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正道仙门当魔修》 第1章 正道仙门 神武国北,玄灵山脉,绵延万里,灵气萦绕,祥云凝聚。 正道仙门,天灵宗便坐落于此。 虽不及太虚门、藏锋阁等顶级宗门,可在寻常散修和修士家族眼中,也绝对是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栖云峰,距离主峰数百里,天灵宗外门弟子的住所之一。 天灵宗毕竟也是正道翘楚,自是有大宗门的气派,就算是外门的弟子,也会分配一个单独的小院子。 身着天灵宗外门弟子服饰的陈安阳,正在自己的院中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咳咳!” “已经跌到炼气一重了!” 陈安阳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父母原是天灵宗的内门弟子,半年前外出击杀妖兽,不幸身亡,内门的师兄弟,便将全部家当一抢而光,美其名曰为陈安阳保管。 作为正道仙门,宗门规矩森严,禁止同门相残,但为了防止陈安阳日后修炼有成,回来报复,那些人便暗中断了陈安阳的灵根。 灵根是修炼的基础,无论是伪灵、真灵根还是异灵根,只要有灵根便可修炼,只是上限不同。 原本陈安阳已到了炼气三重,自灵根被断以来,任凭如何努力,都无法减缓修为的退步。 “身子也越来越弱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连上工都难了!” 天灵宗的外门弟子都需要做工,正常来说,一月至少做工二十八天,每天至少五个时辰。 工钱在三千符钱上下,若有旷工或迟到早退,便会扣除工钱。 陈安阳这样的小院,每月要支付一千五百符钱的租金,除去吃喝,基本分文不剩。 若是想在修炼上有所精进,可以根据自身境界,向宗门借些符钱,购买修炼资源,唯一要求是按时归还本金和利息。 “还欠宗门一万多符钱,眼看着就到期了!” 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从头顶簌簌飘落,其中一片擦过他苍白瘦削的脸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 为了不让父母暴尸荒野,陈安阳向宗门借了符钱,给父母找了一块最便宜的墓地。 生前是内门弟子又如何?死了,便是尘归尘,土归土。 想要在宗门划出的墓园里寻一处安眠之所,哪怕是靠近秽气滋生、终年不见阳光的山脚沟壑,也需要冰冷的符钱去铺路。 当时,陈安阳还是炼气三重,能借出五千符钱,半年涨到了一万多符钱。 “炼丹峰最近在招试丹弟子,每次一千符钱……” 炼丹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捣鼓出一些新的丹药,为了测试新丹药的效果,便会找外门弟子试药。 这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大部分试丹的弟子,都活不过三日。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安阳刚起身,天空一道红光划过。 “噗通!” “那是什么?” 红光不偏不倚,落到了陈安阳院中的水井里。 外门弟子的小院,都会设有简单的禁制,普通弟子闯入,能起到警报的作用。 当然也得交些维护的费用,陈安阳没有多余的钱,这个院子也没有这样的禁制。 陈安阳立刻起身,走到井旁。 “好像是个珠子掉进去了!” 他连忙将木桶抛下去,打捞三五次,才将那东西捞了出来。 这颗珠子比拳头小一些,暗红色,握在手里,冰冰凉凉。 “像个宝物,可惜一点灵气都没有,不知能换多少符钱!” 摆弄了半晌,这珠子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陈安阳只得将其收了起来。 打开院门,他准备去趟坊市,看一看这珠子能换多少钱,接着再去趟炼丹峰。 “阳哥儿!你也出来找珠子了?” 陈安阳刚踏出院门,看到风韵犹存的少妇经过。 他在外门半年有余,与这些外门弟子交往并不算深,眼前这少妇,也仅是点头之交,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听过别人叫她秦寡妇。 “秦姐?什么珠子?”陈安阳微微一愣。 “你还不知道?” “昨日放工,王老大说宗门大庆,所有外门弟子休息三日,回来后,就在没出去过!” “哎!阳哥儿,别怪姐多嘴,你父母以前是内门弟子,或许你在内门还有些路子,可现在毕竟是在外门,你也得多交一些外门的人,不然,这路子越走越窄了!”秦寡妇苦口婆心。 “秦姐说得是!这是要找什么珠子?” 陈安阳觉得,秦寡妇口中的珠子,或许与自己刚才捡的红珠子有关。 “交朋友,讲的是礼尚往来,忌讳的是交浅言深!” “这……”陈安阳现在手头拮据,稍作迟疑,还是咬牙拿出了三枚符钱,递给了秦寡妇。 “姐也你知道你手头紧!” 秦寡妇收下了符钱,露出些许妩媚的笑意。 “日前,寻到赤魔宗宗主的下落,五大正道仙门的掌门合力将其击杀,咱们天灵宗也是出了全力,并且得到一件魔宗至宝,宗主带回来后,封印在主峰的宝阁之中!” “谁知,今日辰时,封印松动,那宝物破了封印遁逃,但已开启护宗大阵,那魔宗宝物,必然还在这玄灵山内,宗主下令,凡是能够提供线索者,可直接进入内门,外加十万符钱!” 秦寡妇将来龙去脉详细地告诉了陈安阳。 “秦姐,可知那宝物是何模样?” “这个……就说是颗珠子,黑色的,满是魔气!” 听到这话,陈安阳又觉得,与自己捡到的珠子没什么关系。 “多谢秦姐,那小弟就不耽误秦姐寻宝了!” “嗨!就是凑个热闹!咱们这种外门弟子,没那命的!”秦寡妇摇了摇头,便快步离开。 陈安阳则在门口驻足片刻,心中思绪繁杂。 作为外门弟子,只能接触到外门执事,也就是王老大。 以王老大的性子,这珠子是假的,能将自己打个半死,这珠子是真的,必然会自己独吞功劳。 “你与我有缘,管是真是假,便先留着!” 陈安阳看着手里毫无灵气的珠子,估摸着也不值多少钱。 第2章 试药! 玄灵山,天灵宗,笼罩在喜悦的气氛之中。 数千年来,在正道的同心协力之下,魔道逐渐式微,尤其神武国内,仅剩赤魔宗。 如今赤魔宗的魔尊被杀,宗门覆灭,无一生还。 就连天灵宗的外门弟子,也放工三日,共庆盛事。 只是,这种普天同庆的气氛,陈安阳丝毫没有感受到。 那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弹指间的功业,陈安阳只关心自己何时能还清债务。 一万符钱,对内门弟子来说,不如九牛一毛,但对陈安阳来说,足以将他压得粉身碎骨。 深秋的寒意,被炼丹峰缭绕的草药气味驱散了几分。 山路蜿蜒陡峭,陈安阳走得异常艰难。 沿途能看到些外门弟子三三两两,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谈论着宗门大胜和三日休沐,那些声音像隔着水幕传来,模糊不清。 终于,抵达半山腰指定的地点。 树荫下,一张藤条躺椅吱呀作响,上面歪着个穿着外门执事袍服的中年男人赵墨。 他半眯着眼,手里把玩着几颗光滑的玉籽,对陈安阳的到来只是懒懒地撩了下眼皮。 “站住!干什么的?” 陈安阳强压下喘息,深深吸了口气,拱手行礼,声音尽量平稳:“外门弟子陈安阳,见过执事大人!” “弟子来此,是想要……试丹!” “试丹?”赵墨这才正眼瞧他,上下打量了几番。 “炼气一重?根基虚浮成这样……知道规矩吗?” “弟子是第一次过来!” “嗯!”赵墨鼻腔里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坐直了些。 “凡是来试丹的弟子,都必须经过身体检测这一关。” “服下丹药后,三个时辰内必须待在静坐房里,由阵法监控,不得离开半步。” “后续三日,随传随到,配合记录身体每一丝变化!任何隐瞒或中途退缩,后果自负,懂吗?” “弟子记住了!绝不敢有半分懈怠!”陈安阳恭敬地回答。 “那交钱吧!”赵墨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交钱?”陈安阳愣了。 “废话!检测身体的钱!”赵墨斜睨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个不贵,三百符钱就够!” 三百符钱! 陈安阳只觉得嘴里发苦,他连一枚多余的符钱都掏不出来。 “执事大人!” 他声音艰涩。 “弟子眼下……身无分文。” “您看……能否……能否从稍后试丹的酬劳里先行扣除?” 赵墨盯着他看了几息,脸上露出一丝早已料到的笑容。 “哦?想预支啊?”他拖长了调子。 “也不是不行。” “不过嘛……”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预扣试丹的钱,这手续费就要贵点了,五百符钱。” 一次试丹,拢共才能赚一千符钱,在这里就要被扣下五百符钱,可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弟子……愿意预扣。”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 “执事大人,除了检查身体的收费外,后续是否还有其它收费?”陈安阳小心地问了一句。 “没了!静坐房的阵法运转费用,也包括在这里了!” 能到手五百符钱,看上去不多,可对陈安阳来说,也不算少,而且下次试丹,手里有钱,就只用交三百符钱。 运气好的话,坚持做个六七次,就能将利息还清了。 “执事大人,弟子想试丹!” 赵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从旁边石桌上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灰黑色石头丢过去:“拿着,滴一滴精血上去。” 陈安阳接过石头,入手冰凉沉重。 他咬破指尖,一滴带着微弱灵气的鲜红血珠渗出,滴落在石头的纹路上。 血珠瞬间被吸收,石头表面泛起一层极其微弱浑浊光晕,如风中残烛。 赵墨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脸上显出明显的嫌弃和不耐:“啧!你这灵根……断了?” 他声音拔高:“根基尽毁!经脉枯槁!灵气散溢!你这身子骨,药效十成能吸收半成就不错了!这还试个什么丹?结果能准吗?纯粹是浪费长老的丹药和我的时间!” 陈安阳脸色煞白,他知道这是事实。 “执事大人!” 他几乎是用尽力气才稳住声音:“弟子实在是……走投无路,恳请大人通融!弟子定会全力配合……” “唉……” 赵墨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手指敲着躺椅扶手,脸上却没什么同情:“罢了罢了,知道你们这些来试丹的,没哪个不是被逼到绝路上的。“ “看你小子还算识相……”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这样吧,我想办法帮你‘通融通融’!” “你先去静坐房等着吧,半柱香后,会有弟子把丹药给你送去。” “记住,进去就别想着耍花样,阵法盯着呢!” “多谢执事大人!多谢大人恩典!”陈安阳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对那五百符钱被预扣的心疼,但他只能深深一躬,然后跟着旁边一个引路杂役,走向山壁旁开凿出的一排低矮石屋。 静坐房。 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难以言喻的呛人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仅靠墙壁高处几个拳头大小的透气孔透进些许天光,勉强照亮室内。 房间不大,四四方方,不到一丈见方。 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山石,未经打磨。 地面倒是铺着青石板,但也早已磨得凹凸不平。 角落里散乱地扔着几个蒲团,颜色灰败,不少上面还沾染着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一个小小的石台。 石台表面刻画着散发黯淡微光的符文线条,构成一个简易的监控法阵。 看着那些污迹斑斑的蒲团,陈安阳胃里一阵翻涌。 他挑了一个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轻轻拂去表面的浮尘,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压下心中的恐慌。 半柱香的时间,如同煎熬了几个时辰。 沉重的石门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炼丹峰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简陋的木盘,木盘上放着一枚用素白绢帕托着的丹药。 那丹药拇指大小,通体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绿色,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细小凸起和坑洼,像是某种丑陋的虫卵。 “陈安阳?”年轻弟子确认了一声。 “是。”陈安阳睁开眼。 “服下它,坐好,三个时辰内,不得离开石台范围。” 年轻弟子将木盘放在石台上,没有多余的话,转身便走,石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陈安阳的目光,落在石台上那枚丹药上。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就是一千符钱……准确说,现在是五百符钱了…… 没有犹豫,也容不得犹豫。 他伸出手,猛地抓起丹药,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口中,用尽全身力气咽了下去! 丹药入口,像吞下了一块冷硬的石子,重重地刮过食道,坠入腹中。 “呃……” 小腹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绞痛,这痛苦……还在预料之中,他曾听闻试丹者遭遇的痛苦远比这剧烈百倍。 这剧烈的腹痛不知持续了多久,胸前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清晰的温热感! 那感觉来得突兀至极,与此同时,那颗藏在衣襟内,毫无灵气的珠子,发出一阵几不可查的微光。 “这个蠢家伙,什么都敢吃?” “不过,这毒丹勉强入眼,正是本尊所需之物!” 第3章 丹药起效了? 炼丹峰顶,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却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奇异气味。 峰顶主殿深处,一间静室阵法光华流转,隔绝内外。 天灵宗长老,炼丹峰首座——丹阳子,正盘坐于玉台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海,引动着周围的灵气漩涡。 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脚步极轻地穿过阵法光幕,躬身立于静室角落,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师尊的修炼。 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半晌,丹阳子缓缓收功,眼皮未抬,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第九千个,虽然断了灵根,废人一个,但那点残留的先天精气,融入尸水,提炼一二,勉强也算能用了。” 那弟子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回……回禀师尊……那个外门弟子……他……他没死!” “嗯?” 丹阳子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锐利的精光射出,穿透薄雾,静室内无形的威压暴涨,压得那弟子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你说什么!” 丹阳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没死?怎么可能!那‘蚀髓腐心丹’的毒性,别说一个断了灵根的废物!便是筑基修士,若无特殊护体法宝,也绝难撑过半个时辰!” 那丹药的配方是他亲手改良,毒性霸道绝伦,侵蚀骨髓,腐化心脉,让人在极致的痛苦中肉身崩溃,化为尸水,用以浇灌那珠天魔花。 “弟子……弟子也不清楚!” 那弟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脸色惨白:“静坐房的监控阵法显示,他服丹后确实经历了剧烈的腹痛痉挛,气息一度衰弱濒死!” “但……但不知为何,又渐渐平稳了下来!” “三个时辰过去,他……他竟然自己坐了起来,虽然虚弱,但……确实还活着!” “平稳……活了下来……”丹阳子眼中的惊怒缓缓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荫翳。 他双目微眯,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玉台上的一个冰冷玉珠,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掌控,一个断了灵根的废人,凭什么能抗住他的蚀髓腐心丹。 “师尊,”那弟子小心翼翼地抬头,试探着问,“是否将那外门弟子带来,仔细……” “不必了!” 丹阳子断然打断,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区区一个外门蝼蚁,活着也只是侥幸,带他来做什么?问他是如何不死?荒谬!” “把钱给他,让他立刻滚回栖云峰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没搞清楚缘由之前,丹阳子并不打算见这个外门弟子。 “是!弟子遵命!” 那名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脊背都被冷汗浸透。 夜幕低垂,炼丹峰沐浴在清冷的月华之中。 炼丹峰半山腰,那排静坐房,一片死寂。 厚重的石门再次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外门执事赵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与白日里那副慵懒刻薄的模样判若两人。 房间内,陈安阳蜷缩在角落里那个稍微干净的蒲团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他紧闭着眼,仿佛睡去,又仿佛只是在积蓄最后一点离开的力气。 听到动静,他艰难地睁开眼。 当看到赵墨那张表情奇特的脸时,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咳咳!” 赵墨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地扯出一个近乎讨好,却又极其别扭的笑容,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那个……陈安阳是吧?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多谢执事关心。”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墨连连点头,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直视陈安阳的眼睛,仿佛对方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他从储物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直接塞到陈安阳手里。 “拿着!这是你这次试丹的酬劳,一千符钱,一个子儿不少!” 赵墨的语气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匆忙:“你……你现在感觉能走了吗?能走的话,就赶紧回栖云峰休息吧!” “后续……后续若有需要记录的,会……会再叫你。” 他说话吞吞吐吐,眼神闪烁。 陈安阳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 一千符钱?不是预扣了五百吗?怎么……全给了?而且赵墨这态度……简直就像送瘟神一样! “执事大人……这个……” 陈安阳想说检测费的事。 “快走吧!” 赵墨却像是被火烧了尾巴,挥手打断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天都黑了,山路不好走,赶紧回去休息!快走快走!” 他甚至侧开身子,让出了门口的位置,那架势恨不得亲手把陈安阳推出去。 陈安阳满腹狐疑,云里雾里。 他此刻虚弱至极,也想尽快离开这个静坐房。 强撑着站起身,对着举止怪异的赵墨拱了拱手,便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静坐房,汇入了外面清冷的月色之中。 夜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却让他感觉一丝清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颗暗红色的珠子依旧安静地贴在那里,没有丝毫温度,也感觉不到任何灵气波动。 一路跌跌撞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栖云峰那座熟悉的小院。 关上院门,他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背靠着门,滑坐到冰凉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月光如水银泻地,静静洒满了小小的院落。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安阳靠在门上,望着清冷的月辉,喃喃自语,如同在梦呓。 “赵墨为何那样?那丹药明明……明明那么可怕……” 他回忆起腹中那撕心裂肺的绞痛,那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可现在,他除了极度的虚弱,似乎……并没有其它问题。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小腹深处弥漫开来。 一股温和,舒缓的暖意,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 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驱散了部分侵入骨髓的寒意,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 陈安阳猛地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股暖意……难道是……那枚丹药的作用?!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变化,这是半年来第一次将灵气留在体内。 “这效果……真不错啊!”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装着整整一千符钱的小布袋,又感受着腹中沉醉的暖意。 “看来这钱,真的能赚啊!” 第4章 献血 天灵宗,凌云殿。 “太虚门传来密讯!” 宏伟的大殿内,宗主凌云子高坐于玉座之上,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各峰首座。 “那个魔尊……很可能并未陨落!”凌云子声音不高,脸色阴沉。 “什么?” “这不可能啊!” 殿内一片哗然。 御兽峰首座,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大汉,豁然抬头:“五大仙门联手,布下天罗地网,即便那魔头是元婴期的老怪,也必死无疑才对,怎会……” “这是太虚门掌门亲口所言!”凌云子深吸一口气。 “据他推演,那魔尊极可能练成传说中的双元婴!” “双元婴?” 炼丹峰首座丹阳子猛地抬起头,一直淡漠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眼中精光爆射,惊骇之色难以掩饰。 “元婴分化,一主一副?难道说,那日我等围剿之时,她的第二元婴……” “已提前金蝉蜕壳,逃遁无踪了!”凌云子斩钉截铁地回道。 大殿内,顿时寂静无声。 一个元婴后期的魔尊,其恐怖众人皆知。 若非五大仙门合力,付出不小的代价,根本不可能将其本体与元婴诛灭。 如今得知,其可能还有一道元婴分身潜逃,这意味着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强者,能对天灵宗乃至整个神武国正道,随时报复。 “宗主!此獠若存,必是我天灵宗心腹大患!元婴后期,哪怕只是第二元婴,也绝非易与之辈!而且……”丹阳子脸色阴晴不定。 “好了!”凌云子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小心防范!各峰加强警戒,巡山弟子加倍,尤其是御兽峰,定要守好护山大阵的阵眼!另外……” “务必倾尽全力,找到那颗赤魔珠的下落!绝不能让它落入魔尊余孽之手!此物关系重大!” 凌云子顿了顿,目光尤其在丹阳子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还有,丹阳师弟,以及各位首座,日后行事,务必收敛!莫要再行那些……有损我天灵宗‘正道仙门’声誉之事!值此非常时期,不得使名声有污!” “谨遵宗主法旨!”众首座心神凛然,齐齐躬身应诺,只是丹阳子低垂的眼帘下,眸光闪烁不定。 两天的时间,悄然而逝。 整个天灵宗从满是喜悦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无比,人人自危。 栖云峰,陈安阳坐在自己里小院里,勉强咽下几块硬邦邦的干粮。 虽然灵根断裂之处,依然毫无生机,但多少有了些力气。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只是心头越发沉重。 炼丹峰那边始终没有动静,更没什么弟子来询问他的变化。 在昨日,陈安阳还特意去了趟炼丹峰,想着继续试丹,却被炼丹峰的外门执事断然拒绝。 “不行!不能干等了!”陈安阳缓身而起。 还剩九千符钱的缺口,还款期限,只剩最后几天。 炼丹峰这条路,莫名其妙地被堵死了。 目光远望,能隐约看到一座妖气笼罩的山峰,偶尔传来各种兽吼嘶鸣的声音,那里是御兽峰。 御兽峰饲养着大量种类繁多的妖兽,用以炼丹、炼器、守护宗门乃至供核心弟子磨砺斗法。 其中一类妖兽,需用血饲。 宗门对此有规定,外门弟子,若自愿献血,可换取报酬。 根据抽取精血的量和妖兽的品阶需求,每次可得三百符钱左右。 精血乃修士本源之一,频繁损耗,轻则修为停滞甚至倒退,重则根基受损,寿元折损。 “元气受损,总比送去血煞矿脉,变成干尸强!” 陈安阳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这一万符钱若是逾期,便会被送去血煞矿脉挖矿,至少三年起步。 在那里,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会受到严重影响,而炼气期的修士,绝对熬不过三个月。 “顾不得那么多了!” 心意已决,陈安阳不再有任何迟疑,径直朝着御兽峰方向,一步步走去。 御兽峰的山势与炼丹峰迥异。 这里的空气混杂着浓郁的腥臊味,还有浓重的血腥气。 巨大的铁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里面关押着形态各异、气息凶戾的妖兽。 各种压抑的嘶吼、尖锐的咆哮,此起彼伏,冲击着耳膜,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陈安阳循着指示,来到位于半山腰,专门负责处理“血饲”的区域。 这里守卫森严,巨大的石殿入口处,同样坐着一名外门执事,此人面色阴沉,手指关节粗大,显然力量不俗。 “何事?”执事的声音冰冷生硬。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外门弟子陈安阳……来献血。” 执事抬起眼皮,目光在陈安阳身上扫过,重点落在他的丹田和周身气息上。 “炼气一重?根基虚浮,灵根……断了?” 他眉头皱起,显然有些不满。 “你这气血,怕是喂最低阶的血狸,都会嫌稀薄没什么嚼头!” “弟子……急需符钱,请执事成全。” 那执事冷哼一声,似乎有些勉强,但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哼,进去吧!血狸那边正好缺一份。” “记住,按规矩站进阵法圈内,不准乱动!否则被吃了,也是活该!” 陈安阳道了声谢,便被一名面无表情的杂役,引到一个角落的阵法圈内。 地面刻画着复杂的血色符文,散发出黯淡的光芒。 在阵法光圈之外,一个巨大的精钢铁笼里,关着一头形如狸猫,但体型大如土狗,浑身皮毛暗红的妖兽——血狸! 它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息,显得异常焦躁。 前爪不断刨抓着笼底坚硬的黑石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口中发出“嗬嗬”的低吼,粘稠的涎液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 “站好!”杂役冷冷地命令道。 陈安阳依言站定在阵法光圈的中心。 嗡! 阵法被激活。 暗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光罩上延伸出数条诡异的血色光丝,冰冷地缠绕上他的手臂。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刺痛感从手臂传来,接着是某种东西被强行抽离的虚弱感迅速弥漫全身。 他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体内的暖意在这股外力抽取下迅速消散,寒意重新爬满四肢。 那头血狸似乎受到了阵法刺激,变得更加狂躁,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圈中的陈安阳,口中发出更加急切的嘶鸣。 “那……那是什么?” 陈安阳只觉得胸口一阵滚烫,紧接着,一个庞大到遮蔽了整个视野的猩红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御兽峰的上空! “许是出现了幻觉……” 杂乱声四起,而陈安阳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敌袭!” “是魔尊!” “护山大阵!快开护山大阵!” 第5章 护山大阵,破! 天灵宗,御兽峰,主殿。 厚重的殿门紧闭,无数道防御阵法的光芒在殿壁和地面上急促流转,将整个大殿笼罩得如同铜墙铁壁。 “师尊!不好了!祸事了!” 一名内门弟子几乎是撞开殿门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赤魔宗宗主!她杀过来了!宗主有谕,请您即刻前往主峰阵眼,主持护山大阵……” 御兽峰首座,那位虬髯大汉,此刻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阴沉。 听到弟子的禀报,他猛地睁开双眼。 “让我去主持大阵?呵!”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在殿内投下巨大的阴影,一股强横的结丹后期威压弥漫开来,却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味道。 “我不过是结丹修为,和那元婴老怪拼什么命?就算她只剩一缕残魂,那也是元婴!” “刚刚覆灭了整个赤魔宗,怒气滔天!此时杀上门来,必是存了玉石俱焚之心!我去主持大阵?那是送死!” 他眼神凌厉,死死盯着那吓傻了的弟子:“传我命令!立即关闭主殿所有出入口!开启殿内所有防护禁制!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师……师尊?”那内门弟子彻底懵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作为一峰首座,面对强敌来犯,不思抗敌,竟然要龟缩自保?这简直是…… “这什么这?还不快去!”御兽峰首座暴喝一声,如平地惊雷,震得那弟子一个踉跄,再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传令。 厚重的殿门轰然关闭,更加密集的阵法光芒亮起,将整个大殿彻底封死。 御兽峰首座独自站在殿中,脸色铁青,眼神深处却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赌的是,那魔头的目标是主峰,是整个天灵宗的根基,而不是他这小小的御兽峰偏殿! 御兽峰上空。 那尊百丈高的猩红魔影彻底凝实,滔天的怒气化作实质的血色风暴,席卷八方! 整座山峰的妖兽,皆在歇斯底里地咆哮嘶吼。 “吼!” “嗷呜!” “嘶嘶!” 所有的兽吼声骤然拔高到极致,随即,所有的声音又戛然而止! 死寂!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笼罩了整座御兽峰! 那头刚刚还在对着陈安阳虎视眈眈的血狸,此刻在笼中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猩红的眼珠失去了所有光泽,庞大的躯体如同被抽干了水的皮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坚韧的皮毛紧贴在枯骨上,仅仅几息之间,就化作了一具狰狞扭曲的干尸! 整个御兽峰上下,无论强大弱小的妖兽,尽皆如此! 所有的血肉精气,硬生生从体内剥离、抽干! 只留下遍地形态各异的干瘪骸骨! “原来……天灵宗护山大阵的阵眼……就在此处万兽精血的煞气之中!”魔影的声音低沉沙哑。 她双手在虚空中快速结印,动作玄奥莫测。 “给我——破!” 一声厉啸,震动九霄! 凝聚了御兽峰万千妖兽的怨魂精魄,狠狠轰向御兽峰深处的阵眼。 轰隆隆! 天地失色,整个天灵宗山脉剧烈震动! 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痕,如蛛网般以御兽峰为中心,蔓延向四面八方! 笼罩整个天灵宗数千年,被誉为坚不可摧的顶级护山大阵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光芒疯狂闪烁、明灭。 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崩塌,无数道璀璨的阵法符文碎片四散飞溅,随即湮灭于无形。 大阵被强行摧毁,天灵宗山门洞开! “天灵宗!凌云子!还有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灭我道身,毁我元婴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毁你山门,只是利息!” “血海深仇!来日定当百倍奉还!” 那尊猩红魔影,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下方陷入彻底恐慌的天灵宗,随即化作一道刺破苍穹的血色长虹,消失在天际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陈安阳从昏迷中幽幽转醒。 他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茫然的视线逐渐聚焦。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浑身冰凉。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形态各异的……干尸! 有妖兽的,巨大如小山般的骸骨干瘪风化,皮毛紧贴着骨骼。 也有来不及逃走的杂役、甚至是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人! 他们保持着惊恐奔逃的姿态,却已化作了一具具枯槁的皮囊,血肉精气被抽吸得一干二净。 御兽峰……毁了? 刚才的魔影……不是梦? 陈安阳顿感困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他强忍着不适,踉踉跄跄地避开脚下的碎石和干尸,朝着栖云峰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逃去。 哪里还顾得上去找什么执事索要那区区三百符钱的献血报酬,能活着离开这里,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一路所见,触目惊心。 残垣断壁间,随处可见被吸干的尸骸。 远处其他山峰似乎也受到了波及,整个天灵宗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一炷香后,陈安阳终于拖着灌铅般的双腿,狼狈不堪地逃回栖云峰,冲进自己那座小院,反手关上院门。 “呼!” 他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思索,胸口的灼热感再次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那颗珠子的滚烫热度,隔着衣物都清晰可辨,烫得他皮肤生疼! 陈安阳下意识地伸手,颤抖地探入衣襟最深处,急切地摸索着,抓住了那颗一直贴身存放的珠子,将它拽了出来! “好烫!” 陈安阳难忍灼热,刚想要将其丢开。 “嗡!” 珠子表面的红光大盛,一道有些虚幻的红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陈安阳面前三尺之地! 那身影背对着他,并不算高大。 陈安阳心中一沉:“晚……晚辈陈安阳,栖云峰外门弟子!” “不知前辈……仙驾降临,有……有何差遣?” 他不敢问对方是谁,但这汹涌的魔威,除了那传说中的赤魔宗宗主,还能有谁? 那血色虚影并未回头,只是以冷漠的语气,淡淡回应:“我是天灵宗的祖宗!” 陈安阳的父母曾是内门弟子,自幼耳濡目染,对宗门历史无比熟悉。 天灵宗开山祖师陆天行,乃是一位惊才绝艳的男修,已陨落千年,纵然元婴神魂强大,千年时光也足以磨灭一切残魂。 眼前这猩红身影,怎么可能是始祖? “弟子陈安阳,拜见始祖!虽然弟子修为低微,但只要始祖有所差遣,必定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陈安阳毫不犹豫地行了大礼,既然对方说是天灵宗的祖宗,那就顺水推舟,认了这个天灵宗的祖宗,没什么是比自己活命更重。 “哼!” 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冷哼传来。 “倒还有些机灵,可惜……命如纸薄。” “连灵根都没了!废物一个!” 灵根被断,修为尽废,日日挣扎在生死之间,陈安阳抬头,看向那道身影。 “始祖教训的是!弟子虽命比纸薄,身如草芥!”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斩钉截铁:“但蝼蚁尚知偷生,弟子……也想在这绝境之中,争一线生机!” 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似乎让那猩红虚影微微顿了一下。 若是没有这股劲在这撑着,陈安阳半年前就已经随着父母而去了。 第6章 重塑灵根之法 “哦?争得一线生机?” 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传入陈安阳的耳中。 “倒是有些意思!” 那道红色身影,缓缓转过来,虚影模糊的面容,笼罩在一片血光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位置,仿佛燃烧着两团幽深的血色火焰。 “好!本座欣赏你这份不屈!” “若你能应允本座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座便赐你一场……机缘!” “请始祖吩咐,弟子陈安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以你现在这比蝼蚁强不了多少的实力,还没有给本座办事的资格,需先修炼些时日,稳固根基,至少……得有几分人样!” 陈安阳闻言,身子微颤:“始祖……弟子灵根已断,灵气无法凝聚,根本无法修炼……” “灵根?” 红色身影冷哼一声:“断了,重塑便是!” 这半年的外门生活,几乎断绝了陈安阳的一切希望,直到此时,听见了“重塑”二字。 “本座手中,倒是有一门上古秘法!” “此法霸道绝伦,可强行逆夺天地造化,重塑根基,不但能修复断裂灵根,重塑之后,其根基之浑厚强韧,灵力之精纯霸道,远超同境修士,足以让你在炼气境横推无敌!” 能够继续修炼,已经是陈安阳难以企及的事情,若真有此法,他自然会竭力一试。 “只是……此法乃是逆天而行,强行激发潜能!” “一旦使用,便是彻底透支了你未来的道途根基!” “任你日后如何勤奋修炼,如何吞服天材地宝……你的境界,将永远被禁锢在——筑基之下!” “炼气之境,便是你的终点!终其一生,无缘筑基!” “陈安阳,如此代价……你可愿一试?” 陈安阳脸上的喜色凝固。 筑基,是仙凡真正的分水岭,不能筑基,意味着他只是个强大些的凡人,终究难逃寿元枯竭,化为黄土的命运。 可转念一想,以天灵宗的规矩,炼气五重,便可进入内门。 若能炼气十重,即便止步于此,凭借远超同境的实力,也足以在宗门谋个外门执事的职位。 届时,无需再做那低贱劳役,无需日日为符钱绞尽脑汁,至少……能活得像个“人”! 至于筑基?长生? 对现在的陈安阳来说,本就是遥不可及,梦幻泡影的东西。 他连一个月后的生死,都难以保证,何谈虚无缥缈的长生道途? “活着!” “先活下去!” 陈安阳猛地抬头,望向那模糊的血色虚影:“弟子,愿意!” “重塑灵根,需身具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修士,将其灭杀,取其灵根本源,以五行相生秘法,炼成假灵根,替代你断裂的灵根!”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杀人夺灵根,这绝对是魔道行径。 “始祖,这岂不是要让弟子斩杀其他炼气修士?弟子如今修为尽废,莫说杀人,便是自保都难!况且宗门铁律森严,严禁弟子私下斗法残杀,这……” “哼!” 红色虚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身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路已指明,如何走通……便是你的事情了!” “在你重塑灵根前,我只会出手一次!” 话音未落,那猩红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重新没入陈安阳手中那颗暗红色的珠子之中。 珠子表面的诡异红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毫无灵气模样。 杀人,夺灵根。 这绝非正路,可若不如此…… 陈安阳摸了摸丹田位置,冰冷死寂的断裂灵根,又想起宗门账册上的巨额债务,他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眼下宗门大乱……” 他抬头望向栖云峰外,远处御兽峰方向似乎仍有混乱的灵光闪烁,整座天灵宗都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慌氛围中,护山大阵被毁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 天灵宗能够跻身到正道仙门第五的位置,这护山大阵占了八成的功劳。 修仙,修的是资源,故而修炼之地极为重要。 若是盛极一时的宗门衰落了,那必然会有无数人来抢夺。 如今的天灵宗宗主,不过结丹后期,根本无法守住玄灵山这等福地。 正是有了这座能抵挡元婴修士的护山大阵,才能传承至今。 若是护山大阵被破的消息传了出去,不出半月,这玄灵山脉,便会易主。 所以,此时的天灵宗上下,无不人人自危。 “或许……乱局之中……” 陈安阳思索之时,栖云山的山脚下,闪过两个身影。 “师兄,那小子灵根都被咱们亲手震碎了,何苦还要辛苦跑这一趟?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蠢货!你懂什么!” 另一个更加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烦躁不安:“我这眼皮子这几天跳得厉害!” “当初断他灵根,是看他父母刚死不久,上面盯着,不好直接下杀手。” “原以为他灵根已废,又欠下巨债,熬不过几个月就得自己了断!” “谁曾想这贱种命硬得很,半年了还没死!” “眼下宗门遭逢大难,一片混乱,正是天赐良机,正好趁此机会……” “永除后患!了结这段因果!” “师兄说得对!”先前那人立刻附和,声音也带上了狠厉。 “修仙路上,机缘气运最是难料!万一这贱种走了什么狗屎运……” “行了!一会儿进去,手脚麻利点!做得干净些!另外,一句废话都不要说!” 话音落下,两道黑影已经到了陈安阳的院子外。 “呵,真是个穷鬼,连个最低阶的禁制法阵都布置不起!” “要不是宗门有规定,外门弟子必须租赁独院,这小子怕是早就沦落到睡桥洞了吧?倒也省了我们的事!” 两人翻墙入院,目光扫过院落时,只见院落中央的青石板上,陈安阳正盘膝而坐,月光清晰地映照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 空气仿佛在凝固! 陈安阳的瞳孔骤然收缩,胸腔里一股积压了半年的怒火,轰然爆发! 李铭,王洪! 那个幽暗的黄昏,父母衣冠冢落成后不久。 “安阳啊,节哀顺变……” 师伯李铭那看似温和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那只按在他肩头的手掌,传来的不是安慰,而是粉碎灵根的力量! “呀!侄儿的灵根……可怜呐……” 师叔王洪那虚伪的叹息声也在耳边回荡。 而他们,就在这座小院里,在陈安阳无力反抗的绝望中,狞笑着夺走了父母留给他的最后遗物! 这二人,是毁了他一切的元凶。 他本以为仇人高高在上,报仇遥遥无期。 他以为对方早已将他遗忘。 却万万没想到,在自己走投无路之时,这两人……竟然还不肯放过他! “哎呦!你小子还真挺走运,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二人,一个是水木双灵根,一个是金火土三灵根!” 听到这个声音,陈安阳没有任何犹豫:“始祖,还请助弟子,一臂之力!” 第7章 还债 “坏了!师兄,我怎么动不了了!” 王洪翻墙而入,见到陈安阳坐在院中,刚要动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不受控制。 “我……我也无法动弹了!”李铭心中,也是惊骇万分。 “动手吧!他们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那魔尊的声音,在陈安阳的耳边响起。 修炼至今,陈安阳还未杀过一人,他颤抖着手,拿起了身旁的短剑。 “师侄……不……祖宗!我俩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得罪,还请您高抬贵手,我……我这有法器,还有符钱,全给你,只求放了我……” 豆大的汗珠,顺着李铭的额头滴落,他亡魂皆冒,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握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求饶的话语戛然而止! 陈安阳手起剑落,便杀了李铭。 “并非我想杀你们,而是你们自寻死路,都下地狱去吧!” “陈大爷,我……我不想下地狱,我还有些私房钱,都藏在住处,不如……” 王洪还想挣扎一下。 “呦呵,还有地狱歧视?”魔尊冷哼一声,话音未落,陈安阳已经将王洪解决。 “哐当!” 沾满鲜血的短剑从陈安阳颤抖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冰冷的院墙,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第一次杀人?” “嗯!”陈安阳点了点头。 “无妨,多杀几次,习惯就好了,若想要继续走下去,这……仅仅是个开始!” 强忍着剧烈的生理不适,陈安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始祖,灵根有了,要如何修炼?” “本座传你一套功法便是! “事到如今,也无需对你遮掩,本座便是赤魔宗的宗主!” 陈安阳心头剧震,尽管早有猜测,但当魔尊亲口承认时,内心还是出现了强烈波动,他立刻恭敬地垂下头:“晚辈明白。” “今日传你功法,助你重塑根基,待修有所成,需为本座寻一具资质上乘、可堪夺舍的肉身!” “若有半分异心……后果,你当自知!” “晚辈不敢!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为前辈效劳!”陈安阳立刻恭敬回答。 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这套功法,名为五行噬灵诀……” 魔尊话音落下,陈安阳的眼前,出现了一排排红色的蝇头小字,直接烙印在他的识海深处! 这功法极易修炼,便是没有根骨之人,也能掌握,只是需要有足够的五行灵根! 次日清晨,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晨曦的微光,穿透栖云峰稀薄的雾气,洒落在陈安阳的小院内。 陈安阳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两道精光自瞳孔深处一闪而逝,与他昨日那副病弱垂死之态判若两人! “一夜之间,竟重回炼气三重了?” 五种斑驳杂光强行柔和而成的诡异灵根,取代了此前断裂灵根,虽非天生,却强而有力。 “哼!一夜才到炼气三重?”魔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真是暴殄天物!那二人可是炼气十一重,换做寻常修士,炼化其灵根本源,冲击炼气六重都绰绰有余!你这底子……实在太差了!” “是晚辈愚钝了!根基太差,未能尽数吸收前辈所赐机缘。” “罢了!”魔尊似乎不愿多说,声音透出一丝虚弱。 “这段时间,你且潜心修炼,务必夯实根基,将此功法初步掌握!切记,莫要招摇!” “本座此前毁了御兽峰,伪装遁走,元气损耗极大,需要修养一段时日!” “是!前辈!” “另外,这赤魔株内有洞天,你的实力还无法催动,不过可以当个储物的法器!” 说完,魔尊的气息,便彻底消失。 陈安阳缓身而起,俯视着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眼中再无波澜。 他伸出手指,运转刚刚掌握的五行噬灵诀。 一簇暗红色火苗“噗”的一声,在指尖跳跃燃起。 轻轻一弹,火苗落在李铭与王洪的尸体上。 嗤嗤…… 没有浓烟,没有焦臭,暗红火焰所过之处,李铭与王洪的尸体连同衣物、血迹,迅速化为两小撮细密的灰白色灰烬。 一阵晨风拂过,灰烬打着旋儿飘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安阳俯身,面无表情地拾起地上两个沾染了尘土和血渍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快速清点。 他们虽是内门弟子,但所有符钱都用来购买修炼之物,拢共也就有两万符钱,不过,这对陈安阳来说,完全足够了。 其余还有些符箓、阵石、妖兽精血、普通丹药等物件,他一一收入赤魔珠中。 处理完一切,陈安阳推开院门。 清晨的栖云峰笼罩在薄雾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凝滞感。 他脚步沉稳,朝着外门管事王大眼的住处走去。 王大眼正叼着一根草棍,斜倚在门框上,眯缝着小眼睛打量着行色匆匆的外门弟子。 看到陈安阳走近,他眉头一皱,习惯性地呵斥道:“陈安阳?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去上工!这个月的工钱不想要了是不是?” 陈安阳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执事大人息怒!弟子今日前来,并非怠工,而是……想把之前欠宗门的符钱,先行归还。 “还债?” 王大眼的小眼睛瞬间瞪圆了,满是狐疑,上下打量着陈安阳,仿佛在看一个稀罕物。 “就你?还得起那笔钱?”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安阳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奉上:“这是一万符钱,还请执事大人查验。” 王大眼一把抓过钱袋,掂了掂分量,又打开扫了一眼,脸上的惊疑之色更浓:“一万?你小子……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符钱!” “回禀执事大人,弟子昨天整理父母遗物时,在一个旧箱子夹层里意外发现了这些符钱。” “想必是爹娘生前偷偷攒下以备不时之需,未曾想……弟子不敢耽搁,连夜清点后就连忙送过来了。” 陈安阳父母的事情,王大眼也是清楚。 王大眼脸上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但听到提及陈安阳父母,又看着那实实在在的符钱,哼了一声,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慢条斯理地将钱袋收起,这才想起什么:“哦,你这欠债……离到期还有几天呢!提前归还的话……” 陈安阳立刻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又掏出五百符钱,飞快地塞进王大眼宽大的袖袍里,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多谢执事大人这些年的照顾!若非大人宽容,弟子早已撑不下去了。” 入手沉甸甸的符钱,让王大眼脸上的冷硬快速化开。 他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袖子,干咳两声:“嗯……罢了罢了,你也不容易。” “念在你孝心可嘉,又主动还清债务……这样吧,还有个消息告诉你。” 第8章 寡妇夜敲门 栖云峰,外门执事的小院里。 “宗主谕令,因宗门近期遭遇变故,人心浮动,为激励弟子,决定将五年一度的外门大比提前!就在三日后举行!” “凡外门弟子,修为达炼气五重者,可直接晋升内门!修为不足者,也可参与比试,表现卓越者,同样有机会入内门!” 王大眼斜睨了陈安阳一眼,带着几分施舍的语气:“你嘛……虽说灵根……” “唉,但总归父母都是内门出身,还有点底子,去试试也无妨,万一走了狗屎运呢?” “进了内门,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陈安阳心中猛地一沉,放在从前,这绝对是梦寐以求的天赐良机。 但现在……他身怀魔功,丹田里的灵根,也是掠夺他人! 进入内门,意味着更高阶修士的探查,甚至可能直面首座、宗主级别的恐怖存在! 不论暴露自己的修炼,或者赤魔珠的存在……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被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来不及多想,陈安阳脸上立刻浮现出激动的神情,对着王大眼深深一揖:“多谢执事大人提点!” “此等天大机缘,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尝试!” “若能侥幸进入内门,执事大人的再生之恩,弟子定当厚报!” 王大眼满意地点点头,卖了陈安阳个人情:“你有这份心就好!行了,大比在即,锻造房那边,这两日就不用去了,好好准备准备吧,到时候别输得太难看就行。” 半柱香后,陈安阳步履沉稳地回到栖云峰那方寸小院。 院门闭合,盘膝于冰冷的青石上,心念沉入丹田。 李铭和王洪的储物袋里,尚余几瓶色泽黯淡的低阶炼气丹。 药力驳杂,灵气稀薄,对寻常炼气十重以上弟子或嫌鸡肋,但于此刻的陈安阳而言,大有裨益。 他摄出一粒,仰头服下,苦涩丹液化开,引动体内《五行噬灵诀》运转。 时光如檐下水滴,悄然滑落两日。 栖云峰薄雾聚散,晨曦暮霭往复。 陈安阳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掠过些许疲惫。 两日不眠不休的苦修,丹药倾力辅助,丹田内那五色灵根依旧蛰伏,灵力如死水微澜,无半分增长迹象! “都已重塑灵根,为何……”陈安阳低声呢喃,一股深沉的无力感缠绕心头。 “莫非,此身道基,当真朽木难雕?” 他自嘲一笑,带着几分绝望的苦涩。 《五行噬灵诀》乃魔道掠夺之法,霸道绝伦,却也需根基承载。 陈安阳以残破之躯,根基底蕴早已透支殆尽,即便重塑灵根,寻常打坐吐纳于他而言,无异杯水车薪。 “难道……唯有再行那……” 天灵宗遭逢大变,护山大阵被破,宗门上下惊弓之鸟,戒备森严远超平日。 此时贸然猎取修士灵根,无异自投罗网。 更何况,外门弟子多为炼气一二重,灵根微弱驳杂,即便取其百人,恐也难填自身这如同无底洞般的饥渴需求。 “至少,也需要炼气五重以上修士的灵根本源……可以我现在的实力……” 陈安阳思绪纷乱如麻。 “笃!笃!笃!” 三记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小院的死寂,也打断了陈安阳的沉思。 父母道消后,他早成孤雁,欠债缠身,终日劳碌求生,栖云峰外门早已无人与他来往。 此时来访,非奸即盗! 收敛心神,拂袖起身,陈安阳步履无声地行至院门前。 拉开一道缝隙,目光扫出。 门外立着一名女子,正是那栖云峰外门中颇有些艳名的秦姓女修。 此刻,她一改平日里那副素净模样。 一身薄如蝉翼的绯色轻纱罗裙裹着玲珑身段,雪肤在朦胧纱衣下若隐若现,精致的锁骨与圆润的肩头惹人遐思。 裙裾曳地,莲步轻移间腰肢款摆,带着一股慵懒入骨的媚态。 薄施脂粉,眼波流转,往日里几分清秀尽数化作冶艳风姿。 陈安阳心头警兆顿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秦寡妇素来低调,今日如此“盛装”登他这破落户的门庭,意欲何为?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侧身让开些许,声音平淡无波:“原来是秦姐儿驾临,不知有何差遣?” “阳哥儿……”秦寡妇檀口微启,声音酥糯入骨,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贝齿轻咬下唇,一副欲语还休,我见犹怜的模样。 “奴家……确有一桩难事,想请阳哥儿相助一二……” 若是往日那落魄少年,或已被这风情迷了眼。 然此刻的陈安阳,历经杀伐,再加上修炼了《五行噬灵诀》这等魔功,眼中唯有冰冷。 他心念电转,袖中左手悄然捏住三寸长的银色飞剑,这是王洪储物袋所得。 灵力暗涌,引而不发。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几分迟钝的恭敬:“秦姐儿,言重了,同为外门弟子,若力所能及,小弟定当尽力!” “此事……” 秦寡妇眼波盈盈流转,朝幽静的内院瞥了一眼,媚意更浓。 “还是进去细说为妥……” 话音未落,竟是不待陈安阳应允,身形如一阵香风拂过,抢先一步闪入院中! 陈安阳眼神一寒,反手迅速关上院门,隔绝内外。 右手探入袖中,冰冷的银符剑匕已然紧握! “阳哥儿可曾听闻……” 秦寡妇立于院中,回眸一笑,艳光四射,眼神带着一丝狡黠:“宗主有谕,外门大比提前,便在近日了?” “略有耳闻。” 陈安阳与她保持丈许距离,声音低沉:“小弟灵根尽毁,修为跌落炼气一重,大道无望,早已不敢奢求。” “可是……” 秦寡妇笑意更深,莲步轻移,倏忽间竟如鬼魅般欺近陈安阳身前! 灵压骤然爆发! “奴家……却想搏上一搏!” 森然杀机骤现! 陈安阳反应亦是极快,右臂一振,寒光乍现! 那银色小剑带起凌厉劲风,直刺秦寡妇咽喉要害! “当啷!” 一声刺耳金铁交鸣! 秦寡妇早有防备,纤纤玉指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青色气劲精准无比地击在剑身侧锋! 那无坚不摧的锐气竟被生生撞偏,飞剑脱手飞出,跌落丈外青石,火星迸溅! 炼气四重! 陈安阳心头剧震! 他此刻空有《五行噬灵诀》这顶级魔功,却只粗通其吞噬灵根,积蓄灵力之基,丝毫未曾习得御敌护身的攻伐手段! 仓促之间,竟无招架之力! 秦寡妇哪会给他喘息之机?身法快如闪电,香风扑面,陈安阳只觉眼前一花,手腕脉门已被对方一只柔夷铁钳般死死扣住! 一股阴柔却沛然的灵力侵入经脉,将他浑身气机彻底封锁,动弹不得! “你……意欲何为?”陈安阳惊怒交加,奋力挣扎,却如蚍蜉撼树。 “嘘……” 秦寡妇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莫慌,阳哥儿……奴家是在帮你呢……”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中已然多了一颗龙眼大小,色泽赤红,散发着诡异甜香的丹丸! 不等陈安阳有任何反应,秦寡妇玉指闪电般探出,捏住他的下颌,指尖发力迫使他张口,随即屈指一弹! 那颗赤红丹丸化作一道红光,没入陈安阳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狂暴,带着腥甜气息的药力,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第9章 顺天易,逆推难 “灵根?你……你如何恢复的灵根!“ 秦寡妇脸上的媚意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她选择陈安阳,就是因为陈安阳灵根已废,相对来说,更容易操控。 外门大比在即,以秦寡妇炼气四重的实力,大概率能够进入内门,但保险起见,她准备要突破到炼气五重。 若能一举突破炼气五重,便可直接成为首座真传弟子! 这诱惑太大,她才不惜动用这禁忌手段——《欢合功》!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岂能因你灵根复生便功亏一篑!” 秦寡妇秋水般的眸子,闪过狠厉。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安阳惊怒交加,体内那狂暴丹药仍在肆虐,经脉灼痛,灵力被强行拔升至炼气四重,却混乱不堪,无法驾驭。 “呵……” 秦寡妇俯下身,指尖划过陈安阳的脸颊,带着戏谑。 “死前风流一回,尝尝这人间极乐,也算你不枉人世走这一遭了!” 她功法运转,一股带着奇特韵律的魅惑之力弥漫开来。 “这是……欢合功?” 陈安阳心中一紧,这可是有名魔门邪功,曾听父亲与师叔伯们交谈时提起。 正道仙门的双修之法,调和阴阳,互惠互利,对于修炼二人都有裨益。 至于魔门的《欢合功》,则是损不足而奉有余的霸道采补邪术,以一方为炉鼎,强行掠夺其根基修为滋养自身! 被采补者,轻则修为尽废,根基枯竭,重则当场毙命,魂飞魄散! “前辈?” 陈安阳在识海中急呼,试图唤醒赤魔珠中的魔尊。 然而,珠内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还是个雏儿?”秦寡妇媚笑一声,动作十分娴熟,轻易压制了陈安阳徒劳的挣扎。 《欢合功》的邪异力量,如同蛛网般缠绕上来,开始贪婪地汲取他那刚刚被丹药强行提升,尚未稳固的灵力本源。 仅仅一刻钟,陈安阳能够明显感觉到,体内灵气开始流失。 丝丝缕缕的本源灵力如同决堤之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疯狂抽离! 身体愈发虚弱,意识开始模糊。 “五行……驳杂……却又浑融一体,达到平衡……极灵根?这……怎么可能!” 历程过半,秦寡妇红润的脸上,浮现惊骇。 她非但无法再汲取分毫灵力,反而感到一股源自陈安阳丹田深处的吞噬之力骤然爆发,反过来疯狂攫取她辛苦修炼的灵力本源! 那感觉,仿佛自己主动将手臂伸进了饕餮的口中! “不——” 惊骇欲绝的尖叫刚冲出喉咙便戛然而止,秦寡妇只觉得全身灵力失控暴走,如开闸洪水般涌入对方体内! 她试图切断功法,却惊恐地发现,《欢合功》形成的连接通道,此刻竟被对方丹田内那股霸绝的吞噬之力牢牢锁死。 陈安阳亦是大惊,濒死的无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沛然汹涌的力量感涌入四肢百骸! 混乱的药力被强行镇压、驯服、吞噬! 他下意识地低吼一声,五行噬灵诀自行疯狂运转。 炼气四重! 炼气五重! 修为境界在狂暴的灵力灌注下疯狂飙升,丹田内那五色驳杂的灵根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灵力。 半个时辰后。 死寂的小院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血腥、淫靡与死气的怪异味道。 陈安阳衣衫凌乱地站起身,低头看着地上已然气息全无的秦寡妇,眼神复杂难言。 方才那如坠云端,蚀骨销魂的极致体验,陈安阳大概一生都不会忘掉。 “这《欢合功》……果然邪性霸道!若非身负《五行噬灵诀》,今日化为枯骨的,便是我了,还是不练为好!”陈安阳心有余悸。 随后,他俯身摘下秦寡妇贴身存放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里面躺着一本散发着淡淡粉红气息的皮质册子,封面赫然是三个扭曲妖异的古篆——《欢合功》。 除此外,还有一柄寒光内敛的灵蛇法剑,五张灵气盎然的符箓,以及数千符钱。 “拘!” 陈安阳还在查看秦寡妇的储物袋,沉寂许久的魔尊,突然低喝一声。 一缕红光自赤魔珠中悄然射出,精准地没入秦寡妇尸身的天灵盖处。 下一秒,一道极其微弱,布满惊恐与怨毒的虚幻女子魂影被强行抽出,发出无声的尖啸,快速被吸入了珠子之中。 “此女应是有些来历,本座暂且收下其魂魄,或有用处!” 陈安阳心中一凛,连忙对着虚空躬身行礼:“拜谢前辈救命之恩!” “《五行噬灵诀》主吞噬掠夺,根基浑厚,但在炼气十重之前,灵力虽强,却拙于攻伐变化,难以御敌。” “本座其余神通,皆为魔道秘传,煞气冲天,你若贸然修习,无异于自曝身份,引颈就戮!” 她顿了顿,一道玄奥的意念伴随着几幅扭曲的经络图直接烙印在陈安阳识海:“传你一套《磐石淬体诀》,乃上古体修残篇。” “虽粗浅,却是正道路数,勤加修炼,筋骨强韧,气力大增,配合你远超同境的灵力爆发,足以应付炼气期争斗。” 紧接着,又是一段更为隐晦的法诀涌入:“此乃‘敛息藏源诀’,可助你将那五行驳杂灵根的气息彻底隐匿。” “只要你不全力催动《五行噬灵诀》,便是结丹修士,若不刻意以神识深入探查你丹田本源,亦难以察觉异常!” 陈安阳大喜过望,再次深深行礼:“晚辈叩谢前辈厚赐!此恩永志不忘!” “嗯!” 魔尊的声音缓和了一丝:“还有一事……你此前前往炼丹峰试服的那枚毒丹,再去设法弄一些回来,对本座恢复有些益处!” “那丹阳子老儿……极可能是在借用试丹弟子之躯,饲养某种魔珠胚胎!若能得手,借其庞大怨毒精粹滋养,本座这受损的元婴根基便可稳固,日后夺舍的肉身……也可挑选个更好的!” “毒丹?”陈安阳一怔,随即想起那枚灰绿色丹药带来的濒死剧痛,顿时了然。 “此事……容晚辈炼体有成,再徐徐图之,天灵宗的内门……非是善的!” 魔尊罕见地认同了他的谨慎:“你实力尚弱,暂不宜轻动。” “不过……天灵宗护山大阵已破,元气大伤!” “天灵宗这灭门之祸,已在旦夕之间了!你需……速速提升实力!” 第10章 输了比试,入了内门 次日清晨,天灵宗的外门,人头攒动,喧嚣鼎飞 虽因前番变故,大比仓促提前,但规制依旧。 巨大的演武场上,二十座青金石垒砌的比武台森然矗立,笼罩在诸位首座强大神识的严密监控之下。 往年皆是宗主凌云子亲临主持,彰显隆重,此番却由炼丹峰丹阳子、炼器峰火熔子、定魂峰清虚子等数位首座联袂坐镇。 大比首项,便是遴选修为卓绝者。 但凡二十岁前突破炼气五重者,可免试直入内门,由各峰首座当场挑选,作为弟子。 然此等天骄,外门万中无一。 此番万余外门弟子中,竟无一人达标! 毕竟,外门事务繁重,多是庸碌之辈与苦役劳力,而那些天赋卓绝,或是有些背景的人,根本不会出现在外门。 “0713号对阵0714号!” 随着执事弟子洪亮的唱名声响起,陈安阳低头看了看手中冰冷的青铜号牌——0713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疑虑,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向指定石台。 台高逾丈,灵气屏障流转。 见到旁边一名面相敦厚的外门弟子,面露尴尬:“师兄,麻烦……搭把手?” 那人没有推辞,上前用力托了一把,陈安阳才略显笨拙地爬上了擂台。 对面,0714号外门弟子,身形矫健,是个炼气二重的外门弟子,单足点地,如飞燕般轻盈落在台上。 他见陈安阳气息微弱,步履虚浮,皱眉问道:“你是炼气一重,怎么会如此……” “昨日修炼,出了点岔子,灵力反噬,伤了经脉筋骨”陈安阳声音带着几分虚弱,面色苍白。 很多外门弟子,都会在大比前临阵磨枪,强行提升修为。 然而,修炼一途,欲速则不达,每次都有大量弟子,因此反噬,成了废人。 0714号弟子眼中闪过些许同情,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那我尽量收着力道,出手轻些,到时候你认输便好,莫要伤了根基!” 他摆开架势,一拳打出,仅用了三四分力,拳风微弱,直取陈安阳胸膛。 “嘭!” 在台下众人眼中,只见陈安阳如同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夸张地向后腾空倒飞。 “噗通”一声重重摔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直接昏厥过去! “这……” “这……!”0714号弟子彻底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他明明只用了微末力道,连只兔子都未必能打晕,对方怎会如此不堪一击?还是……自己真的变强了? “0714号,胜!” 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高声宣布结果,早有等候一旁的杂役弟子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陈安阳抬了下去。 喧嚣的大比继续如火如荼,但已经与陈安阳没有任何关系了。 …… 数日后,栖云峰小院。 陈安阳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着汗水,肌肉虬结鼓胀,正演练着《磐石淬体诀》中的“莽牛撞山”式。 每一次沉腰发力,筋骨齐鸣,隐隐有风雷之声,与他之前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判若两人。 嘭嘭嘭!”粗暴的砸门声响起,夹杂着王大眼不耐烦的吆喝:“小阳子!开门!躲在院里孵蛋呢?” 陈安阳眼神一凝,迅速收敛气息,恢复那副气息奄奄,筋骨受损的模样,快步上前打开院门。 只见王大眼叉着腰站在门口,一脸嫌弃。 “哼!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王大眼唾沫横飞:“大比上丢人现眼,一招都没接下就昏死过去!简直是栖云峰之耻!” 陈安阳垂下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愧:“弟子无能,根基尽毁,辜负了执事大人的一番期望……” “少扯这些!” 王大眼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你大比那几日耽误的工,足足三天!按规矩,扣你六百符钱工钱!另外,你这破院连个最基础的防护禁制都没有,像什么话?赶紧给我补上!别丢了咱们外门的脸面!” “是是是,执事大人教训的是,这些费用都是弟子该出的。” 陈安阳连连点头,神情恭顺,同时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把符钱,看也不看便塞进王大眼手里:“这点心意,还请大人喝茶,权当弟子赔罪了。” 入手沉甸甸的感觉让王大眼脸色稍缓,小眼睛眯了眯,掂量着符钱:“这钱……” “这是孝敬您的!另外……您也知道,弟子灵根断了,那锻造房要打铁锻件,弟子这身子骨,实在熬不住!” “算你机灵!你这身子骨,在锻造房打铁确实够呛。” “这样吧,我去跟上面说说情,给你调到缝制房去。” “那边活儿轻省,都是些女弟子,不过……” 他话锋一转,拖着长腔看向陈安阳:“这点孝敬……可不太够数啊?” 陈安阳心中冷笑,面上却挤出感激之色:“多谢大人体恤!弟子明白!” 说着又摸向袖袋,准备再掏些符钱出来。 他只想借机换个清闲差事,将更多时间投入到《磐石淬体诀》和最关键的那门《敛息藏源诀》之上! 这此《敛息藏源诀》仅有四重境界,入门,小成,大成,以及圆满。 入门可瞒同阶,小成可欺高境一层。 他必须尽快将其修至小成,之后再设法进入内门。 就在他掏钱之际—— “咳咳!” 两声清咳突兀响起。 只见两名身着内门弟子云纹锦袍的青年,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外。 两人气质迥异。 一人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另一人则神色冷峻,目光锐利,扫过王大眼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俯视。 王大眼瞳孔骤缩,脸上的市侩与倨傲消失无踪,慌忙弓着腰小跑上前,深深一揖:“晚辈外门执事弟子王大眼,拜见二位内门师兄!” 那神色冷峻的内门弟子只是淡漠地瞥了王大眼一眼,目光便越过他,精准地落在动作稍慢,气息虚弱的陈安阳身上: “你便是栖云峰外门弟子,陈安阳?” 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陈安阳心头一紧,上前一步,同样躬身行礼:“弟子正是陈安阳。” 冷峻弟子面无表情道:“奉丹阳首座法谕,陈安阳根骨……特殊,特招入炼丹峰为内门弟子。” “即刻收拾行囊,未时三刻之前,至炼丹峰‘百草阁’报到,领取弟子身份玉牌及相应器物。” “不得延误!” “啊?”王大眼猛地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此时,那一直含笑旁观的俊朗内门弟子才上前一步,笑容温和地补充道:“陈师弟无须惊慌,我叫沈杰,是炼丹峰五代弟子中的大师兄。” “日后在峰内有何不明之处,尽可来‘丹霞院’寻我。” 他语气亲切,仿佛早已熟识。 “沈师兄?”陈安阳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连忙再次行礼:“多谢沈师兄关照!” “呵呵,好说好说,以后同在丹阳祖师座下,自当守望相助。” 沈杰笑容和煦,拍了拍陈安阳略显单薄的肩膀:“我们还要去通知其他入选的师弟,陈师弟切记按时报到。” 说完,与那冷峻弟子转身飘然而去。 院中陷入死寂。 王大眼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如同打翻了颜料铺子,赤橙黄绿青蓝紫轮番上演。 方才还高高在上的外门执事,此刻看向陈安阳的目光充满了惊惧、懊悔与一丝谄媚。 他手忙脚乱地将刚才陈安阳塞给他的符钱,连同自己准备敲诈的那一份,一股脑儿掏了出来,双手捧着递到陈安阳面前,声音干涩发颤:“陈……陈小爷!您看这……您的符钱掉地上了!” “我……我给您捡起来了!方才……方才都是小的糊涂,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陈安阳却仿佛没听到王大眼的谄媚,目光死死盯着炼丹峰的方向,眉头紧锁: “仅炼气一重示人,大比更是输得如此狼狈不堪……炼丹峰为何会突然招我入内门?” “难道……他们看出了什么?我的敛息藏源诀……现在还瞒不过结丹首座,这……如何是好!” 第11章 师兄陆景 未时三刻,炼丹峰,百草阁前。 药香馥郁,灵气氤氲,远非外门可比。 百草阁乃是一座通体由温润青玉雕琢而成的八角阁楼,流光溢彩,矗立在缭绕的薄雾丹霞之中。 内门弟子陆景早已等候在阁前,他面容清俊,身着丹云纹锦袍,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亲和笑容,一见陈安阳到来,便热情地迎上前:“陈师弟,你来了!快请进!” “我是陆景,比你早入门两年半,丹阳首座座下四代弟子,今后同在炼丹峰修行,叫我陆师兄就好。” 步入百草阁,清雅药香扑面而来。 陆景动作麻利地取出两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这套内门弟子服饰以银线绣着繁复的丹鼎云纹,质地柔韧,隐隐有灵光流转,触手生温。 “这是师弟的常服与觐见袍服,” 陆景介绍道:“觐见首座师祖或参与宗门大典时,需着此袍服,以示庄重。” “平日则着常服即可。” 接着,他将一个沉甸甸的青色储物袋递到陈安阳手中:“此乃内门弟子份例之物,师弟清点一下。” 陆景将炼丹峰内门弟子的物品,悉数递给陈安阳,并为其详细介绍。 三张传音符箓,一柄尺许长的银色短剑,还有三卷灵光氤氲的玉简,分别记载了《凝气诀》、《炼丹术入门》、《百草图谱精要》和一瓶丹药。 最后是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牌,正面刻着“天灵宗·炼丹峰·内门弟子”的字样,背面则是“陈安阳”三个古朴小字,这便是身份命牌。 “一般新晋内门的弟子,只有一阶下品法器,而你这法器,可是大师兄亲自交代过,挑选最好的,是一阶上品,都接近二品了!” “还有这瓶聚气丹,足足十粒,也是大师兄额外交代的!” “咱们大师兄,可没对别的师弟这么好过!” 言语间之间,陆景露出些许羡慕之色。 “咱们炼丹峰也是除了主峰外,福利待遇最好的!” 陆景笑容可掬,脸上带着自豪:“炼丹峰的内门弟子,即便终日闭关修行,月例也有一万符钱,外加五粒聚气丹。” “对了,凡是内门弟子,必须要租赁洞府!” “陆师兄,不知最便宜的洞府,月租几何?”陈安阳问道。 陆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旋即恢复如常,带着一丝劝解的意味:“师弟此言差矣。” “我辈修士,洞府灵气乃是根本!” “那些低阶洞府,灵气稀薄驳杂,于修行有碍无益,实在……” 他见陈安阳面色窘迫,眼神躲闪,显然是囊中羞涩至极,话锋一转,叹了口气:“罢了……眼下峰内最便宜的低阶洞府还剩一间,位置偏僻了些,每月需五万符钱。” 他顿了顿,补充道:“宗门对新晋内门弟子倒有优惠,若一次性买断七十年使用权,可享九折!折算下来,只需三百七十八万符钱即可!”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这优惠还不小呢!”陈安阳点了点头,按照最便宜的洞府,现在一次性购买,能省下四十二万符钱。 即便如此,对陈安阳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而在这内门中,无论功法、法器、丹药、灵兽,哪怕是下等之物,也绝对是陈安阳难以承受的价格。 “陆师兄!” 陈安阳声音干涩:“不知……内门弟子,除月例外,有何途径可赚取符钱?” 他必须尽快找到生财之道。 陆景闻言,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师弟莫急。” “内门弟子赚钱的门路可多着呢!尤其是我炼丹峰弟子,更具优势!” 他如数家珍:“首先是峰内杂务,比如清理高阶丹炉沾染的药渣丹垢,只是此活辛苦且有丹毒侵蚀风险,还有照看特定灵田培育珍稀药草,这需精通药理,甚至为丹师长老公差跑腿……皆可得丰厚报酬。” “若能掌握炼丹术,炼制出合格丹药,宗门丹阁会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统一回收!” “当然,私下也可与其他内门弟子交易,只要不流出宗门,峰内并不禁止。” “除此之外,还有宗门任务。” 陆景压低了些声音:“近期御兽峰遭逢大难,损失惨重,急需补充妖兽。” “宗门发布了大量活捉妖兽的任务!若能擒获一头二阶妖兽幼崽或性情温驯的成年体,最低起价百万符钱!” “若能捕获稀有种,报酬更是惊人!” 百万符钱! 陈安阳听得心头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 活捉二阶妖兽?那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的战力! 绝非他现在能觊觎的。 他默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千符钱,用一块干净布帕包好,恭敬的双手奉上:“多谢陆师兄悉心指点,解师弟诸多疑惑。” “师弟初来乍到,身无长物,这点心意,权当请师兄喝茶,还望师兄莫要嫌弃。” 此举本是外门摸爬滚打养成的习惯,以符钱开路,减少刁难。 然而,陆景却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将符钱推回,态度温和而坚决:“师弟这是作甚?” “你我同门,以后相处的日子长着呢!” “你刚入内门,处处都需符钱打点,正是手紧之时!” “这钱啊,你自己留着!” “只要师弟将来在丹道上有所成就,莫忘了提携师兄一把,便是最好的心意了!” 不收?陈安阳心中微凛,面上却立刻露出感激涕零之色,深深一揖:“师兄高义!安阳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定不忘师兄今日提点之恩!” “哈哈,言重了!都是自家人,理应关照!” 陈安阳忽然想起什么,恭敬问道:“今日不去拜见师尊?”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师父是谁。 “咱们炼丹峰的三代长老,还有五人,均在闭关炼丹,等他们出关后,若与师弟有缘,会让人来传唤师弟。” “在此之前,师弟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也可以去找沈大师兄!” “有劳师兄了!”陈安阳再次行礼。 陆景摆摆手,笑容爽朗,随即看了看天色:“走吧,我先带你去看看那处闲置的低阶洞府。” “对了,新晋弟子有一项优待,可免费在那低阶洞府暂住一月!” “一月之内,若能寻到更合适的洞府,搬走便是。” 第12章 法不轻授 天灵宗,凌云殿。 殿宇恢弘,灵气如雾。 各峰首座,尽皆肃立,神情凝重,唯独宗主宝座空着。 “刚得到急报!” 炼丹峰首座丹阳子,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森然寒意。 “铁剑门、玄水宗、烈阳谷、厚土堡,四个三级宗门正暗中调集精锐,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一群不知死活的鬣狗,也敢觊觎我四级宗门的灵山福地?” “哼!”炼器峰首座火熔子须发皆张,周身仿佛有烈焰虚影升腾,低喝一声:“鼠辈安敢!若非护山大阵被破,需要坐镇,老夫定熔了他们的山门!” 一旁,面容清理脱俗,身着淡青色流云法袍的妇人,轻叹一声,声音带着空灵:“掌门师兄亲访碧云宫、紫雷阁,皆遭了闭门羹。” 她是灵符峰首座柳清漪。 “如今已转道太虚门……不知能否求得一丝喘息之机。” “找太虚门,不过是与虎谋皮罢了!” 丹阳子嗤笑一声。 “他们自诩正道魁首,干的都是龌龊之事!” “昔日,青阳门、玉鼎宗的元婴老祖遭劫陨落,那太虚门老祖何等仁义?立刻带弟子杀了过去,半日之间,屠灭两大宗门,夺其道基,占其灵脉!这才成为神武国正道魁首。” “如今,没有来占我们天灵宗,不过是因为其老祖围杀那魔尊时受了重伤,而且吞并赤魔宗的地盘,也要消化一些时日,否则咱们天灵宗早就易主,我们也已身首异处了!”丹阳子冷声说道。 柳清漪幽幽接口,带着对往昔荣光的追忆:“唉!若非开山老祖遗泽,留下这护山大阵震慑四方,以我等后辈之力,这四级灵脉,怕是早早易主了!” 她话音未落,殿外华光大放!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虹,瞬息而至,落在宗主宝座之上。 光芒散去,露出凌云子疲惫却依旧威严的身影。 他面色略显苍白,显然此行耗费心神巨大。 “见过宗主!”众首座齐齐躬身行礼。 凌云子目光扫过众人:“与太虚门……已谈妥了!”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凌云子声音低沉,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太虚门承诺,保我天灵宗百年道统不灭!” “代价是……”他顿了顿,眼中略过屈辱。 “每年需向太虚门供奉五枚筑基丹、百杆定魂幡、千枚血精石!” “此外,太虚门会派两名筑基修士,入我天灵宗,担当客卿长老之职,协理宗门事务!”凌云子沉声说道。 “这……趁火打劫,欺人太甚!”火熔子须发怒张,周身烈焰虚影暴涨,几乎要焚毁殿梁。 “这与直接吞并何异!” 凌云子目光如电,压向火熔子,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火熔师弟!” “护山大阵已破!群狼环伺!这是唯一的生路!百年,只争这百年喘息之机,若本座能突破元婴,便可重振天灵宗!” 他深吸一口气:“自今日起,本座将闭死关!宗门上下一切事务,交由清虚子师弟代掌!”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在丹阳子与火熔子脸上停留片刻,语重心长,又似警告:“切记我等身份!天灵宗乃正道仙门!” “莫要……沾染那些魔道邪功,失了心智,坏了根基!” “否则,万劫不复!” 言罢,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决绝的青虹,直射主峰后山禁地,留下满殿沉重的叹息。 各峰首座互看一眼,皆是无言,默默化作流光散去。 丹阳子返回炼丹峰,主殿内丹香袅袅。 他盘坐于丹炉图案的蒲团上,闭目调息。 四代首席大弟子沈杰,无声步入殿内,躬身行礼,态度谦恭:“弟子沈杰,拜见师祖!” “人,安排妥当了?”丹阳子眼皮未抬,声音平淡无波。 “禀师祖,他已入我炼丹峰内门名录,陆景师弟正引他前往后山洞府安置!” “观其人……如何?”丹阳子缓缓睁眼,一丝精光在浑浊的眼底闪过。 沈杰略作沉吟,谨慎道:“表面观之,是炼气一重,灵根断绝,气息微弱。” “可弟子见其步履沉稳,目光凝聚,精气神完足,隐隐透着一股内敛的韧劲,不似寻常灵根尽毁、苟延残喘之辈。” “哦?”丹阳子枯瘦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灵根恢复了?” “弟子以其身份玉牌为引,暗中探查其丹田!” 沈杰摇头:“灵根断裂之处依旧清晰,并未重塑。” “依弟子浅见……其体魄筋骨强健异常,远超同阶,恐是……走了炼体一途。” “炼体?”丹阳子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倒是个另辟蹊径的法子。” “可惜……此道艰难,若无逆天机缘与资源堆砌,终其一生,炼气十重便是极限!难成大器!” 他浑浊的目光投向殿外翻滚的丹霞,声音低沉下去:“本座近日需炼制几炉紧要丹药,闭关一段时日。” “那个叫陈安阳的小子……你多加留意。” “查清他这‘炼体’之术从何而来,是否……还有其他‘机缘’。” 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隐藏在平淡的话语之下。 “谨遵师祖法旨!”沈杰深深一揖,眼中了然。 …… 炼丹峰后山。 灵气远不如前山精纯浓郁,山石嶙峋,植被也略显稀疏。 陆景在前引路,态度依旧温和。 陈安阳手中捧着那卷记载《凝气诀》上半部的玉简,边走边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到了关键处,功法却戛然而止。 “陆师兄……这凝气诀,怎么只有一半?” 陆景回头瞥了一眼,笑容不变:“哦,师弟有所不知,宗门规矩,法不轻授。” “这只是入门篇,上半部足以修炼至炼气十重。” “至于下半部,涉及更深奥的灵力运转与筑基关窍,需师弟凭贡献或符钱去藏经阁自行换取。” 他语气温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以师弟目前境界,这上半部足够钻研许久了。” 在他眼中,一个灵根尽毁的人,能保住修为不跌已是万幸,《凝气诀》上半部确实绰绰有余。 两人行至后山山脚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 一座简陋的洞府出现眼前,洞口仅容一人通过,周围杂草丛生,灵气稀薄得可怜,仅比外门栖云峰略强一线。 洞口禁制光芒黯淡,显然是最低等的防护。 炼丹峰后山地域本不算广阔,按陆景之前所说,内门弟子理应不少。 然而一路走来,所见洞府十室九空,偶有灵气氤氲的中、上等洞府也门户紧闭,寂然无声,全然不似内门弟子聚居之地应有的热闹景象。 陈安阳心中疑云更重,却无暇深究。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提升实力,无论是《磐石淬体诀》的锤炼,还是《敛息藏源诀》的修习,都刻不容缓。 他正欲踏入这简陋的洞府,识海深处,魔尊的声音,幽幽响起: “呵……兜兜转转,你还是踏入了这炼丹峰的内门。” 第13章 热情的大师兄 陈安阳的洞府内,灵气稀薄清冷异常。 石壁缝隙间渗出的寒气,混杂着此地稀薄驳杂的灵气,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湿。 陆景走后,陈安阳甚至来不及细细打量这方寸之地,神识里便传来魔尊的声音。 “此处耳目众多,本座元婴受创未愈,难以久匿。” “须动用秘法,彻底封印元婴本源,暂避锋芒!” “赤魔珠内,本座已烙印部分炼丹、炼器、制符、御兽的入门法门,闲暇时可自行参悟,或为你日后立足之技。” “脱凡入仙,本为逆天争命,靠外力走不远!” “你能攀至何等境界,终究取决于你自身造化和……心狠手辣的程度!” “谨记,无论正道魔道,修行之途,本质皆为掠夺!” “掠夺天地灵气,掠夺他人机缘,掠夺一切可壮大己身之物!” “这世上,除你自己,皆不可信!有时……连你自身的判断,亦不可尽信!” 魔尊的声音戛然而止,无论识海深处,还是怀中的赤魔珠,都感受不到丝毫魔尊的气息。 “前辈教诲,晚辈谨记于心!” 陈安阳向虚空一拜,深深一揖,姿态恭敬。 片刻后,他开始查看自己的洞府。 洞府不大,一个“前厅”,后方有三个石室。 一间稍大些,仅有一个简陋蒲团,石壁刻有几道粗浅的聚灵符文,光芒暗淡,是修炼静室。 隔壁小室,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石质丹炉,炉身布满烟熏火燎的痕迹,炉膛内积着厚厚一层不知何年的陈旧炉灰,算是炼丹房。 最后一间最为空旷,四壁光秃秃,地面是未经打磨的岩石。 可以储物,也能当做灵草圃,当然,此刻是空无一物。 花了半日功夫,简单清扫了厚厚的积尘,勉强有了个落脚的样子。 陈安阳盘坐在冰冷的蒲团上,清点着所剩无几的家底。 符钱仅剩万余,杯水车薪。 法器倒有四件,宗门发放的短剑,寒光凛冽。 李铭和王洪的法剑,样式普通。 而秦寡妇那柄最为不凡的灵蛇法剑,剑身狭长如蛇信,隐有碧光流转,透着一股阴柔狠厉的气息。 正常来说,外门弟子,是不可能拥有法器的。 这秦寡妇不仅有法器,还有五张符箓。 “就是不知道这符箓有什么作用!” 陈安阳摩挲着灵蛇法剑冰凉的剑身,若有所思。 “这三件寻常法器,若能出手,或可换得几万符钱,勉强应付下个月洞府租金。”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再寻门路换取资源。” 半月时光,在苦修与参悟中悄然流逝。 洞府外的风声愈发凛冽刺骨,已是深冬。 那十粒聚气丹,药力精纯澎湃。 若是给寻常炼气期修士服用,必定能从炼气五重,突破到六重,资质稍微好一些,甚至能够达到炼气七重。 然而陈安阳将其尽数吞服,又苦练十日,配合《五行噬灵诀》运转不休,日夜苦熬十日光阴,丹田内那五色驳杂的灵根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将磅礴药力吞噬殆尽后,修为壁垒竟纹丝不动! “恐怕整个内门弟子,没有比我资质再差的了!” 陈安阳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停滞不前的灵力,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自嘲。 “难怪前辈说,此生筑基无望了!” “看来……常规修炼对我而言,已近绝路。” “欲求寸进,唯有再行那噬灵之道!可身处内门,周遭之人,要么修为远胜于我,要么背景深厚……难” 陈安阳叹息一声。 当然,这段时间的苦修,也并非一无所获,那敛息藏源诀日夜参悟打磨,已臻至小成之境! 如今只要他不全力催动《五行噬灵诀》或主动显露气息,即便是筑基期的长老,若不刻意以神识侵入其丹田本源细细探查,也绝难发现他灵根的异状! 相较之下,《磐石淬体诀》的进展则缓慢得多,仅堪堪入门。 炼体之道,讲究千锤百炼,水磨功夫,急不得,筋骨血肉的强化,需要时间与汗水的点滴积累。 至于赤魔珠内魔尊留下的诸多杂学传承——炼器、炼丹、制符、布阵的入门法门,陈安阳时常翻阅,识海中烙印下无数玄奥符文与手法。 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囊中羞涩,无材料可供实践,终是纸上谈兵。 “这半个月过得真快,要去赚点符钱了,换点炼丹、炼器的材料,而且也要将洞府的租金准备出来!” 陈安阳起身,推开沉重的石门。 凛冽寒风裹胁着稀碎冰晶,灌入洞府,他紧了紧身上内门常服,朝着炼丹峰发布任务的地点,疾行而去。 炼丹峰的任务大殿比想象中更加萧条。 宽阔的大殿内,悬挂着巨大兽皮的任务榜文下,只有零星几个内门弟子驻足观望,气氛冷清。 陈安阳站在榜文前,目光快速扫过一条条信息: “清理‘地火三号’丹炉垢结,限时三日,酬劳一万一千符钱……丹毒蚀体,不足炼气六重慎接!” “照看‘凝露草’圃半月,需精通水木灵气滋养之法,酬劳一万五千符钱,不足炼气八重勿接!” “活捉二阶‘碧眼貂’幼崽,酬劳一百二十万符钱!提供大致方位线索……不足筑基中期慎接!” 每一项任务后面标注的酬劳与风险,都让他眉头紧锁。 “陈师弟,你来这接任务?” 一个带着恰到好处惊喜的温和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陈安阳的沉思。 陈安阳心中一凛,收敛所有情绪,转身,脸上已换上略带拘谨的恭敬:“拜见沈大师兄!” 来人正是沈杰。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云纹锦袍,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灵玉,衬得他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沈杰笑着上前,亲昵地拍了拍陈安阳的肩膀,佯装不悦道:“哎!又来了!私下里你我师兄弟相称便是!如此多礼,岂不生分了?” 陈安阳顺着他的话,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是师弟的不是。” “陆师兄之前还特意提及,大师兄格外关照,不仅丹药份例给了双倍,连法器也比其他师兄弟精良许多。” “师弟本该亲自登门拜谢,又恐扰了师兄清修……” “哈哈!” 沈杰爽朗一笑,眼神明亮,带着一种“我看好你”的真诚。 “师弟不必介怀!师兄我啊,最重眼缘!” “初见师弟,便觉你心性坚韧,非池中之物,这才有心结交提携。” “换作旁人,师兄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好好修炼,早日有所成就,便是对师兄最大的报答了!”他话语热情真挚,仿佛发自肺腑。 忽然,沈杰目光微凝,落在陈安阳身上,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喜:“咦?师弟……你竟已突破至炼气二重了?可喜可贺!” 毕竟吃了那么多的丹药,如果一直维持炼气一重的修为,必定令人怀疑,所以陈安阳将修为隐藏到了炼气二重。 “大师兄谬赞了……实在愧对师兄厚望。” “我这灵根……唉,十枚聚气丹下去,也才堪堪突破到二重,根基虚浮得紧,怕是再难寸进了。” “灵根受损,修为尚能精进,已是奇迹!” 沈杰一脸笃定地宽慰道,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师弟莫要灰心!待师祖他老人家出关,师兄我定当寻机向他老人家禀明师弟情况!师祖丹道通玄,或许有秘法能为你重续灵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推心置腹:“而且听闻,宗主已闭死关冲击元婴!” “若能功成,以元婴大能之威,为你重塑灵根,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师弟前途,未必黯淡!”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已将陈安阳视为手足至亲,处处为他筹谋。 陈安阳本应感激涕零,可他总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更加谨慎起来。 第14章 丹毒也是毒,以毒淬体! “大师兄……” 陈安阳的脸上,适时地露出感动之色。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 沈杰笑着摆了摆手,再次展现出他那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极其自然地引开话题,目光转向任务榜文:“师弟既然来此,想必是手头拮据,接任务赚取符钱修炼?” “来来来,师兄对这任务榜最是熟悉不过了,师弟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师兄,师兄帮你挑个合适的!” 他笑容满面,眼神温和,如同一位真心实意关照师弟的兄长,殷勤地要替陈安阳在布满荆棘的前路上,扫除些许阻碍。 若没有魔尊提醒的话,时常在脑海中回响,陈安阳怕是已经彻底放下戒备。 “大师兄,我才炼气二重的微末修为。” 陈安阳面露难色,指着任务榜文上:“这里许多任务,我……都达不到要求!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榜文上,最低要求都是炼气五重,陈安阳现在隐藏到炼气二重,接取了任务,要么失败,要么暴露实力,而一些任务若是失败,需要向宗门赔偿三倍符钱。 “这个……确实有些难办……” 沈杰眉头微蹙,看上去也很为难,他目光在榜文上遴选片刻,忽然一亮,手指精准地指向一张榜文:“有了!师弟,你选这个!” 陈安阳顺着看去,只见榜文上赫然写着: 【清理地火三号丹炉垢结!】 【限时:三日】 【酬劳:一万一千符钱】 【风险提示:丹毒蚀体,不足炼气六重者,慎接!】 “丹毒蚀体,这……” 陈安阳瞳孔微缩,脸上露出本能的畏惧。 “师弟安心!” 沈杰笑容温煦,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师兄我怎么可能害你?你看!” 他变戏法般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样式古朴的法袍,以及温润的玉瓶。 “这件避毒袍,乃一阶中品法袍,专克丹炉内淤积的阴煞毒丹,” “当年为兄清理丹炉时,便靠它安然无恙!还有这瓶‘百草护心丹’,服下一粒,可在一个时辰内大幅增强气血,抵御毒气侵袭,足可护你周全!” “你动作麻利些,定能完成!” 他将法袍和玉瓶不容置疑地塞到陈安阳手中,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怀:“莫要推辞!为兄如今已臻炼气十一重圆满,这些低阶之物于我如同鸡肋,卖掉也换不来几个钱,正好助你一臂之力!” 陈安阳看着手中温热的法袍和丹药,心中警兆更盛,面上却只能挤出感激的笑容,深深一揖:“大师兄厚恩,安阳铭记于心!待赚取了符钱……” “唉!又说这些见外的话!”沈杰佯作不悦地打断他。 “去吧去吧,接了任务便去准备,莫要耽误时辰!” 陈安阳不再多言,取了那张榜文,找到值守的内门执事,递上身份命牌登记备案。 当命牌触碰到执事手中一块记录阵盘时,一道微光闪过,任务便正式绑定在他身上。 “大师兄,那师弟先行一步了!” “嗯,去吧,万事小心,师兄也看看有无合适的任务。”沈杰含笑点头,望着陈安阳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 炼丹峰南麓,巨大的山体被硬生生凿开一个幽深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硫磺、地火与陈旧药渣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蜿蜒的石阶向下延伸,深入山腹,温度也随之急剧升高。 这便是炼丹峰的核心区域之一。 地火炼丹区! 共有十座巨大的丹室,依托地脉岩浆之力建造,非筑基大圆满修为且有深厚丹道造诣者无权启用。 陈安阳手持开启禁制的令牌,步履沉重地踏入三号丹室。 “嘶——” 饶是他有所准备,眼前的景象仍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 丹室穹顶高耸,炽热的红光从地底裂缝中透出,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暗红。 最震撼的,是矗立在中央的那尊庞然大物! 那丹炉非金非石,色泽暗沉,高达七八丈,如同一座小山! 炉身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无数玄奥的符文烙印。 炉口大如房屋,向下望去,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这要清理到什么时候?难怪一万多符钱一次,时限还是三天!” 陈安阳看着手中那把宗门配发的灵气微弱小铁铲,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炼气期难以施展大规模法术,御物之术更是筑基期的手段。 这简直是蚂蚁撼树!一万多符钱,果然不好赚。 任务已接,反悔的代价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找到架设在炉壁旁,攀爬用的粗糙木梯,一步步向上攀去。 炉口边缘滚烫,向下望去,黑暗深邃。 即便是炼气十重修士,跌下去也必然粉身碎骨! 好在,内壁有些凸起的把手。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抓住炉壁内侧一些凸起的之物,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 炉壁内侧积满了坚硬的漆黑垢结,散发着刺鼻的异味。 小铁铲铲上去,火星四溅,只能刮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仅仅清理了半人高的一小片区域,陈安阳就已手臂酸麻,汗流浃背,体内灵力消耗不小。 他下意识地想摸出沈杰给的“百草护心丹”,指尖触到玉瓶的冰凉,心中疑虑顿生。 那个沈杰,热情得过分……他眼神一凝,又将丹药收了回去。 “这破铲子……”陈安阳看着手中磨损严重的铁铲,目光扫过炉内空间。 最终,从储物袋里,取出了灵蛇法剑。 此剑阴煞锋利,或许…… “锵——” 一道幽碧寒光闪过,灵蛇法剑狠狠斩在炉壁垢结之上! 嗤啦! 一声沉闷的切割声响起,一大块尺许见方,坚硬无比的垢结竟被应声削落。 “果然有用!”陈安阳精神一振,不再犹豫。 运起《磐石淬体诀》的气力法门,挥动灵蛇法剑,如同开山凿石的矿工,奋力劈砍起来!效率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随着大片大片的垢结被清理剥离,炉壁深处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暴露出来。 丝丝缕缕粘稠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气,开始从清理过的炉壁缝隙中缓缓渗出,在灼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丹毒!” 陈安阳屏住呼吸,迅速取出沈杰给的那件“金缕辟毒袍”,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磐石淬体诀》的奥义在他心头流转。 借外力锤炼筋骨,水火不侵,百毒辟易! 陈安阳最愁的就是淬体之物,功法上记载了十几种,他手里都没有。 其中记载的淬体法门,便有以剧毒之物刺激筋骨、激发潜能、凝练血肉的秘术! 眼前这蕴含了无数驳杂药力、乃至地火煞气的丹毒……岂非绝佳的淬体之物? “富贵险中求!丹毒亦为毒,用之淬体……未尝不可!” 一股狠辣的念头冲上陈安阳脑海,他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穿上辟毒袍,反而猛地吸了一口气,主动将一缕飘散到近前的粘稠黑气,吸入鼻中! “唔——” 辛辣、腐蚀、麻痹、冰寒的诡异感觉窜遍五脏六腑!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经脉中穿梭、噬咬! 陈安阳浑身剧震,脸色变得青紫!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起《磐石淬体诀》。 周身气血奔腾如沸,筋骨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噼啪声响,仿佛在对抗着入侵的异己力量! 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微光! 毒气淬体,凶险万分,却也……霸道无比! 丹室入口处,阴影里。 一道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静静伫立,正是沈杰。 他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温煦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他指尖捏着一枚流转着微弱光华的奇异玉符,玉符表面正倒映着丹炉内陈安阳奋力劈砍炉垢,甚至主动吸入丹毒淬体的景象! 当看到陈安阳并未服用他的丹药,也未穿他的法袍,反而以肉身硬抗丹毒时,沈杰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果真是炼体,还有这柄灵蛇剑……小师弟,你身上的‘机缘’,可比师兄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得多啊。” “等你再修炼些时日,师兄将你这肉体炼成‘人丹’,必定助我突破炼气十二重!” 第15章 新的住处 “呵,忒!” “一万,两万……五万!” 陈安阳盘坐在冰冷的洞府石床上,一枚一枚清点着刚从内门执事殿领来的符钱。 厚厚五沓崭新的符钱,散发着淡淡的灵墨气息。 “下个月的洞府租金有了!” 这是半个月来,他连续清理了五个巨型地火丹炉的酬劳!若非每次接取任务都被收取一千符钱的手续杂费,还能多出五千。 “果然还是内门来钱快!” 他掂量着沉甸甸的钱袋,心中感慨。 相比于外门累死累活一月才三千符钱,这已是天壤之别。 “可惜,剩下那五个丹炉都被占着炼丹,不知猴年马月才能……” 他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这活儿虽苦虽险,但收获颇丰,更重要的是…… 他心念微动,古铜色的皮肤下,隐隐有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那是半个月来,以恐怖丹毒淬体的成果! 皮肤坚韧如老牛皮,筋骨强健似精铁。 如今,便是炼气十重修士的全力一击轰在他身上,他也有信心硬抗下来,甚至能让对方被他筋骨血肉中蕴藏的丹毒反噬! 这份底气,是实打实用命拼来的实力提升! “唉……”欣喜之余,烦恼也随之而来。 他看着丹田内那五色驳杂的灵根,又是一声长叹。 “淬体已达瓶颈,丹毒亦难再进。” “可这炼气五重的壁垒,依旧坚如磐石,纹丝不动……难道真要换个灵气更浓郁的上等洞府?” 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 “动辄几十万符钱一个月……抢钱么?” 这点辛苦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修炼停滞,淬体瓶颈,一时竟无事可做。 百无聊赖间,他神识沉入赤魔珠,随意抽出一卷魔尊烙印的炼丹杂篇翻看。 其中一段记载引起了他的兴趣: “……取百种异果灵实,封存于千年灵木树洞之中,引灵泉浸润,辅以秘法催发……经年累月,可酿成奇珍‘百果灵酿’。” “此酒蕴藏异果精华与草木灵气,于修为稳固,滋养神魂大有裨益,更兼香气馥郁醇厚,甚为甘美,乃仙家宴饮佳品也……” “没想到这炼丹秘术里,还藏着酿酒方子……看来那位前辈生前也是个好酒之人?” 陈安阳微微一笑,心中泛起一丝难得的轻松。 他手中自然没有所谓的“百种异果灵实”,但炼丹峰后山野果倒是不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便依着方子上的记载,略作简化,采了些耐储存的野山楂、野梅子之类,配上几样辅料,又从山涧取了清冽泉水,胡乱酿了几大坛,封存在洞府最深处的石室里。 “寒冬漫漫,喝两口暖暖身子也好。”他想起父亲生前也最爱抿上两口小酒,眼神不由柔和起来,随即又被更深的寂寥取代。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爽朗的呼喊: “陈师弟!可在洞府?” 陈安阳收敛神情,起身开门,脸上已挂起恭敬的笑容:“不知大师兄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沈杰依旧是一副温煦如玉的模样,摆摆手:“你看你,又来了!你我师兄弟,何必如此拘礼生分?” “这次来,是刚巧看到一个任务,觉得正适合师弟你,不知可有兴趣?” “是何任务?师兄请讲。”陈安阳问道。 “照看西麓‘玉露谷’的灵圃三月!” 沈杰笑容可掬:“极其轻松!无需动用灵力,每日只需从寒泉处挑几桶蕴含微薄灵气的泉水,浇灌即可!简直就是宗门白送符钱!” “照看灵圃?除草浇灌?”陈安阳一愣,这分明是外门弟子的活计。 “这……通常是外门弟子负责的吧?” “是啊!”沈杰叹了口气,面带无奈。 “原本如此。” “可如今宗门不是每年要向太虚门进贡千枚血精石么?那血煞矿洞开采危险,只能抽调大量外门弟子过去……这人手不就紧缺了么?” “所以有些次要的活计,也只能委屈内门师弟们分担一二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为你着想”的诚恳:“唯一的缺点嘛……就是酬劳确实少了点。” “不过胜在安稳省心,不费力气,正好适合师弟你调养身体!” “原来如此。”陈安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血煞矿洞”的凶名他早有耳闻,抽调外门弟子?恐怕是填命去的! “师兄考虑周全,这任务我接了!” 他没有犹豫。 眼下修炼无寸进,淬体遇瓶颈,与其在洞府枯坐,不如去灵圃换换环境,还能省下几个月的洞府租金。 那边是有住处的,正好也快交下个月洞府的租金,不如先去那边住三个月。 “好!” 沈杰热情地领着陈安阳去任务殿办理手续。 在他的关照下,原本六千符钱的酬劳,被说情涨到了一万。 炼丹峰西麓,连绵的山势在此处形成一个相对平缓的山谷,玉露谷。 谷口寒风凛冽,天空正飘着鹅毛大雪。 但与谷外的银装素裹不同,整个玉露谷被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笼罩。 雪花飘落其上,消融无踪,无法侵入分毫。 光幕之内,是规划整齐,绿意盎然的无数块灵田,种植着大片翠绿或淡紫色的药草,正是炼制基础炼气丹所需的“凝露草”和“血气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谷口处,歪歪斜斜地立着两间简陋的茅草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枯草,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 “晚辈,炼丹峰第四代内门弟子陈安阳,奉宗门之命前来照看灵圃,见过前辈!”他对着茅屋前坐着的老者,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恭敬。 那老人身形佝偻,穿着满是补丁粗布袄。 老头满脸深刻的皱纹,头发稀疏灰白,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陈安阳。 “咳咳……你这娃儿,啥前辈?” 老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仿佛被烟呛着了似的。 “老头子就是个看园子的,连灵根那玩意儿都没长出来,算哪门子前辈?别瞎喊!” 陈安阳脸上恭敬之色不改,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老人家看守灵圃多年,经验丰富。” “即便没有灵根,长者在前,理当尊称一声前辈。” “晚辈初来乍到,还请前辈多多指点。”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掠过微不可查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苍老迟钝的模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枯树枝般的手:“得了得了,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爱叫啥叫啥吧!老头子姓张,以后叫我老张头就成。” “那屋空着,自己收拾收拾住下!” 他指了指旁边那间更破的茅屋,转身就钻回了自己屋里,“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安阳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又扫视了一圈这片被阵法笼罩,生机勃勃却又透着几分孤寂的山谷灵圃。 风雪被挡在光幕之外,谷内却似乎弥漫着另一种无形的寒意。 他走向那间为他准备的茅屋。 推开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得近乎原始,一张破木床,一张瘸腿的木桌,再无他物。 “接下来三个月……” 陈安阳打量一圈:“就住这儿了。” 第16章 仙门中的凡人 嗒、嗒、嗒! 深夜的玉露谷,风雪被隔绝在阵法之外,谷内只有呼啸的寒风刮过茅草屋顶的呜咽声。 陈安阳叩响了老张头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条缝,昏黄的油灯光晕里,露出老张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浑浊的眼睛带着被打扰的不耐。 “啥时辰了?作甚咧?” “老人家!” 陈安阳站在门外寒冷的夜气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举起手中的一个粗糙葫芦晃了晃。 “夜里寒气重,晚辈这里有些自酿的野果酒,想着给您暖暖身子。” “酒?!” 老张头浑浊的眼睛里倏地爆出一抹精光,那股子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他忙不迭地拉开房门,手脚都利索了几分。 “快!快进来!外头冷!” 陈安阳迈步进屋。 简陋的茅屋里弥漫着柴火、草药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气息。 老张头几乎是抢过了陈安阳手中的葫芦,拔开软木塞,凑到鼻子底下深深一吸! 一股混合着野果酸甜与淡淡酒香的清冽气息钻入鼻腔。 “唔——” 老张头陶醉地眯起了眼,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几分。 “嗯!这味儿……地道!有股子山野气!像……像传说中的猴儿酒!” “猴儿酒?” 陈安阳顺势在屋里唯一一张破凳子上坐下。 老张头宝贝似的抱着葫芦,咂摸了一口,脸上露出久违的满足,话匣子也打开了:“好小子,你会酿酒?这手艺可不多见喽!” “家父生前好酒,常在闲暇时自己摸索着酿酒,晚辈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 陈安阳语气恭敬:“这酒是用后山采的野梅、野山楂胡乱酿的,也不知叫什么名号。” “嘿!这你可问对人喽!” 老张头眼睛发亮,仿佛找到了知音,粗糙的手指敲着葫芦:“猴儿酒你晓得伐?那可是好东西!” “传说是山里头那些成了精的老猿猴,嘴馋哩!” “它们秋天的时候,专挑那些最甜最熟的果子,什么山葡萄、野莓子、毛桃……” “一股脑儿塞进老树洞里,存着当冬粮!可要是那年冬天暖和,吃食多,它们就把这些树洞给忘喽!” 他灌了一口酒,咂咂嘴,回味悠长:“那些果子啊,就在树洞子里捂着,日头晒着,雨水泡着……自个儿就慢慢发了酵,稀里糊涂就变成酒了!” “那味儿啊,带着百果香,甜丝丝,醇得很!” “你这酒,有那味儿!地道!”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见过那山猿储果一般。 “你……你这酒还有多少?”老张头忽然凑近了些,浑浊的眼珠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与初见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老头子跟你换!用符钱换!” 陈安阳微微摇头,心里有些好笑。 眼前这风烛残年的老人,只是个挣扎在仙门底层的凡人,看守这偏僻灵圃能有多少收入? “老人家,您说笑了。” “这不过是些不值钱的野果子加上泉水胡乱酿的,哪值得用符钱换?您要是喜欢,我那还有几坛,尽管拿去喝便是。” “嘿!你小子……是个实诚人!” 老张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得堆在了一起,连连拍着陈安阳的肩膀:“老头子我在这个破地方,看了快七十年的灵圃喽!” “宗门派来的外门弟子,一茬接一茬,那些人啊……哼!” 他脸上的笑意淡去,换上一种深沉的鄙夷:“一个个鼻孔朝天,眼睛生在头顶上!” “觉得老头子是个没灵根的废物,壮着胆子使唤我干这干那也就罢了,更有那混账东西,嫌我手脚慢,动辄打骂……像你这样,还惦记着给老头子送酒暖身子的小伙子,你是头一个!”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复杂的光芒闪过,有感激,有追忆…… “老人家言重了。” 陈安阳语气平静,“您既无灵根,又是如何进入这仙门,还能在这灵圃看守如此之久?” 他问出了心中疑惑。 一个凡人在灵气充盈之地活到古稀,这本就不寻常。 “咳咳!” 老张头又灌了口酒,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缓缓道来:“这事儿啊,得从七十多年前说起了……” 陈安阳安静地坐在冰冷的木凳上,听着老人沙哑的声音在狭小的茅屋里回荡。 “那年头,俺们村遭了灾,又倒霉催的,撞上一个杀千刀的魔修!” “那家伙,眼睛都是红的!见人就杀!半个村子的人啊……都没了!” 老人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悲伤。 “俺爹俺娘……都死咧……就剩俺一个五六岁的娃娃,躲在死人堆里,吓得都不会哭了……” “也是俺命不该绝,正巧遇上天灵宗的一位老神仙路过!” “那老神仙,啧啧,真是神仙手段!挥挥手,一道金光就把那魔头打得灰飞烟灭!” “他见俺可怜,孤零零一个,就把俺带回了这仙门……” 老张头的声音里充满了世事弄人的荒诞感:“你说俺命好吧?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亲人都死绝了!” “你说俺命不好吧?嘿,偏偏又撞上了仙缘,进了这无数凡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的仙家福地!” 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酒葫芦,指节发白:“可这命啊……说到底,还是差了口气!” “进了仙门,却是个没灵根的‘绝户头’!只能空守着这块灵圃,看着那些仙师来来往往,自个儿……在这儿空耗掉一辈子的光阴喽……” 最后一句,带着认命般的苍凉。 陈安阳默默听着。 老人寥寥数语带过的,是七十年的挣扎与辛酸。 陈安阳想起自己在栖云峰外门,虽然仅仅半年,也尝尽冷眼与苦楚,深知这仙门之中,底层挣扎的艰难。 老张头这一生,只会比他更苦百倍。 又闲聊了几句,夜色已深。 陈安阳起身告辞:“老人家,您早些歇息。” “嗯,去吧去吧,你也累了。” 老张头抱着酒葫芦,靠在破旧的床头,火光映着他苍老的面容。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陈安阳在茅屋中吐纳片刻,推门而出。 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谷内一片寂静。 他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灵圃边缘,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正颤巍巍地挑着一对沉重的大木桶,一步一挪地从冒着寒气的泉眼方向走来。 那沉重的扁担压在他枯瘦的肩膀上,仿佛要将那嶙峋的骨头压断。 “老人家!” 陈安阳心头一紧,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不由分说,伸手稳稳地接过了老人肩头的扁担。 沉重的分量压下,桶中寒冽的灵泉水晃荡着溅出几滴。 “哎?你……你这是干啥?” 老张头被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陈安阳。 “您这么大年纪了,这挑水的重活,怎么能让您来?” 陈安阳将担子稳稳挑在肩上,语气不容置疑:“这些本就是宗门指派给晚辈的活计,自然该由我来做!” 老张头愣住了,浑浊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陈安阳,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喃喃道:“这……这真是……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仿佛多年的委屈被这一句话冲开了一道口子:“这些年……宗门是派了不少弟子过来‘照看’灵圃……” “可那些人过来……就没一个干活的!” “全把我这老头子当牲口使唤!挑水、除草、翻地……哪一样脏活累活……不是我这个没灵根的老废物在干?他们……他们只当我是条看门的狗啊……” 陈安阳看着他枯槁的面容,心中恻然。 一个本该颐养天年的凡人老者,却在仙门底层苦苦挣扎了七十年。 “老人家,以后这三个月,这些活都交给我。” 陈安阳语气温:“早晨寒气最重,您身子骨受不住,回屋暖和着吧。” 老张头深深地看着陈安阳,半晌,才伸出枯瘦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安阳结实的手臂:“好小子……你……你是个好样的!” 陈安阳笑了笑:“举手之劳罢了。” 老张头却缓缓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珠里映着晨曦微弱的光,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和悲悯,用那浓重的乡音低声道: “好娃子啊……可这修仙路上,心太善的崽儿……活不长咧!” 第17章 善恶在人,与道何干? 隆冬腊月,滴水成冰。 一个月的时光,悄然滑过。 玉露谷内的灵圃依旧青翠,阵法隔绝了外界的酷寒。 清晨,陈安阳如往常一样,打坐运功后,推开茅屋的门,寒气扑面。 “这修为……还是没有长进啊!” 感受丹田内依旧毫无动静的五色灵根,心头一声暗叹,提起沉重的木桶走向寒泉。 刚踏出茅屋几步,一股凌厉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 陈安阳猛地抬头。 只见天际一道雪亮剑光破空而至!剑光之上,立着一名少女。 她身着炼丹峰四代弟子的月白锦袍,袍袖与裙裾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身姿窈窕,面容姣好宛若冰雪雕琢,只是那双丹凤眼中,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倨傲,如同俯视蝼蚁。 “父亲曾说,达到筑基期修士,方能御剑而行,难道这人……不对,她还没有筑基!” “她未着三代弟子袍服,气息虽强横却未脱炼气范畴……是炼气十五重大圆满!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思索之间,剑光已如流星坠地,停在灵圃边缘。 少女足尖轻点,飘然落地,周身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 陈安阳连忙躬身,姿态恭敬:“弟子陈安阳,见过师……” “姐”字尚未出口! “放肆!” 一声冰冷娇叱炸响! “你是个什么狗东西,也配叫我师姐?” 一股沛然巨力毫无征兆地轰然而至。 如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陈安阳胸口! 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这女子竟蛮横至此,连话都不容人说完,出手便是要将人置于死地的狠辣。 这一击蕴含的狂暴灵力,足以将寻常炼气五重修士的经脉脏腑震成齑粉!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陈安阳身体剧震,但他炼体小成的筋骨如同精铁浇筑,《磐石淬体诀》运转到极致! 古铜色的皮肤下黑纹一闪,硬生生将大部分冲击力卸去!即便如此,依然是气血翻腾! 他闷哼一声,眼中厉色一闪即逝,随即借着这股力道,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 口中“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土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一副重伤垂危的模样。 “嗯?”少女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区区炼气二重,受我一击竟未立刻毙命?” 她对自己的力量极为自信,这一击本该让眼前这蝼蚁化为肉泥才对。 她冰冷的目光在陈安阳身上扫过,随即化作更深的厌恶。 她不再理会地上“奄奄一息”的陈安阳,素手轻挥,大片青翠欲滴的凝露草与血气藤如同被无形之手连根拔起,化作两道绿流,没入她腰间的储物袋中。 “哼!这次算你命大!下次再敢冲撞于我,定叫你魂飞魄散!” 少女冷哼一声,再不看陈安阳一眼,剑光再起,化作天边一点寒星消失不见。 山谷中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她身上残留的馥郁异香。 “哎呦呦!小娃子!你咋样了!” 少女刚走,老张头才颤巍巍地从茅屋里钻出来,看到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和陈安阳惨白的脸,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咳……咳咳!” 陈安阳挣扎着坐起来,抹去嘴角血迹。 “没……没事,皮外伤。” 他体内气血翻涌,筋骨确实受到震荡,但远未到重伤地步。 “皮外伤?吐这么多血还叫皮外伤?” 老张头急得直跺脚,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无奈,“唉……这就是正道的仙人!比魔道还不讲理!” 陈安阳望向女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声音却异常平静:“正道有恶徒,魔道亦有仁心。” “善恶在人,与道何干?” “嘿!” 老张头扶起陈安阳,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年纪不大,看事倒是明白!” “这粗浅道理,谁心里都懂,只是没人说出来罢了!” …… 转眼,春寒料峭。 玉露谷外的积雪开始消融。 三月之期已满,陈安阳的任务,也即将完成。 这三个月的修炼,并未松懈,修为依旧停滞在炼气五重,纹丝不动。 那五行驳杂的灵根,宛如深渊,贪婪地吞噬着一切灵力,却吝啬于丝毫的增长。 “老爷子!” 陈安阳走到老张头的茅屋前,手中提着几个沉甸甸的酒坛。 “我今天下午就要去交任务了,剩下的这些酒,都留给您,年纪大了,少喝些,暖暖身子就行。” 他将酒坛轻轻放在门口,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郑重:“弟子身份低微,实力也浅薄,护不住您周全。” “但若您日后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来炼丹峰寻我陈安阳。” 三个月的时间对于修炼的仙人来说,只是眨眼一瞬,但对现在的陈安阳来说,不算短。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每日挑水浇灌的辛劳,冬夜围炉的闲谈,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甚至有些懦弱的老人,已在他心中占据了一方位置。 这份情谊,对在仙门中挣扎攀爬的陈安阳来说,显得尤为珍贵。 “老爷子?” 屋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陈安阳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伸手欲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意志,骤然降临! 陈安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全身血液仿佛凝固,连眨一下眼睛都成了奢望! 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让他窒息! 一个苍老、平静的声音,直接在陈安阳的识海深处响起,与往日那个带着浓重乡音的佝偻老头判若两人。 “畏我者众,恐我者众,恨我者众,敬我者众……然,能如你这般,知我凡躯,仍以诚相交者,甚少!” “喝了你这小娃娃三个月的猴儿酒,倒也清爽。” “此物赠你,算是酒钱。” 一道碧绿色的光华自门缝中射出,悬停在陈安阳面前。 那是一个古朴的羊脂玉瓶,瓶身流淌着温润的光泽,瓶内隐约可见剔透的液体,散发着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精纯灵气。 “此乃‘生生造化髓’。” “元婴之下,无论灵力损耗何等剧烈,只需饮此一滴,顷刻复原如初!” “不过,一日之内,仅限一滴!妄贪多者,必遭反噬,爆体而亡!慎之!慎之!” 陈安阳心神剧震!元婴之下,瞬间恢复全部灵力?!这是何等逆天的神物!这老人…… 不待他消化这份震撼,那声音继续响起。 第18章 化神福泽 “你丹田之内,那五行驳杂的根基,虽经邪法重塑,却非天生道种。” “寻常打坐吐纳,于它如同滴水入海,纵苦修百年,亦难有寸进!” 自古有灵根方能修炼,天赋卓绝者,生来便有异灵根,如雷灵根、冰灵根。 其次便是天灵根,即身具五行灵根之一。 再次是地灵根,身具两种灵根。 至于杂灵根,则是有三四种灵根在身。 而五种灵根齐聚,则最为特殊,修炼速度奇慢无比,寿元耗尽,也难以到达炼气十重,可若能突破到筑基,那便是堪比异灵根。 拥有五灵根之人,还有种更为特殊的存在,即五种灵根属性达到极致的平衡,要比异灵根强大。 陈安阳的灵根,便是后天的五行极灵根,可毕竟是用魔门邪法,对人霸道,对己也霸道! 他心中再无侥幸,对方早已洞悉一切! 立刻在识海中恭敬回应:“不敢欺瞒前辈!晚辈所修《五行噬灵诀》,需吞噬他人本源灵根方能精进。” “然残杀无冤无仇之人,非晚辈所愿……” 实际上,只是陈安阳的实力有限,再加上宗门铁律,他要是随便去杀人吞噬灵根,即便那些结丹期老怪不出手,一个筑基期的长老,也足够灭他几十次了。 “噬灵之道,未必只噬人根!”老者的声音打断了他。 “天地五行,自有其灵!何必将目光拘泥于区区修士那微弱驳杂的本源?” “万物有灵,岩浆地火的火之灵,千年精铁的金之灵、玄冥真水的水之灵,地脉土龙的土之灵、万年神树的木之灵……” “此等天地自然蕴养之五行真灵,浩瀚精纯,磅礴无匹,岂是凡俗修士驳杂灵根可比?若能汲取炼化其一,抵你吞噬千百修士灵根!” “当然,这些须有大机缘才能遇到,退而求其次,也可吞噬妖兽之灵!” “其食天地之物,五行灵气,霸道绝伦,寻常修士需要经过炼化,才能吸收十之一二,但你这有这五行极灵根,以霸道对霸道,能吸收七八成以上!” 老者的话,醍醐灌顶。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陈安阳激动无比,在识海中深深拜谢。 “老夫于此化凡百年,今日缘尽,当归!” 那声音带着一丝看透红尘的缥缈。 “日后,不管你身在正道,还是要入魔道。” “临别一言,赠你小辈!” 老者声音陡然变得无比肃穆,如同洪钟大吕,字字敲击在陈安阳的道心之上。 “天地虽广,大道无垠!” “然,一念向善,凡俗之身,亦可成圣!” “一念成魔,仙佛之体,亦堕无间!” 话音袅袅,余韵悠长,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道则。 笼罩全身的恐怖威压骤然消失无踪。 陈安阳身体一松,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猛地推开眼前的木门。 茅屋之内,空空如也。 那个陪伴了他三个月、满口乡音、步履蹒跚的老张头,连同他那佝偻的身影和所有的气息,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个偏僻的灵圃中存在过。 唯有那悬浮在半空的羊脂玉瓶,以及识海中回荡的箴言,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陈安阳心中五味杂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准备离开此处。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天地色变。 “嗡!” 整个玉露谷,不,是整个玄灵山脉,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 紧接着,仿佛沉睡万年的地脉在这一刻苏醒! 轰! 磅礴到难以言喻的精纯灵气喷发,从山谷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甚至每一片草叶中狂涌而出! 浓郁的灵气近乎化为实质! 青翠的光华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翡翠世界! 空中凝结出无数细密晶莹的灵液珠,如同天降甘霖,却又比甘霖精纯百倍! “这……!” 陈安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巨变惊呆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灵气形成的琥珀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海啸般的能量涌入体内! “好……好恐怖的灵气浓度!便是宗门最顶级的洞府……不,恐怕连那传说中的洞天福地,也远远不及此地的百分之一!” 山谷中那些普通的凝露草与血气藤,在如此浩瀚精纯的灵气滋养下,疯狂生长,翠绿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邃,隐隐散发出玉石般的光泽! 仅仅几个呼吸间,原本只是一尺多高的药草,竟已疯长至半人高,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这是泼天的机缘!千载难逢! 陈安阳毫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五行噬灵诀》,试图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契机,冲击那困扰他许久的炼气五重壁垒! 丹田内,那五色驳杂的灵根如同久旱逢甘霖的饕餮,疯狂地吞噬着涌入的灵气! 其旋转速度前所未有的激烈!五色光芒交织闪耀,几乎要透体而出! 然而…… 仅仅片刻! 陈安阳猛地睁开双眼,脸上充满了巨大的失落! “不行!我的修为境界……太低了!” 《五行噬灵诀》虽霸道,但他自身的境界和筋脉的承载力,却如同一个细小的漏斗! 面对这浩瀚如海的灵气洪流,他能汲取炼化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绝大部分精纯到极点的灵气,如流水冲刷顽石,从他身体周围汹涌流过,却无法真正为他所用!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陈安阳看着身边凝成液态的灵气,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如此泼天的机缘……竟……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流逝!可惜!太可惜了!” 就在他心如刀绞之际,怀中储物袋内的羊脂玉瓶,竟自行震动起来! 一道碧绿色的柔和光芒透袋而出! 下一刻,玉瓶竟无视了储物袋的禁制,凭空出现在陈安阳面前! 只见那温润古朴的玉瓶表面,玄奥的符文微微亮起,瓶口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周围那浓郁到令人发指的灵液,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被吸入那小小的玉瓶之中! 其吸纳速度,远超陈安阳自身汲取的千百倍! 灵气在瓶口盘旋、凝练……发出细微而玄妙的嗡鸣声。 仅仅半个时辰! 一滴散发着更加精纯、更加凝练、蕴含着磅礴生命气息的碧绿色液体,缓缓凝聚成形。 陈安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这玉瓶……竟能自主吸收天地灵气,凝聚新的灵液!” 天灵宗主峰,凌云殿。 正在处理宗门事务,代替闭关宗主执掌大权的定魂峰首座清虚子,蓦地抬起头! 他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上。 殿外,天空中竟飘起了迷蒙的青色灵雨! 那并非真正的雨水,而是浓郁到极致、开始液化的精纯灵气! “灵……灵气化雨?!”清虚子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骇然。 “如此规模……难道是……有人在我天灵宗境内……化神?” 神武国疆域辽阔,修仙宗门林立,但已有整整三千年未曾诞生过化神期这等传说中的存在! 化神之劫,引动天地本源共鸣,反哺一方世界,形成灵气潮汐、甚至灵雨甘露,乃是记载于古老典籍中的无上机缘! 若能在此刻修炼,功效百倍千倍! “机缘!天大的机缘!”清虚子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无半分迟疑。 “定魂幡,出!” 哗啦! 一面散发着幽幽魂光,缠绕着无数玄奥符文的黑色大幡展开,悬浮于清虚子头顶,垂落下道道保护心神、凝聚灵气的光幕。 他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于殿中,全力运转功法,贪婪地吸收着这弥漫天地、赐予万灵的磅礴灵气! 炼丹峰,最深的地火丹室。 一名蓬头垢面,双目布满血丝的筑基大圆满丹师,正死死盯着眼前一尊烈焰翻腾的巨大丹炉。 丹炉嗡嗡震颤,炉顶霞光喷薄,显然已到了成丹的关键时刻! 他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苦熬了九九八十一天,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嗡!” 一股精纯到匪夷所思的强大灵气,如同天河倒灌,穿透厚重的山体与禁制,涌入这灼热的地穴! 丹炉嗡鸣声骤然变得清越激昂! 炉内原本狂暴不驯的药力,在这股沛然浩瀚的天地伟力滋养下,变得温顺无比,并以一种玄奥的轨迹飞速融合! “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那丹师状若癫狂,眼中血丝更甚,却是狂喜的泪水。 “成了!道爷我成了!就在今日!” 他双手掐诀,猛地一拍丹炉! “起!” 炉盖轰然开启! 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激射而出,浓郁的丹香弥漫整个地穴,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精神大振。 那丹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其中一枚龙眼大小、金光流转的浑圆丹药,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炽热而精纯的洪流! “今日!必入结丹之境!”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周身灵气疯狂汇聚,整个地火丹室都被耀眼的金光充斥! 主峰后山,禁地深处。 封闭的石室内,充斥着浓郁的灵气与绝望的气息。 天灵宗宗主凌云子盘坐于冰冷的玉台之上,面容枯槁,气息衰败。 闭关冲击元婴已近绝境,体内金丹光泽黯淡,本源几乎耗尽。 他心中早已绝望,只是凭着最后一丝不甘在苦苦支撑。 “终究……是徒劳么……” 他的资质不算好,是金火双灵根,在宗门丹药和功法的支撑下,才勉强结丹,能到结丹境大圆满,全凭远超常人毅力。 这次闭关,他根本没有报任何希望,只是想拼命一搏。 他心中悲叹,就在这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关头。 轰隆! 仿佛九天之上打开了无形的闸门! 一股无法形容其精纯、磅礴、浩瀚的天地本源灵气,无视了重重禁制,将他彻底淹没! 这股灵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仿佛来自法则的本源! 凌云子枯竭的丹田如久旱的荒漠迎来了滔天洪水,那黯淡的金丹接触到这股本源灵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嗡!” 一个约莫尺许高,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通体金光流转,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小小婴儿虚影,正在他头顶上方缓缓凝聚、成形! 那婴儿双目紧闭,却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混沌气息! “这……这是……” 凌云子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枯槁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狂喜与茫然! “真……真的……结婴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灵气涌来的方向,那方向……隐隐指向宗门极深处。 “这气息……是始祖?” “是我天灵宗的始祖陆天行!他……他老人家竟然还在世!” “而且……正在……化神?” 第19章 正道魁首太虚门,灭!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 望着灵圃中那些在灵气中疯狂生长的凝露草与血气藤,陈安阳的眼中闪过精光。 他无法吸收纳浓郁的灵气,可眼前这唾手可得的灵草,同样是天大的机缘。 趁着天地灵气尚未完全平息,四下无人注意这偏僻角落,陈安阳毫不犹豫,身形如风,在灵圃间穿梭起来。 他动作极快,双手翻飞,那些通体翠绿欲滴,散发出百年药香的灵草,被连根拔起,看也不看便一股脑地塞进赤魔珠里。 这些灵草本身不过是一阶下品,寻常只配炼制最低级的炼气丹。 但经过那浓郁的天地灵气滋养,药性已然产生惊人的质变。 若以此为主材炼制炼气丹,恐怕连炼气十二三重的修士服用,都有显著奇效! “整整三十株,就算我自己用不上,全卖出去……” 陈安阳心念电转,飞快盘算:“换来的符钱,怕是足够买下那低阶洞府七十年使用权,还能有不少富余!” 他瞥了眼灵圃中几处稀疏的空地,那是之前被那跋扈女修强行掠走的痕迹,不免有些肉痛。 “可惜了,被那女修糟蹋了不少,否则……” 念头刚起,他便自嘲地摇了摇头:“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能得此泼天机缘,已属万幸,岂能再生贪念?该知足了!” 此时,弥漫天地间的灵气甘露,逐渐稀薄,山谷也恢复正常,只留下满地被滋养得更加青翠的草木。 陈安阳不再留恋,转身便欲离开玉露谷,前往炼丹峰任务殿交割任务。 刚走出几步,脚下大地微微颤动。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彻云霄,穿透重重山峦,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天灵宗境内。 “不肖后辈凌云……拜见始祖!” 那是天灵宗宗主凌云子的声音。 “千年天灵宗基业……险些断送在凌云手中……弟子无能,恳请始祖降罪责罚!” 这声音刚落,比凌云子更加威严的声音,在九天之上,悠然响起。 “自古万法道门,兴衰更迭,何曾有永世不灭之传承?此乃天道轮回,非你之过!” “可老夫尚在,又岂容道统断绝?” “此番灵气反哺,乃是老夫化神之际牵引天地本源所致,亦是透支了玄灵山脉万年积累的地脉灵机!” “此地灵脉,至少需千年蕴养方能恢复一二!” “吾已布下‘封灵锁脉’禁制,封闭玄灵山脉核心灵源千年!” “此地即为我天灵宗祖地禁地!千年之后,若后世弟子尚有福缘,可重返此处,接受灵脉复苏之洗礼!” “你,立刻于神武国内另择一处灵山福地,作为我宗新的根基之所!” 凌云子激动的声音立刻回应:“启禀始祖!神武国内,灵气最为充裕磅礴者,莫过于‘玉虚山’!” “此乃名副其实的四级灵山!已被那四级宗门太虚门强占多年……” “太虚门?” 那苍老宏大的声音只吐出三个字,仿若天降神罚。 “灭!” 言出法随,整个神武国东域修士,都感受到神魂深处传来一声恐怖的巨响。 遥远天际,太虚门山门方向的天空,骤然黯淡下去。 一道无形的恐怖意志横扫而过,笼罩在整个玉虚山门的护山大阵,光幕微微一闪,迅速崩碎瓦解。 守护宗门千年,堪比元婴圆满境界的护宗灵兽,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庞大身躯在瞬间化为灰飞。 紧接着,那令人恐惧的声音,再次响彻寰宇。 “今日起,再无太虚门,凡顺天灵宗者,可活!余者……尽诛!” “天灵宗上下,即刻举宗迁入玉虚山!” “老夫与此间……因果已了!” 始祖的声音,彻底消散与天地之间。 …… “陈师弟!跟上!别掉队了!”队伍前方,陆景回头招呼了一声落在后面的陈安阳。他此刻精神奕奕,气息比之前明显强盛了一大截,显然已成功突破至炼气十重。 陈安阳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气息显得有些急促:“陆师兄,我这才炼气三重,已经尽力了!”他刻意保持着“炼气三重”该有的速度和体力表现。 “喏,拿着!”陆景停下脚步,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张绘制着玄奥风纹的黄色符箓,不由分说地塞到陈安阳手里,“一阶下品‘神行符’,贴在小腿上,单手掐诀激活就行,能省不少力气!早就该给你的!” “这……多谢陆师兄!”陈安阳接过符箓,连忙道谢。 “嘿,跟我客气啥?” 陆景爽朗一笑,拍拍陈安阳的肩膀:“要不是你送我那株‘血藤王’,师兄我能不能顺利突破到十重还两说呢!那可是救了急了!” 陈安阳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从玉露谷疯狂采摘的三十株蜕变灵草,所谓财不露白,何况可以他的身份,在内门也没任何人脉,这灵草变现成了最大的难题。 那大师兄沈杰,看上去热情无比,格外照顾陈安阳,但陈安阳始终觉得有些蹊跷,刻意保持距离。 最终,他选择了陆景,其中二十九株都委托陆景帮忙出手。 陆景路子果然广,竟以每株十块下品灵石,相当于十万符钱的价格全部脱手! 陈安阳储物袋里如今躺着二百九十多万符钱,对于炼气期弟子来说,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剩下那株年份最长、药力最为浓郁的“血气藤王”,则被他当作谢礼送给了陆景,助其顺利突破。 这笔飞来横财,让陈安阳心中稍定,至少短期内无需为洞府租金和基础资源发愁了。 玄灵山脉通往玉虚山的万里征途上,庞大的迁徙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在崇山峻岭间艰难跋涉。 三代弟子以上的核心力量,已先行一步前往玉虚山接收地盘、清理隐患。 如今走在崎岖山路上的,多是各峰的四代弟子,以及少量被选中的、负责搬运物资的外门弟子。 玄灵山与玉虚山相隔万里,以炼气期实力,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不出十日便能到达。 可路上经过许多妖兽盘踞之地,虽说先行的掌门和首座,已经灭杀了大量妖兽,但零散存活的二阶妖兽,对于炼气甚至筑基修士也颇为致命! 中途还有一片古老的“死气沼泽”,那地方终年被剧毒瘴气和恐怖的怨魂死气笼罩,据说连寻常结丹长老都不敢轻易硬闯,只能绕道而行。 因此,这万里的迁徙,注定充满凶险,预计至少需要月余时间才能抵达玉虚山。 “前面就是今晚的营地了!长老们探查过,相对安全,总算能歇歇脚了!” 陆景指着前方一处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山谷平地,那里已搭建起一些简易的帐篷和篝火。 陈安阳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是啊!总算能松口气了。” 第20章 大师兄,摊牌了! 夜深人静,山谷腹地。 数百名天灵宗内门弟子,在八位筑基后期长老的带领下,驻扎休整。 陈安阳属于内门低阶弟子,位于外围区域,再外一层,就是外门弟子。 “幸亏有陆景师兄的神行符,节省了不少体力,只要吐纳半个时辰,就能恢复了!” 陈安阳吐纳一番,耗损的灵气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陈师弟!恢复得如何?”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陈安阳下意识皱眉,随即起身出了帐篷。 “大师兄?这么晚了,有何吩咐?” “师弟多虑,哪有什么吩咐,只是我这里有个天大的机缘,不知师弟有没有兴趣!” “不知是何机缘?” “西南二十里,有一处灵气浓郁的寒潭,其内有一种极为稀有的玄水寒蟾,血脉自带水属性的灵术,若能抓个幼崽回去,少说也值百万符钱!” 沈杰笑容如常,仿佛是真的在分享机缘。 陈安阳心中顿生不妙,婉转回绝:“这么厉害的灵兽?可……可我现在灵气尚未恢复,而且我才炼气三重……即便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恐拖累师兄……” 沈杰摆手打断:“师弟无需出手,跟着走一趟,混个功劳便是!” “咱们这次搬到玉虚山,那里的灵气可远比玄灵山更加充裕,届时想要租用洞府,必然要花更多的价钱!” “我知道师弟囊中羞涩,所以这次任务,你跟着过去,混个奖励便可,也不用你出力,若是有幸抓到,分你十几万符钱!” “那一共多少人去?”陈安阳问道。 “就你我二人,这个任务必须两个人,再带上一个人的话,你分到的符钱就更少了!” “那多谢大师兄提携了!” “不用客气,谁叫咱们是同门师兄弟呢!”沈杰笑着回答。 推脱不过,陈安阳只得应下,暗中已经将秦寡妇那搜到的符箓放入袖口。 他们这批队伍,从玄灵山出发至今,才走了四分之一不到,已经减员二三百人。 不管沈杰是真情,还是假意,陈安阳不得不提前做好防备。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钻研,以及魔尊留在赤魔珠里关于符箓的玉简,他已将这符箓的用法和效果了然于胸。 趁着月黑风高,二人离开了驻地,进入林间。 半刻钟不到,陈安阳跟着沈杰,悄然走出了十七八里左右,能够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低。 “嗖!” 小心翼翼前行之时,沈杰突然发难抽出法剑,刺向陈安阳。 陈安阳早有防备,《磐石淬体诀》瞬间运转。 “锵!” 陈安阳借力侧滑,虽避开了要害,左臂仍被剑气划开一道血口! “师弟,反应倒是挺快!” “大师兄,你这是……” 沈杰眼中阴鸷再无掩饰:“师弟,没想到你比我还能隐藏,但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没必要继续虚与逶迤了吧?” 陈安阳拔剑在手,气息瞬间攀升。 再不压制修为,炼气五重巅峰的灵力激荡而出! 灵蛇法剑吞吐寒芒。 “果然隐藏修为!” 沈杰冷笑,炼气十二重的威压爆发,身法如鬼魅,剑招刁钻狠辣。 陈安阳虽淬体小成,筋骨强韧远超同阶,硬抗剑锋只是皮外伤,但灵力与速度皆被压制,落入下风。 乒乒乓乓!剑刃交击火光四溅! 沈杰越打越心惊,陈安阳的肉身强得离谱,更棘手的是,自己法剑沾染其血后,竟附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寒丹毒。 除此之外,与其缠斗时,明显感觉自己的灵力消耗极快,仿佛在一点点被吞噬。 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很可能会被耗死在这里! “还是小瞧你了!” 沈杰猛地后撤,双手掐诀,低喝:“起!” 那柄法剑竟悬空而起,嗡嗡震颤! 虽不如筑基修士御剑灵动,却也带着破空尖啸斩向陈安阳! 伪御物之术! 此前,去灵圃采药的女修,也是如此御物,但要比沈杰熟练许多。 陈安阳眼中厉色一闪,与其缠斗就是为了逼沈杰用出这等杀手锏。 “去!” 陈安阳甩手,便打出两道金芒。 “剑符?你……你怎么会有!” 沈杰骇然失色,根本来不及闪避。 “嗤!嗤!” 两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剑气凭空乍现,如切腐竹,斩断沈杰双臂。 “啊——!”沈杰惨嚎,法剑哐当坠地。 陈安阳欺身而上,灵蛇法剑精准无比地刺入其丹田灵根所在! “不!” “噗!” 沈杰口喷鲜血,瘫倒在地,怒目圆睁,没想到自己竟败给了一个炼气五重的废物,而且……还败得这么快! “大师兄,我灵根已断,不过一介废物,又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如此煞费苦心地杀我?” 陈安阳上前,俯视着沈杰。 沈杰又吐了口鲜血,嘴角露出狞笑:“为了修炼罢了!” “我炼气五重,对你有何益处?” “我既将死,告诉你也无妨!” “师祖丹阳子当年在外游历,杀了一个魔修,在其身上得到了修炼人丹之法!” “人丹?” “以人为炉鼎,养药炼身,最终化作大丹!” “为何选择我?” “你吃了毒丹不死,体质特异,正是绝佳的药引!” 从陈安阳进入内门,沈杰就已经开始谋划。 那十枚丹药,也并非聚气丹,而是催发药性的毒引。 让陈安阳清理丹炉,是想借地火和丹炉的丹毒,更快炼化。 但陈安阳没有吃“避毒丹”,而且还用丹炉里的丹毒,完成了淬体。 无奈之下,沈杰只得让陈安阳去灵圃,正常来说,不用催化丹药,三个月的时间,也够那十枚丹药彻底融入陈安阳肉身。 “千算万算,没算到你隐藏得这么深,居然还有如此强的剑符!” “多谢大师兄解惑,师弟这便送你上路!” “不客气,你的时间也不多了,丹阳师祖早就盯上你了!”沈杰笑着说道。 “只要你不离开天灵宗,必成……人丹!” “噗嗤!”灵蛇法剑毫不留情地贯穿其咽喉! 陈安阳毫不犹豫,立刻盘膝坐于沈杰尸身旁,全力运转《五行噬灵诀》。 丹田内那五色驳杂的灵根如同苏醒的巨兽,贪婪地张开大口。 一股精纯凝练的水属性本源之力,如同溪流般从沈杰破碎的丹田处被强行抽出,源源不断地涌入陈安阳体内。 “还是……不行吗?” 第21章 身家丰厚的大师兄! 陈安阳缓缓睁开眼睛,他将沈杰的灵根完全吸收。 炼丹峰四代弟子之首的沈杰,乃水属性天灵根! 天资卓绝,二十岁便突破炼气十重,三年达至十二重大圆满,根基浑厚远超同侪! “如此精纯的水灵本源……” 陈安阳心中震动,却也有些疑惑:“秦寡妇不过炼气四重,其灵根吞噬后让我直抵五重。” “沈杰炼气十二重的水属性天灵根,竟只能让我堪堪触摸到六重的门槛?” 灵力在体内奔腾,距离炼气六重仅有一步之遥。 通过这次搏杀,陈安阳也发现了五行噬灵诀的妙用。 只要不被秒杀,或者绝对力量碾压,便可在缠斗中,蚕食对方灵力,让对方消耗更快,此消彼长之下,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迅速搜刮完沈杰身上所有物品,心念一动,一缕暗红色的噬灵之火落在尸体上,将其焚为灰烬,不留痕迹。 “这镯子……” 陈安阳看着手中的造型古朴的圆环,非金非玉,由青、赤、黄、白、蓝五色绞合而成,环身刻满细密的暗金色符文。 “五行控兽环?” 这是沈杰所有物品中,品阶最高的,达到二阶上品,正常来说,只有宗内御兽峰的筑基期弟子或者长老才能拥有。 可强行禁锢并收服妖兽,环内自成空间,足以容纳两只二阶妖兽! 不过这枚五行控兽环内,空空如也,否则刚才战斗他早已放出。 “炼丹峰大师兄的身家果然丰厚……”陈安阳将控兽环收入赤魔珠,刚感慨一声,异变陡生。 刺啦! 一股极致的冰寒,毫无征兆地笼罩四周。 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脚下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白霜! “不好!有妖兽!” 陈安阳汗毛倒竖,本能地激活神行符,化作一道残影向营地狂飙。 “看来沈杰所言非虚,真有寒潭妖兽!” “只是……这气息未免太过恐怖!远超一阶的范畴!” 念头刚起,一道模糊的碧蓝色影子已如鬼魅般撕裂寒风,越过陈安阳,落在他前方两丈之处! “呱!” 一声沉闷如鼓的低鸣,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陈安阳瞳孔骤缩。 拦住去路的,赫然是一只通体碧蓝如玉,体型如牛犊的巨蟾。 它的背部并非寻常疙瘩,而是天然形成了一圈如阴阳太极图般的冰晶云纹,一双兽瞳是纯粹的冰蓝色,不带丝毫感情! “好强的威压!”陈安阳心沉谷底,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戒备。 “呱!” 碧玉寒蟾巨口一张,没有寒流喷吐,却是一颗人头大小,凝练到极致的水球。 水球无声射出,其速度之快,远超陈安阳闪避的极限。 陈安阳能感受到,对方是一阶妖兽,凭借他淬体小成的实力,应该能够勉强硬抗。 “嘭!” 一声闷响,水球狠狠砸在陈安阳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传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的力量爆发,陈安阳感觉自己五脏六腑移位,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巨树上,冰霜也爬满全身! “嗬……咳咳!” 陈安阳挣扎着爬起,半边身体几乎麻木,眼中满是骇然。 “这……这是一阶妖兽?” 所谓的一阶妖兽,只是人族给妖兽境界的笼统划分。 妖兽最看重的是血脉,同阶妖兽之间,实力相差十分悬殊。 那种有着一丝洪荒血脉的妖兽,即便只有一阶,也能轻松杀死三四阶的普通妖兽。 寒蟾冰冷的兽瞳锁定了他,背部冰晶云纹微微亮起,更恐怖的寒气在酝酿! 生死关头! 陈安阳再无犹豫,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 此前,老张头也就是天灵宗始祖陆天行给了陈安阳一瓶灵液,算上他后来又凝聚的一滴,共有十一滴。 对他来说,这个阶段,若是为了恢复灵气,直接使用一滴,那绝对是暴殄天物。 于是,他取出了一滴,用酿好的猴儿酒进行稀释,一滴共稀释了十多葫。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充斥四肢百骸,断裂的臂骨被强行接续,冻僵的肢体恢复知觉,消耗的灵力立刻补满,甚至比之前更精纯! “这妖兽太过诡异,不是现在的我能够应对的,保命要紧!” 陈安阳将神行符催动到极致,符箓边缘甚至开始燃烧起来,这让陈安阳的速度陡增。 “呱!” 碧玉寒蟾发出一声带着怒意的低鸣,背部的冰晶太极图光芒大放! 哗啦! 四面完全由玄冰凝结成的冰墙拔地而起,高达数丈,瞬间合拢,如同一个巨大的冰晶囚笼,将陈安阳死死困在中央! 彻骨的寒意,疯狂侵蚀着陈安阳的护体灵力! “该死!” 陈安阳望着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冰墙,心中冰凉。 这妖兽的诡异和强大,远超想象。 生死一线,他也不再保留,剩下三张从秦寡妇那得到的符箓,全部祭了出来。 嗡!嗡!嗡! 符箓在空中快速燃烧殆尽,化作三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罡。 坚固无比的冰墙,被第一道剑罡击穿,其余两道剑罡去势不减,刺向冰墙外的寒蟾! “呱!” 碧玉寒蟾显然没料到竟有如此凌厉的底牌,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它发出一声带着惊怒的嘶鸣,巨口一张,一颗远比之前更加凝练的深蓝色水球仓促喷出,迎向其中一道剑罡! 轰隆! 水球与剑罡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冻结的草木化为齑粉,那道剑罡终究后继乏力,被水球硬生生湮灭。 然而,另一道剑罡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档,狠狠斩在碧玉寒蟾那覆盖着冰晶的背部!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响起,寒蟾坚韧无比的冰晶皮肤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长达尺许,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散发着强烈寒气的碧蓝色血液,狂涌而出! 剧痛彻底点燃了碧玉寒蟾的凶性,它发出震天动地的狂怒嘶吼,声波带着实质性的冰寒气息席卷开来,地面寸寸冻结。 那双冰蓝兽瞳变得赤红如血。 “就是现在!” 陈安阳在炸开冰牢豁口的瞬间,已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离弦之箭般从缺口处飞射而出! 他头也不回,并非直线逃窜,而是借助树木岩石遮掩,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闪电般拉近了与受伤寒蟾的距离! 五行噬灵诀的特性在方才与沈杰的战斗中显露无疑,近身缠斗,通过接触不断汲取削弱对方灵力,此消彼长! 这寒蟾远程水球威力恐怖,但体型较大,近身灵活性必然受限! “果然!” 冲到近处的陈安阳,如同附骨之蛆,灵蛇法剑带着森寒碧光,专攻寒蟾相对柔软的侧面和关节要害! 他的身法并不算特别迅捷,却异常刁钻诡异,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寒蟾冰刺的突袭。 “呱!” 寒蟾暴怒,试图拉开距离喷吐水球。 然而陈安阳岂会给它机会?如影随形,死死黏住! 每当寒蟾蓄力准备后跃或张口,陈安阳的剑锋便带着能侵蚀灵力的诡异暗芒,狠狠刺向它受伤的背部或脆弱的眼睑! 它的水球威力巨大,但蓄力需要短暂时间,且距离太近容易误伤自身! 对方的剑锋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那柄碧绿长剑上附带的阴煞之气和不断被抽离的灵力,让它烦躁不安,动作也逐渐变得迟滞! 碧玉寒蟾越是狂暴挣扎,消耗的体力与灵力就越大! 而陈安阳运转五行噬灵诀,在每一次兵刃交击、每一次躲避碰撞间,都在悄然汲取着寒蟾逸散出的精纯冰寒灵力,补充自身的消耗! 战斗进入残酷的消耗战! “咕噜!”陈安阳抓住一个喘息间隙,再次掏出酒葫芦猛灌一口稀释的灵酒! 暖流涌遍全身,补充着剧烈消耗的体力与灵力。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他手中的灵蛇法剑终究不堪重负,剑身在与寒蟾坚硬冰甲的一次猛烈碰撞后,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急速黯淡! 这柄陪伴他许久的法器,已至崩溃边缘! “哼!”陈安阳毫不犹豫,反手将其收入赤魔珠,同时心念一动,沈杰那柄品质更佳的青色长剑已然在手! 剑光一闪,继续狂风暴雨般地攻向寒蟾受伤的背部! 寒蟾的伤口在冰寒之气的冻结下勉强止血,但行动明显受到了影响,每一次跳跃,庞大的身躯都显得沉重了几分,背部的冰晶太极图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缠斗一夜的战场一片狼藉,方圆数十丈内彻底化为冰霜炼狱。 陈安阳浑身浴血,这大部分是寒蟾的碧血,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气息粗重,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寒蟾那双赤红的兽瞳中,暴虐虽在,却已难掩深深的疲惫。 攻守之势,已在不知不觉中逆转! 陈安阳虽狼狈万分,气势却如同出鞘的利剑,牢牢占据了上风! 第22章 神识内观 “差不多了!” 陈安阳手腕一翻,流光溢彩的五色控兽环出现掌心。 碧玉寒蟾气息粗重,冰蓝色的血液与碎冰混合,染满了四周的泥土。 “你虽为一阶妖兽,但有如此实力,血脉不凡,灵智当开!” “应该知道,继续消耗下去,你必死无疑!” 寒蟾那双充满疲惫的赤红兽瞳微微闪烁,似乎真的听懂了威胁之意。 庞大的身躯竟停止了挣扎,警惕地盯着那枚散发五行灵气的圆环。 “莫要再做挣扎,做我的灵兽,自不会亏待于你!” 陈安阳厉喝一声,双手掐动玄奥法诀。 “五行控兽环,祭!” 五行控兽环脱离手掌,悬浮于空! 五种金属光泽,青木、赤火、黄土、白金、碧水,疯狂流转交汇,环身铭刻的暗金符文爆发出刺目光芒。 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如同无形的罗网,笼罩住下方的碧玉寒蟾。 “收!” 随着陈安阳一声断喝,控兽环光芒更盛。 下方的碧玉寒蟾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小。 眨眼之间,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强行吸入那枚不过巴掌大小的五行控兽环之中! “咳咳……这……” 就在寒蟾被收入环内的瞬间,陈安阳如遭重锤轰击。 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逆血猛地喷出。 双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感觉丹田彻底空了。 “这控兽环……消耗竟如此恐怖!” 陈安阳心中骇然。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之前听闻,筑基期修士方能勉强驭使! 这环本身就需海量灵力激发,而禁锢收服碧玉寒蟾这异种,所需的灵力更是倍增。 若非他最后强行榨取五行灵根本源,恐怕会被直接抽成人干! “下次动用……定要准备万全,否则……”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然而,就在这灵力彻底枯竭,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丹田深处,那代表水属性的蓝色光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仿佛有一股积蓄已久的本源力量,在这极致的“空乏”状态下被彻底引燃! 轰! 一股沛然新生的、远比之前更加浑厚精纯的灵力洪流,如同决堤之水,冲垮了那层坚固的壁垒!破而后立!一股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感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炼气六重!突破了! “嘶……”陈安阳又惊又喜,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立刻沉下心神。 “神识内观?我才刚炼气六重,便能……神识内观?” 他心头剧震,按照常理,炼气十重之下,神识只能盘踞于泥丸宫,即眉心识海,唯有突破到炼气十重大圆满,神识才足以稳固并初步内视己身! 筑基期方能尝试外放探查外界,不过神识极为脆弱,若是受损,便会牵连根基,所以筑基期的修士,即便可以神识外放,也不会将其作为攻击手段。 此刻,他炼气六重,神识竟已能如臂使指般沉入丹田深处! “这就是我的灵根?” 只见丹田气海之中,并非想象中混沌一片。 五个形态各异,光芒璀璨的光团,如同五颗微缩星辰,围绕着一个无形的核心缓缓旋转! 白色的灵根金,绿色的灵根木,蓝色的水灵根,红色的火灵根,黄色的土灵根。 此时,水灵根的光团最为闪亮夺目,这是因为他吸收了沈杰的水属性灵根,其次是火灵根,要暗淡许多,他在清理丹炉时,吸收了不少火属性灵气,至于其他三种灵根,几乎是为不可查。 “原来如此!” 陈安阳恍然,作为五行灵根俱全者,需要五种灵根同时修炼,相当于五块木板围成的木桶,修为便是木桶里的水。 所以,决定他修为高度的,是那块最短的木板。 金、木、土三系灵根黯淡无光,极其孱弱,如同三块残破的短板。 任凭他如何汲取灵力强化水、火两系,整体修为都被这三块短板死死限制住,如同泥沙堵塞了河道! “必须尽快找到提升金、木、土三系灵根的方法!”陈安阳心中涌起强烈的紧迫感。 单一属性的强大,在此刻反而成了瓶颈。 半个时辰后,陈安阳的灵力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追赶大部队。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突兀地在他识海中泛起涟漪。 这意念带着一种纯粹的渴望,来源于手腕上那枚五行控兽环深处,是那头被他收服的碧玉寒蟾! “水潭……寒潭……修炼……助你……” 模糊的意念断断续续,指向沈杰之前提及的那个方向。 陈安阳脚步顿住了。 他望向西南方那片更加幽深寒冷的森林,眉头紧锁。 天灵宗的大部队此刻必然已经开拔,朝着玉虚山方向前进。 此地妖兽环伺,凶险莫测,自己滞留于此,危机重重。 然而,那寒蟾指引的水潭……似乎能让陈安阳进一步淬体,对他强化水系灵根,都可能有莫大裨益。 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机缘险中求!” 陈安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以我炼气六重的实力,配上可以恢复灵力的灵液,即便耽搁一两日,也足以追上队伍!” “但这水潭机缘……错过就再难寻!” 他不再犹豫,毅然转身,朝着寒蟾指引的方向,大步踏入那片寒气更盛的密林。 同时,冰冷的神识直接探入五行控兽环内,对着那头蜷缩在环内空间,气息萎靡的碧玉寒蟾沉声说道: “你既已入我环中,生死便在我一念之间!” “若那水潭有何猫腻……我必先让你魂飞魄散,化作齑粉!” 环内空间微微震颤,传来寒蟾一丝畏惧的低沉呜咽。 陈安阳不再言语,握紧长剑,身影迅速消失在弥漫着寒气的密林深处。 第23章 玄水! 幽林深处,古木参天,见不到丝毫光亮,唯有刺骨寒气弥漫四周。 陈安阳屏气凝神,在死寂中小心翼翼地穿行了一刻钟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方圆数十丈的巨大空地。 在空地中央有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散发极寒之气。 潭水漆黑如墨,平静无波,仿佛凝固的深渊。 周围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玄冰,潭边寸草不生。 “这……难道是……玄水?” 陈安阳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这玄水极为罕见,就连天灵宗长老,也没几个人知道。 赤魔珠内,魔尊留下的《神魔志》,其内记录了大量的奇闻异事,天材地宝,因其过于庞杂陈安阳连十分之一都没看完。 不过,他在上面看到过关于天地水灵的介绍。 书中记载,天地间有本源之水,威能莫测。 天一真水,万水之源,一滴可化江河,滋养万物。 三光神水,由日光、月光、星光精华凝聚而成,蕴含造化之力,可活死人肉白骨。 最后便是玄冥真水,极阴之力的终极体现,诞生于九幽至寒之地,能冻结万物,冰封时空,乃真正的禁忌之水! 这玄冥真水多位于极北之地,且需要千万年才会凝聚一滴。 而眼前这潭黑水,虽无玄冥真水那般冻结时空的恐怖气息,但其蕴含的极致冰寒与本源之力,远超寻常冰泉。 正是书中记载的玄水,是弱化版的玄冥真水,却也同样是天地孕育数千载方能凝聚一丝的至寒奇珍! 其形成条件极为苛刻,非天然冻绝之地不能孕养! 陈安阳站在距离寒潭边缘三四丈处,左手紧握装有稀释灵液的酒葫芦,右手牢牢扣着五行控兽环,面色凝重无比。 这玄水寒潭,是淬炼金身的无上宝地,但更是吞噬生命的恐怖绝域! 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贸然踏入,顷刻间便会化为冰雕! “出!”他灵力灌注控兽环,一声低喝! 嗡! 控兽环光芒一闪,那牛犊大小的碧玉寒蟾再次显现! 这一次,陈安阳早有准备,在灵力被抽干的瞬间便猛灌了一大口稀释灵液! 暖流汹涌,急速补满消耗! 它刚一出现,那双冰蓝兽瞳便死死盯着漆黑的潭水,流露出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渴望,也有恐惧。 一道模糊的意念画面,涌入陈安阳的识海。 原本这里是碧水寒蟾世代所居,经过万年的寒气聚集,寒潭深处孕育出了一丝玄冥真水的雏形,只是这玄冥之水,与极北之地相比,要弱了太多。 那极致的寒意,即便是三阶的成年碧水寒蟾也无法承受! 画面中,一对体型更为庞大,气息浩瀚如渊的寒蟾眷侣,奋力将唯一的孩子,推出即将被玄冥之力彻底冻结的巢穴。 而它们自己,则在那恐怖的冻结之力下,连同周遭的一切,化作了永恒的冰雕,沉入无尽的潭底深渊…… 这只侥幸逃脱的幼小寒蟾,在玄冥寒气侵蚀下发生了惊人异变,背部生出蕴含恐怖寒气的冰晶云纹。 它刚离开寒潭不久,力量尚未恢复,便遭遇了陈安阳。 “呱!”寒蟾低沉地叫了一声,意念更加清晰。 它愿意以自身背部的冰晶云纹作为屏障,护持陈安阳进入寒潭边缘淬体。 但这需要耗费它巨大的本源之力,必须用陈安阳手中蕴含磅礴生机的灵液作为补充。 同时,它还有一个恳求。 潭底深处,有一株诡异妖藤,散发的气息天生克制寒蟾一族,使其无法潜入。 它恳求陈安阳在淬体完成后,若有能力,潜入潭底,将它父母的遗骸带回安葬。 陈安阳看着寒蟾眼中那抹深沉的悲哀与渴望,沉默片刻,郑重道: “好!只要你护我完成淬体不死,我便竭尽全力,为你带回双亲遗骸!” 寒蟾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感激,低鸣一声,背部那冰晶凝结的阴阳太极图骤然亮起! 柔和却极其坚韧的冰蓝色光晕弥漫开来,形成一个刚好将陈安阳包裹其中的光罩。 “开始!”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那冰蓝色光罩的保护范围,缓缓走下玄冰覆盖的岸边,踏入那漆黑如墨,散发着恐怖寒气的玄水之中! 滋啦! 一股无法形容,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极致冰寒,穿透了寒蟾的冰晶光罩,狠狠刺入陈安阳的四肢百骸。 即便有光罩削弱了九成九的寒气,那剩余的一丝侵入体内,也让他如坠九幽冰狱! 血液仿佛凝固,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凝!” 陈安阳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磐石淬体诀》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皮肤表面古铜色光芒疯狂闪烁,抵抗着那入侵的至寒之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玄水蕴含的寒力,远非之前的丹毒可比! 它更加霸道,更加精纯,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疯狂地穿刺、破坏着他身体的每一寸。 但同时,这股毁灭之中,又蕴含着一丝万物冻结、回归本源寂灭的奇异法则。 他体内的气血如同被冻结的岩浆,在巨大的压力下拼命奔流。 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筋骨血肉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疯狂锤炼!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陈安阳如同化为了一尊冰雕,只有体内那微弱却坚韧如磐石的生命之火在疯狂摇曳,对抗着无边的严寒。 他的意识在剧痛与麻木之间沉浮,唯有《磐石淬体诀》的法诀烙印在灵魂深处,如同灯塔般指引着方向。 包裹着他的冰晶光罩开始微微颤抖,寒蟾身上的光芒也略显黯淡。 它背部的冰晶云纹,正源源不断地消耗着自身积蓄的寒冰本源,抵御着玄水的侵蚀。 “给!”陈安阳强忍着灵魂冻结的痛楚,意念一动,一道充满生机的灵液从酒葫芦中飞出,精准地落入寒蟾张开的口中! “呱!”寒蟾发出一声带着慰藉的低鸣,背部云纹光芒再次稳定下来。 毁灭……新生……冻结……燃烧…… 在这极致的冰寒炼狱中,陈安阳的肉身,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残酷蜕变。 第24章 灵根,变异! 极致的寒意,仿佛冻结了时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寒潭边,覆盖着厚重冰甲的雕像微微颤动,表面冰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 覆盖的冰甲,猛地炸裂开来,晶莹的冰屑,四散飞溅。 陈安阳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掠过一丝历经万载寒冰淬炼后的沉凝。 皮肤不再是古铜色,反而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如同玉石打磨过的光泽,却又蕴含着磐石般的坚韧厚重感。 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每一寸肌肤之下,都蛰伏着爆炸性的力量。 “磐石淬体诀……终于……大成了!” 低沉而充满力量感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还有冲破桎梏的畅快。 魔尊给他的这套《磐石淬体诀》只有三层,他已全部修炼完毕。 修仙界中,正道最看重根骨资质,而魔道则是有教无类,因为魔道擅使旁门左术,就算你没有灵根,没有资质,那也有法子让你修炼,只要你足够残忍,这种残忍是对他人,也是对自己。 如同这磐石淬体诀,就是给没有灵根的人修炼。 在古远的洪荒时代,天地灵气浓郁如雾,天材地宝俯拾皆是。 那时,炼体之道与灵力修行并驾齐驱,甚至不乏以肉身硬撼天地的绝世大能! 体修之路,不依赖灵根,只专注于挖掘肉身潜能,锤炼筋骨气血,追求肉身成圣! 然而,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过后,无数传承断绝,天地灵气衰减,珍稀资源枯竭。 炼体之道因其对资源的需求,修炼过程的极致痛苦,愈发艰难,逐渐没落于主流仙道之外。 赤魔宗收藏的这部,更是残缺不全、谬误丛生的拓印残篇。 若非陈安阳机缘巧合,先以狂暴丹毒淬炼筋骨,再得玄水这等天地奇物强行磨砺,更兼有生生造化髓稀释液保命,绝无可能将这部残诀修至大成之境。 “按照功法所言,若是大成,可无视任何炼气期修士的攻击!” “便是筑基初期修士的术法神通……亦可硬抗数次而无恙!” 陈安阳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气血,坚不可摧的筋骨,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油然而生。 这便是“金肌玉络”的境界! 筋骨如金铁,脉络似美玉,气血奔腾如大江大河! 然而,就在这份喜悦刚刚升起时,陈安阳的心神猛地一沉。 “嗯?” 神识内视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碧蓝色的水属性灵根,竟彻底变成了纯粹至极的黑色! “灵根……变异?” 陈安阳不明所以,据他所知,异灵根如风灵根、雷灵根、冰灵根等,皆是天生道种,从未听闻有后天变异而成者。 魔道之中,虽有种种邪法,号称能逆天改命,强行催生异灵根,但代价惨重,成功可能性极低。 神识小心翼翼地触碰那黑色灵根。 冷! 冻结灵魂,寂灭万物的极致寒意,顺着神识蔓延而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这股寒意……远超寻常‘冰灵根’的范畴!” “冰灵根是极寒冻结,而这股力量……更像是……吞噬所有热量!” 陈安阳心中惊疑不定,困惑丛生。 可惜魔尊封了元婴,现在无人可问。 “罢了!当务之急是先拿到寒蟾父母尸体,尽快离开此地!” 陈安阳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转向寒潭。 淬体大成,肉身对寒气的抵抗力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没有寒蟾的光罩护持,这玄水的表层寒意也奈何他不得。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漆黑如墨的寒潭。 潭水冰冷刺骨,但对此刻的他而言,已不再是致命威胁。 凭借着强大的体魄,他如同游鱼般快速下潜。 潭底景象幽暗诡异。 终于,在光线几乎消失的极深处,他看到了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是一株通体漆黑,宛如枯死千年的藤蔓。 它扎根于潭底最阴寒的淤泥之中,藤身扭曲盘绕,表面布满了细密,如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 正是此物散发的气息,克制着寒蟾,使其无法深入。 “这便是那妖藤?” 陈安阳心中警惕,小心避开。 很快,他找到了两具庞大如山丘,被玄冰封冻的巨大寒蟾尸体。 晶莹的冰层之中,依稀可见它们庞大的轮廓和临死前奋力挣扎的姿态。 他心中微叹,挥手将其收入赤魔珠空间。 目光再次落在那诡异的黑藤上。 此物能扎根玄水,抗拒寒蟾,绝非凡品。 陈安阳拔出沈杰那柄品质不俗的青色长剑,灌注灵力,狠狠斩向一根相对细小的藤蔓分支! “锵!”火星四溅。 那黑藤坚韧异常,沈杰的长剑竟只在其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陈安阳眼神一凝,体内新生的黑色灵根微微一颤,一股诡异的寂灭寒意顺着剑身传递过去。 “咔嚓!” 这一次,如砍中了朽木,手臂粗的一截黑藤应声而断,断口处流淌出粘稠如墨的汁液! 陈安阳眼疾手快,迅速将这截黑藤收走。 然而,就在他收回长剑的时候。 “滋……嘎嘣!” 沈杰那柄青色长剑,与黑藤汁液接触的部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痕! 剑身的灵光飞速黯淡,仅仅几个呼吸,便成了风化的凡铁,寸寸断裂,化作一堆废铁沉入潭底! “好霸道的侵蚀之力!连法器都……” “坏了就坏了吧!毕竟是沈杰的法器,日后若是被发现我有这个,那必然会被怀疑!” 陈安阳丢掉剑柄,再无留恋,迅速上浮。 回到岸边,看着平静无波的玄水寒潭,陈安阳实在不甘心就此离去。 这等天地奇物,错过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遇。 “试试这个……” 他心念一动,取出陆天行所赠的羊脂玉瓶。 玉瓶刚一出现,潭水中蕴含的浓郁玄水寒气,竟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黑色气流,疯狂地涌入瓶口。 瓶身温润的光泽流转,半刻钟后,周围的寒气明显稀薄了许多。 陈安阳神识探入玉瓶,只见其中赫然多出了一滴黑色液体,散发出极致冰寒气息。 此刻,玉瓶内共存十一滴液体。 九滴造化髓,一滴精纯灵液,一滴浓缩玄水! “此行……值了!” 陈安阳心中豪气顿生,虽有凶险,但收获远超想象! 他看向身旁气息略微恢复的碧玉寒蟾:“你父母遗骸已妥善收好。” “此非善地,不宜久留,更非安魂之所。” “待寻到安稳之地,再为你双亲择一处净土安葬。” “呱……” 寒蟾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感激和哀伤,低鸣一声,化作流光回归五行控兽环。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灵宗的人走到哪了!” 陈安阳收敛心神,他手里没有宗门的定位罗盘,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 “应该是……这个方向!” 淬体大成,他的速度更是快了不少,在幽暗的林间留下道道残影。 约莫疾行了一两个时辰的光景,地势渐高,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咳咳……陈……陈师弟?” 那人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惊愕与难以置信。 第25章 结伴而行 “陆师兄?” 陈安阳看着前方踉跄的身影,也有些出乎意料。 前方那人正是炼丹峰四代弟子陆景,他此刻狼狈不堪,原本清俊的脸上沾满污血尘土,气息急促紊乱。 锦袍多处撕裂,不知是他的鲜血,还是其他人或者妖兽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咳咳……咳咳咳……” 陆景确认了是陈安阳,紧绷的神情稍缓,又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血沫,撑着旁边一棵古树才勉强站稳。 “陈……陈师弟?真的是你!” “陆师兄,你伤势不轻!” 陈安阳快步上前,伸手扶住陆景摇摇欲坠的身体。 “究竟发生何事?你怎会独自在此?” 陆景借着陈安阳的搀扶,大口喘息,脸上带着后怕。 “别提了……三天前的清晨,我们刚拔营起程,还未走出这片鬼嚎林,就……就撞上了一头发狂的二阶铁臂魔猿!” “那畜生凶悍无比!两位随行的筑基后期长老联手,竟……竟也被它生生撕裂。” “整个队伍瞬间就被冲散了!” “死的死,逃的逃……”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嘶哑:“我勉强和几个内门师兄弟聚在一起,本想寻找其他人,谁知道……半路又撞上一只黑脊玄蛇!” “那蛇剧毒无比,速度奇快!” “为了引开它,我拼着重伤断后,让其他人先撤……结果蛇是引开了,可我也彻底迷了路,身上的定位罗盘也在激斗中受损,时灵时不灵……咳咳……” 他喘息片刻,目光转向陈安阳,带着深深的疑惑:“陈师弟,你呢?那日清晨营地拔营时,似乎未见你踪影?” “你又是如何流落到此地的?” 他上下打量着陈安阳,发现对方虽然狼狈,衣袍破损,但气息平稳,身上并无明显伤痕,与自己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唉,说来惭愧……” “那日天色未明,我忽感腹中剧痛难忍,想是前几日误食了什么灵植,残留的杂质未清,实在忍不住,便寻了个僻静处方便。” “谁曾想,等我回来时……偌大的营地竟已空空如也!以为是师兄们紧急撤离了。” “我修为低微,又无定位之物,在这茫茫山林中瞎闯了几天,便是迷了方向……” “腹痛?杂质?” 陆景闻言,眼中疑虑稍减。 修士踏入炼气期后,寻常五谷杂粮的秽气早已化去,不易再受凡俗腹痛困扰。 但这陈安阳灵根受损,根基虚弱,或许体质确实特殊。 陆景皱了皱眉,压下心中一丝异样,并未深究,反而从怀中摸出一个布满裂纹,灵光时隐时现的青铜罗盘。 “万幸我这定位罗盘核心尚未完全损毁,勉强还能指引大致方位。” 陆景强打精神,服下一粒疗伤丹药,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 “陈师弟,此地凶险,不宜久留。” “跟着我走吧,至少我的实力比你强一些,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他语气诚恳。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陆师兄援手之恩!” 陈安阳面露感激,拱手道谢,心中警惕却丝毫未减。 尤其在经历了沈杰之事后,他对任何“善意”都保持着本能的戒备。 两人结伴而行,在丹药的加持下,陆景伤势好得很快,不过速度放缓了许多,显然是在迁就“炼气三重”的陈安阳。 两日后,行到一处山林休息。 “陆师兄,我此前听闻,你父是定魂峰的长老,为何成了炼丹峰的内门弟子?” “陈师弟,你入内门不久,可能不知晓炼丹峰与其他峰头的一些……渊源。” 陆景一边辨认着罗盘微弱的指向,一边看似不经意地开口。 “说起来,我本是定魂峰陆长老的独子。” 天灵宗能在神武国立足,除了开山祖师的余荫和护山大阵,定魂峰传承的强大“定魂神术”功不可没。 此术玄妙莫测,既能稳固神魂,震慑心魔,更能炼制威能强大的“定魂幡”! 正是凭借着定魂幡对强大魂魄的克制作用,当初凌云子才能以结丹大圆满之身,在围剿赤魔魔尊时发挥出元婴级别的威慑力。 陆景身为定魂峰长老之子,地位应当尊崇。 “那师兄为何……入了炼丹峰?” 陆景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嘿……这其中的缘故嘛!” “一来是我自幼确实对丹道更感兴趣些。” “二来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是因为定魂峰那个……潇月白!” “潇月白?”陈安阳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他在内门时间太短,炼丹峰的弟子尚且认不全,更别说其它各峰的弟子。 “是啊……潇月白!” 陆景提到这个名字,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忌惮和厌恶。 “水属天灵根,修炼速度堪称妖孽!更可怕的是她对定魂神术的领悟力……简直是祖师爷赏饭吃,宗门上下视若珍宝!”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压抑:“这女人……性情乖戾,目空一切!” “仗着天赋卓绝和宗门偏爱,行事肆无忌惮!” “内门弟子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草芥!心情稍有不顺,轻则言语羞辱,重则出手惩戒!断人筋骨、废人修为之事……也不是没做过!” 陈安阳皱眉:“宗门铁律,内门弟子之间严禁私斗残杀,长老们岂会坐视?” “铁律?” 陆景嗤笑一声:“铁律那是给普通弟子定的!在她潇月白面前,什么金科玉律都要让路!” “掌门和首座们把她看作是宗门崛起的希望,未来的元婴种子!” “莫说我父亲只是定魂峰一位长老,便是丹阳师祖见了她,也要给几分薄面!” “我曾因一件小事触怒了她……”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一道早已愈合但仍在隐隐作痛的疤痕,眼神晦暗:“结果……若非我父亲及时赶到,我这条小命……恐怕早已交代了!自那以后,我便主动请求调离定魂峰,来了炼丹峰做个普通内门弟子,至少……离那煞星远些!” 陈安阳默然。 仙路残酷,弱肉强食,所谓的规则,在绝对的力量和潜力面前,往往形同虚设。 这潇月白,俨然是天灵宗内一个无法无天的存在。 “看来此人……” 陈安阳刚想说话。 嘶嘶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却密集的摩擦声陡然从侧前方的枯叶堆中响起! 噗!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如墨,足有磨盘大小的狰狞蜘蛛。 八只复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最骇人的是它那狰狞的口器上方,竟然生着一张扭曲模糊,形似虎脸的诡异斑纹。 口器开合间,腥臭的涎水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陆景失声惊呼:“该死!是虎头跳蛛!” 他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惊恐:“这畜生虽然为一阶妖兽,但剧毒无比,速度奇快,尤其擅长跳跃扑袭!” “便是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遇上也头疼,我们绝非其敌手!” 他反应极快,迅速从怀中掏出最后两张绘制着风纹的黄色符箓,看也不看便塞进陈安阳手中:“陈师弟!拿着!” “这是最后两张神行符,我来挡住它片刻,你立刻激发符箓,全力往东南方向跑!五十里外我们在汇合!快走!” 他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话音未落,已强行凝聚起残存的灵力,手中长剑爆发出微弱光芒,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虎头跳蛛猛扑过去。 竟是准备以自身为饵,拼死为陈安阳争取一线生机! “陆师兄小心!” 陈安阳看着陆景决绝扑出的背影,眼中光芒微微闪动。 他毫不犹豫,立刻将两张神行符拍在小腿上,单手掐诀激活! 嗖! 符箓光芒闪烁,陈安阳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头也不回地向着东南方向,亡命飞遁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他“炼气三重”应有的水准。 只留下身后陆景与那恐怖蛛影碰撞在一起的厮杀。 第26章 寻找陆景 神行符青光闪烁,陈安阳在幽暗林间拉出长长的残影。 为了躲避路上的妖兽,他多次改变方向,近两个时辰后,才到达与陆景约定的汇合点。 陈安阳驻足警戒,敛息凝神。 以他如今炼气六重配合磐石淬体诀大成的实力,寻常一阶妖兽已不足为惧。 然而,这片地域妖兽种类繁多,凶险莫测,他担忧的是遭遇难以预料的群居妖兽或更强大的存在。 一个多时辰在寂静中流逝,陈安阳站在一个巨树的枝杈上,打量四周,始终不见陆景的身影。 “以他炼气十重的修为,即便不敌那虎头跳蛛,脱身应当不难……” 陈安阳眉头紧锁:“这么久未至,莫非真出了意外?” 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更大的麻烦在于,他只知道玉虚山的大致方位。 这片被称为“鬼嚎林”的山脉地形复杂,瘴气弥漫,若无宗门特制的定位罗盘指引,极易陷入迷途,困死其中。 而那种一阶中品的定位法器,通常只发放给内门核心弟子或筑基长老。 “若无罗盘指路,单凭我自己,走出这里的希望渺茫……” 陈安阳目光沉凝,手腕一翻,取出了那枚五行控兽环。 “出来!” “呱!” 一声沉闷的低鸣响起,牛犊大小的碧玉寒蟾凭空出现,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气,让周围的草木挂上一层薄霜。 陈安阳毫不犹豫,灌下一大口稀释灵液补充消耗,随即对寒蟾发出清晰的指令:“跟在我身后,隐匿气息,若有异动或威胁,要及时护我周全!” 寒蟾碧蓝的兽瞳闪过一丝灵性,庞大的身躯竟异常敏捷地伏低,收敛了大部分寒气,无声无息地跟在了陈安阳身后。 陈安阳也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沿着来路返回。 凭借着强大的感知,他很快回到了先前与陆景分离的地点。 地面一片狼藉! 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撞断,黑色的毒液腐蚀着岩石和泥土,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断裂的蛛丝粘黏得到处都是,还夹杂着大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和破碎的衣袍碎片。 陈安阳俯身,指尖捻起一丝沾染了毒液的黏稠蛛丝,冰冷的目光顺着地上残留的拖拽痕迹,延伸向密林更深处。 “是这个方向!” “小寒,跟上!” 一人一蟾,在林间谨慎穿行。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漆黑山洞。 浓重的腥臊味从洞内弥漫出来,令人作呕。 洞口边缘覆盖着厚厚一层粘稠发亮的白色蛛网。 “小寒,进去探查!”陈安阳果断下令。 “呱!”寒蟾低应一声,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地一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陈安阳屏息凝神,背靠一块巨石,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的心神与控兽环紧密相连,共享着寒蟾的感官。 意念中传来的景象,饶是陈安阳有心理准备,也感到一阵寒意! 洞内潮湿阴冷,通道宽阔,但视野所及,上下左右,密密麻麻覆盖着层层叠叠,坚韧无比的白色蛛网。 这些蛛网并非寻常,丝线粗如手指,粘性惊人。 网上还粘附着无数风小型鸟兽和人族的残骸。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洞穴地面、岩壁、甚至蛛网的空隙间,爬满了成千上万只拳头大小的蜘蛛幼崽。 它们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琢,内部的器官清晰可见。 它们如同涌动的白色潮水,密密麻麻,啃噬着网上挂着的残骸。 寒蟾一闯入,那些晶莹的幼蛛仿佛嗅到了天敌的气息,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嘶嘶”声,如潮水般退开,却又在远处贪婪地窥伺着。 冰蓝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兴奋,对这些蕴含精纯寒属性妖气的猎物,它没有任何犹豫。 “唰!” 细长如鞭,布满倒刺的舌头闪电般弹出。 一卷!一收! 数十只晶莹剔透的幼蛛,便如糖豆般被它吞入腹中! 随后,几颗人头大小,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晶水球轰然炸开。 冰雾弥漫,所过之处,那些坚韧粘稠的蛛网被冻结、硬化,失去了所有的韧性和粘性,变得十分脆弱。 寒蟾庞大的身躯随意一撞,冻结的蛛网便哗啦啦碎裂一地,化作无数冰晶粉末。 势如破竹! 寒蟾一路吞噬、冻结、碾压,沿着洞穴通道快速深入。 很快,意念画面切换到了洞穴最深处,一处异常开阔的巨大溶洞。 这里,蛛网的密集程度远超通道,几乎将整个空间编织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白色囚笼。 在溶洞中央,那只磨盘大小的成年虎头跳蛛,正伏在一张最为厚实的巨网上。 它狰狞的虎脸斑纹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口器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 而在它周围,数十个蛛丝层层包裹、形似巨大蚕蛹的物体,被悬挂在洞顶或贴在岩壁上。 有些蚕蛹已经破开,露出里面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人族残躯,有的则还保持着完整,但内里早已没有了生命气息。 寒蟾的意念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悬挂在角落,相对完整的茧蛹——微弱却熟悉的生命波动从中传来。 “是陆景!” 虽然气若游丝,仿佛狂风中的残烛,但确实还留有一线生机! 而其他茧蛹内,已尽是死寂。 陈安阳心中一凛,杀意顿生:“小寒,杀了那个蜘蛛!” “呱!”洞底的寒蟾,发出一声充满狩猎兴奋的低吼。 它的出现,也惊动了中央的虎头跳蛛。 那母蛛复眼幽光大盛,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庞大的身躯猛地弹射而起,速度惊人,八条长满尖刺的长腿如同刀刃般划破空气,企图利用复杂密集的蛛网环境周旋。 然而,寒蟾的动作更快! “砰砰砰!” 数道厚达数尺,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巨大冰墙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将虎头跳蛛所有闪避的空间彻底封死。 虎头跳蛛惊惶嘶鸣,疯狂撞击冰墙,溅起无数冰屑! “唰!” 寒蟾那足以洞穿金石的舌头化作一道残影,无视了冰墙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卷住了冰牢中疯狂挣扎的虎头跳蛛! “嘶!” 虎头跳蛛发出绝望的哀鸣! 寒蟾巨口一张,恐怖的吸力爆发! 那磨盘大小的狰狞蜘蛛,竟被硬生生拖拽着,囫囵吞了下去。 寒蟾本就庞大的腹部肉眼可见地鼓胀了一大圈,一股磅礴的精纯妖力在它体内爆发开来,周身冰晶云纹光芒大放,气息攀升,距离二阶的门槛,似乎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解决了母蛛,寒蟾毫不客气,冰晶水球连发,将溶洞内密密麻麻的蛛网连同残留的幼蛛冻结、粉碎! 顷刻间,如同白色地狱般的巢穴,化作了一片晶莹剔透的冰晶废墟。 确认洞内再无威胁,陈安阳才谨慎地踏入这令人作呕的巢穴。 他快步走到陆景所在的茧蛹旁,挥剑破开坚韧的蛛丝。 里面的陆景面色青紫,嘴唇乌黑,浑身遍布蛛网勒痕和毒液腐蚀的溃烂伤口,呼吸微弱得近乎断绝。 陈安阳迅速检查了其他茧蛹,无一例外,都已化作冰冷的尸体,不少已被啃噬得残缺不全。 他沉默地将这些同门的储物袋一一取下,妥善收好。 回到陆景身边,他从那些弟子们的储物袋里,找到了一些疗伤的丹药,小心地喂给陆景几粒。 丹药入腹,陆景青紫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丝,但呼吸依旧微弱,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一来此次陆景受伤多少都与自己有关,二来陆景是内门核心弟子,父亲还是此前定魂峰的长老,若是能够结交,能将自己调离炼丹峰,那也能安全一些。 “蛛毒深入骨髓,加上重伤失血,仅凭这些丹药,只能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陈安阳眉头紧锁。 他取出陆景的定位罗盘,注入一丝灵力。 罗盘指针疯狂跳动了几下,最终勉强指向了一个模糊的方位。 “有总比没有强!” 第27章 蝼蚁!安敢辱我! 在虎头跳蛛的巢穴休息一夜后,陈安阳背着依然昏迷的陆景,使用着时灵时不灵的定位罗盘继续上路。 寒蟾依旧远远跟在身后十丈开外的阴影里,像是一个沉默的碧色守护者。 这固然提供了强大的安全保障,但也意味着陈安阳必须持续消耗灵力维系控兽环的远程联系,负担不小。 “灵力消耗太快了……” 陈安阳眉头微蹙:“稀释灵液只剩五葫芦,若这般消耗下去,怕是走不出这片鬼嚎林……” 就在他估算着灵力消耗之时,前方密林光影晃动,一道人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陈安阳瞳孔一缩,将背上的陆景小心置于一颗古树后,反手抽出了一柄法剑,横于身前。 “是你这只蝼蚁?” 来人看清陈安阳,先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随后便是带着鄙夷的神色。 正是那位在玉露谷灵圃前,曾一掌将他“轰飞”的定魂峰内门女修! 此刻的她,再不复当日的冷艳高傲。 月白锦袍多处撕裂,沾染着泥土和暗红的血迹,发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气息略显紊乱,显然也经历了一番恶斗。 陈安阳的目光冷了下来。 若在宗门之内,他或许会选择隐忍蛰伏。 但此刻,荒山野岭,生死自负! 他身怀利器,更有寒蟾这张底牌潜伏在侧,又何必忍受这般羞辱? “大胆!区区炼气三重的废物,也敢如此直视于我?” 陈安阳毫无敬畏的目光,如针尖般刺痛了潇月白高傲的自尊。 这女子便是陆景口中的潇月白,在宗门之内,绝对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往日最是在意形象。 可连日奔逃的狼狈,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现在岂容一个低贱弟子如此冒犯? “死!” 没有任何废话,潇月白眼中杀机毕露。 在她看来,碾死一只蚂蚁,何需多言? 手中那柄曾伴随她斩杀妖兽的法剑,带着一道森冷的寒芒,直刺陈安阳眉心。 这一剑,并未动用灵力神通,纯粹是速度与力量的碾压,在她眼中,足够将这不知死活的“蝼蚁”钉死在树干上。 噹! 金玉交击的脆响,在林间骤然响起。 潇月白脸上的轻蔑凝固,瞳孔收缩。 只见陈安阳并未闪避,也未格挡,只是闪电般抬起左手,食中二指如同铁钳般,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她那柄一阶上品法剑的剑尖。 锋锐的剑尖距离他的眉心,仅有三寸之遥,却再难前进分毫。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透过剑身狠狠传来。 “好……好大的蛮力!” 潇月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你就这点实力,有何骄傲资本?” 陈安阳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话音未落,他夹住剑尖的双指猛地发力一绞。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那柄由百年寒铁锻造,清虚子首座亲手赐下,曾斩杀过无数妖兽的一阶上品法剑,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刻,整柄法剑寸寸断裂,化作一地闪烁着黯淡寒光的碎片。 “这……这怎么可能?” 潇月白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看着手中仅剩的剑柄,美眸中充满了极致的荒谬。 她宁愿相信是连日恶斗侵蚀了法剑灵性,也绝不相信一个“炼气三重”的废物能徒手捏碎她的利器。 “你就这点本事?” 陈安阳随手丢掉指尖残留的碎片,眼神淡漠,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那份轻蔑,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蝼蚁!安敢辱我!” 潇月白从小到大何曾受过此等轻视与屈辱? 她已经被彻底激怒,理智被滔天怒火淹没。 厉啸一声,双手飞快结印,一道散发着幽幽魂光的黑色小幡出现在她身前。 正是天灵宗安身立命的根本法器之一,定魂幡! 此幡一出,四周光线都为之一暗,温度骤降。 无形的强大威压弥漫开来。 幡面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隐约可见一头体型庞大,通体冰蓝的巨狼虚影在其中咆哮挣扎。 天灵宗的定魂幡,非是魔道那般炼魂御鬼的邪器。 其核心奥义在于以魂养魂,定魄安神。 祭出后,幡中兽魂会发出“定魂神光”,形成一个保护罩,能有效抵御音波攻击、幻术迷惑、搜魂之术等针对神魂的侵袭,更能稳固心神,防止修炼时走火入魔,乃稳固道基、护持魂魄的无上秘宝! 另外,也可炼化妖兽或强大生灵的精魄入幡,不仅能增强神幡威能,更可缓缓反哺滋养主人神魂。 幡中炼化的强大兽魂,可在主人驱使下短暂显化实体,协助战斗或防御。 一阶下品的定魂幡,能容纳一只一阶初期兽魂,仅能提供神魂防护光罩。 一阶中品,可容纳两只一阶中期兽魂,通常一攻一守。 一阶上品,可容纳三只一阶后期兽魂,甚至能布置简单的三才魂阵! 到了二阶品质,魂兽将产生初步灵智,甚至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威力暴增,也能炼制成本命魂器。 潇月白这面定魂幡,乃清虚子首座耗费心血所炼,品阶已达一阶上品顶峰! 其中封印的主魂,更是清虚子亲自出手,于极北冰原深处捕捉的一头一阶大圆满境界的寒冰雪狼王。 其战力之强,寻常筑基初期修士都未必能轻易拿下。 “去!撕碎他!” 潇月白厉声尖啸,体内灵力疯狂注入定魂幡。 “嗷呜!” 狼嚎响彻林间,定魂幡华光大放,那头冰蓝色的巨狼魂影凝如实质,化作一头高达丈许,獠牙森然,周身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冰狼。 它冰冷的瞳孔锁定陈安阳,猛地张开巨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冰吐息如冰河倒卷,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威能,朝着陈安阳喷吐而至。 所过之处,草木化为晶莹冰雕! 陈安阳眼神一凝,不敢怠慢,体内磐石淬体诀运转到极致。 皮肤表面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筋骨齐鸣,气血如汞浆般奔流。 他竟是不闪不避,挺起胸膛,硬撼这足以冻结筑基修士的恐怖寒息! 轰! 冰蓝色的寒流狠狠撞在陈安阳胸膛之上! 寒气疯狂蔓延,试图将他彻底冰封! 咔……咔嚓嚓…… 覆盖在他体表的冰层仅仅蔓延了寸许,便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碎裂声,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陈安阳周身金光微闪,衣衫被冻裂,露出古铜色的胸膛,竟……毫发无损! 第28章 种魔 “这……怎么可能!” 潇月白脸上的狰狞怒火,化为彻底的呆滞。 她引以为傲的寒冰雪狼王全力一击,竟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这还是炼气三重? 陈安阳感受着胸膛传来的冰冷冲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这?”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他并未立刻反击,只是心念微动,丹田深处那已然变异的黑色水灵根微微一颤。 呼! 陈安阳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上方,一点漆黑深邃的水珠正在凝聚,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 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 没有浩大的声势,却仿佛能冻结万物生机。 就在这股寒意出现的同时,那原本威风凛凛,凶焰滔天的寒冰雪狼王魂体,如遭重击。 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它那双冰冷的狼眼中,竟浮现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口中呜咽着,前肢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巨大的头颅深深埋下,庞大的魂体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小冰?你……你怎么了!” 潇月白彻底懵了! 这头陪她数载,斩杀强敌无数,从未流露出丝毫畏惧的雪狼王魂,此刻竟流露出如此不堪的姿态? “不!不要伤害它!” 潇月白脸上的高傲、愤怒、震惊,已化为一片苍白。 她甚至忘记了陈安阳带给她的巨大羞辱,出于本能般,一个闪身,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挡在了瑟瑟发抖的雪狼王魂体之前。 看向陈安阳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陈安阳并非嗜杀之人,但眼前这女子两次三番无故寻衅,视人命如草芥,已触及其底线。 更何况,此刻荒山野岭,正是解决恩怨,消除隐患的绝佳时机。 他掌中那散发着寒意的黑色水珠,微微旋转,无形的寒意如同实质,牢牢锁定着潇月白和她的冰狼魂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变异后的灵根力量,对潇月白以及她的魂兽,有着近乎绝对的压制。 “我给你两个选择。” 陈安阳的声音冷冽如刀,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潇月白脸色惨白,娇躯微颤,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你……你想怎样?”她强撑着高傲,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交出你的精魂本源,从此听命于我。” “或者……死!” “精魂!”潇月白向后踉跄了两步。 “你应该听闻过种魔之术吧!”陈安阳缓声说道。 精魂,那是修士神魂本源与心头精血融合而成的一点真灵。 是性命交修,与道途休戚相关。 剥离精魂,轻则元气大伤,根基受损,重则神魂溃散,沦为废人。 在天灵宗这等自诩正道的门派,宗门掌控弟子精魂的方式相对“温和”。 通常由师长或宗门保管一丝精魂烙印,封存于魂灯殿内。 此烙印主要用于感应弟子生死方位,若弟子叛门,师长可循此施法重创其神魂以示惩戒,或直接引爆烙印使其心神俱裂。 修为若至元婴,这丝烙印的威胁便大为减弱。 然而,魔道手段,则狠辣诡谲得多。 特别是传说中的种魔之术。 此术需彻底剥离目标完整精魂,由施术者以魔功秘法反复祭炼,融入自身意念,将精魂扭曲为“魔种”,随后再将这魔种返归目标体内。 魔种一旦种下,便如跗骨之蛆,与目标神魂彻底纠缠共生。 施术者一念之间,便可引动魔种,令对方承受万蚁噬心,魂火灼烧般的极致酷刑。 修为越高,魔种纠缠越深,挣脱希望越是渺茫。 强行剥离,唯有爆体而亡。 更可怕的是,施术者甚至能通过魔种,缓慢汲取被种魔者的修为本源…… 这是真正将性命与道途完全交予他人掌控的奴役之术。 潇月白看向陈安阳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你……你是魔修!” “只给你三息的时间考虑!” 陈安阳不为所动,掌心的黑色水珠寒意更盛,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冻结声。 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淹没而来! 什么宗门骄傲,什么天之骄女的身份,在绝对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我愿意!” 在最后一息来临之际,潇月白几乎是嘶喊出声。 她紧闭双眼,脸上血色尽褪,带着难掩的屈辱,强行催动秘法。 一点晶莹剔透,散发着纯净冰蓝色泽,却又缠绕着丝丝神魂气息的本源光点,艰难地从她眉心缓缓剥离出来,悬浮于空。 这正是她的本源精魂。 剥离的同时,她闷哼一声,气息骤然萎靡了一大截,仿佛被抽走了半条命。 “小寒,替我护法!”陈安阳低喝一声。 “呱!” 碧玉寒蟾庞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跃出,落在一旁,冰冷的目光扫过匍匐在地,已经吓晕过去的冰狼魂兽,舌头下意识舔了舔嘴角,似乎对这种蕴含精纯冰寒魂力的东西很感兴趣。 潇月白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异种寒蟾,眼神更加绝望麻木。 原来……他一直有如此恐怖的助力在一旁虎视眈眈! 陈安阳不再迟疑,双手飞快结印。 魔尊烙印在他识海中的种种诡异魔功秘法浮现心头。 他运转《五行噬灵诀》,一丝黑色灵力注入潇月白的精魂之中。 那点冰蓝色的精魂如同落入墨池,被粘稠的黑暗包裹。 玄奥诡异的魔纹在精魂表面浮现,凄厉的灵魂尖啸,在虚空中回荡。 随着陈安阳的魔念不断烙印,精魂的颜色渐渐变得浑浊,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泽。 魔种已成! 半刻钟后,陈安阳眼中幽芒一闪,小心翼翼地从那暗紫色魔种中分离出极其细微的一缕,没入他自己的眉心识海。 随后,他抬手一指,将那枚魔种,重新打回潇月白的眉心! 嗡! 魔种入体,融入她的神魂深处。 潇月白浑身剧震,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黯淡下去。 “收!” 陈安阳心念一动,将愈发强大的寒蟾收回控兽环。 维持它在外的灵力消耗巨大,陈安阳的灵液完全不够用,如今收服了潇月白这个强力打手,一般情况足以应对,他的负担顿时减轻不少。 至于回宗门后如何应对……那是后话了。 “原来如此!” 就在魔种与潇月白神魂彻底融合的同时,陈安阳通过那一缕掌控的精魂,清晰地看到了潇月白丹田内的景象。 她并非是水属性天灵根,而是……冰属性异灵根! 陆景此前说潇月白是水属性天灵根,这不过是个幌子。 冰灵根,乃天生异种,百万人中难觅其一。 其潜力远非寻常天灵根可比。 这种妖孽般的天赋,若是让另外几个大宗门知晓,无论用尽何种手段,都会将她抢走。 此前,凌云子闭死关,也没想着自己能够突破元婴,而是想着在百年时间内,让潇月白修炼至元婴,将宗门的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凌云子获得化神福泽突破元婴,整个天灵宗也成为正道魁首,而被视作天灵宗未来的宗门娇女,此刻却成了他陈安阳的…… 潇月白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高傲与不屑的美眸,此刻只剩下空洞,以及屈辱。 她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陈安阳面前,深深垂下曾经高昂的头颅,声音干涩沙哑:“潇月白……见过……主人……” 她心中翻腾着滔天巨浪,眼前这人气息分明只有炼气三重,肉身却强悍得匪夷所思,更能操控如此恐怖的寒力,甚至掌握着魔道种魔秘术……难道……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惊悚的念头: “他……是被某个大能夺舍了不成?” 第29章 一阶定魂幡 玉虚山,云渺峰。 天灵宗的新宗门主殿,矗立于云海之上,霞光万丈,灵禽环绕,尽显四级灵山的磅礴气象。 然而,端坐于宗主宝座的凌云子,脸上却没有半点新晋元婴大能的意气风发,反而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下方,灵符峰首座柳清漪垂手肃立,神情凝重: “回禀宗主,清虚子师兄、丹阳子师兄、火熔子师兄三位首座,连同五位结丹中期长老已深入鬼嚎林三日。” “那鬼嚎林深处腐骨瘴气弥漫,更有上古残留的禁制波动,神识探查极易引发未知凶险,是以搜寻进度……颇为缓慢。” “擅自行动!简直是胡闹!” 凌云子掌下的千年玄玉扶手,裂开数道细纹,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元婴威压。 “本座三令五申,玄灵山弟子需固守待命,待宗门遣高手护送!” “谁给他们胆子,敢私自起程!” 太虚门虽慑于始祖威压臣服,但宗门内尚存两位元婴老祖。 凌云子根基未稳,行事不得不如履薄冰。 如今,玄灵山虽灵气枯竭,但有始祖布下的化神级封灵禁制守护,堪称固若金汤,绝对是整个神武国最安全的地方。 凌云子原想待玉虚山根基稳固,便亲自或遣几位首座携带重宝,回去接引,确保万无一失。 尤其是……那关乎天灵宗未来千年气运的绝世天骄! 一个拥有冰属性异灵根的弟子。 其资质之逆天,百年结婴绝非妄想! 这是宗门真正的希望所在。 怎能放任其在危机四伏的鬼嚎林中冒险? 可留守玄灵山的两位筑基长老,竟胆大包天,带着整个四代内门弟子队伍仓促出发。 待消息传到玉虚山,队伍已深入鬼嚎林腹地。 紧接着,噩耗传来,两位筑基长老的魂灯同时熄灭! 凌云子惊怒交加,立刻派遣清虚子等最强战力前往救援。 如今唯一的好消息,便是代表潇月白的那盏魂灯虽光芒黯淡,却顽强地没有熄灭…… 只是其方位,早已被鬼嚎林瘴气彻底屏蔽,难以捕捉。 若非天灵宗接收太虚门基业,镇压降卒,梳理各方势力等千头万绪需他这位新晋元婴坐镇,他早已亲临鬼嚎林。 “宗主……”柳清漪正欲再禀。 殿外传来恭敬的通传声:“禀宗主,太虚门玄冥、玄阴二位老祖求见!” 凌云子深吸一口气,磅礴的元婴气息流转,抚平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威严:“请二位道友入殿。” …… 鬼嚎林深处。 腐叶堆积,瘴气丝丝缕缕从泥沼中升腾,扭曲的光线让这片古老密林更添几分阴森。 陈安阳背着依旧昏迷的陆景,步履沉稳地跟在潇月白身后。 有这位定魂峰的天之骄女开路,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 “吼!” 冰狼直接秒杀了一只火灵蛇,虚影仰天长啸,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潇月白祭出的定魂幡中。 她脸色微白,迅速取出一枚小巧的玉葫芦,抿了一小口稀释灵酒。 磅礴的生机与灵力涌入经脉,几个呼吸间,气息便恢复了七八成。 “不愧是冰灵根……对灵液的利用效率远超于我。” 陈安阳冷眼旁观,心中暗忖。 他自己恢复一次耗损,往往需要豪饮一大口,而潇月白每次只需浅尝辄止。 他将仅存的五葫芦稀释灵液分给了潇月白一葫,只为更快走出这片险地。 “主……主人……” 潇月白收起玉葫,目光仅有畏惧:“以此速度,再有一日……应能穿越鬼嚎林外围。” 她不着痕迹地抬手,擦拭额角细密的汗珠,连续催动冰狼王魂兽,对她消耗不小。 “嗯。” 陈安阳目光落在前方,那刚死不九的灵蛇尸上。 通体赤红的巨蛇,气息已达一阶圆满,腹部被冰狼王的利爪撕裂,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热气。 “这条地火蝰……别浪费了。” “是!” 潇月白毫不迟疑,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杆略显粗糙的黑色小幡。 这是陈安阳用那些在虎头跳蛛巢穴中,搜刮了数十个内门弟子储物袋,才拼凑炼制材料,让潇月白炼制而成的一阶中品定魂幡。 她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缕牵引魂光的符文打入地火蝰尚未散去的魂魄之中。 一刻钟后,一道挣扎的赤红蛇魂被强行拘入幡内,定魂幡表面顿时多出一道灼热的赤纹。 潇月白恭敬地将这杆新炼制,散发着微弱火煞之气的定魂幡双手奉给陈安阳。 她内心充满苦涩,这些幡杆、幡面材料……都沾染着同门的血腥气息。 此前,她曾无意提起这些材料来历,可陈安阳没做丝毫解释。 在她看来,这些内门弟子,十有八九是惨死与陈安阳之手,只是自己的实力少强一些,有些利用价值…… “主人……我……” 她欲言又止,这几日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 死亡的恐惧尚在其次,最让她煎熬的是那深植神魂的魔种。 她甚至不敢直视陈安阳的眼睛,每一次接触都让她神魂深处的魔种微微悸动。 “暂歇片刻,随后起程。” 陈安阳接过定魂幡,语气淡漠。 “是!” 潇月白如蒙大赦,身形一晃,轻盈地跃上旁边一棵扭曲古树的粗壮枝干,盘膝闭目,竭力平复翻腾的心绪。 陈安阳摩挲着新得的定魂幡,感受着幡内那道微弱但凶戾的火蛇魂力。 “用它对付普通一阶妖兽,绝对够用了!” 随即,他的目光定格在地火蝰庞大的尸体上。 能明显感应到,在它七寸之下,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颗鸽卵大小,色泽暗红的珠子。 “真有兽丹!”陈安阳眼神微凝。 兽丹乃是妖兽本源凝聚,通常只有跨入二阶的妖兽才有机会凝聚雏形,直到三阶,才会凝练出真正意义上的兽丹。 可眼前这地火蝰不过一阶圆满,竟能凝结出如此清晰的兽丹? 虽然气息驳杂狂暴,光晕暗淡,但也足见其血脉不凡。 “若非它有重伤在身,实力十不存一,凭潇月白那冰狼……甚至加上寒蟾,靠着属性压制,胜负也难料……” 陈安阳走到蛇尸旁,五指如钩,轻易破开坚韧的鳞甲皮肉,将那枚散发着惊人灵力的暗红兽丹挖了出来。 珠子入手滚烫,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 在潇月白偷偷睁开一丝眼缝的注视下,陈安阳做了一个让她头皮炸裂的动作。 只见他五指猛地一合。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颗蕴含着地火蝰大半火煞之力本源的兽丹,竟被陈安阳硬生生捏碎。 刹那间! 一股赤红如血的精纯灵力,直接爆发出来。 然而,更让潇月白心神俱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陈安阳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享受,张口猛然一吸。 呼! 那足以灼伤筑基修士经脉,令寻常炼气期爆体而亡的狂暴兽丹精华,竟如同百川归海,被他鲸吞入口。 狂暴的火煞之力在他体表一闪而逝,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他的气息……似乎隐隐凝实了一丝! “他……他竟然……直接吞噬了兽丹精华?这怎么可能!” 潇月白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深知妖兽兽丹蕴含的力量何等狂暴驳杂,修士根本不可能直接吸收。 需要数十种灵药中和其凶性,炼成丹药后,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吸收其中两三成药力。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潇月白死死闭上双目。 “怪物……他根本不是人!” 正常来说,夺舍之人与新的躯体,需要十数年的磨合,期间可不敢轻易挥霍肉身,而且,陈安阳此前灵根被断,什么样的强者,会选这副肉身? 潇月白越发看不透陈安阳,索性不再去想,如何保命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事情。 第30章 这小娘皮长得可真带劲!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林间的沉寂。 陆景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浑身像是被巨石碾过,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我……我没死?这……这是哪?” 他看着头顶虬结的古树枝丫,声音嘶哑干涩。 “陆师兄!你终于醒了!” 带着真切惊喜的脸庞映入他模糊的视线。 “陈……陈师弟?” 陆景意识逐渐回笼,记忆碎片纷至沓来,狰狞的虎头跳蛛,黏稠的蛛丝,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记得……那蜘蛛……我……” “师兄伤势未愈,先服下丹药调息。” 陈安阳动作麻利地取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疗伤丹药,塞进陆景口中。 丹药化作一股温和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让他精神稍振。 “陈师弟,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被那该死的畜生拖进老巢了吗?怎么……” 陆景环顾四周,除了陈安阳,并未见他人。 陈安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庆幸:“师兄吉人天相!千钧一发之际,是定魂峰的潇月白师姐路过,出手斩杀了虎头跳蛛,才将师兄从巢穴中救出!” “潇月白!” 这三个字如同一桶冰水浇头,将陆景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名字。 “那个煞星?瘟神!她会救我?陈师弟,你别戏弄师兄了!她不顺手宰了我……我就该烧高香了!” 陆景连连摇头,声音都带着颤音,显然对潇月白的恐惧深入骨髓。 陈安阳故作不解:“师兄何出此言?潇师姐虽性情清冷,但同门之谊……” “她还有同门之谊?” “陆师兄,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她?” 陆景闻言,有些激动,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祸从口出啊师弟!” “当年……在定魂峰庆典上,人多眼杂,我远远瞧见她,也就随口跟旁边几个兄弟嘀咕了一句‘这小娘皮长得可真带劲’,结果!不知哪个浑蛋传了出去!” 他脸上浮现出不堪回首的惨痛:“之后整整三个月!我就像被鬼盯上了一样!无论在哪,只要落单,必定被她堵住,招招狠辣,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 “若非我老爹及时赶到,我这条小命,还有这身修为,早就交代了!” “一句玩笑话而已,潇大师姐不会放在心上的!”陈安阳劝慰道。 “她?哼!整个天灵宗,就没有比她更小心眼,更记仇……仇……额……我晕了!” 陆景的话才说了一半,只见一个俏丽却冷若冰霜的身影,如一片轻盈的雪花,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一棵古树的枝桠上飘落下来,不是潇月白又是谁? “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真是这个瘟神救了我?可我刚才那些话……完了!”陆景紧闭双眼,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休息差不多了,该上路了!” 潇月白那冰冷清脆的声音响起。 “该上路了?这是什么癖好?救了我就是为了杀我?简直就是个魔头!” 陆景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绝望地闭紧双眼,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内心疯狂哀嚎:“爹啊!快来救我啊!您老马上要白发人送黑发人,陆家马上断子绝孙了!” 可想象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只听得陈安阳无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陆师兄,醒醒吧!你再这么瘫着,我可真背不动你了!” 嗯?没动手? 陆景猛地睁开眼,惊疑不定地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潇月白,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陈安阳,巨大的反差让他脑子一片混乱。 “这……这怎么可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喃喃自语,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爬了起来。 “跟上!” 潇月白只丢下两个字,率先转身向前走去,背影依旧冰冷孤傲,仿佛多看陆景一眼都嫌多余。 陆景如同踩在棉花上,脚步虚浮地跟在陈安阳身侧,走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凑近陈安阳,用几乎耳语的声音急切问道:“陈师弟,快跟师兄说说,这大魔头……她到底怎么回事?中邪了不成?” 言语间,那股深入骨髓的忌惮丝毫未减。 “大魔头?你说潇师姐?”陈安阳一脸不解。 “我觉得她这个人,挺好的啊!” “她人好?” 陆景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跳起来:“你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我俩之间疯了一个?她要是好人,这世上就没坏人了!” “师兄慎言,” 陈安阳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责备:“毕竟人家救了咱们的性命,若非潇师姐仗义出手,你我此刻恐怕早已成了那蜘蛛的腹中之食了。” “这……倒也是实话。” 陆景挠挠头,勉强承认,但脸上依旧满是困惑:“可这……这性子转得也太快了!” “你说……到底得经历什么样的大事,才能让这么个睚眦必报的狠人,突然转性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 陈安阳目光扫过前方潇月白略显紧绷的背影:“这几日穿行鬼嚎林,危机四伏,潇师姐独自斩杀妖兽无数,九死一生。” “历经生死磨砺,更能体会同门相助的可贵之处吧!” “啧,倒也勉强说得通……” 陆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随即又警惕地补充道:“不过,师弟,咱可不能掉以轻心!老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娘们……咳,潇师姐她……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行三人沉默赶路。 潇月白在前方开路,清冷的身影仿佛与周围的阴森格格不入。 陈安阳居中,步伐沉稳。陆景则心怀忐忑地跟在后面,不时偷瞄潇月白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经历近两日跋涉,前方瘴气渐稀,扭曲的光线也变得正常,压抑的气息一扫而空! “呼——” “终于走出来了!” 陆景站在鬼嚎林边缘,望着远处开阔的山野,狠狠吸了一口清新空气,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娘的,老子还以为要交代在里面了!” 潇月白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危险已过,接下来的路途会安全许多。 天灵宗现在可是正道魁首,途经的城镇,看在他们是天灵宗弟子的份上,没人敢为难。 这意味着……她的作用正在急速降低。 “我已无多少利用价值……他会不会……”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潇月白用余光瞥向陈安阳。 只见他正微笑着与陆景低声交谈,脸上带着一种温和无害,甚至有些涉世未深的纯净笑意,与陆景讨论着路上的见闻,姿态轻松。 这笑容落在潇月白眼中,却让她神魂深处的魔种微微悸动。 她连忙收回目光,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咦?” 陆景拿出那个布满裂纹的青铜罗盘,注入一丝灵力,指针疯狂跳动了几下,最终歪歪斜斜地指向一个方向。 “啧……这破玩意,在鬼嚎林里弄坏了,害得我们走偏了不少!” “方向错了?”陈安阳问道。 “无妨无妨!” 陆景摆摆手,一副心有余悸后的豁达:“多绕个三五天的路而已,总比待在那鬼地方强!” 他打量了四周,眼睛一亮,指着前方地平线隐约可见的连绵山脉轮廓道:“对了陈师弟,潇师姐,前面大概三百里外,有座赵家城!” “那赵家老祖宗早年曾受过我天灵宗前辈的恩惠,算是依附咱宗门的势力。” “城主赵天霸更是与我老爹有些交情,咱们正好进城休整一日!” 这段时间,风餐露宿,担惊受怕,三人都是精疲力尽,若不好好修养一番,后面的路程也只会越走越慢。 他看向陈安阳,眼神带着期盼。 陈安阳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沉默伫立的潇月白:“陆师兄提议去赵家城暂歇,潇师姐意下如何?” 潇月白转过身,清冷的眸子扫过两人,语气淡漠:“可以,我身上还有一枚传音符箓,在鬼嚎林中受禁制干扰无法使用。” “等到了赵家,寻一静室进行祭炼,便可联络宗门,请长老前来接应。” “看看!什么叫亲传弟子的排场!” 陆景闻言,忍不住又在陈安阳耳边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连专属的传音符箓都备着……啧啧!” 第31章 万里传音符 小半日后,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青石城墙绵延,隐约可见城内飞檐斗角的楼阁。 正是依附天灵宗的赵家城。 三人正欲加快步伐,陈安阳却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停!” “嗯?”潇月白闻声立即止步,冰冷的眸子扫视前方。 “怎么了陈师弟?”陆景不解,也停下张望。 “不太对劲……”陈安阳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赵家城上空那片看似晴朗的天空。 “城上空……有极淡的血色薄雾……若有若无,缓缓流转……” 他声音低沉,神色凝重:“这绝非正道气象,倒像是某种魔道血祭大阵初成的征兆!” “血雾?阵法?” 陆景努力凝神感知,却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疑惑道:“陈师弟,你不会是看错了吧?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并非错觉。” 潇月白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美眸微眯,瞳孔深处仿佛有冰晶流转。 “确有极其稀薄的血煞之气弥漫其上,混杂着怨念,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辨的‘血障’。” “陆师弟你伤势未愈,神识受损,感知不到也属正常。” “魔修!”陆景脸色骤变。 “竟敢在我天灵宗眼皮底下布此邪阵?那一城百姓岂不危在旦夕!不行,我们必须尽快进城探查!”他下意识握住剑柄,眼中闪过急切的怒火。 “陆师兄!”陈安阳伸手拦住他,语气冷静。 “城中情况不明,敌暗我明!潇师姐虽有实力,但我们皆在炼气期。” “若城中魔修不止一人,或有更强存在坐镇,我等贸然闯入,非但救不了人,只会白白送死,打草惊蛇!”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陆景胸膛起伏。 “除魔卫道,保护苍生,乃我正道修之职!” “我辈中人,岂能因畏惧魔修,让城中数万生灵惨遭荼毒……” “师兄误会了!” 陈安阳打断他,思路清晰。 “非是见死不救,而是力求稳妥,一击必杀!与其我们三人冒险,不如先请宗门长老来此!” “只需争取些许时间,让潇师姐祭炼传音符,请来结丹长老,以雷霆之势扫荡邪魔,方能保全一城!” 潇月白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陈师弟所言极是!莽撞只会坏事!” 陆景一怔,看着陈安阳冷静的眼眸,还有潇月白严肃的神情,发热的头脑也冷却下来。 他用力攥了攥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焦躁:“是我鲁莽了!陈师弟考虑周全!就依此法!”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调转方向,远离赵家城,朝着侧后方一片荒凉的矮山疾行。 矮山乱石嶙峋,草木稀疏。 “此地尚可!” 潇月白停下,低喝一声:“冰狼!” 定魂幡猎猎作响,那头巨大的冰狼魂兽咆哮而出! 在潇月白指引下,对准一处相对坚实的山壁,挥动利爪! 轰!轰!轰! 冰屑与碎石飞溅! 坚硬的岩壁在冰煞之力的轰击下,迅速被凿出一个数丈深的粗糙山洞。 陆景率先钻入洞中,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五面绘制着玄奥符文的三角小旗,口中念念有词,挥手间将阵旗分插洞内五方角落! “嗡!” 一道微弱的透明光罩升起,虽无法抵御强攻,却能隔绝气息,屏蔽声音,聊胜于无。 “潇师姐,速速祭炼传音符!我与陈师弟为你护法!” 陆景守在洞口内侧,神色凝重。 陈安阳则立于外侧,目光不断地扫视着荒山四野。 潇月白盘坐洞窟深处,取出一枚通体由紫色晶玉打造,表面雕刻着复杂符文的符箓。 此乃二阶上品“万里传音符”,本是筑基修士方能轻松驾驭之物。 潇月白以炼气大圆满之境强行催动,需凝神静气,汇聚全身灵力,小心翼翼地激活其中繁复的符文,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最快也要一炷香的功夫。 …… 赵家城,密室之中。 “不好,城外有人使用传音符!” “我也感应到了,不过应该是炼气期的修士!” “立刻前去阻止,若是这里被发现,坏了计划,我们都得被炼魂!” “好!我亲自前去!” 赵家老祖身着一袭暗红宽袍,如血浸晚霞。 他须发皆白,发髻以青玉簪束得一丝不苟,看着自己的孙子,身形一闪,离开了密室。 半炷香的光阴悄然滑过。 山洞里,潇月白额头已见细密汗珠,周身灵力波动剧烈,紫色的传音符在她掌心光芒明灭不定,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突然,一股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自远方天际碾压而至,笼罩了整个矮山! 空气仿佛凝固,乱石震颤,草木低伏! 筑基修士的气息! 而且绝非初入筑基,其威势远比寻常筑基初期强横得多! “不好!” 守在洞口的陆景脸色惨白。 “气息是从赵家城方向来的!该死!定是我们的踪迹被察觉了!” 他猛地看向洞内仍在全力祭炼符箓的潇月白,又望向远处那道急速逼近,散发着滔天凶戾气息的红袍身影,心沉谷底。 “潇师姐还需至少半炷香才能完成……可半炷香……筑基修士杀我等炼气……只需弹指之间!” 陆景的声音嘶哑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依附家族城池,竟藏着如此强大的魔头! “是我……是我连累了你们!” 陆景眼中充满了悔恨:“潇师姐!停止符箓吧,我现在去将那魔修引开,你与陈师弟全力遁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飞快地抽出自己的法剑,又从怀中珍重地摸出三张灵光氤氲的符箓,一枚闪烁着雷光,一枚缠绕着风纹,一枚散发着厚重的土黄光泽,显然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走啊!” 陆景对着陈安阳发出一声嘶吼,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将三张符箓猛地拍在自己身上! 雷光闪烁助其速,风纹缠绕增其敏,土黄灵光护其躯。 如一道离弦之箭,迎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筑基威压,朝着与山洞相反的方向,悍然冲了出去! 口中更是发出一声挑衅般的怒啸,试图将那恐怖的魔修引离此地。 洞口,只剩下陈安阳一人。 “主人……” 潇月白并未听从陆景安排,而是在等待陈安阳的命令。 “筑基强者的速度,非我等能够媲美,若是现在遁逃,片刻便会追上,到时候更没有还手的机会!” “你!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传音符!外面……交给我!” 第32章 元婴魔修 矮山的洞口,寒风呜咽。 陆景决绝冲出去的身影,已被筑基强者的威压淹没。 “轰!” 巨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从远处传来。 陆景祭出的三张保命符箓,如烟花般炸碎。 他那柄品质不俗的法剑,更是寸寸断裂。 红影掠过,陆景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砸飞出去,撞断数棵古树,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那红袍魔修,是个脸色苍白,眼神阴鸷的青年。 他的目标是洞内的传音符,此时根本无暇理会陆景的生死。 鬼魅般的身影,转身便飞到洞口上空。 筑基后期的威压,犹如实质。 “小寒!” 陈安阳再无迟疑,暴喝一声,五行控兽环光华暴涨。 “呱!” 沉闷如雷的低吼炸响,牛犊大小,背生冰晶太极云纹的碧玉寒蟾凭空显现。 它刚一现身,狂暴的寒气席卷四周,地面咔嚓结冰,与那袭来的筑基威压狠狠撞在一起。 “变异的碧玉寒蝉?” 红袍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烈的贪婪取代。 “有点意思!待本公子破了那传音符,再来收你魂魄,炼入我的千魂幡!” 他单手掐诀,一杆通体漆黑,缠绕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魔幡被祭在空中。 阴风怒号!千魂恸哭! 无数半透明,散发着怨毒气息的灰黑色魂魄如决堤的洪流,从幡中争先恐后地涌出。 它们尖啸着,扭曲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怨魂大网,将体型庞大的寒蟾死死缠绕! “千魂幡!” 陈安阳瞳孔骤缩,魔尊的玉简记载立刻浮现脑海。 是魔道最具威名的驭魂法宝。 看样子,此幡已达二阶上品,怨魂数量近千。 若让其吸收更多魂魄,炼成万魂幡,威能可以提升数个台阶。 寒蟾愤怒咆哮,冰晶水球接连喷吐。 然而在那近千怨魂前仆后继的消磨侵蚀,以及绝对境界的压制下,冰球威力大减,寒气被怨气的阴冷抵消大半。 它庞大的身躯被无数怨魂死死拖拽,压制,行动艰难,发出不甘的嘶鸣! “区区炼气三重蝼蚁,也敢阻我!” 红袍青年看也不看陈安阳,仿佛碾死这只蚂蚁,都是浪费时间,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直扑洞内,目标直指正在祭炼符箓的潇月白! 千钧一发! “前辈!再不出手……晚辈真要交代在此了!” 赤魔珠微微震颤,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本座元婴本源尚未恢复三成!若强行出手灭杀此獠,必损根本!” “前辈!只要渡过此劫,晚辈定竭尽全力为您寻来修补元婴之物!” “晚辈这里,还有生生造化髓!”陈安阳急道。 “生生造化髓?哼,此物固本培元是好,对元婴本源之伤却是杯水车薪!” 魔尊的声音带着些烦躁:“罢了!换个修士,对付起来还有些棘手,可谁让他是个魔崽子,而且……路子还走偏了!” “对付这种根基虚浮的半吊子魔修,倒省些力气!” 声音落下,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陈安阳怀中爆发出来。 一点刺目的红光点从赤魔珠内飞出,迎风便涨! 仅有三寸高,通体笼罩在浓郁血煞魔气之中,面容模糊却散发着睥睨众生威压的婴儿虚影,魔尊元婴,赫然降临! “元……元婴!”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红袍青年,脸上的狞笑化为极致的惊恐,那股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让他浑身僵直! “死!” 魔尊元婴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淡漠地吐出一个字。 细如发丝的暗红血线,无视了距离,瞬间洞穿了红袍青年的眉心。 噗! 红袍青年眼中的神采骤然熄灭,所有动作凝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傀儡,直挺挺地从半空栽落在地,气息全无! “阴灵根?倒是千年难觅的魔修苗子,可惜成了邪修……” 魔尊元婴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漠然。 “邪修?与魔修不同?” “当然不同!二者天差地别……” 魔尊还未说完,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向赵家城方向,声音陡然变得凝重:“不好!元婴魔气!那里……竟藏着一个元婴期的老魔!” “元婴魔修?” 陈安阳心头巨震,神武国已知的元婴不超十位,而魔道修士,千年来也只出了魔尊一人,何时又出了这等人物? “他察觉到此地波动了!想要活命,必须立刻离开!” 魔尊元婴厉声:“本座元婴暂寄你身,以血影遁空术带你离开!但你这炼气之躯……极可能承受不住遁法反噬,爆体而亡!” “顾不得那么多了!逃命要紧!” 陈安阳咬牙,眼神决绝,留下必死无疑! “能不能带上那二人?”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别人?”魔尊冷哼一声。 “……心神放松!” 她是魔宗宗主,更清楚落入一个元婴魔修手中,可能面临的那些抽魂炼魄、永世折磨的手段,而寄托于陈安阳这具还算强悍的肉身,是唯一生机! 魔尊元婴化作一道血光,没入陈安阳眉心。 轰! 狂暴魔气,瞬间充斥陈安阳四肢百骸。 他双目变得赤红如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狰狞凸起的黑色魔纹。 大地在他脚下寸寸龟裂,山洞内苦苦支撑祭炼符箓的潇月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魔威狠狠一冲,闷哼一声,直接晕厥过去。 此时的陈安阳,如同被点燃的魔尊容器。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强行控制着几乎要撕裂的身体,魔化的巨掌凌空一抓! 红袍青年的尸体被摄入赤魔珠内,紧接着,他一手提起重伤昏迷的陆景,另一只手如同拎小鸡般抓起晕厥的潇月白。 砰! 脚下大地炸开一个深坑,陈安阳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暗红血线,速度快到超越视觉的极限,朝着鬼嚎林深处疯狂遁去。 原地只留下狂暴肆虐的魔气余波和一片狼藉! “何人敢杀我孙儿!” 就在陈安阳遁入鬼嚎林边缘的同时,一声蕴含滔天杀意的恐怖咆哮,从赵家城方向滚滚传来。 整个天地都在颤抖,恐怖的元婴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本座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第33章 返回宗门 鬼嚎林深处,一片被浓郁腐骨瘴气笼罩的幽暗山谷。 噗! 那道撕裂空间的血影溃散,陈安阳如断线的风筝般狠狠砸落在地,周身魔气潮水般褪去,露出他那布满裂痕的身体。 他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漆黑血液,半跪在地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咳咳……没想到你这肉身……竟已锤炼至此!” 魔尊虚弱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若非这磐石淬体诀大成,此刻你早已化为齑粉!”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陈安阳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哼!本座非是为救你!你死了,这赤魔珠恐落入那老魔之手,本座亦难逃搜魂炼魂的下场!” “眼下你有两条路!” “其一,回天灵宗!那里有元婴坐镇,更有护山大阵,相对安全。” “但你体内魔气虽被我强行压下,却难保不被高阶修士察觉。” “一旦暴露修魔之事,必死无疑!” “其二,做魔道散修!” “本座可传你直指元婴的完整魔功!” “然散修之路,步步荆棘。” “最重要的是资源匮乏,敌人环伺,无宗门庇护,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我……回天灵宗!” 陈安阳喘息着,没有丝毫犹豫。 安稳!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安稳! 只有活着,才能积蓄力量。 天灵宗有陆景这条线,有被种魔控制的潇月白这张牌,若能调离炼丹峰这个丹阳子的眼皮底下,反而比刀头舔血的生活,更适合苟活发展。 “好!” 魔尊似乎并不意外。 “据本座残余神识感知,附近已有天灵宗结丹修士的气息。” “本座此番出手,消耗过大,需立刻修养。” “而且为防被天灵宗元婴察觉,本座会再次封印元婴本源。” 她语气严肃:“尽快搜集毒丹,最好是那株天魔花!” “此物对本座恢复至关重要,另外,那魔修的法器尚可,你自行摸索炼化。” 魔尊的声音迅速沉寂下去,仿佛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陈安阳艰难地用内视,丹田之内,一片凋敝。 “炼气……三重了!” 原本炼气六重的境界壁垒荡然无存,灵力稀薄混乱,经脉布满裂痕与残留的魔气侵蚀痕迹。 在鬼嚎林这段时间,他吸收了不少火灵气和木灵气,除了金属性灵根还比较弱小,其余四属性灵根,已经愈发强大,只要能找到金属性的妖兽,他可能直接突破到炼气十重! 可如今,修为……竟已跌落至炼气三重! 甚至比初入内门时还要虚弱不堪,更糟糕的是这残破的肉身根基,想要恢复,绝非朝夕之功。 他看着身旁昏迷不醒的陆景和潇月白,又望向鬼嚎林外隐约传来的搜索波动,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这一次,是真的重伤垂危,修为暴跌,再也不用伪装了。 “这是……回到了鬼嚎林?” 潇月白睫毛轻颤,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正是这片鬼嚎林。 她撑起还有些虚弱的身子,第一时间搜寻那个身影。 “主人!” 看到陈安阳后,潇月白立刻踉跄起身,扑到陈安阳的身前。 此时,陈安阳依靠在一块冰冷的青石旁,脸上灰败,气息微弱,嘴角还留着乌黑血渍。 陈安阳费力地睁开眼皮,眼神暗淡,不过思维还算清醒:“宗门来寻的人……应该快到了!方才的事……不可泄露分毫,否则……”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潇月白才思敏捷,自然明白陈安阳的用意。 三个炼气期弟子,遭遇筑基后期魔修,甚至还惊动了元婴老魔,却活着逃回,这根本无法解释。 “是!我只说遭遇强大妖兽,不敌败逃,受了重伤!” “可他……”潇月白的目光,转向一旁伤势更重,几乎没了气息的陆景。 他是唯一的变数,唯一可能泄露真相的活口。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势,剧痛让他快要昏厥,刚要开口,让潇月白行动。 “轰!” 浩瀚如海的威压降临,连随风摇摆的树叶,仿佛都静止了。 “月白!你如何了?” 威严中带着急切关心的声音,凭空炸响。 清虚子的身影伴随着刺目的灵光,出现在潇月白身前。 他须发微张,目光如电,牢牢锁定在潇月白身上,见她只是气息紊乱,并无致命重伤,紧绷的脸色才略微缓和,那份独属于结丹大圆满强者的压迫感也随之收敛几分。 “师祖!弟子……”潇月白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只是受了些……” 噗通! 她身旁的陈安阳再也支撑不住,紧绷的意识彻底溃散,身体一软,歪倒下去,意识也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 等陈安阳再次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五日的光景。 还未睁眼,只觉得蕴含微弱生机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从身下传来,温柔地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馨香,似檀非檀,清幽宁神,每一次呼吸,都让浮躁的心绪,渐渐沉静。 终于,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为雅致的静室。 空间不大,陈设堪称极简,却处处透着仙家气象。 青玉为椽,灵木作梁,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玄石,寒气内敛,却又与身下那张温润暖玉床的生机形成奇妙的平衡。 床头一侧,一座紫铜鎏金的狻猊香炉静卧,炉盖镂空,袅袅青烟从中逸出,正是那凝神香的源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面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墨宝。 整幅画卷唯有一个巨大的“静”字。 墨色浓重如夜,笔锋凌厉如刀,转折间锋芒毕露,透着一股斩断纷扰,镇压心魔的意志。 更奇异的是,那墨迹深处,隐隐有灵光流淌,久视之下,心神竟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杂念顿消,唯有沉静的意念萦绕心间。 “这是……哪里?”陈安阳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微弱。 “呀!师兄你醒啦!” 陈安阳正打量着四周,房门被轻轻推开。 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的女子,身着一袭水绿色内门弟子裙裳,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身姿灵动,衣袂飘动间仿佛有清风相随,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玉瓶。 “你是?” “我以前是太虚门的外门弟子,刚被纳入天灵宗的内门!” 女子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那双眼眸极为明亮,宛若两泓清泉鼻梁秀巧,春色自然的嫣红,脸颊一侧还有个若隐若现的小小梨涡。 “我叫徐岁岁,岁岁平安的岁!” 少女几步走到玉床边,声音活泼清脆,如玉珠落入银盘,打破了静室的沉寂。 她手里的玉瓶,瓶身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师兄,该服药啦!” 她把玉瓶轻轻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动作麻利又带着少女特有的轻快。 接着,竟像变戏法似的,又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 小心翼翼地揭开,里面是两块做得极为精致的荷花酥,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仿佛刚摘下的真花,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这是清灶堂新出的点心,可甜啦!” “配药刚刚好,吃了就不苦嘴啦!” 徐岁岁献宝似的把点心递近了些,梨涡浅笑,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分享的是天大的宝贝。 陈安阳虚弱地扫了一眼玉瓶中的丹药,色泽圆润,丹香纯正,并无异常。 他艰难地抬手接过,就着徐岁岁递过来的灵泉水服下。 至于那精致诱人的荷花酥,他却并未去碰。 “我……在鬼嚎林受了重伤昏迷……之后的事……都不记得了……” 第一卷 第34章 守着金库 “是咱们戒律峰首座,清虚子师祖亲自把你们救回来的!” 徐岁岁的声音里带着对师祖的崇敬。 “清虚子师祖可厉害了!他老人家找到你们的时候,你和陆师兄都重伤昏迷,只有潇大师姐还清醒着!” “戒律峰?清虚子师祖?”陈安阳更加疑惑。 “对啊!”徐岁岁用力点头,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如今天灵宗在玉虚山重立山门,共有八大主峰!” 她掰着如葱般的手指,一一细数:“首峰自然是宗主坐镇的凌云峰!” “然后是炼制丹药的丹鼎峰、炼制法器的铸器峰、专精符箓之道的灵符峰、驯养万千灵兽的万兽峰、培育奇花异草的灵植峰、钻研阵法的阵衍峰……” 说到最后,她挺起胸脯,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还有就是咱们负责执法、监管宗门戒律、维护门规的戒律峰啦!” “清虚子师祖就是咱们戒律峰的首座,可威严了呢!” 徐岁岁顿了顿,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陈安阳,带着一丝羡慕:“听说,是潇大师姐亲自恳求清虚子师祖,师祖才破例将师兄你留在咱们戒律峰养伤的!” “师兄,你跟潇大师姐关系一定很好吧?” 小姑娘的心思单纯,显然将这种破例照顾当成了某种深厚情谊的象征。 陈安阳心中了然。 离开了丹鼎峰这个是非之地,暂时摆脱了丹阳子的视线,无疑是件好事。 戒律峰清规森严,相对独立,确是个恢复元气、隐匿行藏的绝佳之处。 只是……魔尊所需之物,在此恐怕更难寻觅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这残破之躯。 “宗内……可还有闲置的内门弟子洞府?” 陈安阳哑声问道,目光投向窗外隐约可见,灵气氤氲的峰峦。 “啊?洞府?” 徐岁岁愣了一下:“这个……师兄,我也是刚来,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 她绞着手指:“不过我可以帮师兄打听打听!” “劳烦师妹了!” “师兄,你太客气了!” 徐岁岁离开房间后,陈安阳缓身坐起,神识内视,修为依然是炼气三重,好在灵根并未受损,想要恢复并不算难。 “也不知前辈要这具尸体有何作用?” 陈安阳又查看了赤魔珠,魔尊自行封印元婴,已感受不到任何气息,赤魔珠里,除了那些内门弟子的物品,还有在赵家城外所杀的青年魔修尸体。 此时,尸体被浓重的魔气包裹,陈安阳也不敢用神识探查。 “前辈特意留下,必有深意,眼下却非探究之时。”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 他清点着赤魔珠内存放的物品。 除了自己通过卖灵草积攒的二百九万符钱,还有从虎头跳蛛巢穴中搜刮来的数十个储物袋。 那些内门弟子储物袋里,不乏一些强力的法器、丹药瓶,此刻大多损毁不堪,价值大跌,也无法轻易出手变现。 符钱倒是不少,粗略估算至少五百万! 这放在以前,简直是天文数字! 然而,看着堆积如小山包的符钱,陈安阳脸上并无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隐患太大了!” 如果他突然拿出上百万符钱,租用洞府,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宗门他有问题。 毕竟,他进入内门也没多长时间。 守着一座金库,却没办法把里面的钱花出去,这比没钱的时候还难受。 …… 次日,陈安阳已经可以下地行动,只是身子依然虚弱得很。 徐岁岁准时出现,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师兄,今天感觉好些了吗?该服药啦!” 她清脆的声音打破了静室的沉寂,手里依旧捧着那个装着疗伤丹药的玉瓶。 “多谢师妹日日送药,已经好了不少!” “那就好!”徐岁岁眉眼弯弯,梨涡浅现,将玉瓶递过去。 看着陈安阳服下丹药,她忽然想起什么,带着邀功般的雀跃说道:“师兄,你昨日问的洞府之事,我特意打听清楚啦!” “哦?劳烦师妹详细说说。”陈安阳打起精神。 “咱们戒律峰如今在玉虚山南麓,开辟的弟子洞府足有二百多座呢!还有七八十处是空闲的!” “按照聚集灵气和配套的聚灵法阵,分成了四种品阶!” 徐岁岁扳着手指,如数家珍:“下品洞府,灵气浓度大概是外面的两倍左右,每月租金五千符钱!” “中品洞府就更好啦,灵气浓郁得多,听说是外面三到四倍!还有简单的防护禁制,每月五万符钱!” “上品洞府就更厉害了,灵气浓度能达到六七倍!” “据说还配有一大片药圃,还有炼器静室,每月租金要十万符钱呢!” “一般是内门精英或者有望筑基的师兄师姐们才会租用。” “至于极品洞府……” 徐岁岁吐了吐舌头,带着向往的眼神:“那种都是峰主亲传弟子或者修为高深的长老才能使用,独占一方小灵穴,灵气化雾,修炼一日顶外面十天!” “那个……就不是咱们能想的啦,符钱都租不到呢!” 五千?五万?十万?”陈安阳闻言,心中着实震动了一下。 “竟如此……便宜?” 并非他大惊小怪,在玄灵山时,他租的那最差的洞府,几乎察觉不到灵气,每个月还要五万符钱! 在外门,几乎没有修炼的时间,到了内门,则有无数弟子被逼的拼死接取任务,换些符钱。 其中原因也很简单,玄灵山僧多肉少,修炼资源紧张,想要更好的东西,就需要付出更高的代价。 现在,天灵宗占据玉虚山四级灵山,还有此前太虚门的数千年积累沉淀,可谓真正的财大气粗。 只要以前是天灵宗的弟子,不管内门还是外门,福利都大幅度提升。 宗门强盛,资源丰厚,自然有底气普惠门下。 修炼一道,资源堆砌之下,凡猪亦可飞升……虽然有些夸张,但道理确是如此。 陈安阳的目光落在徐岁岁身上,随口问道:“那师妹如今租用的是何种洞府?” 第一卷 第35章 炼体极限 静室里。 听到陈安阳的询问,徐岁岁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 “我……我还没租呢!” “刚入内门不久,符钱还不充裕……暂时和大家一起住在后山的听竹苑,那里是宗门免费提供给暂时没有洞府的弟子的住处,八个人合住一间精舍,地方还挺宽敞的!” “免费?合住?”陈安阳又是一怔。 这与他记忆中天灵宗严苛的淘汰制度,大相径庭! “嗯!” 徐岁岁用力点头:“这是宗门新定的规矩,宗主和各位首座说啦,只要是我天灵宗弟子,入了内门,就有资格留在山中修炼!” “再也不用担心没洞府就被驱逐了,而且宗门还设立了‘功善堂’,提供无息灵贷呢!” “像我们这样的新入门内门弟子,最高可以借五万无息符钱,专用于租用洞府或者购买基础修炼资源,等以后做任务赚了符钱再慢慢还就行!” “无息灵贷……宗门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陈安阳心中感慨万千。 若当年在外门时能有如此待遇,他又何须在那半年里挣扎求生,尝尽苦楚? 思绪回转,想起正事:“师妹,与我一同被救回的陆景师兄,还有潇月白师姐,他们的近况你可知道?” 提到这两人,徐岁岁小脸一肃:“陆景师兄……听说伤势极重,还在丹鼎峰,具体恢复得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潇大师姐……她回来见过清虚子师祖后,就立刻闭关了,说是要疗伤稳固境界。” 闻言,陈安阳点点头,接着说道:“师妹,一事不烦二主。” 他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递向徐岁岁:“劳烦你,替我租一座中品洞府,位置……偏僻安静些为上。” 徐岁岁接过储物袋,神识微微一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六万符钱?师兄,租中品洞府只需要五万呀!” 陈安阳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余下的,是师兄感谢你这几日悉心照料的谢礼,务必收下。” “不行不行!这太多了!” 徐岁岁慌忙摇头,小手想把储物袋推回来。 “照顾师兄是应该的,怎么能收这么多符钱!” “拿着!” 陈安阳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日后在戒律峰,师兄或许还有诸多事情要麻烦师妹照应,权当是提前支付的酬劳了。” 徐岁岁看着陈安阳认真的眼神,又低头看看沉甸甸的储物袋,小脸上满是纠结。 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收好:“那……那好吧!谢谢师兄!师兄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岁岁!” 她眼中闪烁着真诚和小小的雀跃。 “好。”陈安阳颔首。 “师兄放心!我一定给你挑个既安静,灵气又好的中品洞府!” 徐岁岁拍着胸脯保证,笑容灿烂如花,转身就像一只轻快的百灵鸟,带着任务和“巨款”,欢快地跑出了静室。 脚步声远去,静室重归沉寂。 陈安阳收敛心神,缓缓闭上双目,《五行噬灵诀》在残破的经脉中艰难运转。 丹田深处,那象征着五行的光团景象惨淡。 尤其代表金、木、土的三个光点,此刻黯淡无光,几乎彻底熄灭。 显然是因为之前强行承载元婴之力留下的创伤。 唯有水火二系,尚存一丝微弱光芒。 全靠吞噬沈杰水灵根,受过玄水洗礼,还吸收了地火蝰的兽丹,才得以勉强维持。 更让陈安阳在剧痛中感到一丝意外的是,他那饱经摧残的肉身! 《磐石淬体诀》明明已达大成瓶颈,此刻肌体筋骨深处,却隐隐传来一种更加坚韧的感觉。 仿佛是百炼精钢在极致的重压下,非但没有断裂,反而被锤炼出了更深层次的纹路,向着更强大的境界跨入! “炼体……似乎在破限?” 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巨大的无力感淹没。 没有后续功法,没有指引,想要真正的突破,靠自己的摸索,难如登天。 “太虚门曾是正道魁首,有着数千年积累,底蕴深厚!” “或许……他们的藏经阁会有高阶炼体法门的线索……” 陈安阳正思忖着如何利用身份之便,探寻后续之路时。 “轰!” 如山峦崩塌,深海倒灌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结丹后期大圆满!” 陈安阳心脏骤停!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暴露了?” 魔尊元婴动用遁法残留的气息? 赤魔珠的波动? 还是潇月白那边出了纰漏? 无数可怕的念头电闪而过! 天灵宗结丹后期的修士,一共也就八九位,此前是各峰首座,地位仅次于宗主。 能惊动这等人物亲自降临找他一个炼气三重的小弟子,绝无好事! “硬拼毫无胜算……”陈安阳的心沉到谷底。 魔尊为逃离赵家城已元气大伤,宗门内更有凌云子这位新晋元婴坐镇。 此刻的陈安阳,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甚至连拼死一搏的资格都没有。 念头未落,静室那沉重的灵木房门,仿佛被无形之手拂过,悄无声息地洞开!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瞬移般出现在玉床前,身形凝实,正是须发微霜,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清虚子! 房门在他身后自行关闭。 嗡! 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光罩展开,将整个静室彻底笼罩,内外隔绝,连一丝神识波动都无法逸出。 这不仅是隔绝探查,更像是一座无形的囚笼。 “弟子陈安阳……拜见师祖!” 陈安阳强压翻腾的气血,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凭空而生,将他稳稳按回玉床。 “伤势未愈,虚礼免了!” 清虚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陈安阳心头微松,看来并非暴露。 但这份平静下蕴含的压力,比直接的质问更令人窒息。 “说说吧!” 清虚子缓缓开口,语调低沉,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陈安阳紧绷的神魂上。 “鬼嚎林中,你等究竟遭遇何事。” “详述每一处细节,不得有丝毫遗漏,半分欺瞒!否则……” 他没有说出后果,但那凌厉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弟子……不敢!”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的说辞,用虚弱而带着后怕的语气缓缓道来。 第一卷 第36章 师祖,清虚子! 静室里,陈安阳的声音格外恭敬。 “回禀师祖,弟子随长老及诸位师兄师姐进入鬼嚎林,起初一切尚算顺利……” “行至第三日夜,弟子于林间歇息时,偶见一株形似典籍所载‘清灵草’的灵植……” “弟子灵根被断,修为难进,听闻清灵草有温养灵力,固本培元之效,一时贪念作祟,便将其采摘服下……” “谁料服下后,非但毫无效果,次日清晨竟腹痛如绞,难以行走……” “只得寻僻静处方便,耽搁了许久……” “待弟子挣扎返回,营地早已人去林空。” “弟子修为低微,拼尽全力追赶,亦未能寻到队伍踪迹,遂在林间迷路,惶惶不可终日……” “数日后,幸遇陆景师兄,他说营地遭受二阶妖兽攻击,队伍被打散了,于是与陆师兄结伴同行。” “不久后,我们遭遇一只凶戾无比的一阶后期妖兽,虎头跳蛛!” “陆师兄奋力抵挡,仍不敌被擒,弟子亦被蛛丝所困,生死一线……” “万幸!千钧一发之际,潇月白师姐如神兵天降,出手斩杀妖蛛,将弟子与陆师兄救下!” “此后,弟子三人结伴而行,意欲寻路出林……” “然天有不测风云,途中又遇一气息恐怖,凶威滔天的不知名妖兽突袭……弟子甚至未能看清其形貌,便被一道凌厉气劲击中,重伤昏迷……” “待弟子再次醒来……已是身在此处静室……” 陈安阳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将遭遇魔修,元婴老魔等关键信息全部隐去。 对于清虚子随后追问的一些细节,如虎头跳蛛巢穴模样,潇月白战斗时的细节,最后遭遇的妖兽气息等,他都以重伤昏迷或修为低微未能看清为由,含糊带过,却又显得合情合理。 清虚子静静听着,目光深邃。 陈安阳的叙述看似滴水不漏,但那炼气三重却能在鬼嚎林独自存活数日? 能承受足以震晕潇月白的气劲而不死? 这些疑点并未消除。 然而,他神识扫过陈安阳残破的根基,那混乱驳杂的气息做不得假,确实像是被强大外力重创所致。 更重要的是…… 清虚子话锋一转:“月白那丫头,性子孤高,眼高于顶。” “宗门之内,同辈之中从未见她对谁假以辞色。” “此番竟为你求情,让你留在戒律峰养伤,倒是……出人意料。” 陈安阳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情:“弟子……弟子亦深感师姐大恩!若非师姐援手,弟子早已……” 清虚子打断了他:“你伤势濒死,棘手异常。” “本座亦无十足把握,故请宗主亲自出手探查。” 陈安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凌云子! 元婴修士亲自探查过他的身体? “宗主洞察入微,发现你此前断裂的灵根,竟有重新续接弥合的迹象。” “想来……便是你误服的那株‘清灵草’之功?此等重塑灵根的逆天机缘,万载难逢,可惜……”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份真实的惋惜:“可惜重塑后的灵根……乃是罕见的水火相克灵根!” “水火不容,其修炼之艰,比那五行俱全的废灵根更甚百倍!纵有逆天资源堆砌,此生……怕也难窥筑基之门!” 五行灵根中,除了异灵根、天灵根、地灵根,废灵根外,还有更为稀有和特殊的相克灵根,即只有两种灵根,且两种灵根相互克制。 尤其是水火灵根,所谓水火不容,其修炼难度,远高于五行俱全的灵根。 “你若不是相克灵根,本座倒也不是不能破例,收你为亲传弟子。” “便是地灵根,本座亦有秘法助你结丹!” “届时,若你与月白那丫头结为双修道侣,相互扶持,亦是宗门佳话……” 原来如此!这才是清虚子亲自前来的真正目的! 探查他伤势是假,评估他对潇月白的“潜在影响”是真! 将他视为可能“纠缠”潇月白的麻烦,一个需要被警告和清除的隐患! “水火相克灵根……” 陈安阳内心并无波澜。 魔尊的功法,五行噬灵诀的霸道,丹田深处的变异灵根…… 但他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巨大的失落。 清虚子看着他脸上的绝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似乎也消散了,这等仙途断绝的废物,确实再无半分威胁。 “听闻你在寻租中品洞府?”清虚子语气恢复了淡漠。 “是!” 陈安阳声音低沉:“弟子在玄灵山炼丹峰时,接了些琐碎任务,侥幸攒下些许积蓄……眼下身体伤势未愈,想租个洞府,恢复一下” “不必了!” 清虚子袍袖微拂,一枚非金非玉,刻有戒律峰云纹的令牌悬空飞到陈安阳面前。 “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乃上品洞府。” “本座特许你无偿使用,直至寿元终结。” 上品洞府!永久无偿! 饶是陈安阳心志坚韧,此刻也不禁呼吸一窒。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上品洞府灵气之浓郁,远超中品,对他的恢复和日后修炼都至关重要!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戒律峰首座的“认可”,至少是表面上的庇护! “弟子……弟子惶恐!如此恩典……” 陈安阳连忙“挣扎”着想行礼。 “不必谢恩。” 清虚子抬手止住他,眼神再次变得锐利:“令牌予你,唯有一条,从今往后,不得再接近潇月白半步!” “更不许在任何场合提及与她相识,本座已禀明宗主,不日将正式收她为关门弟子,擢升为二代真传!” “她是承载天灵宗未来的希望,绝非你可攀附、肖想之人!” “若你安分守己,于洞府中了此残生,戒律峰可保你一世安稳。” “当然,如果日后欲放弃这虚无缥缈的仙途,亦可寻本座。” 清虚子最后一句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本座自会让你带着丰厚财帛,安然下山,做个逍遥富家翁,也算全了你与月白这段……孽缘。” 话音落,清虚子身影晃动,连同那隔绝法阵一起,消失在静室之中。 只留下那枚冰凉沉重的洞府令牌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幽幽灵光。 陈安阳缓缓抬手,握住了令牌。 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彻底沉静下来。 一个免费的上品洞府?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第一卷 第37章 上品洞府 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前。 有片约莫半亩见方的灵圃,土壤是精心调配的灵壤,散发着肥沃的气息,旁边石槽里流淌着引自寒溪涧的清澈灵泉水。 “此地……倒是可以试着种些东西。” 陈安阳动了心思。 手持那枚刻有戒律峰云纹的令牌,他刚踏入洞府,精纯浓郁的天地灵气便扑面而来,让他残破的经脉都为之一畅。 “好浓郁的灵气!” 他心中暗惊。 此地灵气浓度,赫然是外界的六七倍有余。 洞府入口处,小型聚灵法阵正无声运转,将周遭溪涧的清冽水汽与草木精华丝丝缕缕地汲取、提纯,汇入灵气洪流之中。 更外围,一层淡青色的光幕若隐若现。 那是上品洞府标配的防御禁制,不仅能抵御物理攻击,更能隔绝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探查! 若有结丹高人试图窥视,禁制会发出预警,给主人留下应变时间。 陈安阳心中感慨,缓缓扫过这个对他来说堪称“仙家福地”的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前厅,开阔明亮,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青金石,一张石桌几个蒲团,简约大气。 后方是打坐静室,这才是洞府的核心,也是聚灵阵的阵眼。 打坐室旁是休息室,布置简单,一榻一几,胜在清幽。 休息室的后方是炼丹室,墙壁镶嵌着隔绝高温的玄铁壁砖,地面铭刻着引火符文,中央一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静静矗立,炉底连接着微弱的地火灵脉。 “可惜,我丹道浅薄,此地暂时无用。” 陈安阳心中掠过一丝遗憾。 隔壁还有一处空间不小,墙壁坚固异常,留有通风孔道,可安置灵兽。 最后是储物室,干燥整洁,设有基础防护禁制。 这等配置的上品洞府,在玄灵山时,他连想都不敢想! 是只有核心精英或师门长辈的亲信才能享用的资源。 如今,却因为他这个被视为仙途断绝的废物与潇月白那段“孽缘”,阴差阳错地落到了他手中,还几乎是永久使用权! “祸兮福之所倚……” 陈安阳嘴角勾起些许弧度:“清虚子,这笔遣散费,我收下了!” 他刚盘膝坐上寒玉蒲团,准备引导这磅礴灵气滋养伤体,洞口的防御禁制忽然泛起一阵柔和的水波状涟漪,随之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气喘吁吁的女声: “陈师兄!陈师兄在吗?我是徐岁岁呀!” 陈安阳起身,亲自开启洞府禁制。 只见徐岁岁俏生生地站在洞外,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微红的脸颊旁,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师兄……呼……你这洞府也太……太偏僻啦!” 她扶着洞口的石壁,苦着小脸抱怨:“找得我腿都快断了!” “是偏僻了些,图个清静。” 陈安阳微笑道:“师妹何事寻我?” 徐岁岁缓了口气,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喏,师兄,这是你之前给我的六万符钱。” “你如今都住上师祖亲自赐下的上品洞府啦,那中品洞府肯定用不着了,这钱……还你!” 她眨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语气真诚,没有丝毫的不舍。 陈安阳看着那鼓鼓的钱袋,又看了看徐岁岁额角的汗珠和真诚的眼神,心中微暖。 “不必了。” 他摆摆手,语气温和:“这几日劳烦师妹照料送药,奔波打听,这些符钱,权当是师兄的一点谢意,师妹收着便是。” “啊?这……这怎么行!太多了!” 徐岁岁慌忙摆手,小脸涨得更红:“照顾师兄是应该的,怎么能收这么多钱……” “同门之谊,本就该相互帮衬。” 陈安阳语气不容置疑:“师妹无需推辞,用这些符钱,去租个合适的中品洞府吧,对修行大有裨益!” 感受到陈安阳的真诚,徐岁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珍而重之地收回了钱袋,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梨涡浅浅:“那……那就谢谢师兄啦!我一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还钱!” 她随即又补充道,眼中闪烁着对陈安阳的敬佩: “陈师兄,你真厉害!” “清虚子师祖亲自送洞府令牌呢!” “还是免费的上品洞府!” “大家都说,师兄你肯定是天赋异禀,被师祖看中了!” “将来一定能成为咱们戒律峰的大人物!” “师妹说笑了。”陈安阳心中毫无波澜,面上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 “进来喝杯灵茶,歇歇脚?” “不了不了!”徐岁岁连忙摇头,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主峰藏经阁那边有个美差,正招人呢!我得赶紧过去瞧瞧,万一去晚了被人抢了就亏啦!” “美差?”陈安阳心中一动。 “是啊!” 徐岁岁兴致勃勃地解释:“咱们现在不是占了太虚门的老窝嘛!那太虚门千年的道藏积累,功法秘籍、奇闻异录、丹方符箓……堆积如山!” “再加上咱们天灵宗搬过来的古籍,藏经阁都快堆不下啦!” “宗主下令全部重新整理、登记造册、分门别类!” 她伸出小手比划着:“听说动用了上百人,干了半个月,才勉强理顺了不到十分之一!” “现在继续招人手呢,只要是内门弟子就行,修为不限,一天能拿五百符钱!” “还包一顿灵食!”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整理千年道藏?不限修为?还给钱? 陈安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哪里是美差?这分明是巨大的机缘! 在玄灵山时,一本最低阶的功法入门篇,想查阅全本都要花费数千符钱! 如今,不仅能免费接触浩瀚如烟的古籍秘典,还能赚取符钱?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热,面上不动声色:“原来如此。” “那就不耽误师妹发财了,日后若有闲暇,随时可来师兄这里坐坐。” “一定一定!”徐岁岁用力点头,朝着陈安阳挥了挥小手,像只欢快的小鹿,转身朝着主峰方向轻盈地跑远了。 目送那道充满活力的绿色身影消失在溪涧转角,陈安阳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藏经阁……千年道藏……”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方向。 “其中……说不定有高阶炼体法门的线索……” 不过,还是压下立刻前往的冲动,陈安阳转身返回洞府深处那间灵气最充裕的静室。 “欲速则不达。” “眼下根基残破,修为跌落,先借这上品洞府之力,将伤势彻底稳住,恢复部分修为再图其他!” 他并未立刻入定打坐,而是心念沟通五行控兽环。 “嗡!” 光华一闪,牛犊大小的碧玉寒蟾出现在静室中央! 它那双冰蓝的兽瞳好奇地打量着这处灵气充裕的新环境,背部的冰晶太极云纹似乎都更明亮了一丝。 “呱?” 它发出低鸣。 “去吧,那里是你的地方。” 陈安阳指了指灵兽室的方向。 控兽环可以存放灵兽,但如果长时间放入其中,对灵兽并无好处 寒蟾灵智颇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庞大的身躯异常轻盈地蹦跳着窜进了隔壁的灵兽室,找了个角落满意地趴伏下来。 陈安阳立刻取出酒葫芦,灌了一大口稀释灵液,补充损耗。 只要不让它战斗,让它安静地待在外界修炼,对陈安阳自身消耗的灵气,也不算多。 “宗门新迁,到处都是机遇,必须快速恢复!” 第一卷 第38章 我们走的是,煌煌正道仙途! 春暖花开,到处都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玉虚山,草木葱茏,灵泉奔涌。 寒溪涧畔,灵气缭绕。 甲字三号洞府内,陈安阳缓缓睁开了双眼。 半月闭关苦修,借助上品洞府浓郁的灵气滋养,以及清虚子留下的疗伤丹药,《五行噬灵诀》运转不休,总算将体内经脉的严重创伤修复了七七八八。 丹田深处,那水火两道灵根的光芒虽依旧微弱,却比之前稳定凝实了许多。 《敛息藏源诀》也精进不少,这功法从入门到圆满,共有四重,已接近大成之境,能更好地掩盖自身气息。 他现在的修为稳固在炼气五重。 想要重回炼气六重,以陈安阳的资质,若无特殊机缘,怕是真要耗上三五年苦功。 眼下天灵宗初步安定,规矩森严,在宗门内杀人夺灵根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方圆千里内的妖兽,也多是宗门豢养或有记录,贸然猎杀极易引来巡查。 “只能去趟藏经阁了,若能在、炼体有所突破,便可有能力去寻找五行之灵!” 陈安阳目光坚定。 若能找到后续炼体法门,突破磐石淬体诀的桎梏,肉身力量暴涨,无论是寻找五行灵物,还是应对未来可能的危机,都多了一分底气。 同时,也要外出打探关于丹鼎峰的消息,为魔尊所需之物早做打算。 他缓缓起身,并未立刻前往首峰藏经阁。 而是信步走出洞府,在寒溪涧附近的山林中仔细勘察了一圈。 最终,在一处背靠幽潭,面朝葱郁山谷,清幽僻静的向阳坡地停下脚步。 “小寒!” 他意念沟通控兽环:“此地属天灵宗玉虚山,目前神武国的第一大宗,算得上安全,且灵气充裕,山灵水秀,应是难得的安魂之所。” “我将你双亲安葬于此,让它们入土为安,可否?” “呱……” 控兽环内,传来碧玉寒蟾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鸣叫。 陈安阳取出一柄银色法剑,灵力灌注,剑光闪动间,地面岩石泥土如同豆腐般被切开,很快挖出一个数丈深的规整墓穴。 他小心翼翼地从赤魔珠中取出那两具被冰封的寒蟾遗骸。 这两具拥有二阶圆满实力的妖兽骸骨,蕴含着精纯的冰寒之力,是炼制冰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 但陈安阳从未动过此念头。 寒蟾数次助他脱险,其价值远非死物可比。 郑重地将两具遗骸放入墓穴,填土掩埋,垒起一个不起眼的土包。 陈安阳又寻了一块造型古朴的溪石立于坟前,权当是无字的墓碑。 随手折下一根蕴含着微弱生机的青翠树枝,小心地插在坟前松软的泥土里。 做完这一切,陈安阳对着坟冢,神情肃穆,躬身深深鞠了两躬。 “呱……” 控兽环内,寒蟾再次低鸣。 这一次,鸣叫声中少了几分悲切,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感激。 陈安阳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与自己神魂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 安顿好这一切,已临近晌午。 陈安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饰,这才动身前往首峰。 沿途所见,见到了许多内门弟子,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或驾驭遁光,或步行交谈,一派大宗气象。 以前的天灵宗,可远没有这么多的内门弟子。 这些弟子衣着统一,皆是代表四代弟子的素色劲装,仅凭服饰难以区分所属山峰。 唯有偶尔掠过的三代弟子,才能通过服饰,进行辨别。 首峰三代弟子,一袭飘逸的云纹白袍,气质出尘,衣袂翻飞间自带几分仙家气度。 丹鼎峰三代弟子,身着醒目的赤红长袍,袍身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丹炉和药草图案,周身往往带着淡淡的药香。 而戒律峰三代弟子,则是肃穆的玄黑劲装,款式更为利落,肩臂处绣着金色纹路,眼神锐利,气势凛然。 陈安阳刚到首峰脚下,正准备询问藏经阁方位,一个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从旁传来:“这位师侄,看着面生啊,不是我们首峰的吧?” 陈安阳循声望去,一位身着云纹白袍,面容俊朗,气质洒脱的青年正含笑走来,正是首峰的三代弟子。 “弟子戒律峰四代弟子陈安阳,拜见师伯!” 陈安阳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弟子听闻首峰藏经阁招募人手整理典籍,特来应募,想赚些符钱辅助修行。” “陈安阳……” 青年剑眉微挑,上下打量着陈安阳,露出思索之色:“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他忽然一拍脑门,眼中闪过促狭的光芒:“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被清虚师伯破例赐予‘寒溪涧’上品洞府的炼气修士?”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听说……你还驯服了咱们宗门那只出了名的小野狼?” “小野狼?是谁?”陈安阳一脸茫然。 “哎呀,还能有谁!” 青年师伯挤挤眼,做了个你懂的表情,还下意识地左右瞟了瞟。 “就是定魂峰……哦不,现在戒律峰的那位,潇月白师侄啊!” 他声音压得更低,仿佛那名字自带寒气:“能让那位眼高于顶的主儿为你说话……师弟,你有点东西啊!” 陈安阳心中无奈,面上却露出惶恐:“师伯说笑了!弟子与潇师姐仅是同门之谊,绝无他念。” “弟子资质平平,乃是水火相克灵根,仙途渺茫,怎敢高攀潇师姐这等天之骄子?” 青年师伯闻言,再次仔细审视了陈安阳一番,看着他确实只有炼气三重,气息也透着几分虚浮,又想想潇月白那冰山般的性情,不由地点点头,摸着下巴道:“嗯……也是。” “她那性子,你这修为……这相貌……这……啧,确实不太像能入她眼的。” “清虚师伯赐你洞府,多半也是怜你遭遇,让你安稳度日罢了。” 他摆摆手,似乎觉得这话题没什么意思了,转而爽朗一笑:“行了,跟我来吧!” “我叫赵穆远,筑基初期,正好负责主持藏经阁这边的整理事务。” “既然你想赚符钱,又有机缘与我相遇,这差事包在我身上!” “弟子多谢赵师伯提携!”陈安阳再次行礼。 在赵穆远的带领下,两人绕过喧闹的主殿区域,来到首峰后山一处颇为僻静的山坳。 眼前只有一面陡峭的山壁,壁上爬满藤蔓,唯有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仅容两人并肩进入的石洞入口。 “藏经阁……就这?” 陈安阳看着这简陋的洞口,心中讶然。 打量四周,并未发现什么高大的建筑。 据他所知,藏经阁内,各种典籍浩如烟海。 所以潜意识里认定,这藏书阁是占地极广的恢弘建筑。 “哈哈,师弟莫急,内有乾坤!” 赵穆远哈哈一笑,取出一枚雕刻着云纹的白玉令牌,对着洞口一晃。 嗡! 洞口仿佛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层无形的光幕荡漾开来。 赵穆远一步踏入,身形消失在涟漪之中。 陈安阳压下心头惊奇,紧随其后。 一步踏入洞口,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外面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山洞,里面却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奇异空间。 穹顶高远,隐有星辰流转的光影。 脚下是坚实温润的青玉石广场,四周矗立着无数高达数十丈,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书架! 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难以计数的玉简、兽皮卷、竹简、古籍…… 真正的浩瀚如烟海! 浓郁的墨香与古朴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藏经阁?”陈安阳心神震动,抬头仰望那仿佛支撑着天地的巨大书架丛林。 “没错!” 赵穆远的声音带着自豪:“此地乃是太虚门祖师以大神通开辟的一方独立小世界!” “空间层叠,芥子纳须弥!” “别说咱们玉虚山,就算再来几座也塞得下!” “太虚门和我们天灵宗的所有典籍,如今都汇聚于此,等着重新梳理规整。” 他指着远处一些正在书架间忙碌穿梭的身影,继续介绍道:“这整理登记的活儿,看着轻松,实则繁杂劳心。” “首先需要辨别古籍类别——是功法秘籍、丹方符箓、阵法图录、炼器心得、山川地理、奇闻异志、还是宗门卷宗!” “而后录入时更要万分仔细,书名、作者、内容梗概、修炼属性、所需境界乃至缺损情况,都要一一注明清楚,一点都不能错!” “否则日后同门查阅不便,甚至可能因信息偏差误入歧途,那罪过可就大了!” 赵穆远特意提醒道。 “师伯……” 陈安阳看着眼前浩如烟海的典籍,忍不住问道:“这藏经阁中功法秘籍无数,就不担心……被弟子偷偷学了去?” 赵穆远闻言一愣,随即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陈安阳,失笑道:“师侄,你不会以为这世上真有那种看一遍就能融会贯通,甚至偷学成功的妖孽存在吧?”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劝导:“再者,修炼之道,贵精不贵多!” “贪多嚼不烂,乃是至理名言!” “就算是我等筑基修士,若想将一门功法修炼至化境,往往也需要穷尽毕生心血!” “绝大多数内门弟子,集中资源、所有精力,专攻一门,尚且步履维艰,若分心他顾,修习多种功法……” “那结果,蹉跎岁月,难以寸进金丹,耗费寿元,最终一场空。” 赵穆远神色转为严肃,语重心长:“师侄,我们走的是煌煌正道仙途,讲究的是根基稳固,一步一个脚印!” “切莫去学那些歪门邪道的魔修、邪修!” “他们看似进境神速,实则根基虚浮,手段残忍,损人利己,终究是镜花水月,难成正果!” “你可万万不能被这等邪念所惑!” 陈安阳心中一凛,面上露出受教的感激神色:“多谢师伯指点,弟子受教了!” “弟子定当谨记师伯教诲!定当恪守正道,专心修炼!” “嗯,明白就好。”赵穆远满意地点点头,递给陈安阳两张绘制着云纹的符箓。 “这是我的传音符。” “你这两日先跟着熟悉熟悉流程,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立刻传音给我。” “只要在这首峰范围内,我都能收到。” 他拍了拍陈安阳的肩膀:“好好干!这活儿虽然枯燥,但胜在安稳,符钱也按时发放,还能增长见识,对你们新人来说,是个不错的历练!” 陈安阳接过传音符,恭敬应道:“弟子明白,多谢师伯关照。”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那浩瀚无边的书海:“炼体法门……” 第一卷 第39章 真正的炼体之术? 藏经阁小世界内。 星辰流转的穹顶之下,陈安阳正伏在一张巨大的青玉石案前。 小心翼翼地给一卷记载着“南离火山群异兽志”的古老兽皮卷,誊录目录信息。 “师兄!你也来啦!是来选功法的吗?” 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这片典籍海洋的沉静。 陈安阳闻声转头,只见徐岁岁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水绿色的裙裳在朦胧的灵光映衬下格外鲜亮,脸上洋溢着遇见熟人的雀跃笑容。 “岁岁?” 陈安阳放下手中特制的狼毫笔,有些意外。 “我是来赚些符钱补贴修炼的。” 在这辽阔的藏经阁空间里能够相遇,也算是缘分。 “赚符钱?” 徐岁岁那双明亮的杏眼眨了眨,带着一丝不解:“清虚师祖不是赐给师兄一座上品洞府吗?那灵气多充裕呀!还需要赚符钱补贴修炼?” 陈安阳笑了笑:“光有洞府哪够?修炼一途,丹药是柴薪,法器护身,或许还需灵兽辅佐……哪一样不需要符钱堆砌?” 他指了指周围浩瀚的书海:“再者,此处开阔眼界,也是难得的机缘。” “哦!也对!” 徐岁岁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是我浅薄啦!” “岁岁,你在此处多久了?”陈安阳看似随意地问道。 “唔……算算日子,也有一个月出头了呢!” 徐岁岁掰着手指算道。 陈安阳压低声音:“那你……可曾整理到过关于炼体一类的功法典籍?” 他在此忙活半月有余,经手的多是山川地理、奇禽异兽、宗门旧事卷宗之类。 那些真正核心的功法秘籍、丹方符箓、阵法炼器心得,似乎都被特意分拣到了更高权限的区域,恐怕只有三代弟子甚至首座长老才能接触。 “炼体功法……” 徐岁岁歪着头,纤细的手指抵着下巴,努力回忆着。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带着几分雀跃:“啊!想起来了!我记得有一次誊录一份总纲目录时,看到过一本叫……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金身诀!” “对!金身诀!名字听着就很结实,肯定是炼体的功法!” “金身诀?” 陈安阳心头猛地一跳。 本以为希望渺茫,没想到峰回路转就在眼前。 “真有其书?岁岁,你可还记得它归类在哪一区?” 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嗯……” 徐岁岁回忆着:“应该是……奇闻异志·淬体秘闻那个分类吧?毕竟现在哪还有人专门去炼体呀,都当杂闻看了。” 她语气带着些理所当然。 “你能……帮我找到那本功法吗?” 陈安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师兄想炼体?” 徐岁岁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又释然:“师兄自有道理!包在我身上啦!不过……”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藏经阁太大,书太多,我可不敢打包票一定能翻出来哦!” “无妨!若能找到,师兄必有重谢!”陈安阳郑重承诺。 “师兄太客气啦!” 徐岁岁笑容灿烂,梨涡浅浅:“要不是师兄慷慨相助,我连中品洞府的边都摸不着呢!” “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我这就去帮你找!” 她像只轻盈的小鹿,转身便蹦跳着融入了那片由无尽书架构成的峡谷深处。 陈安阳按捺下心中的期待,继续低头整理。 然而没过多久,远处一片区域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低的议论声。 “快看!那是谁?简直像画中走下来的仙子……” “嘶……是她!戒律峰的潇月白!” “潇月白?她怎么会来藏书阁?” “是啊!听说她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了,清虚师祖已经准备升她为三代真传,倾尽资源培养,真让人羡慕!” “没错!我还听说,清虚师祖前些日子在藏经阁三重天,给她挑选功法和护身法宝,一挑就是半个月!” “对啊!功法都是师祖亲自挑选的,她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我还听说,她喜欢一个丹鼎峰的内门弟子,还求清虚师祖,将那人调到了戒律峰,可惜那人灵根废了……” “嘘!别说了!你不要命了?忘了她以前的手段?这话要是传到她耳朵里,下一个被废的就是你!” 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传入陈安阳耳中。 他抬头,隔着数十丈的书架缝隙,瞥见一道清冷孤傲的身影,正是潇月白。 她正站在一个书架前,随手翻阅着一卷古籍,对周围的注视和议论恍若未闻。 陈安阳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神情平静地继续手中的工作。 “主人。” 一道清冷的神念,如同投入识海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在他心神中响起。 这正是种魔之术带来的奇异联系,无需神识外放,只要距离不是极其遥远,便能意念沟通。 “听闻主人在此整理典籍,特来寻您。”潇月白的神念传来。 “陆景那边如何了?”陈安阳同样以意念回应,手上誊录的动作丝毫未停。 “我前去探望过。” “他伤势颇重,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如今宗门戒备森严,尤其我们是鬼嚎林事件的亲历者,贸然下杀手恐引怀疑。” “故赠其一粒二阶上品回春丹助其尽快恢复,并严令他,赵家城外一切,乃是一位路过的藏锋阁结丹前辈出手相救,若泄露分毫,我等三人必遭灭顶之灾!” “他已应允,且之后确实守口如瓶。” 实际上,陆景的“配合”更多是源于对潇月白根深蒂固的恐惧,在潇月白冰冷的言语暗示下,他别无选择。 “我在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 “下次若见到他,让他来寻我。” 陈安阳下达指令。 陆景是丹鼎峰弟子,这条线不能断,或许能成为日后接触毒丹的关键。 “接下来你专心修炼,冲击筑基,无需主动找我。” “若有需要,我会设法联系你。” “遵命!” 潇月白意念恭敬回复。 片刻后,她合上手中古籍,在无数道敬畏的目光注视下,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 又过了几日,陈安阳沉浸在这片浩瀚的知识海洋中。 虽然没有高深功法,但那些记载着遥远国度、奇异风俗、上古秘闻、天地奇珍的典籍,极大地拓宽了他的视野。 “原来……世界如此广袤!” 他心中震撼。 曾经的认知中,神武国已是庞然大物,如今才知它在此方天地,不过是偏居一隅的三四流小国! 北方有冰雪覆盖的寒渊古国,南方有熔岩横流的离焱火域,西方更是诸强林立的数十个中上品王朝疆域,而东方隔着重洋,据说还有着名为“圣魂”的神秘国度…… “师兄!师兄!” 一个充满活力的呼唤,将陈安阳的思绪拉回。 徐岁岁像只欢快的百灵鸟,蹦跳着跑到他面前,脸颊因兴奋透着健康的红晕,献宝似的将一本薄薄的册子塞到他手里: “你要的那个炼体功法,我找到啦!喏,《金身诀》!” 陈安阳心中一喜,连忙接过。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 册子封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金身诀”三个大字,墨迹似乎还未干透! 翻开内页,字迹潦草稚嫩,笔画歪斜,错别字都好几个。 翻到最后一页,那墨迹更是新鲜得仿佛刚刚落笔! “这……” 陈安阳眉头紧锁,一股被戏弄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抬头看向徐岁岁:“岁岁,这当真是你在藏经阁里找到的?”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甚至怀疑这小丫头片子实在找不到,便胡乱抄写一份来敷衍自己。 “当……当然!” 徐岁岁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绞紧了衣角,眼神闪烁。 “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才编……额……找到的!” 一个“编”字不慎脱口而出,她立刻捂住嘴巴,小脸涨得通红。 陈安阳心中疑窦更深,但耐着性子仔细翻阅这几页涂鸦般的文字。 渐渐地,他脸上的愠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虽然字迹不堪入目,但其中描述的一些炼体关窍、气血搬运之法、筋骨淬炼之要,与他所修的《磐石淬体诀》竟隐隐有几分印证。 尤其关于“金肌玉络”大成后如何进一步引外力锤炼“内腑五脏”的描述,更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透着一股古朴而真实的韵味! 这绝非一个不通炼体的丫头能凭空杜撰出来的! “这功法……到底哪来的?” 陈安阳目光如炬,再次看向徐岁岁,语气严肃了许多。 “额……”徐岁岁低着头,手指都快把衣角绞破了,声音细若蚊蝇。 “是……是我誊抄的……原版……原版在藏经阁第三重‘真法阁’里锁着呢……只有师祖亲传弟子才有资格进去查阅……”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委屈:“但我真的看懂了记住了!师兄,我真没骗你!我对功法……记性特别好,看一遍就能记个大概!” 陈安阳看着少女急切辩解的模样,又低头审视着手中这本“山寨”《金身诀》。 里面核心的内容逻辑自洽,甚至隐隐有超出他所知的部分,确实不像假的。 他心中的疑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 这徐岁岁,竟有过目不忘之能?至少在记忆功法上天赋异禀! “多谢师妹费心了。” 陈安阳最终选择暂时相信,郑重地道了声谢。 但他心中已打定主意:此功法关系重大,绝不能仅凭一本字迹潦草的誊抄本就冒险修炼。 待到时机成熟,必须设法让潇月白进入真法阁,寻得那本《金身诀》的原版功法! 毕竟,修炼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走火入魔! “这是凝气丹,对炼气五重以下修士的修炼,有极大的辅助效果!” 陈安阳随手取出一瓶丹药,这种丹药,他还有三四十瓶,也都是在鬼嚎林时获得,这丹药对普通弟子有效,但对他……没有丝毫用处。 “嘿嘿!多谢师兄!” 第一卷 第40章 阴阳魂幡 夏日炎炎。 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隔绝了外界的酷暑炎热,甚至带着丝丝凉意,十分舒适。 自从徐岁岁给陈安阳找到了金身诀后,他便离开了藏金阁,闭门不出。 一晃,三四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 修为境界依旧停滞在炼气五重,难有寸进。 但这段时间,陈安阳也没闲着。 魔尊留在赤魔珠中的魔道炼丹、炼器典籍,早已被他反复研读,烂熟于心。 为了印证对比,他又耗费数万符钱,将天灵宗内所有低阶的炼丹术、炼器术拓印本尽数搜罗。 两相对照,路数迥异。 天灵宗的正统炼丹,讲究的是“文火慢炖,培元固本”。 炼出的丹药,药性温和,见效慢,能利用的药效仅有十之二三,并且成功率很低。 虽见效缓慢,却能最大程度减少丹毒反噬,根基稳固。 而魔道炼丹,则是“猛火急攻,血祭成丹”。 手段酷烈霸道,追求立竿见影的效果。 以修士精血、妖兽魂魄甚至活人为材料,强行萃取融合,药力凶猛霸道。 同样代价比较大,会让境界不稳,丹药中的丹毒也会尽数吸收,容易反噬自身。 简单来说,正道炼丹是“种地”春种秋收,可持续发展,魔道炼丹便是“抢劫”,杀鸡取卵,求一时之快。 可修炼一途,身死道消,便是眨眼间的事情,无论求快还是求稳,都要先考虑自身条件。 “我这天赋,若是按照正道修炼,怕是到死也就炼气七八重了!” 利弊取舍,陈安阳已经有了决断,只是现在手中没有适合的“材料”。 “至少在宗内,是无法炼制魔丹了,不过……这法器倒可以祭炼一番!” 炼器一道,亦是同理! 正道炼器,如同雕琢璞玉,讲究千锤百炼,温养器灵,使法器与主人心神相通,日久弥坚。 魔道炼器,则走捷径,多以血祭、融魂等邪法,强行提升法器威能,如同嫁接毒藤,虽能速成,却易折损,更易反噬其主。 炼丹室中央,散发着血光的法阵已然布下。 阵基是五杆花了近两百万符钱购得的灵石阵旗,旗杆上是陈安阳自己铭刻的扭曲魔纹。 阵法核心,赫然是宗门派发的普通法剑。 而在法剑周围,数十件从虎头跳蛛巢穴搜刮来的内门弟子法器,有的破损,有的还算完好。 毕竟都是内门弟子的法器,陈安阳现在也不敢拿去变卖。 法阵的线条并非简单的灵气勾勒,而是以陈安阳指尖逼出的精血为引,混合了从千魂幡中强行拘出的近百道扭曲魂魄,绘制而成! 噬灵阵! 魔道炼器速成法门,以血为媒,以魂为薪,强行掠夺,熔炼法器! “起!” 陈安阳低喝一声,一张的火符打入丹炉下的引火口! 轰! 狂暴的地心烈焰被引动,化作数道灼热的火舌,舔舐着阵中那些充当“祭品”的法器! 在噬灵阵的魔纹牵引与地火的猛烈灼烧下,那些法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融化! 其中的材料精华、残留的符文之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抽吸出来,化作一道道色泽各异、散发着不同属性的能量流光,疯狂涌向阵眼处的法剑! 法剑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嗡鸣! 仿佛要被这股强行灌注的狂暴力量撑裂! 陈安阳额头青筋暴起,全力运转《五行噬灵诀》,死死镇压着法剑的反噬! 他如同一尊石雕,死死钉在阵前,汗水刚渗出皮肤便被地火烤干。 三日! 整整三日不眠不休的僵持! 当地火符的力量耗尽,最后一丝驳杂能量被强行融入剑身,法剑的嗡鸣终于平息下来。 “呼……” 陈安阳虚脱地晃了一下,连忙灌下一大口稀释灵酒补充几近枯竭的灵力。 阵眼,那柄普普通通的法剑已彻底改头换面! 剑身长约三尺,通体流转着冷冽的银辉,如月光凝聚而成! 剑脊笔直刚硬,剑锋锐利无匹,寒光闪烁间,仿佛连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一股远比之前凌厉,深沉的气息从剑身弥漫开来! 二阶下品法器! “居然炼成了二阶下品?”陈安阳有些意外,他以为到一阶上品便是极限了。 “就叫寒光剑吧!” 陈安阳收起寒光剑,随后又取出了两个小幡。 阵旗还有余力,陈安阳不想浪费。 他目光转向两杆魂幡,一杆是赵家城外斩杀筑基魔修所得,气息阴森的千魂幡,另一杆则是潇月白在鬼嚎林为他炼制,封印着地火蝰兽魂的定魂幡。 “融!” 陈安阳眼中厉色一闪,再次催动噬灵阵。 这次的目标,是将两杆属性迥异的魂幡强行融合为一! 然而,融合魂幡的凶险与难度,远非熔炼普通法器可比! 千魂幡内数百怨魂嘶嚎咆哮,抗拒融合。 地火蝰的兽魂更是灼热暴戾,与阴寒魂幡格格不入。 两股力量在法阵中激烈冲突、撕扯,狂暴的反噬之力让陈安阳神魂震荡,如遭重击! 时间在痛苦的僵持中流逝。 半月过去! 最后一葫芦稀释灵液也已饮尽,陈安阳双目布满血丝,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而那五杆价值不菲的灵石阵旗,表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显然灵力即将耗尽! 咔嚓! 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脆响出现。 一杆阵旗竟直接崩碎了一角,噬灵阵光芒急剧闪烁,眼看就要溃散。 “合!” 陈安阳目眦欲裂,生死关头,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大口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精血飞射而出,化作一道血箭射入即将崩溃的阵眼! 轰! 血光暴涨,融合过程被强行加速。 又过了半个时辰。 嗡…… 噬灵阵的光芒彻底熄灭,覆盖阵旗的血色魔纹也如潮水般褪去。 五杆阵旗彻底化作凡石,寸寸碎裂。 石室中央,只剩下陈安阳手中握着的一杆……造型奇特的魂幡。 这魂幡长约尺许,幡杆非金非木,触手冰凉。 幡面左半边呈深邃的玄黑色,隐约可见一条赤红如岩浆的蝰蛇虚影在其中缓缓游弋,散发着灼热凶戾的气息。 幡面右半边却是诡异的暗灰色,无数细小痛苦的面孔如活物般在幡面上蠕动、哀嚎,透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死气。 整杆魂幡散发着一种扭曲、混乱却又异常强大的波动,仿佛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这……算是成功了?” 陈安阳看着手中这杆不伦不类的“双面魂幡”,自己也有些拿不准。 精神与灵力双重透支的他,收起这杆暂且命名为“阴阳魂幡”的怪胎,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恢复。 翌日,当他刚从深沉的调息中醒来,洞府入口的防御禁制便传来轻微的波动,一个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声音响起: “陈师弟可在?” 是陆景! 陈安阳精神一振,顾不得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袍,立刻起身开启禁制。 “陆师兄!” 洞府外,陆景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穿着一身代表丹鼎峰四代弟子的法袍,但脸色却透着一种病态的蜡黄,气息虚浮,眼窝深陷,身形似乎也比数月前消瘦了一圈。 “前日,潇师姐说,你想见我,鬼嚎林一别,数月有余,没想到……” 陆景打量着眼前灵气氤氲的上品洞府,又感受着洞府内远超外界的精纯灵气,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羡慕。 “师弟你这福缘……着实令人羡慕啊!” “陆师兄说笑了,快请进!” 陈安阳压下心中的疑虑,热情地将陆景引入洞府,奉上一杯温热的灵茶。 “陆师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陈安阳关切地问道。 “唉!别提了!” 陆景接过茶盏,却只是虚捧着,摇头叹气,声音都带着一丝中气不足。 “也不知为何,服用了师祖赐下的灵丹妙药,这身子骨……反倒越来越弱了!” “虚不受补似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哦?师祖亲自赐药?”陈安阳心中立刻警惕起来,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羡慕。 “不知是何等灵丹?师兄可否让师弟开开眼界?” “喏,就是这个!” 陆景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炫耀某种殊荣。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丹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暗红,散发着浓郁药香和隐晦腥气的丹药。 “这可是师祖亲手炼制的‘九转续脉丹’!” “二阶上品丹药!” “等闲弟子连见都见不到!” “你千万别说出去啊!”他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 陈安阳接过丹药,指尖触碰到丹丸的瞬间,一股冰冷而熟悉的阴寒感如毒蛇般窜入心扉。 虽然这丹药无论外形、药香还是炼制手法都远比当初他试药时的那枚丹药,高明精致无数倍。 但那股源自核心的阴毒药性,却如同烙印般,被他这具饱受其害的身体识别出来。 毒丹! 而且是更高阶、更精纯的毒丹! “连陆景都要做成人丹?他的父亲可是戒律峰的长老!” 陈安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赞叹:“丹阳师祖对师兄真是青睐有加!竟赐下如此珍贵的丹药!” “那是自然!” 陆景蜡黄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你师兄我啊,可是木火双属性的地灵根!” “天生就是炼丹的好苗子!师祖说了,等这次内门大比过后,就破格将我提拔为三代真传弟子呢!” 第一卷 第41章 炉鼎 “内门大比?” “嗯!”陆景点头。 天灵宗迁到玉虚山后,弟子数量增加了三四倍。 “宗主有令,宗门新迁,气象更新,为激励弟子,也为了选拔真正的俊才,内门大比提前举行了!” “就在一个月后!” “听说这次大比的奖励……前所未有地丰厚!法宝、丹药、功法……应有尽有!” “尤其是神魂木,可以凝练神识,对筑基期甚至结丹期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助益!” 他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惜啊……以我现在这身子骨,也不知一个月后能恢复几分力气……” 陈安阳宽慰道:“陆师兄根基深厚,安心休养定能恢复。” “对了,除了这瓶丹药,丹阳师祖可还赐下其他灵物助师兄恢复?” “没有了。” 陆景摇摇头,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落:“丹阳师祖他……最近一直在闭关……唉!” “师祖修为高深,闭关精进乃是常事,师兄何故叹息?” 陆景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不知道?师祖他在结丹期大圆满已经滞留了几十年!” “上次强行炼制一炉冲击元婴的丹药,遭遇丹劫反噬,受了极重的道伤!” “眼看着……眼看着大限将至了!” “这次闭关,恐怕……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原来如此! 陈安阳恍然,一个寿元将尽,冲击元婴无望的结丹大圆满老魔…… “难怪……连长老之子都不放过了!” 陈安阳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憧憬着成为真传弟子的“猎物”,心中涌起一丝寒意。 “陆师兄,现在丹鼎峰……还有试丹的任务么?” 陈安阳看似随意地问道,手中把玩着温润的灵茶杯盏。 陆景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怎么?师弟手头紧了?不应该啊!你这上品洞府都不用付租金,日常花销能有多大?” 他打量着洞府内浓郁的灵气,语气带着不解。 “只是……闲来问问罢了。” 陈安阳垂下眼帘,掩饰着自己的目光。 “哦,这样……” 陆景不疑有他,随口道:“早就没了!自打咱们宗门搬到这玉虚山,丹鼎峰就不搞那种试丹的事了。” “现在资源充足,谁还去冒那个险?” 他语气轻松,仿佛那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历史。 陈安阳眉头微蹙。 若无试丹,丹阳子从哪儿获取足够的“人丹”? “难道……” 此前试丹,针对的多是外门弟子或修为低下,无人在意的边缘内门弟子。 那些“材料”修为浅薄,炼制出的“人丹”品质低劣,需要庞大的数量才能满足需求。 但若目标是……像陆景这般拥有地灵根,修为已达炼气高阶的精英弟子呢? 一个顶百个,甚至……更多! “陆师兄!” 陈安阳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羡慕:“如此珍贵的二阶上品丹药,怕是整个丹鼎峰四代弟子中,也就师兄您有此殊荣了吧?” “哈哈,师弟此言差矣!” 陆景脸上病态的红晕又浮现出来:“我这天赋虽说尚可,但比我强的同门也并非没有。” “四代弟子中,除了沈大师兄,还有孙师姐、李师弟几位翘楚。” “至于那些早已筑基的三代弟子……更是人数不少!师祖为了让我们都能在内门大比中崭露头角,为丹鼎峰争光,可是赐下了不少这种丹药呢!” “沈大师兄?”陈安阳心头微凛,丹鼎峰四代大弟子沈杰,明明已经被自己杀了! 他不动声色地追问:“沈杰师兄他……” “唉!” 陆景神色一黯:“沈杰师兄应该是在鬼嚎林那次遭了难,至今尸骨无存。” “我说的沈大师兄,是指他弟弟沈俊!” “如今接替了四代弟子大师兄的位置。” 他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显然对沈杰的失踪并无怀疑。 “原来是大师兄的胞弟……” 陈安阳心中稍安,但也有些顾虑,沈杰欲将他炼为人丹之事,那沈俊是否知情?若知情,便是潜在的威胁! “唉!师弟你这上品洞府的灵气,真是让人眼馋啊!” 陆景看着洞府内氤氲如雾的灵气,满是羡慕。 “我也想租一个,可丹鼎峰那边竞争太大!” “一座上品洞府,月租都炒到了十几万符钱!” “我还得省下钱购买炼丹材料,提升丹道……只能委屈自己租个中品洞府凑合了。”他话语中充满了无奈。 虽说他是长老之子,但积蓄也是有限,尤其是到了丹鼎峰,用钱的地方就更多。 陈安阳眼底精光一闪,顺势道:“陆师兄若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如就在师弟这洞府小住几日?” “此地灵气充裕,或对师兄恢复元气大有裨益。” “啊?这……这如何使得?” 陆景一愣,显然没料到陈安阳会如此提议。 “师兄不必客气。” 陈安阳语气诚恳坦荡:“师弟我资质愚钝,占着这上品洞府本就有些暴殄天物。” “而且……” 他话锋一转,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实不相瞒,我近来修为到了瓶颈,想尝试自行炼制些辅助丹药,可惜无人指点,正愁找不到门路。” “师兄丹道造诣精深,若能留下指点一二,便是师弟的造化了!” “哦?师弟也对丹道有兴趣?”陆景眼睛一亮,炼丹是他为数不多能引以为傲的领域。 “指点不敢当,相互切磋交流倒是无妨!师兄我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便多谢师兄了!”陈安阳拱手。 陈安阳将自己的休息室让与陆景,自己则盘踞在灵气最浓郁的打坐静室。 如此,陆景便在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暂时住了下来。 …… 夜深人静,地火炼丹室的石门紧闭。 “前辈?”陈安阳以心神沟通赤魔珠。 “嗯!” 魔尊慵懒的声音响起:“是那毒丹没错!” “不过……真正对我有用的,还是天魔花!” 陈安阳心中了然:“丹阳子如此急不可耐,大规模炼制毒丹催熟‘炉鼎’,想必那天魔花是快成熟了!” “只是……丹阳子乃结丹大圆满修士,即便寿元无多,实力依旧恐怖。” “我这点微末修为,想从他眼皮底下盗取天魔花,无异于痴人说梦。” 陈安阳谨慎地说道。 “哼,凭你自然不行!” 魔尊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只要在百里之内,本座便能锁定天魔花的位置!” “届时本座亲自出手摄拿,无需你冒险。”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不过,上次强行催动元婴施展遁法,消耗太过巨大。” “这数月虽在赤魔珠内温养,恢复却极为缓慢,十不足一!” “如何才能助前辈尽快恢复?”陈安阳立刻追问。 “滋养元婴本源之物……世间罕有。” “退而求其次,一些养护元神的天地奇珍,也能奏效!” “养护元神?” 陈安阳心中一动:“方才陆景谈及内门大比奖励,其中似有提及……养魂木,此物可有效果?” “养魂木!” “此乃温养神魂的无上至宝!对本座确实有极大的补益!” “怎么?你小子……动心了?” “事关前辈恢复,弟子自当尽力谋划。” 陈安阳并未直接回答。 “你别暴露了就行……嗯?隔壁那小炉鼎,又要服用毒丹了!” “我将他留下,便是想将他的毒丹调包……” “调包?何须如此麻烦!” 魔尊话音未落,赤魔珠闪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 红光无视厚重的石壁阻隔,穿透隔壁休息室的墙壁! 嗡! 红光精准地没入正欲服药的陆景眉心! 陆景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神采涣散,手中丹药瓶脱手滑落,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瘫倒在地,陷入深度昏迷。 那诡异的红光卷起掉落的丹药瓶,很快缩回赤魔珠内,消失不见。 “前辈!陆景他……”陈安阳心中一紧。 “放心,不过是神魂震荡昏迷罢了,死不了!” 魔尊的声音淡漠:“你那里不是有些疗伤固本的寻常丹药?装一瓶给他塞回去便是。” 陈安阳依言,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品质尚可的疗伤丹药,闪身进入休息室。 看着陆景人事不醒,气息更加虚弱的模样,他动作利落,将这瓶新的丹药,塞进了陆景的手里,魔尊了也做了些手脚,令这丹药与丹阳子的毒丹有八九分的相似。 重新回到修炼室,看着静静悬浮在赤魔珠内的那瓶丹药,陈安阳忍不住问道:“前辈,这些毒丹……究竟有何用处?” 魔尊如此急切收取,显然不是废物。 “用处?” 魔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仿佛在品味着什么:“聊以解馋罢了。” “解……解馋?” 陈安阳愕然。 “这便是长期服用魔丹的后遗症。” “魔丹能强行拔升修为,见效迅猛,只是服用越久,依赖性越强,终会上瘾!” “神魂深处会渴求那种狂暴力量冲刷的快感,如同凡人对罂粟的迷恋!”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对丹阳子的蔑视: “这丹药,不过是丹阳子那半吊子老贼模仿魔道手法炼制的劣等货色,勉强算个‘半成品’魔丹。” “其药性邪戾,虽能刺激潜力,实则饮鸩止渴,对根基损害极大。” “但对本座这受损的元婴而言,其中蕴含的魔煞之气,倒也能勉强……解解馋虫,聊胜于无。” 陈安阳心底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以身饲魔,最终连灵魂都会被魔性侵蚀,沦为力量的奴隶! “怎么?怕了?” 魔尊敏锐地捕捉到他心神的波动。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声音平静:“弟子资质驽钝,若非蒙前辈指点,怕是早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既踏上此路,便无惧前方是魔是渊。” “弟子深知,仙路艰难,纵是正道修士,寿元耗尽者亦是白骨如山。” “魔道之法虽有隐患,却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予我一线挣扎求生,乃至窥见大道的契机!” “呵呵呵……” 魔尊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似赞许,又似嘲讽。 “有此觉悟,倒也不枉本座耗费心神。” “本座当年亦曾妄图融汇正魔两道之长,奈何魔道根基已成,想要改变,千难万难……” 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遗憾。 “法不轻授,道不可妄传。” “想要将正魔二道之法融汇,非天纵之资啊!” 魔尊的意念收敛:“当下,还是先想想那内门大比吧!” 第一卷 第42章 儿子英雄,老子便是好汉! 五月中旬,玉虚山风和日丽,碧空如洗。 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内,灵气浓郁,似薄雾缭绕。 陆景盘膝坐在前厅的蒲团上,原本蜡黄的脸上竟恢复了几分红润,气息也凝实了不少。 “嘿,陈师弟!” 他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久违的舒坦:“你这上品洞府当真养人啊!才住了五日,感觉骨头缝里的寒气都散了!” “要不是内门大比就在眼前,时间紧迫,师兄我非带你去见识见识世面不可!” “见世面?” 正打坐调息的陈安阳睁开眼,露出不解。 “自然是好地方!” 陆景嘿嘿一笑,挤眉弄眼:“玉虚山西南百里,望海郡!那城里有个群芳楼……”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陈安阳的反应。 “群芳楼?” 陈安阳眉头微蹙,这名字听来便非清修之所。 “嘿!凡俗中人,常沉醉于勾栏瓦舍,听曲狎妓。” “我等虽是修道之人,仙路亦非坦途,偶尔涉足红尘烟火,于道心……嗯,也算是一种历练调剂嘛!” 陆景说得煞有介事,脸上却带着男人都懂的促狭笑意:“有益身心健康,懂不懂?” “有益身心健康?” 陈安阳自幼长于内门,父母双亡后便背负巨债,日日挣扎求生,唯一一次长途跋涉便是宗门迁徙,一路惊险。 世俗红尘于他,如同隔世传说,只闻其名,未曾亲历。 “啧啧,一看你就是个未经人事的榆木疙瘩!” 陆景摇头晃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等师兄带你见识过什么叫‘温柔乡是英雄冢’,什么叫‘只羡鸳鸯不羡仙’,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赛神仙’了!保管让你……” 话音未落,洞府入口的禁制传来一阵轻柔的波动,一个清脆如山涧清泉的女声响起: “陈师兄!在吗?” 陆景立刻收了嬉笑,神色一整,显出几分戒备:“谁?” “是我戒律峰的一位师妹。” 陈安阳起身,挥手打开洞府禁制。 一身水绿裙裳的徐岁岁轻盈地走了进来,如带来一缕山野清风。 她看到厅中还有一人,微微一怔。 “岁岁师妹,这位是丹鼎峰的陆景陆师兄,丹道造诣精深,不日将擢升为三代真传。”陈安阳引荐道。 转身,又对陆景说,“陆师兄,这是我戒律峰的小师妹,徐岁岁。” “陆师兄好。” 徐岁岁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 “徐师妹有礼。” 陆景也拱手还礼,目光在徐岁岁清丽脱俗的脸上快速扫过,心中暗赞一声好相貌。 寒暄过后,徐岁岁取出一个绣着翠竹的精致储物袋,递向陈安阳:“陈师兄,我是来还钱的。” “还钱?”陈安阳有些意外。 “嗯呐!” 徐岁岁用力点头,脸上漾开明媚的笑容,梨涡浅浅:“我在藏经阁整理典籍时,戒律峰的李长老去挑选功法,觉得我做事稳妥细心,便说了,只待这次内门大比结束,便要正式收我为亲传弟子呢!” “长老还赐了我一笔符钱,让我安心修炼。” 她语气轻快,带着被认可的喜悦。 “李长老?可是戒律峰的李年年长老?” 陆景闻言,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插嘴问道。 “正是李长老。”徐岁岁颔首确认。 “陆师兄也知晓李长老?”陈安阳顺势问道。 “嘿嘿!何止是知晓!” 陆景脸上露出混杂着向往和敬畏的神情:“这位李长老,在咱们神武国,那可是传奇人物!” “她本是太虚门长老,更是被誉为正道第一大美人!” “追求者如过江之鲫,多少修士的梦中道侣啊!”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讲述秘闻的兴奋: “可惜啊!听闻李长老身具特殊灵根,似乎……无法与人双修合籍。” “而且,她修为高深莫测,筑基期内几无敌手,被尊为‘结丹之下第一人’!” “她的师父,更是太虚门的元婴老祖!甚至有传言……她与神武国皇室还有些渊源!” 陆景顿了顿,继续道:“天灵宗迁至玉虚山后,太虚门两位元婴老祖便宣布闭生死关。” “原太虚门的什么首座、长老,也大多随之隐遁或不知所踪。” “唯有这位李长老,不仅留了下来,还被咱们天灵宗延揽,成了戒律峰的长老!” “更难得的是……” 他看向徐岁岁,语气带着一丝羡慕:“李长老至今,还未收过任何亲传弟子!” 陈安阳心下恍然,看向徐岁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重视:“原来如此。” “恭喜师妹福缘深厚,得此天大机缘!至于这符钱……” 他将储物袋轻轻推回:“师妹不必急于一时!” “修行之路漫漫,处处需用符钱打点。” “待你正式拜师,稳固根基后再还不迟。” 他略一沉吟,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瓶:“这里有瓶炼气丹,虽非珍品,但对炼气初期的修为还有些助益。” “师妹初入内门,或能派上用场。” 这些对现在的陈安阳来说,用处不大,若能结交一个有潜力的内门亲传弟子,绝对划得来! 此前,陈安阳给过徐岁岁一瓶凝气丹,那是炼气初期所用,眼下徐岁岁已经到了炼气六重,正是服用炼气丹最好的时机。 “这……” 徐岁岁看着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没有推辞,郑重地收下:“多谢师兄厚赐!待我正式拜入李长老门下,定当加倍报答师兄援手之恩!” 她正欲告辞,忽又想起一事,转身道:“对了,陈师兄!” “明日巳时,李长老要在戒律峰的天光阁开坛讲道,传授些基础功法心得与修炼感悟。” “凡是我戒律峰内门弟子皆可前往聆听!” “听说……连潇月白大师姐都会去呢!” “师兄若有闲暇,不妨也去听听,或许能有所收获!” “好,我一定准时前往。”陈安阳点头应下。 徐岁岁这才再次行礼,像只欢快的小鸟,轻盈地飞出了洞府。 “唉……” 望着那抹消失的绿色身影,陆景却长长叹了口气。 “陆师兄为何叹息?”陈安阳问道。 “可是为师妹得遇名师而高兴?” “高兴自然是高兴的。” 陆景摸了摸下巴,语气带着些玩世不恭的遗憾:“这小娘皮性情爽利,模样也周正,可惜啊……不是我陆某人喜欢的类型。” “哦?” 陈安阳挑眉:“那陆师兄喜欢什么类型?” 陆景嘿嘿一笑,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那还用说?自然是……大的,越大越好!” “胸怀伟岸,臀如满月!” 看着陈安阳有些愕然的表情,陆景理直气壮地解释道:“没办法!我爹这一脉,到我头上已是三代单传了!” “我这辈子,能不能筑基结丹还是两说,总得为家族开枝散叶吧?” “必须得找个屁股大的,好生养的!” “最好是能给我生十个八个!” “只要后辈里头能出一个结丹大能,我做他爷爷也值了!” “儿子英雄老子便是好汉,万一后代争气呢?” 听着陆景的歪理邪说,陈安阳也不知如何回答。 陆景摆摆手,仿佛挥散了这点“俗念”,正色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 “陈师弟,你不是说要尝试炼制丹药么?可有疑难之处?趁师兄我还有点精神,正好与你探讨一二。” 第一卷 第43章 年年如是,长乐未央 翌日辰时过半,天光渐盛。 陈安阳整理了一下身上代表戒律峰四代弟子的觐见袍服,与洞府内仍在打坐调息的陆景简单交代两句,便沿着寒溪涧清幽的石径向戒律峰主峰方向行去。 通往天光阁的山道上,身着同样服饰的戒律峰弟子三三两两,几乎都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汇聚。 他们神采各异,有兴奋的,有敬畏的,也有好奇的。 弟子们虽竭力维持着宗门弟子的持重,但低低的窃窃私语声仍如溪流般在人群中流淌。 “李长老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竟然破例开坛讲道,真是天大的机缘!” “可不是嘛!那可是结丹之下第一人啊!更是咱们神武国公认的……咳,第一美人!” “啧啧,十几年前有个元婴老怪的嫡孙,倾慕李长老风华,曾放出话来,愿出百万中品灵石,只为求见长老一面!” “百万灵石啊!那是什么概念?足够堆成一座小山了!换成符钱,那就是百亿!结果呢?连李长老的一片衣角都没见着!” “何止修为高绝?听闻李长老于阵法、符箓一道更是造诣精深,据说……还通晓早已断绝传承的古炼体秘术!” “炼体秘术?那种折磨死人又难见成效的苦路子?不是早就失传几千年了么?” “就算有残篇,修炼起来也如同自虐,便是大毅力、大机缘者,也未有几人能练成!” “炼体秘术?” 陈安阳不动声色地跟在几个神情激动的四代弟子身后,将他们的议论尽收耳中,心中波澜微起。 若这位李长老真通晓高深炼体法门……那或许比藏经阁的《金身诀》更值得留意。 他步履沉稳,并不急于挤到前方。 半个时辰后,戒律峰主峰半山腰那气势恢宏的“天光阁”已然在望。 此时的天光阁广场,早已是人头攒动! 阁楼一层内部宽敞的大殿内,挤满了清一色的四代弟子,甚至有不少戒律峰的三代弟子,他们个个引颈翘首。 殿外白玉广场上,人数更多! 那是其他各峰闻讯赶来的弟子,他们只被允许在外围肃立,无人敢有半分逾越。 陈安阳寻了个靠近殿门,视野尚可的角落站定。 目光扫过人群。 很快,便锁定了最前方那道遗世独立的清冷身影,潇月白。 她依旧是众人目光的焦点,绝世容颜与冰灵根带来的独特气质让她如同鹤立鸡群。 然而周身散发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让周围的同门弟子只敢远远观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 “月白。” 陈安阳意念微动,一道无形的神念悄然传递过去。 潇月白身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清冷的声音立刻在陈安阳识海中回应:“主人!” “再去一趟藏经阁。” “第三重,有一本金身诀的炼体功法,寻到后,拓印一份给我。” 陈安阳下达指令。 藏经阁四重天,等级森严,普通弟子仅能在一重查阅杂书典籍。 三代弟子可入二重,接触部分基础功法。 唯有各峰亲传弟子及长老,方有资格踏入三重天,触及宗门核心传承。 至于四重天的秘库,非宗主手谕不得开启。 潇月白虽名义上还是四代弟子,但作为清虚子内定的亲传,只需禀明师祖,进入三重天并非难事。 “稍后便去向师祖请令,进入三重天寻书。” 潇月白没有任何迟疑。 “另有一事!” 陈安阳神念继续传达:“内门大比,传闻奖励有神魂木一块,我需要此物!” “这……” 潇月白意念中罕见地出现一丝迟疑:“听师祖提及,只有拿了大比第一,才会得到这神魂木!” “以你的实力,拿不了第一?”陈安阳问道。 “我虽身具冰灵根,又得师祖赐下诸多资源,可毕竟修行时日尚短,满打满算不足三年。” “四代弟子中,不乏入门十年甚至更久者,他们根基扎实!” “尤其此次大比规则宽松,不禁外物,只看胜负,符箓、阵法甚至灵兽都可以使用!” “一些长老嫡系、子女,甚至可能动用二阶上品法器!我倾尽全力,前五之位或可一争,但问鼎第一……并无十足把握。” “师祖未曾赐你更强法宝?”陈安阳追问。 “我所持这面冰狼王定魂幡,便是师祖亲自出手炼制的护道之宝。” “且已被内定为三代真传,此次大比排名于我前程而言,并非至关重要。” “师祖之意,更多是让弟子以此历练,同时……也为宗门发掘其他潜力弟子!”潇月白解释道。 “神魂木,我志在必得!” 陈安阳的声音斩钉截铁。 “那……我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 陈安阳意念冰冷:“这内门大比头名,你必须拿下!” 潇月白心神一凛,识海中的魔种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拨动了一下,传来一丝令人心悸的悸动。 她指尖微微发白,正要再次回应…… 嗡! 巳时正刻! 一股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清冷气息,如无形的涟漪,笼罩了整个天光阁内外! 所有嘈杂的议论瞬间消失。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光阁正前方的高台之上。 没有霞光万丈,没有仙乐齐鸣。 仅仅是她的出现,便让喧闹的广场陷入一片死寂! 她身着戒律峰长老独有的玄色法袍,袍服样式古朴庄重,无一丝多余褶皱。 袍袖与衣摆处,绣着翻涌的云纹图案,偶尔折射出威严的流光。 这身装束,本应带来沉重的压迫感,然而穿在她身上,却只衬得那身姿越发挺拔修长,如寒峰峭壁间一株傲雪孤松。 墨玉般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全部绾成一个简约至极的高髻,仅用一支通体无暇的青玉长簪斜斜固定。 除此,再无任何珠翠点缀。 正是这极致的素净,反而将那惊心动魄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眉如远山含黛,眸若寒潭映月,琼鼻挺直。 五官的每一处都堪称完美,组合在一起,却透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仿佛九天之上偶然垂落凡尘的一抹孤寒月色,又似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绝世玉像。 清冷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种令人不敢亵渎的绝世风华!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这惊世之美的冒犯。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人群,那双眸子深邃无比。 “本座,李年年。” 声音响起,如冰玉相击,清越透彻。 “今日于此,开坛讲道!” 第一卷 第44章 弟子有一惑! 戒律峰,天光阁。 高台之上,李年年玄袍如墨,青簪绾发。 原本被其美貌所吸引的弟子,已沉醉于她所讲的内容。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三个内容,谓之三‘本’。”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叩心神。 “其一,灵气运转之本。” 她素手轻抬,一缕精纯得近乎透明的灵气,自指尖氤氲而出,并不浩大,却灵动非凡。 它并不狂暴奔涌,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依循着某种轨迹,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流淌回旋。 “炼气打坐,搬运周天,非是役使死物。” 李年年指尖微动,那缕灵气随之化作蜿蜒溪流。 “人身小天地,经脉如江河山川。” 她目光扫过台下:“尔等常贪求猛进,恨不能一日千里,却往往忽略了‘意在气先,神引灵随’的真谛。” “真正的关窍,不在‘搬’字蛮力,而在一个‘感’字!” “感其柔韧,如水之无形,方能顺势而为!” “感其刚烈,如浪之拍岸,方能破开滞涩。” 话音落,那缕灵气在她掌心骤然变化! 时而如涓涓细流,温润无声。 时而又似怒涛拍岸,隐露峥嵘。 灵动与力量的转换,诠释得淋漓尽致。 “其二,符箓成纹之本。” 玉手轻拂,灵气溪流散去。 一张空白符纸与一杆流淌着温润光华的玉笔凭空浮现。 “符者,乃天地法则之简笔描摹,灵力流转之既定轨迹。” 李年年语速平缓,玉笔却如穿花蝴蝶般在符纸上勾勒! 一道道蕴含着灼热气息的赤红灵纹显现,构成一张完整的“火蛇符”,灵光湛湛,热浪隐现。 “坊间皆言,符纹勾勒,须毫厘不差!” “然则,差之毫厘,未必谬以千里!” “你们要知道为何如此去画!” 她笔尖一顿,在符纹某处极细微地偏移半分, 整张符箓光芒并未黯淡,反而嗡鸣一声,灵光暴涨! 一股远超普通火蛇符的炽热气息轰然扩散,仿佛一条真正的烈焰之蛇即将破符而出! 李年年声音清越:“此处偏移,非是错误,而是顺应此刻天光阁外,午时骄阳普照,天地间火行灵力最为活跃勃发之‘势’!” “制符之道,知法度是根基,明变通方为精要!” “其三,阵法勾连之本。” 符箓光华散去,几枚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祭炼成的阵旗,随之浮现。 在她意念牵引下,依循九宫方位,无声嵌入地面。 刹那间,一个简易却异常稳固的“小聚灵阵”成型,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牵引汇聚而来。 “阵道,非金石灵物的死物堆砌。” “阵眼为其心魄,阵纹为其经脉,阵旗灵石为其气血。” “而真正赋予阵法‘生命’,令其活转过来的,则是布阵者融入的‘意’!” 她指尖虚空一点,那聚灵阵流转的光芒骤然加速,如同被注入了活力,吸纳灵气的效率明显提升。 “此阵布于天光阁,借的是山间晨雾未散,朝霞初升,紫气东来这一缕天地清新生发之‘意’。” “若将此阵布于地火翻涌的丹室,则需引地火躁动狂暴、焚尽万物之‘意’入阵,其符文走向、灵石排布、乃至阵基强弱,皆需随之而变。” “阵无定式,无拘一格。” “心之所向,意之所至,阵之所成!” 整个天光阁内外,落针可闻。 无数弟子屏息凝神,如痴如醉。 那些困扰他们许久的晦涩关窍,难以言喻的瓶颈阻碍,在李年年这抽丝剥茧的精妙阐述下,竟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她的见解早已超越了普通筑基修士,举手投足间,隐隐流露出一种返璞归真,直指大道的宗师气度! 陈安阳更是感悟最深。 他静立角落,识海中却在翻江倒海。 李年年所讲的“感”、“势”、“意”,与他这段时间疯狂钻研魔尊留下的魔道典籍中,那些关于“掠夺”、“吞噬”、“强行掌控”的霸道理念,在他心中形成了奇异的碰撞与印证。 许多魔道功法中看似凶戾难解的运转方式,此刻竟在李年年正大堂皇的阐述下,找到了某种隐晦的“势”与“意”的契合点。 如同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照亮了许多晦暗角落,但也同时引出了许多困惑。 “弟子有一惑,思之良久,恳请长老点拨!” 一个平静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浸的宁静。 刷刷刷! 无数道目光,聚焦到角落里的陈安阳身上! 有惊讶,有好奇,更有不少带着隐晦的轻蔑。 高台之上,李年年清冷如霜的目光亦随之转来,并未因被打扰而显露不悦,未曾言语,只是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陈安阳迎着所有目光,声音沉稳,清晰地抛出了问题: “弟子所惑,在于我等修士苦修凝练,存于丹田经脉之内的‘五行灵力’,与这天地间无处不在的‘五行灵气’,究竟……有何本质之异同?”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见不少人露出茫然困惑之色,便更进一步: “若言其本质相同,为何弟子体内精炼过的‘火灵力’,可如臂使指,念动即发,化为术法神通。” “而外界天地间那浩瀚磅礴的‘火行灵气’,却需修士以心神感之、以功法引之,缓缓汇聚炼化,方能驱使?” “若言其本质不同,为何弟子一旦将体内凝练的‘火灵力’放出体外,不过瞬息之间,便与天地间那原本难以掌控的‘火行灵气’水乳交融,不分彼此,再难寻其踪迹?” 问题一出,偌大的天光阁内外,先是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旋即,一片压抑不住的细微骚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这……” “他问的是什么?” “自己炼的灵力不就是天地灵气吸进来的吗?能有什么不同?” “……好像……又有点道理?” 这问题看似只是基础概念的辨析,却直刺修行最根本的核心矛盾。 修士自身炼化的力量,与天地本源的力量,究竟是何关系? “己”与“天”的界限在何处? 多少修士终其一生,也只是按部就班地吐纳搬运,运用法诀,谁会去深思这看似理所当然却又充满悖论的底层逻辑? 高台上的李年年,那清冷容颜上,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她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芒闪烁,又似有迷雾翻腾。 沉默了数息,那清越如冰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此问……” “我需要认真想一想才能回答你!” 随后,她恢复了平静,又解答了数名弟子关于功法运转,符箓细节的疑问,便结束了这场引人入胜的讲道。 第一卷 第45章 丹成了! “刚才提问那小子是谁啊?” “不认识,面生得很,倒是会出风头!” “我知道!就是那个占了寒溪涧上品洞府的家伙!叫什么……陈安阳!听说是个连杂灵根都不如的水火相克废灵根!” “原来是他!一个靠着……咳,侥幸得了上品洞府的废柴,也敢在长老面前卖弄?” “啧啧,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先纠缠潇师姐,现在又来李长老面前博眼球,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就是!他要是个地灵根,有点想法倒也勉强,可就他那资质,想这些玄乎的东西?徒惹人笑罢了!” “不过……他问的那个问题……好像确实有点意思……” 或讥讽、或鄙夷、或好奇的议论,在散去的弟子群中响起。 陈安阳对这些纷扰充耳不闻,独自一人沿着清幽山径返回寒溪涧。 他的心神,依旧沉浸在李年年的“三本”之中。 “感、势、意……似乎与魔尊曾说过的‘以魔念驾驭魔元’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根基迥异……” “就是不知道,她是否真的会炼体之法,若是这方面都有所涉及,那一定要想办法拜她为师,有个指引的人,能少走许多弯路!” 返回寒溪涧洞府,陈安阳并未懈怠,再次沉入修炼。 不过,对他而言,仅靠吐纳天地五行灵气来提升修为,难如登天! 丹田内金、木、土三系灵根黯淡无光,吸纳的灵气如泥牛入海,难见寸进。 他将目光转向了那本徐岁岁誊抄,略显潦草的《金身诀》。 目光扫过书页,关于炼体四重境界的描述映入眼帘: 金肌玉络,炼体的第一重,筋骨坚硬如金铁,脉络柔韧似美玉,此境大成,肉身实力变便超过了炼气十五重圆满,堪比二三阶法器! 此境,陈安阳已臻至圆满! 汞血银髓,第二重。 血液凝练如汞,沉重粘稠,奔流不息,骨髓淬炼如流动的白银,温润坚韧! 至此,“精”、“气”浑厚无比,肉身根基无比稳固! 寻常筑基修士的攻击,已难伤其根本! 需吞服蕴含磅礴气血的特殊妖兽精血,或炼制“血汞丹”服食。 更需置身于极端环境,以巨大压力激发肉身潜能,配合强大神识内观引导,完成痛苦的换血洗髓蜕变。 水火仙衣,第三重。 此境,肉身已非凡胎! 能在体表自然形成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气场仙衣”! 此仙衣刚柔并济,水火难侵,妙用无穷! 而功法上记录的修炼方式,需寻得“地脉灵火”与“天一真水”这般天地奇珍,或同等级别的极端水火灵气! 而后以莫大毅力、精妙绝伦的控制力,将这两股天生相克、狂暴无匹的力量引入体内! 非为攻伐,而是要在体内强行令其达成一种微妙平衡。 并将水火相生相克的玄奥特性,逐步烙印于周身气血之中! 此过程凶险万分! 水火之力稍有失衡,便是焚身成灰或冻结溃散! 但一旦功成,“水火仙衣”的防御力将暴涨至堪比五阶顶级防御灵器! 足以碾压结丹初期修士! 最后一重,为金身不坏! 是《金身诀》终极之境! 肉身完成终极蜕变,通体无垢,内外明澈,呈现出一种纯净的淡金光泽! 筋骨血肉坚不可摧,即便肢体断裂,亦可血肉衍生,断肢再生。 不过需引动九天劫雷、或深入庚金煞气凝聚之地,以至阳至锐、毁灭万物的天地之力,反复淬炼打磨! 此境已非单纯资源堆积可达,更需绝顶悟性、逆天机缘与无上意志! 功成之日,单凭肉身之力,亦可徒手硬撼结丹大圆满修士的本命法宝! 在元婴修士的追杀下,亦有不小的保命甚至短暂周旋之力! 是为真正意义上的道基无双! “无论是炼气突破,还是炼体进阶……核心都绕不开妖兽精血、兽丹这等资源!” 陈安阳合上册子,眉头紧锁。 身处天灵宗内门,获取这些资源唯一稳妥的途径便是符钱购买。 他手中虽有几百万积蓄,但高阶妖兽精血和纯净兽丹的价格皆是天价! 更棘手的是,大肆采购这些敏感资源,极易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成了!炼成了!哈哈哈!成了!” 就在陈安阳为资源发愁之际,一阵狂喜到近乎癫狂的嘶吼,从地火炼丹室方向爆发出来。 此前,陆景与陈安阳探讨炼丹之法,陈安阳确实受益匪浅,加上陈安阳有魔道的炼丹之法,又给陆景提供了一些新的思路。 从上次陈安阳听完李年年的讲道回来,陆景就在闭关炼制丹药,一晃都过去了七八日的时间。 陈安阳手上的材料不多,很少炼丹,让陆景占着,对陈安阳倒没什么影响。 “陆师兄?” 陈安阳立刻起身,快步走向炼丹室。 哗啦! 炼丹室厚重的石门被猛地推开,热浪扑面而来。 出现在门口的陆景,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头发枯草般蓬乱炸开,脸上沾满了炉灰与汗渍留下的黑痕,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面容竟比之前重伤时更显枯槁憔悴了几分,仿佛透支了所有精力! 唯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成了!陈师弟!哈哈哈!成了!” 陆景状若疯魔,带着一身烟火气猛地扑上来,给了猝不及防的陈安阳一个狠狠的熊抱! “二阶中品!木元丹!整整……整整三粒!都成了!丹纹清晰,药力充沛!前所未有!” 他松开陈安阳,颤抖着双手捧着一个打开的玉盒。 盒子内,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静静躺着。 “陈师弟!你的法子!你的法子简直是神了!” 陆景激动得语无伦次,死死抓住陈安阳的肩膀摇晃:“师弟!你是炼丹的天才!绝世奇才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若是告知师祖!他老人家,必然会收你为亲传弟子啊!” “到时候……到时候我陆景,怕是要尊称你一声师伯了!” “陆师兄!冷静!冷静一下!” 陈安阳被他摇得气血翻腾。 “怎么了?”陆景微微一愣。 “一来,用此方法,仅成功这一次,或许是机缘巧合,下次再炼,未必能复刻此景!” “二来,此法近似魔道炼丹之法,若是宣扬出去……” 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轻则被视为离经叛道,遭师门唾弃。” “重则……被有心人扣上‘勾结魔道’的滔天罪名!” “届时,你我便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魔……魔道炼丹之法?”陆景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脸上的狂喜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怎么会有魔道的东西?” “鬼嚎林中,你重伤昏迷之时。” 陈安阳语气平稳低沉:“我等与潇月白师姐同行,曾遭遇一名重伤垂死的魔修偷袭。” “师姐将其斩杀后,从其储物袋中搜出一本残破的炼丹手札。” “师姐对此道毫无兴趣,便随手丢给了我。”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懊悔:“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便翻看了几眼……其中一些邪异法门自是不敢碰触,但少许地方,确有其可取之处。” “魔道之法!不可用啊!”陆景看了眼手中丹药。 “陆师兄,正魔并无好坏之分,人才有善恶之别!” “就像手中法器,在我辈手中,是除魔卫道,护佑苍生之宝,但到了邪修手中,便是残害生灵之物!” “这……”陆景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辩解。 陈安阳话锋一转,语重心长:“陆师兄!你我如今修为低微,在宗门内人微言轻!” “这法子虽好,若被人知晓我们竟借鉴了魔道手段,哪怕只是一丝皮毛,也足以成为催命符!” 陆景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冷汗浸湿了后背。 “陈师弟……所言极是!是我……是我得意忘形了!” 他声音干涩嘶哑:“正魔不两立!沾上魔字,便是有千万张嘴也辩驳不清!是我糊涂了!” “此法并非不可用。” 陈安阳见他被彻底震慑住,语气缓和下来,循循善诱:“只是要慎之又慎!在你我实力足够强大,地位足够稳固之前,绝不能透露半分!” “眼下,我们只当是多了一门压箱底的本事,先用来提升自身修为,安稳渡过内门大比之关。” “待日后……或许能循序渐进,将其光明正大地展现出来。” “对!对!师弟高见!” 陆景连连点头:“正该如此!正该如此!闷声发大财!提升实力才是根本!大比在即,这才是头等大事!” 情绪稍定,陆景看着盒中三枚碧莹莹的木元丹,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还是果断地将其中两枚取出,塞到陈安阳手中:“师弟!此次全赖你指点迷津!这两枚木元丹,你务必收下!” “有此丹药相助,我只需一粒,便能彻底稳固伤势,恢复炼气十重修为!” “再苦修几日,冲击十一重也非难事!” “你根基受损,此丹蕴含精纯木灵生机,对你亦有裨益!” “既是师兄厚赠,师弟便却之不恭了。” 陈安阳没有推辞,坦然收下。 看着掌心生机勃勃的丹药,心中暗忖: “金、木、土三系灵力匮乏最为严重……虽无兽丹那般霸烈直接,但这木元丹乃二阶中品,木灵之气精纯温和,正好作为木灵根的滋养之物!聊胜于无。” 第一卷 第46章 赢得憋屈! 六月初,烈日炎炎。 天灵宗首峰,灵虚峰,问道台。 炽烈的骄阳,将恢弘的汉白玉广场映照得一片刺目。 这片原本用于长老传道之地,已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淹没。 八大主峰近七千名四代弟子,如同潮水般汇聚于此! 人声鼎沸,灵压混杂,空气中充斥着兴奋、紧张与忐忑的气息! 问道台前方,八个巨大的青石擂台一字排开,每个擂台上都铭刻着强大的防护符文。 今日,这里便是决定无数内门弟子前途命运的战场——天灵宗内门大比! 所有弟子登记领取号牌,依序登台,相邻两号者对战。 大比将持续四日,每日三场激战。 最终,前三名将拜元婴宗主凌云子为师,成为宗主亲传! 第四至十名,则由八大首座挑选为亲传弟子。 即便未能进入前十,只要表现亮眼,亦有机会被各峰长老收入门下,成为长老亲传。 每位长老此番至少要收两名亲传。 而前十更有宗门丰厚资源奖励! “为了这次大比,我借了十几万符钱买丹药,硬生生冲到炼气十四重!前十……拼死也要搏一搏!” “别做梦了!各峰首座的亲传早就内定了!这就是走个过场!” “哼,规矩明明白白写着,凭实力说话!只要我堂堂正正赢了,难道他们还敢拒收?” “天真!知道为何不限制符箓、法器、灵兽吗?” 旁边有人冷笑:“内定弟子手里握着的二阶上品法器,筑基甚至结丹修士炼制的保命符箓,还有驯化的灵兽!” “随便一样砸出来,就能把你这种苦修派打得找不着北!” “那……入长老门下总行吧?” “长老的亲传名额,也基本是各峰长老之间互相安排子侄后辈用的!所谓‘父不传道’,不过是换个师父的名头罢了!” “那我们……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倒也不是毫无希望,若能展现出特殊天赋或坚韧心性,被某位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也比当个无人问津的普通内门弟子强上百倍!” 陈安阳混在人群中,听着身边窃窃私语的内门弟子。 反正他从未想过成为什么亲传弟子,对于这些人议论的事情,心中毫无波澜。 他只是要个安稳的环境,可以让他慢慢修炼。 巳时正刻! 浑厚的钟鸣响彻云霄,压下所有嘈杂! “内门大比,正式开始!” 主持长老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一号台,一号对二号!二号台,三号对四号!以此类推!登台!” 刹那间,八个擂台同时爆发出激烈的灵力碰撞与呼喝之声! 所有弟子都卯足了劲,为了那渺茫却诱人的前程奋力一搏! “陈师兄!”一个熟悉轻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陈安阳回头,正是换上了一身崭新戒律峰弟子服的徐岁岁。 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清澈,比起周围紧张的同门,显得格外轻松。 毕竟,她已被李年年长老内定为亲传,此战结果于她而言,意义不大。 “岁岁师妹,你是多少号?” “四零八七!”徐岁岁晃了晃手中的号牌。 “师兄你呢?” “二零八零。”陈安阳取出自己的木质号牌。 “师兄准备得如何?”徐岁岁关切地问。 陈安阳苦笑一声,摊了摊手:“我这废灵根,哪还需要准备什么?能安稳打完便是万幸。” “师兄不许说这么丧气的话!” 徐岁岁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用力拍了拍陈安阳的肩膀。 “我很看好师兄的!说不定有惊喜呢!” “我……” “二零八零!二零八一何在?速登五号台!” 五号擂台方向,执事威严的催促声骤然响起。 “是我!” 陈安阳朝徐岁岁点点头:“师妹,我先上台了。” “嗯!师兄加油!我看好你!” 徐岁岁挥舞着小拳头,给他鼓劲。 陈安阳挤过人群,登上五号擂台。 “是你?!” 擂台上,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呼! 眼前之人,赫然是当初玄灵山外门大比时,“交手”过的胡硕! 当时陈安阳是零七一三,而胡硕是零七一四。 未曾想,升了内门,两人竟又在相邻号牌相遇! “真是有缘!” 对面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的胡硕咧嘴一笑,抱拳道:“在下胡硕!” “陈安阳。”陈安阳亦拱手还礼。 “请!” 礼毕,胡硕面色一肃,反手抽出背负的长剑。 剑身厚重,闪烁着土黄光泽,显然是一件注重防御和力量的土属性法器。 “失算了……”陈安阳心中无奈。 上次祭炼融合法器,将所有“赃物”都当成了材料喂给寒光剑,如今除了这柄显眼的二阶法器和那杆诡异的“阴阳魂幡”,竟无一件普通法器可用。 此刻只能硬着头皮用它了! 嗡! 长剑刚一出鞘,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弥漫开来!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擂台边缘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强的寒气!这……这至少是一阶上品顶峰!不,怕是二阶法器了!” “怎么可能?他一个炼气三重的废灵根,哪来的这种宝贝?”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这等利器给我,杀进前一百都大有机会!” “哼,法器再强,也要看谁用!落在他手里,不过是明珠暗投,白白浪费!” 台上的胡硕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森然寒气,心头也是一凛,眼神凝重了许多,握剑的手紧了紧,摆出防御姿态,不敢轻易抢攻。 “请!” 胡硕低喝一声,终于按捺不住,试探性地踏前一步,手中土黄色长剑裹挟着一股沉稳的力道,直刺陈安阳左肩。 速度不快,力道也只用了三分,显然是想先试试这寒气法器的深浅。 陈安阳眼神微凝,体内磐石淬体诀悄然运转,精准计算着对方剑势的轨迹和力量。 就在那土黄剑尖即将触及衣衫的刹那!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陈安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砸中!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夸张地凌空倒飞出去。 口中更是“哇”地喷出一小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扑通! 他结结实实地摔落在擂台外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额……这……” 胡硕保持着刺出的姿势,僵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 他刚才分明只用了试探的力道,连对方的剑都没碰到! 台下更是死寂一片,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一……一招?” “不!一招都没接住!就飞出去了?” “刚才那剑……有那么大威力吗?” “难道胡硕师兄隐藏了实力?还是那法器有古怪?” “陈师兄!” 徐岁岁焦急的呼喊穿透人群。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飞奔过来,费力地将陈安阳扶起,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血迹,小脸气得通红,猛地扭头怒视台上的胡硕:“你!你怎能下手如此狠毒!” “陈师兄修为本就弱于你,你还用这般重手!简直欺人太甚!” “我……我没有!” 胡硕百口莫辩,急得额头冒汗:“我只是……” “哼!” 徐岁岁根本不信,小心地扶着陈安阳,咬牙切齿道:“师兄放心!若后面比试让我遇到这个姓胡的,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让他也尝尝吐血的滋味!” “岁岁师妹……不怪胡师兄,咳咳……” 陈安阳气息“虚弱”地摆摆手,脸色“苍白”:“是我……太弱了,连师兄一剑都接不住……” “弱也不能这样被欺负!” 徐岁岁气鼓鼓地反驳,眼神坚定,“这仇我记下了!” 胡硕站在擂台上,听着台下指指点点的议论和徐岁岁那充满敌意的目光,只觉嘴里发苦,心里憋屈得想撞墙。 他默默收起长剑,垂头丧气地跃下擂台,背影充满了“冤屈”。 半刻钟后,陈安阳的“伤势”恢复了大半。 “陈师兄,咱们戒律峰的潇大师姐在那边三号台呢!” “她刚上场,快去看看!” 徐岁岁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擂台,语气雀跃,似乎想转移他的注意。 “好。”陈安阳点头应允。 二人挤到三号擂台边缘时,一场比试已然结束。 只见一身玄黑劲装的潇月白如同冰雪仙子般立于擂台中央,对手则狼狈地躺在擂台边缘,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连头发眉毛都结着白霜,正挣扎着想爬起。 潇月白甚至未曾拔剑,仅仅是并指如剑,凌空一挥! 一道凌厉无匹的寒气,便将那炼气十重的对手掀飞冻结,碾压般的实力差距! “大师姐好厉害!”徐岁岁满眼崇拜的小星星,激动地抓着陈安阳的袖子。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大师姐这么强啊!” 与此同时,一道神念,悄无声息进入陈安阳的识海。 “主人!我已去了藏经阁三重真法阁……” “遍查所有功法、秘录……未发现名为《金身诀》之典籍!甚至……未见任何一部炼体功法!” 嗡! 陈安阳心神剧震。 没有《金身诀》?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看向身前正仰望着擂台,一脸崇拜的徐岁岁。 那小脸上写满了天真烂漫,单纯无比。 潇月白的神念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此外,我还探查得知,灵虚峰内门弟子冯旗,乃清虚师祖胞侄之孙。” “此人……身负一只二阶初期的铁背苍熊灵兽!” “以其炼气大圆满修为,配合此等灵兽,胜负难料,恐难完成主人的嘱托!” 第一卷 第47章 强弩之末,亦能洞穿布衣! 灵虚峰,问道台,内门大比最后一日。 骄阳似火,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临的躁动。 巨大的青石广场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填满,喧嚣声浪直冲云霄。 经过三日激烈角逐,数千名四代弟子淘汰殆尽,如今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与背景深厚的存在。 陈安阳站在人群中,气息内敛如磐石。 这三日他并未观战,而是窝在寒溪涧的洞府之内。 至于陆景,经过一番苦战,拿到了第三十八名的成绩,不出意外,会被丹鼎峰的一位长老选为亲传。 而徐岁岁的表现也很精彩,以炼气五重的修为,排在五百多名,不过她已经内定为戒律峰李长老的亲传。 “陈师弟!”陆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挤了过来。 “这几日不见踪影,莫非在洞府里埋头苦修?” “都已经被淘汰了,过来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索性在洞府里闭关了!”陈安阳点了点头。 “啧啧,这精气神,感觉更胜从前了!” 他目光敏锐,察觉到了陈安阳气息的变化。 “还要多谢师兄所赐丹药!”陈安阳淡然一笑。 这几日,陈安阳花了不少符钱,购买了大量一阶的金属性、土属性丹药。 通过与陆景商议出的炼丹之法,结合正魔两道的炼丹之术,将大量低阶丹药重新炼制、提取、融合,最终炼制出数枚二阶丹药。 此刻,他丹田内原本黯淡的三系灵根已重焕微光,修为也水到渠成地突破至炼气六重巅峰! 说话间,徐岁岁像只灵巧的翠鸟般钻出人群,朝陈安阳打了个招呼。 三人目光投向擂台。 第一场,四强角逐! “左边那位,阵衍峰丁禾,灵符峰首座的亲侄孙女,木属性天灵根,炼气十五重!” “右边那位,灵虚峰冯旗,清虚师祖胞侄之孙,金土双属性地灵根,炼气十五重大圆满!” “据说……他有只二阶灵兽护身!” 陆景压低声音,快速介绍着台上两位背景深厚的对手。 话音未落,比试开始! 丁禾显然知道冯旗的底牌,一开局便毫无保留。 素手连挥,数十张绘制着各色符文的符箓如暴雨般泼洒而出! 各种属性的攻击覆盖了小半个擂台! 同时,她身形急退,脚下步伐玄奥,数杆阵旗精准插入地面! 嗡! 一座散发着厚重黄光,符文流转的防御大阵升起,将她牢牢护住! “嘶!一阶上品符箓几十张?还有二阶下品的爆炎符?” “这……这哪里是比试?简直是拿符钱砸人啊!” “大手笔!不愧是首座家的千金!” 面对这狂暴的符箓轰炸,冯旗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他右手一摸控兽环! 嗷! 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空气,一头高达丈许,双目赤红的巨熊轰然落地! 正是二阶初期妖兽——铁背苍熊! 巨熊双掌猛地拍击擂台地面! 轰隆! 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冲击波席卷而出,迎面而来的符箓攻击,撞在这巨力之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纷纷爆碎湮灭,化作漫天光屑! 这冯旗左手一翻,一杆黑色定魂幡猎猎展开。 唳! 尖锐刺耳的鹰唳响彻云霄,一只翼展近丈,散发着浓郁土腥气的巨鸟魂影自幡中冲出,盘旋于空,利爪如钩! “土属性的沙鹰魂兽?” 台下惊呼连连,鸟类妖兽本就罕见,土属性的更是凤毛麟角! 丁禾站在防御阵内,脸色微变,但眼神依旧坚定,手中法诀掐动,显然还有后手。 然而,那沙鹰魂兽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它双翼一收,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 咔嚓嚓! 那看似坚固的防御大阵光罩,如纸糊般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锋锐的鹰爪带着凛冽杀机,直扑丁禾面门! “小心!” 从半决赛开始,台上的执事变成了灵虚峰筑基期中期的长老,那长老脸色一变,身形如鬼魅般闪入场中! 嘭! 一道浑厚灵力屏障挡在丁禾身前,与沙鹰利爪悍然相撞,气浪翻滚! 那长老闷哼一声,脚下竟被震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魂兽威力远超预估! “冯旗,胜!”他稳住身形,立刻宣布结果,心中已然掀起波澜。 紧接着,第二场比试即将开始。 戒律峰的潇月白,对战铸器峰的赵琰。 铸器峰首座端坐上首看台,抚须笑道:“清虚师兄,你这弟子当真不凡!竟已走到四强之列,后生可畏啊!” 清虚子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些许忧虑:“是这丫头悟性高,天赋好,自己也争气,老夫不过稍加点拨。” 他看着潇月白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暗叹,昨日那场以伤换命的搏杀代价太大。 原本,这次内门大比,潇月白应该排在五六名左右。 谁曾想,她竟然有如此强的好胜之心,上一场甚至拼着重伤的代价,以命搏命,勉强取胜。 一旁的灵符峰首座柳清漪微微摇头,低声道:“可惜,有伤在身,强提灵力,已是强弩之末。” “对上铸器峰精修剑道的赵琰,恐怕……止步于此了。” “比试,开始!”裁判长老声音落下。 赵琰并未急于出手,他身姿挺拔,腰间悬着的长剑古朴无华,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他看着对面气息虚浮的潇月白,沉声道:“潇师妹,你天资卓绝,未来不可限量。” “此刻带伤上阵,未免不智,不如就此认输,以免伤及根本……” “聒噪!”潇月白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定魂幡瞬间祭出! 嗷呜! 冰狼王庞大的魂体咆哮现身,擂台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我这‘裂金剑’既是二阶上品,出鞘必见血光!” “师妹,得罪了!”赵琰眼神一凝,长剑铮然出鞘,锐利无匹的剑罡凝聚。 冰狼王咆哮着扑向赵琰! 赵琰剑势如虹,身随剑走! 凌厉无比的金色剑气撕裂寒霜,精准地斩在冰狼王的魂体肩胛处! 嗤啦! 冰屑四溅,冰狼王发出一声痛楚的嘶吼,魂体猛地一黯! “潇师姐加油啊!” 台下的徐岁岁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忍不住大喊。 “陈师兄,你觉得大师姐能赢吗?” 她急切地看向身边的陈安阳。 陈安阳尚未开口,陆景已摇头叹息:“难!伤势沉重,强行催动魂兽更是雪上加霜,强不准备……” “哼!又没问你!陈师兄,你说呢?”徐岁岁瞥了眼陆景,固执地向陈安阳继续追问。 陈安阳目光紧锁台上那道清冷的身影,声音低沉:“强弩之末,亦能洞穿布衣!” 赵琰清楚,潇月白只是入门时间短,再给她三五年的时间,必能超过自己。 而且潇月白被宗门看中,若是真被自己伤了,也不好交代,便没有下死守,将其逼得认输便可。 “潇师妹,认输吧!” 赵琰神情一凝,将法剑祭到半空。 潇月白眼中寒芒暴涨,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精血强行喷在定魂幡上! “认输的应该是你,地火蝰,出!” 一声厉喝! 那玄黑的定魂幡上,一道刺目的赤红纹路亮起! 嘶! 一条通体由赤红火焰构成,鳞甲分明,足有水桶粗细的巨蛇魂影,撕裂幡面,如同离弦的血色箭矢,以远超冰狼王的速度,带着焚尽一切的高温,悍然袭向赵琰空门大开的胸腹要害! 这正是被陈安阳融入阴阳魂幡的——地火蝰魂! 什么?! 赵琰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潇月白竟藏着如此凶戾的后手,更没想到这火蛇魂兽的速度如此之快,他剑势已老,回防不及! 那灼热到扭曲空气的气息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笼罩! “放肆!” 场边裁判长老惊怒交加,身形再次化作残影! 轰! 一股强大的灵力壁障,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赵琰身前! 刺耳的爆鸣与灼热的气浪炸开,赵琰胸口剧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防护光罩上,脸色煞白,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若非长老及时出手卸去九成九威力,这一击足以将他洞穿焚化。 死寂! 偌大的问道台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 看着那傲然挺立、面色惨白如纸却眼神冰冷倔强的潇月白,以及她身前那条依旧散发着凶戾气息的赤红火蛇魂兽! 看台之上,更是风云突变! “水火双魂?她不是冰……水属性天灵根吗?如何能操控火属凶魂?”灵符峰首座柳清漪失声惊呼。 “清虚子!” 铸器峰首座霍然起身,须发皆张,磅礴的怒意伴随着结丹威压爆发,直指清虚子。 “你戒律峰弟子竟使如此阴险偷袭手段!是何道理?”他爱徒差点被焚杀,岂能不怒! 清虚子亦是眉头紧锁,面沉如水,眼中充满了惊疑与不解:“此事……老夫亦不知情!” 他死死盯着潇月白身前那条的魂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绝非他赐下的手段,这丫头……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众人还在议论之时,三四名之战草草结束。 伤势不重的赵琰凭借绝对实力碾压了心神未定的丁禾,夺得第三。 只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的喜悦,甚至满是阴翳,狠狠地看着再次上台的潇月白。 第一卷 第48章 输了比试,成了亲传? 午时将近,灵虚峰问道台。 炽烈的阳光,将青石擂台烤得微微发烫。 最后一场魁首之争,如期而至。 一方,是灵虚峰冯旗,清虚子师祖胞侄之孙,金土双地灵根,气息沉稳如山,身负二阶铁背苍熊与罕见沙鹰魂兽,几乎内定为宗主亲传弟子。 另一方,是戒律峰潇月白,清虚子内定的亲传弟子,冰灵根天赋惊世,此刻虽面白如纸、气息虚浮,但眼神依旧冰冷倔强。 无论鹿死谁手,清虚子似乎都是最大赢家。 宗主凌云子端坐主位,目光深邃。 天灵宗已是神武国魁首,潇月白那万年难遇的冰灵根天赋已无需遮掩。 而他也今非昔比,已踏入元婴之境。 当初,凌云子寿元无多,才打算将宗门未来托付给清虚子。 现在不同,自己若收潇月白为亲传,亲自教导,无疑更符合宗门长远利益。 但这……便意味着需挤掉本该属于冯旗的宗主亲传名额! 冯旗背后代表的家族势力,同样不容忽视。 清虚子端坐一旁,面沉如水。 他看着潇月白强撑的虚弱姿态,心中稍定。 即便有两头魂兽,重伤之躯也绝非状态完满,底牌众多的冯旗对手。 冯旗胜,则皆大欢喜。 “师妹!” 冯旗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此战已无必要。” “认输吧,于你伤体有益,于师祖……亦是周全。”他话中有话,暗示着背后的利益牵扯。 潇月白漠然抬眸。 若非陈安阳的命令,区区名次她何曾在意?然而一路搏杀至此,血液中那沉寂已久的争胜本能似乎也被点燃。 “动手吧。” 语气冰冷如铁。 “……得罪了!” 冯旗眼神一厉,再无废话,直接祭出五行控兽环,他要以雷霆之势结束战斗! 然而,就在控兽环光芒亮起的同时,潇月白素手一翻,一枚同样制式的五行控兽环赫然出现! 嗡! 控兽环华光大放! “什么?!” “她也驯服了灵兽?!” 灵符峰首座柳清漪美眸圆睁。 看台上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不可能!万兽峰所有灵兽皆有记录!她何时……”万兽峰首座更是连连摇头,一脸茫然。 所有目光聚焦清虚子的身上。 清虚子面色僵硬,喉头滚动,艰难挤出几个字:“老夫……亦不知!” 凌云子深邃的目光扫过清虚子惊愕的脸庞,又落回擂台,心中已有决断:“看来……清虚师弟,确非教导此等绝世璞玉的最佳人选了。” “宗主,我……”清虚子语塞,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这丫头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呱! 一声沉闷的叫声,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牛犊般大小的碧玉蟾蜍凭空出现! 同时,台下的陈安阳脸色一白,身子微微一晃,看上去像是灵力被掏空了一般。 “陈师兄,你怎么?”旁边的徐岁岁最先发现了陈安阳的异样,连忙扶住了陈安阳。 “没事,许是这几日闭关修炼得太急了,灵力有些不稳!”陈安阳摇头。 “我这有恢复灵力的丹药!”陆景随手取出了几粒丹药,递给了陈安阳。 陈安阳没客气,将那丹药吞了下去。 “哇哦!那……那是什么灵兽?怎么从没见过!” 徐岁岁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擂台上。 “是碧玉寒蟾!” 陆景的眼中浮现羡慕的神色:“不对!变异了!是异兽!” 看着那寒蟾背部,一圈如阴阳太极图般的冰晶云纹,陆景再次震惊。 极致的寒气,席卷四方,让对面的铁背苍熊为之一滞。 轰!轰!轰!轰! 玉蟾刚一出现,就发起了攻击,四面高达数丈,厚达尺许的冰墙,如同森寒的囚笼,从擂台四方拔地而起! 将那刚召唤出来,怒吼着欲要冲锋的铁背苍熊死死困在其中! 狂暴的寒煞之力,疯狂侵蚀着巨熊护体的土黄妖光! 潇月白眼中狠色一闪,再次咬破舌尖,一缕精血喷在定魂幡上! “吼!” “嘶!” 冰狼王与赤红的地火蝰魂嘶吼着冲出,一冰一火,化作两道死亡流光,带着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致命的气息,从左右两侧刁钻无比地袭向冯旗。 冯旗瞳孔骤缩,潇月白的手段远超预估! 他反应极快,左手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杆煞气更重的墨色定魂幡就要祭出! “行了。” 一个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天灵宗宗主凌云子,缓缓起身。 “这场比试,到此为止。” 他目光如炬,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冰牢之内:“戒律峰潇月白,胜。”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还没打完呢!” “冯师兄明明还有余力!” “宗主为何……” 台下弟子困惑不解,但看台上的一众首座、长老却是了然于心! 冯旗为求与铁背苍熊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用秘法将自身精血与妖魂融合!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凌云子何等眼力,早已看出那四面冰墙蕴含的恐怖寒煞之力,正以惊人的速度侵蚀、重创着那头二阶苍熊! 继续下去,苍熊根基必遭重创,而与其精血相连的冯旗,轻则修为暴跌,重则道基受损! 这将是天灵宗难以承受的损失! 清虚子亦是长舒一口气,看向潇月白的眼神却再无半分欣赏,只剩挥之不去的阴霾。 此女行事狠辣决绝,潜力更是深不可测,已非他所能掌控! 冯旗脸色惨白,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不甘。 但他不敢违逆宗主之令,只能咬着牙,无比僵硬地收回了即将祭出的墨幡和被寒气侵蚀得瑟瑟发抖的铁背苍熊。 …… 大比落幕,魁首潇月白,获二阶上品护身法宝“玄鳞内甲”一件、地阶遁法“冰影流光”玉简一枚、千年灵药“九叶冰心莲”一株,以及最重要的养魂木一截。 其余前十,皆赐下不菲的法器、丹药、功法玉简。 更令人瞩目的是,凌云子当众宣布,收潇月白为亲传弟子,即刻迁入灵虚峰核心区域修行! 众弟子在惊叹与羡慕中渐渐散去。 陈安阳回到静谧的寒溪涧洞府。 陆景已随丹鼎峰长老离去,偌大的洞府只剩他一人。 夜色悄然笼罩,洞府内灵气氤氲,他却无心修炼。 “神魂木即将到手,魔尊恢复有望……” 笃笃笃。 轻微的叩门声打断了思绪。 洞府禁制开启,徐岁岁像只欢快的小鹿蹦了进来,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笑容。 “陈师兄!” 陈安阳收敛心神,微微躬身:“徐师妹,不,应是徐师叔了。” “李长老不日将正式收你为亲传,按礼……” “哎呀师兄!还没正式拜师呢!” 徐岁岁小脸微红,连连摆手,随即神秘兮兮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仿佛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且,我可不是来听你叫师叔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陈安阳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 “我这修为根骨,能有何好消息?” “李长老说……” 徐岁岁故意拉长语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陈安阳,“她要收你为亲传弟子!” “和我一起哦!明天巳时,天光阁,拜师仪式!” 她说着,忍不住笑出声:“嘿嘿,这下你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师兄啦!” “什么?!”饶是陈安阳心志坚韧,此刻也心神剧震! 此次大比后,每位长老收两位亲传。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这个被清虚子判了“仙途断绝”的“水火废灵根”,这个在大比首轮就“惨败”的炼气三重弟子,竟会入得李年年这等结丹之下第一人的法眼! “师妹莫要玩笑!我资质低劣,修为浅薄,如何能……” “错不了!” 徐岁岁笃定地打断他:“李长老亲口吩咐,让我务必通知到你!特意点明了你的名字——陈安阳!” 她看着陈安阳震惊的表情,心中更为师兄感到高兴。 徐岁岁在洞府内小坐片刻,喝了一杯灵茶。 陈安阳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取出一个装有万枚符钱的储物袋递给她,权作通报之谢。 徐岁岁本想推辞,但在陈安阳坚持下,还是欢喜地收下了。 送走徐岁岁,洞府重归寂静。 洞外月色如水,寒溪涧流水潺潺。 陈安阳独立静室,眉头深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石桌。 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着看台上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实在有些捉摸不透。 “这位李长老……究竟是为何?” 夜色渐浓,寒溪涧的流水声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深沉的韵律。 陈安阳站在洞口,望着戒律峰主殿的方向。 拜师天光阁,是福?是祸?是机遇?还是…… 第一卷 第49章 仙路不通,或可另辟蹊径 翌日清晨。 寒溪涧薄雾未散,晨露沾衣。 陈安阳踏着湿润的石径,离开洞府,径直向戒律峰主殿方向的天光阁行去。 山道上,往来弟子渐多,大多是赶往各自峰头履职或修炼的内门弟子。 行至一处岔道,恰好与一行人迎面相遇。 为首者一身崭新的云纹白袍,正是即将迁入灵虚峰的潇月白。 她目不斜视,清冷如冰,在数名戒律峰执事弟子的簇拥下,与陈安阳擦肩而过。 两人身形交错,如同两道互不相干的溪流,没有目光的交汇,没有言语的问候。 只是在错开的瞬间,陈安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沉,一个微凉的储物袋已悄然落入掌心,被衣袖巧妙遮掩。 待潇月白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陈安阳不动声色地将神识探入袋中。 袋内静静躺着三样物品。 那杆气息诡异的阴阳魂幡,神光内敛的五行控兽环,以及一小截通体乌黑的神魂木。 “前辈,神魂木已到手。” 陈安阳意念沉入赤魔珠。 “嗯!” 魔尊那慵懒中带着些许满意的声音响起,神魂木被吸入赤魔珠深处。 “虽说你资质驽钝,不堪造就,然办事倒也利落。” “待本座元婴恢复,夺得一具上佳庐舍,自不会亏待于你。” “前辈再造之恩,弟子终身受用不尽,已是最大的福泽。”陈安阳恭敬回应。 “行了,少拍马屁!” “本座需静心温养,无事休扰。” 魔尊的声音迅速沉寂下去。 “是。” 陈安阳应道,收回心神,步伐沉稳,继续沿着山道向上。 辰时刚过,天光阁前。 清幽寂静,唯有山风掠过檐角的风铃声清脆悦耳。 天光阁古朴依旧,与周围其他长老首座府邸的仆役成群、门庭若市截然不同,此地仿佛隔绝了尘世喧嚣。 陈安阳整了整代表戒律峰三代弟子的玄黑云纹袍,在阁外青石阶下肃然而立,垂手恭候。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徐岁岁穿着一身同样崭新的墨绿云纹的三代女弟子服,蹦跳着跑了过来,小脸上带着初为亲传的雀跃与一丝紧张。 “咦?陈师兄!我以为我来得够早了,你怎么比我还早!” “我也刚到不久。”陈安阳温和一笑。 “吱呀——” 厚重的阁门自行开启。 “进来吧。” 李年年清冷如冰玉的声音自内传出。 二人神色一肃,整理衣袍,迈步踏入天光阁。 阁内陈设极简至近乎空灵,青玉为砖,玄冰铺地,几缕晨光透过高大的雕花木窗,在空气中留下道道光柱。 李年年端坐于主位蒲团之上。 墨发一丝不苟地绾成高髻,仅一支青玉长簪斜斜固定。 晨光勾勒着她近乎完美的侧脸轮廓,肌肤胜雪,眉眼清冷如寒潭映月,樱唇色泽极淡,整个人如同霜雪精心雕琢而成,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清冷威严。 “拜见师尊!”陈安阳与徐岁岁深深俯身行礼。 “我这里,没有其他长老那里的繁文缛节。” 李年年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开门见山:“自此刻起,你二人便是我李年年门下亲传弟子。” 她的目光落在陈安阳身上:“你叫……陈安阳?” “回禀师尊,弟子陈安阳!” 陈安阳垂首应道,姿态恭敬至极。 “嗯,看样子,你年岁稍长,便为师兄,徐岁岁为师妹。” “按宗门长老序位,我很是靠后。” “你们日后遇见其他三代弟子,无论其师承何人,皆需称一声师兄师姐,莫失了礼数。” 她淡淡叮嘱,语气听不出喜怒。 随即,那清冽的目光再次锁定陈安阳。 “你乃水火相克灵根?” “回禀师尊,弟子……确是水火相克灵根。”陈安阳坦然承认。 “水火不容,其道艰险。” “若无逆天改命之大机缘,仙路……近乎断绝。” 李年年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带丝毫怜悯或轻视。 话锋一转,她屈指一弹! 一道乌光闪过,一本薄薄的册子稳稳落入陈安阳手中。 “既入我门下,便算缘法。” “仙路不通,或可另辟蹊径。” “我为你指一条路,至于你能走多远,便看你的造化!” “此乃《金刚功》,一门炼体残诀。” “若能修至大成,肉身之强,可硬撼炼气十五重圆满修士!” “此法修炼,极耗心血,痛楚钻心,需大毅力。” “且因是残诀,对寿元……非但无益,反可能因锤炼过度,折损本源,再者……” 她语气微凝,告诫道:“炼体之路,本就艰辛无比,早已被主流仙道摒弃。” “是执着于此路,还是另觅他法,利弊取舍,你自行决断!” 陈安阳感受着手中册子的分量,深深一揖:“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李年年目光转向徐岁岁,清冷的眉眼似乎柔和了许多: “你这丫头,心思倒是灵动剔透,可惜……是个杂灵根,仙路亦多崎岖。” 她同样弹指一挥,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玉简飞向徐岁岁。 “此乃我对阵法一道的部分心得感悟。” “阵法之道,包罗万象,变化万千,尤重心神推演。” “你灵根虽杂,心思灵动却属难得。” “精研此道,或能觅得一方天地。” “谢师尊!”徐岁岁珍重地接过玉简,小脸因激动而泛红。 紧接着,李年年素手轻扬,两个小巧精致的储物袋分别飘向陈安阳和徐岁岁。 “修行之道,财侣法地,资源为基。” “此中有下品灵石三十枚,炼气期适用的‘聚元丹’、‘固脉散’各一瓶。” “为师素喜清净,尔等不必拘泥晨昏定省之礼,各自潜心修炼便是。” “若有疑难不解,每月十五辰时,可至此处,为师自当为尔等解惑。” 陈安阳手握储物袋与《金刚功》,心中感慨万千。 这简直是“神仙师父”! 刚入门便赐下如此厚礼,更给予了最大限度的自由。 这与他预想中小心翼翼伺候、被师父时刻关注的亲传弟子生活截然不同。 实际上,李年年从未有过收徒之念,在太虚门任长老五载有余,亦孑然一身。 此次若非天灵宗新规,明令每位长老需收两位亲传,她此刻仍在静室闭关。 “若无他事,退下吧。” “弟子告退!”两人齐声应诺,恭敬地退出天光阁。 “师兄!咱们师父也太好了吧!” 刚出阁门,徐岁岁就忍不住雀跃起来,捧着储物袋和玉简,眼睛亮得如同星星。 “又大方又洒脱!” 陈安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内门大比第一场就输了,除了担心暴露实力,同时也不想拜入什么长老或者首座的门下,就是因为成为亲传弟子后,每日的琐事会很多,除非要闭关突破,否则每日都要去拜见师尊,孝敬侍奉。 如今得遇如此“甩手”师父,简直是正中下怀。 与徐岁岁分别后,陈安阳回到寒溪涧洞府,立刻翻阅起那本《金刚功》。 原本还有抱着一丝期待,但翻看之后,大失所望。 功法本身中规中矩,讲究循序渐进的筋肉锤炼,辅以药浴。 虽有效,但修炼过程所需的痛苦程度和对潜能的榨取,与他那近乎搏命的《磐石淬体诀》相比,犹如孩童嬉戏之于战场厮杀。 对他已至“金肌玉络”圆满的肉身而言,助益微乎其微。 “果然……真正的炼体大道,难觅其踪。” 陈安阳叹息一声,目光转向桌角那本字迹潦草的《金身诀》誊抄本。 金身诀的修炼之法,带着一种原始蛮荒的霸道,强调以极端之力,淬炼己身,与魔道的淬体法门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凶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就在他手指抚过《金身诀》粗糙的纸页,内心权衡是否冒险修炼之际。 嗡! 洞府入口的防御禁制,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波动! 一个低沉阴郁的声音穿透禁制,清晰地传入洞内: “戒律峰陈安阳师弟!可在府中?在下沈俊,丹鼎峰三代弟子,有事相询!” “沈俊?” 陈安阳瞳孔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绷紧! 陈安阳听陆景说过,沈杰有个胞弟名为沈俊,沈杰死后便成了丹鼎峰的四代大弟子。 “竟然到了筑基期的实力?”陈安阳感受其散发的气场,心中凛然。 他为何找上门来?莫非……知晓了沈杰命丧自己之手? 陈安阳屏气凝神,静坐洞府之中,并未理会。 《敛息藏源诀》更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块没有生命气息的岩石,静坐于石床之上,不泄分毫。 洞外,沈俊等了片刻,不见动静,脸色愈发阴沉。 他虽为丹鼎峰三代弟子,但此地毕竟是戒律峰的上品洞府区域,他再狂妄,也不敢真的动手强攻禁制。 “好!好得很!” “陈安阳,你有种!我看你能在这乌龟壳里躲多久!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又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洞府内依旧死寂一片。 沈俊眼中寒光闪烁,最终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赤色遁光。 “看来这金身诀……需早日着手修炼了!” 第一卷 第50章 沈师兄上门送“礼” 戒律峰后山,飞虹壁,丙字七号上品洞府。 洞府内灵气氤氲,布置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新晋铸器峰三代弟子赵琰,此刻脸上全无晋升的喜色,反而神情凝重。 “堂兄……”他刚开口。 “说多少次了!” 坐在他对面的赵穆远猛地打断,眼神锐利:“这是在宗门之内,你我皆为三代弟子,当以师兄弟相称!” “这不是没外人吗……是!赵师兄!” 赵琰连忙改口,带着敬畏。 赵穆远是戒律峰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周身散发着筑基中期的气息,此前负责藏经阁事宜,与陈安阳多次接触过。 他看着赵琰,沉声道:“你此次晋升,确是可喜。” “然铸器峰三代弟子之位,更需谨言慎行,莫要再如从前般毛躁!” “师兄教训的是。” 赵琰垂首:“只是……关于大哥之事……我已暗中排查了最后一批从玄灵山迁来的所有四代弟子。” “气息、功法、行迹……皆无异样,未发现可疑目标。” 赵穆远眉头紧锁:“会不会是有人冒充我天灵宗弟子?” “绝无可能!”赵琰斩钉截铁。 “老祖亲口所言,击杀大哥者残留的三道气息,皆确凿无疑是炼气期修为!绝非伪装!” “炼气期……” 赵穆远眼中寒光闪烁,带着难以置信:“大哥是筑基后期修为,身怀老祖赐下的千魂幡、遁空符等护身重宝,便是寻常结丹初期修士,也未必能轻易留下他!三个炼气修士……如何能做到?” 他声音压得更低:“此事确有蹊跷,老祖推断……那三人身上,极可能藏着一个身受重创,濒临溃散的……元婴魔修之魂!” “元婴魔修?” 赵琰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凉气:“这……若真有元婴魔头残魂隐匿,我等如何是对手?” “莫慌!” 赵穆远稳定了定神:“老祖洞察秋毫,言明那元婴魔魂已虚弱至极,随时可能彻底泯灭!” “况且,此地乃玉虚山天灵宗山门,有元婴宗主坐镇,护山大阵笼罩,区区一道残魂,翻不起大浪!”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三个天灵宗弟子,夺回大哥的尸身!” “虽说大哥已被杀害,但一缕主魂被老祖秘法护住,尚未完全消散!” “只要夺回完整尸身,老祖自有还魂之法,引魂归位!” “师兄,那你这边可有眉目?”赵琰急切问道。 赵穆远眼中精光一闪,缓声音说道:“我这段时日,又仔细调查一番,怀疑之人有三个!” “其一,刚迁入灵虚峰,被宗主收为亲传的潇月白!” “其二,刚晋升丹鼎峰三代弟子的陆景!” “其三……便是我戒律峰那个水火废灵根,却得了李长老青睐收为亲传的陈安阳!” “潇月白!”赵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阴鸷。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 “尤其是大比时祭出的那杆魂幡……虽然样式与定魂幡类似,但那股拘魂驭魄的阴冷煞气……总给我一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与大哥的千魂幡……隐隐相似却又似是而非!” “此三人,皆与鬼嚎林脱不了干系!” 赵穆远沉声叮嘱:“此事干系重大,务必要小心谨慎,大哥要救,老祖的谋划也不可出丝毫纰漏!” “你行事向来鲁莽冲动,此次务必收敛心性,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绝不可擅自妄动,打草惊蛇!” 他盯着赵琰,继续说道:“潇月白如今贵为宗主亲传,万众瞩目,身边必有高手隐护,你切莫接近!” “有机会,先去探探丹鼎峰那个陆景的底细!至于戒律峰这个陈安阳……我会亲自去会一会他!” “是!师兄!我定当谨遵指令!”赵琰肃然应诺。 …… 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 石室之内,冰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陈安阳体表交替流转,发出如同烙铁淬火般的“嗤嗤”异响! 他闭目盘坐,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结,皮肤之下仿佛有岩浆与寒流在奔涌冲撞,筋骨齐鸣! 半晌,这股狂暴的气息缓缓平息。 陈安阳睁开眼,拿起桌角那本字迹潦草的《金身诀》,眉头紧锁。 “这功法,说正不正,说邪……又没那么邪!!” 他喃喃自语:“进境迅猛霸道,却也步步杀机,凶险异常!” 几日苦修,凭借《五行噬灵诀》的霸道炼化之力以及对水火灵力的精妙掌控,他已堪堪触摸到“汞血银髓”的门槛! 然而,下一步所需的“血汞丹”却成了拦路虎。 此丹炼制之难,所需材料皆是罕见凶戾的妖兽精血! 更让他心头凝重的是,功法中多处的提醒。 【汞血丹药力霸烈无匹,庞杂凶戾,人族血肉之躯,万难承受其冲刷!服之必爆体而亡!】 “既是给人修炼的功法,却又断言人族无法承受?” 陈安阳心中疑虑丛生。 但他别无选择,炼体之路本就凶险万分! “无论如何,材料必须先凑齐!” 他眼中厉色一闪。 李年年所赐的三十枚下品灵石,加上自己积攒的“家底”,勉强能买齐七八成材料。 剩下的……只能再想办法。 收敛气息,换上一身普通内门弟子服饰,陈安阳开启洞府禁制,准备前往山下坊市。 就在他踏出洞府禁制的同时,一道阴冷的笑声,突兀地在侧后方响起: “哈哈哈!陈师弟,真是让为兄好等啊!”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出洞府了!” 陈安阳浑身肌肉绷紧,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着丹鼎峰三代弟子赤红云纹袍,面容与那死去的沈杰有七分相似,却更加阴鸷的青年,正倚在一株古松下,冷冷地盯着他。 筑基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正是——沈俊! “原来是沈俊师兄!” 陈安阳脸上立刻堆砌起诚惶诚恐的恭敬之色,躬身行礼:“不知师兄大驾光临寒舍,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少跟我装模作样!” 沈俊向前一步,筑基威压更甚,如山岳般压向陈安阳。 “我来只为问你一事——关于我胞兄沈杰在鬼嚎林中的死讯!” “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此事……”陈安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 “师弟确实知晓些许内情,只是……说来话长,且事关重大。” “还请师兄移步洞府之内,容师弟详细禀告!” “哼!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沈俊眼神阴鸷。 “师兄说笑了!” 陈安阳姿态放得更低,语气充满了卑微:“师弟不过炼气三重修为,在您这等筑基强者面前,如同蝼蚁撼树!哪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只求据实相告,求个安稳罢了。” 他言语恳切,将一个畏惧强权的弱小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俊冷哼一声,心中稍定。 眼前这小子气息虚浮,确实是炼气三重无误。 在这玉虚山内,又在戒律峰地盘,谅他也不敢如何。 即便是沈俊,想要取了陈安阳的性命,也需哄骗出玉虚山再行动手。 虽说陈安阳修为很低,可吃了丹阳子的毒丹而未死,又吃了不少沈杰的丹药,眼下丹鼎峰暗云涌动,便想先将这“人丹”消化了,添些筹码。 “带路!” 沈俊便不疑有他,跟着陈安阳入了洞府。 目光扫过洞内浓郁的灵气和雅致陈设,忍不住带着些许嫉妒,冷哼一声:“陈师弟这上品洞府,倒是好生……唔?” 就在他心神被洞府吸引的同时,洞府内数层防御阵法同时启动,彻底隔绝内外! “小寒!”陈安阳心中暴喝! 呱! 震耳欲聋的蟾鸣炸响,牛犊大小,背生冰晶太极云纹的碧玉寒蟾凭空出现,恐怖的寒冰气息展开。 陈安阳毫不犹豫灌下一大口灵液,补充疯狂消耗的灵力。 “阴阳魂幡,起!” 黑灰色的魂幡凌空招展,赤红的地火蝰魂裹挟着数百凄厉嘶嚎的怨魂,如决堤的血色洪流,直扑沈俊面门! “寒光剑,杀!” 一道冷冽的银色剑光从陈安阳腰间赤魔珠内电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哼!区区炼气蝼蚁,安敢……” 沈俊惊怒交加,筑基修士的反应快若闪电,腰间法剑出鞘,赤红的丹火剑罡暴涨,迎向扑来的怨魂洪流和地火蝰魂。 轰!轰!轰!轰! 四面厚达尺许,高逾丈许的坚硬玄冰墙凭空拔地而起,将他困死在狭小的空间之内,极致的寒意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光! 被怨魂和火蛇缠住的沈俊,注意力全在正面。 他全力催动丹火,欲要震散纠缠的魂兽。 “噗嗤!” 那柄寒意凛冽的寒光剑,竟诡异地穿透了他身后的玄冰墙,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后心要害,狂暴的冰煞剑气在他体内炸开! “呃……噗!” 沈俊身体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染血剑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这……怎么可能……” 从陈安阳暴起发难到沈俊气绝倒地,前后不足三息! 雷霆万钧!一击必杀! 陈安阳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步踏至沈俊尚未完全倒下的尸身前,五指如钩,狠狠插入其丹田气海! “噗!” 鲜血飞溅! 一枚翠绿欲滴、散发着浓郁生机与木灵之气的光团被硬生生掏出——木属性天灵根! 与此同时,碧玉寒蟾长舌如闪电般弹出,将沈俊的尸身一卷,囫囵吞入腹中,连一丝血腥气都未曾留下。 “筑基修士,果然非同小可。” “若陷入缠斗,胜负难料!” “此次,胜在偷袭成功,他并无防备,下次面对筑基修士,还是要小心谨慎些才是!” 陈安阳感受着指尖残留的灵力波动,心有余悸。 他迅速运转《五行噬灵诀》,吸收这灵根内的木属性灵气。 很快,手中的光团快速暗淡,而他腹中,代表着木属性的灵根,则明亮了许多。 “再来点金、土两属性的灵根,便能突破到炼气六重,甚至是七重了!” 陈安阳挥手,一道清水符扫过地面,所有血迹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战斗痕迹都未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收起沈杰的储物袋和法剑,面容恢复平静,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整理了一下衣衫,从容地走出洞府,前往山下坊市。 第一卷 第51章 掘地三尺 丹鼎峰,魂灯殿。 昏黄摇曳的灯火,映照着成千上万的命魂灯盏。 刚刚结束闭关,气息略显虚浮的丹鼎峰首座丹阳子,正欲返回大殿处理堆积的峰务。 “师祖!师祖!不好了!” 一个看守魂灯殿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 “何事惊慌?” 丹阳子本就因冲击元婴再次失败而戾气深重,此刻更是不耐。 “三……三代弟子沈俊的魂灯……灭……灭了!” 弟子扑倒在地,指着魂灯殿的方向,浑身筛糠般颤抖。 “什么!” 丹阳子浑浊的老眼爆发出骇人的精芒,滔天怒火的磅礴威压爆发,殿内温度骤降,那弟子直接被压得瘫软在地,口鼻溢血! “不可能!” 丹阳子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站在魂灯殿内沈俊那盏熄灭的命魂灯前! “沈俊……本座费尽心血培养的筑基弟子……竟会陨落在宗门之内!” 丹阳子面容扭曲,枯瘦的手指因极度愤怒而颤抖。 沈俊是他耗费无数珍稀丹药、以秘法精心催熟的“人丹”坯子! 眼看再温养数月便能丹成,助他延寿甚至冲击元婴一线生机!如今丹坯竟碎了? 丹阳子须发皆张,嘶吼声震得整个魂灯殿嗡嗡作响! 他枯指如电,在沈俊熄灭的魂灯上急速掐动繁复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 灯盏残存的最后一丝微弱气息被强行激发凝聚,化作一道极淡的灰色烟气,飘飘荡荡,最终指向…… “戒律峰的……方向?” 丹阳子眼中杀意沸腾。 “立刻传令!所有在峰弟子,全力搜查沈俊尸首下落!即便掘地三尺也要给本座找出来!” …… 戒律峰下山道。 陈安阳身着普通内门弟子青衫,步履沉稳地向山门外走去。 刚出戒律峰外围禁制,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陈师弟!” 只见,身穿丹鼎峰三代弟子赤红云纹袍的陆景快步追了上来。 “陆师兄!”陈安阳停下脚步,拱手行礼。 “师弟这是要去何处?”陆景打量着陈安阳。 “禀师兄,打算去山下坊市碰碰运气,看能否寻些合用之物,辅助修炼。”陈安阳语气恭敬而自然。 “巧了!” 陆景一拍手,笑道:“我也正要去坊市采买些炼丹辅材!内门大比后我去过一次,还算熟悉路径商家。” “不如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甚好,有劳师兄引路了!”陈安阳欣然应允。 天灵坊市,位于玉虚山主峰东南三十里外的山谷盆地中。 背靠灵气盎然的叠翠群山,前临一条蜿蜒清澈,波光粼粼的“玉带河”。 整座坊市依山傍水,布局宏大,呈玄奥的八卦形格局,据传乃是昔日太虚门高人勘舆地脉、引动灵气所设。 天灵宗占据后,在原有基础上加固了防御阵法,更显气象森严。 “如今这坊市,由凌云宗主的亲侄凌岳长老亲自坐镇!” “那可是实打实的结丹中期强者!” “家父恰好与凌岳长老有些故旧之交。” 陆景边走边介绍,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咱们这个坊市分为三层区域!” 陆景指着前方喧嚷嘈杂,人流如织的入口:“最外围便是外坊,又称明坊,占地最广,鱼龙混杂,对所有修士开放。” “你瞧!” 只见青石板铺就的宽阔街道纵横交错,两旁商铺林立,幌子飘扬。 王家“百炼阁”门口悬挂着各式法器模型,寒光闪闪。 张家“百草堂”弥漫着浓郁药香,丹炉虚影若隐若现。 柳家“符箓轩”橱窗内流光溢彩的符文纸引人注目…… 更有无数散修随地铺开摊位,粗犷地叫卖着: “二阶妖兽赤炎虎的利爪!炼器上品!” “刚采摘的百年份紫纹参!固本培元!” “上古残图一张!疑似藏宝秘地!” “基础五行法术玉简!童叟无欺!”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灵兽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世俗烟火气的声浪。 空气中飘荡着灵草清香、妖兽腥气、铁器烟火味乃至汗水的复杂气息。 各色人等穿梭其中,身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气息彪悍的散修、衣着华丽的家族修士、精明的商会管事、眼神飘忽的情报贩子、甚至偶尔能看到气息阴冷或带着妖气的修士低调路过…… “热闹吧?” 陆景笑道:“想淘点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者撞大运捡漏,外坊的杂货摊是首选,但也得睁大眼睛!” “那内坊呢?” 陈安阳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问道。 “内坊在八卦中心!” 陆景指着远处一座被高大白石围墙环绕,入口处有数名气息凝练修士把守。 “那里守卫森严,需验明身份,要么天灵宗内门弟子令牌,要么有其他大宗门信物或分量足够的担保人方可进入。” 他压低声音:“里面都是咱们天灵宗的核心产业和真正的好东西!” “灵宝阁专卖精品法器、法宝,多宝楼陈列奇珍异宝、特殊材料,万法堂藏有高阶功法、秘术心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向往神色:“还有最引人瞩目的——聚珍轩!” “聚珍轩?饭堂?”陈安阳问道。 “什么饭堂,那是拍卖行!” 陆景眼中放光:“每月中旬一次小型拍卖,月末一次大型拍卖!每次都会流出不少好东西——稀世灵材、古修洞府遗宝、罕见灵兽卵、甚至有传闻中的残缺古宝!不知引来多少隐世老怪和宗门豪客!” 陈安阳心中了然,默默记下。 “至于第三层……”陆景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 “那叫‘暗坊’,没有固定地点,入口飘忽不定!” “可能藏在某家客栈后院枯井的阵法后,可能是某个不起眼书铺书架背后的密室,甚至可能是玉带河上某艘看似普通的画舫下层!” “非有熟人引荐或持有特定信物,根本找不到门路!” 他神情严肃地警告:“暗坊里交易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或者……天大的机缘!” “宗门执法队在明面上维持秩序,由内门弟子轮值,筑基长老带队巡逻,严禁争斗。” “但暗坊附近……嘿嘿,每个月失踪几个修士,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外坊喧嚣的人潮,来到内坊入口。 守卫验过陆景的三代弟子令牌和陈安阳的亲传弟子令牌,恭敬放行。 与外坊的烟火气不同,内坊街道更宽,铺面更精致,人流也相对稀少许多,空气中弥漫着高阶灵材特有的清冽气息。 “走!先填饱肚子!” 陆景熟门熟路地拉着陈安阳拐进一条清净些的侧街,停在一家悬挂着“醉仙居”朴素木匾的三层酒楼前。 “这家酒楼的灵膳可是一绝!用了玉带河的银线灵鱼、西山特产的玉晶米酿造的灵酒,不仅滋味绝妙,蕴含的温和灵气对炼气修士大有裨益!” “赶了这么久路,先祭五脏庙!” 陈安阳本想直奔材料铺,但见陆景兴致盎然,也不便推辞,随他上了二楼雅座。 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能将小半内坊景致收入眼底。 陆景大手一挥,点了银线鱼羹、清蒸玉笋、灵谷饭和一壶碧玉酿。 此时正值午膳时分,二楼坐了六成客人,气息皆是不弱。 几处靠里的雅座,甚至隐隐散发出结丹期修士特有的深沉威压,令人不敢窥探。 杯盏交错间,各种信息碎片如同无形的风,飘入耳中: “听说万鬼渊的封印又松动了,阴气外泄,恐有魔物滋生……” “落霞宗那位元婴老祖坐化前,似乎将传承留在了千机洞府……” “嘿,这次大比前十,至少一半是内定!那冯旗若非宗主叫停,怕也要被潇月白……” “神武皇室新设‘供奉司’,大肆招揽散修中的丹道、符道高手,待遇优厚得吓人……” 陈安阳的眼睛看着,耳朵听着,嘴巴则是不停地吃着:“嗯,真香!” 自出生以来,他还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灵膳。 “陈师弟,” 陆景抿了口碧玉酿,看似随意地问道:“方才听你说想买些修炼资源,不知是打算炼制何种丹药?若有师兄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一种……辅助炼体的丹药。”陈安阳坦言。 “炼体!” 陆景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脸上露出惊奇之色:“此道在神武国近乎绝迹了吧?强修肉身,耗时耗力,且难增寿元,早已被主流仙道摒弃了。” “师兄所言极是!” 陈安阳苦笑摇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我这水火相克灵根,仙途已断,幸蒙师尊不弃,赐下一套炼体法门……” “虽知前路艰难凶险,终归……算是一线希望。” “竟是李长老所赐?”陆景恍然大悟,眼中充满了羡慕。 “这就难怪了!若是旁人拿出什么炼体法门,九成九是假的骗人的货色!” “但出自李长老之手……师弟啊师弟,你这运气,当真逆天了!” 他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纵使资质平平,单凭这份机缘气运,将来成就,未必在我之下,甚至……远超于我!” 陈安阳面露不解:“师兄,莫要取笑师弟了。” “绝非戏言!” 陆景身体微微前倾,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只有陈安阳能勉强听清: “此事在宗门内鲜有人知,我也是上次来此坊市,在一位老管事口中,偶然听得的小道秘闻……” 他凑得更近,眼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你那位师尊李长老……身份来历,非同小可!绝不仅仅是曾经的太虚门长老那么简单!” “你想想,太虚门元婴老祖闭关失踪,高层死的死,散的散……为何独独她李长老安然无恙,甚至在我天灵宗依旧担任戒律峰长老要职?” 陆景的声音带着敬畏,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惊人的猜测: “据说……她与神武国皇室,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有传言,她本就是皇室中人!只是不知为何……入了仙门!”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安阳:“所以我才说,师弟你撞了大运!” “若能得李长老青睐,得其庇护指点,即便将来在宗门内……嗯,遇到些波折,有那位皇室的背景在,为你引荐入皇都,谋个清贵供奉之位,享受人间荣华与修行资源,岂不是坦途一片?” 陈安阳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凝固。 李年年……皇室贵胄? 第一卷 第52章 来都来了! 天灵内坊,醉仙居二楼。 桌上杯盘狼藉,银线鱼羹只剩浓白汤汁,碧玉酿的酒壶也已见底。 陈安阳与陆景早已放下碗筷,腹中暖意融融,灵气氤氲。 陆景抬手欲招伙计结账,却被陈安阳按住了手臂。 “师兄,这顿,算我的。” 他语气不容置疑,径直起身唤来小二,爽快地付了足足三千符钱! 这数目,放在玄灵山时,可是陈安阳累死累活一个月的血汗! “师弟!这……这如何使得!” 陆景脸上满是过意不去:“鬼嚎林中若非你一路背着,我陆景尸骨早寒!” “后来又在你的上品洞府叨扰数日,本就该我请客答谢!” “这……这反倒让你破费?是何道理?” “师兄言重了!”陈安阳笑容温和。 “鬼嚎林里,若无师兄照拂,我也难以支撑。” “洞府之中,师兄授我丹道精义,更是千金难买的指点。” “于情于理,都该我答谢师兄才是。”他话语诚恳,滴水不漏。 “唉!” 陆景重重一叹,无奈地摇头:“罢了罢了!你我这般算下去,倒成了一笔糊涂账!” “总之,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便是!不必分得如此清楚!” “师兄所言极是,兄弟之间,本该如此。”陈安阳含笑应和。 “对了!” 陆景话锋一转:“你那炼体丹药所需的材料单子,可带在身上?” “带了,只是种类繁杂了些。” 陈安阳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种材料名称。 陆景探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赤阳犀心血、玄冥龟甲粉、吞岩蟒脊骨……这哪是繁杂?简直就是吞金兽的口粮啊!” “都不是便宜货啊!”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陆景原想着直接帮陈安阳买了所需材料,可看了清单才发现,便是自己倾家荡产,也未必能够凑齐。 “你身上带了多少灵石?” “约莫……四十余块下品灵石。” “这点灵石……” 陆景无奈地摇摇头:“怕是只能在灵宝阁买四五样最普通的主料。” “是啊!师尊提醒过,炼体一道,耗资之巨,远超炼气数倍!这些灵石,也均是师尊所赠!”陈安阳叹息一声。 “李长老对你是真的当做了亲传弟子啊!”陆景有些羡慕。 “正因如此,才不敢懈怠,唯恐辜负师尊厚望。”陈安阳神色肃然。 “走!师兄带你去灵宝阁转转,能买到多少算多少,全凭你的缘分了!”陆景起身。 两人离开醉仙居,再次踏入灵气浓郁的内坊街道。 在陆景的带领下,他们在偌大的灵宝阁中穿梭挑选,与精明的掌柜讨价还价。 最终,陈安阳忍痛用掉了大半积蓄,换到了三份炼丹材料以及一小块品质尚可的寒铁精金。陆景也如愿购得了几味炼丹辅材。 “还差风雷隼妖骨、玄水黑蛟毒囊、裂地山魈心头精血。” 陆景看着清单,眉头紧锁:“这三样才是关键淬炼之物,偏偏也是最难寻、最昂贵的!” “特别是那风雷隼妖丹,属性罕见,有灵石都未必遇得到!” 陈安阳掂量着仅剩的十余块下品灵石和七十余万符钱,也是一筹莫展。 符钱是天灵宗内使用的货币,外界并不认,需要换成下品灵石才行,这中间还有百分之五左右的手续费。 所以七十万的符钱,换不到七块下品灵石。 “去外坊那些地摊……碰碰运气?”陈安阳提议道。 “难如登天!” 陆景摇头:“这种级别的妖兽材料,地摊上九成九是假货或者劣等品。” “真正的硬货,多半流入了暗坊……或者被识货的早早收走了。” 他看着陈安阳不甘的眼神,叹道:“也罢,来都来了,就当开开眼界!” 两人折返外坊,喧嚣杂乱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过无数售卖普通灵草、低阶矿石、残破法器的摊位,陈安阳的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个极不起眼的小摊吸引。 摊主是个须发灰白,满脸褶皱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气息不过炼气五六重。 他面前只铺着一张脏兮兮的灰色麻布,上面随意丢着几枚颜色暗沉的木简,连个吆喝都没有,闭着眼睛似在打盹。 “老人家!” 陈安阳蹲下身,语气平和:“您这几枚木简,所售何物?” 老者眼皮微抬,浑浊的眼珠瞥了陈安阳一眼,带着浓重的鼻音哼道:“爆参子娃儿,这里面的东西,你拿了也没啥用,趁早走吧!” 语气懒散,带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 陈安阳一愣,看向身边的陆景:“这老人家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是南地俚语,是……毛头小子的意思!” 陆景说完,上前一步,略带不耐:“装什么高深?问你这些木简到底是卖什么的?” 他故意将腰间代表丹鼎峰三代弟子的玉牌晃了晃。 老者浑浊的目光掠过玉牌,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懒洋洋道:“上面记着呢,是外山几处二阶、三阶妖兽的巢穴位置,还有其习性、弱点……” “二三阶妖兽的巢穴情报?” 陈安阳心头一动:“消息可保真?” 老者嗤笑一声,带着被冒犯的傲气:“老夫在此摆摊的时候,太虚门还在呢!当年内坊的‘聚珍轩’都要敬老夫三分!诚信为本,童叟无欺!还能卖假情报给你这个娃娃不成?” “师弟!” 陆景扯了扯陈安阳袖子,压低声音:“别信他!一个炼气中期的老家伙,怎么可能搞到三阶妖兽的精确情报?怕是不知道从哪个醉鬼嘴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刻在木简上骗冤大头的!” “三阶妖兽啊,那是连结丹修士都要小心应对的存在!” 陈安阳微微颔首,却并未起身,指向三枚标着不同妖兽符号的木简:“这裂地山魈、玄水黑蛟、风雷隼的情报,可都详细?” 老者眼皮都没抬:“一只刚晋三阶的裂地山魈,一只盘踞深潭的玄水黑蛟二阶巅峰,还有一只栖身绝壁的风雷隼,位置、脾气、领地范围、常守的灵草矿晶……都写得清清楚楚。” “想发财还是想送死,自己瞧着办。” “这三处的消息,我都要了!多少灵石?”陈安阳直接问道。 老者枯瘦的手指慢悠悠抬起,张开五指。 “五块下品灵石?”陆景眼睛一瞪。 “老家伙你穷疯了吧?一个真假不明的消息也敢要这价?二阶妖兽情报顶天了值一块灵石!你那三阶的更是……” 老者慢悠悠吐出三个字:“五十块。” “五十!” 陆景差点跳起来,指着老者的鼻子:“你这是明抢啊!师弟,走!这就是个老疯子!” 他拉着陈安阳就要离开。 “师兄稍安勿躁,做生意讲究个诚意,漫天要价,也得允许我们坐地还钱不是?” 陈安阳稳住身形,目光平静地看向老者:“老人家,能讲讲价么?” 老者睁眼看向陈安阳:“看你还算懂个礼数,你若真心想要,倒可以便宜一些!” “一枚下品灵石!”陈安阳认真地说道。 “成交!拿去吧!” 他动作麻利地将三枚木简抓起,塞到陈安阳手里。 陈安阳:“……” 陆景:“……”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散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陈安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亏了,应该压到半块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干净利落地摸出一枚温润的下品灵石,放在老者摊开的掌心。 “那老家伙绝对是骗子!” “师弟啊!那可是一枚下品灵石,相当于一万符钱呢!” “太败家了!” “这一枚下品灵石,能换多少灵酒呢?” 陆景一路碎碎念与陈安阳离开了喧嚣的坊市,踏上返回玉虚山的驿道。 玉虚山,戒律峰山门。 夕阳的金辉给连绵的山峦镀上一层暖色,却驱不散山脚下弥漫的肃杀寒意。 陈安阳与陆景在山道岔口告别: “多谢陆师兄引路指点。” “唉,小事一桩,日后有事尽管找我!” 陆景摆摆手,朝着丹鼎峰方向行去。 陈安阳则独自走向戒律峰入口。 然而,距离山门尚有百丈,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平日里畅通的青石山道,此刻竟被一层淡青色的半透明光幕彻底隔绝! 光幕流转着强大的禁制符文,散发着隔绝探查与防御的能量波动。 山门入口处,戒备森严! 八名身着戒律峰玄黑袍服,气息皆在炼气十重以上的弟子,分立两侧,眼神锐利。 领头者,是一位背负长剑,面容冷峻,散发着筑基初期威压的三代弟子,周身弥漫着铁血肃杀之气。 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这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陈安阳神色平静无波,步伐沉稳地走到光幕前,对着那位领头的筑基弟子以及两侧守卫,微微躬身一礼: “戒律峰弟子陈安阳,见过诸位师兄。” 第一卷 第53章 竟有如此狂徒! 戒律峰山门,肃杀未散。 淡青色的隔绝光幕依旧流转着,巡查的弟子,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归来的身影。 “今日辰时三刻,你身在何处?” 为首的筑基期弟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盯着陈安阳。 陈安阳神色如常,微微躬身:“回禀师兄,辰时三刻时分,弟子正沿着下山驿道,前往天灵坊市。” “可有人证?”筑基修士追问,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有!” 陈安阳坦然迎上对方的审视:“弟子于下山途中,恰遇丹鼎峰三代弟子陆景师兄,便与之结伴同行,陆师兄可为弟子作证。” “你洞府何在?” “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 “甲字三号?上品洞府?” 筑基修士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 一个仅炼气三重的弟子,竟能占据上品洞府? 这等配置,普通内门弟子可没有。 他脑中念头急转,猛地想起什么:“陈安阳……你是那个……水火相克灵根,刚被李年年长老收为亲传的弟子?” “正是弟子。”陈安阳平静回答。 筑基修士脸上的冷峻化开几分,甚至挤出僵硬的笑意。 李长老的亲传弟子,即便是“废灵根”,身份也远非普通弟子可比。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许多:“原来是陈师弟!” “情况特殊,例行公事,莫怪!” “你且先回洞府歇息吧!近几日若无要事,莫要随意走动,若宗门执事或长老问询,据实以告即可。” “多谢师兄关照。” 陈安阳拱手,随即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困惑。 “敢问师兄,究竟发生了何事?竟在戒律峰山门布下此等阵仗?莫非有宵小作祟?” “唉!” 筑基修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同仇敌忾:“师弟有所不知,祸事了!” “丹鼎峰的三代弟子沈俊……竟在咱们戒律峰地界内遭了毒手,尸骨无存!” “丹阳师祖雷霆震怒,严令彻查,定要寻回爱徒尸首,严惩凶手!” “什么!” 陈安阳眼中闪过震惊,接着像是燃起无明怒火,胸膛起伏,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竟有如此狂徒!光天化日,胆敢在我戒律峰行凶,杀害同门师兄!” “此等恶贼,丧心病狂!” “若不揪出千刀万剐,何以正门规,何以安同门之心?”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仿佛恨不得立刻将那“凶徒”揪出来碎尸万段。 筑基修士被他激昂的情绪感染,重重点头:“师弟所言极是!敢在戒律峰眼皮底下动杀戒,杀的还是丹鼎峰三代弟子,这便是打我戒律峰的脸面!” “此獠不除,戒律峰威严何在?各峰弟子如何安心修炼?师兄我定当竭尽全力,将这无法无天之徒揪出来!” “正是!师兄辛苦!戒律峰有诸位师兄这般恪尽职守的同门,实乃宗门之幸!”陈安阳一脸钦佩。 “好了,师弟快些回去歇息吧。” “路上……”筑基修士话锋一转,神情凝重地嘱咐。 “千万小心!那凶徒能无声无息袭杀筑基修士,实力绝非等闲!莫要独自行动。” “多谢师兄提醒。”陈安阳再次行礼,转身便欲踏上通往寒溪涧的青石小径。 “等等!”身后突然响起筑基修士的喝止。 陈安阳脚步猛然顿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悄然搭上了腰间的储物袋! 袖袍遮掩之下,体内五行灵力已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暴起。 “王五!周六!” 筑基修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二人护送陈师弟回寒溪涧洞府!” “务必确保师弟安全抵达!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激发传音符示警!” “是!师兄!”两名炼气十重的守卫肃然领命。 陈安阳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随即化作浓重的感激:“这……劳烦两位师兄,实在令师弟汗颜!” “无妨!同峰手足,理当守望相助!去吧!” 筑基修士挥挥手,语气不容拒绝。 在两名守卫一前一后的护送下,陈安阳终于踏上了返回洞府的安稳之路。 抵达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后,他客气地塞给王五、周六每人一千符钱作为辛苦费,目送二人离开,这才迅速开启洞府禁制,真正地松了口气。 盘膝坐于静室冰凉的玉蒲团上,陈安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行坊市,花费巨大,但收获同样不菲。 炼制“血汞丹”的核心材料已凑齐大半。 只要服下此丹,配合《金身诀》的霸道功法,他有八九成把握一举突破至“汞血银髓”之境! 届时,肉身强度将产生质的飞跃,即便面对筑基中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沈俊之死掀起的波澜远超预期。 丹阳子这老魔头亲自施压,戒律峰倾巢而动,接下来几日必是风声鹤唳。 “低调蛰伏,方为上策!” “咕……”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一道带着急切的意念,如清晰地传递过来。 陈安阳立刻祭出五行控兽环。 嗡! 光华一闪,牛犊大小的寒蟾显现! 此刻的它,状态极为奇异! 原本碧玉般温润的皮肤下,隐隐透出不正常的暗红光泽,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与一股狂暴的丹药之力在其体内左冲右突! 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背部的冰晶太极云纹光芒闪烁不定,一股股远超普通一阶圆满的寒煞之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将静室地面都冻结了一层薄霜。 “呱!呱!” 寒蟾发出低沉而痛苦的鸣叫,冰蓝色的兽瞳望向陈安阳,充满了对突破的渴望与对体内紊乱力量的恐惧。 原本,碧玉寒蟾就到了一阶大圆满,距离突破仅有一步之遥。 上午又吃了那沈俊的尸体,若是普通修士,问题不大,可沈俊是丹阳子的“人丹”。 其肉身蕴含的药力实在过于庞大霸道,对寒蟾而言,这既是天大的机缘,亦是恐怖的催命符。 若不能立刻寻到极寒之地引导突破,药力失控,爆体而亡只在顷刻! “此地寒气……不足以助你……” 陈安阳眼神闪烁,立刻做出决断,“也罢!跟我走!” 明知此刻外出风险极大,但寒蟾数次救他于危难,更是他手中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他不能坐视寒蟾被狂暴药力撑爆! 灌下一大口稀释灵酒补充灵力损耗,陈安阳悄然开启洞府禁制,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朝着戒律峰深处寒气最盛之地,寒溪涧源头疾驰而去! 月色清冷,山风呼啸。 半柱香后,一条隐藏在陡峭山壁之间的幽深峡谷出现在眼前。 峡谷入口便是“寒溪涧”得名之源。 一股冰冷寒意扑面而来,周围草木上凝结着肉眼可见的淡白色冰晶。 溪水并非寻常清澈,而是淡淡荧光的幽蓝之色,自峡谷深处流淌而出。 “就是这里!” 陈安阳感受着此地精纯浓郁的先天寒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迅速选定峡谷入口一处隐蔽的凹陷,挥手间数枚刻画着隐匿符文的阵旗激射而出,精准地插入周围岩缝! 嗡! 一层近乎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将方圆十丈的空间笼罩。 虽然看了许多魔尊给的魔道阵法,但陈安阳对阵法的领悟能力很一般,这套阵旗是徐岁岁帮着祭炼而成。 这套阵法虽然没有任何攻击和防御能力,但能阻隔筑基修士的探查,即便是结丹修士,距离稍远一些,也是难以发现。 “小寒,此地寒气精纯,正合你突破之用!” “去吧!”陈安阳指向那寒气弥漫的幽涧深处。 “呱!” 寒蟾庞大的身躯异常轻盈地跃起。 “噗通”一声,扎入了那幽蓝的溪涧之中。 陈安阳盘膝坐在阵眼处,如老僧入定。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月色偏移,峡谷内寒气愈发浓重,溪水表面甚至凝结出薄冰。 然而,涧中的寒蟾除了寒气更盛,却无半分突破的迹象。 “还没突破?” 陈安阳开始有些担忧,正常来说,一阶到三阶妖兽,都属于低阶妖兽,突破所需时间并不会太长。 思索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寒潮,猛地从溪涧深处爆发出来! 咔嚓!咔嚓! 峡谷两侧的岩壁被覆盖上厚厚的坚冰,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结成冰晶雪粒簌簌落下! 陈安阳布下的阵法,都剧烈波动起来,仿佛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寒强行冻结。 心念一动,发现寒蟾并无一样,这才稍稍安心。 “这寒气……”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银光流转的寒光剑,以及在坊市淘到的那块寒铁精金。 “引煞入器,炼!”陈安阳低喝一声! 他双手掐诀,五行噬灵诀全力运转! 丹田内水、金二系灵根放出微茫。 一缕精纯的金系灵力包裹住寒光剑,将其悬于身前。 同时,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强行攫取峡谷中那被压缩到极致的先天寒气! 只见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煞,如受到牵引一般,缠绕上悬浮的寒光剑。 “就是现在!” 陈安阳眼中厉色一闪,左手猛地将那块沉重的寒铁精金拍向剑身! 嗤! 极寒之气与精金铁块悍然相触,在陈安阳精准的操控下,寒铁精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其中蕴含的寒精,在峡谷精纯寒气的淬炼下,被强行剥离! 陈安阳额角青筋暴起,汗珠刚渗出便化为冰粒。 他死死控制着剑身,引导着融化后的寒铁精华,渗透进寒光剑里! 剑身上的冰晶越来越多,颜色也从银白逐渐转为深邃的幽蓝。 又一个时辰,在淬炼中悄然逝去。 峡谷内狂暴的寒气终于开始减弱。 “呱!” 一道碧影如同闪电般从幽蓝溪水中跃出,落在陈安阳身前。 突破了! 二阶初期妖兽! 陈安阳心中一喜,看向刚刚突破的碧玉寒蟾。 这寒蟾的体型不增反减,竟足足小了一大圈,只比寻常野猪略大,不过周身寒气更胜,身体也愈发碧绿起来,隐隐有宝光流转。 背部的冰晶太极云纹更加清晰深邃,缓缓旋转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好!”陈安阳眼中闪过欣喜,但动作丝毫未停。 他并指如剑,凌空对着那柄已然模样大变的飞剑一点! “凝!” 铮!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如同龙吟般响起! 原本三尺长的银色寒光剑,此刻已化作一柄通体幽蓝,长约两尺七寸的短剑。 在寒蟾突破引动的极致寒气,以及寒铁精金的淬炼下,这柄法剑也成为了二阶中品! “此地不宜久留!” 陈安阳果断收起碧玉寒蟾与崭新的寒光剑,挥手拔起阵旗,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寒溪涧源头。 第一卷 第54章 贪功冒进 戒律峰主殿,戒律堂。 沉重的玄铁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殿内仅靠镶嵌在墙壁上的月光石照明,光线幽冷,映照着堂下众人凝重的面容。 气氛更是极度的压抑。 戒律峰首座清虚子高坐主位,结丹后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他面沉如水,目光冰冷地扫过堂下肃立的众人。 有六位长老,除李年年外的长老悉数到场,还有四位气息沉稳的三代筑基弟子。 “整整两天了!” 清虚子的声音低沉:“本座在宗主面前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定给个交代!” “如今期限只剩最后一日,你们……要本座如何交代!” 最后一句音量陡然拔高,如同炸雷在殿内轰鸣,震得几位筑基长老身形微晃! “首座息怒!”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干涩:“我等确实已竭尽全力!戒律峰上上下下,每一寸土地都用‘溯源镜’反复照过,所有阵法一一排查,峰内所有弟子,无论内门外门,皆盘问多次……” 另一位长老接口,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沈俊的气息如凭空蒸发,莫说尸首,连一丝残留的灵力波动、一滴血迹都未曾发现!” “荒谬!” 清虚子猛地一拍扶手,玄铁打造的扶手竟被他生生按出一个清晰掌印! “难道让本座去跟宗主说,我戒律峰无能,连门下弟子如何消失都查不出来?” “首座恕罪!”众人慌忙躬身。 一位面容精瘦的长老犹豫片刻,试探着开口:“或许……那沈俊,并非死于我戒律峰地界?魂灯感应范围虽广,但若其在外重伤,强撑到此才……” “是啊!首座,此非不可能!” 立刻有人附和:“丹阳师叔急于找人,情急之下,魂灯指引或有偏差……” 清虚子冷冷扫过开口之人,眼中寒光一闪:“牵魂灯锁定陨落之地,从无差错!你们是在质疑他的判断?” 堂下再次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首座!” 另一位身材微胖的长老眼珠一转,压低声音:“依我看……与其苦寻无果,不如……先寻个人交予丹鼎峰?暂时平息丹阳师叔怒火,争取时间再查……” “糊涂!” 清虚子厉声打断,如同看白痴般盯着他:“死的不是阿猫阿狗!是丹鼎峰的三代亲传!筑基修士!” “你随便找个替罪羊交出去,当丹阳子是三岁孩童吗?他能信?届时怒火只会更盛!何况……” 他目光扫过堂下亲传弟子:“我戒律峰三代弟子,哪个不是耗费心血培养的砥柱?岂容随意牺牲?” “再者,日后各峰修炼所需丹药,还要仰仗丹鼎峰供给!岂可如此糊弄过去?” 众人噤若寒蟾,无人再敢言替罪之策。 “启禀师祖!” 三代弟子赵穆远越众而出,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弟子昨日例行巡查寒溪涧时,偶见一处异状,当时未觉异常,如今想来……或与沈师兄之事有关!” “说!” 清虚子的目光锁定赵穆远。 “弟子在寒溪涧上游一处隐秘溪潭附近,察觉有浓郁的寒气爆发残留痕迹,且伴有……妖兽突破境界时特有的灵力波动!” “虽然痕迹已被溪水冲刷淡化,但弟子修习的‘灵犀望气诀’能捕捉到一丝残余!” “昨日为何不报!” 一位负责巡查的长老立刻质问。 “弟子当时以为只是涧中水兽或寻常寒属性妖兽突破,并未联想到沈师兄失踪一事。” “但现在想来……” “沈师兄精研丹道,或许听闻寒溪涧深处有某种罕见的寒属性宝鱼或灵草,为炼制某种特殊丹药,孤身前去采集捕捉。” “不巧遭遇了正在突破关键时期的强大二阶妖兽!双方激斗之下,沈师兄失手,不幸陨落,尸身……更是被那妖兽所吞!” “荒谬!” 先前那位精瘦长老立刻反驳:“寒溪涧早已被我们搜山数遍,哪有什么能击杀筑基修士的妖兽?最强的不过几只胆小的一阶冰晶兔!” “师兄此言差矣!” 另一位长老若有所思:“玉虚山方圆广阔,灵气充沛,我等占据不过一年,难保没有漏网之鱼蛰伏于隐秘洞窟或地脉深处。” “尤其寒溪涧寒气浓郁,最易滋养寒属妖兽,或许真有一两头我们未曾发现的……藏匿其中?” “赵师侄所言,不无道理!” 有人立刻赞同:“我等将弟子盘查数遍皆无果,或许……方向本就错了?并非同门相残,而是妖兽作祟!此说合乎情理,亦可保全两峰颜面!” “是啊!定是那孽畜所为!我戒律峰弟子向来恪守门规,断无残害同门之徒!” 众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出言附和。 清虚子眉头紧锁,目光在赵穆远笃定的脸上和长老们希冀的目光间来回扫视。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传令!” “戒律峰所有能动的人手,立刻前往寒溪涧!”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妖兽残留的气息!”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活要见兽,死……也要见骨!” “是!”众人如蒙大赦,领命疾退。 …… 寒溪涧,灵气浓郁。 有上品洞府十七处,中品洞府二十八处,但距离戒律峰较远,很是偏僻,且寒气极重,内门三代弟子更是需要每日都去侍奉师尊,便很少会有人租用此处洞府。 不过此刻的寒溪涧,往日的清幽僻静荡然无存! 六位筑基期的长老亲自带队,数百名戒律峰弟子,如蝗虫般散布在蜿蜒的溪涧两岸、陡峭的山壁之间! 各色探查法器灵光闪烁不休,一道道强大的神识反复犁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每一处深潭! 吆喝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真是倒了血霉!大冷天的被拉来搜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谁说不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了!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就是!就算真有妖兽,也该先咬死咱们这些巡山的倒霉蛋,怎么偏偏就盯上丹鼎峰那个宝贝疙瘩了?怕不是自己炼丹炸炉没的……” “嘘!小点声!让长老听见了扒你的皮!” “扒皮?扒皮也比在这冰水里泡着强!你看看这水,冻得我老二都快没知觉了!” “嘿,听说搜到了能换十枚聚气丹?我看悬,连根妖兽毛都没见着!” 陈安阳混在一群神色疲惫,满腹怨气的内门弟子中间,默默地翻找着脚下的碎石和水洼。 他动作不紧不慢,神情带着被惊扰修炼的不满。 强大的《敛息藏源诀》将他的气息完美地收敛在炼气三重水准,毫不起眼。 就在这时,赵穆远踱步过来,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陈安阳身上: “陈师弟,你久居寒溪涧,对此地最为熟悉。” “可曾……察觉过什么异常妖兽的踪迹?哪怕一丝风吹草动也好。” 陈安阳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恭敬:“回禀赵师兄!要说妖兽……涧里的冰晶兔倒是见过几次,胆子小得很。” “不过……”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市侩:“我倒是听打扫山道的杂役老王头说过一桩奇事!” 他神秘兮兮地比画着:“大概三个月前吧,有个内门弟子,在涧水最深的那处寒潭,捉上来一条通体银白,头生玉角的怪鱼!” “那鱼足有半人长!据说那鱼鳞片坚硬如铁,寒气逼人,挣扎时溅起的水花都能冻伤人!” ”大伙都说,那是二阶的‘玉角寒蛟鲤’!” “那个内门弟子,抱着鱼连夜跑去天灵坊市,转手就卖了几十块下品灵石!” “啧啧,那可是几十块灵石啊!”陈安阳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光芒。 “玉角寒蛟鲤?二阶宝鱼?” 赵穆远眼神猛地一亮:“寒潭?最深的那处?” “那应该能说通了……沈师兄是为了炼制某种寒属性的珍贵丹药……”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若沈俊真是因捕捉珍稀妖兽材料而意外陨落,那责任便不在戒律峰,而在其自身贪功冒进。 “好!陈师弟,你这消息很有价值!” 赵穆远重重一拍陈安阳的肩膀,拍得陈安阳一个趔趄,转身便匆匆离去。 第一卷 第55章 猎妖 灵虚峰,宗主大殿。 气氛依旧凝重。 丹阳子须发怒张,枯瘦的手掌紧握,指节捏得发白,周身散发着狂暴的丹火气息,将大殿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荒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指着清虚子呈上的“调查结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一条宝鱼?你告诉本座,本座筑基期的爱徒,被一条鱼吃了?清虚子!你真当本座是那三岁稚童,可随意糊弄不成?”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喷出火来。 “丹阳师弟,稍安勿躁。” 宗主凌云子端坐主位,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股无形的清灵气息弥漫开来,稍稍抚平了殿内躁动的火气。 “清虚师弟,此结论……可有实证?” 清虚子面色沉静,对凌云子恭敬一礼:“宗主容禀。” “戒律峰倾尽全力,搜查三日三夜,未能寻获沈俊尸首,以及凶手踪迹。” “然在寒溪涧深处,确凿发现激烈打斗残留痕迹及强大的二阶妖兽突破气息。” “结合峰内弟子证言及丹道常理,沈俊师侄为寻二阶珍稀宝鱼‘玉角寒蛟鲤’炼丹,冒然闯入寒潭深处,最终遭遇不测……此推论,是目前唯一合乎情理的解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丹阳子,语气带着沉痛与诚恳: “丹阳师弟痛失爱徒,我戒律峰难辞其咎!” “未能及时觉察涧中潜藏凶兽,致使师侄罹难,此乃我戒律峰之过!” 丹阳子脸色铁青,正要发作,清虚子话锋一转: “为弥补戒律峰失察之责,也为了稍慰师弟痛失爱徒之心,戒律峰愿献上:二百杆一阶定魂幡,五十杆二阶定魂幡,以及……” 他刻意加重了后半句的分量:“本峰筑基长老将亲自带队,前往玉虚山脉外围险地,抓捕二十只一阶妖兽,五只二阶妖兽,悉数送至丹鼎峰,以供师弟炼丹之用!” 此言一出,丹阳子汹涌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直接偃旗息鼓了。 二百杆一阶定魂幡、五十杆二阶定魂幡……这几乎是戒律峰小半年的储备! 而那二十只一阶妖兽、五只二阶妖兽……这简直是一份无法拒绝的血腥厚礼! 一阶妖兽精血、骨骼皆是炼制炼气期修士所用丹药的核心材料。 五只二阶妖兽的价值更是难以估量,足以支撑他炼制好几炉冲击结丹之用的丹药,能堆出一两个结丹初期的修士…… 十个沈俊的价值,也抵不上这份厚礼! 丹阳子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中的暴戾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死死盯着清虚子,喉结上下滚动。 凌云子将一切看在眼中,眼底深处掠过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端起灵茶,轻轻啜饮一口,并不言语。 几个呼吸后,丹阳子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股强装的悲愤: “清虚师兄……如此诚意,若我再纠缠不清,反倒显得……不识大体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道:“罢了!罢了!我那可怜的徒儿命薄福浅……只望师兄日后……多加约束峰内弟子,莫要再让惨剧发生!” 半个时辰后,清虚子返回了戒律峰。 戒律堂内。 清虚子端坐于冰冷的玄铁首座之上,面色阴沉。 尽管平息了丹阳子的怒火,但戒律峰付出的代价,沉重得让他心头发堵。 定魂幡的损失尚能承受,但捕捉这些妖兽,绝非易事。 戒律峰众长老,除了李年年纷纷躬身立在戒律堂。 “你们召集所有内门三代弟子,再从四代弟子中挑选五十名实力尚可的人,前去外山猎捕妖兽!” “正好趁这个机会,磨炼磨炼他们!” “终日闭关苦修,不经生死搏杀,纵然侥幸结丹,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如何能担得起宗门脊梁?见见血,才知道这仙路有多险!” “谨遵首座法旨!”六位长老躬身领命。 “三长老先留下,其余的人,去准备吧!” 堂下,仅剩戒律峰的三长老贺阳躬身侍立。 贺阳身形微胖,圆脸上常挂着一丝和煦笑意。 贺阳筑基中期修为,自天灵宗迁入玉虚山后,便负责戒律峰内门弟子的内务事宜。 “峰内上品洞府的租用情况如何?近段时间,内门弟子可有突破筑基者?” 清虚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贺阳立刻上前一步,如数家珍般回禀: “回禀首座,自内门大比结束至今,戒律峰共有十四名四代弟子因表现优异晋升为三代弟子。” “其中,王昆师侄已于七日前成功突破筑基瓶颈!” “目前,戒律峰共有三代弟子三十五名,其中筑基修士二十三名,四代弟子一百六十三名,皆为炼气修为。” “洞府方面……” 贺阳语速平稳:“峰内开辟十处极品洞府,均在使用之中。” “五十八处上品洞府,仅有二十九处被弟子租用。” “才二十九处?”清虚子眉头紧锁,语气不满。 上品洞府空置,不仅是资源浪费,更是戒律峰实力不足的体现! “弟子们……多偏爱靠近主殿,修行、听道皆便利些。” “至于寒溪涧那等偏远之地……” 贺阳面露难色:“其十七处上品洞府,目前……仅一处有人使用。” “寒溪涧?谁在用?”清虚子目光一凝。 “回禀首座,是……李长老的亲传弟子,陈安阳。” 贺阳小心翼翼地吐出这个名字。 “陈安阳?”清虚子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被深深的厌恶取代。 若非贺阳提起,这个在他眼中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早已被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是他……” 当初,为了潇月白的前途,才将那上品洞府赐给了陈安阳,可现在,潇月白已经离开了戒律峰,去了灵虚峰。 未曾想此人脸皮如此之厚,竟真能腆居至今! “首座明鉴!” 贺阳察言观色,适时低声道:“一个炼气三重的废灵根弟子,却独占一处上品洞府……此事在外界已传得沸沸扬扬,沦为笑柄!” “上品洞府空置,不过是浪费些许灵气,但让此等废物占据,损害的却是整个戒律峰的颜面与威严啊!” 他语气沉痛,仿佛戒律峰的声誉正因此人而蒙尘。 “当初为了月白那丫头,本座亲口允诺……” 清虚子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烦躁。 “首座一言九鼎,自是不好明着收回。” 贺阳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压低声音:“然而,此子如今已成我峰癣疥之疾。” “若首座顾及颜面不便亲自动手……何不借此次猎妖之机?” 他凑近一步,声音几不可闻: “外山险地,妖兽横行,凶险莫测……一个小小的炼气三重弟子,死于妖兽之口,岂非再正常不过?” “此子已是李长老的亲传弟子,如此行径,怕是不妥!”清虚子有些犹豫。 “李长老向来清冷孤高,不问俗务,门下死一个资质平庸的亲传弟子,想必也不会在意。” “如此一来,既能除去这败坏门楣的笑料,又能保全首座千金一诺的清誉……一举两得!” 戒律堂内一片死寂,唯有清虚子手指敲击扶手的笃笃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几个呼吸后,那敲击声骤然停止。 “此事……” 清虚子眼中寒光一闪而逝,语气淡漠如同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交由你去办吧。” “是!弟子必定办得妥帖!”贺阳躬身领命。 “还有何事?”清虚子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禀首座,五长老前段时间,在外游历,发现一批资质上佳的水属性灵根苗子,已带回峰下。” “这些弟子根骨清奇,尤其适合在寒溪涧那等寒气浓郁之地筑基修行。” “五长老请示,能否暂借几处寒溪涧空置的上品洞府,供这批新人感悟适应?” “这等琐事,你自行斟酌安排便是。” 清虚子不耐地挥了挥手,心思显然已不在这些小事上。 …… 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 洞府内寒气萦绕,陈安阳正盘坐于寒玉蒲团上,清点着沈俊的储物袋。 “此前是丹鼎峰四代弟子之首,如今还晋升成了三代弟子,居然……这么穷?” 陈安阳苦笑一声,那沈俊的储物袋里,拢共就二十多块下品灵石,五瓶一阶丹药,两瓶二阶丹药,三件法器。 “陈师兄!” 洞府禁制外,传来徐岁岁清脆却带着急促的呼唤。 陈安阳收敛心神,起身开启禁制。 月色下,徐岁岁一身水绿裙裳,小脸红扑扑的,额角鬓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正扶着洞口石壁微微喘息。 “徐师妹?快请进!” 陈安阳侧身将她引入前厅,顺手奉上一杯温热的灵茶。 “呼……可累死我啦!师兄你这洞府也太……太偏僻了!” 徐岁岁接过茶盏,咕咚咕咚一口气饮尽,这才拍着胸口顺气。 “是远了点,” 陈安阳微微一笑:“这么晚了,师妹特意跑来,可是有急事?” “哎呀,可不是嘛!” 徐岁岁放下茶盏,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带着几分抱怨:“咱们那位清虚首座下令啦!” “挑选戒律峰五十名四代弟子,以及全部三代弟子,由长老带队,前往外山猎妖!” “外山猎妖?我……我也去?”陈安阳一愣。 “嗯!是的!”徐岁岁点了点头。 陈安阳眉头瞬间拧紧,炼气三重修士参与猎妖?这无异于羊入虎口! “师妹莫开玩笑,我这微末修为,去猎妖岂不是送死?”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陈安阳,有些同情:“真的!名单都定好了!” 徐岁岁用力点头,语气笃定:“三长老贺阳师叔亲自点的名,还特意指派我来通知你!” 她随即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可靠的模样:“不过师兄你放心!我已经炼气六重啦!” “最近跟着李长老给的阵法心得,学会了‘小迷踪阵’、‘聚灵化盾阵’还有‘流沙陷地阵’!” “等进了山,你就寸步不离跟着我,我肯定能护住你!” 徐岁岁拍了拍自己并不算挺拔的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说着 “三长老……亲自点名?” 陈安阳心中一紧,他与贺阳素无交集,一个炼气三重的“废灵根”弟子,何德何能“劳烦”长老点名参与如此危险的任务? 然而,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感激的苦笑:“那此行……就全仰仗师妹庇护了。” “包在我身上!” 徐岁岁信心满满,随即又雀跃起来,大眼睛闪着灵石般的光芒:“对了师兄!这次猎妖奖励可丰厚啦!” “听说只要参与围捕一阶妖兽,就能白拿五千符钱!要是能重创它,直接奖励两块下品灵石呢!” 她掰着手指头,兴奋地盘算着: “围捕二阶妖兽更不得了!参与就有两万符钱!重创的话……五块灵石!五块啊!” “到时候我就跟着大队伍,布布阵法,打打下手,不用出太大力气就能混好多好多符钱!” “我要攒够租上品洞府的钱……还要买更好的阵旗材料……” 她沉浸在对“轻松发财”的美好憧憬中,浑然不觉此行的危险。 陈安阳看着眼前天真烂漫,还在为“躺赚”符钱而兴奋的少女,心中冰冷一片。 “明日辰时,戒律峰山门前集合,别迟了!” 徐岁岁叮嘱了一句,又喝了一口灵茶,便离开了陈安阳的洞府。 第一卷 第56章 大方的师尊 玉虚山脉北麓。 莽莽荒山,层峦叠嶂。 巨木参天,遮蔽了大半晦暗的天光。 一支近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条玄黑色的长蛇,在崎岖陡峭的山道上艰难前行。 领头的几位长老气息沉凝,目光扫视着两侧密不透风的丛林。 跟在后面的三代、四代弟子们,则大多神情紧张,攥紧了自己的法器,警惕地倾听着林间任何一丝异响。 陈安阳走在队伍中段,气息收敛,与炼气三重一般微弱。 在他身侧不远,戒律峰三代弟子赵穆远正刻意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陈师弟!” 赵穆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声音低沉:“此去凶险莫测,你修为尚浅,定要万分小心,切莫离开队伍太远。” “师兄说的是。”陈安阳脸上露出感激。 “此行全赖师兄与诸位同门庇护了,师弟这点微末道行,着实心中忐忑。” “师弟不必过于忧虑。” 赵穆远微微一笑,指向远处云雾缭绕,散发着苍茫凶戾气息的连绵群山。 “前面不远,那便是外山,也就是妖圣山余脉。” “我们此行只在最最外围活动,长老们早已勘察过,多是些一阶、少量二阶的妖兽。” “由我等三代弟子和精锐四代弟子合力围剿,只要不擅自脱离,当无大碍。”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来郊游。 “如此……便好。” 陈安阳松了口气般点点头,随即又苦笑道:“只是我这修为,终究是拖累,听天由命吧……” “诶,师弟妄自菲薄了!” 赵穆远拍了拍陈安阳的肩膀,力道温和:“我可是听闻,师弟是从那凶名赫赫的鬼嚎林里全身而退的!” “多少筑基同门都折戟其中,师弟却能安然归来,这份气运与……应变之能,岂是寻常炼气弟子可比?” “想必其中经历,定是惊心动魄,不知师弟可否说来听听,也让师兄开开眼界?” 陈安阳心中一凛,面上却恰到好处的羞愧神情:“师兄莫要取笑了……说来实在惭愧。” “当时跟随大队进入鬼嚎林,初始还算安稳。” “谁知行至中途,突遭一只凶戾无匹的二阶妖兽袭击!” “那孽畜煞气滔天,连领队的筑基长老都抵挡不住,顷刻重伤!” “我实在修为低微,连靠近都不敢,只得趁着混乱……狼狈逃窜,才侥幸躲过一劫。” 他声音带着颤音,仿佛心有余悸: “后来……又在林间迷失方向,撞上了一阶妖兽,若非丹鼎峰的陆景师兄恰好路过,仗义出手相救,弟子这条小命,怕就交代在妖兽爪下了!” “再后来……有幸与潇月白师姐相遇同行……几番辗转,终究没能走出那鬼域般的林子,最后还是师祖他老人家……大发慈悲,将我等带出……” “原来如此……你们始终未能靠自己走出鬼嚎林?”赵穆远追问。 “没有!” 陈安阳果断摇头,语气笃定:“潇师姐虽强,但那鬼嚎林深处步步杀机,诡异莫测。” “我等实力有限,只能在边缘地带艰难求存,根本不敢直接穿过,也……无力突围。” 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潇月白的感激。 赵穆远仔细品味着陈安阳的每一丝表情和语气,寻找着可能的破绽。 故事看似合情合理,逻辑自洽,挑不出明显毛病。 然而,一种源自直觉的违和感,如细微的芒刺,始终扎在他心头。 “看来……想知道真正的秘密,非得用上搜魂术不可了……” 赵穆远眼底深处,杀机闪过。 在宗门之内,顾忌戒律门规,诸多束缚让他无从下手。 凡是被搜魂的修士,尤其是低阶修士,根本没有活的可能。 而陈安阳的身份非同寻常,他是三代弟子,还是长老的亲传,若是死在宗门内,必然掀起惊涛巨浪,何况前不久刚死了一个丹鼎峰的三代弟子沈俊。 但这里……是妖圣山外围!妖兽横行之地! 一个炼气三重的“废灵根”弟子,死于妖兽之口,何等顺理成章? 搜魂之后再毁尸灭迹,嫁祸于兽,神不知鬼不觉! 谁会为了一个注定无用的死人,去追究一头妖兽的责任? 他脸上和煦的笑容愈发温和,关切地叮嘱:“师弟安心,此行有长老坐镇,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赵师兄,我往日里只知道在门内修行,对这些妖兽并无太多了解,什么一阶,二阶,究竟如何划分?”陈安阳虚心请教。 他对这些确实了解不多,见赵穆远侃侃而谈,便随口问了起来。 “妖兽强弱,血脉为根,境界为表,二者结合方是其实力。” “切莫单纯以境界高低划分其实力强弱!” “譬如你那寒溪涧的‘冰晶兔’,便是侥幸晋升二阶,其战力也孱弱不堪,炼气十重修士便可轻松击,而有些洪荒异种,哪怕只是一阶,其天赋神通之恐怖,足以轻松碾压普通筑基修士!” “若单论普通的妖兽来说,大致可分八阶。” “一阶妖兽对应炼气修士。肉身强横远超凡人,部分血脉优异者已能凝聚微弱‘妖力核心’,相当于人族丹田雏形,行动多依靠本能,智慧初萌。” “二阶妖兽对应筑基初期至中期修士。绝大多数已凝成‘妖丹’,妖力雄浑,天赋神通初步显现,能掌控些许属性之力,被称为小妖,已有领地意识。” “三阶妖兽,对应筑基后期至大圆满修士。妖丹稳固,妖力可离体外放,形成护甲或远程攻击,智慧已开,狡诈敏锐,统领一方低级妖兽,谓之大妖。” “四阶妖兽对应结丹初期修士。灵智不下常人,可初步化用天地灵气,觉醒本命神通,威能撼山碎石,雄踞险地,尊为妖将。” “五阶妖兽,对应结丹后期修士。智慧高深,神通广大,可号令万妖,建立族群势力,是真正的一方霸主,谓之妖王!” “六阶妖兽,对应元婴初期修士。需经历化形天劫,褪尽兽躯桎梏,凝练本源妖婴,可完美化为人形,寿元悠长,雄踞数郡之地,呼为妖皇!” “七阶妖兽,对应元婴后期修士。法力通天彻地,移山填海,掌控一方天地法则,乃是真正的巨擘,尊称妖圣!妖圣山之名,便源于此等存在留下的传说。” “八阶妖兽,对应化神期修士。只在太古传说之中,言其可破碎虚空,遨游星海,乃是妖族神灵,称之为妖神!” 赵穆远讲解得深入浅出,条理分明,足见其底蕴见识,也让陈安阳对即将面对的妖兽有了清晰的认知。 “这些内容都是刚入门的时候,师父告知的!” “多谢师兄指点!受益匪浅!” 陈安阳真心实意地道谢:“师尊……她老人家潜心大道,不理俗务,弟子入门至今,也只聆听过一次讲道,这些常识,着实匮乏。” “无妨!”赵穆远笑容亲切,如同邻家兄长。 “日后修行路上若有疑难,随时可来寻我。” “只要师兄知晓的,定当知无不言!”他拍着胸脯保证,眼神深处的杀意却愈发凝练。 陈安阳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自从他修炼魔道功法五行噬灵诀,又在鬼嚎林里,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捕捉到方才那一瞬间,赵穆远身上泄露出的冰冷杀意。 “无冤无仇,为何对我起杀心?”陈安阳心底顿生警惕,他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虽然赵穆远与沈俊一样,都是筑基初期修士,可沈俊才突破筑基不到月余,根基不稳,在陈安阳突起偷袭之下,才将其击杀。 至于赵穆远已经突破到筑基两三年的时间,距离筑基中期也不算远,陈安阳并无十足胜算。 而且筑基这么长时间了,保命的底牌应该也不会少…… 队伍在沉默而紧张的气氛中跋涉了一整天,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了预定扎营的地点。 一片位于两座矮山之间的相对开阔谷地。 谷地边缘,浑浊的溪水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腥味。 “停下!” 领头的大长老、结丹后期的卫来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队伍。 “今夜在此休整!四长老布阵,守护营地!” “五长老、六长老,各带五名精锐弟子,负责外围警戒!” “其余人等,原地调息,恢复灵力!” “明日卯时一刻,准时进山!此次猎妖,务必在两天内完成目标!” 命令简洁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四长老闻令而出,袍袖一挥,数枚土黄色的阵旗精准插入地面,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幕缓缓升起,将整个谷地笼罩在内。 五长老和六长老各自点了弟子,无声无息地没入周围愈发浓重的暮色与密林之中。 疲惫的弟子们纷纷席地而坐,掏出丹药,抓紧时间恢复消耗的灵力。 陈安阳也寻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刚要闭目调息,身旁的徐岁岁便像只小兔子般蹭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将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塞进他手里。 “师兄!拿着!” 她压低声音,大眼睛在跳跃的火光映衬下亮晶晶的。 “这是?”陈安阳疑惑。 “师尊给的!” 徐岁岁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得意:“今早出发前我去天光阁辞行,师尊她老人家就给了我这个!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喏,你那份!” 陈安阳悄然分出一缕神识探入袋中。 厚厚一沓,足有上百张的符箓! 虽然都是最基础的“火球符”、“冰锥符”、“石肤符”、“神行符”、“金光护身符”等一阶符箓,但数量之多,简直骇人听闻! 这哪里是“以备不时之需”?分明是准备用符箓洪流砸死对手! 若将这百张符箓同时激发,其瞬间爆发的威能,足以让筑基初期的修士都为之变色,不得不暂避锋芒! “师尊……还真是大方……” 陈安阳嘴角微微抽动,心中却涌起一股难言的暖流。 李年年此举,看似随意,却是在这步步杀机的猎妖行动中,给了他一张足以逆转局势的底牌。 这位便宜师尊的深意,让他越发捉摸不透。 他将储物袋小心收起,目光扫过篝火跳跃光影下的赵穆远,看似闭目养神的身影,又望向谷地外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幽深密林。 夜色,更浓了。 妖圣山的低吼,仿佛在群山深处隐隐回荡。 真正的狩猎,尚未开始。 第一卷 第57章 留守驻地 妖圣山外围,晨光熹微。 经过一夜沉寂,营地内弥漫着淡淡的寒意与草木露水的清新。 戒律峰大长老卫来立于营地中央,结丹后期的威压无形散发,令人心头沉甸甸的。 “整队!准备出发!” 他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重申一遍!此行只在划定外围区域行动!任何人胆敢擅自脱离队伍,休怪门规无情!后果……自负!” 肃杀的气氛笼罩营地。 近百名弟子迅速整理装备,神情凝重地跟随在几位长老身后,真正踏入那被瘴气与古木笼罩的山林入口。 “嗷呜!” 深入不过半个时辰,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撕裂林地的寂静。 只见前方一株虬结的古树下,一头通体毛发呈青灰色的巨狼正警惕地弓起身子,碧绿的狼眼中闪烁着凶光! “是青木狼!一阶妖兽!” 立刻有见多识广的弟子低呼。 “四长老!布缚地藤蔓阵,锁住它的退路!” 卫来立刻下令,声音沉稳:“所有炼气期弟子听令!围杀此獠!筑基弟子在外策应,以防不测!” 显然是将此兽作为磨砺炼气弟子的试金石。 陈安阳混杂在数十名炼气弟子之中,身形看似笨拙地向前移动。 他手中象征性地捏着一张最低阶的火球符,目光却冷静地观察着众人的动作和那青木狼的动向。 以他如今肉身金肌玉络的强度,对付这种一阶妖兽不过举手之劳,但他还想继续低调一些。 脚步踉跄,符箓激发出的火球歪歪扭扭地擦着狼身飞过,落在远处炸开一小簇泥土,徒增声势而已。 其余炼气弟子则显得勇猛许多,各种基础法术的光芒、符箓爆裂的火光、以及飞剑带起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那青木狼凶性大发,利爪撕碎了两道迎面袭来的风刃,却被侧方一道精准的冰锥刺穿了肩胛! 剧痛让它发出一声惨嚎,动作一滞! 趁此机会,数道灵力攻击同时轰在它身上! 轰! 青木狼哀鸣着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鲜血染红了青灰色的皮毛,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 卫来面无表情地上前,袍袖一挥便将狼尸收入储物袋中。 “三长老,记录所有出手炼气弟子。” 队伍继续前行。 然而,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林间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虫鸣,再无任何妖兽的踪迹。 预想中的妖兽巢穴、甚至粪便踪迹都变得极其稀少,仿佛这片区域的低阶妖兽集体消失了! “不对劲!” 队伍前列,二长老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凝重:“这妖圣山外围,历来是低阶妖兽盘踞繁衍之地,以往深入不过数里便能遭遇数波。” “如今已行进如此之远……怎会如此空旷?”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长老卫来脸色阴沉下来,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去,却只感知到一片死气沉沉的林地。 “这妖圣山……恐怕生了我们不知的变故!” “那……总不能就擒获一头青木狼就回去交差吧?” 五长老语气焦灼:“首座之令如山,二十头一阶,五头二阶,如今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回去如何交代?” 三长老贺阳目光闪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大长老,为今之计……或可动用引兽香?丹阳师叔所赐之物,效力非凡,定能引来妖兽!” “不可!” 卫来断然否决:“引兽香效用霸道,范围太广!” “此地已显异常,若贸然使用,万一吸引来超出我等应对范围的凶物,甚至惊动了内层的妖将……我等皆要葬身于此!绝不可行!”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众人只得压下焦躁,在林间更加仔细地搜索。 时间在压抑的气氛中缓缓流逝,日头渐渐西斜,暮色开始笼罩山林。 直至天色昏暗,除了最初那只青木狼,竟再无任何收获! “撤!”卫来面沉如水,果断下令。 “此地诡异,不宜久留。” “所有人,即刻撤回营地休整!明日再议!” 队伍默默地退出山林,返回山谷营地。 气氛低迷,失望与不安的情绪在弟子间悄然蔓延。 陈安阳依旧如同隐形人走在队伍之中,心中却思绪翻涌。 那坊市老者所给的三处情报中,“玄水黑蛟”的巢穴标记之地,就在今日搜索区域不远处的水潭! “外围妖兽如此反常稀少……不知那玄水黑蛟是否还在?若在,以其二阶巅峰的实力,定是此地的霸主……” 他瞥了一眼远处被暮色笼罩的山影,压下心头一丝躁动。 “不行,此地耳目众多,更有结丹长老坐镇,贸然行动无异于自寻死路!炼制‘血汞丹’的材料再重要,也比不上性命!” 陈安阳下定决心,此行绝不冒险,就当是一次踩点。 待日后寻得良机,再独自前来探查! 至于那老者的情报是否属实,此刻反倒不那么急切了。 他寻了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磐石淬体诀修炼至金肌玉络圆满,区区一日跋涉根本不会让他感到疲惫。 但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依旧保持着与其他弟子一般无二的恢复姿态,实则灵台清明,警惕地感知着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 一夜无话,唯有营地外围警戒弟子偶尔的低语和远处山林深处隐约传来的兽吼。 翌日清晨。 天光未亮,营地内气氛已凝如寒冰。 大长老卫来召集众人,准备最后一次入山尝试。 三长老贺阳却率先越众而出:“大长老!今日已是最后期限!首座军令如山,断无拖延之理!” “若仍在外围逡巡不前,莫说二十头一阶、五头二阶,怕是连五头一阶都凑不齐!我等如何复命?!” 他环视其他几位长老,加重语气: “为今之计,唯有……再深入五十里!” “深入妖圣山外围腹地!那里灵气更为浓郁,妖兽盘踞的可能性更大!” “虽风险增加,但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深入五十里?”四长老脸色微变。 “那已接近三阶大妖的活动范围边缘了!” “可除此之外,还有何法?” 五长老叹息一声,看向卫来:“三师兄所言……虽险,却是不得不为啊!” “确该放手一搏!” “迟则生变!”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表态,显然已被逼到墙角。 卫来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的面孔。 沉默数息,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有抉择: “好!便依三长老所言!今日,向妖圣山深处推进五十里!无论如何,目标必须达成!” “大长老英明!” 贺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关怀:“深入险地,凶险远超昨日!队伍中尚有三十余名炼气十重以下的弟子……” 他目光扫过人群中的陈安阳、徐岁岁等修为较低的弟子,声音充满悲悯: “他们实力有限,若随队强行深入,若是一同前去,一来可能增大伤亡,二来也会成为战斗时的拖累,徒增变数!我斗胆建议……”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卫来: “不如留下六长老坐镇营地,统率所有炼气十重以下弟子驻守于此!” “一来可保全他们性命,二来也能守住这退路要冲,作为接应!如此,我等方能心无旁骛,放手一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处处透着为低阶弟子着想的大义。 “可此行的目的,除了猎妖,也是要让他们历练一番!” “此一时彼一时,若外围有足够的一二阶妖兽,让他们稍加历练也无妨,可现在外围都找不到妖兽了,我们只能深入妖圣山,那里可不适合炼气期的弟子历练!”贺阳回答道。 卫来的目光在贺阳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些面露紧张的低阶弟子,最终落在神色肃穆的六长老身上。 “六师弟,你意下如何?” 六长老默默地点头:“谨遵大长老安排,必保营地无虞。” “好!” 卫来不再犹豫,当即下令:“六长老听令!率所有炼气十重以下弟子留守营地,布防警戒,不得有失!其余人等,随我进山!” 命令一下,营地气氛瞬间分化。 “啊?我们不用去了?” 徐岁岁小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拉着陈安阳的袖子:“我还想多赚点符钱买阵旗呢!” 陈安阳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徐岁岁的手背,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师妹,留下未必是坏事。” 他目光扫向那片愈发幽深诡谲的山林轮廓,语气带着凝重:“妖圣山深处,非比寻常,有命赚符钱,也得有命花才行,若是在这里把小命搭进去,再多的符钱也没用了不是?” 徐岁岁看着陈安阳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又看了看那仿佛择人而噬的山林,满腔的失望终究化作一丝后怕。 她撅了噘嘴,嘟囔道:“好吧……师兄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陈安阳不再多言,退回留守的弟子群中,神情却更加警惕起来。 第一卷 第58章 危难当头,岂能贪生怕死? “师兄!” 接近午时,正在打坐的徐岁岁忽然耸了耸小巧的鼻子,睁开眼,疑惑地看向身旁的陈安阳:“你闻没闻到?好香的味道……” 陈安阳早已察觉,不动声色地睁开眼:“嗯,许是某种罕见的灵花异草散发的芬芳。” 半个时辰前,留守的六长老借口西北二十里处发现一片凝露草,此乃炼制炼气期丹药的辅材,于是带走了营地内绝大部分炼气期弟子。 此刻留守的,仅剩五名炼气七八重的四代弟子,以及陈安阳与徐岁岁这两位修为更低的三代亲传。 “嗷呜!” 几声凶戾的狼嚎骤然响起,营地边缘,数道青灰色的巨大身影从密林中窜出! 整整五头体型健硕如牛犊,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嗜血光芒的青木狼! 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营地光幕内的众人身上! “是……是一阶妖兽!青木狼群!” “糟了!六长老他们还没回来!” “完了!我们这里连个炼气十重的高手都没有!怎么挡得住五头一阶妖兽?” “救命啊!长老救命!” 留守的几名四代弟子面无人色,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他们手忙脚乱地抽出法剑,但剑身在手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徐岁岁也是小脸煞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还好……只是青木狼!四长老布下的防御大阵,应该能挡……” 轰!轰!轰! 五头青木狼悍不畏死地轮番撞击在土黄色的防护光罩上! 光罩剧烈晃动,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就在徐岁岁等人心神稍定,祈祷大阵能坚持到长老归来时,陈安阳的识海中,传来碧玉寒蟾传来的意念。 “主人!东北八里!玄水黑蛟!二阶巅峰!正在急速逼近!” 陈安阳心神剧震。 六长老刚带着那些弟子离开不久,陈安阳就借着解手的由头,去旁边的林间,将碧玉寒蟾放了出来,用于警戒。 玄水黑蛟? 正是他需要的三种妖兽之一,那坊市老者的情报竟然是真的! 通过碧玉寒蟾的视野“看”去,一条通体覆盖着墨玉般鳞片,头生独角,粗逾水桶的巨蛟,正悄无声息地滑过潮湿的林间地面! 它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营地方向,分叉的信子贪婪地吞吐着空气中弥漫的异香。 这玄水黑蛟原本是黑蛇,能在阴寒之气的滋养下,异变成为黑蛟,身负剧毒,尤其喷出的玄阴之水,能够碾压同阶妖兽。 不过,陈安阳的碧玉寒蟾的情况也差不多。 二者同为水属性妖兽,且都发生了异变,若真的拼杀起来,胜负或在两可之间。 只是,碧玉寒蟾才突破到二阶不久,而玄水黑蛟盘踞妖圣山外围多年,杀戮无数,凶悍狡诈。 不久后,寒蟾便与黑蛟战到一处,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落了下风。 营地外,青木狼的撞击愈发疯狂,大阵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营地内,弟子们的恐惧已达顶点! “师妹!” 陈安阳声音急促而低沉:“六长老他们归期难料!防御大阵支撑不了多久!远处……似乎还有更多妖兽被吸引过来!此地已成绝地!” 他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弟子,脸上浮现出一股慷慨赴死的悲壮: “为今之计……必须有人引开部分妖兽,为大阵减轻压力,争取时间!” “那……那怎么办?”徐岁岁问道。 陈安阳猛地从怀中取出李年年给的储物袋,两枚符箓自储物袋里飞出——正是保命的神行符! “我去!” “什么?师兄你疯了!”徐岁岁失声尖叫,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你才炼气三重!出去就是送死!” “师叔,你这莫不是开玩笑吧?我们这些人的实力,不论谁出去,那都是必死无疑,别说引开青木狼了,刚走出大阵,就被分尸了!” 一位四代弟子战战兢兢地说道。 陈安阳用力挣脱徐岁岁的手,语气斩钉截铁,正义凛然:“在这里,虽说我的修为最低,可我也是戒律峰三代弟子!是你们的师兄、师叔!危难当头,岂能贪生怕死,坐视同门遭难?” 他眼中闪烁着近乎神圣的光芒,将两张神行符狠狠拍在小腿上! 嗡! 符箓化作两道疾风缠绕其上! “不!师兄!我去!”徐岁岁泪光盈盈,还想阻拦。 “师妹!保护好大家!” 陈安阳猛地将她推开,厉喝一声:“阵在人在!”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冲出剧烈波动的大阵光罩! “畜生!看剑!” 冲出光罩,陈安阳手中长剑划出两道凌厉的弧光,精准地斩在最近两头青木狼的鼻梁上! 虽未造成太大伤害,却成功激怒了对方! “嗷呜!” 两头青木狼眼中凶光暴涨,立刻舍弃大阵,咆哮着向他追来! 另外三头则依旧疯狂攻击着光罩。 “师兄!” 徐岁岁带着哭腔的呼喊被甩在身后。 陈安阳头也不回,将神行符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林间急转腾挪,如鬼魅般向着北方密林深处冲去,身后紧追着两头暴怒的青木狼。 “阴阳魂幡,出!” 一脱离营地视线范围,陈安阳眼中寒光爆射,腰间储物袋幽光一闪,那杆造型古怪的黑灰魂幡瞬间展开! “嘶!” 伴随着尖锐的嘶鸣,全身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地火蝰魂电射而出! 恐怖的高温瞬间扭曲空气,精准地掠过追赶的两头青木狼!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 两头一阶青木狼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狂暴的火煞之力与怨魂撕扯下,化为两具焦黑的枯骨! 陈安阳动作快如闪电,魂幡一卷便将两头狼妖微弱的魂魄强行拘入幡中。 同时,左手一挥,将狼尸收入储物袋。 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蹬,坚硬的山岩竟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着碧玉寒蟾的方向狂飙而去! “呱!” 识海中传来碧玉寒蟾濒死的绝望悲鸣! 当陈安阳赶到时,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原本碧玉般光滑的皮肤,此刻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伤口深可见骨,碧绿色的血液汩汩流淌! 背部那玄奥的冰晶太极云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而那条玄水黑蛟,正高昂着狰狞的头颅,猩红的竖瞳中满是残忍与贪婪,布满倒刺的巨口大张,裹挟着腥臭的玄阴毒气,眼看就要将动弹不得的寒蟾一口吞下! “孽畜!休得猖狂!” “去!” 阴阳魂幡再展,地火蝰魂咆哮着扑向黑蛟七寸! “嘶!” 黑蛟反应极快,巨尾横扫,带起一片粘稠冰冷的玄阴黑水迎向火焰! 嗤! 水火相冲,漫天弥漫起腥臭白雾,地火蝰魂怒啸一声,身上的火焰竟被那阴毒的黑水浇灭小半,攻势受阻! 陈安阳毫不犹豫,体内《五行噬灵诀》疯狂运转,丹田内金、水二系灵根光芒大放!他抽出寒光剑,身如鬼魅般欺近! “锵!锵!锵!” 剑刃斩在黑蛟墨玉般的鳞片上,爆出刺目的火星! 那鳞甲坚硬得超乎想象,只在剑下留下道道浅浅白痕,剧烈的反震之力让陈安阳虎口发麻! 重伤的碧玉寒蟾也强提最后一丝寒气,喷出一股冰蓝色的寒流,延缓了黑蛟的动作! 一人、一兽魂、一重伤灵蟾,合力之下,竟只能与这二阶巅峰的玄水黑蛟堪堪战成平手! 黑蛟力大无穷,鳞甲防御惊人,喷吐的玄阴毒水更是沾之即伤! 陈安阳凭借金肌玉络的强大肉身硬抗了几次毒水溅射和蛇尾抽击,虽未重伤,但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必须速战速决!营地随时可能崩溃!六长老随时可能折返!”陈安阳眼中厉色一闪,再无保留! 他猛地一拍腰间李年年所赐的储物袋! 哗啦! 厚厚一叠足有五十张的一阶符箓被他尽数掏出! 火球符、冰锥符、金刃符、土刺符……各色灵光混杂在一起,散发出狂暴混乱的灵力波动! “给我——爆!” 陈安阳将所有灵力疯狂注入手中符箓,狠狠向前掷出! 轰隆隆隆! 五十张符箓同时爆开的威力何等恐怖! 刹那间,方圆十丈内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 狂暴的火球、锐利的冰锥、呼啸的风刃、坚硬的石刺…… 如同决堤的洪流,铺天盖地地砸向玄水黑蛟! 地面被炸出巨大的深坑,那凶悍无比的玄水黑蛟,发出了凄厉惨嚎。 坚硬的鳞甲大片大片剥落、碎裂! “死!” 陈安阳体内磐石淬体诀运转到极致,肌肉贲张,力量瞬间爆发! 寒光剑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冷电,精准无比地从黑蛟被炸开的七寸伤口处狠狠贯入。 噗嗤! 剑刃直没至柄,狂暴的剑气在黑蛟体内疯狂肆虐搅动。 嘶……昂…… 玄水黑蛟巨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竖瞳中的凶光迅速黯淡。 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微弱嘶鸣,轰然倒地,彻底断绝了生机! 陈安阳剧烈喘息着,额头布满冷汗,体内灵力几乎被那一波符箓爆发掏空!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几粒回气丹药,同时手中法诀急掐! “摄魂!”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阴阳魂幡中涌出,强行将那玄水黑蛟庞大而凶戾的魂魄从尸体中剥离! 那黑蛟魂魄剧烈挣扎,发出无声的怨毒咆哮! “给我进去!” 陈安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幡面!强行将挣扎的黑蛟魂塞向幡面暗灰色的区域! 咔嚓! 就在黑蛟魂被强行拘入的刹那,阴阳魂幡的旗杆和幡面上,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幡内,地火蝰兽魂与黑蛟魂兽魂疯狂冲突,使得魂幡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水火相冲,凶魂相噬! 这魂幡材质终究难以承受两只属性相克,凶戾滔天的二阶巅峰兽魂! 陈安阳心头一紧,却顾不得许多! 他强行压制住魂幡的躁动,将其连同玄水黑蛟巨大的尸身一同收入储物袋。 随后迅速散去周身强横的气血之力,将外显修为重新伪装回虚弱的炼气三重。 他故意撕破几处衣衫,弄乱头发,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这才跌跌撞撞地向着营地方向奔去。 第一卷 第59章 既入我门,生死便只得我来定夺! “师兄!” 营地边缘,一直翘首以盼,泪眼婆娑的徐岁岁,第一时间看到了那个踉跄归来的身影,惊喜地呼喊出声! 营地内,苦苦支撑的弟子们,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师叔!您……您回来了!” 一名四代弟子声音颤抖:“那……那两头青木狼……” “甩……甩掉了!”陈安阳气喘吁吁,扶着膝盖,脸色苍白,声音虚弱中带着一丝后怕。 “我冲进林子……拼命奔逃……拐了几个急弯……侥幸……把它们甩开了……” 众人看着他那沾满泥土、血迹斑斑、衣衫褴褛的模样,心中再无怀疑,只有满满的敬佩与感激! 一个炼气三重的弟子,为了掩护大家,竟敢引开两头凶猛的一阶妖兽并成功脱身! 这份胆魄与担当,让他们这些修为更高的人都为之汗颜! 然而,营地外,大阵的光幕,在剩余三头青木狼和围攻下,已然摇摇欲坠。 远处还有大量的一阶妖兽正在接近,甚至能感受到一两只二阶妖兽的气息。 “六长老……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徐岁岁紧紧抓着陈安阳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恐惧,小脸煞白如纸。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刺破苍穹! 陈安阳寻声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巨鸟正在上方盘旋。 大阵外已经聚集了十几头形态各异的一阶妖兽,正疯狂冲击着大阵,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剧烈摇晃,裂纹蔓延! 生死之间,一只翼展近两丈的狰狞巨鸟,也出现在了上空。 它通体覆盖着青紫色的翎羽,羽毛边缘跳跃着细密的蓝色电弧,弯曲如钩的金色鸟喙闪烁着金属寒光,锐利的鹰眼死死锁定下方营地。 风雷隼! 陈安阳虽未曾见过此鸟,但其外形与木简描述一般无二。 同时拥有风、雷两种属性的强大妖兽,而且眼前这只,已经到了二阶中期妖兽。 其凶名,已与异兽不相上下,便是寻常结丹修士遇上也需退避三舍! 尤其是飞行的妖兽,便是那几位长老在此,也只有自保的份! 眼下,防御大阵摇摇欲坠,只要那二阶中期风雷隼的攻击一到,这大阵顷刻便毁坏。 陈安阳瞳孔骤缩,碧玉寒蟾重伤,阴阳魂幡因强行拘禁玄水黑蛟魂而濒临崩溃,只剩下李年年所赐的数十张低阶符箓…… 面对兼具速度与毁灭力量的风雷隼,这些底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前辈!” 他几乎在识海中嘶吼,呼唤赤魔珠中的魔尊,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咔嚓!嘭——!”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徐岁岁竭尽全力维持的最后一道防御阵彻底炸开,狂暴的妖兽气息涌入营地。 那五名炼气七八重的四代弟子早已面无人色,绝望地丢掉了手中法剑,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已认命。 唯有徐岁岁,咬着嘴唇,还在徒劳地试图布置新的防御法阵。 头顶,风雷隼发出一声充满嗜血快意的尖啸,双翼猛地一收,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青紫闪电,裹挟着刺耳的雷鸣,朝着陈安阳与徐岁岁所在的位置,悍然俯冲而下! “师兄!神行符!分开逃!”徐岁岁尖声音带着哭腔。 陈安阳猛地抬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甚至放弃了取出神行符的动作! 金肌玉络的肉身强度或许能扛住一两下攻击,但在这铺天盖地的风雷之力面前,依旧是死路一条! “不必了!” 风雷隼那闪烁着雷光的利爪已近在咫尺,狂暴的风压吹得陈安阳衣衫猎猎作响,皮肤刺痛,他甚至能闻到那巨鸟羽毛上浓烈的腥气。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层淡淡的的琉璃色光幕,如同最坚固的水晶屏障,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陈安阳与徐岁岁头顶三尺之处! 轰! 风雷隼那足以洞穿金石的利爪,狠狠撞在光幕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青色风刃与刺目的蓝色电弧如同烟花般炸开,疯狂撕扯着那道看似薄弱的光幕! 然而那琉璃光幕仅仅是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涟漪扩散,便将这足以秒杀筑基修士的恐怖一击稳稳挡下。 风雷隼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被巨大的反震之力狠狠弹飞! “瞬……瞬发三阶防御阵?这……这怎么可能!” 徐岁岁彻底呆滞,小嘴微张,维持阵诀的手指僵在半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深知布置一个稳固的三阶防御阵需要何等精妙的计算、何等强大的神识和灵力支撑,绝非一蹴而就! “嘭!嘭!嘭!嘭!”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无数道流光如同暴雨般从营地外激射而至。 各色符箓,精准无比地覆盖了营地周围所有一阶妖兽以及那刚刚稳住身形的风雷隼! 爆炸声、惨嚎声、法术轰鸣声,响成一片! 那些前一秒还凶焰滔天的妖兽,在这突如其来的符箓洪流面前,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田,顷刻间倒下一片! 火光、冰屑、血雾弥漫开来! 一道清冷如月,遗世独立的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立于营地边缘。 微风吹拂着她墨色的袍角,青玉簪在晦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晕。 她容颜依旧倾城绝世,眼神却淡漠得仿佛脚下并非修罗屠场,而是一片无波古井。 “弟……弟子陈安阳(徐岁岁),拜见师尊!”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敬畏交织,两人踉跄着上前,深深拜倒。 李年年眸光流转,先落在徐岁岁身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让徐岁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贪玩之心,人皆有之。” 李年年的声音清越依旧:“然仙路崎岖,如逆水行舟。” “为师授你阵法心得,非是摆设。” “月余光阴,参悟几何?” 她目光扫过营地破碎的几层低阶阵光,语气带着些许失望: “下月十五前,若再不悟通所有一阶阵法……你便自行离去,莫再称我为师。” 徐岁岁娇躯剧颤,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她深深伏地,声音带着哽咽:“弟子……知错!此番回山,定当焚膏继晷,潜心阵道,绝不敢再有懈怠!” 李年年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陈安阳。 “你资质驽钝!” 她开口,语气却并无轻视:“然观你筋骨,隐有铁骨之象,气血奔涌如汞……倒是下了苦功。”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被符箓轰得焦黑,依旧残留着丝丝风雷气息的风雷隼尸身:“此兽乃风雷双属异种,其血肉筋骨,蕴含风之淬炼、雷之粹打,于淬体一道,尤重锻骨洗髓者,大有益处,你收起吧!” “弟子……拜谢师尊恩赐!” 陈安阳心头震动,再次深深叩首。 李年年不再言语,莲步轻移,行至营地中心。 她素手随意一拂,地面一块不起眼的岩石应声裂开,露出一截正在缓慢燃烧的黑色木条,是引发兽潮的引兽香! 她指尖一点,香灭灰飞。 随即原地盘膝坐下,双眸微阖,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进入了深沉的调息。 一个多时辰后,六长老率先带着一群的四代弟子返回营地,他一眼扫过营地周围妖兽的碎尸,脸上满是惊愕。 待看到中央盘坐的李年年时,更是瞳孔猛缩! 他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见过七长老!” 李年年并未睁眼,清冷的声音却清晰地响起:“我本无意收徒,是尔等执意要塞两人于我。” “他们既入我门下,尔等却又用上了这些腌臜手段!” “真当本座……是庙里的泥塑菩萨么?” 六长老额头布满冷汗,喉头滚动,艰难开口:“李长老……这……这其中必有误会!” “其中缘由,你不必说,我也懒得过问,但我只说一句,我的弟子,生死只能我来定夺!” 李年年打断他,缓缓睁眼,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无悲无喜:“陈安阳,徐岁岁,随我回宗。” “是!师尊!” 陈安阳、徐岁岁异口同声。 然而,就在三人即将动身之际,大地突然颤抖起来。 轰! 狂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山呼海啸般汹涌而来。 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如小丘般庞大的恐怖身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营地狂冲而来,其每一步落下,都引发地动山摇! “裂裂……裂地山魈!三阶妖兽!” 六长老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紧接着,三长老贺阳、四长老、五长老如同丧家之犬般,带着一群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三四代弟子亡命奔逃而来。 贺阳更是半边身子染血,气息紊乱。 “什么情况!”六长老连忙问道。 “来不及解释,是三阶妖兽裂地山魈,大长老和二长老正在抵挡,你们快跑!”贺阳嘶声力竭地狂吼,脸上充满了绝望。 营地内一片死寂,面对三阶巅峰妖兽,便是几位长老联手也如同螳臂当车! “裂地山魈?” 李年年身形一滞,秀眉微蹙:“其精血,倒是淬体真正的上佳之物……” 她素手轻扬,两座防御大阵便已布置完成。 “待在阵中,不得妄动。” 留下了一句话后,那道玄色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迎着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恐怖兽影,逆流而上! “七长老不可!那是三阶……” 五长老惊骇喊道。 而在李年年离开不久,营地边缘,四长老却对眼前的生死危机恍若未觉。 他如同着了魔般,死死盯着李年年随手布下的那两座法阵,眼中闪烁震撼的光芒!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仔细感应着光幕上的符文轨迹,声音如同梦呓:“久闻李长老阵法造诣非凡,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 “弹指成阵,符蕴天成!” “这阵基勾连地脉,阵纹暗合周天……这才是真正的阵无定式,意之所至!” “李长老的阵法造诣……竟已达心阵之境?!” 第一卷 第60章 命是自己的,本事也是要自己有才行! 妖圣山外围,天灵宗临时营地。 弥漫的血腥气尚未散尽。 李年年那道玄色身影离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轰隆! 天塌地陷的巨响从密林深处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大地最后一次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后,李年年如同踏月归来的仙子,纤尘不染地飘然落回营地。 她身后那如同小山般庞大的裂地山魈尸骸,已然消失无踪。 戒律峰大长老卫来胸前染血,气息虚浮,强撑着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多谢李长老仗义出手,诛灭此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面对三阶初期的妖兽,他尚有自保之力,可此次带来的弟子,必然会折损大半,若是这样,他要如何向首座复命? 三长老贺阳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定,也硬着头皮上前:“是啊是啊!若非李长老神威,众多弟子怕是难以保全!” “李长老实乃我戒律峰……不,是我天灵宗的擎天之柱!” 他话语带着夸张的谄媚,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惧。 李年年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如同掠过无物的尘埃。 她樱唇轻启,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卫来身上: “此兽尸身,我有用,便收走了!” “这……自然!自然!” 卫来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点头:“此獠乃李长老所杀,如何处置,自是李长老说了算!” 开玩笑,谁敢跟这位煞星抢东西?没看到那裂地山魈是怎么没的吗? 李年年不再多言,看向营地边缘被双重琉璃光幕护住的陈安阳与徐岁岁: “呆站着作甚?还不速随我回宗!” “是!师尊!” 两人如蒙大赦,立刻快步跟上。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妖圣山苍茫的天际。 留下营地里一群惊魂未定的众人,以及满地狼藉的妖兽残骸。 一路无话,直至到了玉虚山的戒律峰。 李年年才取出她的储物袋,这储物袋与众不同,其上绣着牡丹,还带着一股清香。 “那裂地山魈在这里面,其精血可以淬炼肉身,也可用其炼制丹药,这丹方已放在储物袋中,那丹药的炼制也不算难,你若没有十足把握,可以找丹鼎峰的人帮忙炼制!” “精血炼丹,肉皮食用,效果更好,至于其骨骼,你仔细保管好,日后连同这储物袋一并交还于我,我要用其炼制阵石!” 李年年交代了一句。 “是!弟子谨遵师命!”陈安阳躬身应答。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们将来如何,是自己的造化,我能救你们一次,却不可能次次都这般,命是自己的,本事也是要自己有才行!” “你们各自回去修炼,下月十五,到天光阁见我,我另有交代!” 陈安阳与徐岁岁行了礼,目送李年年离开,这才转身继续向后山走去。 徐岁岁小脸依旧带着惊魂未定后的兴奋与好奇,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师兄,你说咱们师尊……到底是什么境界啊?” “应是……筑基后期到筑基大圆满吧?”陈安阳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可那大猴子……连结丹大圆满的卫大长老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师尊她……就那么三两下……” 她用手比划着,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安阳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天光阁的方向,低声道:“境界,不过是修为的表象。” “师尊阵符双绝,造诣通玄,有此等通天手段傍身,纵是结丹修士,在她面前……也未必讨得了好。” “那师兄你呢?” 徐岁岁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他:“你炼体,是不是也能像上古传说里那样,肉身成圣,徒手裂山?” 陈安阳无奈地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炼体一道,艰险漫长,我如今连门径都未窥得几分。” “那些上古传说……太过遥远了。” 他拍了拍徐岁岁的肩膀:“好了,别胡思乱想,师尊让你研习阵法,可要抓紧了。” “下月十五,莫要让师尊失望。” 徐岁岁想到李年年那冰冷的眼神,小脸一垮,用力点头:“嗯!师兄保重!我一定好好学!” 她挥挥手,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跑去。 陈安阳独自沿着清幽的石径,向寒溪涧深处走去。 半个时辰后,熟悉的甲字三号洞府石门在望。 他挥手开启禁制,沉重的石门无声滑开,又在他进入后严丝合缝地关闭。 洞内浓郁的灵气与熟悉的寒意包裹而来,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挥手,将奄奄一息的碧玉寒蟾从控兽环中放出。 “呱……” 小寒气息微弱,背部的冰晶太极云纹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 它勉强睁开眼,看了陈安阳一眼,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低鸣,便再次萎靡下去。 更棘手的是那杆阴阳魂幡! 陈安阳将其取出,只见旗杆上裂纹密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暗灰色的幡面更是如同被无形力量撕扯过,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连材质本身都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 幡内,地火蝰魂与玄水黑蛟魂的怨念与戾气翻腾冲突,每一次冲突都让魂幡剧烈震颤,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他于炼器一道并不精通,也不知如何修复。 陈安阳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石桌。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识海深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拨动了那枚烙印在潇月白神魂核心的魔种! …… 灵虚峰后山,甲字一号洞府。 刚刚突破筑基,正竭力稳固境界的潇月白,娇躯猛然剧震!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她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体内原本平稳运转的冰寒灵力险些失控暴走。 她立刻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吞服下一枚珍贵的固元丹。 不敢有片刻耽搁,她强撑着起身,收敛气息,借着朦胧的夜色掩护,御剑化作一道微弱的冰蓝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灵虚峰核心区域。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厚重的石门无声开启,又迅速关闭。 一身素白衣裙,气息因受伤而略显虚浮的潇月白,恭敬地单膝跪于陈安阳面前,垂首低语: “主人……您找我前来,有何吩咐?” 陈安阳没有虚礼,直接指向角落气息奄奄的碧玉寒蟾:“它伤势极重,你可有救治之法?” 潇月白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寒蟾身前。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冰寒灵力,小心翼翼地探查寒蟾的伤势。 越是探查,她秀眉蹙得越紧。 “伤及本源,更被剧毒侵蚀……寻常丹药恐难奏效。” 她沉吟片刻,手腕一翻,一个玲珑剔透的寒玉瓶出现在掌心。 “这是万兽丹。” “乃万兽峰秘药,对妖兽本源伤势有奇效。” “我成为宗主亲传后,清虚师祖以为我收服了强大灵兽,特意从万兽峰讨来几瓶赐下。” 她语气平静,将玉瓶恭敬奉上。 陈安阳接过玉瓶,拔开塞子,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内里仿佛有液体流淌的丹药,屈指一弹。 “呱!” 碧玉寒蟾似乎感应到丹药不凡,勉强张开大口,精准地将其吞下。 丹药入腹,它周身那黯淡的碧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丝,随即蜷缩成一团,闭目养神。 陈安阳微微颔首,随即取出那杆濒临崩溃的阴阳魂幡:“还有一件事情,我这魂幡坏了,可有修复之法?” 潇月白接过魂幡,仔细端详其上的裂痕,又以神识探入感应幡内狂暴冲突的兽魂戾气,绝美的容颜上露出深深的凝重。 “这……怎会如此?” “我杀了一条玄水黑蛟,应是水属性妖兽,将其兽魂收入幡中,随后便如此了!”陈安阳如实说道。 “难怪了!” “寻常定魂幡,炼制之初便定下属性根基,要么专收火属兽魂,要么专收水属兽魂,或同种同源兽魂。” “如此方能借幡体符文之力,调和魂力,镇压戾气。” “若依使用者灵根属性捕获相应兽魂,亦可借主人本源灵力稍加镇压。” “主人此幡……” 她苦笑着摇头:“将天生相克,凶戾无匹的水火兽魂强行拘于一幡,如同将炽烈岩浆投入万载寒潭!其冲突之力,便是三阶魂幡也未必能长久承受!” “此幡至今未毁,已是……不可思议!” “无法修复?”陈安阳声音微沉。 “难如登天。” 潇月白摇头,语气肯定:“强行修复,耗费天材地宝无数,成功率亦渺茫。” “即便成功,也难保其日后不再崩溃。” 她顿了顿:“或重炼一杆属性契合的新幡,或……舍弃其一兽魂,减轻负担,可勉强维持此幡形态一时。” “若要同时容纳水火之魂,是否绝无可能?”陈安阳追问,眼中闪烁着不甘。 潇月白沉吟片刻:“古籍有载,唯有一种方法可解此困局——五行定魂!” “需寻得金、木、土三系属性强大,境界相若之兽魂,同时拘入幡中!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构建循环,自成天地!” “届时水火二魂虽相克,却亦在循环之中,受金木土三魂调和,反可化为平衡之力,稳固幡体,甚至……威力倍增!” “只是……” 她话锋一转:“此法对幡体材质、炼制手法、以及拘魂者掌控力要求之高,近乎苛刻!” “所需五魂更需属性纯粹、境界平衡……稍有不慎,五行失衡,便是幡毁魂爆、魂飞魄散之局!” “非绝世大能,不敢轻易尝试!” 陈安阳点头,暂时压下魂幡之事,转而问道:“丹鼎峰陆景,近况如何?” 第一卷 第61章 炼气八重 “陆景已正式拜入丹鼎峰五长老欧阳冶门下。” 潇月白回答清晰:“欧阳长老性情孤僻,痴迷丹道,不喜俗务。” “玄灵山迁徙前,他炼制一炉丹药,险些引来丹劫,恰逢始祖化神福泽降临,竟侥幸借势突破至结丹初期。” “陆景如今日夜侍奉在欧阳长老丹房,颇得器重,据说丹道造诣精进神速。” 陈安阳闻言,心中一定。 陈安阳打算炼制汞血丹,眼下所有材料都备齐了,他虽然也能炼制,可这些材料珍贵异常,出不得半点差池,稳妥起见,还是找个真正的炼丹师比较靠谱。 陆景炼丹天赋不错,又有结丹师父指点,由他出手,把握远比自己要大得多。 “替我弄些定魂幡来。”陈安阳沉声道。 “主人需要多少?何种品阶?”潇月白立刻应道。 “不论品阶,数量越多越好。”陈安阳眼中精光一闪。 “弟子明白!” 潇月白没有丝毫犹豫:“三日内,弟子至少送来十杆!” “嗯。”陈安阳对这个效率还算满意。他随即取出一个储物袋,正是从沈俊那里得来的战利品,里面装着数件法器、几瓶丹药、以及下品灵石。 他将袋子抛给潇月白:“拿着。” 潇月白下意识接住,神识略一探查,不由得一怔:“主人?这……” “拿着便是。” 陈安阳语气平淡:“你如今是宗主亲传,资源或许不缺。” “但仙途漫漫,灵石、丹药、材料,有谁会嫌多?袋中之物,你用得上便用,用不上便置换所需灵石。” 虽说自己完全控制了潇月白,但若一直如此威胁,时间长了,必生怨怼,办起事来,未必竭尽全力。 恩威并施,方是长久之计。 潇月白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暖流。 潇月白从未想到,陈安阳会给她奖赏,无论多少也算是态度,而且她如今能够成为宗主亲传,也是因为陈安阳,若无陈安阳相助,凭借自己的实力,断然无法取得大比第一的成绩。 “拜谢主人恩赐!” “去吧。” 陈安阳挥挥手:“办妥此事,另有重赏。” 潇月白再次行礼,身形一闪,悄然融入洞府外的夜色之中。 洞府内重归寂静。 陈安阳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将裂地山魈与风雷隼的巨大尸身,转移进了赤魔珠的内部空间。 风雷隼的躯体尚可装入寻常储物袋,但那裂地山魈,体型庞大如小山丘,筋骨坚硬胜金石! 若非李年年赐予的那个特殊储物袋,根本不可能容纳。 妖兽身死,魂魄逸散乃天地法则,即便在这特制储物袋中,最多也只能延缓一个时辰。 但赤魔珠的空间更为神异,仿佛能冻结时间,足以将魂魄逸散的过程延长数倍! 陈安阳熟知魔道千魂幡的炼制,也摸清了定魂幡的原理。 实际上二者相差不多,只是一个追求的是量,以大量冤魂攻击神魂,一个追求的质,力求捕获一个强大的兽魂,进行攻击。 他深知自己的阴阳魂幡本就是强行糅合两种法门的畸形产物,瑕疵暗藏。 此次水火兽魂冲突,不过是积弊爆发。 但若能借此机会,融合改进,一旦功成,魂幡威力必将暴涨! 即便失败,也不过损失几杆魂幡罢了,这代价……值得一搏! 就在他整理裂地山魈庞大躯体时,一股磅礴气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三阶妖丹! “这裂地山魈居然……有兽丹!” 裂地山魈是土属性的妖兽,其兽丹蕴含的土属性灵力也极为庞大。 “哼,小子,胆子不小!虽然它突破不久,但这兽丹也是货真价实的三阶妖兽兽丹,你才炼气六重的修为,即便修炼了五行噬灵诀,其蕴含的土行灵力之精纯霸道,足以撑爆一百个你这样的炼气小修!” “那……何时可动?”陈安阳沉声问道。 “本座又没练过你这破功法!” 魔尊不耐烦地哼道:“约莫……至少得炼气十重往上!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蛊惑的意味:“看你那肉身淬炼得还算扎实……或许可以试一试,但不小心死了,可别怪我!” 陈安阳眼神闪烁。 “那还是稳妥一些,等炼气十重以后再说!”陈安阳打算将那兽丹收起来。 “你最近不是准备去那个什么丹鼎峰,去找那个陆景吗?”魔尊问道。 “是有这个想法!”陈安阳点了点头。 “丹鼎峰的首座,可不是善类,那里于你而言,必是龙潭虎穴,若只有现在这般实力,怕是有去无回了!”魔尊提醒道。 “这……”陈安阳眉头微皱,也明白了魔尊的意思。 “富贵险中求!” 他眼中厉色一闪,将那枚蕴含着恐怖土行灵力的妖丹紧紧攥在手中:“我……便试上一试!” “嘿嘿,有魄力!实在扛不住,喝一滴‘生生造化髓’,保你无事!” 魔尊阴恻恻地笑着提醒。 陈安阳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这是天灵宗始祖所赠,每一滴都珍贵无比,结丹修士都视若珍宝,当做保命之物。 自己才炼气期就已消耗了快三滴,实在奢侈。 但资质平庸,仙路维艰,不拼命,如何在群狼环伺中争一线生机? 不再犹豫!他猛地将那颗散发着浓郁土腥气的裂地山魈妖丹,一口吞入腹中! 难以想象的狂暴土行灵力,瞬间在陈安阳丹田炸开,五脏六腑仿佛被沉重的山岳反复碾压。 皮肤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血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呃啊!” 陈安阳闷哼一声,双目血红,额头青筋暴起如虬龙! 他死死咬紧牙关,五行噬灵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丹田内黯淡的土灵根光团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狂暴的力量,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 第一日,他汗如雨下,浑身浴血,仅凭意志和磐石淬体诀强行支撑,艰难地炼化了妖丹十分之一的灵力。 第二日,痛苦稍减,身体似乎开始适应这股霸道的能量。 炼化速度明显加快,土灵根光团愈发璀璨厚重。 第三日晚,随着最后一丝精纯的土行灵力被丹田吞噬,体内狂潮终于平息。 土灵根光团散发着沉稳雄浑的光芒,稀释的第三滴灵液,点滴不剩! 嗡! 一股强大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洞府内尘土飞扬! 炼气八重! 并且距离九重门槛,仅有一步之遥! 刚过壬时,洞府禁制传来微弱的波动。 潇月白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再次出现。 她恭敬地奉上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 “主人,幸不辱命。 “一阶定魂幡五杆,二阶定魂幡九杆。” “时间仓促,只能搜罗到这些。” 她声音平静,但眉宇间带着疲倦,显然这三日奔波并不轻松。 陈安阳神识扫过储物袋,十四杆新旧不一的魂幡静静躺在其中,上面残留着各种微弱或混杂的魂魄气息。 他满意地点点头:“此事办得甚妥,此番功劳,我记下了,赏赐日后自会予你。” “为主人效力,分内之事!” 潇月白垂首应道,语气并无波澜。 送走潇月白,陈安阳的目光聚焦在那十四杆魂幡之上。 “小子,想玩一把大的?”魔尊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风雷隼属风雷,裂地山魈属土,玄水黑蛟属水……” 陈安阳眼神深邃,喃喃自语:“先将这三魂暂时分离,各居其幡,避免冲突消耗。” “待日后寻得金、木二系的强大兽魂,集齐五行!” “再以魔道千魂幡为基,融合这五行定魂幡,嵌入五大兽魂为主枢,统御百千凶魂为爪牙……”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届时,五行流转,生克不息,魂海翻腾!此幡一出,神鬼辟易!” “啧啧,想法够野!不过……” 魔尊嗤笑一声:“融合五行魂力,统御万魂?这中间的平衡与反噬,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你先搞定眼前这摊子再说吧!”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荡。 他盘膝而坐,强大的神识笼罩住那杆濒临破碎的阴阳魂幡。 小心翼翼地掐动法诀,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刻刀,强行将其中狂暴冲突的玄水黑蛟魂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一个不慎便会引爆魂幡!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剥离成功!他立刻将其引入一杆准备好的二阶定魂幡内。 接着,又如法炮制,将从赤魔珠空间抽取出的风雷隼魂魄打入另一杆二阶幡内。 最后,是裂地山魈那充满狂暴气息的魂魄,也被送入单独一杆魂幡。 一番操作,神魂之力消耗巨大,待到全部完成,天色已然微亮。 陈安阳调息一个时辰,恢复了些许精神。 简单整理一番仪容,换上戒律峰三代亲传弟子的玄黑云纹袍,陈安阳离开了寒溪涧洞府,直奔丹鼎峰。 第一卷 第62章 生死有命,成败在天! 丹鼎峰。 陈安阳刚一靠近,浓郁的药香气息扑面而来。 迁入玉虚山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前来丹鼎峰,这丹鼎峰虽说没有戒律峰那般巍峨险峻,但也给人一种大气磅礴的感觉。 山势平缓处开辟出大片灵田药圃,各种奇花异草流光溢彩。 山道两侧,依山而建的巨大炼丹房鳞次栉比,不时传出闷雷般的丹炉嗡鸣。 身着赤红云纹袍的丹鼎峰弟子匆匆往来,身上大多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和药香。 与戒律峰的肃杀清冷截然不同,这里处处弥漫着一种烟火气。 山门处,两名身着赤红袍的三代弟子拦住去路。 一人瘦高,眼神精明。 一人矮壮,神色倨傲。 他们目光扫过陈安阳玄黑的戒律峰服饰,心中升起芥蒂,沈俊师兄的事,虽被压下,却在丹鼎峰弟子心中扎了根刺。 “戒律峰三代弟子,李长老亲传,陈安阳,见过两位师兄。” 陈安阳神色平静,拱手行礼。 瘦高弟子审视着他,语气带着疏离:“原来是陈师弟!不知来我丹鼎峰,所为何事?” “寻访同门,丹鼎峰三代弟子陆景,陆师兄。” “烦请师兄通传。”陈安阳语气诚恳。 “寻陆师兄?” 矮壮弟子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轻慢:“可有峰内手令或陆师兄的传讯符印?” “并无。” “只是有些炼丹之事,需当面请教陆师兄”陈安阳坦然道。 “这可就难办了。” 瘦高弟子故作难色,搓了搓手指:“本峰新规,非本峰弟子或没有内门师兄引领,不得擅入丹鼎峰。” “师弟你看……” 陈安阳心领神会,从袖中取出四枚温润的下品灵石,不着痕迹地分别塞入二人手中:“是师弟莽撞了!” “些许心意,权当请二位师兄饮茶。” 瘦高弟子掂量着手中灵石,却依旧板着脸:“师弟,你这是让我们为难啊!” “传音符也是要消耗灵石的……” 矮壮弟子更是不耐地哼了一声:“这点灵石,连符纸钱都不够!” 陈安阳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又摸出两枚灵石递了过去:“是师弟疏忽了!” “还请师兄帮忙通传陆景师兄一声。” “嗯,这还差不多。” 矮壮弟子一把抓过灵石,脸色稍霁。 瘦高弟子也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一张绘制着火焰纹路的黄色符箓,注入灵力,嘴唇微动,随后将符箓激发。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直奔丹鼎峰深处飞去。 “等着吧!” 矮壮弟子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 瘦高弟子则眯着眼,目光在陈安阳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评估还能榨出多少油水。 陈安阳垂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丹鼎峰深处那蒸腾的地火烟霞。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光景,才见一道略显匆忙的身影自山道疾驰而下,正是催动了神行符的陆景。 “陈师弟!让你久等了!” 陆景脸上带着疲惫,但见到陈安阳,眼中立刻涌出真诚的笑意。 “方才在洞府内守着炉火,实在脱不开身,还望师弟见谅!” “陆师兄言重了。” “师弟贸然前来叨扰,已是过意不去,望陆师兄见谅!”陈安阳拱手还礼,姿态恭敬。 “哎!你我兄弟,何须这般见外?” 陆景上前一步,热情地拍了拍陈安阳的肩膀:“凡是你的事,只要师兄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 “走,去我洞府细说!”他拉着陈安阳便欲上山,忽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头对山门处那两个守职弟子正色道:“两位师弟辛苦!” “这位陈安阳师弟,乃我陆景的过命之交!” “日后他若再来丹鼎峰寻我,只要我在峰内,无需通传,直接放行即可!” “若有阻拦,唯尔等是问!” “是!谨遵陆师兄吩咐!”两名守卫弟子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诺,额角沁出冷汗。 他们暗自懊悔之前贪图小利,更惊诧于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戒律峰弟子竟与宗门新晋丹道天才陆景交情如此深厚! 若他在陆景面前,说上几句坏话,那自己可要麻烦了…… “走,给你看看我新出炉的丹药!” 陆景兴冲冲地拉着陈安阳,快步向丹鼎峰的后山走去。 丹鼎峰并不比戒律峰的范围小,除了主峰外,还有七八座小峰,大部分是弟子的洞府,还有两处则是炼丹之地。 约莫小半个时辰,两人抵达陆景的洞府。 开启禁制步入其中,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热浪裹挟着复杂的药香扑面而来。 洞府内部格局与陈安阳的寒溪涧洞府相仿,但陈设截然不同。 角落里堆放着成捆的灵木炭,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温和光亮的照明晶石,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中央那座巨大的赤炎石丹炉,炉身尚有余温,旁边散落着几块处理药材的石砧和玉杵。 同样是上品洞府,同样灵气浓郁,但陆景这洞府,火气极为旺盛,也正适合他修炼与炼丹。 “师弟快看!” 陆景献宝似的走到一个由寒玉打造的架子前,小心翼翼地取出几个玉瓶:“这是我前几日炼成的‘培元丹’和‘聚灵散’,都是二阶丹药!” “尤其是这三粒!” 他指着其中一个小巧精致的紫色玉瓶,脸上满是自豪:“成色已达上品!我特意留着,待冲击炼气十五重圆满时服用,或许……能一举叩开筑基之门!” 玉瓶开启,三粒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丹纹隐约可见,品质确实不凡。 “师兄丹道天赋卓绝,又有名师指点,将来必能成就丹道宗师之位!” 陈安阳由衷赞道。 “哈哈,借师弟吉言!” 陆景笑着收起丹药,这才想起正事,收敛笑容问道:“对了,师弟此番特意寻来,可是有要紧之事?” 陈安阳神色转为凝重肃穆,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他郑重地双手奉上:“师兄明鉴!” “师弟资质愚钝,炼气之途近乎断绝。” “幸蒙恩师不弃,赐下炼体法门,虽前路险阻,亦是一条出路。” 这是从金身诀上抄录下来的汞血丹方。 至于李年年给的炼体丹方,他也仔细研究过,确实是炼体的丹药,可药效远没有汞血丹那么刚猛。 “这是师尊恩赐的丹方,还请师兄过目。” “什么?这些材料……你都备齐了?”陆景接过丹方,目光扫过上面罗列的裂地山魈心头精血、玄水黑蛟毒囊、风雷隼本源骨粉等字样, 此前与师兄在坊市里买了大部分,至于风雷隼等妖兽,则是前几日,去了妖圣山,师尊亲自出手斩杀,随后赐予了我!”陈安阳回答。 这几日关于陈安阳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玉虚山。 戒律峰长老们带领弟子去妖圣山,收获最大的便是这个陈安阳,其师父李年年亲自出手,连续击杀一只小妖与一只大妖,直接赐给陈安阳当做修炼之物,令无数内门弟子羡慕不已。 只是陆景一直在洞内炼丹,还未听到这些传闻。 陆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看向手中的丹方,眼神已从震惊转为凝重:“师弟……此丹若成,你真的……要服用?” “丹药若成,当然要吃的!”陈安阳点头。 “这些材料蕴含的灵气和凶戾之气,庞杂狂暴到了极点!” “莫说是你,便是结丹修士强行吞服,恐怕也要落得经脉寸断、爆体而亡的下场!这……这是必死之路啊!” 陈安阳迎上陆景担忧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大道艰难,仙路崎岖。” “生死有命,成败在天。” “若不放手一搏,终其一生亦是碌碌无为,化作尘土。” “于我而言,庸碌百年与搏命一瞬,结局并无不同。” “这丹,便是我的搏命之机!” 陆景被陈安阳话语中那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所震撼,久久无言。 最终,他重重一叹,拍了拍陈安阳的肩膀:“哎……师弟有此等心志毅力,若得天灵根眷顾,他日成就必不下于结丹!罢了!” 他仔细审视着丹方,沉吟道: “此丹药力霸绝,炼制之难远超寻常。” “以我如今手段,倾尽全力,或能炼成二阶中下品之丹,但……” “若是由我师尊亲自出手,以其结丹修为与精妙控火之术,炼出三阶丹药也非难事!” “届时药力虽霸道依旧,但或可更为精纯凝练些许,风险……多少能降低一分!” 陈安阳苦笑摇头:“欧阳长老的丹术,乃丹鼎峰首座之下第一人,更是结丹前辈。” “我不过炼气三重微末弟子,何德何能请动他老人家出手?” “无妨!” 陆景立刻接过话头:“师尊性情虽孤僻,却最是痴迷丹道,尤其对罕见丹方有极大兴趣。” “此丹方……他老人家见了,必定心动!由我前去恳求,或有希望!即便不成,也还有师兄我为你兜底!” 陈安阳心中一定,深深一揖:“如此,便有劳师兄费心了!师弟感激不尽!” 第一卷 第63章 丹痴,出手! 丹鼎峰主殿深处,地火殿。 赤红色的岩浆在地脉沟壑中缓缓流淌,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丹阳子盘坐在地火法阵之上,借助狂暴炽热的地火之力,淬炼着一尊通体黝黑的巨型丹炉。 一名身着赤红云纹袍的三代弟子躬身立于殿门外阴影处:“弟子拜见师祖!” “何事扰我?” 丹阳子苍老而蕴含威压的声音传来,眼睛并未睁开。 “禀师祖,戒律峰三代弟子陈安阳,已于半个时辰前进入本峰,现下正在陆景师弟的洞府内!” “陈安阳?” 丹阳子紧闭的眼皮下,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开,两道如同实质的寒光一闪而逝! 他对这个名字印象太深刻了! 此前在玄灵山时,他炼制毒丹让外门弟子试丹,用来培育天魔花,而陈安阳吃了毒丹后未死,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后来,他无意间将此事透露给沈俊、沈杰兄弟二人,沈杰率先动手,差点将陈安阳炼制成人丹,却在宗门迁移的时候意外死于鬼嚎林。 接着沈俊又动了心思,不久前莫名其妙死在了戒律峰。 “此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丹阳子双目微眯。 如今,这只小虫子竟敢主动踏入他的地盘? “他此行……意欲何为?”丹阳子的声音如九幽寒风,让殿外弟子打了个寒战。 “弟子……尚不知详情。” “只知他径直去寻了陆景师弟,似有要事相商。” “哼!”丹阳子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滚烫的丹炉壁,指尖缭绕起一丝阴冷的黑气。 “虽说他有戒律峰长老护着,但这里……是丹鼎峰!” “盯紧了!” “他停留丹鼎峰期间,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需巨细靡遗,即刻报我!” “是!弟子遵命!”阴影中的弟子恭敬领命,悄然退下。 …… 丹鼎峰,五长老欧阳冶洞府。 药香弥漫。 欧阳冶盘坐在一堆散乱的古籍竹简与奇形怪状的矿石之间,须发蓬乱如草,宽大的袍子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药渍。 他正捧着一卷残破的兽皮古卷,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如获至宝的光芒。 “弟子陆景,拜见师尊!” 陆景步入洞府,恭敬行礼。 “阿景,来得正好!” 欧阳冶头也没抬,随手将古卷抛向陆景:“这卷‘古淬丹诀’颇有意思!” “虽其中所述控火之法如今看来颇为粗陋凶险,不合时宜,但其对药性冲突时,以水济火、化烈为柔的奇思,倒有几分可取之处!” “你拿去参悟参悟,取其精华!” “是!师尊!”陆景小心接过古卷,纳入怀中。 “师尊,弟子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陆景上前一步,语气带着郑重。 “哦?” 欧阳冶这才从古籍的思绪中抽离,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自己这个颇得真传的弟子。 “弟子偶然得见一份罕见丹方,其理法颇为……奇异,特呈请师尊品鉴!” 陆景双手奉上那张陈安阳带来的丹方。 欧阳冶随手接过,起初目光随意扫过,神情慵懒。 但随着视线下移,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惊疑。 他猛地坐直身体,枯瘦的手指死死捏着丹方边缘。 “裂地山魈精血为引……玄水黑蛟毒囊化煞……风雷隼骨粉淬锋……这……这难道是早已失传,专为熬炼血肉的炼体古丹?” 欧阳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师尊慧眼如炬!”陆景沉声应道。 “妙!大妙!” 欧阳冶眼中精光爆射:“此丹看似步骤清晰,实则暗藏凶险!” “水火相冲、风雷激荡、土行厚重……数种极端霸道之力如何调和?” “若用寻常手法,至多炼成二阶废丹,药力混乱驳杂,形同毒药!” 欧阳冶缓声分析着。 “师尊可有把握炼制此丹?”陆景试探着问道,眼中带着期待。 欧阳冶眼神炽热:“丹道一途,初学求熟,如匠人打磨器物。” “入门至小成时则求变,须以奇方异材叩问丹理!” “此等炼体古方,蕴含蛮荒淬炼之道,于老夫印证丹道、突破瓶颈,确有奇效!” “只是……” 他话锋一转,露出惋惜之色:“所需材料太过罕见凶煞,尤其是这三头妖兽之主材,皆为一方霸主,岂是易得?” “师尊勿忧,所需药材与三头妖兽尸身,皆已齐备!”陆景立刻接口。 “什么?” 欧阳冶豁然抬头:“是何人所求?竟能集齐这等凶物?” 他深知这三头妖兽的价值与凶险。 “是戒律峰陈安阳师弟!” 陆景连忙解释:“弟子与其在鬼嚎林中共历生死,情同手足。” “他身具水火相克废灵根,仙途断绝,幸得戒律峰李长老青睐,传下炼体法门。” “这些妖兽……正是前几日李长老于妖圣山出手斩杀,赐予他修炼之用!” “李长老……” 欧阳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看向陆景:“炼体之道,凶险难测。” “此丹药力霸烈绝伦,蕴含凶煞妖气,便是结丹修士服之,亦有爆体之危!” “你那师弟……当真要走这条路?” “此为师弟破釜沉舟之志,弟子……唯有成全!”陆景语气坚决。 欧阳冶沉默片刻,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芒:“也罢!丹方拿来,材料备齐,岂有不炼之理?” 他站起身,须发无风自动,一股属于结丹丹修的沉稳气势弥漫开来:“带那陈安阳来见我!” 在洞外等了许久的陈安阳听到召唤,立刻进了洞府,躬身行礼:“戒律峰三代弟子,李长老亲传,陈安阳,拜见欧阳长老!” 欧阳冶的目光如炬,上下扫视着陈安阳。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丹,老夫可以炼!但有一事,你必须应允!” “长老请吩咐!” “此丹出炉后,你服丹之时,老夫须在场!” “老夫要亲眼看看,这霸道古丹,究竟能淬炼出何等肉身!亦要知晓,此丹……究竟是何等凶险!” 陈安阳心中微动,拱手应道:“弟子遵命!” “好!随我来!”欧阳冶不再多言,袍袖一拂,当先走出洞府。 三人沿着蜿蜒向下的石阶深入丹鼎峰山腹。 在丹鼎峰的山腹内,也有着几处连接地火的丹室,而且空间远比玄灵山的大上很多。 只是丹室的数量不算多,仅有五处。 欧阳冶径直走向标号为“贰”的石门。 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一股远超外界数倍的恐怖热浪,扑面而来。 丹室内部广阔,穹顶高悬。 三座巨大丹炉,矗立在中央,呈三才之位分布,炉腹深入地底,与下方流淌的赤红岩浆河隐隐呼应! 炉壁上盘绕着形态各异的异兽浮雕,在热浪蒸腾中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这便是丹鼎峰重地,连接地脉毒火的聚火大阵核心! 每一次启动,皆需耗费海量资源! 欧阳冶神色肃穆,走到控制阵法的枢纽石台前。 他并未使用常规的三十枚下品灵石与二阶聚火符,而是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张通体赤金的符箓。 “去!” 手一挥,五十张珍贵的三阶“赤阳聚火符”化作流光,精准地嵌入石台凹槽! 嗡! 整个丹室猛地一震! 三座巨大丹炉下方,岩浆河沸腾。 狂暴的赤红色火焰,如被激怒的巨龙,咆哮着从地脉深处喷涌而出,化作三条巨型火柱,将中央那座最为庞大的主丹炉彻底包裹! 炉壁被烧得通红透亮,室内温度急剧飙升,空气也扭曲起来。 “材料!” 陈安阳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此行带来的所有材料:坊市采购的辅料药草、玄水黑蛟泛着腥气的毒囊、风雷隼闪烁着电弧的骨粉……最后,是那庞大如山的裂地山魈尸骸。 “欧阳长老!” 陈安阳恭敬补充:“其它材料可以随意使用,但那裂地山魈的尸骨需要留下来,师尊要用这个祭炼阵石!” “知道了!” 欧阳冶扫过所有材料,尤其在陈安阳采购的那些品相不佳的辅料上停留片刻,眉头紧蹙,那三具妖兽尸身倒没有问题,只是陈安阳买的其他材料,有不少都是中下等的劣品,用这些东西炼制,会极大影响成丹。 “罢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些劣质材料剔除,袍袖一甩,数件品质远超前者的珍稀辅材显现,赫然是他自己的珍藏! 欧阳冶并指如剑,对着主丹炉遥遥一点! “开!” 沉重的炉盖轰然掀开,露出黑洞洞的炉口,恐怖的热浪夹杂着尚未散尽的上一炉丹气喷涌而出! “入!”欧阳冶低喝一声,几味需要先行熔炼提纯的辅材,精准投入炉中! 轰! 炉盖闭合! 炉内响起沉闷的爆鸣,三道赤红火柱,将炉内温度推向一个骇人的程度。 陆景早已退到角落,瞪大了眼睛,如同朝圣般死死盯着师尊的动作与丹炉火焰的每一个微小变化。 近距离观摩师尊以三阶符箓催动聚火大阵炼制古丹,这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陈安阳则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即便他已到了金肌玉络之境,肉身远超凡俗,此刻置身这三阶聚火大阵全力运转的丹室,依旧有些难熬。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皮肤表面甚至隐隐传来焦灼感。 他不得不运转磐石淬体诀,皮肤下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光泽,死死抵御着这焚身之苦。 时间在炉火的咆哮与高温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欧阳冶盘坐在石台前,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如幻影。 精纯雄浑的结丹灵力化作无数道细微的丝线,穿透炉壁,精准地调控着炉内每一寸区域的温度变化与药力融合。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尚未滴下便被高温蒸发成白气。 一个多时辰后! “开!”欧阳冶猛地睁眼。 厚重的炉盖再次轰然开启,他将剩余材料,全部投入丹炉之中。 强如欧阳冶,也被这股凶悍的丹煞之气反冲,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他闷哼一声,身子纹丝不动,双手法诀变幻更快! “风雷隼妖骨!玄水黑蛟毒囊!裂地山魈心头精血!果然霸道无双!” 欧阳冶的声音带着亢奋,他不敢怠慢,继续操控丹炉。 整个炼制过程,远比陈安阳预想慢得多。 转眼,三天的时间过去,欧阳冶还在炼制丹药,没有丝毫丹成的迹象。 陈安阳受着烈焰灼烤,幸好达到了金肌玉络的境界,否则早就坚持不住了。 第一卷 第64章 雷劫! 丹鼎峰,地火殿深处。 丹阳子盘坐于地火法阵之中,周身缭绕着浓郁的火气。 一名三代弟子躬身立于殿门阴影处,声音带着敬畏:“禀师祖!陆景师弟携戒律峰陈安阳拜访过欧阳长老后,欧阳长老便引二人入了二号地火丹室!” “迄今已逾三日!期间丹室波动异常强烈,灵气汇聚如潮,恐……恐是在炼制某种品阶极高的丹药!” 丹阳子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转动,并未睁开,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知道了!” “你去二号丹室之外候着,待他们出来,将那陈安阳……带过来见我!” “是!弟子遵命!” 那弟子不敢多言,恭敬退下。 大殿重归死寂,半个时辰后,丹阳子缓缓起身。 他踱步至大殿角落,一排看似普通的丹药架前,枯指在几处玉瓶上轻轻拨动。 嗡…… 咔嗒! 沉重的木架无声地向侧方滑开,露出其后一扇铭刻着繁复符文的石门。 推开石门,一股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石门之后,竟是一个被三重强大阵法彻底笼罩的密室。 阵法光幕如同活物般流转,散发出的隔绝之力,所有神识探查,都会被这三重四阶大阵吞噬,便是元婴初期修士的神识,也休想悄无声息地窥破! 阵法中心,一株诡异妖艳的植物,扎根于一个直径丈许,盛满粘稠暗红色液体的骨池之中! 它高不过尺许,通体呈现出暗红。 茎干扭曲,顶端盛开的仅有拳头大小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形如千层血莲。 花瓣脉络清晰可见,如活物的血管般微微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气! 这便是他以无数修士精血喂养的天魔花。 “根基受损……本源流失……生长停滞……” 丹阳子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朵血色小花,枯瘦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满是痛惜。 数月前宗门迁移,他不得不将这尚未成熟的天魔花从玄灵山地脉深处强行移出! 即便他手段通天,小心呵护,这等逆天邪物离了孕育它的特殊环境,终究伤了根本。 更麻烦的是,玉虚山地脉清灵正气浓郁,与此花属性相冲,令其生长越发缓慢! “玄灵山时,强敌环伺,凌云子自顾不暇,老夫行事尚有转圜余地……” 丹阳子想起玄灵山时期宗门风雨飘摇,凌云子尚未突破元婴,对他一些过激手段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可如今……天灵宗已是正道仙门的魁首,凌云子更是元婴真君!” “若再如往日般……” 丹阳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近期丹鼎峰已“意外”折损了好几名内门弟子,再这般下去,迟早东窗事发。 他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储物袋,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 二号地火丹室内。 狂暴的能量已持续宣泄了近三日。 欧阳冶如同钉在石台前的石雕,须发于高温中焦枯卷曲,脸色灰败如土,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专注,死死锁定着丹炉! “天魔花的气息!虽然被几重乌龟壳罩着,但……错不了!” 陈安阳的识海中,魔尊那慵懒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 “在哪里?”陈安阳连忙问道。 “在……在东南方向!” “离此地不远,守着的那老家伙气息不稳,似有沉疴旧伤,不成什么威胁!” “只是这玉虚山有元婴坐镇,本座若强行出手,气息必然泄露,得不偿失!” “前辈需要我做什么?”陈安阳小心问道。 “你之前塞进来的那本《金身诀》……” 魔尊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本座闲来无事翻了几页,倒有点意思。” 陈安阳此前将徐岁岁誊抄的金身诀放到了赤魔珠里,魔尊偶尔翻看了几眼。 “若你能扛住这炉丹药的反噬,肉身强度能硬撼筑基中期了……” 话锋一转,魔尊语气带着诱惑:“本座这里有一门‘血魔步’的遁法残篇,修炼门槛极低,唯一要求便是肉身够硬!” “以你的底子勉强够格!” “若能领悟一二,短距离爆发之速,堪比结丹!” “届时……你便有机会潜入那重地,本座自会助你遮掩气息波动,你将那天魔花盗出来便可!” 陈安阳心神剧震,潜入丹阳子布下大阵之地盗取魔花? 这无异于刀尖起舞,九死一生。 “好!若能借此丹突破,晚辈愿冒险一试!”陈安阳郑重承诺。 当初在外门时,生死悬于一线,若没有魔尊相助,他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而后,也是魔尊传授重塑灵根之法,还有那些魔功,才助陈安阳一步步闯过险关。 如今,魔尊有所求,即便是龙潭虎穴,陈安阳也打算去闯一闯。 陈安阳刚打定主意丹炉猛地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整个山腹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刹那间,庞大药力波动,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悍然冲破了地火丹室的层层禁制,直贯云霄! 嗡! 丹鼎峰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风起云涌! 厚重的乌云翻滚汇聚,眨眼间将山峰笼罩! 云层深处,粗大的紫色电弧如同游龙般穿梭闪耀,发出沉闷压抑的雷鸣。 “丹……丹劫?” 欧阳冶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原以为只是三阶丹药,竟引来了四阶丹劫之兆?”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能炼制出引动丹劫之兆的丹药,几乎是所有丹师毕生的荣耀。 只要扛过雷劫洗礼,丹药便能脱胎换骨,烙印雷纹,真正踏入四阶之列。 “阵!起!” 欧阳冶反应极快,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枚中品灵石,嵌入石壁之上,枯瘦的手指急速掐动法诀! 每座地火炼丹师里,都有一个平时不会激活的防御大阵,以应对炼制四阶以上丹药出现的雷劫。 丹室穹顶,无数隐匿的符文骤然亮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防御光网,牢牢护住下方丹炉!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陆景在入口处激动得浑身发抖,陈安阳也屏住了呼吸。 然而,那翻滚的劫云仅仅酝酿了数息,其中狂暴的紫电眼看便要劈落之际,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扼住了咽喉! 滋啦…… 云层中刺目的电光,迅速黯淡消散…… 不过几个呼吸,劫云散尽,天空重现清明!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只是一场幻觉! 噗! 欧阳冶身体猛地一晃,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石台。 脸上狂喜冻结,化作一片颓然。 “功……功亏一篑啊!” 一声充满了不甘的嘶吼,回荡在寂静下来的丹室中。 “终究……是老夫心性不稳,未能将最后一丝药力淬炼至完美圆融……终究……差了一丝火候!” 他踉跄后退两步,靠着冰冷的石壁,仿佛苍老了十岁。 丹炉的轰鸣声彻底平息。 炉盖打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暗金与血红交织之色的丹药缓缓飞出。 丹药散发出的气息十分狂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能量,赫然达到了三阶上品! 距离四阶,仅一线之隔! 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看着那枚悬浮的丹药,陈安阳虽也感到惋惜,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预期就是二阶丹药,现在提升了整整一个品阶,陈安阳已然心满意足。 他连忙上前,对着失魂落魄的欧阳冶深深一揖:“弟子……拜谢欧阳长老炼药之恩!” “此丹药效,已远超弟子所求!” 欧阳冶无力地摆摆手,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枚丹药,过了许久,才缓缓闭上眼,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挫败感,也像是在体悟此次炼丹的过程。 而一直旁观的陆景,也是收获颇丰。 陆景心情忐忑地靠近,既心痛师尊的失败,又震撼于那枚丹药的品阶:“师尊……您……” “无妨……” 欧阳冶的声音疲惫不堪,沙哑道:“让老夫……静一静。” 就在这时,陆景似乎想起什么,低声对着陈安阳说道:“师弟,外面有位师兄弟候着,言说首座师祖请师弟前往地火殿一见。” 丹阳子? 陈安阳心头一紧,先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以目前的情况,他去见丹阳子,几乎就是九死一生,自己的师尊还在戒律峰,而且即便师尊再强,也是筑基后期修士,根本不是丹阳子的对手。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先提升实力,在魔尊相助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说不定还能弄到那珠天魔花。 “欧阳长老!” 陈安阳踏前一步,声音沉着而坚定:“弟子斗胆,恳请在此地,立刻服下此丹!” “什么?”欧阳冶猛地睁开眼,连陆景都惊愕地看向陈安阳。 “你疯了?” 陆景失声道:“此地地火未熄,煞气未散!你……” “不必多言!” 欧阳冶打断陆景:“你想借此地火煞余温与丹煞之气辅助炼化?” “想法不错,但……” 他缓缓摇头:“你的肉身根基,尚未夯实!” “此丹霸道,远超你想象!”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 咚! 一尊通体乌黑,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四足方鼎,重重落在陈安阳的身边。 鼎高近三四丈,鼎腹深阔足有两丈! “此乃镇岳鼎!” 欧阳冶指着巨鼎:“此丹药力过于霸烈,若肉身未经足够淬炼,吞服无异于自寻死路,服丹之前,必先以极烈兽血淬炼筋骨,熬炼血肉!” 他目光扫过陈安阳:“玄水黑蛟之血阴寒蚀骨!风雷隼之血蕴含风雷之力!裂地山魈之血厚重如山!这三者之血,你既有留存,便在此鼎中混合!” 他袍袖再挥,数十株散发着奇异光芒和浓烈气味的灵草、矿石粉末,被抛入鼎中! “老夫再助你添些炼骨草、沸血藤、碎星石粉……以此地火余温为引,熔炼一炉三煞炼血汤!” 他盯着陈安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若能在此鼎血煞之中熬炼六个时辰,筋骨不碎,神志不昏!” “方有资格一试此丹!否则……便是暴殄天物!” “毕竟,此丹药毕竟是老夫花了三天三夜的心血,不能让你如此浪费!” 第一卷 第65章 一步踏出,血影遁空 “你们怎么也不谢谢我?要不是我机智,今儿非打起来不可。”一旁的陆尧见没人注意自己,忍不住主动邀功道。 杨旨同样面色一冷,如果那中年汉子只是态度恶劣点他还不至于如此,但就是刚才那瞬间,他竟然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杀意。 白墙上,海洋的投影画面始终未变,给人以宁静致远之感。韦德尔大步走到静止的工业机器人面前,机器人眼中射出两道光,形成一面电子显示屏,他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林羽也没有再多问,“好啦,安南哥,我还有点其他事情就先走啦,”。 一行人进了大理城南门,众百姓齐齐跪地大声欢呼:“镇南王爷千岁,千千岁!”镇南王挥手作答。 雾霭散开,景色变得清晰,海歌低头看,见自己正走在一个坡面上。青灰色的路也不见了,他的两只脚插进了细细的沙粒里。 曾灿坤脸色骤变,他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不是很强烈,并不是精心设计,故意献钱给沈雷,而是实实在在想脱身。 “叶族长明鉴,那两粒粉色丹药是养灵丹,可以提高人类和灵兽的神识,最适合妖族使用,可以增强他们的智力水平,那两粒紫色丹药是逆天增寿丹,可以令人返老还童!”李元伟解释道。 “空手去,礼数不周。”徐靖南转身,伸出手在他头顶按了下,神色严肃地说道。 韩语冰说完便朝白浅凝摆了摆手,白浅凝也立刻示意,从方才自己假意揣东西的衣兜里捧出了一捧空气。 听到林瞳的声音,那名男子放弃了武魂的释放,因为两者差距实在太大,在强大的压迫下,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沈历说完注视着台下众人,他眼神凌厉,把自己逸风境后期的实力展露无遗,台下众人立刻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刚才说沈历端坐幕后那人立刻一阵眩晕,跌倒在地。 他严防死守,还有流萤那根扶桑神木的帮忙,叫人记下了所有特征,怎么还会出这样的事? MV第一个镜头,便是在森林的墓地里,迟辰拿着花束,和顾颜沫对视,然后镜头拉进,在顾颜沫的瞳孔里,转换到迟辰第一次在音乐室外遇见顾颜沫。 传说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并没有断气,行刑的兵士用一把长矛刺进他的心脏杀死了他,而这把长矛因为和基督血肉相连,被后人称作生命之矛。 凌恩也是一愣,神情有些恍惚,沈寒抓住机会,元力又增大几分,那道虚影立刻暗淡下来,凌恩眼看就要抵挡不住,只见他一口精血喷在虚影上,虚影顿时增大了几分,势头境稍稍压过了沈寒。 顾颜沫莞尔一笑,仰头去看远处的梧桐树,树影晃荡,在这模糊不确定的摇曳里,她似乎能看清,又似乎,无法看清。 审问的时候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但要是一旦苏流萤出了什么问题,他的项上人头都有可能保不住。 另一边,雷呜和另一名龙炎兵两人用一些自带的东西组成了担架,费力的将受伤的白虎士兵架上去。 沈寒心中有些惊慌,如果在这种清苦突然出现漩涡,他是肯定躲不过去的。 而眼下,他最先要解决的是左肩脱臼的问题。处理脱臼的方法他以前曾经在旁边看过爷爷示范过,也曾亲眼见过。但他没有亲自动手过,更加没有见过有人自己给自己脱臼的关节放上去过。 王副局长挂断了电话,坐在大宽椅子上不动了,想了好一阵才起身走去龚局长的办公室。 昨天晚上,红梅在父亲睡觉前,就把自己和丈夫睡得床给腾出来,特意地换上了新的床单和被罩,并多加了一条被子。 “不识抬举的东西!给我滚下去!”田一凡脸色变幻中一声大吼,居高临下,抬手就向他的面门狠狠地拍了下来。 冯勇郁闷点头,他明知道郝帅去了肯定不管用,可叶白不愿意去,他也没办法。 每装一个号赌石,黄伯都对视一个保镖眼色,确定后才装车,这是店老板没料想到的,难怪有句俗语一山还有一山高,如果店老板知道黄伯城府深得如此可怕定暗道庆幸。 第二天清晨,狼宏翔踏着朝霞走下了啸月神殿,看着已经在等待的一众强者,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在他们的目送之下,走出了啸月城的阵法。 “特么的你那是什么眼神?” 神鸦道士立刻就发现了石一涛不善的神色,这家伙的眼色里明显带着一种鄙视的神气。 杨尧水军见黄不佑水军不入荆湖水面,大失所望,连番攻击,未讨到半分好处,只好布防江口,等待陆战取胜。 襄王欢言道:“高兴着来,欢心着回,吃喝更开心。”将菜谱放到桌子边上。 青云界的圣人们也是如此,他们没想到三界的圣人竟然如此强悍,诸如老子、通天这样的一打二还不落下风。 第一卷 第66章 小女子久居清修,不懂规矩! 这把美式突击步枪的型号我没有见过,但枪保存的很好,散发出了浓浓的枪油味,里面的子弹已经加满,我拉下了枪栓,打开了保险,然后就对准这道绿光。 若是已经发现了,照美冥为何不通过类似于山中一族“通心之术”的远程联络忍术,来告知自己这一重要情报? 我应了,谢过了A,就返回牢房房间,跟躯体融合,刚睁开眼睛,就听到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橡胶棒敲门的声音格外刺耳,我用囚服上衣的衣袖包住了脑袋,避免这里的蚊子叮咬。 其实驾驶车辆也很好学,不过部队上省去了学习路标和各种违法操作,上来就是教如何打火,挂挡,踩油门,松离合,再挂挡前行。 “比血衣楼更好的杀手组织有两三个,但是殿下,血衣楼已经打草惊蛇了,怕是另外那三家不会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接受委托。”离落走到三皇子的旁边坐下,他是三皇子手中唯一一个敢跟其平起平坐的人。 他明明比她大上十岁,又经历那么多风雨缥缈地岁月,本不该如此冲动,可他一见着姜妘己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俗话说,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她半空中俯瞰而下,神识中元植的平面图就变成了立体图。 咏叹调竖起异化的巨大骨爪,一阵刺耳的锐利蜂鸣之后,他成功挡住了粉碎音波的攻击。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却不如上午好,到底还是和冰雹遇上了,也出现的伤亡。 这是他纳戒中,如今仅剩的几份草药了,而这几份草药,却正好可以炼制一枚七日丹。 “放心吧,这个我答应你,而且我庄风像你保证,我吐口唾沫就是钉!”庄风没有敷衍叶良辰的意思,要不然他就不会同意阎王愁把叶良辰把叶良辰给彻底治愈了。 马基雅维利是个生活在公元十五到十六世纪的意大利天才,他的主要著作有君主论,论战争艺术,佛罗伦萨史等等,另外他还精通戏剧,写过名著曼陀罗,假面。 所以,一行人出现院子里,虽说他们的任务是不管一切代价保护她,可多少心中有些不满的。 自从那些卤子上来之后,麦莎的真香警告就没停过,本来知道要永久离开巴迪尔之后,她还怕自己水土不服那,现在可好,一碗面就把她征服了。 林言儿的实力,实在不能奈何得了付辛汗,她的另一只手还没抓过去,就被付辛汗一掌推开。 火锅的重点,在于作料,还有现涮现吃。这个和煮菜是不同的。煮,是以后还可以吃。 周队长带人拦了上去,中年男人掏出证件,周队长面色微变。敬了个军礼,这才让开道路。 “你赚的够你平时吃喝玩乐吗?还是要你父母补贴?”夏紫凝嗤笑。 面对这一剧烈的变化,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不仅如此,魔人布欧的攻击也是超高,每一次攻击都让赫丽丝很艰难的才能承受住。 “哈依!”那名鬼子军官恭敬的应了一声,急匆匆的跑着离开了。 心中默默的一声轻喏,傲南天不免的有些失望,原本傲南天还打算通过罗辰与白晨的关系,打打擦边球或者是稍微的打探一些有关于龙族的隐秘呀,现在看来是没有的指望了。 当着丁丝娜的面,不能说得太细,说是作证的事情,其实也是打探那天的消息,毕竟瘸子好几天没露面。 过了一会儿,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呼啸声,一枚枚炮弹如同冰雹一般落下了日军的队列之中。 “赶紧走,我们看看去。”吕汉强和许杰陈亮急匆匆赶奔火场,刚走出房门,就看见大火已经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更是遮天蔽日。 冰馨的回答,非常的坚定。不为自己,就算是为了这个哥哥,冰馨都是要的搏上一搏。 “我要杀了他,他已经变得很危险了,要是待会变身成功之后会很难对付。”特南克斯恼怒的对赫丽丝吼道。 难不成要跟他聊国内外市场经济体系,人家一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怎么会去了解这些东西。 云祁虽然讨厌廉敬和老是粘着惊鸿,但他却从来没有生出过要廉敬和死的念头,所以一看到左袖之下空无一物、满脸满眼都是疲惫和麻木的廉敬和,云祁几乎立刻就下意识朝他冲了过去。 冯金刚不在,冯家唯二的九阶冯忠山很自然地接过了卫战士军队的最高指挥权。他所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将城市堡垒的能量护罩开到最大,所有的湮灭炮准备,准备迎接战斗。 总不能时常都能恰巧碰到自己刚好需要的东西吧,所以很多时候还是需要灵石去买。特别是一个高阶修士需要的东西,动则让人倾家荡产的,当然,如她这样的身价,毛都毛不起。 苏睿转过身来,用沾满鲜血的右手捏着格桑的下巴,用那种带着极度可怕的笑容盯着格桑因为目睹了他吃人而一直躲闪的眼睛,缓缓开口。 若是他今晚不离开宫里就好,只要他留在宫里,总有法子护他周全,总比在宫外提心吊胆的强。 “诶!大哥你能不能别说话了!”蚊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捂住了路凡的嘴。 张暮虽然疑惑,但是没有放慢脚步,谨慎而保持原先的速度,向前行进着。 其实做这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任务还挺爽的,只可惜这种可遇不可求,看看前几个任务,都不怎么轻松,几乎每一个都要留很长时间。 吕布接过黄忠写来的战报观看起来。看毕,将战报递给徐庶和贾诩。 却没想到他拿了银子还没离开,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藏剑山庄的人。 第一卷 第67章 鞭五百,以儆效尤! “不知?哼,弟子反叛乃是你的自大所造成,你自信在宗内一切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就连极为明显的蛛丝马迹,以你的修为竟然都没有发现。”李友林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其他修士的耳膜都有些发疼。 “魔道,哼,魔道中人竟敢伤害我侄儿性命,纳命来。”夏海天充满怒色,一拳将老者打出几米远的地方。 是婉儿为了自己,不情愿地嫁给来钟谨,为了让自己开始新的生活,所以含着泪抹去了自己的记忆。 “看你身红如血,威能斩天,就叫你天血吧,天血,天血,真是个好名字。”杨剑越念越觉得这个名字起的好,够霸气,有内涵,在那“自卖自夸”起来。 在那长着金色毛发的手中,一颗跳动着的心脏正被攥在了段井柱的手中。 “师傅早已命我二人再次等候夏施主前来,已经等待施主多时了。”左侧一名道童言道。 最后还有狗子,虽然你是后来被上官收成徒弟,我们彼此之间不熟悉,但是毕竟当时我们的生活起居还都亏你,在这里也向你问好。 不知道是看到金婆婆那样恐怖的手而产生的心里作用,如意感到自己的肚子多少有些不舒服。 洛天的那点心思其实不算错,苏云凉也没觉得生气,双方不过是点头之交,又不是什么生死兄弟,她还不至于要求对方牺牲自己来成全她。 感受到这股气息正在不断地加强,林毅连忙运转起身上的魂力,也幸好是有着天河的帮助,自己面对这样的气息方才是能够保全性命,但周围的其他魂者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可听说了,那一天进入仙魔战场的人,大部分可都死在了里头,只有极少数才侥幸活了下来。 “你少废话。”魔域仙子一边用眼睛瞪了一下伊兰迪,一边用手按了一下舱壁上的一个开关。 场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即使庭树看过很多场对战,也没有见过什么绝招能对对战场地造成如此的破坏效果。 第二天他们踏上回程之行,这次可谓满载而归,不仅收到刁老爹的多年存货,还成功与苗寨达成合作意向,为雅香居开拓新的货源。 重新整合好队伍随着山洞前行数十米之后,忽然分出两条路出来。一左一右,到底通向那方不得而知。 对于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闻一鸣早有防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肯定不一般。獒园已经打响名气,有六爷和余谦在,用不着自己操心。 两者合作,如同江湖骗子一般,竟是接下一场又一场的决斗,而在那柜台之上的黑牙弟子也是极为乐呵,俨然就把林毅当成宝贝一般看待,尽心尽力的安排着各种挑战。 拜伦号实验舱第三实验室的实验家们做了一个紫阳号的模型,然后把那个模型发射到了赫尔卡星的大气层之外。 “姐?”贺兰致远没想到会见到贺兰瑶,握在剑上的手松了一下,剑一下子就脱了手。 李云枫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很随意的点评风云剑诀,寒老头自然也能听见。 不等叶长明再说什么,叶茵便一扭身,匆匆忙忙的跑进了仙府传送门。 如此言语,听在张掌柜耳中,自然是无法入耳的,正处于憋屈状态的他,直接开口训斥了一声。 “知道,在我的规划当中,是要和农业通合作的。”萧自力说道。 ????又拿了一个无用的坚硬材料往里面一放时,没有例外,也是同样的化为了液体。 从李辉所说的内容看,五十年的时间也没多少了,现在地球上如果不能够发展起来,地球被他们占据已是必然的事情。 虽然这两年吸引了不少互联网企业,但是大多不够成熟和独立,还得靠江燕公司撑着。 江振龙马上出狱的消息,不但让万鸿山、黄彪等人担心,同时也让浮山市道上的势力十分的担心,江振龙当年可是纵横黑白两道。 鬼蜘蛛看着鹰眼米霍克的背影,开口说话,却只是一口鲜血喷出。 “不一定,有维尔戈在,应该不会有大事。”多弗朗明哥很相信维尔戈的实力。 其余出租车司机看到醉汉的惨状,顿时害怕起来,更加不敢靠近了。 不过,几天之后,村里的阿水还真的跑到了我家里来,邀我一起去县城参加同学聚会。 在陈燕办公室里发生的破坏,不但走廊里听得到,连整栋办公大楼都为之一震。巨响和震颤使楼内的办公人员都紧张了起来,有人以为是恐怖袭击,而更有人甚至认为是地震。顿时,公司内外乱成一团。 把龙阳心法运转到了极致,秦龙与异能液进行着抗衡,一点点地积累力量,冲击明劲中阶的壁垒。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对于你提供的帮助,真是太感谢了。对了,我回国的机场是巴黎戴高乐机场。”秦龙客气地说道,现在他身上正缺现金,如果对方能够提供回国的费用,他也不用再去银行取钱了。 第一卷 第68章 李年年:四阶丹药,是什么垃圾! “不过这府里解决了大半的人,还是要再招些人进来!免得太单调!”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人太少了,别人也不好混水摸鱼。 “咋了。”林姒答了付喆一声,脑子里还在思索这个矿泉水的事情。 不多时,不止表框妥当的岳阳楼记,还有许牧刚刚的题词,管家也吩咐人手一并取来。 他们从村长那里已经知道了他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样的事情。拥有名字是多么神圣的一件事儿,没有想到他们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拥有名字。 双方也在不断派兵,鲜血、残肢断臂、滚落的头颅,已经随处可见。 “你们是记者吗?”陈子霄也注意到了这些突然奔进来的年轻人,看了看他们胸前挂着电视台某个栏目组工作证胸牌,于是凑过去笑着搭讪。 周边的野草阻拦着她的速度,陈无病发现她跟不上,念着她去而复返救了自己,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这块黑石头好像有点意思,是人工制品吗?”他装出一副探究的模样。 而让她意外的是,以往见了自己都会眉开眼笑的妈妈,今天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自己一样,一进门便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 许纸源最后一次见林姒在两天后,许纸源不上晚自习来医院陪林姒,林姒没次都说没事。许纸源来医院却看到林姒垂下的手。 方逸一下子拿出了那么多件玉器,张利鹏连着几天是不眠不休,却才堪堪打磨出来了五六件,看着桌子上的那几十件玉器,张利鹏差点都哭出来了,要不是方逸告诉他可以慢慢干的话,张利鹏甚至都有了逃离金陵的想法。 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有几个神界至尊终于惊醒过来,全部面色惊恐地爆退。 宋天宇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双膝跪地对宋清寒拜了下去,他将这一处矿脉报给宗门,所求的正是突破晋级的机会,现在老祖等于是当面给了自己承诺,饶是宋天宇为人老道,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此木为柴,山山出,因火成烟,夕夕多?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对子,而且还是绝对!”唐宇说道,此和木组成柴,双山成出,后面一句也相同,绝对是绝对!她的名字便是在这里? 当天夜里,宏七把叶楚给请了出来,在后殿的亭子中喝酒聊天,宏七也说到了如今他城主府的处境。 她转身,两人穿越重重的门及通道,最後來到塔楼宽敞的阶梯,一旁的火炬照耀著,席蕊吹熄了烛火。两人沒说几句话就分开了。 叶楚提醒了一下这家伙,别离开自己太远了,要是离开太远,有可能被那个许仙使发现。 他也是男人,又是国土安全部任职,也是这些年来看着柳寒烟一路成为七将军,进入部门核心的。 基于科曼之前的失踪和伊凡此时的不见踪影。凡妮莎猜想他们一定是回冰沼之国救人去了。如果不趁此机会逃走。等伊凡回來了自然大势已去。 “你。”布兰特一时语塞。沒想到事实竟被克里昂扭曲到这般地步。 “哈哈哈!苍天不负本座,过了千年,终于让本座等到了这一天。”杨国忠的影子忽的仰头大笑不已。 他心微微一动,从车窗里翻了出去。那时候列车尚且困不住他的自由,何况是现在的他。 苏长卿露出修长的身影,黑白无常二人二话不说,那漆黑的枷锁同他们的身影一般,华为残影打来。 那是他们到史莱克学院的第一天,当天,除了马红俊,史莱克七怪中的六个共同面临赵无极老师的入学测试。 “你有办法!”沈梦黎紧紧盯着东方雪,口中难以置信的轻声问道。 在所有人都坐下之后,雷蒙总帅拍了拍桌子,中间会议桌空着的椅子上也忽然多出了几个虚拟投影,一下就感觉桌上的人变得更多了。 夜璃殇张牙舞爪的挣扎了半晌,最后还是软了手脚,乖乖不动了。 “道九归一,九乃极数,诛神阵采用的便是极数布阵,天机境并非最强的境界,若是神通境强者进入,可以从内部破阵。你们是进不去了。就在外面候着吧。我亲自进去。”比利姆说道。 突然东方雪心神一痛,东方雪所操控的傀儡似乎发现了什么。东方雪立马施展鬼影,极速奔向药王谷药山之颠的一座大殿,此刻大殿里面满地狼藉,还滚落着药王谷弟子未凉的尸体。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自己配不上风司夜,尽量去做一个可以配得他的,迎合着他。 付恬恬气得叫上了叶楚,去米高梅歌舞厅捉奸,结果和她父亲闹得不欢而散。最后,章心莉更是如愿以偿,成为了姨太太。 “咱们之间还要有什么秘密吗?”景安帝心说,就你那直白脸,看不出来的都是瞎子。 只是招儿不喜这一套,也和这些官夫人们打不来交道,出门极少。 “你确定你没有记错么?毕竟已经过了很多年了,你为什么会记得一个不是同坐的人。”看着他的表情实在不像说谎的样子。 雨停了,路上还有些湿漉漉的。叶楚将车窗摇下一条浅浅的缝隙,风吹进车内,带着些许凉意。 怪物们吮吸着骨头的声音在耳边悉悉索索响着,他的大脑开始变得眩晕。 昆仑拿上刑杖不着痕迹地咬着牙沉稳施刑, 刚开始还能忍受——毕竟没有一杖子下去就打得皮开骨裂的道理。衣飞石准备的刑杖大约是成人手掌宽,如今衣飞石身高体长体格健硕, 大面上是能承受得住。 第一卷 第69章 大道无情,仙路独行 袁秋华说:我正纳闷,他们憋什么坏主意?原来是算计我婚前打工的钱!结婚,你没给彩礼,嫁妆是我的钱买,你爸病重,医药费是我的钱付,生孩,你拿不出手术费,还是我的钱结账,对不对?你算一算,我还有没有钱? 青巽不急着杀风绝,他要狠狠折磨风绝,让他连认输的力气都没有,这样才能洗刷一切耻辱。 以叶幻现在的实力,没有人阻止的情况下,叶幻的确有能力毁灭这个世界,毕竟叶幻距离那神之境界只有一线之隔。 "他到底怎么了?"幻想梦看着阿尔卡兹身体的能量突然剧增失控,忍不住问道。 时势造英雄,商场如战场,识时务者为俊杰。开店,口不狠,心不冷,是当不得老板的,认人不认钱,谈义不谈利,也是赚不到钱的。 君麻吕一脸云淡风轻,双手随意的耷在身体两侧,晃悠悠的走到了会场中心,一双眼眸看向对面充满着高昂战意的萨姆依。 狼族城堡第一层,也就是他们现在待的位置,是大殿,一般有什么国家级的会议都在这里开。十二位殿下们回城的时候也都要先来这里。狼王一般都会在大殿内待着。 简直,虚空中,竟然出现斑驳陆离的剑芒,这剑芒从而荟萃出了一个巨大的冰球似的。 可是,国民党士兵反应也不慢,毕竟是蒋光头的精锐中央军,还有宪兵队,在一些军官的组织下也马上开始反击,双方立刻就交上了火。 当然,我不会仗着手里有他的黑料,就敲他的竹杠,这样是取祸之道,即使他试探我知道他多少秘密,我都装糊涂。我只是让他明白,我对他是有感情的,不会害他,但他得罪不起我,不敢报复我。 然而关芝琳肯定听妈妈的话,李賽凤也被张冰倩“培训”得很好,不像蓝洁英她们那样,但对张冰倩言听计从,叶倩雯并无优势。 动静能不大么,两个魔法类别的元素都属于攻击性比较强的,又是多个一起释放进行对轰,造成的破坏绝非1+1的简单叠加。 此四大乃万象之体。无形无相,有形有相,无形有相,有相无形。此四种暗合地火风水精要,包罗世间万象。 贾秀芳随便的挥挥手,家里出这么多破事,终于有一件舒心的了。 “官人”这个称呼只限于赵雅之使用,一般来说她只会在和李旭私下相处时使用,可谁让她和邓莉君是配对了的呢,床上运动一激烈,“官人我要”之类的话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当然,帝卝卝国也不是每行每业,都能做到天下翘楚。例如阵图,奥坦帝卝卝国的水准,是远远不能和灰烬之域相比拟的。 即使这次花蝶的测试没有通过,也没有关系,多米还会继续向他所向往的这方梦之领土发出挑战,一次又一次。 袁绍有心不换,又怕天下英雄觉得自己过于无情,不敢来投。况且,虎毒不食子,袁绍心里虽然恼恨袁谭,但也不愿意眼睁睁看他被杀。 郑旭看了眼于明朗,于老么这家伙的眼神是那么的猥琐,八成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儿。 说罢,甘晖伸手向玉鲽索取石头,玉鲽立刻十分礼貌地将石头还了回去。 “我去杀它!”古锋眼神闪过杀意光芒,不等沈梦婷回话,他急速向下一掠。 “还是我来说吧。”还没等宁安问完,似乎感受到宁安等人对目前局势的茫然,威廉男爵打算率先解释。 而这两人,被殷蝉看着非但没有任何在意,相反,好像更加亢奋似得卖力表演着。 一拳一掌碰撞,两人身形纷纷后退,也就在后退的那一刻,飞鹤剑也从摩耶体内拔了出来,拔出来的过程中,江枫注入一股内劲进去,内劲顺着飞鹤剑,进入了摩耶的体内。 所以理论上来说应该没有两脚羊了才对,就算有,也不应该出现在这扬州。 这个年代生三胞胎,那确实不容易,虽然剖腹产的技术没有像未来那么普遍娴熟,但也不会出什么大不问题。 别说是这边,就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季安宁没往娘家那边说,季家现在还不知道这边的动静。 料估所,掌估工料之数及稽核、供销京城各坛庙、宫殿、城垣、各部院衙署等工程。类似现在的工信部、水利部、城乡建设部。 宁安坐在一把普通的粉红色椅子上,他当然可以去坐属于“现任校长”的椅子,但这对宁安来说没什么诱/huo力。 宁安把魔杖收回来,插在腰间,看着赞卡斯恳切的神情,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第一卷 第70章 除魔卫道 戒律峰主殿广场。 肃杀之气弥漫,数百名三代弟子鸦雀无声,唯有山风吹拂衣袂的猎猎声响。 清虚子结丹后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李兄弟,没想到你对酿酒这么有研究,而且酒量还如此之好。”曹瑞打断了李天佑的思考。 只是这个平时很讨刘开山喜欢,是他嫡系心腹的家伙,这次马屁却是拍到了马蹄子上。他讨好的话刚说完,脸上已经挨了刘开山一个大嘴巴。正处在暴怒中的刘开山下手极重,这一巴掌下去他的这个心腹脸都整个肿起来了。 蓝衣当时是跟着慕容芷一起去刑讯司的,也就知道全部的经过,但是仅仅只是看着。回来跟卿睿凡禀报之后就求了恩典和箬鹃一起守岁去了。整个大殿空空荡荡的,卿睿凡屏退了所有奴才,然后抱着脑袋晕晕乎乎。 剑神岭之上,在东方,风牛合力之下,总算稳住了长孙忌的伤势。 “好!我们现在就去和这帮妖怪拼个鱼死网破!”悟空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大叫道。 只是这点攻击还吓不倒北仓海,尤其是脸上的伤痕似乎在提醒着北仓海此刻的耻辱。 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相当难的机会。自己要做的不是消灭多少日伪军,而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山下的日伪军拦腰一击。现在手中重机枪就有两挺,虽说兵力与日伪军差不多,但武器配备好多了的李子元底气是足的很。 那黑影在地上打了个盘旋,平地了起了一股旋风,刮得众人只能以袖遮眼!好一会儿,风定尘息,悟空定睛一瞧,见一个威风凛凛的黑衣人正不错眼珠打量自己呢。 此时耀冲天叫苦不堪,身上宛若背负了数座大山,压得他骨骼噼啪作响。 “不可能!天绝峰之内,厚土尊者的修为虽不是顶峰,但是防御之强,却是身在前列,没有人能够一招之内取其性命!”游道子惊慌的说道。 与此同时,很多魔族士兵开始大喊出声,然后狂奔开来,因为他们被烧的很痛,而且他们很可能就这么被活活烧死。 这两个大单子,就让神奇车马行的一百二十多辆马车忙碌起来,一看真有活儿,而且还都是大人物的活儿,观望的众人就有了底,纷纷前来交托货物,还有的送来信笺。 慕雪芙知道自己说这话有点过头,之前她那般刁难自己都能忍,怎么今日自己反倒沉不住气了?心里暗暗计较,一定是刚才景容突如的亲热让她的心此刻都没有安宁下来,才会口无遮拦起来。 似是身上越发滚烫,亦或是不能真切的贴近她。景容直接扯下身上的衣服扔到地上。抚摸着慕雪芙背脊的手隔着衣服上下游走,激起慕雪芙一阵阵麻麻的粟粒。 可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宁青原,要怎样来戳穿宁青原和他妈妈汪云霞共同编织的谎言呢? 如今想想,妹妹离开有4年了。她临终时的话一直萦绕在百诺的耳旁,怎能不让百诺心寒? 轰隆!命运双手摊开,居然是有无数的眼球,这些眼球乃是命运之眼,算计一切的命运立刻就降临到了陆峰的身上。 第一卷 第71章 安分守己,莫要抢了人家风头 九天之上,太虚云梭舱室内。 隔绝了外界高速飞行带来的震耳风雷声。 陆景盘坐在陈安阳对面,继续兴致勃勃说着: 赵亮一边煞有介事地作着法,一边看着狼爷,已经将一大罐头瓶子的散发着臊味的淡黄色液体的大部分,灌进了雷帅的嘴里了。 烦躁的时候安静一会就好了,如果这样还烦,就把安静的时间调长一些。一走就是一个星期,有一次他们举行钓鱼比赛,锻炼完有些困的星则渊和穷凌坐着坐着就一头栽到了海里。 还好韩奕辰不是大明星,否则就光凭他现在这么一个笑容就足够迷死一片人。 并不是有意要瞒着林北,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一人知道比较好。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李凡抬起头来,稍一辨别方赂,身上黑芒一闪,便是化为一道流光朝远处飞掠而去。 大尉看见埋伏的人从自己面前的路上狂奔着,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心里不断地祈祷着。 “那好,你去吧。”那名白发老者说完,便是低下了头,手上却是在木雕之上微微地用力磨擦着。 凌风只是布置了任务,并没有来得及跟队员们解释,不过,他相信,队员们都会听他的命令。 这两人都是灵动期的武者,在中域来说可谓是顶尖的战力,可以想象这陆家在中域也算是一个大家族,大势力,当然,这些没有逃脱世俗范围的家族,再强也不能和外域的宗门相比。 天玄剑宗的那几个弟子如果知道这件事情,只怕是真的要被气吐血吧? 普通玩家感觉升级很难,好比一座高山,想要爬上去几乎不可能,却不知道,他们要上山的困难不仅仅是上山,山脚下有大河,如果无法渡河,根本连上山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神话技能的难度。 “不愧是砂隐的天才灼遁使叶仓……”苍井琉璃低声说道,不过以她的样子说这种话似乎有些滑稽。 我心中顿时就是一惊,没想到这玄武蜘蛛的眼睛会是如此的歹毒,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与我相熟,这下可坏了,如果我的回答稍有差池的话,便立刻就会露出马脚,所以我当下就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这是什么玩意?似乎是铁皮制成的,难道赵军已经奢侈到用铁皮包裹物体做投石车的抛射物所用?”不少躲避的将校看着身边不远处滚动的圆桶状物体奇怪的说道。 高飞不置可否,显然那种蝼蚁杀不杀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高飞现在的实力虽然是天尊中期,但是他哪怕是面对天尊巅峰强者都有信心全身而退,萧兵身上有许多底牌,高飞的身上却也是底牌无数。 “你们云隐村的忍者们在和别的忍村战斗呢……”琉璃轻声说道。 死,或葵花宝典再一个放大镜重塑人生,一分钟,陆高飞的精彩人生在一分钟后都将戛然而止。 安娜公主看着狼吞虎咽吃饭的萧兵,她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当然,若是在别的地方,他这样一说,绝对会引来惊呼和围观,甘道夫三个字可比什么音多人林奇管用多了,可惜他面对的是生活在世外桃源中的霍比特人。 第一卷 第72章 师兄赵穆远,送礼! 东南沿海,无名孤岛。 戒律峰一行人降落在岛屿边缘,脚下是湿滑的黑色礁石。 灰蒙蒙的海雾萦绕不散,咸腥海风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无疑让玖辛亲很难受。不过玖辛奈心里也如明镇,知遭这是唯一的方法。否则宇智波与漩涡一族的结合。是任何木叶高层都不愿息见到的。 不过林晨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个东西!虽然在原著之中,夕日红根本没有在前期发生过任何的意外,但是林晨却不敢保证在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夕日红仍然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吴欣妍在这时叹息道,随后两人为了不将情绪给被人看到,于是也只能将这一份情绪深埋心底。 然而无人注意的是,一点紫色的光团,一闪而没,卷起男子的魂魄消失在了茫茫时空中。 “这种情况还能使出急冻光线吗?”萨菲罗斯看着水君的举动,微微一愣,说道。 圣人都是有冥冥之中的天道感应的,能够感应的到未来的变化,因此能够想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将不利的因素尽可能的压制下来。 吴欣妍虽然是一个有经验的警司,可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是非常的震惊。 可能……遇到两个如此不靠谱儿的非正常人类,是他最大的不幸。 一道波纹随之从虚空中蔓延开去,霎时间,空间好似凝固了,连雷电都似乎在一刹那间静止了。 吴涛听闻那名身材肥硕的大汉所说的话时候,却是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点了点头道。 就算是暂时不动手,那也终究是暂时的,一旦进入这个所谓的神土秘境中,找寻到非同寻常的机缘造化,动手也只是早晚的事儿而已。 想到刚开始认识萧涵的时候,那潇洒的模样,和现在这犹犹豫豫,扭扭捏捏的样子,完全是两个对比,简直了真的。 这种状态就会消失,体内流转的太古本源之力,也会重新分解,灵魂之力回归识海,肉身之力融入周身,法则之力凝聚丹田,混沌本源气依旧在体内流转大周天。 奇异地,并不会觉得烦躁,宫邪歪着头看她,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容,心底那股沉重的阴霾都一点点散去。 张怡宽毫无治理经验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半天从己方的最里面想出了一个好字,也打心眼里是好,只有这样,才能够有盼头。 见识了韩信强大的,易穿云每三日都会过来一趟。将自己的体会与领悟尽数展现,然后由韩信指点,再传授新的。 裴安欣看到慕时夜,也有一瞬间的震惊,没想到,在她回国的第二天,就跟慕时夜巧遇了。 这一言,直接将三人吓得不轻,甚至,不禁有些哆嗦起来,尤其是戴峰,虽然,也有股倔脾气,可他的脾气上来,根本就没法跟张兵的话相比,简直,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之意。 “我环卫府城所有人王正克在此宣布,我即天称王之后,所有机制一律恢复,恢复生产和人生活,税赋减少到最低,若是贫苦农民家庭,考核之后即可免除税赋。”下面忽然是一片叫好。 几乎所有宗门都是派来了代表,他们悉数赞同成立修士联盟的决定。 第一卷 第73章 碧波门遇袭 血玫瑰看了眼莫溪紧紧抱着的塑料袋,美眸一亮,她隐晦的将身上的五千现金塞到了袋子里,“求你了,再帮帮我行吗?”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陈尹这样的态度,顿时jī怒了这个教士打扮的家伙,虽然说这家伙,确实不具备僧侣,或者祭司那样的强大实力,但作为铁拳王朝的教士,这家伙确实有着一些身份上的便利和优越xìng。 说到这里,马火星仿佛说服了自己,他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向打早饭的地方走去。 “你是队长,当然由你来分配了”战鬼一脸的无所谓,虽然x-ng情暴躁,但是这个男人对于自己的伙伴,却十分的大度。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大意了,大意了!”楚宽元心中懊恼不已,当初楚芸说要结婚,自己就该找人查查这个甘河,以致于让妹妹上了他的当。 “呃……”乌美扎了眨眼,随后便挂断了语音,亲密无间?亲密无间,貌似这个难度有些偏大,看NPC好友列表里面,最高的一个才是六十多好感度,声望崇拜不算在其中。毕竟王国的英雄和亲密的好友并不是一种对待。 “切!飞扬哥哥,你欺负人家不知道是吧?西京市又不是巴蜀地区,怎么会有正宗的火锅?你说的再好听,到时候难吃怎么办?不要不要。人家专门留着肚子过来大吃一顿的。”唐蜜儿一口回绝。 包飞扬给出的这个承诺非常重,其实大家过来要说法,最乐观的也就是希望种子公司能够偿还大家当初买种子的钱,还有种麦的花费,并没有指望种子公司还会给大家适当的赔偿。 无论是上班工作还是课堂学习,只要没有大的事情,这些家伙都打出了天地会jing英和国战东侧服务器的旗帜,果断开始了幸福的带薪休假或者合理停课。 毕竟,作为王牌之一的玩家这个时候竟然一下子消失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担心。 「现在都很好,二哥,我和你说一件事情,我想要启动隐门。」赵刚说道。 我说:“你们还真的是好自信,你们怎么就觉得我必须得听你们的?你们让我到那个塔里去,我就得到那个塔里去呀? 她抬头看去,那个穿着地摊货的男人在和唐总分开之后直接开着一辆迈巴赫离开。 匹西斯一挥手,驻扎兵团的士兵们开始慢慢的后撤,最终在土炮的射程范围之外,士兵们停下了脚步,开始重新整理起队伍来。 撂了几句狠话,她扬起手,似乎又想扇蒋颜耳刮子,唐希恩赶紧上前拉住她。 司机道:“我哪里有能掐会算的本事,只不过是我胆子比较大而已,这条路别的司机晚上都不敢跑,只有我敢,只要乘客多少多给点,我都会送他们去,所以没少看见这两辆车,连他们的车牌号我都记得。 张泽点点头,富可敌国,这个词语几乎就是富豪最高成就,从古至今能够达到这个成就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能够影响世界的大人物。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如果我是你,就马上放人跑路,不然等警察一来,想跑都没机会喽。”宋砚继续吓唬这两人,他实力虽强,但要从手握匕首的二人手上救下毫发无损的向菲菲还真没那个把握。 将电话卡插入手机之后,他将萧亦涵的电话号码输入进通讯录,并没有立刻的练习萧亦涵,他准备回去之后再和萧亦涵联系。 虽然炼器大师一般都精通阵法,但朱富贵之前的确对炼器没有丝毫接触,即使花仙儿在此,他也不敢轻易夸下海口。 “没事。走,我们去见九根前辈他们。”雷炎无奈叹了一口气,然后离开。 炼器的能力需要不断培养不说,单单那些炼器材料便需要花费较多的时间和巨量灵石才能收集到。 鹰绑好众人,披风成翅,众人都为注意到,就在他们旁边不远处的岩浆,流动中正在不安分的冒着泡。 “是吗?他们的魔法世界还能不一样?”郦菲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丁馗。 想着自己从修炼至今,短短两百余载,已经修炼到了凝神后期,区区三品灵根,足以让自己感到自豪。 “秦时!”陆宁再度看了一眼六耳猕猴,朝外面轻轻地喊了一句。 到这个时候杨木才发现自己多么的可笑,就一直想着布迪各种不对劲,但却没有想过他真是董韵柔前进的障碍自己又该怎么办,或者说从潜意识里就觉得那种大事自己无法解决只能交由董韵柔裁断。 几人在白云城的城主府中大宴了一场,而李云飞和其他几人因为高兴都喝的醉醺醺的。都说酒桌上是最容易交朋友,果然,这一场酒喝完以后,几人就成了好朋友。一起吹吹牛,聊聊天,打打架。过的挺开心的。 第一卷 第74章 聊胜于无 两日的光景,转瞬即逝, 戒律峰大长老卫来,盘坐于简易防御阵的核心处,周身灵力运转不息,肩头的伤口已不见黑气。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海天相接处,逐渐西沉的落日,眉头紧锁。 “已逾汇合之期……竟无一人返回?” 尽管雷泽池之中灵气浓郁,但他还是将灵石挥洒出来,并且布置了一个聚灵阵法。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将仅剩的两枚风雷果拿出来。 大地上的所有人看着从云层里面出现的孤舟,一个个都露出一丝副吃惊表情。 被夜辰击退的丧尸,喉咙处发生了略带威胁的低吼声,但是,他的脚步却是略微的迟缓了一些,不敢贸然上前,对寒冰剑的威力显得有几分的忌惮。 石浩感受着此时浑身不断爆的力量,他居然顷刻之间成为一尊二灾境武者? 他们完全可以选择不进一步的刺激人类,甚至还专门龟缩防御,然后坐等人类自相残杀,届时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饶是如此,夜辰对幽也是恨得牙痒痒,这样的诱饵抛了出来给他,结果,就来了这么一招。而且,关于吞服了凤凰之血的好处的记忆也给了他。 但可惜,目睹了杜月笙身旁那位剑侍的恐怖实力和手段,谁还会蠢到拿命去争什么宝物? “你还没有说为啥要绑架我呢?我好像第一次见你吧?难道你是以前被我捉弄过的宫廷男宠??”妮露看着李卫不说话,不由得打量着李卫,好奇说道。 看到老王跟梓杨两人累的跟狗一样,她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没办法,他们没有换手的人,现在阿冲手上有重伤,劳动力奇缺,能干苦力的也就这两个难兄难弟了。 为了区区一个朱元璋,激怒血佛这样的强者,给蒙古带来不可预料的隐患,实属不智。 郑曙光闭着眼静静感受这一刻的安宁静谧,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在心间流淌。 头上的盖头被轻轻抽走,常如花不敢抬头,一对眼珠子滴溜溜转,她怕自己跟他对视太久,会被看出破绽。 她当时还在想,就算是找到了锁子,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找到温暖的。 为形成有效防线,荣耀大陆的驻军也已经退守出百里之外,结阵而守了。 中年男子被殷野王突然爆发弄得一惊,感受到这澎湃掌力的一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手中宝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犹如幻影般绽放出七朵剑花,迎上对方这刚猛的一掌。 吴冕想起来,前几天林老师教他御剑术时,说过这么一句,吴冕也没在意。 梳云身体里原始的野性和饱满的冲动,就这样在他熟稔而有技巧的轻抚中,一点一点的被诱导出来。 这番话,萧怜自是明白的,可听在悄无声息隐在甲板下方的风君楚耳中,便是另一番情景。 夜晚,刚被封为武王的朱允熞便大开杀戒,八名重臣包括当朝丞相,上下加在一起过千人,一夜之间,全部杀光,一个活口都没留。 整个墓室动摇了起来,只见得从洞里喷出了犹如火山爆发一样的东西,不断的冲击着墓顶,砸得墓顶轰然的开始破裂。 威猛的剑气如狂暴的飓风,瞬间将雪雾驱散,那散去的雪雾里面,赫然有两只血红的眼睛瞪着吴昭,充满了凶暴与邪恶。任是吴昭经历了许多凶险的磨砺,乍看之下也是不由的身体一颤,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后脊背直冲头顶。 第一卷 第75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青沙屿,东南近海一座毫不起眼的贫瘠小岛,岛上唯一的小宗门青沙门,以采集近海一种粗糙的青沙铁矿为生。 此时,天灵宗铸器峰三长老吴栋,带领三十名满心警惕的三代弟子,进入了青沙门。 狙击枪子弹所携带的强大惯性让黑影破补般飞了出去,苏薇薇并非那种遇到危险只会拖后腿或者尖叫的花瓶,更何况苏薇薇很早就知道血侍存在,更知道这些东西绝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爹,从江,你们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黄刘氏上前,也扑倒黄从江身上哭着道。 “刘启!”韩子昂心中也很纠结,但见外孙起身,依旧忍不住呵斥道。 走动的时候,需要人扶着外,还有走动的时间不能够太长,上下午和晚上的时候,吃完饭,可以饭后半个时辰走动一刻钟的。 甚至杨逸也有猜想,若是华夏界继续吞噬其他世界,持续膨胀,有朝一日会不会庞大到足以跨越时空覆盖其他世界,又或者凭借庞大的引力捕获其他世界,直接建立空间通道。 “放你离开可以,可是你真的能保证你愿意用你的命去换大王的命。”媚姬再次问道。 这些工的素质虽然参差不齐,但是,他们全都跟着老郑十几年了,老郑完全将他们当做自家兄弟一样看待。 “好的。”高木拓自然知道塔摩利的用意,他答应了一声笑着将身前的填词板转了过来。 南笙暴政早就引起朝中不满,趁着他出门之际南国起了内讧。眼看自己的王位就要不保了,哪还有心思打仗了,可不就退兵了嘛。 被强行抽取生命力会对身体造成一些损伤,只有青壮年才能抗的住。 \t“对不起爷爷,我辜负了您的期望。”秦风无比内疚地说道,心里十分的愧疚。爷爷都六十好几了,竟然为了自己自打脸面,这更让他无地自容,恨不得把头低到裤裆里去。 这一年,福临十九岁,乌云珠十八岁。贞妃董鄂·宛如和孔四贞同年,都是十六岁。 说完,从没有过这等经历的陈琅琊转身便走,脸色也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红光。 “是吃惊,真吃惊。原来,朝霞姐姐与香儿还是旧相识。”吕香儿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地慢慢坐了回去。可她看向朝霞的目光,却是很复杂。朝霞只是以为吕香儿没有想到,才会是这种神情,所以也没有深想。 她并没有拜见明臻与叶莹菲,且不说这两大世家的地位远远不及云氏,更何况聂帝也没有多做介绍。同理,殿上四位皇子她也不是全都认得,自问也无需各个见礼。 第二日一早,四贞起来洗漱,嫌孙延龄晚上折腾太过,始终不给他一个好脸色,随便他说什么,都不肯应声,令画眉带着几个丫鬟侍候的胆战心惊。 此时此刻,这是出岫脑海中的真实想法!然而,就连她自己也未发现,她在听闻这件事后的反应实在是过激了,早已失去了平日里冷静沉稳的判断。 他的确欠云想容良多,发生此事后也更加亏欠于她。但人都是自私的,若要让他为了这份愧疚而舍弃晗初,舍弃这份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感情,他自问做不到。 第一卷 第76章 元婴之威 太虚云梭,在陆明渊竭力操控下勉强悬停。 “想走?哪有这般容易!” 筑基境界的强者,和金丹境界的强者提供的信仰之力是截然不同的,可以说金丹境界的信仰之力强大数百倍以上,一个就能顶得上一百个。 身为孙汐的兄弟,谷志邦于情于理都该跟他说说话表示下嘉奖啥的,当然这都是后话。 说着,许坏挥手拿出十二颗湛蓝的玄水原气晶石,平放于石台上。 “爷爷,爹娘让你回去”娇嫩甜美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白色纱裙,身材修长,美丽的脸庞精致的脸颊,一双灵动的眼睛眨呀眨的打量着王梦。穿的比较单薄却不显冷。 而且数量众多,面对没有任何防备的海盗,这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黄少华也微微恢复了一些,点头道;“不用和我说,安排好了我在告诉你。”说着也便上楼而去。 面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去救他,因为他到底在什么地方,雅西科都无从下手。 张静茹闻言微微一愣,摇了摇头,道:“不用,我妈已经做好午饭等我……”然而看到黄少华的眼神,登时又将话咽了回去。不禁点了点头。 为让叶灵苏静养,徐妃特意辟出一间宫院,原是元帝宠妃的居所,邻近柳堤,花鸟怡人,院中陈设器具华而不奢、雅而不俗,颇投朱微、叶灵苏所好。 “孙哥,你放心吧,这次不给他的地方砸成稀巴烂我就不出来!”谢凌咬牙切齿的恨道。 车开进供销社招待所大院里,梓萌扶着老爷子下来时,不经间间跌进过来的夜唯晨怀中,她正要推开他,他有力的臂膀以迅协不及掩耳之速,圈握住她的纤腰。 此次斜阳落日,一缕橘红色的阳光穿过云层、穿过虫潮落在万里城墙上,落在镇守在墙头上的修真者们的身上。 王爵府周围也有萧族布置的暗卫在监视,应该能为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数万道金色光芒从魔法阵中释放出来,向这些蛇族骑士展开攻击。 刘爱华不解地看着唐青,不明白怎么可以因为不能再干服装设计师,就放弃随军,放弃一家人团聚的机会。 而且目前的情况,叶子皓和叶青凰住在县城,肯定是不能将驴车放在县城的,但他们要回来,还是要坐车。 可是你们一家人是怎么待我的?你每次打完我都说要改,你哪一次改了? 好久都没杀过人了,那还是前世的时候,这一世来了之后,就教训过几个渣渣,看来是时候收拾一下这些人,他们就是社会上的毒瘤,抓着法律的漏洞,不断危害着社会。 尤其是农民,更高兴,瑞雪兆丰年,马路上看着人们用三轮拉着一辆辆的大白菜,一些岁数大的,就开始往家里囤一些,再晚一段就贵了。 她新郎新娘一辆婚车,她被安排在后面一辆车上,一共来了六辆车,都是做的送亲的队伍。 “别扯这些没用的了,难倒你还没有感觉出来吗,现在你的思想已经在被逐渐的控制了。”石头鄙视的道。 第一卷 第77章 养寇自重,自古有之! 秋风卷过山涧,带起枯叶盘旋。 陈安阳终于走出监查院那间冰冷的洞府,回到自己的受拙峰丙字七号洞府。 原来袁绍内部田丰、沮授主守派,拥有了军方以张郃、高览为首的支持,但郭图、审配这些主攻派却背后恿怂袁谭、袁熙和袁尚三个儿子。 吴岩等人也早已警觉,看到席新湖急速逃走,众人也是纷纷御剑急速逃去。 “去你的,什么包青天,我才没他那么黑!”肖楠楠终于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与之前不同的是,血龙马那桀骜的神色消失不见。那血红的瞳孔已经淡化。恢复了往常了神气。从那火红的马身上看的出,身上带着一股崇高的气味。仿佛一匹强大的天马。 说完倏地跑出了房间,关上房门,心有余悸地背靠在门外,深深吸了口气。 那老婆婆看到孟凡,竟然冲着他招了招手,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 而后,曹猛才和来自十八重山的那帮公子哥们喝起酒来,放声谈笑。 要知道,现在他可以万兽山的管理员。平时管理这些牦牛,自然少不了一些麻烦,或者被那些嚣张的牦牛给欺负,可如果有这石头在手。那牦牛还敢欺负自己吗? 另外单个的一名修士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一同和你们回去,这次出来也半年多了,身上的一些符箓和补给也不多了,而且人多我们也安全一些。吴道友也和我们一起回去吗?我和你同行”,这么修士准备跟着吴岩一起回。 可是,铁山那张难看到了极点的脸,却是直勾勾的告诉着他们,刚刚并没有出现什么幻觉。 乌拉并不知道,若非他及时动用影子复生术,见到易凡刀斩嗜血鬼王就逃走,而是暗中准备偷袭易凡,那么唯一的下场跟血鬼一样。 楚天的动作却是被这无数的剑芒所阻,不得不施展烈焰屏障,来抵挡这些剑芒。冰冷的剑芒还是让楚天的周围凝固,便是他的烈焰屏障,在抵挡的过程中也变得稀薄了很多。 要知道人杰地灵,指的就是天地蕴含了浓郁灵气,滋养万物,诞生出一位位人杰,一只只神兽。 “你……”曹龙牙齿都要被咬碎了,尼玛!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拉着他,他真的已经动手了。 这样的手段,让杨涛心中发毛。不自觉的就想到了很多,其中最为多的,就是如同自己这样的,不是凡人手段造就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吓傻了那些还未来得及逃跑的人们,因为谁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疯了,更没想到它会将秦胜云扑倒在地上。 说着,梁榆更是一掌打出,将收命老祖送到旁边,然后浑身上下的元力尽数滚动,金光弥漫,仿若一尊神明,让凌九天的眼神里边都多了一丝在意。 两股力量交汇在一起,刘迁耳边响起了一阵阵巨响,各种各样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到最后全部缠绕在他的手臂边上。 “爷,那是我用来盛放那套古玉的陶罐,古玉就在里面。”侯三提醒道。 见到王弗苓的时候,赵阿妩显得并不意外,这让王弗苓觉得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一卷 第78章 漫天要价? 春风和暖,碧空如洗。 陈安阳离开受拙峰洞府,径直前往天灵坊市。 虽只来过一次,路径却早已熟稔于心。 踏入外坊喧嚣的人流,循着记忆,他很快找到了那个冷清的角落摊位。 “前段时间我出国有点事情,所以并不在国内,也难怪我们没见到面。”艾尔米说话是滴水不漏,脸上挂着温婉优雅的笑容。 墨许诺溜达去厨房找叶颜,叶颜要忙,塞给她一盒早点,墨许诺拿着早点,刁了个红红的大番茄去找苏微凉。 寻云面色一变,倏然站了起来,再顾不得礼数,与逐雨一道匆匆对我福了一福便退了下去。 宋可心拉着颜思卿离开,江牧洋没再阻拦。因为这个时间,沫沫早该和那个男人离开了。 这样喜庆华贵的装扮,原非我所喜,然而在这样的场合,却是再合适不过的。 虽然素日里,阿丽森的风评并不是很好,但阿丽森毕竟是梅康家族的公主。 既然慕阳爱她爱到会发狂的程度,那为什么在离婚的事情这么不积极? 唐禹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人缘却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黑涩会电影看多了,总喜欢别人叫他唐哥,或者是老大,还是很典型的中二少年。 “她怀孕了?”陆铭俊逸的脸上掩藏不住的笑容,猛然站起身,再确认一次。 不想少年人并不放过她,又在耳边追问道:“我记得先时才将探你衣襟,便被夕阳子道长唤醒,方没做出些淫猥的举止。可怎么自我离了开去后,你仍和前番一样昏迷,好似我还在你身边一样呢? 地榜大战开始以来,叶昆仑这一战,并非是最精彩的,但绝对是最震撼的。 冷寒冰见贪狼起了大凶威,再顾不得,纵了身子向妖魔扑去,途中合了自己逐日剑,即时得金光将身躯包裹,两臂展动揽起百丈金光,瞧气势竟要与贪狼正面相敌。 黑龙直接拿走高飞手中的吸星大法,然后往高飞的额头上一拍。只听啪的一声,黑龙爪中的吸星大法变成一团紫色的能量团,直接飞进高飞的脑袋里。 只要得到那大诅咒术的本源力量,就可以恢复玄天宝殿一成的力量。 台下的弟子和长老已经疯狂地骂起来,以尸体炼成傀儡这种做法,普遍被修士所不齿。 噬魂鼠族在修妖界乃是数量最为稀少的修妖族之一,而黑山至今还没有血脉传承下去,因此他对死亡很是畏惧。 可这还没算完,就当众生迈步上前想要触摸一下玄妙似幻的城堡时,秦一白双手轻拍,那美丽的城堡已然分裂而起,化作漫天碎片向众生罩来。 上官婉儿走到龙平凡的身边,直接冲到龙平凡的怀中,双手一抱,便把龙平凡抱住了。 云若曦曾帮助过林云,而且在林云不在的时候,又对林樱照顾有佳。所以林云就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尽量去满足她所有需求。 这下秦渊真是觉得扶桑社的人都是疯了,谁会把自己的老巢放在一个火山的下面? 实在难以想象,玄黄七大古洲竟然是在太古之时,被那九天之上渊暗中伸出的一只大手,一击拍成这样的。 在场上,离深海巨蛇近的玩家基本都是在厮杀,能碰到它的玩家很少,掉的血量差不多就是每秒一滴,最多的也是偶尔还两滴。 第一卷 第79章 领取抚恤 “桑老爷,和侯景那一帮子人一块,跟着盐运使,去林府做什么?”现在最关键的要问清楚他们的意图是什么,如果真的是按照自己所预测的那样,局势朝着不利的境地滑去,那么今日百花厅的聚会,只怕是要成为一个笑话。 “当然是真的了,我这都自揭家丑了,骗你又有什么意义呢,而且过几天她就要回去了。”郭志男也是透过车窗看向了田蕊,只是他心里却是一阵的愧疚。 自己的师父,对于自己的邀请,只是回了句等自己结婚时再邀请。 五万八千三百四十一台超音速公交车正在运行,其中三辆出现了故障,一辆发生事故。 “静静的确是李超的孩子,你猜的没错。”刘微微看了一眼静静,说道。 不过鲁冠也并不是不能理解,百花至尊这般举动,她肯定是重伤之后,逃到地球的,至尊境的强者,看着自己慢慢腐朽的神体,活了无数岁月,强大的她肯定不甘心,就那样枯坐等死。 梅森嘴上是在抱怨,身体已经站起来,举起g11对着烟雾弥漫的区域就是一通扫射,子弹撕裂血肉的声音和惨叫声并未出现,烟雾中爆发出一阵噼啪声。 当杨纯站在林士豪面前的时候,林士豪就已经知道,这事他是逃避不了了。 反正大势在他这里,即使耽误点时间,享受一下玩乐,也不是大事。 如果赵姑娘是普通修行人,季寥恐怕会认为她确确实实对自己有意思,但他很清楚太清道修行的是忘情之道,以赵姑娘的修行见识,她当知道动情会有什么后果。 没有卡普就没有今天的海军大将青雉,当然,青雉的自身实力也不容置疑。 “所以,这次上位的人里面有很多都应该是神迹的人吧。”楚羽问道。 突然间剑狂感觉浑身发冷,即使朝阳,也驱散不了他身上的寒意。 一步一步按照自己的设想开始行动,其实这段画面在郑秋天看来很让她脸红。 因为节目中的歌曲都是第一次与大家见面,没有听够的观众想上网寻找,可是他们哪里找得到? 赵妃离开后,除了趁秦人无暇吞并巴地速速向滇国派出使臣外,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便是驺无诸为王。 这话又让林士豪笑出了声音,原来赵清欢也有可爱的一面,在林士豪看来,这样的赵清欢就是很可爱。 两人迅速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过后,夜子爵独有的碎碎念又开始了。 打开卧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我的身子便被他打横抱起,一直到温泉旁边,紧接着,我被他直接撂进了水里,扑通一声,他也紧跟着跳了进去。 苏乐乐看着自家哥哥的傻样,随手就给了他一个爆头“做梦呢你,这是南宫姑娘她救了我们”。 幸好有了这些动作,秋玄才得以从太极拳谱心法上看出太极拳的一些端倪。不然光是口诀,没有任何的招式,秋玄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去一一实践这些口诀,才能悟出太极。 蓝钦钰脸色刷,突然就变了,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愤怒“大人,我敬您是上古神兽,可这要求未免太过了”。 怎么说呢,看到沈玉心安然无恙,他的心里真的很高兴,特别是,这回是他救了沈玉心,这让他觉得异常满足,让他觉得,原来他也不是一无是处,他还是能为沈玉心做些什么。 当时银光下车了解情况,陆莫封居然已经问好了有没有侧门,率先走了。 她的身子在他的撩拨之下,化成一团春水,他的手掌游离在她的背部,苏念安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唯一能做的便是大口大口的喘息。 “少爷现在既心痛又后悔吧。”银光在忙碌之间轻叹一句,陆莫封现在的心思全放到了顾倾身上,一丝一毫也分不出来了。 想到这里,秋玄就不能不出手相助了,虽然这个叫温妮的人跟自己不熟悉,但是老达姆情义秋玄不能忘记。 “唉,说白了就是一种变相的广告,这效应,比电视广告有用多了。”沐晰晴自言自语着,抱着想想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而去——不凑热闹,老老实实去寻找有线索的古董才是正事。 1293临死之前,莫离才明白影卫为何要固守己心,忠心护主的含义。 景汐钥看着地上只有一口气掉着的景雪柔,眼里一片冰冷。她原本不想杀她的,可是生死状是她要立的,也是她先要置她于死地的。 花儿的心念刚刚闪过,感知到了她的求助仇烈火身形已到了这个隐秘实验室。 王默自然还不知道自己在学校里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刚刚走在学校的操场上就发现了周围同学异样的目光。 冥修所说的这个礼物难道就是让这里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吗?甚至还可以按着自己的想法重新构筑一些本来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而让那些本来有着固定关系的人可以把他们的关系全部给打乱? 众多百姓愣神之余慌忙跟上婚队,想要再三确认刚刚所见的一切是不是幻觉,煜亲王爷的腿疾好了?似乎眼睛也看得见了? 这些烟酒其实是我狠了狠心买下来的,当时可是我花了好多的毛爷爷的。不过,我到是在这烟酒之中多少动了动手脚,加了一丁点的安眠药。 没有了灵魂的碎龍蚩使用起来对身体的负荷大大下降,似乎只有在有灵魂的情况下,这柄长刀用起来才会很困难。 程免免的脸上满是吃惊,似是很诧异她竟会问出这样让人始料未及的问题,足足愣了好一会子的功夫。 “现在还有谁要阻拦我抓人?”林宇冷冷地扫视了吴家祖地所有人一眼道。 瞬间,一股运用全身的真气化为五道琴弦之音,朝着那股力量轰了过去。 第一卷 第80章 善缘 骆秋见到陈安阳无事,这才松了口气,转向赵琰,语气带着怒意:“赵师弟,这是何故?” “如此凶险,若非我反应及时……” 赵琰连忙解释道:“骆师姐见谅,惊扰二位了。” 就这样天煞罗汉在海豚大将军相助之下,成功脱险,一路向东接应大唐取经人而去。 而现在宁静在哪里呢?她正在飞机上睡觉,自从离开了天海市之后,宁静觉得浑身轻松,本来还以为离开薛让她肯定睡不好,可是在飞机上的这一觉宁静睡的出奇的好。 “夏夏,我在什么地方?”夏夏一转头,发现左轮已经坐了起来。 突然,奥利维亚停止了连续的进攻,顿在了原地,一脸不屑的说道。 常右脚向右前方斜进一步,左脚跟进,上体微左转,同时右手握刀柄从右上方向左下方斜砸。 “哼,凭什么,一开始只是想让你加强身体。现在看来,以你不服从命令让你跑!”眉眉说。 刘备又回头,严厉地瞪了张飞一眼,道:“三弟不可胡说!幽州官吏如此必有深意;且现在正处战时,幽州哪里有钱粮赏赐我们?”张飞冷哼一声,抱着双臂,便转过头去。 “是!”虽然他们很不情愿,但是他们懂得军令如山倒,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之前还是有些牢骚。 她缓缓地把双手合十,贴近脸庞上,闭上眼,任由金色的彩光溅射在一席碧蓝的罗衫和发丝中。心中有什么别样的温暖,隐隐触动她心底的某些感动。 而山中的猛兽在死阵心跳声传出的瞬间便更加猛烈起来,隐隐有向山外移动的迹象。 陈浩然运转六神决中的兽神诀,一头高大的身影在其身后浮现,它挺起胸膛,发出啸天的声音。 也从侧面印证,他们需要很好的眼光,否则一个看不好,碰上一颗硬钉子,轻的缺胳膊少腿,重的必死无疑。 黄庭真听见于通的喊声,立刻看了过来,一看之下顿时双眼放光,哐哐哐的迈着他的大步子就往这儿跑。 “紫萱姐,等把相声哥追回来再问清楚也不迟,相声哥说要回京城。”唐七七说完也顾不得其他,撒开脚丫子跑了出去。 青龙再次狠狠的瞪了一眼白龙。白龙不耐烦了,两条须子一插。把那青年抬起一米多高,“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一听到陈浩然三个字,苏宏顿时间严肃起来,陈浩然在帮他戒毒瘾时施展出来的手段彻底镇住了他。 田黄石是寿山石系中的瑰宝,素有“万石中之王”尊号。其色泽温润可爱,肌理细密,自明清以来就被印人视为“印石之王”。数百年来田黄石极受藏家至爱,正如俗语所说:“黄金易得,田黄难求”。 这一路下来,西门灭星、许留山等共六人晋为了宗老,而诸如秦枫、舞轻灵、皇甫容若、孙俊彦等二十人则晋为了宗师,可是却没有一个宗老晋为宗祖,宗祖难成,在这成神之地一样如此。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那强者竟然抵消了魔石的力量,并将魔石扔了回来,魔石飞回来,他可不敢硬接,无奈,他之鞥呢一闪身,魔石从身边划过,直接撞击在魔云之上,魔云一阵剧烈的翻滚,但是,去接没有消散。 第一卷 第81章 修士之间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在处理完这一切事情之后,奥威他便打开了这个大门,这一次就蜂拥而上,可以脱逃了。 这就是苏辰要的目的,他就是要打他们像这样一个出其不意,若是他们什么都知晓,那还不好玩了。 遵照嘉宝儿指示,云将军没有派人跟随,但他不放心,自己跟着过来了。 杀死索里奥之后,苏辰将他手上的戒指,悄悄的收入了系统空间,这个戒指,一看就是好东西。 一阵剧烈的爆炸之后,恐怖的能量像四面八方蔓延,李长青三人,虽然已经跑出了很远,仍然被战斗的余波波及,被恐怖的波动如同海浪一样推出十几米,方才稳定住身形。 她在前面说着话,底下,她点到名字的这些人使劲眨巴着眼睛,将眼里的泪意压下。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那挥剑之人的身形直接倒飞出,砰的一声撞进了后方的山体之中,沐晨的这一掌来势极凶,那恐怖的力量更是直接将那挥剑之人全身的骨骼全部轰碎,瞬间便没了性命。 到底是乡下来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以为是比吃东西呢,使劲往肚子里塞就行了。 就在沐晨绝望之时,他全身的骨骼竟然在一瞬间重新复原了,他的意识也终于回归正常,甚至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他的体魄也变得比之前更加强悍。 可马上他就发现了昏迷的具体原因,原来是十二静心诀的问题,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这部武学会造成昏迷。 雷鹰虽然杀死了红翼秃鹰,可是此时的它也是伤痕累累,鹰毛都掉落了许多。 说完,领袖对这里所有人低头几秒表示敬礼,所有人也低头表示回礼。 既然已经出手,乔一风断然不会给他喘息之机,挥手又是一掌击在他的天灵,飞虹致死也没有想到自称仁义剑侠的乔一风会对自己下手。 原来那影月梳竟然已经与自己失去了唯一的一丝联系,而自己在那影月梳内残留的一丝神念烙印竟然也隐隐有被抹去的危险,此时却是哪里还能看到任何人的影子以及影月梳的踪迹。 而且,从两人的话语之中不难听出,他们竟然知道太玄族已经灭亡过一次了。 等肚子吐舒服了,我摸索着趴在厕所门口的水槽上,不停的泼水清醒自己的大脑,刚关上谁,一人拍了拍我肩膀。 “怎么可能!”陆斌见张明宇又弹出一张破邪符,终于脸色大变地惊呼出声。 手中此时已经摸向了被自己放在巨石上的竹枝,熊猫将酒壶挂在腰间后,站起了身体,朝着姬长风走了过来,手抓之上的空间波动也是越来越大。 刚想上前查看一下大帅的伤势,这王八蛋竟然对着我呲牙了,那通红的双目看着我时我都感觉瘆得慌。 鬼蜇双腿弹跳瞬间出现在一个傀儡面前,虫刺弹出,一击必杀,可怜的八劫傀儡还没有看清敌人,胸前就漏出一个大窟窿,傀儡体内灵石被毁,这个傀儡立刻就瘫痪在地上成了废铁。 他不再是众人口中神话一般高高在上的存在,此时的他,就是一个老人。 你现在赶紧到长留,告诉长留上仙白子画,栓天链被夺之事,让他们务必早做防范,万万不可重蹈我蜀山的覆辙。”清虚道长忍着最后一口气道。 抬头望去,却见冷月茹已然脱离了林海的怀中,眼中带着让人心悸的寒意,正朝着她望来。 而李鹤,发现陈非泉并没有一起传送回来,找轮回询问得知是死在了刚刚那场异形遗迹的任务世界里。 “怎么?你听说过?”秦奋眼神忽然一亮,看着老伯伯,觉得自己的事情或许会有了好转。 果然,潭水再次平静,没有了巨龙的身影,一同消失的,还有方泉,只是湖面之上,血花更加的浓密了。 “内岛!”林海缓缓点了点头,越发感到,这蓬莱仙岛的深不可测了。 秦天此时,也震惊的抬头望去,随后脸色突然大变,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此处人来人往,周围毫无遮挡;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脱衣、换衣服,和李若离梦想中模特,一点都不一样。 陈凡对于教导师弟什么的倒是没什么意见,他的徒弟也有一堆了,因材施教倒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赫连森知道这些话出口,肯定会伤了她,可这场婚姻若是继续下去,她也根本不会幸福。 “她会不会出事了?”温浩望着那一片漆黑的路。心里有了些慌乱。 温浩递给苏绫一个九格宫日记图,上面划分为九格,各格分别是,开心的事,为别人做的事,备忘录,比昨天进步,今天心情,灵感,新闻八卦,健康饮食体重,最后一格是梦境。 尖叫声和碎裂声让季宇彦很是不满,他终于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怒气,厉声一喝。 在别的考生挤破脑袋要进的名牌高中大学的大门,她自己慢悠悠的开着宝马在后面,被十几个黑色西装服的人包围。 我不认识的,肯定不是的。丁长林回应着,彭丰磊奇怪盯住了丁长林。 “权叔,那些补习老师个个年轻漂亮,都是赚大钱的人,我怎么能影响人家的前途呢?”苏绫语气软了下来,仿佛委屈的是自己。 “没事,坐吧,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封胤修一咬牙,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张师爷联合张鹤他们四人一起去大理寺问情况,在大理寺门外同护卫们吵嚷起来。高叫事情因他们被关而起,他们都被放出来了,为何对大人关押起来,不审不问? 奈何她之前身在六班,而这个学霸也始终没有出过教室门口,当然不是没出过,苏绫自己真的很少见到他,可能偶尔见过一两次而已。 一种是吸取普通的血液,比如说平时在红茶里加的b型血,这种只是进食,也就是最简单的生存而已,而另一种则是吸取诸如艾尔莉柯这种很高品质的蕴含着能量的鲜血,这对于吸血鬼来说算的上是一种修炼吧。 第一卷 第82章 陈安阳的谢礼 寒溪涧深处,无名小山坳。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每当岛村瞳夸赞清悠的时候,爱璃隐约能嗅到一股痴恋的酸臭味。 躺在座椅上,他看着前面的车窗外,灰色雾气就在车前五米外,它们翻滚着,涌动着,仿佛燃烧生出的浓烟,越来越浓。 紧接着,她机智的一笑,又从包里,拿出一条自己的粉色围巾,戴在了路风脖子上。 但还不容他仔细打量,蓦地,一头青色蜘蛛,就从旁边林中窜了出来。 沈阮阮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不气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离开了。 在洪荒世界众生这边因为打退了阴界强者的进攻而感到喜悦之时。 谁曾料到,长史夫人那娇艳动人的外表之下,竟然隐藏着一颗如此阴险狠毒的心。 顾少羽带头说一句“恭送陛下”,然后一堆大臣都“恭送陛下”。 张鹞子在身后得意扬扬的提醒还没落地,就见冲上去的人瞬间被撂倒一片。 不过剧烈的疼痛,还是让金毛虎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声地吼了出来。 何当归摇摇头不想多讲什么,他一走就是三年,她定一门亲有什么可奇怪的,于是重新捂上嘴巴闭上眼,只当自己是一个不会说也不会看的泥人塑像。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四周的气氛也是在霎那间变得火暴起来,透过浓浓的白雾,隐约间可以看见,一道道人影站起,朝着前方涌来。 黄正的弑神金枪从他的咽喉进去,一路下沉,途中砰,砰,砰撞了不知他多少内脏,对他的身体却没有一点伤害。 有了陆江北和孟瑄这两个可靠的人,尽管事情似乎分外棘手,她还是睡了个安心觉,醒了之后吃吃喝喝,走到院子里舒展筋骨。 她相信,黄正一定不会杀她,她宁愿被霸主通天殿镇压也不算让谢无尽一剑剌中。 那看向阿‘玉’的眼神里满是戏谑,他可是最清楚不过,阿‘玉’发生了些什么,他一直讨厌二弟,然而,让二弟娶了一个别人用过的二手货,对他来说,这比什么报复都要来得痛苦。 车家河看了看丁长生没吱声,但是那意思是等着丁长生继续说下去。 “你到底在哪里?”月光盈盈洒下,露出美人的绝世姿容,华筝轻轻的说着,不知不觉间这个可恶的家伙似乎在自己心里留下了影子。 “你之前都不看我,吃醋了?”有琴珈天这段时间难得看到万俟凉置气的表情,他也是忍着才没有开口,不过最后还是他没有沉住气。 林晓晓还是很坚定自己的想法,她把温良裕的行李丢了出去,还把他赶出门口。 之后的几天,曲天依旧很忙。他要忙着学校毕业的事情,还要配合零子的行动。就算是同睡一张床上,他也只是和以往一样,亲亲抱抱而已,没有再深入了。 杨彬当然不会去死,瞅着这里四周都没有什么人烟,直接扒了叶凌的衣服裤子,开始狂草起她来。 然而,面对那金色天地,楚天逸却是缓缓地抬起头來,一股强大的自信自他心海中喷薄而出。 第一卷 第83章 丹道奇才! 君海心的生产日期,是早就排好的。在前一天入院,进行了各种常规的检查,然后剖腹手术的当天,君海心很是镇定,甚至还在进手术室之前,还在翻看着杂志。 她看都没看白逐云一眼,便走出了房间,顺着楼梯走下楼,朝着别墅的大门走去。 由灵儿带路,三人一路避开攻杀灵阵前往空间传送阵的位置,而韩冰早就将通讯符箓准备好,只要将空间传送阵破坏就把通讯符箓传送出去,这是蕴含了空间之力的通讯符箓,就连九劫道境都无法将之拦截。 那表情,如同中了魔魇一般。君海心怔忡地看着君谨言,只觉的喉咙一阵滚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连原本抓着对方的手,都不自觉地松开了。 “韩冰,星然,真的是你们吗?”思月人还没到,声音先传来,大老远发现一道淡黄色的身影,急匆匆的赶来。 店老板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陆家的势力在神游镇可是头一号,从陆远焱那辈起,到现在的陆穆,越来越鼎盛的陆家,也带动了神游镇的经济发展,而且陆穆为人也很随和,大家对陆家的评价总的来说是很不错的。 “邹老板,坐下一起吃点吧?爷们的事情,哪能听娘们啰嗦了?”柯寒嘻嘻一笑,伸手做了个请势。 看着对方就这般逃走了,虞彦除了心中生出几分后悔之意来外;他心中还在苦苦思索这这张熟悉的面孔,并猜想对方的身份。 谁知道呢~切换出光翼飞翔在空中的时候,我们的流lang汉就已经有了被认作活靶子的准备,身体上的每个毛孔都进入戒备森严的状态来迎接即将可能到来的飞剑,流矢和灵能炮弹之类的玩意儿。 亲眼看到连洛队长在他面前都这么不堪一击,景川的话让众多蛇人真的只是咽了口唾沫就不敢动弹了。 挽着高髻,发髻上的发饰众星捧月的将一只紫玉步摇显现了出来。 张出尘冷哼一声不再答话,她虽然武功了得,但论起巧言善变却不是常歌行的对手。 毒蛇夫人似乎很急迫,想来她吩咐乐乐办的事,是她特别关心在意的事。 所以巫奉天未说什么时候走,灵犀也没有去问,随便他想住多久。 最后,蓝娴舒捧着手里的圣代,舔着勺子里甜腻的冰淇淋吃的开心。 不过既然林常都这么说了,陈煜也乐得自在,直接坐在沙发上,报出同样的姿势,也开始修炼了起来。 “笑,也是要分场合、分人物的,不然真的会笑掉大牙的!”常歌行看了一眼剩下的三人,拿出谆谆教诲的口吻道。 侯雄蹲在屋顶,侧身挤进太阳能热水器后边,费劲摘下了脑袋上扣着的塑料花盆,身上披着的塑料布丝丝缕缕挂在身上,刚才顺着管道往上爬的时候,行尸扯住了过长的塑料布,险些连人带了下去。 caroline幽幽地话音清晰传入两人耳中,外围人只看到负责人和助理大汗涔涔,却对具体发生地事情无从得知。 可是叶远却不会这么想,他对化海境强者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识,对自己的底牌也有清晰的认识。 宁一贤显然也是听过仙铭玉酿的大名,此时也是犯了酒瘾,跟叶远道了声别,就和静玄一起进去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挤挤眼睛,做了个男人都懂的表情,兰登一怔,随即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也是现在八空山人数少了太多,否则这一刻,漫山遍野肯定都是议论声。 主人家还没出来,周舟自然不打算闲等着,就与邱人杰聊起来,一旁还有宋初樱以及几个凑上来的青年。 “点火。烧营。”当刘天浩再次杀透黄巾军阵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远处无极县城墙之上的火把光芒,已经照射不到黄巾军阵的后方。 客户们急的要死,喊完价后不见钱穆回应,一个个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学院也曾经派出高手按图查找过。墓地倒是可以确定下来,大致方向就在宝郡山周遭地带。 “如果一场你策划了十几年的好戏,终于要上演了,你还能不开心?”除了顾若眉跟着陆祈找上门那次之外,欧阳柳相都维持着丁相柳的容貌和服饰,毕竟,处在二十一世界的大都市,欧阳柳相的容貌和服饰都有些不合时宜。 道济从阴暗处走出来,他不需要遮遮掩掩,一个天位境二重级别的罗汉,也没必要对天位境一重的乔楚晴太过忌惮。 因为,乱葬大帝种下的那道封印极为恐怖,即便是圣贤也无力动摇,所以只能另辟蹊径,寻求其他方法,比如唤醒诸天台的意识,令其自主撕开些许封印。 师祖,我觉得封印好,因为蛊虫跟蛊师之间必定有联系,一旦被蛊师发现异常,到时候生出变化就不好办了。孤独宇连忙道。 言优眯起眼眸,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一阵疑虑:她怎么会在这?还偏偏是在易瑾住院的这一楼层。 我浑身瘫的跟一汪水,被他抱到床上,仍旧气息不稳,赤躺在深灰色的被子上,而霍继都一手搁过来,跟没事人似的。 没过几分钟,我就觉得身不由己起来,甜蜜和心动让我不能自持。 等到那些羽箭射的差不多的时候,契丹人才发现上当了,可是已经晚了。 “你们两兄弟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戚婉容看着两兄弟脸上都挂了彩,着急的问道。 占先生送给你们的,你们接着就是了。李卫国严肃的看着他们道。 第二,两人起来收拾一番,便往实验室赶去。路上遇到梵门弟子,花极继续当哑巴。 第一卷 第84章 欧阳冶赐宝 日月在穿越这隧道的一瞬间,化成隧道上的一副画面,一起一落,天地之间,从绿色葱葱到了现在的一片枯黄,周围大地,跟着这日月天地的变化,变成了一篇苍茫。 “刚收到的,”Q17补充了一句话就让凯斯瞪大了眼,连专心给村雨治疗的艾丽莎也惊愕的抬起了头。 而露西,则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两个偶像,双眼如同照相机一般,将这个场面咔擦咔擦全部记录下来。 李月姐在后堂听到这些话,那心里松了口气,她是听郑典说过的,七王爷跟二王爷那关系是极亲近的,可以说七王爷发话也就代表着二王爷发话,这也就说明了二爷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怪罪郑典。 “他是北宗的传人,我护着他却有何不可?”董化一负起双手,傲然说道。 于曼曼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想着:这胖子,有点意思。 为了不让这张已经沾满他自己的汗水的纸巾放久了以后发霉发臭,庚浩世还特意将这张纸巾在太阳底下晾晒了好几天。 十分钟时间过去,准备运动完毕,队员们开始了绕球场跑100圈的晨起训练。 崔述神情憔悴,面容惨淡,眉峰紧紧拧起,眼里蓄满绝望,花白胡须上沾了不少汗渍。显然,刚才的一番激烈陈词,已经耗尽他的心力。 秦玥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这会儿也才刚上了二楼,在房门口碰到端着绍子面的苏冰,直接不客气地先捞走了一碗。 这种感觉就像之前封神时候,神柱给自己的感觉差不多,只不过这个更加的温暖,他甚至有了一种放下一切超脱一切的冲动。 只是迄今为止,掌控了六大顶尖法则的人几乎不存在,最多也就是领悟了一星半点。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第一个冲上去的男子应声倒地,再也没能站起来,惨叫声响彻夜空。 但是听说是一件事情,自己身体力行则是另一番体会了,也只有在这个虚假又真实的世界里,兰澈才敢肆无忌惮地正视自己一切的选择。 然而,正当他准备出手之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大笑声回荡在天地。 一只玄武圣兽的虚影,缓缓地浮现在冯少军身前,一龟一蛇摇头摆尾,怒吼连连,散发出滔天的气势和恐怖的力量,令人感到心悸不已。 叶青款款说道,没有人要求她说这么多,也没有谁有权让她说出这么多。 陈腾从刚才那传来的言语之中,从那字里行间之内,感受到对方心底深处,对华国人的极度不屑。 在这世界有一些很奇怪的习惯,比方说眼下,在庇护所内,生物之间通常都不会自相残杀。 这消息,毫无疑问,就跟平地一声雷一般,震得绝大部分有心人皆是有些懵。 每颗佛骨舍利皆有奇妙之用,若是聚合在一起,甚至有机会从中得到达摩祖师的传承。 主子选择带苏姑娘去秋猎的话秋猎的话,那就证明会遇到那些人。 大黑被吕布一脚踢中,顿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随即凌空飞起,远远的飞了出去。 对付如今京营中的勋贵,注定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彻底解决的,李修自然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些勋贵,而妨碍京军的編练,也不可能让勋贵集团,影响到他对京营的掌控。 可……数千年历史轮回,又有哪一个盛世,能让所有百姓都吃饱饭? 之后,他再也没有把烫熟的菜直接放她面前,而是等凉了一半,再送过去。 全力的输出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机兽星球就足足膨胀了一倍,到达了直径六十公里的程度。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顶多半年!王冰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改口。 “我说下课了吗?”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课本还没合上,就见底下人已经等不及了,“那么着急做什么。你们社团的名单出来了,等会上来自己看,下周一开始活动。”说着,把一张大纸放在讲台上。 兽爪如熊掌,足有磨盘大,长着锋利的指甲,挤压的空气扭曲,摩擦出阵阵花。 只见楚天看到多了一个吞元系统,通过吞别人修为获得仙元,而大乘初期到达中期,需要一百仙元。 这是一位老精灵,脸上都能看到皱纹,头发灰白,但身材相当魁梧,眼如拳头,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气息。 几乎每次九指一开枪,他都能够赶在对方开枪之际,提前闪避开来。 方毅微微点头,想起此行,也不知还会不会回到安业城,他便自怀中掏出了一枚储物戒。 “今天收入不错嘛,一万出头了,要不要破费一点儿,请我去酒吧喝两杯?”柳青瓷笑吟吟地望着穆辰东。 顿时,李查脸色惨白失色,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神里流露着一股惊慌。 贾清的屋里,吴仙儿十分正色的道:“如今除了留在京城的梅花卫,我已经按照你的主意,把雪卫的其他姐妹们作为暗卫,分派到京城附近的各大城池之中,以图发展。 第一卷 第85章 丹劫再现! 轰隆隆! 第八道天雷,如同九天震怒的咆哮,裹挟着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紫白色雷浆,狠狠砸在丹鼎峰护峰大阵之上! 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清晰传来。 世界政府成立之初,海军就一直存在,是海上强大的一股势力,但饶是这么强大的势力,也是花了不知多少年都终结不了大海贼时代,皆因海贼源源不绝的涌入伟大航道。 “袁中郎将的人、、、怪不得所骑的全是上好的战马,着卫军就是好”听着姜麒回答,皇甫杰仿佛明白了一些,当下羡慕嫉妒恨的说道。 后面轻轻地动了一下,一只手抚上她的腰背,兰溪转过头,望帝已经醒了,正凝视着她,眼里隐隐地有些期待,亦有些迟疑。 一席话差点没把我们的屠城团成员给震死,棒子们果然很牛叉,这样一看,他们说四大发明是韩国的,也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了。 这次是天纬和51区的私下交易,一切都是秘密进行,不仅承诺要在凌晨出发,51区也不像上次一样启动专机,而仅仅是空间传送。 可是夏夜诺却抱着郝心的肩膀说道:“你想了解我的机会不是还多着吗?这日记就留给郝萌吧。”同时不忘给郝心一个暧昧的眼神。 “看来,魔导精灵力的发射是无法阻止了,既然如此,R系统那边的人,我去救。”慕容辰说的很平淡,但是,谁都感觉的出,慕容辰此时的愤怒。 “怎么了?不上线看看了?”周梦月坐在我的身边轻声问了一句。 陆大嫂心中那个急呀,暗中不知提点了几次,可不知是兰溪迟钝,还是根本不在乎,竟然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简直让陆大嫂恨铁不成钢。 “如此热闹之事怎可没有子义,出城之时不是说过同生共死吗?子义从来不会食言的。”太史慈大大咧咧的说道。 “没事的,很简单的,只要陪我下就行了,而且刚刚的话还只是说道一半不是吗?”雷霆笑笑鼓励道。 阿森纳是上个赛季的欧冠冠军,巴西国际是2010南美解放者杯冠军;帕丘卡是2010中北美加勒比冠军,马赞姆贝是非冠冠军,城南一和天马是亚冠冠军,赫卡里联是大洋洲冠军。瓦赫达是东道主联赛冠军。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大惊,原本越围越紧的包围圈也突地停顿下来,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看着他,没有人敢冒然上前。 就在沙克急停的一瞬间,阿拉巴也停下了,他在曼联和沙克一起踢球的时候,曾经看过沙克独闯龙潭的凶猛,刚刚这下是怕自己的跑动影响到沙克,哪想到如今的沙克倒是更偏重团队意识了,结果……机会就被这么浪费掉了。 两位剑,掌,功力三大绝,在下早如雷贯耳,但两位也知下知道。 “婆婆,你再想想,在决定出行的路线,包括我们这一次来长生泉,都有什么人在场,而这些人中,又有谁最有可能是内应的?”夏娜看着二长老的眼睛,她一双眼睛黑亮,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至于积分榜第三位的曼城队本赛季算是在投入了恐怖的投资后崛起了,十四胜七平六负,有着四十九分的曼城队现在甚至是力压切尔西占据着积分榜第三的位置,他们杀进欧冠也不再是天方夜谭。 第一卷 第86章 神武令,剑阵之威! “问鼎神武之外?” 万兽峰首座,那位魁梧如山的壮汉瓮声开口:“宗主,我们已是神武魁首,还不够么?” 这里的画风与楼下完全不同,阴暗、潮湿、斑驳的石壁上,结满了蛛网,与其说是病房,倒更像是一所森狱大牢。 建立新朝、治世救民,这般同心同志地过了几十年,孟戚忽然意识到龙脉与人终究不同,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友人们在意的事,他很难理解,亦无法干涉。 “哈哈哈哈……”,吴莹莹和鲍崖看到万淼着急上火的样子,两人拍着身边的藤椅扶手笑得前仰后合,吴莹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两缕鲜血从穆的耳朵里流了出来,但他仍是不管不顾,持续着加大精神力。 贝儿找到了父亲,在她的坚持下,父亲把她送到了城堡。然后就见到了奄奄一息的斗篷男子。 “好的,这是你的押注器,你随意。押注按这里,压多少可以在这里输入,如果需要其他服务,请按这里叫我。”侍者将桑若他们带到一个位置坐下,教给桑若怎么使用押注器后就起身离开。 装满子弹的弹夹顶入枪柄,夏亦拉动一下枪栓,朝着外面瞄了瞄,掀开西装,将它插入腰后的皮带,这才拿过桌上的手机。 穆摇头失笑。正好一阵风拂过,将伊丝的发丝吹乱,她手忙脚乱赶紧去整理,一转头间正好看到穆的笑容。 类似此次作战领队的光头男人,坐在中间首位给两侧的队员说着话,随后下达了一些作战命令。 “云哥,贵舍的空气真新鲜呀。”秦寿仿佛一个常年生活在下水道,从没呼吸过清新空气的囚人,头一回重返人间,瞪大鼻孔深呼吸。 不管是哪种出路,白家都会在他们学成之日给他们一个赎身的价钱,等他们凭着自己的能力赚够了赎身钱上缴,就可以脱去奴籍,从新成为良民。 “老大,你在想什么?”坐在弗莱彻对面的札兰丁好奇的问道,黝黑的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弗莱彻脸上的神色变化让他迷惑不解,他深切的知道弗莱彻向来不太喜欢思考,但他一旦陷入思考,那就肯定是很麻烦的事情来了。 落儿见林亿豪怜惜的看着自己,知道了他认了自己,便再也控制不住,一头扎进林亿豪的怀中。 这时,万归一、罗居正等人发出仙器,与对方仙器撞在了一起,在一阵光芒爆‘射’,惊天巨响之后,双方仙器中仙力几乎同时耗尽了。 可是想离开又谈何容易,就如宋玉珍所说,海岛四周全是海域奇兽,最高达到六七级,想用木伐根本就行不通。 透过洞口石块之间的缝隙,方国方看到,在那不大的山谷中有着七八位手握武器的黑衣人警惕的搜索着。 闫清清见香草睡熟。熄了房中的熏香。这可是有助眠作用的呢。叫來了身旁的丫鬟麽麽商议一番便媚笑着等香草醒來。 所以,一枚大宗师级丹药,就相当于一名颠峰高手的性命,无论是哪个门派,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惊喜得忘掉自己姓什么。 第一卷 第87章 脸都不要了? 二号地火炼丹室。 劫雷的余威仍在空气中嘶鸣,破碎的穹顶透下斑驳的光柱,映照着满室狼藉。 他未曾问她半句就听信魏紫鸢一面之词直接斥责于她,确有不妥。 “这是不是谁梦到了抗日神剧?难道我们要做地下党?”最后这句是姚美娇一本正经说出来的,可她那不正经的手势比划得像是在生产队劳模的造型让其余人大笑出声。 山巅。沈蓝心别墅的最高层。大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播放着山下的动静。 日本人已经多方强制的插手找到可天,又用老方法胁迫可天就范当他们的傀儡。可天不知该作何打算,他内心绝对是抗拒的。 祁睿泽告诉他,酒不在家里,被他临时放在某一家酒店的酒窖里了。 祁睿泽也不想多话,将手中的盘递给了幼儿园的老师,言简意赅。 “就是的,算了算了。”其余的人在那边劝她,好像真正受欺负的人是她一样。 在恒彦林开始修炼之时,天色缓缓变得亮堂堂起来,众人们收拾了一下而后开始上路。 “没了!宋翎所求不过一后位,若是给不了,王爷就走吧!”宋翎勾唇,傲然地抬着下巴道。 几位猎人见势不妙忙抬起武器阻拦这条狗,然而他们紧接着就被撞飞,一点也没有给地狱犬造成阻碍。 没过一会儿,有一个雷劫强者,以及两三个合体期的强者来了,他们是来自沧月星的沧月城。 重点是大熊很有潜质,随便给他一门武道仙法,便能激发他的血脉天赋,晋升为武道大宗师。 且看他内在吧。这会儿身着西装的他就要上前去和苏若瑶碰个面了。 因此,阿威表现的这么丢人,任老爷、九叔都见怪不怪,其他工人亦是如此。 这边地面上可没铺着健身房的软地垫,而是实打实的水泥地,还是特么里面有钢筋的浇筑货。 “你有没有什么发现?”我对此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本以为这地洞里应该有些东西才是,怎么会这样呢? 他的每次突破总能给中国队造成巨大的麻烦,他突破进来内线包夹的话,他就分球,若是不包夹,那根本就没法阻止他将球放进篮筐里,而且只能贴防,如果放投的话,那他精准的三分或许将成为中国队更大的噩梦。 洛无笙愤恨的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在思想里已经将鬼面古玉揍了个半死,等她回过神来,房间里的一切又让她瞠目结舌了。 护士将王月涵的病服扣子一颗一颗的解开,然后将衣服敞开,只见那黑色的内衣,高耸的胸脯,白花花的乳肉,暴露在了空气中。 紧接着,光头青年身躯颤抖,不断痉挛,已经凄惨无比的样子,看起来分外狰狞可怖,一种无形能量体波动,从光头身体中被抽离出来,触碰到周身光幕的时候,缓缓凝成一株红黑色泽的光球,漂浮停滞在光幕之中。 陆天翔说完,四个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包括宋应星在内谁也没怎么明白陆天翔的意思。 “……这确实是阳介的。”花子在确认后,将令牌交给了牙,赤丸立刻开始嗅味道,寄坏虫也出来记味道。 第一卷 第88章 万事俱备 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 洞府内寒气森然,与外界隔绝,唯有陈安阳盘膝而坐。 今天的事实在是太过蹊跷,之前游方拿出一块紫金,价值之大,足以让一人从此成为富甲天下之人,金老板都没说几句,而许青云只不过拿出一块普通不过的貔貅雕像,却让金老板打开沉默之口。 双方无需过多的言语,便是传出了利刃交接的声音,灵力汹涌,带起强烈的气流,凛冽的风声中,传来利刃入肉的声音。 到达操场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但是后面陆陆续续地赶来了一波一波人。 但是,在场的众人都看得出来,姬弗一招一式间,皆是向着少宫主的命门而去,那狰狞的面容之上,青筋暴起,泛着诡异的黑气。 李东华想了想,说道,“行,我就不干涉了。你总会安排的。”玳瑁也没法子,只能拉着李东华早点回去歇息。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了。 由于这个时间过长,街道也没有及时给他们答复,让他们详细填了一份资料,说是要向上面打个报告二天之后给答复。 门口后方,源源不断的恶魔从中涌出,辛舟一边攻击许青云,一边狂笑,双掌红芒若隐若现,将许青云牢牢牵制。 还是二嫂关心他,夏子昂一点要客气的意思都没有,笑了一声,人就进院子了。 于是,他们不仅关注了落嫣,有的还特意对她设置了特别关心,企图从她这里挖一点苏泽一的动态,满足他们对本命的心。 玳瑁的亲和力当然不用说了,虽然现在情况特殊,可是部队这个圈子,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平稳的。什么地方都可以乱,但是部队不能乱,据说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由部队派出军代表,这也是稳定地方的意思。 可怎么才能感知到你送的礼物被珍惜呢?如果是只能置放在家里的东西便不容易被感知到,不好询问,也不好跑人家里去看。 “知道你师傅可是一个大师级炼药师,自然奇珍异宝少不了,我们没有那样好的身份,也没有一个那么疼爱自己的长辈。”莫施施不满的说到。 彭雅倩坐在房间里,自己说着说着就笑了,说着说着却又把东西摔在了地上。声音很响,屋外的佣人明显听见了,可是没有一个佣人走过来查看,就连以前发誓效忠她、愿意在司家给她顶罪名的心腹也不管她。 当初原主到达基地,这个宁姨也在,一开始原主和宁姨相处还算融洽。 邹伟民的问题就在于,这些房子,虽然是固定资产,哪里也去不了。可是,一旦出了事,同样是很难消失。 现在天气这么恶劣的情况下,估计山下的人也没办法来救援,要是实在不行,她把顾凉打晕。 对于这片别墅区,大家不陌生,这一天,似乎是召开了区委常委扩大会议的节奏,一大早,毕春华就出现在了楼前,而久未露面的区委办公室主任苏锐也出现了。 因为认识乔念,知道四岁多的孩子已经能做很多事了,而且如果是司谦拿上去,司煜应该会很高兴吧? 第一卷 第89章 深潭斗水龙 寒溪涧最深处,水潭前。 终年笼罩着化不开的森白寒雾。 陈安阳立于潭边,周身气血奔涌如汞银江河,皮肤下流转着坚韧的暗金光泽,将足以冻结法力的奇寒死死抵御在体外。 他深吸一口寒气,刺骨的冰冷反而让精神愈发凝聚。 苏堇没注意到她们情绪的起伏一般,语气依旧很淡,“是不是,你直接跟他去确认不就好了? 一瞬间,便有人将情报报告了上来,只是结果有些让他难以接受。 唐枫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种自嘲的笑容不自然地出现在唐枫的脸上。 半个时辰后,官兵抬着一具尸体放在了担架上,湿答答的发丝遮住了脸颊,让人分辨不出这人的真容,不过从裸露在外的皮肤来看,似是泡了好长时间。 “哈哈,怎么样显老头?你也有看错的这一天,这回是我赢了。”楼上,顾炎蹦蹦跳跳,丝毫不注意形象,说完便要将眼前的令牌抓在手中,却被显云松挡住。 “她今天来唐氏应聘了。“唐武回答,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懒得过问,直接交由手下处理。 收拾好行李,便出发往山寨的方向走去,只是还没走到山寨入口,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把把明晃晃的大刀横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一天之内,在虎十等一众虎豹骑以及虎豹精锐的魔威之下,王都附近的三大丹药门派,皆尽决定臣服。 “我继续吃面,等会还要再吃一碗面呢,不能浪费了。”重新坐到凳子上,拿起筷子便准备动起来。 那会长捂着脸,鼻间流下一道血迹,她抬手抹了一把,看到鲜红以后,漂亮的五官瞬间变得狰狞,连说话的声音都升高了几个音调。 要不是超级黑客体验卷除了给他最顶尖的黑客技术之外,还有最强的电脑使用熟练度,光是敲代码就能累死他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第二章体验卷使用了,继续输入代码。 他似乎能想象到队友们朝他扑过来的情景,还有格莱奥可能会喜极而泣? 几分钟后,陆长明就感觉自己的行为像个智障,多少沾点脑瘫的。 比如苏无是掌管植物生长的神仙,因为不忍看乌斯国大旱灾造成的生灵涂炭,这才降下凡尘,准备帮助百姓对抗旱灾妖魔。 他们仍旧负责居高临下的搞侦查工作,并未地面的主力部队规划最优的前进道路。 此刻众人再次聚集了起来,望着之前魔剑那惊天动地的一招,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他们心中的震惊。 一位四方神佛的陨落,足矣让他们赶到头疼了,要知道四方神佛在那个地方,可是仅次于他们老大的存在,少了一个那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回到赛尔号,一边等着还没回来的回来会合,一边瞥瞥已经回来的战友的脸色。 “什么事?”陆长明脑子里没有印象,回忆中只想起了九月份的科幻银河奖。 她一袭短裙,两条结实的大腿暴露在光线中,着实是这里最亮丽的风景。 “杨巾凡。交出设计原稿。还能量刑。”傲雪的声音好像是一个开关。 但不管是哪种模式,三种模式再强,仍是处于青铜级别。而在青铜级之上,就是白银级。 昏倒的瞬间,藏在记忆深处,从未见过光的记忆,犹如一个银白色的羽翼从身体里迸发,生生撕扯着皮肉。 第一卷 第90章 水火仙衣,成! 巨大的天然溶洞,玄冥真水池畔,陈安阳盘膝而坐。 “你是说几个月前萧过才开辟的识海,那这么讲他就是没有隐藏了修为,真的是以凡人之躯上的古船?”霍天涯疑问。 看着红胡老者如此的强势,双面老鬼顿时一声愤怒之声吼出:“真是气煞老夫也,欺人太甚!呀呀呀!”喊着,体内那如海一般雄厚的荒力呼啸而出。 明明知道对方有两名实力如此高强的灵帅助阵,咱们还这么的若无其事安然睡觉实在是大意了,咱们这次逃出来没有带卫星电话必须找到村落,或者是乡镇去借电话和组织上联系。 虽然王峰在天火王朝一带极为出名。但是这是玄域的边缘。根本就是一些隐士的武者的出现的地方。所以。王峰还是被许多人不为人知。 “这人是谁,他为什么会这样子做?”古浩然紧紧蹙眉,对陈胜的剖析已经有初步的相信。 红胡停了下来,冷眼看着上方的两个族老,眼神冷酷,气势上丝毫不弱于二人,吴昊心间也是暗自着急,他本想着为师傅再出一把力的,没想到仅仅犹豫了片刻,情势就转变了。 “自身拳力的十倍之上,这……这也太恐怖了吧,不愧是人级武学,竟然是如此的霸道和强劲!”王峰被这拳法的恐怖深深震撼了,两眼瞪着喃喃道。 “呜呜!”巨猿见陈胜敲灵珠儿的头,对着陈胜咧嘴低吼了一声。显然是对于陈胜这个动作表示强烈的不满。 还是一片黑暗无光,可是在这一刻,空间、时间都变得停滞了下来,空间不断崩断,能量沸腾。 中国原本的领土、中南半岛、西伯利亚、中亚地区已经被中国人同化,中亚、西伯利亚地区的非中国人早就被驱逐了,现在那里全部是中国人,可以说盟军就算打过来没有内应,只能一步一步的推进。 黎瑾泽?好像就是冷傲天说过她要远离提防的人,为什么他会说顾子琛和黎子辰是他的孩子?而且为什么她感觉,他好像认识她? 御司暝心中一凌,不等他唤了人来,便身子一晃,无力地歪倒下来。 “嘶,究竟是何人,居然如此歹毒。”吕范听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感叹道。 她怕是早已经不记得了吧……也许是手上传来的体温太高,沈游仙无神的双眼终于转动了一下,看向天狼。 但是名气这个东西就像是雪球一样,如果不停的积累,会越滚越大得。 到这边山里来玩耍的城里人也是经常有的,但一般都是穿运动鞋,很少穿着皮鞋过来山里玩耍的。 我轻轻拍着沈知秋的背帮她顺气,喃喃:“幸好是夏末初秋时节……”稍后去竹岑那里讨两份预防伤寒的药吧。 云素语的一招一式都来自叶凌风,本就有些诡异,再加上她自己在习武上还有些天赋,因此对付此人倒也还算轻松。只是不知为何,每次她出的每一招都似乎已经被他看透了,以至于这么久了她还是不能伤他分毫。 第一卷 第91章 欲行非常之事,当备非常之器! 寒溪涧深处,幽潭岸边。 “哗啦啦!” 平静如镜的潭面骤然破碎。 陈安阳跃水而出,稳稳落于岸边。 周身无半点水迹,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自然流转,肌肤下隐现的暗金光泽已内敛至极致。 两个公司的研发部称,田新苗星期四就已经完成了这两处的研发项目,告知他们最近不会去单位了。 但掌门给的任务是多收兽肉,结果杀了十天,空间戒指全装满了。 她以为洛烨霖是嬉皮笑脸地过来亲热的,原本想要稍微调笑几句,就在下一秒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两声爆响传来,只见全身铠甲化的君常笑歪歪斜斜从低空飞出来,然后不由自主展开双手,将一番走位后的白蛋再次接在手里。 宋坚和宋琴离开了锦城,进到了奉城,在暗卫的指引下,到了他们专门准备的院子旁边。 “将军,末将向你请战,再次攻打沧州。”高克恭听完杨逸的话,也是一扫阴霾,这几个月他可没少被万灿奚落,现在终于有机会出一口恶气了。 当滔天火焰散去,当万古界安然无恙呈现视野里,他们全懵比和傻比了。 只是这只狗,用处大得很。它吃饱了喝足了,对孟玉菀也没有敌意。 “好了,你们别吵了,等探子回来一切不就知道了吗?”沈南星心烦的摆了摆手。 “贪狼战队同样也能给你股份。”欧阳悦容眨着眼睛,不断地开出自己的诱惑。 这些皇协军畜生汉奸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全部都端着手中的三八大盖,一副畏头畏尾的样子,恐怕在什么地方冒出八路军,将他们给干掉。 和美子的能力很不错,曹越准备在和教主大人较量的时候,把能动用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 一句话说完,四周都是乱哄哄的讨论起来。有相信的,也有怀疑的。 只不过这条道路太过于艰难了,艰难到了就连叶雏都没有走这一条道路就可以一般了。 推荐候选位面之中,即便没有选中,在购买位面的时候,价格也会打折。 清余说了两句之后,便第一个进入私人空间进行兑换去了,其他人都有些神色恍惚,似乎还沉浸在那个不同的世界当中,不同的自己,不同的人生。 赵皓看着前方的景色,神色一震,瞳孔中星河涌动,发出玄奥之光。 “天鹅城的领队,高飞向你们索要三千万灵晶的补偿,你怎么看这件事?”赵田石突然问道。 所以,此时的松本中佐,已经成为了石川中佐和中岛中佐两人心中,不要脸的人物了。 在待机室里短暂的停留,就先去跟前辈们去打招呼,因为这次是被安排到很里面的待机室,越是靠近里面,就越是资深,人气的歌手们的待机室,所以,在很近的距离,就来到前辈们的待机室。 顾泽最后还是拒绝了上台的时候采用轮椅,而是让秦松扶着他,走上了舞台,不过在上台阶的时候,还是有一些踉跄,把暗处的许诺看得心里一揪。 ——你记得我跟你过的,到时候要是外面的防线没守住,就只能靠你了。 穹宇突然用恳求的语气说话倒让海拉有点不适应,板着一张脸很是不爽,之前那种威风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