距离,全速冲刺只需要几十秒。 炮弹落在艇艏,落在艇舯,落在艇艉,打烂了甲板,打碎了船舱,打倒了一个又一个战士。 但船还在往前开! “击中左舷!击中左舷!”瞭望哨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不是炮艇的火箭弹击中了约克城号,是那艘炮艇本身。 它撞上了约克城号的左舷甲板下方,不是正面撞击,是斜着擦过去的,艇首像一把钝刀,在航母的船体钢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凹痕。 这已经是炮艇能给航母造成的最大伤害了! 就在约克城号左舷那艘炮艇撞上航母甲板的同一时刻,菲律宾海号编队从西南方向的海面上出现了。 拉姆齐站在舰桥里,望远镜举在眼前,脸色白得吓人。 他的舰队已经不成样子了,两艘驱逐舰拖着浓烟跟在后面,舰体倾斜,甲板上的大火还在烧。 一艘巡洋舰的船体明显歪了,舰艉吃水很深,每前行一米都在挣扎。 “Shit!”拉姆齐放下望远镜,低声骂说了一句。 约克城号的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但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海面上正朝他涌来的那些黑点! 菲律宾海号到了,也代表着华清同志带着追来的火箭弹炮艇到了! 几百艘炮艇,密密麻麻的从正北方向压过来! 它们此刻趁着约克城的混乱,全部转向,从北、东、西三个方向合围了过来。 “将军!正北方向发现大量快艇!数量超过两百艘!” 瞭望哨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拉姆齐扑到北舷窗边,望远镜差点没拿稳! “全舰队转向,继续向南突围!”拉姆齐吼道。 操舵手猛地转动舵轮,菲律宾海号庞大的船体开始缓缓转向。 但那些炮艇更快,从正北方向加速插过来,堵住了南下的航线。 火箭弹铺天盖地而来,上百发同时砸在菲律宾海号的右舷。飞行甲板被炸出一个大洞,甲板材料炸裂飞溅,燃起大火。 损管队员冲上去灭火,泡沫打上去,火焰压下去又窜起来。 海面上的炮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第一编队的残余炮艇从西北方向压过来,专打左舷。 第二编队从东南方向包抄,专打舰岛和飞行甲板。 第三编队游弋和救人! 第四编队从正东方向堵截,封住了南下的航线。 华清同志把所有的预备力量都压了上来,从四面收紧,把菲律宾海号死死罩住。 要打就打他的旗舰! 海面上,炮艇和美军舰艇搅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敌我了。 驱逐舰的主炮在怒吼,巡洋舰的副炮在咆哮,航母的机关炮在尖叫。 炮艇的火箭弹拖着尾焰,在微亮的天空中划出无数道刺目的弧线。 三艘驱逐舰被炮艇群同时盯上了! 火箭弹砸在舰桥上,舰桥被炸塌半边,舰长倒在血泊中。 驱逐舰失去指挥,在海面上打转。几艘炮艇趁势冲上去,撞击侧舷,弹药殉爆,驱逐舰船体钢板被炸出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船体开始倾斜。 弃舰令一下,水兵们从各个舱室爬出来,跳进海里。 那艘轻巡洋舰的主炮还在轰击,炮口对准了正北方向的炮艇群,一发接一发。 但炮艇太散、太密、太快,打沉一艘冲上来两艘,打沉两艘冲上来四艘。 火箭弹砸在舰岛上,砸穿了防空指挥塔,爆炸把里面的参谋炸死大半。 舰长趴在舷窗上往外看,海面上全是炮艇,最近的已不到三百米。 他下令全速转向从东边突出去,舵机却已经被炸坏了,船动不了。 三艘驱逐舰在围攻中沉没,至少四艘重创瘫痪在海面上。那艘轻巡洋舰舰艏下沉,主炮全部哑火,舰体倾斜,火光冲天。 约克城号重度重创,飞行甲板炸裂,机库燃起大火,动力舱进水,航速暴跌,已失去起降舰载机的能力。 菲律宾海号也未能幸免,舰岛被多次击中,雷达通讯全毁,右舷甲板多处炸裂,大火蔓延至舰桥下方。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 华清同志站在指挥艇的甲板上,望远镜从眼前放下来,攥着镜筒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是心疼,是说不清楚的一种情绪。 他放眼望去,海面上到处都是他的炮艇,有的在射击,有的在机动,有的在撞击。 打沉一艘、两艘、三艘,又冒出来四艘、五艘、六艘,像种子,像韭菜,像永远烧不尽的野草。 我人民海军,无愧英雄的称号! 美军的火力在减弱,炮声不再密集,炮弹落下得越来越少。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了,炮管打红了,弹药快耗尽了,炮手伤亡过半。 那些还在开火的舰艇也是时断时续,打几发,停一下,再打几发,再停一下,像垂死的人在喘最后一口气。 拉姆齐站在菲律宾海号的舰桥里,扶着海图桌稳住身体。 舰体在剧烈震颤,震得他膝盖发软。舷窗外,炮艇还在围攻,最近的离菲律宾海号不到两百米,艇上的战士们趴在甲板上,用步枪朝他的舰桥射击。 子弹打在舷窗上,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身旁副舰长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嘶哑:“将军,必须下令了。再打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拉姆齐缓缓转过身,看着副舰长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 “命令:以约克城号来断后!其他的全体突围!!!” 第五百八十四章 海战结束(完) 消息传到约克城号的舰桥里,麦基奇尼知道,保罗少将这是要壁虎断尾了! 这意味着他的航母编队,要留下来挡住那些不要命的炮艇! 不过留给麦基奇尼反应的时间,也不多了! 麦基奇尼咬了咬牙,按下了通话键:“编队各舰,我是麦基奇尼!” “菲律宾海号正在突围,我编队全力掩护。所有能动的主炮,所有能响的防空火力,全部对准正北方向的快艇群。各舰自由开火,不要保留弹药,掩护菲律宾海号撤出去!” “这是命令!” 麦基奇尼放下话筒,舰桥里安静了那么一两秒,随即各舰的回应从电台里涌出来,断断续续的,被爆炸声和电流干扰搅得支离破碎。 但意思都传到了! 这个时候的美海军,也不愧是在二战打出来的铁军,迅速就反应过来,令行禁止! 原本在撤出战场的几艘驱逐舰,立刻开始转向,主炮炮塔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正北方向的炮艇群。 “哈尔西号”的主炮率先开火,炮弹落在炮艇集群前方,炸起一排排水柱。 “布莱恩号”紧随其后,副炮急速射击,弹道在海面上扫出一道道火线。 海面上,菲律宾海号正在全速向东南方向突围。 它的舰队已经不成样子了——两艘驱逐舰拖着重伤的船体跟在后面,舰体倾斜,甲板上的大火还在烧。 两艘轻巡洋舰勉强能动,航速不到十节,每前行一米都像在挣扎。 但它们在跑,在拼命跑,在丢掉一切能丢掉的东西、抛弃一切能抛弃的累赘、牺牲一切能牺牲的代价在跑。 就是战败,那也不能是全军覆没! 华清同志蹲在指挥艇的甲板上,望远镜贴在眼前。 菲律宾海号正在突围,拖着浓烟和大火,在几艘残存护航舰艇的掩护下向东南方向狂奔。 约克城号开始在原地调头,所有的火炮都在开火。 他放下望远镜,没有犹豫! “命令,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各编队锁住约克城号。不打水线以下,不打动力舱,不打弹药舱。” “集中火力,打它的舰岛、飞行甲板,升降机,但不要打沉它!” 步话机里传来各编队大队长的回应:“明白!” “收到!” “锁住约克城号!” 华清同志也没想到,这个群狼战术带来的战果居然这么大!! 至少战略目标是超额完成了! 此战之后,恐怕至少二十年,美军的海军,不敢来我们的沿海晃荡了! 在华清同志的命令之下,海面上的炮艇同时调整了方向。 第一编队的残余炮艇从西北方向转向,绕过约克城号的正面,直插左舷。 第二编队从东南方向包抄,封住了约克城号的右舷和舰艉。 第四编队从正东方向压过来,堵住了约克城号最后的退路。 三面合围,一张大网从三面收紧,把约克城号罩在网眼里。 菲律宾海号突围的方向没有人去追,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了,也不值得追了。 打了这么久,炮艇的油料也几乎是见底了,甚至现在,已经有很多炮艇无法返航了! 刚才追的有多欢,后面估计就得有多狼狈! 不过这近万人,从踏上这片海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李云龙对炮艇的政治建设,那绝对是不惜代价的,陆军裁军的政治干部这些,总参几乎全部送到了炮艇编队! 约克城号的火力还在持续,但能感觉到,已经在减弱了。 炮声不再密集,炮弹落下得越来越少。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了。炮管打红了,弹药快耗尽了,炮手伤亡过半。 那些还在开火的舰艇也是时断时续,打几发,停一下,再打几发,再停一下。 而炮艇还在冲,还在打,还在撞! 麦基奇尼站在约克城号的舰桥里,扶着海图桌稳住身体。 舰体在剧烈震颤,震得他膝盖发软! 舷窗外,炮艇还在围攻,最近的不到一百米,艇上的战士们没有火箭弹了,趴在甲板上,用步枪朝舰桥射击。 而约克城号上的美军水兵,也用步枪还击! “阁下……” 副舰长詹姆斯的声音沙哑,“菲律宾海号已经跑远了。我们……” 他们被包围了! 菲律宾海号带着残存的几艘舰艇消失在了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 约克城号的周围,海面上漂浮着燃烧的残骸、断裂的桅杆、倾覆的救生筏,和一片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海水。 华清同志的炮艇从四面围拢过来,把约克城号和三艘驱逐舰、一艘轻巡洋舰死死地锁在包围圈里。 最近的炮艇离约克城号不到一百米,艇上的战士们趴在甲板上,步枪枪口对准了航母的舰桥。 水下,美军几艘潜艇的潜望镜悄悄伸出海面。 我军的炮艇贴身战,让它们没有任何用处! 旗舰艇的艇长透过镜筒看见了那片燃烧的海面,看见了约克城号倾斜的舰体,看见了那些围在航母周围的小艇。 他攥紧潜望镜的手柄,指节发白! 各艇的鱼雷已经准备好了,目标坐标已经输入了,手指搭在发射按钮上。 但他们无法发射,因为自家的舰艇也离的太近了! “收起潜望镜。”艇长说。 华清同志从指挥艇的甲板上站起来,接过通讯员递来的喊话筒。 “美约克城号的官兵们,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你们的航母已经丧失作战能力,你们的护航舰艇已经沉没或瘫痪,你们的菲律宾海号已经抛弃你们逃跑了。” “抵抗已经没有意义。我命令你们——立即停火,放下武器,挂出白旗。” “我方保证,所有放下武器的人员,都会得到人道主义待遇。” 海面上安静了几秒。 约克城号的舰桥里,麦基奇尼站在破碎的舷窗前,望着远处那艘指挥艇上站着的那个中国人。 “舰长?”舰桥的人凑了过来! 麦基奇尼转过头看着他们,“美国海军,没有投降的舰长。”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上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我们的飞机到了!!”约克城号上的人一阵欢呼! 美军从冲绳、菲律宾基地飞来前来支援的战斗机到了,黑压压的一片! 第五百八十五章 跨过海峡(一) 海面上,美军的F4U海盗和AD天袭者在约克城号上空盘旋,机翼下的炸弹和火箭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领航机飞行员透过座舱盖看见了海面上的景象! 约克城号带着拉德福德号、沃克号 、詹金斯号驱逐舰,还有布雷默顿号重巡洋舰,被敌人的炮艇团团围住! 领航机飞行员猛地拉起操纵杆,机头仰起,机身剧烈抖动了一下。 他从舷窗往下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燃烧的海面,咬紧了牙关,按下通话键! “冲绳基地,冲绳基地,我是猎鹰领航…约克城号编队已被敌军大量快艇包围,拉德福德号、沃克号、詹金斯号驱逐舰和布雷默顿号重巡洋舰全部被困,无法突围。” “菲律宾海号重伤向东南方向撤退,约克城号失去动力,正在原地被围攻。请求空中支援,请求空中支援!” “重复,请求空中支援!” 打是肯定不敢打了,他们敢开火,敌人将会在第一时间将所有炮弹,对约克城号倾泻而出! 领航机飞行员汇报以后,切换到另一个频道,“战斗女士,战斗女士,我是猎鹰领航。能收到吗?” 约克城号舰桥里的电台沙沙地响了几秒,麦基奇尼的声音传了出来: “猎鹰,我是麦基奇尼。收到。编队已被包围,菲律宾海号已突围。我编队正在坚持。” “先生,空中支援正在赶来。请坚持。” 麦基奇尼没有回答,或者说回答了,但被下一轮爆炸吞没了。 领航机飞行员咬了咬牙,又切换到另一个频道。 “菲律宾海,菲律宾海,我是猎鹰领航,我部已经到达支援位置!是否开火?” 菲律宾海号舰桥里的拉姆齐将军攥着话筒,沉默了两秒: “猎鹰,我是拉姆齐,暂时不要开火!” “是!” 猎鹰领航在约克城号上空盘旋了一圈,拉起高度,向东飞去。 海面上,炮艇的包围圈越收越紧。 华清同志站在指挥艇的甲板上,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盘旋的美军飞机。 他的炮艇已经把约克城号和三艘驱逐舰、一艘轻巡洋舰围得水泄不通,最近的离航母不到一百米。 艇上的战士们已经没有火箭弹了,趴在甲板上,步枪枪口对准美军舰桥。 水下,美军潜艇的潜望镜悄悄伸出海面又悄悄缩回去。 鱼雷准备好了,目标坐标输入了,但谁也不敢发射——自家的舰艇离得太近了,打中了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华清同志无所畏惧,反正这一仗,他已经是彻底的赢了! 头顶上,美军飞机的发动机轰鸣声越来越大,盘旋半径越来越小。 一架F4U海盗从指挥艇上空低空掠过,机翼几乎擦着桅杆,飞行员的脸在华清同志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戴着飞行头盔,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开火。 就在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这一次不是从东边来的,是从西边来的! 米格-15比斯,至少两个中队,排成战斗队形,直插美军机群的后方。 领航机率先开火,机炮点射,弹道在美军机群中扫出一道火线。 一架F4U海盗猛地拉起,机身倾斜,差点撞上旁边的僚机。 美军机群瞬间散开,有的拉升,有的俯冲,有的转向迎战。 米格-15比斯没有恋战,打了几个点射就脱离接触,重新编队,在美军机群外围巡航。 美军飞机追不上,也甩不掉,被死死咬住! 小规模空战爆发了。 不是大规模交战,是试探性的、点到为止的、谁也不肯把全部筹码押上去的纠缠。 米格-15比斯打几发就撤,F4U追一段就返航。 双方都在顾忌——美军顾忌下面还有自己的人,我军顾忌美军的援军随时会到! 米格-15比斯的空十七师副师长张志聪按下通话键,切换到华清同志的频率。 “海狼,海狼,我是苍鹰。空中掩护已就位,两中队米格-15比斯,挂载航弹和火箭弹,听候你的命令。完毕。” “苍鹰,我是海狼!不要大面积开火,保持巡航压制!”华清同志说道! “苍鹰明白。” 米格-15机群在约克城号上空拉起高度,在美军机群外围巡航,像一群盘旋在猎物上空的鹰,不扑,不离,不远,不近。 美军飞机试图驱离,加速逼近,米格-15比斯不接战,拉开距离,绕个圈又回来。 美军飞机返航,米格-15不追击,保持在约克城号上空,继续巡航。 空中的对峙持续着。谁也不肯先开第一枪,谁也不肯先按下那个按钮。 美军顾忌下面还有自己的人,我军顾忌美军的大规模援军随时会到! 美军的通讯能力,确实在我们之上,要不然美军的飞机比我们远,但又怎么会比我们先到! 美军其余的航母,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全世界的电台都在播报一条相同的消息。 北平! 播音员的声音平稳而庄严: “中华社十月二十七日电,新华社奉华国政府之命,正告……” “众所周知,**是我们永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论任何势力的干涉,都将遭到我人民解放军的坚决打击。” 华盛顿! 白宫新闻发布厅。 记者们挤得满满当当,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新闻发言人站在讲台后面,脸色铁青:“我方对……表示最强烈的抗议和谴责……” “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帝国军人的生命安全,维护帝国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国家利益。” “国会正在紧急讨论局势。军方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帝国不排除任何选项!” 与此同时,苔州! 502同志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三道箭头。 计划那是早就计划好了的,空军开路,三路同时登陆! 502放下铅笔,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那些将军们,发出了最高命令! 第五百八十六章 跨过海峡(二) 这份统一之战的计划,谷盈同志从全国解放那一天,就开始构思了! 东部的主力,从福建的宁德、福州、泉州、厦门、漳州出发! 浙江方向,从温州和台州出发,广东方向,从汕头出发,在南侧牵制! 而在之前,我五个航空师就已经出发了! 首先的是外岛控局,金门马祖拿下以后,接下来就是 澎湖列岛了! 这里扼守海峡中线,拿下即封锁台海西大门,作为前进基地 空中突袭,要攻击台北衡山指挥所、总统府、国防部这些! 还有全台空军基地、雷达站、防空导弹、指挥通信、电力、油气、港口、交通枢纽! ………… 而此时的穿山半岛指挥部,李云龙站在窗前,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过滤嘴了! 他没有察觉! “海军万岁!” “人民万岁!” 指挥部里,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 前线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华清同志差点将美军的两个航母编队给覆灭了,现在还包围了约克城号和几艘驱逐舰! 指挥部里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把帽子抛到了空中,有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哭。 这是自当年甲午海战之后,我国海军重新走向海洋,而取的得最辉煌的战绩! 狂澜卷惊涛,舰炮咆哮。 刘公岛上倭旗飘。 七镇八远恨难消,兵败山倒。 马关血染袍,弃台割辽。 百年积弱任贼笑, 何日伏波定海潮? 李云龙终于可以说一句,今日定海潮了! 韩旋风同志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他身后,邓桦同志也跟了过来。 三个人并排站在窗前,韩旋风同志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李总,接下来怎么办?” 他问的是约克城号现在就横在那里,打不能打,放不能放! 这是一坨肥肉,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要真俘虏了约克城,那大老美估计真要丢蘑菇弹了!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说道“上报中央吧,这么大的事,得请中央定夺!” “我们这边把战场态势整理清楚,把华清同志的战果汇总好,把约克城号的损伤情况、位置、兵力配置全都报上去。” “打不打、放不放、怎么打、怎么放,听中央的。我们来执行。” “是!” 韩旋风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而这个时候,中央也在挠头! 实在是战果太辉煌了,辉煌的不敢相信! 首长和翔宇同志,第一时间约见了苏联驻华大使帕维尔·尤金,并和玉米小夫同志通了绝密电话! 首长站在巨大的台海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点着澎湖列岛的位置。 翔宇同志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电报。 桌子的另一头,几位在京的老帅和将军们围坐成一圈,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 “玉米小夫同志那边怎么说?”首长问道! 翔宇同志说道:“尤金大使十分钟前刚走。他转达了莫斯科的三点意见。” “第一,苏联坚决支持我国的正义行动,塔斯社将立即发表声明,谴责美国干涉中国内政!” “第二,苏联远东军区已进入二级战备,太平洋舰队处于一级戒备的状态,第三——” “苏联方面强烈建议,不要彻底击沉或俘虏约克城号航母。” 玉米小夫如今,和苏联的长老团们,一个个的也都麻爪了! 你跟我说你一口气干翻了两个帝国主义的航母编队?!!! 要不要这么牛?! 我想打出这样的战果,估计都得付出重大的代价呢!!! 李云龙! 这个名字又一次被世界的所有人的提起! 首长手里的铅笔在澎湖的位置点了一下,停住了,转过身来。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那张被岁月和战火刻满痕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苏联的意思首长明白! 政治支持,情报支援,武器弹药,核威慑背书,这些都可以有! 但真要打起来,真要到了核战争那一步,他们不会替我们扛! 容真老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那约克城号怎么办?打不能打,放不能放,围在那里也不是个事。华清同志的炮艇油料快见底了,再拖下去,不用美国人打,我们自己就得撤。” 首长走回桌前,把铅笔放在桌上,坐了下来,想了想说道: “给云龙发电报,让海军保持包围,不要主动攻击,给约克城号开放一条航道,让他们自己走!” 实力不如人啊!首长也知道这艘航母是留不住的! 翔宇同志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对美国人那边……” 首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通过苏联向他们传话,告诉他们,这是我们的内政,不容干涉!” “这次放他们走,是出于避免核战争、维护世界和平的大局考虑。下次再来,就没这么客气了。” 不可否认,首长的决定,绝对是如今最符合我们利益的决定! 用内政来稳住堵美国人! 毕竟我们这次发动战争的最终战略目标又不是要和美国人死拼,而是统一! 几位老帅对视了一眼,都表示了赞成!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了。远处的天际线上,第一缕阳光正在穿透云层,照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那片海的那一头,谷盈同志的五十万大军正在跨海,正在向那个魂牵梦绕的方向前进。 统一啊! 此战结束,他们这些人,真的就无愧历史,无愧人民了! 首长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他望着东边那片越来越亮的天际线,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吸尽这个国家几十年来积攒的所有屈辱和不甘。 “告诉谷盈同志,要打出一个样子来。不要辜负云龙同志、华清同志用命换来的这个机会。” “是。”身后齐刷刷地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李云龙也在会见一个他很想见的人!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李云龙笑道:“云飞兄!多年不见,很是想念啊!” “唉…云飞兄,败军之将,只求一死而已!” 第五百八十七章 跨过海峡(三) “云飞兄,你我之间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李云龙看着眼前的楚云飞,这小子还是没变,身材高大,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 楚云飞坐在木椅上,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 “云龙兄,楚某只求一死!”楚云飞说道! 他是一个职业军人,一向以马革裹尸为最高荣誉! 要不是我军鬼使神差的摸到了他的指挥部,他现在早就尽忠了! “云飞兄,谈什么死不死的!”李云龙笑道,说完之后,他对一旁的刘秘书点点头! 刘秘书会意,让人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罗田吊锅! 还有一瓶汾酒! “云飞兄,当年在山西,你请我吃了一顿鲁菜,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回敬云飞兄一顿,今天,请楚兄你尝尝我们大别山的吊锅!” 李云龙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酒瓶,拧开盖子,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了。 酒液透明,微微泛黄,酒花细密,散得慢,是好酒。 “楚兄,有几年没喝这汾酒了吧?来,来来,尝尝这家乡的味道!” 李云龙端起酒杯,自己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 楚云飞看着那杯酒,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端起来,一仰脖子,一口干了。 酒液从喉咙灌下去,烈得他皱了一下眉头,咳嗽了两声,眼眶泛红。 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杯子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云龙笑了,拿起酒瓶又给他满上。“好,楚兄痛快。再来。” 楚云飞没有端第二杯。 他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酒液,沉默了片刻。“云龙兄,你这是要给我灌迷魂汤?” “迷魂汤?” 李云龙夹了一块五花肉,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道: “楚兄,你我之间,用得着迷魂汤吗?你我认识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 “请你喝酒,就是请你喝酒。没有别的意思。” 如今,我也不可能劝降你了!我可没有副师长的位置给你! 楚云飞看着他,点点头,“不愧是李司令,不愧是李云龙!” “哈哈…” 李云龙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在吊锅里搅了搅,翻出一块笋干夹到楚云飞碗里。 “尝尝这个。大别山的笋干,我老家那边的,我可没有什么正经厨子,手下人照猫画虎弄的,你别嫌弃!” 楚云飞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笋干,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笋干炖得烂,入味,咸鲜,带着五花肉的油脂香! 他咽下去了,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一次没有一口干,是慢慢抿的,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李云龙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自己也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着酒,吃着菜,谁也没有再提打仗的事,谁也没有提投降的事,谁也没有提以后的事。 刘秘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悄悄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酒过三巡,吊锅里的炭火暗了又亮,亮了几次,五花肉的油花在汤面上浮了一层,被热气吹得聚了散,散了又聚。 楚云飞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看向了李云龙! 军人嘛,能谈的自然也只有打仗了! “云龙兄!” 楚云飞放下酒杯,说道:“看你们的调动,这是要跨海作战?” 李云龙夹菜的手没有停,把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嗯。” 他这也是在犒劳自己,这几天指挥作战,事情没有落实,他是吃不好睡不好的! 今天一切完毕,也是要好好给自己松松弦! 我老李还要再为人民工作五十年呢! 楚云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你就不怕美国人?” 这也是如今国名党军中,所有人的共识! 携美自重! 李云龙咽下嘴里的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楚云飞。 嘴角还挂着油光,眼睛里却有一种亮闪闪的东西,像刀锋,像火苗,像被压了很久终于弹起来的那股劲儿。 “美国人?” 李云龙把酒杯在桌上轻轻顿了一下,“楚兄,我们刚刚打退了他们两个航母编队!” “菲律宾海号重伤跑了,约克城号还被我的炮艇围着!” 闻言,楚云飞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双手撑着桌子沿,身体前倾,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航母编队?!!” 李云龙被他这一下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拿起酒瓶又给他满上: “坐下坐下,别激动。喝口酒,压压惊。” “云龙兄…不是戏言?!” “你是说……你们用那些小炮艇……打退了美军两个航母编队?” 楚云飞没有坐下,也没有端杯。 他盯着李云龙的脸,目光从李云龙的眼睛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眉梢,像是要从这张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不是打退!” 李云龙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是打残。一个重伤跑了,一个被围了!” “护航的驱逐舰沉了几艘,巡洋舰也伤得不轻!”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楚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仗打完了,消息也瞒不住。过几天全世界都知道了。” “你…我!” 楚云飞都无语了,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背靠着椅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灯光白晃晃的,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睁开眼,坐直了身子,端起酒杯,一仰脖子,把满杯的酒一口灌了下去。 这次没有咳嗽,眼眶也没有红。 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热辣辣的,一直烧到胃里。 “云龙兄。”他放下酒杯,声音沙哑,“你赢了!” 虽然阵营不同,但中国军人在世界上打出了自己威风,哪怕作为阶下囚的楚云飞,也是佩服的! 还是那句话,虽然阵营不同,但他们踏上革命的初衷,都是为了救国! 第五百八十八章 跨过海峡(四) “云龙兄,某,心服口服。从今天起,楚云飞输得干干净净,输得心甘情愿。” 楚云飞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李云龙说道: “云龙兄!救中国!” 李云龙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此志不渝!” “哈哈哈…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这杯酒,敬云龙兄!” 楚云飞第一次拿起酒杯,为李云龙倒了酒! “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楚云飞!云飞兄,你且好好休息,来日终有一日,你能看到民族富强!”李云龙说道! “哎!也罢,我知道云龙兄的意思!我们的路,是走不通了,就看云龙兄你们,如何带领这个国家了!” “云龙兄放心,云飞必留残躯,看你彪炳千古的那一天!”楚云飞说道! “哈哈…喝酒喝酒!”李云龙说道! 娘的!总算把这头犟驴的死志,拉回来了! 楚云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干了。 李云龙也干了,放下杯子,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在楚云飞碗里,“吃菜,吃菜!” 楚云飞夹起来,吃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老友重逢了,两个人就这么喝着、吃着、说着,没有主题,没有目的,没有输赢。 从山西的莜面说到大别山的板栗,从黄埔军校的伙食说到延安的小米饭! 说到高兴处,李云龙拍着桌子笑,楚云飞也跟着笑,说到伤怀处,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喝酒。 这一顿酒,喝得宾主尽欢。 而在他们喝酒的时候,这次伏击航母的事情,开始持续发酵! 伦敦,泰晤士报! 头版头条:红色海军重创美利坚第七舰队,西太平洋海上霸权格局彻底改写! 巴黎,世界报:远东海战惊天逆转,老牌海上霸主跌落神坛! 东京,日经新闻:海峡局势骤变,美军航母战力折损,远东防务平衡彻底崩塌! 鬼子的报纸里面,通篇弥漫悲观惶恐,字里行间满是忌惮! 一直依靠美军第七舰队庇护的周边安全格局彻底瓦解,昔日仰仗的海上屏障轰然破碎,邻邦海军的崛起速度,已经远远超出所有预判。 毕竟亲爹让自己的仇人给揍了,鬼子现在估计是跳的最起的时候了! 同时,东南亚多国媒体也相继报道,不过普遍低调报道、语气暧昧,大多只简述海战经过,不敢公开站队。 他们既不愿得罪美国,又不敢再轻视东方,纷纷开始观望局势、调整外交立场。 以前的红色大国,大家也就说说而已,一个干翻了美军航母编队的国家,那应该要想办法舔一下了! 中东各国报纸,都相继发表了社论! 国内《人民日报》的头版头条: 捍卫海疆寸土不让,我人民海军御敌于远洋,扬我国威耀十方! 世间风云变幻,一纸头条写尽天下格局。 而此时最忙的,除了海峡,那应该就是马尼拉和冲绳了! 这里的美军基地里面,战机一架接一架升空,警报声彻夜不息。 与此同时,华盛顿,白宫! 艾森豪威尔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签署了总统令! “命令——第七舰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舰载机挂载核武器,在台海上空巡航。告诉国会,我要动用原子弹。” 五角大楼,参谋长联席会议。 雷德福推开会议室的门,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总统已经下令,核武器巡航。F-84、B-36全部挂弹,目标坐标已经输入!” “一旦共军继续向台湾本岛推进,我们就炸。炸平他们的港口,炸平他们的集结地,炸平他们的登陆场。让他们知道,跟美国对抗的代价。”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李奇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胸前,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作为军人,他如果不说报仇,那他得让人喷死! 但一旁的杜勒斯可不惯着老雷,他说道: “炸平了,然后呢?苏联也会炸平我们的基地!” “柏林,东京,横须贺,关岛。你炸他一个,他炸你三个,你能承受多少?” “那也要报仇!”雷德福拍着桌子说道!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玉米小夫同志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北京发来的电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惊喜,又像是焦虑,像是佩服,又像是忌惮!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那几个同样脸色复杂的将帅们,声音低沉。 “他们真的做到了。用几百艘小艇,打残了美国人两个航母编队。” “但是现在…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来了!我们…怎么办?” 马林科夫靠在椅背上,说道:“现在想叫停北京,已经不可能了。” “仗打到了这个份上,他们正在跨海,用他们的话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云龙这是把他们这些人都给指挥了! 莫洛托夫说道:“那就不叫停。公开支持,暗中劝。劝他们见好就收,不要把美国人逼到墙角。逼急了,核武器不是开玩笑的。” 朱可夫说道:“我们必须有所准备。远东军区进入一级战备。” “太平洋舰队全部出港,前出至日本海警戒。空军在沿海机场待命,防空部队进入最高战备。” “同时,给美国人发电报,不要动核武器。动,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不是他们打中国,是我们打他们。” “好吧!”玉米小夫同志点了点头! 最终,老大哥长老团,形成的决议:名义上全力支持! 玉米小放下电报,走到窗前。 莫斯科的夜很黑,但远处克里姆林宫塔尖上的红星还在亮着,红得像血,红得像火,红得像那些在东海海面上燃烧了一整夜的炮艇。 他想起了那个给自己出谋划策的人,知道他不是善茬,但没想到路子居然这么野! 玉米小夫同志喃喃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那个远在华盛顿的对手说。 “李云龙,你这是要把世界推到悬崖边上啊。” 第五百八十九章 跨海海峡(五) 随后的几天,李云龙没有再去指挥所。 现在他手里最重要的事情,就剩扫荡金门了,而且战事已经到了尾声了! 李云龙把电报、电台统统丢给了解放同志和韩旋风,自己换了一身便装,陪着楚云飞在穿山半岛附近转悠。 至于邓桦同志,已经让他派到苔州去了! 楚云飞也换了一身衣服! 换个的是一件李云龙从后勤那里要来的军装,没有领章,没有帽徽,胸口也没有号码布,就是一身的普通士兵的棉布军装。 楚云飞穿上浑身不自在! 李云龙对外,笑嘻嘻的说,这是我的参谋! 而楚云飞倒是问道:“云龙兄不去指挥?这可是泼天之功。” 毕竟这一战,注定是史册永载了! 李云龙笑道:“我的功劳已经够大了。剩下的,还是要让给同志们。” 这还真是李云龙的心里话,要不然,李云龙就不在这里了,而是去苔州分一杯羹了! 但…这样容易惹人厌烦! 虽然按地位谁也说不来什么,但你李云龙要是把所有的仗都打了,所有的功劳都占了,那别的同志怎么进步,怎么来为人民立功? 你他么也不能总吃肉吧! 李云龙在这里陪着楚云飞,一是放松,二也是坐看时局变化! 反正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他上也不会比502强到哪里去! 楚云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笑道“云龙兄,你倒是看的开!” “哈哈…高处不胜寒啊!”李云龙笑道! 只有在楚云飞面前,李云龙才能如此放肆的说这些话! 有些话,他连在老部下,老领导面前都不能说的! 李云龙的地位到了如今的地步,朋友已经越来越少了,只有一个半! (楚云飞是一个,还有半个是谁,大家猜一猜!) 楚云飞忽然开口说道:“云龙兄,你说,这个国家,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会好的!人民会吃得起饭、不会挨饿受冻、连电力、汽车、冰箱这些,都会在家家普及!” “家家普及?” 听见这话,楚云飞都忍不住笑了,不过笑容里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云龙兄,你这话过于夸口了吧。电灯、汽车、冰箱,哪怕是美国都没见家家都有!你说咱们这个一穷二白的国家,得多少年?” 李云龙笑了笑,老子可是有后世记忆的,不比你看的多?! 大美利坚好人啊,在基建这些方面,他他妈硬生生的等了你几十年! 朋友,斩杀线了解一下?! “云飞兄,你还是那句话——你且好好活,云龙一定让你看到这一天。”李云龙说道! 楚云飞看着他,问道:“云龙兄,你真有这个信心?” “有!”李云龙点头! “好吧!” …… 随后的几天,战局的进展,和李云龙之前预想的一样。 金门拿下之后,ph就是下一块骨头! 谷盈同志从苔州发回来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地送进穿山半岛指挥所! 解放同志和韩旋风忙得脚不沾地,电报堆了一桌子,译出来、标上图、再发回去,循环往复,昼夜不停。 李云龙倒是不急,每天照常陪着楚云飞在海边转悠,钓鱼、抽烟、喝酒、说闲话,像是一个已经退了休的老干部。 但仗还是在打的。 在金门拿下以后,我军的跳板就有了! 第28军82师、83师,第31军91师,三个师的主力全部集结在了料罗湾! 炮兵在太武山、北太武山、东部高地全部就位,152毫米加榴炮、122毫米榴弹炮、130毫米岸炮,一百多门重炮的炮口齐刷刷地指向东南方向,对准了ph列岛。 两个喀秋莎火箭炮团也拉上来了,导轨上的火箭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只等一声令下。 空军也没闲着。空4师、空6师、空9师,二百多架米格-15比斯全部转场到位! 金门临时机场、漳州、晋江、惠安,每一个机场的停机坪都停满了银灰色的战机。 独立轰炸第4团的图-4重型轰炸机挂载了航弹,强击机大队的伊尔-10挂载了火箭弹,飞行员们坐在座舱里待命,地勤人员跑来跑去,加油、挂弹、检查设备,忙得满头是汗。 聂司令员也到了! 他站在金门临时机场的塔台上,望着跑道上那架正在滑跑的米格-15,对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 “告诉谷盈同志,空军准备好了!” 学思同志把厦门水警区的第一鱼雷艇大队、第二鱼雷艇大队、炮艇大队、登陆艇大队全部拉到了金门码头! 一百二十艘登陆艇、几十艘鱼雷快艇、上百艘改装机帆炮艇,密密麻麻地泊在料罗湾的水面上,桅杆林立,望不到边。 出发的时刻定在凌晨三点。 金门太武山指挥所里,韩旋风同志最后拿起话筒,下达了命令: “同志们,我命令——澎湖登陆作战,开始。” 金门方向的炮火在凌晨一点整准时打响! 两个喀秋莎火箭炮团率先开火,上千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划过海峡上空,砸在ph西岸的滩头阵地上。 紧接着,一百多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弹落在西屿炮台、拱北炮台、马公机场、马公港、指挥中枢、弹药库! 火箭弹还在飞,空军的飞机就到了。 第一批米格-15低空掠过澎湖上空,几架从马公机场紧急起飞的国民党军F-47还没来得及爬升就被击落,残骸拖着黑烟栽进海里。 第二批米格-15紧接着压过来,专打跑道、停机坪、油库。 图-4重型轰炸机在高空投下重磅航弹,炸弹落在机场跑道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弹坑,炸得水泥碎块飞起几十米高。 伊尔-10强击机低空俯冲,火箭弹和航炮轮番扫射,把停机坪上还没来得及起飞的飞机炸成了一堆废铁。 凌晨两点半,鱼雷艇突击。 十二艘鱼雷快艇从金门料罗湾高速冲出,贴着海面飞驰,航速三十节,浪花在艇尾卷起长长的白练。 马公港外,停泊的国民党海军前出拦截! 但我军的4艘威海级也到了! 第五百九十章 跨过海峡(六) “威海”号、“大连”号、“厦门”号、“宁波”号! 四艘旅大级紧随其后,“鞍山”舰、“抚顺”舰、“长春”舰、“太原”舰,成战斗队形一字排开! 周围,是无数的鱼雷艇、炮艇游弋! 这是中华民族从诞生到如今,最为强大的海上力量! 四艘威海级,四艘从三千多吨的钢铁身躯,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但对面也不是吃素的! 马公港内,国民党海军也把家底全部拉了出来! 大家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了! 由“丹阳”舰领航出港! 这其实就是原来鬼子的“雪风”号,是抗日战争结束之后,赔偿给国军的! 有奇迹之船、不祥之舰、日军棺材配送员的称号! 这货在太平洋战争打满了全场,什么珍珠港事变、中途岛海战、 瓜达尔卡纳尔岛等一系列恶战,他都参加过! 都知道这些海战下来, 鬼子的海军基本就覆灭了! 其一众出击的大批战舰被击沉、重创,但只有雪风每次都在战场中心,次次全身而退,看着身边友舰挨个沉没。 这也是特么的邪了! 而最后的大和号特攻决战,它也参加了! 大和号带着一众战舰自杀式冲锋,整支舰队几乎全军覆没,大和沉没、各护卫驱逐舰尽数战沉,但最终雪风号活了下来! 听说连他么鱼雷绕着它走! 多次遭遇美军潜艇鱼雷攻击,鱼雷从船底擦肩而过! 美军俯冲轰炸机投弹,炸弹落在左右邻舰爆炸,雪风只受轻微震动。 唯一一次小损伤,是战争快结束时,被一枚未爆哑弹砸中甲板,没炸、没死人,算是整场战争唯一“挂彩”。 其有着鱼雷管六具,航速三十五节,是舰队里最老也是最难缠的一条船! 其他的,就是四艘太字号护航驱逐舰,“太康”、“太平”、“太和”、“太仓”! 这是美制二战护航舰,雷达声纳齐全! 再然后,就是永字号炮,“永泰”、“永兴”、“永昌”,他们吨位不大,在侧翼掩护! 八对八! 一边是刚刚崛起的年轻海军,一边是即将被扫入尘埃的老式海军! 新与旧,注定有一战! “威海”号率先开火! 130毫米主炮怒吼,炮弹落在“丹阳”舰左舷海面上,炸起冲天的水柱。 “丹阳”舰没有被击中,舰身猛地一晃,速度骤然加快! 炮塔转动,鱼雷管转向,准备还击! “大连”号和“厦门”号从左右两翼包抄,主炮齐射,炮弹落在“太康”舰和“太平”舰周围,炸得两舰左右摇摆。 鱼雷艇从驱逐舰的间隙里冲出去,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贴着海面飞驰! 十二艘鱼雷艇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扑向国民党舰队! “丹阳”舰的机关炮率先开火,炮弹在鱼雷艇周围炸起一排排水柱! 一艘鱼雷艇被击中,艇首炸飞了,船体在海面上打转,另一艘冲了上来,鱼雷发射管喷出白烟,两枚鱼雷拖着尾迹直奔“丹阳”舰的侧舷! 舰长下令急转,舵轮打死,舰身猛地倾斜,鱼雷从舰艉擦过去,炸在后方的“太康”舰上! 只听“轰”的一声,“太康”舰的舰艉被炸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航速骤降。 水下,两艘潜艇前出至马公港外,潜望镜刚刚收起,鱼雷发射管已经注水。 目标锁定——“太和”舰! 两枚鱼雷同时发射,拖着白色的航迹直奔目标! 舰长发现了鱼雷的航迹,急转规避,一枚从舰艏擦过去,另一枚正中舰舯。 爆炸把舰体炸出一个大洞,海水灌进去,船体开始倾斜。 弃舰令一下,水兵们从各个舱室爬出来,跳进海里! “威海”号和“大连”号集中火力攻击“丹阳”舰! 毕竟这可是敌人的旗舰! 130毫米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在“丹阳”舰的舰桥上、甲板上、炮塔上。 这次可没什么神灵保佑! 舰桥被炸塌半边,舰长倒在血泊中,副舰长扑过去接替指挥。 主炮塔被炸飞,鱼雷管被炸断,甲板上燃起大火,水兵们拖着水管冲上去灭火,但火势太大,根本压不住。 左舷被击中三次,船体钢板凹陷变形,海水从裂缝渗进去,船体开始微微倾斜。 “丹阳”舰还在还击,机关炮的炮弹在“威海”号周围的海面上炸起一排排水柱! 但火力明显弱了很多,他们的炮管已经打红了,弹药也快耗尽了! 它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还在龇牙,还在咆哮,还在挣扎,但已经站不稳了! 副舰长趴在舰桥的废墟里,抓起通话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舰体多处进水,主炮全毁,鱼雷管全毁,全舰伤亡过半……舰长阵亡,我代理指挥。我命令——撤出战斗!全速向东南方向突围!重复,全速突围!” “丹阳”舰的螺旋桨疯狂转动,舰身猛地一震,速度从十五节提到了二十节,舰艏转向东南,拖着浓烟和大火,从两艘鱼雷艇的夹缝里穿了过去! “威海”号的主炮追着“丹阳”舰的舰艉又打了两轮,炮弹落在舰艉附近的海面上,炸起的水柱冲得老高,但都没有直接命中! 也是他妈的邪了! 一艘鱼雷艇试图追击,速度提到最大,艇首劈开海浪,白色的浪花在船头两侧飞溅! 但“丹阳”舰的航速提到了二十五节,鱼雷艇追了没多久就被甩开了。 副舰长站在舰桥的废墟里,回头望着那片还在燃烧的海面! 他的舰队完了! 此时,“长春”舰和“太原”舰已经从侧翼插入国民党舰队的队形中间,将“永泰”号和“永兴”号与主力分割开来。 两艘永字号炮舰试图转向突围,被“长春”舰的主炮连续击中,甲板起火,船体倾斜。 “太康”舰沉了,“太和”舰弃了,“太平”舰重伤,“太仓”舰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永字号炮舰两艘起火一艘失去动力! “丹阳”舰是唯一一艘还能动的船,也是唯一一艘从这片修罗场上逃出去的船! 它带着满身的伤、带着一船的死人、带着一个已经覆灭了的舰队最后的残影,消失在了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 “威海”号没有再追,它的任务不是追一条逃命的破船,而是掩护登陆船队抢滩! 舰长放下望远镜,对着通话器说了一句:“各舰收拢队形,掩护登陆部队。” 海面上,登陆船队正在向澎湖方向移动! 一百二十艘登陆艇排成三列纵队,马达声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战士们趴在船舷后面,步枪、冲锋枪、机枪、迫击炮、火箭筒,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前方的滩头! 炮艇编队分布在船队两侧,舰炮对准海岸方向。 鱼雷艇编队前出至船队前方,随时准备迎击从马公港冲出来的残存敌舰。 第五百九十一章 跨过海峡(七) 在pH海战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东引岛外海,却是诡异的异常安静。 围住约克城号的最后一圈炮艇缓缓散开,留出了一条宽约两海里的航道! 华清同志站在指挥艇的甲板上,手里攥着步话机的话筒! 命令已经从总前指传达下来了——放他们走。 “约克城舰队!” “航道已经开放,你们可以向东撤离。我方将确保你们的安全通行。重复,航道已经开放,你们可以向东撤离!” 约克城号的舰桥里,麦基奇尼站在破碎的舷窗前,望着远处那些炮艇正在缓缓散开,眼睛里满是愤怒! 这个时候,副舰长詹姆斯走过来:“将军,航道开了。走吧。” “可恨啊!” 麦基奇尼转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在冒烟的、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飞行甲板,和那些还在甲板上奔跑的、抬担架的、灭火的水兵。 他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对着操舵手下达了命令,“向东,全速。” 约克城号的螺旋桨开始转动,舰身缓缓转向,拖着浓烟和大火,从那条狭窄的航道里驶了出去! 拉德福德号、沃克号、詹金斯号驱逐舰跟在后面,布雷默顿号重巡洋舰拖着重伤的身体,最后离开! 舰队的航速很慢,不到十节,像一队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东倒西歪,摇摇晃晃! 海面上,炮艇的包围圈完全散开了,像一扇门,慢慢打开,让那些受伤的巨兽从门里走出去! 实力不如人啊! 要是我们的国力够,这些东西全都得留下! 华清同志站在指挥艇上,望着那些远去的舰影,把步话机的话筒放回座架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许多炮艇的驾驶员,都站了起来,看着约克城号的舰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了东方的天际线上。 海面上只剩下了燃烧的残骸、漂浮的救生筏、和被鲜血染红的海水。 而双方的空军,也脱离了接触! 几天后,宁德的三都澳。 李云龙一行人,也乘坐快艇来到了这里! 他必须来看看这些勇士们! 李云龙换了一身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规规矩矩,帽檐压得端端正正! 这是他从穿山半岛指挥部出来之后第一次穿军装! 码头上,华清同志带着炮艇编队的代表们站成了一排! 他们身上的军装也是新的,但有的人袖口空了,有的人裤腿空了,有的人脸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渗出的血已经干了。 这是一场血战!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护卫了我们的万里海疆! 李云龙从码头上走过去,一个一个地握手! 走到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战士面前,停下来了! 战士的右手没了,袖子空荡荡地垂在身侧,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想敬礼,又收了回去,不知道该用哪只手。 李云龙没有说话,伸出双手握住了他的左手,“我代表总前指,向你们致敬!好样的!” 战士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说出话来!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走到华清同志面前,停下来,伸出手! 华清同志立正敬礼,李云龙没有还礼,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李总,任务完成了!”华清同志说道! 军人还是要能打的,如今整个海军,甚至在整个军队之中,李云龙的威望,那是无与伦比的! 这一战海军的牺牲很大,但战果同样辉煌! 覆灭敌人两个航母编队啊,真是想都不敢想! 但…他们做到了! “完成得很好!”李云龙握着他的手! 作为统帅,慈不掌兵,李云龙只有眼睁睁看着他们赴死! 但作为同志,李云龙永远佩服和尊敬他们! 李云龙来到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断臂负伤、满身血污的火箭弹炮艇官兵,缓缓开口: “同志们!我从穿山半岛赶来,就是为了亲眼看一看你们,看一看这群在东引岛外海,敢跟超级大国航母编队硬碰硬的海上勇士!” “现在,我代表中央军委、代表总前指,向在座每一位参战的炮艇指战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转达中央的感谢与嘉奖!” “这一仗,打得不容易!” “五百艘快艇破浪出击,八成弟兄血洒碧海,以小搏大、以弱抗强,用血肉之躯筑起了咱们新的海上长城!” “你们面对的是重型航母,是万吨巡洋舰,是装备精良、横行大洋的强敌!他们仗着船坚炮利,肆意窥探咱们的海疆,以为凭着钢铁巨舰,就能压得我们抬不起头!” 李云龙的声音拔高了。 “但是你们用你们的实际行动回应了他们!” 队列里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把断臂的袖口塞进了裤兜里,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在发抖! “漫天火箭腾空而起,蜂群突击,浴血死战,硬生生把约克城号、菲律宾海号两艘航母打成重伤,击沉击伤无数护航战舰!” “你们没有先进的巨舰大炮,可你们有骨气、有血性,有不怕死的家国情怀!中央都看在眼里,全国人民都记在心里!” 李云龙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道: “上级明令嘉奖:同志们,你们不惧强敌、英勇作战、舍生忘死、誓死卫国的精神,是全军学习的榜样!” “因次,我受上级委托,特授予你们“海疆英雄”荣誉战旗!” 李云龙把那张纸折好塞回口袋,转过身,从高台旁边的刘秘书手里面,接过了那面战旗! 旗面是红色的,边缘镶着金黄的穗子,正中绣着“海疆卫国英雄编队”八个大字! 这是首长亲笔题的! 李云龙着那面旗,走回高台中央! 华清同志从队列里走出来,来到李云龙身前,右手猛的抬了起来! 李云龙把那一面军旗递给了他,说道: “华清同志,这面旗,是军委授予你们编队的。你们当之无愧。” 华清同志拿起那一面旗,举了起来! 李云龙退后一步,立正,敬礼。 第五百九十二章 跨过海峡(八) 华盛顿! 中共放了约克城号回来,让整个华盛顿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反战派,总算有了一点点的理由! 毕竟航母编队差点被覆灭的消息传回国内,美国人一度游行抗议,有极端的人叫嚣着核打击! 但别国内政和放约克城号回来,确实压下了一些宣战的声音!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就是这个道理! 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关键时候还是有一定用处的!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首先,参联会主席布莱德雷,向总统表示了不同意见! “总统,参联会的意见很明确——关于对华发动全面战争,军事上是不可行的!” 参联会做了战争推演,中国不是日本,不是德国,他的背后有着一系列的社会主义阵营! 这些社会主义阵营国家,都不会看着其二号国家,被彻底打趴下! 这就是捅马蜂窝! 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同时,杜勒斯也表示了反对:“总统,盟国的态度也很明确!” “英国、法国强烈反对动用核武器。丘吉尔首相昨天给我打了电话,他说——美国如果使用核武器,西方联盟将面临破裂的危险。不是可能,是面临!” 欧洲让二战都快打残了,一旦爆发三战,你美利坚隔着大洋还有战略缓冲,他妈的又是我们扛雷! 杜勒斯顿了一下,“总统,我们不可能为了一个tW,丢掉整个欧洲。” “这…也是国会的意思!” 作为老牌资本主义战士,杜勒斯很大程度上就是美国国会保守派、共和党主流势力的代言人! 而美国国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看着三战爆发的! 除了西方联盟的破裂,和社会主义阵营的入侵,美利坚的国会老爷们,更怕头上再多出来一个美武帝! 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 一个美利坚历史上永远绕不开的名字! 战时总统,连任四届,大权独揽,把美国从一个孤立主义国家变成了世界警察! 妈的,警察可不止对外,而且还会对内! 一百转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 国会那帮人怕什么?怕的是战争无限期延长,怕的是总统权力无限膨胀,怕的是战时状态成为常态,怕的是他们自己的权力被架空! 虽然艾森豪威尔看着不像那般奢遮的人物,但这个口子不能开!! 布莱德雷睁开眼睛,看了杜勒斯一眼,没有说话! “就是你们这些人纵容,才让那帮共产主义无限的扩张!总统先生,我支持强硬的核报复!” 雷德福青筋暴起的说道! 杜勒斯直起身,说道:“总统先生,我们输掉一场海上战争,但可以日后再找回来!” “可一但这场局部冲突演变成三战,这个责任太大了!” 而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副国务卿沃尔特·贝德尔·史密斯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总统先生,先生们,就在刚刚,苏联大使给我们发了正式的照会。” 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郑重警告美利坚合众国: 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核打击,将被视为对苏联的核打击。苏联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捍卫社会主义阵营的安全与利益! 届时,战火将不仅限于太平洋! “狂妄!”雷德福叫嚣道!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核讹诈!苏联既然不惜摊牌,那我们便接下这场战争,没什么好退缩的!” 苏联人要打,那就打! “先生们,我不得不提醒各位,苏联的远东军区已经进入一级战备,其太平洋舰队已经全部出港!”沃尔特说道! 沃尔特可是先当的中情局局长,然后在当的副国务卿,同时,他还是艾森豪威尔的国际安全顾问!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了艾森豪威尔! 这位美利坚合众国的第34任总统,是一个善战而厌战、有权而不揽权、强硬但不冒进、守规矩而不搞独裁的人! 他是二战欧洲盟军总司令,打过大仗、见过尸山血海! 一个合格的军人,是最痛恨无意义的军事冒险的! “这样,照会先放着!” “核打击方案,也暂时搁置!” “命令太平洋舰队,向th方向前出,保持威慑态势,但不要打第一枪!” “是!” 消息传到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反应几乎是镜像般的对称。 玉米小夫同志站在地图前,手里攥着刚从华盛顿发来的电报,看了一遍,递给身边的朱可夫。 “美国人把太平洋舰队摆出来了。航母、巡洋舰、驱逐舰,全部前出,部署在琉球以东海域,我们怎么办?” 苏联现在是让李云龙架起来了! 这个时候,你当大哥的不上谁上! 朱可夫说道,“这样吧,让远东舰队全部出港,前出至日本海,与美军对峙!同时通报北京,让他们尽快结束战争!” “好吧!” 玉米小夫同志想了想,点了点头。 “命令——远东舰队全部出港,在日本海保持警戒。空军进入战备状态,防空部队全部就位!” “不许开第一枪,但美国人敢第一枪的,就给我打回去。” 这个时候,苏联还是有这个底气的! 尤其是在小弟两次打趴下美国人的情况下,苏联国内觉得,帝国主义,也就不过如此嘛! 我上我也行!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海参崴港口的军舰已经开始升火了! 驱逐舰、巡洋舰、潜艇,一艘接一艘地驶出港口,舰艏劈开海浪,向东驶去。 海面上,苏联的舰队和美国的舰队隔着几百公里的海域对峙着。 你看得见我,我看得见你,炮口都指着对方,手指都搭在扳机上,但谁也没有扣下去。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新德里的消息传了过来。 尼赫鲁亲自给艾森豪威尔和北京各发了一封电报,措辞客气: 印度愿意出面斡旋,邀请双方派代表谈判,地点瑞士日内瓦! 这是苏联通过尼赫鲁表达的意思! 大家老是这么对峙着,也不是一个事,tW的问题已经成了定局,大家总要一个宣泄口! 而日内瓦,就是这个宣泄的地方! 都是大国,都是要体面的,自然是要一个体面的下台程序的! 艾森豪威尔看了电报,想了片刻,对杜勒斯说了一句:“告诉他们,可以谈。” 北京的回电更简短:“可以谈!” 第五百九十三章 跨过海峡(完) 决策层怎么扯皮,暂时没有落到李云龙的头上来! 李云龙在三都澳待了五天。 不过这五天里,他一天也没闲着。 第一天,他把华清同志叫到临时指挥部,对着海图把东引岛海战的每一个细节都捋了一遍! 什么地方打得对,什么地方还可以改进,什么地方是运气,什么地方是实力,一一一都做了战术复盘! 这一战,对海军的成长无疑是巨大的! 毕竟这就相当于一个毛头小伙初出茅庐,就干翻了一个正当壮年的武林盟主! 信心的建立,比什么都强! 就比如当年的鬼子,一战打赢了,一下子就翻身了! 第二天,李云龙去了野战医院! 伤兵们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 李云龙一个一个地走过去,一个一个地握手! 走到那个断了一条胳膊的战士床前,战士要从床上坐起来,李云龙按住了他的肩膀! “躺着,别动!” 战士躺回去了,眼眶红着,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李云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塞在战士的嘴里,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抽完这根烟,好好养伤。伤好了,国家不会忘了你!” 战士叼着烟,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李总!医院重地,不能抽烟!”有医护人员提醒道! “呃…对不起、对不起,下不为例!”李云龙赶紧把自己的烟灭了! 第三天,李云龙从后勤调拨的物资到了! 这可是李云龙专门从张万和那里要来的,算是给同志们的一份礼物,不算在正常补给之内! 药品、绷带、棉衣、罐头,一车一车地从码头上卸下来,堆满了仓库! 第四天,北京的电报就到了! 请他回去回京商量国事! 这几天,海峡的战事也是打的如火如荼! 502指挥大军,已经开始登陆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七至八天解放全岛,现在看来,差也差不远了! 尤其是国军倚仗的美军不敢冒头了,那这仗,可就好打多了! 蓝星最强召唤术,居然对你不起作用?!! 华清同志问道,“李总,应该是要谈判的事情了吧?” 这两天,两个四方面军的战友,也好好联络了一下关系! 李云龙还请华清同志吃了一顿吊锅呢! “是的!也该谈嘛,先谈再打,打了再谈,不影响!”李云龙笑道! “华清同志,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我在北京等你!”李云龙说道! 华清同志是要作为优秀指战员代表,上京接受首长的接见的! “是!”华清同志向李云龙敬礼! ……… “楚先生怎么办?”刘秘书问道。 楚云飞还让他放在穿山半岛呢! “一起走吧!”李云龙说道! 他回京商量事情,楚云飞回京读书! 第五天清晨,李云龙谁都没有告诉,请华清同志和政委同志向同志们告别后,李云龙踏上了回京旅程! 一行人先乘一辆军用吉普车离开军港,沿闽东的山道向北行驶! 福建的山多,一座接着一座,没完没了的,李云龙上次来视察,就吃够了苦! 汽车在宁德的码头上停下来! 几艘小汽艇和护航的炮艇这些,早就等在那里了! 李云龙从车上跳下来,站在码头上,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此战之后,美军至少二十年,不敢正视我们了! 这才是给人民打出来发展的时间!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军衣猎猎作响! 李云龙站了片刻,转过身,对身后的刘秘书说道:“上船。” 小汽艇载着他们驶出三都澳,沿着海岸线向南行驶! 船到马尾港,换乘汽车! 沿着闽江逆流而上,傍晚时分到了南平。 在南平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沿闽江继续上行,最后到了鹰潭! 张万和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李总!” 张万和看着李云龙李云龙下了车,连忙小跑上来敬礼! “哈哈…老张!我们又见面咯!”李云龙说道! 张万和说道:“李总,你这次可是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五百艘炮艇,打了美军两个航母编队,打沉了十几艘,重伤两艘航母!我的天,我老张打了半辈子的仗,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你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李云龙摆摆手:“不是我的功劳,是同志们的功劳。华清同志在前线打的,我在后面看热闹!” 功劳都是同志们的,我只是在其中做了小小的一点贡献而已! 张万和高兴不已,尤其是他们这些老战友,简直是与有荣焉! 李总爬的越快,他们这些山里人能弱了! 果然,李云龙转过话头,问道: “老张,这次中央要成立总装备部,你怎么样?” 李云龙这次来,其实也是代表中央军委,和张万和谈话的! 张万和愣了一下,脸上开始了笑容,“李总,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是李云龙向军委提议的! 现在各地的准备不一,也确实需要一个总后勤部,况且,接下来,军队要发展,是离不开强大的装备统筹的! 张万和,绝对是一把好手! “老子哪有时间和你开玩笑,我已经向军委提名了,能不能成,那还得看首长们的!”李云龙笑道! 哪能不成嘛,你李云龙现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估计首长都能给你想想办法! “谢李总!”张万和敬礼! 这特么就是上面有人,要不然,你就是把工作搞出花来,没有人提拔你,又能怎么样! 当天晚上,张万和好好的请李云龙吃了一顿饭! 第二天,李云龙的专列,从鹰潭出发,一路回到了北京! 列车抵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西山的背后照过来,把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黄色! 鼓楼、钟楼、北海白塔,都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光! 北京站早就已经戒严了! 月台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就等在那里了! 车门旁边站着一个人,中等身材,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规规矩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pS:本来想好好写一下收台之战的,但审的我头痛,算了,跳过写! 第五百九十四章 日内瓦会议(一) 必成同志! 李云龙快步走过去,立正敬礼,“必成同志!” 必成同志也上前几步,握住他的手,笑容温和: “云龙同志,我的承诺可是达成了,我来接你了!” “您这么忙…”李云龙连忙说道 “再忙…接功臣的时间还是有的嘛!” 必成同志说道,随即,他看向了李云龙后面的刘秘书: “小刘!” “赵叔叔!”刘秘书连忙立正! 必成同志点点头,笑道:“在云龙同志身边干得怎么样?” 刘秘书说道:“学到了很多东西!” 安彦卿偷偷看了一眼,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历,这么牛?!! “哈哈…那就好!”必成同志点了点头,“上车吧,路上说。” 轿车驶出北京站,沿着长安街向西行驶! 至于楚云飞,自然有李云龙的卫队处理! 功德林已经开始扩建了,就金马之战,李云龙已经给送了一批学员了,后面估计还有! 必成同志同志转过身,看着李云龙:“云龙同志,美国人要和我们谈判,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件事其实还没有公开,但李云龙是知道的,是军委给他的情况通报! 李云龙靠在椅背上,说道“我听中央的。中央让我谈,我就谈!中央让我打,我就打!” “你啊,也是成长了!” 必成同志笑道,“不过这一次,恐怕你也得去一趟!” 李云龙愣了一下,说道“我去?我去干什么?我又不会谈判。” 我一个带兵打仗的,去谈判干嘛! 再说了,自己刚收拾了美国人两个航母编队,美国中情局估计看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不是上赶着去送人头嘛! 不去! “是李奇微!” 必成同志说道,“他通过私下渠道表示,这次日内瓦会议,希望你能参加!”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嘴角动了一下,李奇微?他算老几?他让我去我就去?不管他,老子还能让他指挥了? 必成同志接着说道:“首长的意思也是希望你能去。当然,这要看你的想法。” “这…” 这下,李云龙可说不出拒绝的话了,首长的话,还是要听的! 李云龙也知道首长的意思,派他去站台的! 毕竟整个战役策划,与前线的最高指挥就是李云龙! 所有让美国吃亏、被迫求和的战果,都是他实打实打出来的。 派他去,就是用前线战神的身份去站台的! 谈判桌上,可不是文官空口讲道理,是胜利者带着战绩去谈判,气场的压得住美方。 如今放眼全世界,能压住美军的,估计只有咱老李了! 同时,这也符合首长做事的方法,我们是枪杆子打出的和平,不是求来的和平! 这也是向全世界释放明确信号: 这次谈判不是我方示弱求和,是美军打输了被迫停战! 我们是能打、敢打、不怕打,谈判只是给美国人一个台阶下! 这就是首长啊,儒雅中透着滔天的霸气! “好吧!”李云龙说道! 必成同志点了点头,说道“好!那等时间确定了,我再通知你!” 说完,必成同志就转过身去,没有再说话了! 轿车离开长安街,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 两旁的槐树在暮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胡同的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前站着两名警卫员,笔直如松! 轿车在门口停下来,必成同志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这里李云龙也熟门熟路了,他跟在必成同志的后面,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台阶上站着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一件睡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首长! 好久没见首长了! 李云龙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小跑着上前,在台阶下立定,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我回来了!” 首长走下台阶,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次,我可是要代表全国人民,谢谢你哦!” “这是我做军人的本份,一切功劳,都是一线同志们的付出,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李云龙说道! 首长点点头,松开他的手,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后面站着的刘秘书身上,“去张罗晚饭!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是!”刘秘书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首长转过身,拉着李云龙进了书房! 在沙发上坐下,首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李云龙,“来,抽根烟,坐下慢慢说!” 李云龙连忙起身接过来! 首长又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里,划了根火柴,先给李云龙点上,再点自己的,“坐坐坐,坐下谈嘛!”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烟,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他在路上连夜写的汇报提纲! 他作为一线指挥官,回京是要向首长作汇报的! “首长,这次的战斗,我来给您详细汇报一下!” 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是将来由502同志来汇报了! 如今,我军已经开始大规模登陆了! 李云龙把一线的情况,一条一条的,向首长作了汇报! 首长们虽然知道大体情况,但这么远,有一些细节也不知道! 首长一边听着,一边一口一口地抽烟! 最后,听完李云龙汇报了伤亡情况,首长说道:“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人民不会忘了他们! 随后,首长掐灭了烟头,靠在沙发上,看着李云龙, “云龙,必成也在,这次去日内瓦,你们就是正副领队,正好你回来了,我们商量一下,这次怎么谈?” “是啊!”必成同志也说道!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首长,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哦?” 首长看着他说道:“畅所欲言嘛!” “我觉得我们可以不谈现在的问题!”李云龙说道! “不谈这个,那谈什么?”必成同志说道! 李云龙一笑,说道“这是我们的内政,不容外人干涉,这是底线,也没什么好谈的!” 502都快打穿了,也确实没什么好谈的! “首长,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波茨坦公告》嘛!” 第五百九十五章 日内瓦会议(二) “《波茨坦公告》?”首长和必成同志对视了一眼! 还有这种操作?! 不是,你是怎么突然想到这上面的? 当然,李云龙的想法,他们也明白,也就是扯皮嘛,用《波茨坦公告》来堵美国人的嘴! 但你别说,这个操作还真有可能! 我们如今作为种花家唯一事实上、法理上的传人,拥有《波茨坦公告》的利益,这难道不合理?! 李云龙接着说道: “一九四五年,中美英三国联合发表的《波茨坦公告》,其中明确规定,鬼子的主权范围只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盟国所决定之小岛!” “那按照这份公告来说,琉球,我们可是也有三分之一的驻军权、占领权的!” “我觉得,这次日内瓦,我们可以谈谈琉球的问题!” 对!什么冲绳,就是琉球!!! 这是我中华属国,王化之地,怎么能让鬼子和美军非法占有呢?! 我们依法收回,绝对合理! 甚至于不止琉球,像小笠原群岛、硫磺列岛这些,都应该重算! “这个…”必成同志有些迟疑! “云龙,你这个思路很大胆,格局跳出了一隅之地!”首长的眼睛一亮! 这下那真是海阔天空了! 虽然美军和鬼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但这么一来,视线不就转移了吗? 况且,美国人无论如何,都不敢说《波茨坦公告》不成立的事情来! 必成同志看了首长一眼,您怎么也让他给带偏了?! 首长点了一支烟,给李云龙分了一支,站起来说道: “th问题是我们的内政,确实不该放到国际谈判桌上任人指手画脚,这点你看得很准!” “而《波茨坦公告》是二战四大盟国共同签字的法理基石,白纸黑字!” “我们现在手里有底牌,战场上打赢了,再拿法理当武器,这是师出有名!” 首长越说越兴奋! 必成同志说道:“可是…拿《波茨坦公告》说事,等于直接掀了战后美国独霸西太平洋的旧格局!” “英美会抱团,鬼子会恐慌,苏联也会有自己的考量,这步棋虽然厉害,但风险也不小。” 必成同志的话落地,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李云龙想了想后,接着说道: “必成同志,就是没有这件事,英美也会抱团!” “二战之前他们抱团打汉斯,二战之后抱团防老大哥和我们!所以,抱团是他们的事,我们不能因为他们抱团就不敢动。” 首长看着李云龙,微微点头,这一番话说的绝对符合他的胃口! 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嘛!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李云龙接着说道:“至于老大哥…我们当对抗美军的马前卒,他们未必不是持高兴态度!” “由我们在前面顶着,他们在后面看热闹,顺便在欧洲那边多捞点好处!” “他们这个时候,恐怕巴不得我们再跟美国人打起来,而且打得越狠越好!” “这一次我们打残了美军两个航母编队,苏联国内高兴得很,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吹!” “他们的算盘,我们清楚。我们的算盘,他们未必清楚。各打各的牌,各走各的路。” 如今在苏联国内,要与帝国主义一较高下的声音,那是此起彼伏! 毕竟小弟打的这么好,苏联未必没有想法! 至少现在,玉米小夫同志,还没有处理好事情! “至于说鬼子?” 李云龙嘴角一咧,带着几分不屑,“不必搭理!” 一个战败国,连自己的主权都没有,美军占着他的领土,他说话算个屁? 琉球的问题,我们跟美国人谈,轮不到鬼子插嘴! 他要是跳,那就让他跳! 跳得高了,摔得疼! 抗日战争的仇,我们可还没有报呢! 首长想了想,走到了自己的卧室里面,然后拿出了一份文件! “云龙,你看看这个。如果这个能成,我觉得可以把美军逼出去。” 李云龙接过来,翻开。 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行编号! 对于这行编号,李云龙并不陌生,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猛的抬起头看着首长! “原子弹?!首长,这是……原子弹的试爆计划?” 这几年的努力,终于到了要开花结果了! 首长靠在沙发上,把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嗯。云龙,你看看日期。” 李云龙低下头,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写的是几个月前,签发人的签名是容真同志! “首长,就是最近?”李云龙说道! 必成同志点点头,说道:“容真同志已经去了,应该就在最近了!” “他走之前,我跟他谈过一次,他说,最迟不超过今年年底,早的话,可能就在这一个月左右。” 李云龙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图16的事情,中苏双方已经在接洽了,如果原子弹成了,那我们就有了威胁关岛的手段了! 就是没有图16,以我们现在的远程轰炸实力,至少打到琉球没有问题! 他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把文件小心地放在茶几上,转过身,对着首长和必成同志, “首长,这东西要是响了,咱们说话就真硬气了!” 首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坐下,坐下,急什么!” 你看,又急!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咕咚咕咚的,像是在喝酒。 今天晚上回去,怎么都得喝两杯! 首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沙发上,目光沉静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这次谈判就不急,可以先拖着,我们先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他转过头,看着李云龙,“云龙,你也去西北看看,替我看看我们的同志,看看我们的基地,看看我们自己的原子弹!” 毕竟我们的核事业,还是李云龙牵的头! 李云龙随即站了起来,立正敬礼,“是!首长,我一定去!” 必成同志靠在沙发上,说道:“云龙同志,回来以后,我们再去日内瓦。” 如果成了去,那真是拉屎都蹲不下来了! 腰杆太硬! 第五百九十六章 日内瓦会议(三) 几人又聊了一会天,这个时候刘秘书推开门,“饭安排好了。” “哦?先吃饭哦!边吃边谈!”首长说道! 随后,必成同志和李云龙,就跟在首长后面,穿过走廊,走进了餐厅! 当然,首长请客嘛,基本就是那几样! 首长先坐了下来,说道:“都坐哦,云龙,你尝尝这个火焙鱼,我知道你今天回来,特地让厨房的大师傅做的,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李云龙坐下来,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首长,师傅手艺真是不错!” “哈哈…” 首长笑了笑,自己夹了一块给必成同志,继续说道:“你喜欢就好,多吃点,多吃点!” “革命,还要靠你们哦!” 必成同志坐在旁边,也端起碗,慢慢地吃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这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首长问了前线的情况,问了战士们的情绪,问了伤员们的安置,问了华清同志的伤情! 李云龙一一回答! 饭后,李云龙就告辞了! 他给刘秘书放了假,让他好好陪陪首长,自己则回了家! 安彦卿是提前回来的,所以田雨是知道李云龙要回来的,所以并没有睡! 李云龙刚一下车,田雨就走了出来,看见李云龙,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怀孕的女人,总是有些敏感! “我回来了!” 李云龙走了过去,把她轻轻搂进怀里,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手掌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下面那个小小的、温暖的、正在孕育着的生命! 田雨握住他的手,两口子的十指扣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田雨说道: “小安下午回来说你已经到北京了,我估摸着你也该回来了,饭给你留着呢,在锅里温着!” 田雨擦了擦眼角,说着就要去厨房,“我去给你端!” “我在首长那里吃过…好吧,我车子里有首长送的酒,我去拿,我喝一杯!” 李云龙想着那件高兴的事情,对田雨说道! 首长那里什么都好,就是酒喝不开心! 首长喜烟不喜酒,经常说的话是喝酒误事,请你自便! 除了必要,一般是不喝酒的! 虽然这次请李云龙吃饭,桌子上放有酒,但李云龙也没有动,不过饭局结束以后,首长把酒送给了他,还送了几条烟! 田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一丝嗔怪,“在首长那里吃了,回来还要喝?” “今天有喜事!”李云龙转身出去拿烟酒! “什么喜事?”田雨问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李云龙说道! 原子弹的事情,自然不是拿着四处乱说的事情! 田雨也是知道保密原则的,没有再问什么,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碟花生米、一碟卤牛肉,还有一个吊锅! (大家真可以去试试,还挺好吃的,这个吊锅,我查资料查的,那天在家里复刻了一下,都说好!) 这个时候,李云龙也回来了! “就喝两杯。”田雨说道! “就两杯。”李云龙点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地板上,白白的,亮亮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酒,说着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静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夜晚! 酒过两杯,李云龙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田雨把毯子盖在他身上,关了灯,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不一会儿,李云龙的鼾声响了起来!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李云龙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家里。床铺柔软,被子暖和,枕头上有田雨头发留下的淡淡的香味! 没有电报,没有电话,没有参谋在门口喊“报告”,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活动了一下肩膀,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这个时候,田雨应该是陪着李健上学去了,怕吵着他,就没有叫他! 看来,只有今天晚上,才能见两个宝贝儿子了! 安彦卿此时已经等在客厅里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李云龙出来,立正说道: “首长,您醒了。” “嗯!” 李云龙走到茶几前,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漱了漱口,说道:“楚云飞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安彦卿翻开文件夹,点了点头,“是的。已经办好了手续!” “功德林那边已经腾出了房间,学习用品、生活用品,我都用您给的钱都配齐了!” 李云龙点点头,把杯子放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军装,穿好,系上风纪扣,“走,去总参。” 轿车驶出胡同,沿着长安街向东行驶。 不久之后,就到了总参! 克诚同志、宗训同志等人,都亲自等在这里! 李云龙和同志们一一握手后,然后和同志们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了总参的大楼里! 走廊两边的参谋们看见李云龙,纷纷立正敬礼! 战神啊! 如今能看一眼老李,这些底层参谋都觉得荣幸! 随后,一行人来到了会议室里! 会议室的长桌两侧站满了人,李云龙好久没有见同志们了,拿出了烟,给同志们都分了一支! 不久之后,会议室里,就被抽成了仙境! 克诚同志坐在他左手边,手里攥着一支铅笔,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材料,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 “李总,你离京这段时间,总参的情况我简单汇报一下!” 李云龙离京,是由他代理总参一职的! 克诚同志翻开文件夹,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全军整编方案已经报军委审批,各军区反馈的意见基本一致,集中在特种兵扩编和干部调配两个问题上!” “炮兵、装甲兵、工兵的编制调整方案正在细化,预计下个月可以定稿!” “总参各部的工作都在正常推进,没有什么大的问题,th的情报保障、东南沿海的防空部署、海军的战备值班制度……” 第五百九十七章 日内瓦会议(四) 克诚同志汇报完毕! 李云龙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说道: “同志们,克诚同志刚才把总参的工作讲得很清楚,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就说几条——全军整编方案要抓紧,不能拖,尤其特种兵扩编是大事,炮兵、装甲兵、工兵,这三样是我们的拳头,拳头硬了,打人才疼!” “各军区的意见要听,但不能全听。有些军区本位主义重,只顾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顾全局!” “这种风气,不能长!” 全国解放以后,山头主义是越来越强了! 以前还有打仗来争,立功全凭军功,现在靠什么?自然是谁家势力大了! 这就是为什么总参谋长这个位置不好坐的原因了! 幸好,咱老李军功无匹,势力强大! 会议结束后,李云龙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跟着克诚同志穿过走廊,来到居仁堂! 李云龙从回京开始,就代表着有无数的会要开! 这次,是军委关于核武试验的闭门高层会议! 容真同志离京,如今管军委日常工作的,是一直半养着身体的尤同志! 李云龙进了会议室,已经有几个人等着了,都是熟面孔!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李云龙连忙说道! 李云龙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几位科学家站了起来! 李云龙在科学家团体里的威望,那还是挺高的! 钱先生率先伸出手,“李主任,好久不见了!前线打了大胜仗,我们在后方听了,都激动得很啊!” 钱先生对李云龙那是佩服的很啊,之前和李云龙去了一趟苏联,那收获简直天大的!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先生,你们才是真正的功臣!” 几位科学家陆续走过来,李云龙一一握手,没有多说,走到长桌前,向主位的尤同志敬礼! 尤同志起身还礼,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副位,说道:“云龙同志,请坐!” 不久之后,人到齐了! 说是到齐,其实没有也几个人,但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尤同志把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清了清嗓子:“今天这个会,是闭门会!” “本来首长也要来的,但临时有事耽搁了!” “议题只有一个——核武器试验!” “容真同志已经去了大西北,现场的事由他负责。军委这边,临时由我主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人,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地质部长李先生! “四亮同志,就请你先讲讲吧!” “好!” 李先生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中国地图前,说道:“同志们,我先汇报铀矿资源的勘查情况!” “目前,我们在广西、湖南、江西、新疆等地发现了多处铀矿点,其中广西的富钟铀矿和湖南的郴县铀矿品位较高,具备开采价值!” “尤其是湖南矿区,伴生铀矿资源丰富,可以作为中长期储备。总的来说,原料保障没有问题,能够满足试验及初期生产的需求!” 要知道,西方国家可是一直公开和私下认定我们是“贫铀国”,甚至说“中国不可能有造原子弹的铀”! 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当初鬼子在我国疯狂找过铀矿,但 是没找到够造原子弹的铀,最后没搞成! 我们初期的核武研发,是老大哥送了少少的一点,但不够造武器的! 而李同志回国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全国到处找,成立了两支探勘队,最终发现了金银寨矿! “地质安全方面,试验场的选址经过了多次论证,最终选定的罗布泊地区,地质结构稳定,远离人口密集区,符合试验要求!” “地表多为戈壁和盐碱地,爆炸后的辐射尘扩散方向可控,不会对内地造成大的影响!” “场区的供水、交通、通信等基础设施已经基本完成,具备试验条件。原料有保障,场址安全,可以进入试验阶段。” 李先生说完之后,回到了位置上! 尤同志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钱先生:“钱先生,试验的准备情况,请您讲讲吧!” 钱先生站起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试验装置已经组装完毕,目前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测和调试!” “理论设计已经过多次复核,各项参数符合预期!” “测试方案包括:爆炸当量预测、辐射强度测量、冲击波效应、光辐射效应、核辐射效应、电磁脉冲效应等,每个项目都有详细的测试方案和应急预案!” “安全预案方面,场区已划定警戒区域,人员撤离方案、辐射防护方案、医疗救护方案均已落实!” “气象保障——我们已调集了气象部门的骨干力量,对场区的气象条件进行了连续监测,选定了最佳试验时间窗口,预计——最快在下个月中旬,可以实施试爆。” 这次试验,邓先生都去了,李云龙还特意请中央警卫局,给他派了警卫! 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保证他的安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尤同志身上! “好!时间不等人。各单位按计划推进,不能出任何差错。试验的具体时间,另行通知,散会。” 会议散后,尤同志看向了李云龙: “云龙,首长说让你去西北看看,你什么时候动身?” “还没决定,应该就在这两天吧!”李云龙说道! 尤同志点了点头,说道“好,到了西北,也替我向同志问好!” 李云龙站起来,“一定!” 接下来,李云龙在北京待了两天,陪田雨和两个孩子吃了顿饭,好好玩耍了一下! 这一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他就登上了西行的专列。 火车从北京站出发,沿着京包线向西行驶! 李云龙坐在车厢里,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他在写后面要去日内瓦的文件! 这次,他的刀可是要砍小鬼子的! 首先就是战败赔偿这些,我们牺牲那么大了,怎么可能不要赔偿的! 李云龙一路写着,车子慢慢前进着! “首长,前面就是张家口了。”安彦卿端着茶进来了! 李云龙嗯了一声,没有抬头,说道:“告诉车长,不停,直接走。” “是!” 专列过了大同,过了集宁,过了呼和浩特,过了包头! 铁路两边越来越荒凉,村庄越来越少,戈壁滩越来越大,第四天傍晚,专列抵达了兰州! pS:怎么向鬼子要补偿,同志们提提意见! 第五百九十八章 兰州 列车在兰州站停稳的时候! 站台上已经戒严了,已经有了一群人在这里等着了! 李云龙从车厢里走下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台上站着的那个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身躯有些驼背,背着手像个老农! 老总!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小跑着上前,立正敬礼,“老总!” 老总还礼,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云龙,我们也是好久不见了!” “是啊!自当年七大一别,这都十几年了!老总,您怎么来接我,这不是折我的寿嘛!”李云龙说道! 李云龙这倒是说的实话,以咱老李的地位,如今敢直呼其名的,还真没几个人了! 哪怕就是翔宇同志,一般都叫的云龙同志! 但…老总显然不在此列! 对于老总,李云龙是尊敬中带着十万分之尊敬的! “你李总长来兰州,我怎么能不来呢!”老总笑道! “…首长,我该去看您才是…”李云龙连忙说道! “你啊!还是这么重情义!”老总说道,“不过你也别多想,就当是我来接老战友嘛!” “这…好吧…谢首长!”李云龙再次敬礼! “哈哈…你来大西北,我也高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同志们!”老总说道! 说完,老总看向了一旁的高个子! “李总!”来人敬礼! 老总如今是西北局第一书记、西北军政委员会主席、西北军区司令员! 而这位,那就是他的副手了! 西北局的第二书记、西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西北军区政委! 这位不能多提,多提书都没了! 随后,李云龙和前来迎接的西北军区同志们一一握手! 老总说道:“云龙,先去军区吧?车已经准备好了,同志们都在等着。” 李云龙摇了摇头,说道“先不去军区了,我想先去504厂看看!” 一旁的政委愣了一下,看了老总一眼!老总微微点头! 政委转过身,朝身后的随行人员说道:“去准备车!” “是!” 不久之后,三辆吉普车从兰州站驶出,沿着黄河向西行驶!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来到了一处永远不会在地图上出现的地方! 在这没有卫星的时代,这里是绝对的安全! 车子过了几个检查站,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群! 围墙是高高的灰色砖墙,顶上拉着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岗楼,哨兵端着枪站在岗楼上,笔直如松! 大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数字,没有单位名称,没有落款! 几辆吉普车在门口停下来,哨兵走过来检查证件,看了又看,又核对了名单,才放行! 这里是中国第一座、也是这时候唯一的高浓铀生产厂! 在大西北解放的第二年,李云龙领导的国防工业办公室,就开始在苏联专家的帮助下,在这里找地方了! 这里高度保密、军事化管理,对外只称“兰州矿区”或者“西北某厂”! 车子驶进厂区,在一栋灰砖楼前停了下来! 楼门口站着一个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工作服! 邓先生! 李云龙赶紧下了车伸出手,“邓先生,打扰了!” “李主任,路上辛苦了!”邓先生说道!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先生,您这么忙,我还来给您添麻烦,真是不应该!” “是首长挂念着你们,让我来看看同志们!” “感谢首长!李主任,请!” 邓先生转过身,带着李云龙一行人走进大楼! 几人先是来到了一间更衣室,墙上挂着一排排白色的防护服。 “李总,老总,请换衣服,进厂区必须穿防护服,这是规定!”邓先生从墙上取下一件防护服,自己开始换了! “好!” 防护服很厚,不透气,穿上去有点闷。他戴上帽子,系好扣子,又戴上了手套和鞋套! 邓先生又帮他们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带着他们穿过另一扇铁门,走进了厂区! 厂区很大,一排排厂房整齐地排列着,灰色的墙壁,蓝色的门窗,没有多余的装饰! 只挂着一个横幅,“一定要把落后的帽子,甩到太平洋那边去!李云龙!” 李总虽然人没有来过这里,但是笔墨可是早就来了,这还是他当国防工业办公室主任的时候题的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楚的味道,不是化学药品的味道,更像是金属和机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机器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从厂房里传出来! 邓先生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 “李主任,眼下全厂数千台气体扩散机组全部满负荷运转。咱们第一颗原子弹所需的高纯度铀-235核材料,全都在这里生产提炼!” 他抬手示意两侧连绵的机组设备:“矿石从各地铀矿开采运送过来,经过多重萃取提纯,逐级浓缩加工,最终达到武器级核燃料标准!” “今年一月,咱们正式产出首批合格高浓铀!” “依靠苏联专家协助搭建基础框架,我们攻克了级联运行、浓度把控、设备损耗等数十项关键技术难关。” “目前生产产能稳定可控,每日产出的合格核燃料,都会按照绝密运输路线,定时送往青海总装基地,保障原子弹组装研发进度!” “现在全厂上下只有一个目标——保质保量完成核燃料供给,确保核试验任务如期推进。” 两人说着,走到了生产管控的控制中心! 邓先生停在操作台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些闪烁的仪表盘,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 “李主任,这一切的功劳,说起来,还得归功于您发明的简易炼铀法——稀硫酸淋洗。”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先生,那不是什么发明,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谁都能看见。” 这是李云龙从后世的记忆里,给得来的知识,当年他写出来的那些文件里,这些都有! 老李有理论,先生们有知识! 邓先生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李主任,您这话说得轻巧。可这层窗户纸,不是谁都能捅破的!” “稀硫酸淋洗法,这简直天才的想法,用最简单的办法,把矿石破碎、堆浸、淋洗、沉淀,一步接一步,把铀从矿石里提出来!” “不需要复杂的设备,不需要高精度的仪器,只要有人、有酸、有池子,就能干!” 这才是我们原子弹计划,能够提前这么多年能够成功的重要原因! 一个大别山编筐的,怎么什么都懂?! 第五百九十九章 黄饼 随后,一行人走出控制中心! 邓先生走在前面,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向厂区深处走去。 这里的安保就更重了! 这里是仓库! 这里面一没装金,二没装银,但却有比金银更贵的东西在里面! 成品的黄饼! 邓先生又带着众人来到了一间更衣室! “李主任,请再换一身。成品库房的防护要求比生产车间更高!” 李云龙接脱掉了身上的防护服,换上了一件新的! 工作人员帮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带着他穿过另一扇铁门,走进了一条更深的走廊! 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铁门,门口站着两名穿着防化服的持枪哨兵! 邓先生递过去证件,哨兵仔细核验了照片和编号,确认无误后,才打开铁门! 成品库房很大,恒温密闭,通风过滤系统持续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地面干净得能照见人影,四周布满了辐射监测仪器和防火防爆设备! 库房深处,一排排密封的金属桶整齐地码放着,桶身上贴着标签,标注着批次、编号、日期! 邓先生带着李云龙走到观测操作台前,示意一旁的技术人员取出样品! 技术人员戴上新的防护手套,从库房深处取出一只密封的金属容器,稳稳地放在操作台上,打开密封外壳! 黄饼露了出来,黄褐色的,呈块状和粉末状,质地厚重粗糙,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李云龙凑近观察! 这就是从矿石里一点一点提炼出来的铀原料,从全国各地那些土法上马的炼铀厂里一桶一桶送来的,从工人们的手里、战士们的肩上、农民们的背篓里,经过了千山万水,最后汇聚到这里! 以现在物价来算,这东西一克,能值一个农民不吃不喝的干七年! 而且有价无市,想买都没地方买去! 而养大一个邱小姐,需要约60吨黄饼! “李主任,目前单批次产出重量稳定在预定范围内,铀元素的初步浓缩占比已经达到设计标准。” 技术负责人站在旁边,指着样品说道,“稀硫酸淋洗法的效果很稳定。沉淀、烘干、成品,整套工序的合格率比去年同期提高了不少。” 李云龙把目光从黄饼上收回来,看向一旁实时跳动的辐射检测仪! 数值在安全范围内,指针稳稳地停在绿色区域,他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那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金属桶。 “多久汇总一批次?何时送往浓缩机组进一步提纯?衔接青海组装基地的运输周期是多久?” 邓先生接过话头,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对接的! “每半个月汇总一批,由专用车队押运,走绝密路线送往浓缩机组进一步提纯!” “青海那边,我们每周发一次通报,双方对表,确保衔接无缝。目前库存充足,能够满足后续试验的需求。”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先生,辛苦了,我回去以后,会向首长汇报的!” “这些东西,我是门外汉,也就只能老生常谈一句,千万注意安全!尤其是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邓先生点了点头。“李主任放心,我们一直都记着!” 李云龙最后看了一眼操作台上那些黄褐色的块状物,转过身,向库房门口走去! 邓先生跟在后面,工作人员重新密封好样品,归位存放! 一行人从成品库房出来,沿着走廊回到消杀更衣室! 这可是开不得玩笑的! 出了消杀室,防化参谋早就等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台辐射检测仪,神情专注: “首长,请站在指定区域,进行体表辐射检测。” 李云龙站到检测区域内,张开双臂! 防化参谋手持检测仪,从头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扫! 仪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指针在绿色区域微微跳动,始终没有越过安全线! “头部正常。颈部正常。躯干正常。四肢正常。足部正常。” 防化参谋直起身,翻看了一下记录本,抬起头,“首长,全员体表辐射检测全部合格,没有沾染超标情况,消杀流程已经完成。可以更换便装。” 李云龙脱下防护服,换上自己的军装,把风纪扣系好!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能走,需要在这里待个1小时左右,再次进行检测,完毕后才能离开! 一行人安安静静的等了一个小时,这才出了门! “先生,同志们的伙食怎么样…这样,您忙您的,找个人带我去看看就成!王主任,就你吧!” 李云龙对着一旁的504厂后勤部主任说道! 像李云龙他们这些老军人,尤其是饿过的,那真是对吃有着一种执着! 李云龙在家里,不管李康、李健怎么皮,哪怕是偷偷摸摸他的配枪,李云龙都是笑笑了事! 但敢浪费粮食,绝对是皮带伺候! “这…那好吧!” 邓先生点了点头,他确实是忙,原子弹要试爆,他的工作千头万绪,这次要不是李云龙来了,他根本没有时间搭理! “李总,这边请!” 后勤部主任带着李云龙穿过一片空地,来到了一排平房前! 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食堂”两个字! 推开门,里面热气腾腾的,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几十个工作人员正端着碗吃饭,看见李云龙进来,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愣住了,有人碗里的饭差点掉在桌上。 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这他妈可是李总! “李总!” “首长好!” “李首长!” 李云龙笑了笑,说道“都坐下,都坐下,你们吃你们的,我就是来看看,看看你们吃得好不好!” 李云龙走到打饭的窗口前,探着头往里看! 大师傅拿着勺子,有点紧张,不知道该不该打! 李云龙笑了笑,指了指那盆菜,“师傅,给我看看,今天吃什么?” 大师傅把勺子放下,端起一盆菜,放在窗口上! 平菇炒肉片,蘑菇炖鸡块,兔肉烧萝卜,还有一大盆鸡蛋汤! 菜色不多,但分量足,油水也不少! 李云龙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片平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不错,味道好,大师傅的手艺真不错!” 后勤部主任说道,“这多亏了老总带着部队在大西北垦荒!” “我们这里是有限供给单位,所有的物资补给,我们是第一批!” 第六百章 防化兵 这菜色虽然看着是“李云龙套餐”,但还真不是有人特意拍李云龙的马屁! 这里的人也犯不上! 这些都是老总带着同志们干出来的功劳! 西北这地方,地广人稀,风沙大,种粮食不容易! 但老总带着部队垦荒,开出了几百万亩的,这是上过中央的表彰会的! 而且搞养殖这些,又不占耕地,又不费多少粮食,有点菜叶、秸秆就能喂,自然是大力推广的! 至于平菇,西北搞地窖种植平菇,还是很有搞头的! 李云龙当年搞出来的这些东西,终于在全国各地开花结果了! 功成不必在我!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吃饭的工作人员! 他们端着碗,有的在吃菜,有的在喝汤,有的在啃馒头! 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从504厂出来,车队沿着黄河往回走! 夕阳已经沉到西山背后,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照在浑浊的河面上,像一条流动的铁水! 车子进了兰州城,在一处戒备森严的院落前停下来! 西北军区司令部! 车子刚在西北军区司令部的大院里停下来,收到消息的老总等人就走了出来! “回来了?”老总站在台阶上,说道,“先吃饭。吃了饭,我带你去看看我弄的那些种植、养殖基地!” “这些东西,你可是行家,我这是照猫画虎学你的,现在到了我的地盘,你得给我指点指点!” 李云龙连忙说道:“老总,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哪敢指点您?我这次可是来学习的。” 老总笑道,“你李云龙确实是成长了!走走走,先吃饭,先吃饭去!” “是!”李云龙说道! 看着老总高兴的样子,李云龙有些感慨,这个时空,虽然说是他抢了老总的一些功劳! 但…这何尝不是老总喜欢的呢?! 老总一直的心思,都是搞农业! 有张飞的猛,没有张飞的细! ………… 接下来的时间,李云龙就待在兰州了! 在想进去,基本已经是不可能了! 一来这个时空,马兰这些地方的条件太艰苦了! 二来李云龙来这里,是做统筹工作的,在兰州是最合适的! 这里是陕甘宁三底的中心,也便于统筹! 这次试验的人、物,几乎都要从这里过! 第一天,他接见了甘肃、宁夏、青海三省的主要军警负责人! 会议室的桌子上摊着地图,笔筒里插着几支红蓝铅笔,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李云龙坐在主位上,叼着烟,听各处的负责人汇报工作! 社会治安、边境防务、民族关系、物资保障,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李云龙听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那几个关键的节点。 “西北是战略大后方,不容有失。边境防务要抓紧,社会治安要稳住,民族关系要搞好!” “这三条,一条都不能松。谁要是敢在这几条上出问题,我不管他是谁,军法从事!” 当初老总刚到时候,因为马家军的挑拨,让民族矛盾很尖锐! 但老马家几拨人,在这里的底层人民心目中,确实不怎么样! 第六百零一章 邱小姐 接下来的一个月,西北的戈壁滩上,一场惊天动地的工程在无声无息中推进。 青海金银滩,221厂! 这里有原子城的名字! 十一厂区的危险品站台上,一列墨绿色的专列已经停靠了三天! 车头刷着“三角七”的代号,车厢全封闭,门窗焊死,车顶架着防空机枪,车窗用黑布从里面蒙得严严实实! 站台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哨兵们端着枪,背对着列车,目光向外,像一圈沉默的铁桩。 核原料! 那枚在404厂铸成铀球的核心部件,已经在总装车间里完成了最后的组装! 邱小姐,这是她的代号! 一个温婉的、带着几分娇柔的名字,谁也不会把它和那枚能摧毁一座城市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12月底,这位邱小姐到达了兰州! 全程不办客、不卸货、不上下人、不长期停留! 只有换车头、加水、加煤和两省交界安全交接(公安厅厅长签字)的时候,会短暂停留! 而在兰州,这辆专列也不会停太久,只加挂了一节车厢! 邓先生、还有前两天刚刚抵达的钱先生等人,都坐进了这节车厢! 他们是要去做现场技术指导的! 兰州火车站,月台上已经戒严了! 邓先生穿着灰蓝色的工作服,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站在车厢门口! 钱先生站在他旁边,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没有擦,就那么眯着眼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走过去,伸出手。 “先生,一路平安!” “李主任!你放心!”邓先生点了点头道! 钱先生也走过来,说道:“李主任,你放心,我们连你的酒都喝了,自然能办成这件事!等我们的好消息!” 昨天晚上,李云龙备了薄酒,给两位先生饯了行! “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在北京接你们!”李云龙说道! “好!” 两位先生转身上了车,消失在车厢深处! 车门关上了,铁皮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月台上格外清脆! “叮叮叮!”专列发出了声音,要启动了! 李云龙退后两步,立正,敬礼! 汽笛响起,车轮开始转动,哐当,哐当,由慢到快,由快到稳,向着西边那片苍茫的天地驶去。 “保卫工作再次检查没有?”李云龙对旁边负责安保工作的同志问道! “李总,已经再次检查了,全程最高优先级,所有列车全部避让!” “沿途二十五米一岗,三万人警卫。两省交界处,公安厅厅长亲自签字交接,每个环节都有人盯着,出不了差错!” 李云龙说道,“这件事,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是!” 李云龙转过身,朝站台外面走去。“走吧,回司令部!” ………… 几天后,李云龙就收到了前线总指挥张昀裕的报告: “李总,邱小姐已上轿!” 原计划,是1月14日完成上塔,零时定在16日15时! 李云龙和老总守在电台旁边,已经坐了一整天了! “云龙!放心吧,要相信同志们!”老总说道! “嗯!” 李云龙点点头,下意识的拿出一支烟想点上,但想起老总不抽烟,就收了回去! 第六百零二章 从天而降 “云龙!我们成功了!”老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 “是啊!”李云龙伸出手,与老总重重握在一起。 一旁的政委拿起拟好的电文,沉声开口:“两位首长,向中央呈报捷报吧!” 此刻最前线观测分队的消息,想必已经率先传抵了中枢,毕竟容真同志还坐镇在试验一线,现场实况肯定会第一时间上报! 但作为本次试验统筹指挥班子,这份汇总全局的正式捷报,那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好!” 李云龙和老总点点头,同时走到桌前! 李云龙拿起笔,递给老总,请老总签字! 老总接过笔,在电报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李云龙,李云龙签了以后,然后是政委! “今日十五时,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试验场成功起爆,爆炸当量约两万吨TNT,达到设计预期!” “全体参试人员无伤亡,试验数据正在回收中!” “这是在我国首颗原子弹研制和试验进程中取得的一次圆满成功,是我军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的一件大事,是中华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重要标志!” “发出去。加急,最高密级!”政委对一旁的通讯参谋说道! ………… 当天晚上,人民广播电台向全世界播发了一条掷地有声的声明! “一九五四年一月十六日十五时,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西北某试验场成功起爆!” “这是我国人民在加强国防力量、保卫国家安全方面取得的重大成就!” “我国政府郑重宣布——中国发展核武器,完全是为了自卫!” “我国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会首先使用核武器!我国主张全面禁止和彻底销毁核武器,并将为此作出不懈努力!” ………… 几乎就在,同一天,我国防部正式照会鬼子政府! “鬼子政府:鉴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鬼子军国主义对中国人民犯下的严重战争罪行,以及战后鬼子政府长期追随欧美敌视中国的政策,国防部郑重声明:我国政府保留对日本进行战争索赔的一切权利!” “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的成功起爆,标志着中国人民已拥有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坚强实力!” “中国政府要求鬼子政府认真反省历史,停止一切敌视中国的言行,走和平发展道路!” “否则,一切后果由日方承担。” 威胁!那是赤裸裸的威胁! 在下新学了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请阁下品鉴! 妈的!终于轮到我用核威胁这一招了…果然好用! 消息传到东京,鬼子从上到下都麻了! 不是我们不是只败给了父亲,种花家只配让我们按在地上捶吗?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消息刚传到东京的时候,正是当地时间的深夜! 鬼子的首相吉田茂从睡梦中叫醒,披着睡袍冲进书房! 秘书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电报: “首相,中国……中国的原子弹爆了。他们刚刚通过国防部照会,向我国提出了战争索赔。” 吉田茂一把夺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电报拍在桌上,“立刻约见美国大使艾利森阁下!现在!马上!” “是!”秘书官鞠躬,然后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美国大使艾利森驱车冲进了首相官邸! 他显然也是从睡梦中被叫起来的!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世界格局都会由此发生变化! 吉田茂站在书房门口等他,“大使先生,深夜打扰,失礼了!” 吉田茂微微鞠躬,说道:“请进。” 艾利森跟着他走进书房,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来! “艾利森先生,想必您也收到了消息,如今局势已然彻底失控!” “东海海域,贵国舰队遭遇重创。如今中国又成功试爆了原子弹,这份军事力量足以直接威慑我国本土。眼下国内人心惶惶,各界都在担忧国土安全。” “我们迫切需要华盛顿给出明确答复——一旦日本遭遇军事威胁,美方能否依照安保协定,立刻提供防卫支援?”吉田茂说道! “首相阁下!我已经去电华盛顿了,白宫正在开会研究!”艾利森说道! 白宫这个时候也麻了…当然这是废话了,你来你也麻! 这样的官方辞令,显然不是现在的吉田茂想听的,他连忙说道: “我将立刻给艾森豪威尔总统,还有克拉克阁下去电,恳请贵方尽快调度部署,将关岛储备的核武装备向前调配,派遣B-29战略轰炸机进驻横田机场,强化远东区域防务力量。” “如今危机近在眼前,若是防护力量迟迟无法到位,我们的国家安全根本无从保障!” “后续局势,恐怕会朝着难以把控的方向发展!” 艾利森听完,缓缓站起身:“首相,您的意思,我会一字不差地向华盛顿汇报。请给我一点时间!”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艾森豪威尔坐在长桌主位,与会的人,杜勒斯、威尔逊、雷德福、李奇微等人都在! “先生们!” 艾森豪威尔开口说道:“中国核试验成功了!告诉我,我们下一步的对华政策应该是什么?” 雷德福第一个开口,但底气明显没有以前足了:“总统,西太平洋舰队已经后撤至第二岛链休整!” 我们的原子弹一爆发,老雷的眼神就瞬间清澈了! 李奇微说道:“我认为,常规力量已经不管用了,我觉得…我们必须从新考虑对华关系!” “事情还没有到这一步吧!” 雷德福看了一眼李奇微,说道:“总统,接连失利已经让我们在远东颜面尽失,如果我们再次妥协,等同于向全世界宣告我们认输!” “周边盟友都会人心涣散,美国的海外影响力将大打折扣!依我看,应当立刻强化核军事部署,用对等威慑压制对手!” 艾森豪威尔看向李奇微,说道:“马修,你的话像是意犹未尽,能把你的说完吗?” 李奇微点点头,说道:“我一直认为,中国的问题,不光是中国一家的问题,还有苏联!” “在考虑中国问题同时,我们应该把苏联纳入考虑进去!” “先生们,你们觉得,中国的原子弹突然爆发,苏联人会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