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五个男人后被抓了》 1、第 1 章 要迟到了！ 叶千枝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却发现身上好重，根本起不来。 手自然而然地往身前一摸，果然摸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凭借对方的发质和发型，她分辨出了今天是谁。 “谢昭起来，我要去上班。” 男人只说了句“还早”，继续乱啃。 “不早了我要迟到了！”叶千枝双手抱着他的头，想把他推开。 手却被他的大手抓住，十指相扣，举在头顶。更加方便了他的进攻。 “我出差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叶千枝突然有些心虚。 想是没有想的，因为这几天她并没有闲着…… 他沉迷吸人，似是没有注意到她的沉默，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有想我吗？嗯？”说话间，在她耳畔脖颈处留下一串缠绵的吻。 “有……” “中气不足，心虚了？” 男人好像要抬头看她，叶千枝哪里敢让他看自己的眼睛，她藏不住事，到时候更不好狡辩。 她抬手摁着他的头。 “想你想你！我很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怀里传来男人轻轻的笑声。 低沉，好听，温柔，似乎还带了些宠溺，听得叶千枝耳朵都酥了。 迷乱在男人带给她的欢愉里，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全身都脱了力，听到天边隐约有歌声响起。 音乐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猛然惊醒。 这次是真醒了。 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看。 9:07 又迟到了啊啊啊！！！！！ 换衣服简单洗漱，她一边在心底暗骂不知节制的臭男人，三分钟快速结束战斗，然后狂奔下楼，往公司跑去。 好在公司离出租屋很近，她只用了八分钟就到了公司楼下。 但是没有用。 她还是迟到了。 还被站在部门门口的何泓维逮了个正着。 何泓维是叶千枝的部门经理，因为各种原因，在部门里恨不得人心，除了他的狗腿子之外，大家都不喜欢他。 叶千枝也不喜欢。 没事的时候，叶千枝看到老何都绕道走，不是很喜欢和他打交道。 但是今天不行。她有事要问他。 这件事说出去不是很光彩，叶千枝不敢在大家面前说，只默默地跟在老何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并轻轻带上房门。 老何走到办公桌后转身时才看到叶千枝，挑眉问：“你怎么来了？” 叶千枝犹豫着，不太敢开口。 毕竟又一次迟到，还被他当场抓包，她现在很没底气。 “又迟到了，今天又是什么原因迟到？睡过头？” 好可怕…… 根本回答不上来。 叶千枝头皮发麻，僵在了原地。 “对不起，经理。”她压着干涩的嗓子，强迫自己镇定一些，“我晚上会主动留下来加班的。” 何泓维坐下，头靠着椅子，用鼻孔看着叶千枝。 “加班赚的也是公司的加班费，”他说：“你这说的好像你是在无偿加班一样。” “如果是迟到，我会按时打下班卡，然后加班把工作做完再走……”怕何泓维不信，她补充道：“我之前都是这么做的，没有故意赚公司的加班费。不信你可以去查考勤。” 何泓维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叶千枝握紧了拳头。 他肯定知道她来找的真正原因，但就是要她先开口。 她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何泓维。 “我想来问一个问题。” 何泓维挑眉：“涨工资的事？” 叶千枝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肯主动开口了。她连忙应：“对。” “也不是我不给你涨……”何泓维脚翘上办公桌，斜躺在老板椅上看着叶千枝：“但是你这考勤情况，我是真的没有办法给你提。” “但是，”叶千枝握了握拳，“当初招我进来的时候，人事说公司每半年会固定加工资，没有说——” “没说有条件是吧？”何泓维打断她的话。 见叶千枝点头，何泓维哂笑一声，说：“你也不想想，像你这种一个月二十三个工作日，能迟到二十次次的员工，公司不开除你已经算好的了，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涨工资？” “可是我没有拖累公司的项目进度，”叶千枝为自己辩解：“我完成了我分配到的所有任务，甚至还帮一些同事解决了bug和error。” 说到这个，她终于能挺直腰杆子。 她这半年来的成长速度很快，从一开始写代码磕磕碰碰的小新人，到现在已经可以解决大部分的bug和error，是si4部有名的解决bug小能手。 同事们人都很好，给她各种关心，给她带各种小零食感谢她，还夸她是解决bug的小天才，si4未来的希望。 但是这些，何泓维统统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甚至都没听她说话，玩起了手机。 叶千枝两步走到办公桌前，壮着胆子继续说：“项目期中论功行赏没有我，我可以接受，但是我不能接受不涨工资，这是我应得的。” “你应得的？笑话！”何泓维把手机往桌子上一丢，双手交叉在腹前，用不屑的目光看着叶千枝，“现在的年轻人脸皮都像你这么厚？何子阳熬夜加班写的底部框架，你拿去抄抄改改就觉得自己有功劳了……” “那明明——” 那明明是她和其他几个前辈一起写的！ 何泓维不给叶千枝说话的机会，继续输出：“因为你的考勤问题，每个月的部门长会议我都抬不起头，叶千枝，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和何泓维相比，刚出社会半年的叶千枝就是块小嫩姜。刚刚还在为何泓维把她和其他几个前辈的功劳放在何子阳身上而生气，何泓维一揭她的短，她的气势就弱了。 何泓维把迟到的事说得那么严重，她也真的全信，内心焦虑不安。 “我……我以后……” “少在这边说什么以后会改的话，我要看的是实！际！行！动！”何泓维拍着桌子说：“如果你还是天天迟到，别说涨工资，这份工作你都不用做了！” 叶千枝：“！！” 吓到了叶千枝，何泓维非常得意，他面上并不显露，继续说：“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也不开除你，到时候你自己提离职，不影响你找下一份工作。” 叶千枝不想丢掉这份工作，委屈和害怕同时袭上心头，令她鼻子酸涩，瞬间湿了眼眶。 看来今天只能无功而返了。 她低着头飞快眨眼，长长的睫毛弹飞泪珠。不想让何泓维看到自己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压着声音说：“我知道了。”转身往外走。 没走两步，何泓维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你知道我刚才接到了什么消息吗？” 叶千枝背对着他摇了摇头。 她现在不能开口说话，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的哭腔，她不想被何泓维看不起。 “总部来的消息。”何泓维说。 叶千枝不明白总部来消息代表了的意义。 她半年前以实习生的身份进了博趣，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it行业工作环境都相对闭塞，工作内容也比较单一，不需要和客户打交道，每天只用埋头敲代码。 叶千枝喜欢这种工作氛围和环境，但也因此少了和社会接触，以至于她工作半年了，心性还是和大学生一样。 “自从两年前，小谢董车祸昏迷之后，集团对各子公司的管理就没那么严格了，导致很多人浑水摸鱼。我们集团的发展严重受阻。” 叶千枝这下听懂了。 还是在指责她。 “不过，听说小谢董近期有了苏醒的迹象。等他醒了，回来管理集团，相信我们谢氏集团肯定会越来越好。” 集团发展更好了，会给员工涨更多工资，发更多的奖金吗？ 这是叶千枝的第一反应。 她眼睛亮了亮，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你要是出去了，再想回来……”何泓维冷哼一声，故作停顿，“那肯定是比登天还难。” 美好的幻想瞬间破灭。 叶千枝“哦”了一声，见何泓维没有其他吩咐，开门逃离了这个让她难过的地方。 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哭过，她回工位拿了手机，一路低着头往外走。 好在同事们都很忙，没人注意到她。 她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每个月八千块的工资，是她逃离那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的底气。如果丢了工作，赚不到足够的钱，她就会被他们叫回去，嫁给那些粗鄙恶劣的男人换彩礼。 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她宁愿死也不会屈服。 好在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她还能努力挽回局面。这次只是不涨工资，没有项目奖励而已，公司至少还没开除她。 只要她后面不迟到，再好好表现，何泓维抓不到她的把柄，就威胁不了她。 而保证自己不迟到的办法，就是…… 她擦干了眼泪，走在路上，打开手机。 一解锁，桌面上的粉蓝色app图标就映入眼帘。 这是她这两个月打开频率最多，时间最长的app，是她这段时间唯一的放松方式。 也是她现在要解决的影响她追求自由美好生活的拦路石。 app读条加载结束后，伴随着轻柔甜美的bgm，屏幕上白光一闪而过，随之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也就是今早害她迟到的那位。 男人剑眉星目，面若冠玉，身高体长，帅得惨绝人寰，惊天动地，比叶千枝在现实里看的任何人都要帅一千一万倍。 要不是因为这脸这身材，叶千枝这个恋爱经验和游戏经验都为零的人，不会在看到系统推荐之后轻易下载这个游戏。 “看”到她，男人微微勾起了嘴角，清冷的丹凤眼里渐渐泛起温度，不曾掩饰汹涌的爱意。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的声音温柔，富有磁性，叶千枝很喜欢。这声音在过去的两个月里经常伴她入睡，也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里，就像今早那样，在她耳边轻唤，喘得很好听。 以前听到他的声音，叶千枝总是会克制不住的开心，然后和屏幕里的他互动。 但是今天，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决绝。 她快步往湖边走去。 “这么安静？睡着了？” 叶千枝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游戏设定的很逼真，她每次看向手机，都有种和屏幕里的人对上视线的感觉。哪怕知道他是假的，叶千枝都难以抵挡与他对视时的心动。 叶千枝没忍住，随手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当做和他互动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说：“我定了你爱吃的餐厅，还是你想吃点别的？” 这也是设定好了的话，叶千枝又胡乱点了点屏幕。 “今晚去我家？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男人的嗓音听着似乎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不可以。”叶千枝小声拒绝。 要不是他们几个每天晚上像抢车位一样入梦，和她“决战到天亮”，搞得她每天睡了比没睡还累，她也不至于天天迟到。 下载游戏两个月，从第一个月末开始，和他们的好感度都上升到一个阶段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她不明白也不好意思找别人问，为什么做那种梦会这么影响睡眠？为什么那种梦会那么那么真实，真实到像是现实发生过一样？ 不是说没有实战经验的人，做到某个步骤就会直接跳过吗？为什么她…… 要不是每天早上醒来都检查了自己的衣服，确定没有人对自己动过手脚，她都要往不好的方向怀疑了。 她也曾想过要卸载这个游戏，但总是舍不得，下不去手。等犹豫纠结过一段时间后，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卸载游戏，又惊讶地发现竟然卸载不了？？？ 这奇怪的游戏竟然没有卸载的方式！ 于是就这样拖啊拖，一直拖到现在。 她切换角色，把另外四人每个都摸了个遍，最后回到西装暴徒的面板。 “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屏幕里的男人表情变得有些严肃，静静地看着叶千枝。 叶千枝被吓了一跳。 这句话以前从来没有触发过，怎么……？ 难道是因为昨天又涨了好感度，解锁了新的对话？ 她左右看看，确定周围五十米之内都没有人，才低头又摸了摸屏幕上的男人。 “谢昭。” 这个游戏被设定得很真实，她叫他名字的时候，游戏里的人刚刚好触发了挑眉的动作，就像在回应她。 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看到谢昭又说了几句设定好的台词，叶千枝咬牙说了声：“永别了。” 抬手就是一个抛物线。 手机被扔飞几十米远，落在湖中心，砸出一米多高的水花。 来不及为离别感伤，叶千枝脑子里突然一阵电光火石—— 手机卡忘记拔出来了！《 》 2、第 2 章 博趣没有不许员工上班上到一半出门散步的规定，反而还鼓励他们工作累了就出去走走，让大脑呼吸新鲜空气，但是叶千枝还是不敢在外逗留太久。 何泓维有意针对她，她不想再被他抓住别的把柄。 顾不得懊恼，她低着头匆忙往回走。在半路遇到了来找她的同事陈婧嘉。 陈婧嘉在叶千枝这里一直都扮演者知心大姐姐的形象，叶千枝刚来公司时，就是陈婧嘉带着她到处熟悉环境。平常部门有什么活动，哪怕叶千枝基本不参与，陈婧嘉都会过来问问她的意见，给予她足够的尊重。 “你还好吗，小枝枝？” “啊？”叶千枝呆了呆。 她记得她刚才出来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陈婧嘉，为什么陈婧嘉一副特意跑出来找她的样子？ “刚才看你从老何的办公室出来，低着头往外冲。”陈婧嘉声音温柔，“我手上刚好有事，没能马上追出来。” 她轻轻地捉着叶千枝的手臂，低头仔细打量叶千枝的眼睛，没发现异样，悄悄松了口气。 “老何又骂你了？”陈婧嘉问。 因为连续迟到一个多月而丢了项目期中奖励和涨薪资格，这种事叶千枝觉得很丢脸，没法往外说。 她很喜欢陈婧嘉，不想让陈婧嘉对她失望。 “没有。”她摇摇头，“就是……因为迟到的事，被说了……” “啊，是这个。”陈婧嘉并不多疑，完全信任叶千枝的话。她松了口气，拍了拍叶千枝的头，安抚道：“你这一个月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 说到这里，陈婧嘉停顿了一下。 早在叶千枝开始连续迟到的第一个星期，陈婧嘉就来关心过她，但是叶千枝不肯说，陈婧嘉也就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说的事，尤其是叶千枝长得好看又可爱，她关心喜爱叶千枝都来不及，完全做不出为难叶千枝的事。 但是现在，她觉得还是要问清楚。 “你如果遇到什么难事，不要觉得说不出口。”陈婧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说：“我们不止是同事，还是朋友，如果你遇到了困难，我明明能帮你却没有出手，我会难过的。” 叶千枝还是摇头。 “是有点小事，”她说：“但是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再迟到了。” 陈婧嘉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问，就挽着她的手带她往回走，转而提起了周末部门聚餐的事。 “工会要求我们一定要在这个月内把这几千块钱花完，不花完下次就别想再申请这么多部门经费了，你要是没有其他安排，就来吃个饭？” 叶千枝十动然拒，搬出她惯用的理由。 “这周末有学生约了补习。” 她除了主职之外，还有副业。大学的学长开了个补习工作室，邀请她技术入股。她在学长那里给学生补习，每周付给学长一定的场地租用费，这样一个月下来，课多的时候能赚个五六千。 这还是她只是周末上课赚的钱。 如果周一到周五晚上也加班带学生，可以赚更多。 不过这周末她没有课，学生被家长带出去游玩放松了，她正好也可以休息休息。 骗陈婧嘉有课，纯粹是不想出去聚会。 她现在一心存钱，抠门得要死，会控制缩减所有不必要的花销。按理来说，这次的部门聚会不用个人花钱，她可以去白嫖。但是si4部的部门聚会非常频繁，有公司出钱的，也有需要自己aa的，叶千枝总不能每次都挑不用花钱的去，会显得她是一个可恶的白嫖狗。与其这样，不如所有的聚会都不去。 反正同事们不会因为这个觉得她不合群。 就算觉得她不合群，那也是正常的，毕竟她确实不太合群。 “劝人不赚钱，会被天打雷劈。”陈婧嘉叹了口气，摇头道：“等你有空了，一定要出来和我们玩啊。” “下次一定！”叶千枝皱着眉头握拳。 “太可爱了饱饱~” 陈婧嘉就没在三次元见过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女生，对叶千枝没有抵抗力，尤其是叶千枝有意卖萌的时候，她更是被萌的失去理智。 叶千枝腼腆地笑了笑，更是击中了陈婧嘉的心脏。 “来~让姐姐捏捏！” 对着叶千枝的脸蛋一阵揉捏，直到两人回到si4部门大办公室，陈婧嘉才像吸够了猫猫的人类一样心满意足地离开。 到了中午，叶千枝顾不着吃饭，趁着午休的时间，去附近的商场补办了手机卡，买了个新手机。 给手机插卡时，她心里一直在祈祷，希望事情别像她预感的那样往坏的方向发展。 只可惜事与愿违，手机才刚开机，电话铃声就像催魂一样疯狂响起。 看到那串熟悉的数字，叶千枝被吓了一跳，心情瞬间跌到谷底。她手忙脚乱关掉声音，攥着手机飞快跑出商场。 外面阳光很大，她还没找到遮阴的地方，铃声再次响起。 最普通的初始铃声在这一刻像极了地狱里传来的催命音符，叶千枝深呼吸一口气，只来得及做两秒钟的心理建设，就慌忙接起电话。 在接通电话的一瞬间，她很有先见之明，伸长了手，把手机往远离自己的方向举。 “你死了吗一个早上不接电话？！！！” 电话那边果然传来叶建明暴躁的怒吼。 如果没有把手机拿远点，她的耳朵肯定要遭殃。 如果在商场里就接了电话，周围的人肯定会看到她的窘状，觉得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可怜，被人隔着电话这么骂。 叶千枝顶着大太阳往回公司的方向走，灼热的阳光晒得她皮肤发红，后背的衣服被汗水完全打湿。 但她的心却是冷的。 哪怕很恨他们，也无数次宽慰自己，不要为不重要的人牵动情绪。 可是脑子里想的是一回事，身体给出的反应又是另一回事。 至少现在，她还没有办法让自己保持平静。 每次听到叶建明的怒骂声，她都会下意识陷入恐惧中，听力短暂失灵，仿佛有一股寒流瞬间刺透她的全身，让她的心跳急速加快，脚步不知不觉中变得迟缓。 她脑海中会浮现出叶建明暴怒扭曲的脸，曾经遭受过痛苦，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如果不是隔着手机，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现在应该已经挨了毒打，而不是单纯的挨骂这么简单。 叶建明吼了将近五分钟。 幸好是夏天，太阳这么大。因为太晒，大家都不愿意出来，她一路上都没遇到人。 没人看到她的惨样。 “一句话都不说，你是哑巴了？” 叶千枝收回手，“我手机丢了，中午才补办的。” “你脑子有病啊，这么大个人了手机都能弄丢，弄丢一个手机买新的要花多少钱？！” 叶千枝沉默。 她不愿意和叶建明争辩。因为不管她占不占理，到最后肯定会被叶建明以各种原因击溃。反正占理的永远只能是叶建明。她要是再多说两句，就会变成皮痒了想挨打。 就像刚才叶建明说她一个早上都不接电话。她上午十一点多丢的手机，到现在下午一点补办完手机卡，其实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叶建明却一定要说成是“一个上午”。 和叶建明争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你买手机花了多少钱？”叶建明的声音终于平静了些。 “……八百。” “八百？！！”叶建明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怒骂道：“你是疯了还是癫了，要买那么好的手机？三四百块的手机不能用吗？？？” 其实这个手机花了一千一。和同事们动辄几千上万的手机比起来，她的手机已经非常便宜了。 而且，叶天宝才读高中，他们给他买五千块钱的手机，没说过半句贵，只让叶天宝好好读书。她自己赚了钱给自己买个“八百块”的手机，他骂她疯了。 “你买手机多花了八百块钱，那这个月寄回来的钱岂不是就要少八百？” 叶千枝：“……”早知道就实话实说，说手机花了一千一了。 “我不管你，你打回来的钱不准少，弄丢手机是你自己的原因，你要自己承担后果。一个月少吃八百块钱的饭也不会饿死。” “我本来一个月伙食费就只有八百。”叶千枝难得为自己争辩。 “那你就去找你同事借！” 叶千枝不说话了。 “反正这个月打回来的钱一分都不能少。”叶建明在那边骂骂咧咧，“你弟弟的补习费又要交了，本来还想让你省一点，打多点钱回来，真是没用的东西。我看你在外面每个月就赚那么点工资，还不如回来嫁人卖个好价钱，本科生的彩礼比高中毕业的多十万，你一个月转三千块回来，要做多少年才能攒到三十万？” 叶千枝被吓了一跳，可不敢让叶建明的这个念头生根，她连忙说：“我的工资又不是一直不涨。” “涨了又能涨多少？还能多过三十万？”叶建明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等我涨了工资，就可以有更多钱给你们，多工作几年再回去换彩礼不是更好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千枝觉得自己很可悲。 明明那么恨叶建明，无时无刻不在为未来逃离这个家庭做准备，她却还要用好好的语气虚伪地哄骗叶建明。 她其实也是一个恶人。 “好了不说了。”叶建明强硬地结束话题。 看样子是听进了她的话，叶千枝悄悄松了口气，不再说话。 电话那边的叶建明也静了片刻，突然冷不丁地开口：“你最好别有小心思，是真的不小心弄丢了手机。” 叶千枝呼吸一滞。 “你的户口本还在家里，跑到哪我们都能报警把你抓回来。” 阴冷的声音带着狠厉，把叶千枝带回到去年暑假那段可怕的记忆里。被关在阴暗逼仄爬满了老鼠和蟑螂的储物间，断水断粮；被扇耳光被毒打，被逼下跪求饶，保证再也不会有逃离家庭的想法…… 她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为了活下去，她的大脑会自动遗忘很多细节，只记得当初的感受。 惶恐，害怕，痛苦，不安…… 她像是掉进了十二月的冰河，无尽的恐惧笼罩着她。 她停下脚步。 也不知道是在外面晒久了太阳，还是中午没吃饭低血糖，她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无力地往左挪了几步，她抬手撑着路边的行道树。耳边断续呼啸而过的车流声，让她的大脑更加混沌。 叶建明后面说了什么，她听得不是很清晰。一直到电话被挂断，耳边传来路人关切的问候，叶千枝才摇了摇头，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你看起来好像中暑了。” 路人是一个穿着lolita的小姐姐，撑着和裙子配套的漂亮小花伞。像救渡人的天使，像山间的小精灵。 叶千枝站在树荫下，看着阳光下的女孩，一时间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就像阴沟里的小虫子。 她出神地想着，不知道得是什么样融洽温暖的家庭里长大的小孩，才能在日常生活中穿这种奇装异服，尽情享受世界的美好。 小天使在自己可爱的包包里掏啊掏，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叶千枝面前。 “我正好带了藿香正气水，你喝一点吧。” 见叶千枝不动作，她鼓了鼓嘴，给藿香正气水插上吸管，然后抓起叶千枝的手，把藿香正气水塞到叶千枝手里，又抓着她的手，把吸管送进她嘴里。 叶千枝可能真的有点中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判断，一口把藿香正气水喝光了。 “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小天使歪头问。 就这样喝了陌生人的东西，叶千枝有些窘迫。 “谢谢你，”她连忙拒绝，“我感觉好多了，不用去医院。” 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又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 小天使似乎看出了她的困窘，甜甜地笑了笑，说自己还有事，朝叶千枝挥了挥手，先一步离开了。 叶千枝的世界很破烂，但是在外面遇到的人都很好。 虽然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恐惧中走出来，但她至少又燃起了活着的勇气。《 》 3、第 3 章 “啊啊啊啊我不写了！！！” si4部门大办公室内，早上十点，坐在叶千枝隔壁桌的赵童恩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拍桌而起。 有人笑着问她：“不写代码，干什么去？” “我是一只猴子，我要吃香蕉，我拿着香蕉在树林里面荡秋千。” 同事们笑了笑，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没再理她发疯。 赵童恩见大家都那么认真，叹了一口气坐回到椅子上。她四周环顾一圈，目光落在隔壁桌的叶千枝身上。 “小枝枝~” 她拉长了声音，叫着叶千枝的昵称，百无聊赖地划着椅子飘到叶千枝身边。 “你已经连着两天没有迟到了哎，好牛逼的执行力！”说完，对着叶千枝比大拇指。 叶千枝也回了赵童恩一个大拇指。 她现在情绪不高，再多说两句会被赵童恩发现，就假装在忙着敲代码，手在键盘上飞舞个不停。赵童恩见她如此，只好默默地划着椅子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戒了男色之后的头两天，叶千枝感觉状态非常好。每天晚上九点就早早地上床酝酿睡意，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被闹钟叫醒，狠狠地补了两天的觉。 她觉得自己精力充沛，马上就会恢复到最好的工作状态。 因为没有迟到，自觉没有把柄握在何泓维手上，她现在基本不怎么搭理何泓维，每天一到公司，两眼一睁就是工作，心无旁骛，还攻克了之前一直都困扰她的几个疑难问题。 但是，到了今天，也就是第三天，戒断反应突然猛扑。 她的心里像破了个大洞，绵绵密密，隐隐作痛，还有点漏风。 她以为时间可以快速抹平一切。毕竟只是纸片恋人，根本用不上“失恋”这个词。 但是，过了一个周末，她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不减反增，觉都睡不好了。甚至会半夜突然苏醒，在黑暗中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再莫名其妙睡过去…… “你这两天状态不太对哦~小枝枝。”赵童恩凉飕飕的声音冷不丁地在叶千枝耳边响起，吓了叶千枝一跳。 叶千枝慌忙转头，发现赵童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又到了她身边，还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目光烁烁都看着她，像是要探听什么八卦。 见叶千枝这紧张中带了点心虚地样子，赵童恩笑了笑，用胳膊肘戳了戳叶千枝，“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发呆了。” “对啊。”坐在叶千枝对面的何璐月也点头。她从键盘上收回手，双手撑着下巴看叶千枝，“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就那么十分钟的功夫，小枝枝也在开小差，被我发现了。” 赵童恩歪头仔细打量着叶千枝的神情，突然一皱眉头，压低了声音在叶千枝耳边问：“你怎么看起来像失恋了？你不是单身吗？” “没有没有，”叶千枝连忙摇头，“就是前段时间玩游戏熬夜太晚，现在虽然戒了游戏，但是身体还没调节过来。” “你们在小小声说什么呢？”何璐月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俩，“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明明是三个人的闲聊，却抛下我，我要闹了！” “就是关心一下小枝枝，”赵童恩不着痕迹地把话题转移开，煞有介事道：“我们继续说刚才那个bug，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在请求结束的时候执行remove……” 何璐月皱着眉头看了她们好一会儿，见她们真的在讨论bug，撇撇嘴继续敲代码去了。 叶千枝没敢再走神，全神贯注地帮赵童恩解决了问题，得到了赵童恩热情的抱抱和大量零食投喂。 等赵童恩离开后，她双手放在键盘上，又看了眼桌上的新手机，准备静下心来敲代码。 就在这时，何泓维突然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大家先把手中的工作放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去。 “天大的好消息，咱们集团的小谢董应该是前两天醒过来了，今天已经到了集团公司，在召开记者会。”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议论起来。 “小谢董醒了？？” “卧槽卧槽！确实是天大的好消息。” “是我想的那个小谢董吗？他好像昏迷快三年了吧？” “天哪小谢董醒了！”赵童恩兴奋地和她隔壁的女生抱在了一起，小声碎碎念道：“英明神武的小谢董能不能也管管博趣，过来把老何开了啊？我在博趣已经很久没过过好日子了呜呜呜……” 叶千枝不明所以。 但是听赵童恩的意思，那个小谢董很会管理公司，能开掉何泓维？ 叶千枝不喜欢何泓维，不止是因为何泓维针对她，更是因为他任人唯亲，抢部门其它人的功劳，安在他的侄子何子阳头上，好处都往他自己身上捞。 除此之外，何泓维在其位不谋其政，部门的事基本不管，每天都在办公室里泡茶，抽烟，打游戏。不下决策，导致部门好几个项目的进度都落后其他部门非常多，上面问责就说他们这些程序员不给力。他们部门的人口流动性比其他部门高很多，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换一个会做事的领导过来，他们项目的进度可不止现在这样。 如果何泓维被开除，换一个有能力的领导过来…… 叶千枝也开始期待。 “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何泓维笑着说：“为了能跟上集团的脚步，现在大家都暂停一下手中的工作，打开网页，一起听听小谢董都有什么指示。链接已经发到了工作大群里，大家静下来一起看吧。” 叶千枝不是很明白，如果那个小谢董真的有能力有眼光，何泓维应该怕他才对。 还是何泓维有很强硬的后台，相信自己不会被小谢董开除？ 带着疑问，她打开工作大群里的链接。 公司的网速很快，发布会现场的画面瞬间跳转出来。记者提问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叶千枝的目光径直往镜头最中央寻去。 在看清那人面貌的一瞬间，她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人目光突然看向镜头。就像在隔着屏幕与她对视。 在女同事们惊呼“小谢董看过来了哎”“好帅好帅”“脸色好苍白但是看起来好像吸血鬼伯爵是怎么回事”“好想被他咬一口”时，叶千枝只想躲。 但是躲不开。 好在那人没有往这边看太久，很快就收回目光，开始回答记者的问题。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嗓音，低沉，好听。和梦里游戏里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又有些区别。 梦里的声音远比现在的温柔，光听声音都能听出满含的爱意。而耳机里的声音却很清冷有力，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个很有决策能力的杀伐果断的上位者。 ——怎么会呢？ 叶千枝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 心跳声震耳欲聋。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像游戏角色？ 连声音都一样。 她呆了好一会儿，在下一个记者提问时骤然回神。连忙打开网页，开始搜索谢氏集团的资料。 第一条搜索结果跳出来，缩略图上的人，有着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谢彰明。 他叫谢彰明。 不是她的谢昭。《 》 4、第 4 章 “我记得三年前小谢董还在的时候，我们博趣还是业界大哥。” “那个时候的福利待遇真的不要太爽，好怀念啊。” “好久没出去旅游了，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以前旅游都是出国游，一分钱都不用花，这两年特喵的连国内游都没有，丧心病狂。” “现在他们都说博趣是养老公司，博趣出去的人也不像以前那么抢手了。还怀疑我们的积极性。” “不枉我每年都去土地公庙拜拜，本来以为博趣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小谢董还能醒，真的吉人自有天相。” “可惜了那些走了的人，如果强子、阿豪、莉莉、大穆……他们还在就好了。” 因为相信谢彰明的能力，相信他的回归会让停止发展了两年的博趣走向正轨，大家都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和喜悦中。 也有很多同事沉迷于谢彰明建模脸一般的超高颜值，时不时能听到她们花痴的尖叫。 博趣的环境十分宽松，员工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其他部门尚不清楚情况，反正何泓维是从来不管这些的，他自己还会带头玩游戏。 同事们三三两两凑到一起聊天，从上午一直聊到下午。 只有叶千枝，除了中午吃饭和休息的时间，其他时间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敲代码。 有人发现了角落里的她。 “小叶子，这个时候就别努力了，出来一起聊天啊。” 何璐月和赵童恩走过来，想把叶千枝带过去一起闲聊。 “小谢董醒了可是天大的好事，这个时候只要是谢氏集团旗下公司，怎么摸鱼都不会有人说的。” “你不想知道小谢董的八卦吗？很牛逼的哦。” 她们凑近了才发现叶千枝真的在沉浸式写代码，而且似乎写到了关键点。 她们都是程序员，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打断叶千枝的思路，只能默默走了。 到了下班时间，大家都卡着点走了，叶千枝还留在公司加班。 除非要赶发布，博趣的员工基本不加班。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叶千枝一人。 她这次没有提早打下班卡，点了外卖到公司，一边吃外卖，一边继续干活。 如果谢彰明真的会来博趣视察，她想赶在他来之前完成自己手上分配的到任务，以此来作为筹码。 过去的两个月，她的考勤确实糟糕，几乎每天都迟到。哪怕她没有因此拖慢项目进度，但正如何泓维所说，她连一个员工要遵守的最基本的规则都遵守不了，那就不是好员工，很有可能会被谢彰明开除。 到时候，她要让谢彰明看到她的能力和努力，给自己争取留下来的机会。 现在的就业环境不好，她很清楚自己作为一个大学生，一毕业出来就能拿到八千块的工资有多不容易，更不用说博趣的发展前景还这么好，她不想丢掉这份好工作。更何况这是她逃离原生家庭的底气。 而且，要是真的被博趣以“总是迟到”为由开除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要怎么找工作。肯定是找不到像博趣这样的好公司了。 她认真投入到工作里，手一放在键盘上，就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已到深夜。 去上了一个厕所回来，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几乎没有暗角。但她还是觉得似乎有人在暗处窥视她。 她从小就怕鬼，本来一心扑在工作上，没往这方面想，也就还好。现在有了这些念头，她就愈发地疑神疑鬼，完全静不下心，一个代码都敲不出来了。 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快速收拾东西，快速逃出了公司。 等到了公司楼下，她回头看，发现博趣整栋楼除了一楼保安室之外，其它楼层全都是暗的。 时间晚了，人气又那么少，也难怪她会突然觉得不对劲。 她还是有点害怕，轻轻地拍着胸脯，嘴里念念有词。那是她小时候在老家，在老人那边学来的一些口诀，听说可以收惊，对小孩子尤其有效。 其它小孩受了惊吓，都是家中长辈帮他们念口诀，但是她小时候爹不疼娘不爱，受了惊吓只能自己给自己念。念习惯了，现在二十多岁了还保持着这个习惯。仿佛只要念了口诀，她就不会再受那些东西的影响。 夜色沉沉，路灯藏在葱郁茂盛的行道树里，风一吹，树影在地上摇动，像猛兽挥舞的爪牙。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博趣大厦的顶楼天台，看着下面女孩小小的身影，在树影下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渐渐走出他的视线范围。 恰巧信息铃声响起。 他打开手机，是助理传来的文件。 迅速浏览文件，他眼底的温柔和眷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嘲弄。 助理又发了信息来—— 【汪烁明：他们准备今晚就制造舆论，让你声誉受损，尽量拖延你回董事会的时间。】 【汪烁明：我们需要做什么措施吗？】 【z：不用】 第二天。 叶千枝八点半就到了公司。全办公室又是她来得最早。 吃早餐的时候，赵童恩也来了。 赵童恩是博趣的老员工，已经在公司干了五年，应该知道一些传闻。叶千枝悄悄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童童，我们公司有没有出过什么灵异事件呀？”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之前好像听说园区里有人跳楼……” 赵童恩摆摆手，“那是另一边的，和我们这隔了一条路呢，不用担心。” 也就是说他们公司是安全的咯？那她为什么会有那种诡异的感觉？ 还是她太胆小，自己吓自己？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加班加太晚了，到了晚上九点准时收拾东西回家。 结果还是有一种被人在背后窥视的诡异感。 她不敢再试探，也不加班了，到了点就和同事们一起出门。 结果真让她碰上了鬼。 她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她，兴奋地朝她招手，大喊道：“小妹！” 丝毫不顾及形象。 周围的同事们都往她这边看过来，哪怕只是一眼，叶千枝都觉得头皮发麻。 她和赵童恩她们挥别，快速跑到冯家俊面前，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冯家俊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吟吟地看着她，一直看到叶千枝快要受不了，才冷笑一声。 “怎么？我不能来？” 叶千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冯家俊应该也知道答案。 “真是翅膀硬了，叫你小妹你不应，那我以后叫你的大名。” 正巧赵童恩她们走近，和他们擦身而过，冯家俊笑着和赵童恩他们挥了挥手，嘴上说了两句客套话，等她们走了，他才回头看着叶千枝。 “她们还不知道你的大名吧？” 叶千枝心底勇气一股无名的火，却又不能发出来，还要在冯家俊面前装平静，以免冯家俊狗急跳墙，真的把她最不想在同事们面前暴露的秘密公布于众。 “有什么事边走边说吧，这里人太多了。” 冯家俊这次倒没有为难她，而是跟在她身后。 “上周跟着老板在外面出差，姑姑打电话让我来‘看看’你。”冯家俊特意加重了读音，看叶千枝的眼神不怀好意。 那种窒息的感觉又上来了。这几天叶建明都没有联系她，叶千枝还以为上周的事已经翻篇了，没想到叶建明他们还是不相信她，特意叫冯家俊过来监视她。 “听说你的手机丢了，你新买的手机在哪？给我看看。” 叶千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一千块的手机，被她套在两块钱的手机壳里，好好保护着。本来只想拿着给冯家俊看一眼，却被冯家俊直接抢走。 “我看看你买的是不是千元机。”冯家俊说，“你这丫头鬼得很，谁知道你是不是虚荣心发作，偷偷买苹果。” 叶千枝翻白眼，“我哪有那么多钱？” “去年都偷偷藏钱准备偷跑了，谁知道你有没有别的心思。”冯家俊掰开手机壳，确定叶千枝买的只是普通千元机，才把手机还给她，又说：“我早晚找你们公司的同事问问你们的工资是多少，看你有没有和姑姑他们说谎。” 好窒息。 叶千枝觉得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她真的好讨厌这些人，监视着她，折磨她，压榨她。 在他们面前，她根本就没有人权，小时候是一块干巴巴的肉皮，怎么压榨都只有一点点油，现在长大了能工作了，就变成了一块大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怕了吗？”冯家俊笑嘻嘻地看着她。 叶千枝不想说话。 她根本就没有力气开口，反正冯家俊自己会说。 “请我去吃顿好的，再给我拿五百块钱，我就帮你和姑姑他们说好话。” 叶千枝觉得委屈，拼命眨眼睛把眼泪往回逼。她手紧紧地攥成拳，指甲陷进了肉里。疼痛的感觉反而让她感到畅快，否则她真的会被这种憋屈的感觉憋死。 “我没有五百块钱。”她压着嗓子，尽量不流露出哭腔。 “我知道你有。” 冯家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一个度，已经带了点威胁。 叶千枝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了他。她能怎么办呢？但凡不让冯家俊满意，他就会去叶建明面前乱说，还会煽风点火。如果真的让叶建明跑到x市来教训她，她都没办法再在博趣待下去。 说不定还会被强迫回去嫁人。 请冯家俊吃饭花了三百多，这还是叶千枝以“吃了三百块的饭就没有五百块钱给你了”为由，讨价还价换的，不然冯家俊要吃人均三百多的餐厅。 冯家俊连吃带拿，态度才终于好了一些，又说要送叶千枝回家。 叶千枝租住在高新园区附近的城中村，这里治安一般，环境很差，但胜在便宜。其实多花几百块钱，她也能在小区里找到人合租套房，但如果真的租了小区房，冯家俊肯定会怀疑她藏钱，进而怀疑她的工资水分。 所以现阶段组城中村是最好的选择。 冯家俊嘴上说着送她回家，其实也是一种监视，监视她是不是还住在原来的地方，有没有偷偷搬家。 叶千枝拒绝不了，只能认命让他“送”。 回去的路上，冯家俊说起了村里的一件事。 “小时候和我们一起玩的一梅，你还记得吧？” 叶千枝点点头。 “她脑子不行，上了初中就不学了，到外面打工。今年从外面回来，听说是在外面和男人乱搞，流了一个孩子，那男的还嫌弃她把她给踹了，你说活不活该。” 叶一梅是叶千枝的童年玩伴，因为都是女孩，都不被家里重视，她们曾经有过一段相依为命的日子。 叶千枝曾经劝过叶一梅，让她好好读书，以后去外面读大学。但是叶一梅心思不在学习上，总是想着以后能嫁一个好男人，再生一个儿子，老公儿子会回娘家给她撑腰，让她扬眉吐气。 再后来，就像冯家俊说的那样，叶一梅和叶千枝分别走了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 “她才刚流产完就被她爸妈从g市抓回去了，在家里养了两个月，因为没人要她，她爸妈把她嫁给了张瘸子。” “张瘸子？！”叶千枝瞪大了眼睛，“他不是……” “嘿，谁让叶一梅自己傻，在外面被人乱搞。嫁给张瘸子也是她运气好了，不然还有谁愿意要她？”冯家俊说着，目光上下扫视叶千枝一圈，突然说道：“小妹，你可不能在外面乱来。” 叶千枝没有说话，还沉浸在童年好友悲惨遭遇的情绪里。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句让她毛骨悚然的话。 “你说，我们两个也隔了三代了，知根知底。你与其回去嫁给不熟悉的，不如……”《 》 5、第 5 章 冯家俊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看叶千枝的眼神变得有攻击性，像是看囊中之物，应该不是第一次有的这种想法。 只是这次借着聊八卦的机会说出来了。 但叶千枝还是说了一句：“你不要开玩笑。”想把这个话题盖过去。 很明显，冯家俊看不到这个台阶。 或者说他开了口，他根本就不想转移话题。 “我知道你不想回家，不想见他们，如果你跟了我，我们可以继续在这里打工，一年都不回去一次。这难道不好吗？” 他竟然使出了这一招，试图说服叶千枝。 “而且我听说他们在县城里买了房子，你应该不知道吧？你看这几年他们又是买房子，又是建房子的，应该赚了不少钱。你跟了我，我替你出头，至少抢一套房子过来，你以后就有属于你自己的家了。” 见叶千枝不为所动，他又说：“一梅当时还联系过我，问我愿不愿意娶她，你说搞不搞笑，我怎么可能要别人穿过的破鞋。再说了，她长得没你好看，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那两个字，叶千枝听了极为刺耳。冯家俊的夸赞听在她耳里都是一种侮辱。 她已经不想再忍耐了。 冯家俊能有那种想法，还说出来，她已经做好了和他撕破脸的准备。她很清楚冯家俊的脑回路，她要是继续退让，或者选择装傻粉饰太平以求得到一时的安宁，就会被冯家俊认为是默认，是纵容，到时候更加不可收拾。 “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种词，谈恋爱你情我愿不是很正常？”她说。 “正常？”冯家俊声音顿时大了起来，“你一个女人你说这种话，还谈恋爱你情我愿，你该不会是谈了吧？” 叶千枝不想理他，转身就走。 冯家俊追上去：“你还是不是处女？” “你有病吧？！”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侮辱性的话题，叶千枝实在是忍无可忍。 他们在城中村的一条小道上，两边都是居民楼。小道前后都没有人，但不能保证房子里有没有人，如果有，以冯家俊现在的音量，周围几栋楼里的人几乎都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内容。 “难道被我说中了？”冯家俊更加生气，“这四年来我都在看着你，你什么时候偷偷谈的恋爱？” “我有没有谈恋爱和你有关系吗？” 冯家俊刚要开口，被叶千枝打断。 “从上大学开始，你每个月让我给你的钱我都给你，加起来不是小数目。你要是敢到他们面前去搬弄是非，就要做好把这些钱都吐出来的准备。” “你——” 冯家俊像是完全没想到叶千枝会这么硬气，指着叶千枝一时说不出话。 “还抢房子，要是让叶建明知道你惦记着他的钱，以他那张嘴，你在村里的名声得臭死！” “好好好，死丫头片子嘴还很厉害。” “女孩子家家的，下班不回家，在外面喊什么喊？”防盗门内突然传来房东婆婆的声音：“赶紧给我进来！” 这个城中村不大，他们说话期间，叶千枝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出租房楼下。但她到了门口，突然不想进去。因为如果让冯家俊跟了进去，那都不知道该怎么把他赶出来。 她天生骨架小力气小，从小到大没吃上几块肉，身体也不太好，真动起粗来根本不是冯家俊的对手。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冯家俊带进出租屋。 万一冯家俊精虫上脑，想对她做点什么，她只能和他同归于尽了。 本来想再往前走两步，再想想办法把冯家俊赶走，房东婆婆的声音像是洪水中的救命稻草，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房东婆婆已经打开了防盗门，站在门口，恶狠狠的目光在叶千枝和冯家俊之间来回游移。 “进来！我要关门了！”她又吼了一声。 隔壁楼的人都从楼上探了个头出来看戏。 叶千枝快速闪进去，躲在房东婆婆身后。冯家俊想跟进去，被房东婆婆强硬地挡在门外。 “不是我这里的租客不准进！” “死老太婆，”冯家俊咬牙，“她是我表妹！是我姑姑让我来看她的，你凭什么拦我？” “我想拦就拦，”房东婆婆也毫不示弱，嗓门比冯家俊还大，吼倒：“我儿子就在派出所，你敢进来我就让他抓你，说你闯民宅！你进来试试！” 冯家俊没有办法，又想让叶千枝出来。叶千枝怎么可能再听他的话，等房东婆婆关上门，说了句“谢谢”，乖巧地跟在房东婆婆身后上了楼。 冯家俊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给叶千枝打电话，叶千枝不接，还把他拉黑了！ 他又等了大概十分钟，确定叶千枝不会出来，才带着一肚子火离开。 叶千枝心里满是对房东婆婆的感激，没想到平日里不太好相处的老人家，在关键时刻竟然会出手相帮。还好她平日里对婆婆还算尊敬，哪怕婆婆不太搭理她，她遇到了也会主动和婆婆打招呼问好。 房东一家住在二楼，叶千枝住在四楼。眼看房东婆婆到了门口，叶千枝刚要开口再次感谢，却听婆婆说：“一个女孩子家，下了班不赶紧回家，每天都回来的那么晚。” “我前两天加班了！”叶千枝下意识解释：“不是故意回来晚……” “加班也不能加那么晚，加到半夜十点十二点才回来。” 叶千枝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她说怎么前两天那么晚回来，都能看到房东家亮着灯，难道是在……是在等她？ 她一边在心底让自己不要多想，免得自作多情，但是鼻子已经有一点泛酸了。 只要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觉得很感激，很感动。从小到大，是这些人的善意，支撑着她一路走到现在。 如果不是同学们、老师们和这些陌生的、不陌生的人对她好，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活成什么样。 可能是一个阴暗的反社会人格，分分钟都想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女孩子家家回来那么晚，”房东婆婆还在唠叨，“出了什么事警察还要来找我，以后不许那么晚回家！” 叶千枝眼睛热热的，乖巧地说了声：“知道了。” 等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她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盒杨梅，用盐水泡干净了，送到二楼。 房东婆婆不在，她的女儿小荷在。 小荷是房东婆婆的小女儿，三十多岁了好像没有结婚，一直和房东婆婆在一起。 “小叶来了，什么事”小荷是个非常和善的人，经常一看到叶千枝就弯着眼对她笑，和房东婆婆的严厉很不一样。 叶千枝捧着杨梅，走到小荷面前，说：“我买了杨梅，我……我吃不完，送过来给你们吃一些。” 叶千枝嘴笨，明明是特意送过来给房东他们吃的，却因为害怕她们不肯收，只好借口说自己吃不完。 她觉得，她都吃不完了，再送过来，房东她们应该就能接受了吧？不然这杨梅就要坏了，浪费食物不是好习惯。 小荷还没开口，房东婆婆从房间里走出来，直接赶人。 “去去去，我不吃杨梅。” 小荷笑了笑，没再管她们，进了房间。 叶千枝根本不是房东婆婆的对手，房东婆婆一赶人，她就只能被动地往外走，结果杨梅没送出去，还吃了个闭门羹。 她没办法，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悻悻离开。 听到她上楼的脚步声，小荷才从房间里走出来，问她妈：“小丫头特意来感谢你，你怎么不收下，辜负人家一片好意？” “有什么好感谢的？一个臭男人，还想对这么聪明可爱的女孩子下手，我呸！”房东婆婆啐了一口，又说，“刚出社会的女孩子身上能有几个钱？那杨梅估计她自己都舍不得吃，拿来送人情，我还少了她这点吃的？” 小荷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你要是想吃，你去拿。” “我才不要，”小荷笑着说，“我又不是没吃过。” 婆婆见女儿如此，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嘚瑟地回房间了。 另一边。 冯家俊知道叶千枝心气高，聪明，本科毕业的看不上他一个中专生，他这次带着叶一梅嫁瘸子的消息赶过来，就是想着能让叶千枝害怕，好考虑一下他，结果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还被叶千枝反将一军。 不过他也不怕，叶千枝去叶建明面前告状，他可以咬死不承认。叶千枝不肯嫁给他，她别想好过。 他盘算着要怎么搞点事，好让叶千枝知道他的厉害，最好跪着求他娶她。结果还没开始想，就被人蒙住了脑袋一顿胖揍。 打他的人不止一个，下手忒狠，任他叫得像猪一样，都没有停手。他从一开始的怒骂大吼，到后面的惨叫，觉得自己快死了，那些人才停手。 有人一脚踩在他胸口上，皮鞋的脚尖压着他的脖子。冯家俊渐渐呼吸不上来气，仿佛已经见了太奶。 “火葬场还是l市，选一个。” 冯家俊清楚地知道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毕竟他踩他脖子的力气，只要再加重一点点，他都能当场死过去。 “l市！l市！” 第二天下午，冯家俊的父母干完农活回家，看到自家门口躺了个人，浑身是血，还以为遇到了凶杀案。他们凑近了一看，才发现是冯家俊，顿时又心疼又愤怒。 冯家俊看着出气比进气多，得赶快去医院。他们在村里喊人借车，一边嚷嚷着要报警。 在同村人开车来之前，他们想帮冯家俊换件衣服，顺便简单止血，没想到竟然从冯家俊身上掉出一个包。 包包不大，里面却满满的都是红色钞票，乍一看估计有十几万！ “这……这怎么回事啊？”冯母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多钱，手都在抖。 冯父环视四周，发现不远处村民匆忙跑来，他连忙把包塞进冯母手里，“快去藏起来，别让人看到了。” 冯母心中还有疑问，但也不敢多留，抱紧了包包跑进了家中，留冯父应付来人。《 》 6、第 6 章 叶千枝昨晚盯了一个晚上的手机。 命运之神稍稍眷顾了她一下，手机铃声并没有响起。 叶建明没有打电话给她，也就意味着冯家俊可能还没找叶建明告状。 要是冯家俊真的去叶建明面前乱说，叶建明也真的信了冯家俊的话，她该怎么应对？ 她完全没有主意。 总不能真的让叶建明搅黄了这份工作…… 躲起来肯定是没用的，叶建明会报警说她失踪了，让警察来找她。 自从她出来上大学后，叶建明就一直捏着户口本威胁她。有一次她因为封闭培训三天没有联系叶建明，叶建明还真的报了警。 警察打电话到公司，问她的行踪，好在人事小姐姐体贴人，并没有把这件事宣扬出来，而是和警察解释清楚，还破例让带班的班长把手机给她，让她给叶建明回了通电话，叶建明才肯罢休。 她辗转反侧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不出意料地起晚了。幸好她就住在公司附近，公司的打卡信号范围又足够广，她快点跑能踩点打卡。 她只花了三分钟洗漱完毕，来不及买早餐，火急火燎地往公司赶。 在公司楼下打卡时，遇到了同样踩点到陈婧嘉和何璐月。 “好棒啊小枝枝。”陈婧嘉笑着和叶千枝打招呼，“今天也没有迟到。” 叶千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上好。” 何璐月也对叶千枝招了招手，继续和陈婧嘉聊八卦。 “小谢董什么时候才能来我们这里视察？记者会都开好几天了，他是不是把我们忘了？还是我们不重要了？” 自从谢彰明苏醒回归到众人的视野中，他就成了博趣众人日常一定会提到的话题。 何璐月是花痴头子，几乎到了把谢彰明挂在嘴边的地步，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念叨着想近距离瞻仰谢彰明的神颜，大家开玩笑让她去勾搭谢彰明，她又说自己只是单纯地欣赏谢彰明建模般的逆天颜值，只想远观不敢亵玩。 “安啦，”陈婧嘉说：“他现在应该很忙，肯定要先把集团公司的事情处理清楚，才能来管我们这些子公司。” “是这样吗？”何璐月双手合十在胸前，做花痴状：“我有生之年还能近距离再见他一面吗？” 陈婧嘉笑了笑，转头看向叶千枝，问：“枝枝是不是没见过小谢董？以前有听过小谢董的传闻吗？” 叶千枝摇摇头。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有谢彰明这号人物，但是她曾经有过一个和谢彰明长得一模一样的纸片人老公。 纸片人老公哪哪都好，就是太生猛了点。每次只要是他入梦，她那一个晚上别想睡好觉，基本都是在热烈的感觉中迷迷糊糊醒来，伸手去拿手机，手甚至会觉得虚脱提不上力气，总让她想起“侍儿扶起娇无力”这句诗。 ……不行不行，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想这个？ 也太羞耻了。 叶千枝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把那些少儿不宜的片段忘掉。 她们到了工位上，还没坐下，赵童恩就从不远处的另一个人堆里跑出来，和她们聊八卦。 “你们刚才错过了一场好戏。” 何璐月最喜欢八卦，眼睛顿时亮起来，忙问道：“什么好戏？快说快说！” “刚才九楼有人下来，说让老何去开会，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老何没来？”陈婧嘉探头往部门经理办公室看了眼。 “对！”赵童恩一拍手，“让他天天迟到，这下终于被抓到小辫子了。” 何璐月无声鼓掌，幸灾乐祸很明显。 “该！”陈婧嘉伸手揉了揉叶千枝的小脑袋，说：“他自己天天迟到，小枝枝好歹会主动加班补上工时，他却只会早退，就这样他还好意思骂小枝枝。” “对啊！”何璐月也皱起了鼻子，一副大出了一口恶气的模样，说：“不管部门的事，进度慢了就让我们底下的人背锅，看他这次怎么和曹总解释。” “而且——！”赵童恩卖起了关子。 几人的目光又被吸引过去。 见叶千枝都侧过头来看着自己，赵童恩十分愉悦，笑着说：“我听说，好像是集团那边来人了。” “哇！！！”何璐月两眼放光，“不会是小谢董吧？！” “不知道，没有风声，但我怀疑是。”赵童恩说：“不然九楼那边也不会亲自下来找人，露茜没看到老何，还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到点了都没等到人，才一脸不高兴地走了。” “露茜亲自下来找老何？”陈婧嘉摸着下巴，“要真的是小谢董来了，老何这次在小谢董面前留下了坏印象，他姐夫还能保住他吗？” “马西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好他们两个一起卷铺盖滚蛋！”何璐月嫉恶如仇。 赵童恩忙捏了她的手臂一把，小声道：“小点声姑奶奶，部门里还有他们两个的狗腿子！” 后面的八卦叶千枝没有再听，而是专心致志敲起了代码。她的那部分任务还有一点点就能完成了，这两天没有怎么加班，尤其是昨天，落下了一些进度，不然她昨天晚上就能完成任务，到谢彰明面前交差。 不知写了多久，眼看工作即将收尾，她突然被赵童恩抓着手臂来回晃了几下，从专注模式中强行唤醒。 “别写了小枝枝，出大事了！” 叶千枝：“啊？” 赵童恩抓着她往外走，一边说：“刚才老何回来了，把何子阳叫了上去，没过几分钟何子阳就像被泼了冷水的流浪狗一样回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露茜说让你上去，小谢董有事要问你。” “啊？？？”叶千枝更加一头雾水，“问我？” “是啊，问你。”赵童恩无奈吐槽：“你这专注力也太可怕了，跟走火入魔一样，真就什么都听不见。现在部门里都讨论开了。老何和何子阳回来之后就进了办公室，一直都没出来。” 叶千枝有点慌。 “什么事要问我？为什么不问你们？我才刚进公司半年啊……不会是问我为什么迟到吧？” 她都有点要被急哭了。她的任务还差最后一点收尾，她甚至想跑回去把代码敲完了再去见谢彰明，但是明显的，赵童恩和等在门口的人事部经理唐露茜都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赵童恩完全没get到她的着急，而是轻轻地再她后背上推了一把，说：“去吧皮卡丘，好好在小谢董面前表现，如果可以，你懂的~！” 懂什么？ 叶千枝不懂。 如果真的因为考勤的事被开除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露茜看她一副大祸临头的小表情，问她：“其他女生听说小谢董来了，都希望能近距离一睹他的盛世美颜。怎么你这么害怕？你不喜欢帅哥？” 员工守则里明确地写了，如果员工一个月迟到七次及以上，公司有权开除员工。 叶千枝都不好意思问唐露茜，那位传说中的小谢董把她叫上去，是不是要当场开除她，以儆效尤。 “别紧张。”唐露茜轻轻地拍了拍叶千枝的胳膊，“小谢董不吃人。” 唐露茜一路把叶千枝带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这间办公室在这三年来基本都空着，博趣的现任负责人曹尚伟有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总裁办公室基本只有集团公司来人时会暂时使用。 唐露茜轻轻叩响门，对里面说：“boss，叶千枝带到了。”哪怕里面的人看不见她，她的态度也非常恭敬。 “进。” 办公室里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叶千枝后背一紧，突然有些错乱。 在她的梦里，谢昭和她经历过各种不同的场景，晚上无人的部门办公室，工作时间紧闭着门的总裁办公室，办公室的休息间，甚至公司顶楼的楼道，家里的私人游泳池里…… 叶千枝自己都无法理解，她一个现实中完全没谈过恋爱的黄花大闺女，男人的手都没牵过，怎么做起梦来那么生猛，什么场景都有。 她甚至都没看过那种片！为什么会看起来非常懂的样子？ ……不对，梦里所有发生的事，都是谢昭引导的，她只是被动承受，享受他带给她的极致欢愉。 又开始了…… 叶千枝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差点没疼到呲牙。在唐露茜的眼神示意下，她恭恭敬敬地推开办公室门。 传说中的小谢董端坐在办公桌后，哪怕他身下坐着的是轮椅，也丝毫不减他的王霸之气。 叶千枝轻轻带上门，低头走到办公桌前，不敢多看。 “老板，您找我。” 她低着头，看不见男人垂在大腿上的手紧握成拳，爆出根根青筋。也看不见谢昭似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眼神。 她只好奇，为什么谢彰明不理她，难道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很好，这个下马威很成功，她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了。 如果等会儿谢彰明真的要开除她，她跪下来求他有用吗？跪他总比跪叶建明好。 “坐。” 大老板终于发话了，叶千枝赶紧坐下。 她小学生坐姿，两只手乖巧地放在两条大腿上，坐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力求在谢彰明面前留下好印象。 “怎么一直低着头，我长得很可怕？” “啊？”叶千枝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否认道：“不是不是，是您太好看了，我不敢多看。” 谢彰明没有说话，但是叶千枝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 她竖起耳朵还想仔细辨认，已经没有了。 “你们部门的开发进度很有问题，何泓维说，是因为你天天迟到，拖慢了整个部门的进度。” “我要辩解！！！” 叶千枝举起右手，“蹭”地站起来。《 》 7、第 7 章 叶千枝站起来举手，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点小学鸡。 明明已经是出来工作的大人了，还保留着在学校里的习惯，也不知道谢彰明会不会觉得她不成熟……她现在是不是全身上下都透着大学生清澈的愚蠢？ 她默默放下手。 好在谢彰明看起来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她就壮着胆子说：“我上个月确实经常迟到，这是我做得很不好的地方，我承认错误，而且保证会改正，这几天我已经没迟到了……但是何泓维有一点说的不对。” “哦？”他眉梢微挑。 “每一次迟到，我都会主动留下来加班，按照正常的下班时间打卡，不故意赚公司的加班费。项目上分配给我的任务我也都有好好完成，从来没有拖过项目组的后腿。不信的话，你可以看我的工作日志。” “但是你们部门的项目进度确实落后于其他部门，”谢彰明声音清冷有力，哪怕只是平常说话，都给了叶千枝足够的压迫感。他问：“既然不是你的原因，那问题出在哪里？” 叶千枝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赵童恩说的那句“如果可以，你懂的”的含义。 但是…… 该怎么开口呢？ 直接举报吗？会不会不太好？ 她犹豫不决。 “据我所知，何子阳是你们部门的开发主力，但我刚才问了他几个问题，他完全答不出来。” 好可怕。 叶千枝开始觉得头皮发麻。 哪怕倒霉的是何泓维和何子阳，局势甚至有利于她，她还是觉得很恐怖。谢彰明说话慢条斯理，语气平静，但她就是会有一种上学迟到还没写作业被老师叫到讲台上问问题的既视感！ 这就是上位者的气场吗？ 游戏里的谢昭也是霸总，她看到谢昭完全不会有心理压力，只会觉得高兴。 也许这就是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区别吧…… 又或许是老公和老板的区别？ 叶千枝只神游了一秒就立刻回神。她偷偷瞥了眼办公桌后的男人，正巧对上那双漂亮又锐利的凤眼，漆黑深邃的眸子似晕染了墨，仿佛要把人的神魂都吸进去。 她连忙垂下眼，不敢多看。 “这两年来，你们部门的人员流失也是整个公司最严重的。” 叶千枝张了张嘴，十分犹豫。 “这是我以公司管理人的身份向你提问，你不用担心这是不是在说同事的坏话。”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如果找不出问题在哪，到时候你们整个部门都面临被优化的风险。” “那么多人！”叶千枝猛地抬头。 他们部门大概有四十多个人，有不少已经做了五六年的老员工，两三年的员工占多数。如果整个部门都裁掉，那公司要付多少的赔偿啊？ “谢氏集团还不至于这点赔偿金都付不起。” 怎么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叶千枝狐疑地看了谢彰明一眼。这难道也是大老板的特异能力？ “我说！”叶千枝又举起了右手。 又默默放下，“何子阳是何泓维的外甥，您知道吗？” 男人微微点头，叶千枝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何子阳的开发水平连我都不如，我才进公司半年，他已经在博趣呆了两年多了。他的开发任务很少，基本都是最简单的内容交给他，但是何泓维会把别人的功劳抢过来给他。他不懂底部框架，回答不了您的问题很正常，那些底部框架是我和公司的一些老前辈一起写的。” “你？” 叶千枝挺起胸膛：“老板您不要小看我，我的学习能力很强，现在已经是部门改bug小能手了。” “虚拟机栈和本地方法栈溢出的原因是什么？” 叶千枝：“……？”突然出题？ 见男人眉梢微挑看着自己，叶千枝莫名紧张。好在她的基础知识学得扎实，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并不难。 “基本都是因为虚拟机栈里的栈帧数量过多。” “解决方式？” “递归调用防止死循环，或者合理分配内存。” 女孩的专业技能是她的舒适区，这些枯燥的问题别人听了会头疼，她却对答如流，且越说越自信，原本不太直的小腰杆子都挺起来了，十分可爱。 谢昭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又问了几个问题，叶千枝越答越开心，竟然找回了一些上学时的愉悦感。之前的紧张已经悄然消散。 在学校里，学习成绩是第一要义，成绩好还乖巧的人，总是更容易得到老师的喜欢。 叶千枝就是这种乖乖优等生。 每次上课，其他同学回答不上的问题，老师都会提问叶千枝，偶尔甚至会特意把她留在最后一个提问。老师们都说，每次被其他同学气到，看看叶千枝心情都能好起来。 好在同学们也都是很好的人，哪怕被老师当成对照组，他们也从来不会对叶千枝有不好的脸色，反而喜欢簇拥在她周围，有的向她请教问题，有的借她的作业抄。 不过，男人接下来的一个问题，让叶千枝的愉悦感戛然而止。 “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叶千枝：“啊？” “看来你的领导并没有给你做规划，这是他的失职。” 叶千枝才刚入社会，一心只想赚钱，未来的规划对她来说似乎有些遥远。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赚够钱去填一下叶建明的胃口，同时想办法把户口迁出来。 听说s市有很优厚的人才引进计划，优秀的人才去那里工作，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除此之外还有优先落户政策、购房权和购房折扣。 s市寸土寸金，有钱都难买到房，更不用说迁户口。如果能以“帮叶天宝落户”为诱饵，或许能说服叶建明同意她迁出户口。至于后续是不是真的会帮叶天宝落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够不到s市的人才引进计划也没关系，只要她存够了钱，她可以自己给自己发“人才引进奖金”，用这笔奖金麻醉叶建明，让他同意她迁户口。 等户口迁到s市的集体户，她再想办法多迁几次户口，把身份证上的名字也换了，到时候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彻底脱离叶建明的掌控，自由自在地享受她的后半生。 这是她孤注一掷也要实现的终极目标，是支撑她在无数个深夜里自学编程的动力源泉。每当疲惫不堪时，她就会在笔记本上反复计算存款数字，用红笔圈出那个能让她彻底自由的金额。 “博趣不会埋没人才，也不会姑息养奸。si4部的情况我会继续调查，如果你所言属实，一周之内就会有新的人事任命。” 这么快！ “出去吧。” 叶千枝：“……哦。” 她转身要走，想起自己这样有点没礼貌，又转回来，对着谢昭鞠了一躬。 “那我走了，老板。” 然后再次转身，同手同脚离开。 等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谢昭拿起覆在桌面的手机，暂停录音。 将录音保存，他反复拖动录音条，听叶千枝那句“我要辩解”听了不下十遍。 女孩清脆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循环播放，配上谢昭那张过分苍白的脸，竟然有些诡异。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却又红得过分艳丽，难怪公司有些女同事说他像吸血鬼伯爵。 单独把叶千枝的语音截出来，一个个保存，又听了好多遍，谢昭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从轮椅上站起。 只见他迈着长腿，两三步就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低头凝实办公桌前的椅子。 她刚才就坐在这里。 他的目光在椅子上缓慢扫过，果然在椅背和椅面交接的缝隙处找到了一根散落的头发，过了一会儿，又找到一根。 轻轻拈起这两根头发，放在鼻尖轻嗅，好像能闻到她喜欢的栀子香味。 真是只狠心的小猫。 抛下了他，还装作不认识他。 她看他的眼神里有狐疑，但不多，估计是不敢相信游戏里的角色真的能追到现实中来，把他当成了陌生人。对他的好感度竟然只有35，聊了那么久才堪堪涨到40，还是在他明确表示会处理何泓维之后，才突然涨起来的。 ——他怀疑那初始的35有一半以上来源于他的脸。 等她知道他就是谢昭，她会是什么表情？ 谢昭都有些期待了。 把那两根头发用纸包起来放在胸前的口袋里，他垂眼看了看某个地方。 这个时候硬有什么用？ 心软的人不在，没人在意他得不到纾解会不会难受。 敲门声响起。 谢昭坐回到轮椅上。 “进。” 助理常开心推门而入，快速走过来，把手上的资料递给谢昭。 “boss，这是昨天从冯家俊那边问到的资料。叶小姐在学校期间很低调，几乎没有课堂外的社交，她的几个班主任倒是知道一些情况，不过都很谨慎，不肯回答问题，还追问我们的来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没有再问，而是黑进了学校的系统，也拿到了一些资料。” 谢昭快速翻看那些资料，身上散发的低气压越来越重。 常开心趁他不注意，抬手快速扫了扫一边手臂，总裁办公室的空调怎么好像比外面凉快？ “叶家村和冯家村那边，分别安排了人伪装成采风游客和旅游博主，住进了冯家俊和叶建明两家对面。现在冯家俊还在医院治疗，那十几万块钱应该还在家里，他们不敢拿出去存。叶建明家一切如常。” 谢昭苏醒后，他的旧部迅速回到他身边，听从他的差遣。 其它人都被分配了和集团相关的事，只有常开心，被安排了一件与众不同的事—— 跟踪保护叶千枝。 他实时转播冯家俊对叶千枝的纠缠，领命痛击冯家俊，安排把冯家俊送回老家的也是他。 他十分好奇，谢昭深度昏迷三年后苏醒，怎么会对一个三年前没听说过的女生这么关照在意？ 但是他有着良好的职业操守，boss的事情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他很清楚，很多时候知道的太多了不是好事，所以他也从来不问为什么，谢昭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在调查得知叶千枝的可怜身世后，他极度厌恶叶建明一家，还有冯家俊这只癞蛤蟆。谢昭以雷霆之势处理了冯家俊，是不是该轮到叶建明一家了？ 他跃跃欲试。 不过他等了好一会儿，只等到谢昭让他继续保护叶千枝的命令。 “那叶建明一家……” “暂时不管。” 谢昭明显不想多说，常开心也知道自家老板惜字如金的性格，既然没有多余的指示，肯定是有别的安排。 他要是再问，就显得他这个助理不合格了。 要是让他知道，刚才叶千枝在的时候，所有话题基本都是谢昭主导，他估计会怀疑谢昭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见谢昭拿着一张照片在看，常开心试探着问了句：“那我先出去了？” 等了片刻没等到谢昭的回答，他悄声退出办公室。 谢昭手里拿的是一张“全家福”。 叶建明夫妻俩一左一右，姿势亲昵地抱着站在中间的叶天宝，三个人都穿着新衣服，笑意盎然。叶千枝面无表情，穿着洗得发白的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站在一边，和叶母之间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像个局外人。 另一张纸上，是叶千枝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的三个字，深深地刺痛着谢昭的心。 他了解叶千枝的性格，知道她更愿意自己解决这些人，亲手斩断和他们的关系。若不然，他会把这三个人都抓起来，让他们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至于冯家俊，他竟然敢打叶千枝的注意，还影响到了叶千枝的生活，死不足惜。 之所以还留他一条命，是为了让他体会更残忍的痛苦。 那是他捧在心尖都怕怠慢的人，他们竟敢这样轻贱。等叶千枝的恨意平息，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 8、第 8 章 叶千枝下了电梯，还没走进办公室，就被早已蹲守在门口的赵童恩几人“挟持”着，来到公司六楼的员工休闲区。 几人把叶千枝围在中间，挤在一条沙发上坐着。 确认前后左右没人，赵童恩先压低了声音问：“什么情况？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小谢董问你什么了？” 叶千枝抿了抿嘴，突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说了老何和何子阳的坏话。”她一双漂亮的眼睛完成了月牙，声音也透着甜，“说了很多。” “啊啊啊！！！” “太棒啦小枝枝！！！” “你是我的神！” 几个人尖叫着扑向叶千枝，把叶千枝包围得密不透风。叶千枝艰难地扒开赵童恩的手臂，有点透不过气。 “小枝枝要呼吸不过来了！”赵童恩大喊一声。 何璐月也喊道：“保护我方功臣！！！” 陈婧嘉笑着站在一边看她们打闹，等她们都坐回原位，帮叶千枝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大概说一下经过，”她说：“让我们开心开心。” 叶千枝把大概的经过都复述了一遍，几人听了都星星眼，双手捧在胸前，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一周之内就会有新的人事任免，这就是伟大总裁的魄力吗？” “麻麻我已经爱上他噜qaq。” “终于，我们si4部的好日子要来了。” “天知道小谢董再不醒，我都要待不下去了啊啊啊！” “小枝枝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幸运吗？其它人都希望能近距离看看小谢董，瞻仰他的盛世美颜，但是都没有机会。只有你！到了他的办公室，和他近距离相处这么久！！！” 叶千枝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不好意思说她刚才是同手同脚出来的。 她们都只顾着花痴，都没想过谢彰明身上散发的气场有多吓人！因为气场足够吓人，以至于他明明顶着一张和游戏里前夫哥一模一样的脸，她都不敢多看两眼。 他的那双眼睛太可怕了，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 游戏里的谢昭也总能很轻易地猜透她的心思，但那毕竟是在游戏里，她玩游戏的时候从来都是放松的心态。而且他们是情侣关系，他的所作所为都可以当成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哪像职场上这样，让人害怕。 其它人都在犯花痴，也就陈婧嘉理智一点。 她说：“小谢董在看人方面还是很厉害的，老曹就是他提拔的，你看他昏迷了这么久，马西园就算有老谢董的撑腰，在公司里作妖成那样，都没能撼动老曹的地位。老曹唯一做的忍让，就是放弃我们四部的发展，任由何泓维造。” 叶千枝一边听一边点头，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她进公司半年，基本只和陈婧嘉她们相熟。另外认识人事部的经理唐露茜，还有几个部门总。 陈婧嘉说的老曹叫曹尚伟，是博趣的大boss，总经理。 马西园是副总经理。 总共有三个副总经理，还有两个她听说得很少，也几乎没见过，到现在都还分不清谁是谁。 她以前只以为何泓维是仗着背后有马西园，才会那么嚣张不干事。原来他们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 马西园背后是老谢董，也就是谢彰明他爹。 曹尚伟背后是谢彰明。 马西园想撼动曹尚伟的地位，也就是说…… “小谢董和他爸爸不对付吗？”叶千枝凑到陈婧嘉耳边小声问。 “这是公认的秘密。”陈婧嘉点头，随即神色凝重了一些，同样压低了声音对叶千枝说：“我们很多人都猜，小谢董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是谁？”叶千枝眨眨眼。 陈婧嘉：“就是你想的那个。” “……老谢董？”叶千枝犹豫着问。 陈婧嘉点点头。 叶千枝顿时瞪大了眼睛。 “小谢董那么厉害，他爸爸竟然都不喜欢他吗？” “虎毒不食子，有些人比老虎还毒呢。”陈婧嘉说完，很不屑地摇了摇头。 叶千枝有些不明白。 她是女生，叶建明重男轻女，所以叶建明不喜欢她，只把她当能换钱的货物。 谢彰明是男的哎！还那么优秀……好看。 竟然还有不喜欢自己儿子的吗？ 她的疑惑都写在脸上，看起来十分可爱。 陈婧嘉笑着解释道：“老谢董不止小谢董一个儿子，就像古代的皇帝一样，孩子太优秀，他们会睡不好觉。和聪明的儿子比起来，他们更喜欢不够聪明但是听话的。” “我看网上的资料，以为小谢董是独生子。”叶千枝问。 “是独生子没错，”陈婧嘉点头：“但并不妨碍他有私生子弟弟。” 竟然是这样。 她来博趣也半年了，以前完全不关心这些，到今天才吃够了瓜。 这么说来，小谢董也是个可怜的人。 叶千枝心疼了他一秒钟，突然又振作起来。 他那么可怜，被亲爹害成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三年，都能坚强地醒过来，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她也可以！ 她靠自己赚钱，生活已经有了盼头，等摆脱了叶建明，肯定也能活得很好！ “说起来，我觉得现在网上关于小谢董坐轮椅，不适合管理公司的那些恶评，我都觉得是有人在故意搞事。”陈婧嘉突然皱起了眉头，语气凝重。 “把‘我都觉得是’这几个字去掉，”赵童恩恶狠狠地说道：“就是有坏人在故意搞事！” “我查过了，刚从植物人状态苏醒的人，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正常，尤其是身体肌肉，要做康复训练。” 叶千枝不关注新闻，有点跟不上节奏。在她们议论时，她打开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相关新闻。 “哎，小枝枝你的搜索方式过时了，现在最快的消息都在小绿书和音符上，谁还搜网页啊，网页全是广告。” 叶千枝：“……” 何璐月说的这两个软件，她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下载过，也曾想过通过这两个软件赚钱。 但是颜值主播不是谁都能当的。 很多人夸她长得好看，喜欢她，给她点关注点赞。但是也有很多人评论或者私聊骂她，说她长得好看就是出来卖的。 他们用谐音说污言污语，私聊问她多少钱的人。甚至还有人通过对比她视频中露出来的蛛丝马迹，找到了她的学校！ 她差点被吓死了，赶紧卸载了这两个软件，之后再也没有安装过。 陈婧嘉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叶千枝，顺手摸摸她的头，说：“这些评论看看就好，别太在意。” 叶千枝乖乖点头。 不过，在看到网上那些攻击谢彰明的言论时，她还是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说话怎么能这么难听？这是人能打出来的句子吗？ 见她如此，陈婧嘉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拿回来，说：“小谢董的恢复一看就很好，相信他很快能站起来。” “对，小谢董吉人自有天相，”赵童恩说：“他除了坐轮椅之外，其他都和普通的健康人没区别。” “什么叫普通的健康人？” “唉你懂我的意思就行。” 叶千枝想了想，觉得赵童恩说的对。谢彰明坐在轮椅上，除了偏色苍白了些，其他都很正常。尤其是他的脑子，非常清晰，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才回到办公室。 何泓维竟然在等叶千枝。 看到叶千枝，他皱着眉头冷哼，说：“工作时间出去那么久，真当公司是你家？” 叶千枝把他说的话当空气。 周围人太多，何泓维留下一句：“跟我过来。”转身往部门经理办公室走去。 “他要是再骂你，你就当他在放p。”赵童恩小声交代。 她话音未落，被陈婧嘉捏了一把。 “说话别那么粗俗，”陈婧嘉说：“不要在小朋友面前说脏话。” 叶千枝笑了笑，“我过去了。” “去吧，他要是骂你，你就当没听见。反正他跳不了几天了。” “好。”叶千枝乖巧点头。 等到了办公室，何泓维已经坐在椅子上了，一副等得很不耐烦的模样。 “听说你刚才去见小谢董了？” “对。” “你都和小谢董说了什么？” “他问什么我说什么。” “你——” 何泓维气得站了起来。 他指着叶千枝，好半天说不出话。 见叶千枝就像个木桩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完全不care他，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自以为好脾气的问：“小谢董问了你什么？” “问我何子阳为什么作为主开发，不懂底部框架。”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何泓维立刻追问。 “如实回答。” “叶千枝！”何泓维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我看你是没认清自己的状况！你天天上班迟到，如果不是我在小谢董面前保着你，你以为你能留在博趣？！” 叶千枝翻了个白眼，“小谢董都说了，你说部门开发进度慢都是因为我。” “那是他的反间计！”何泓维这次脑子倒是转得挺快，用那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我们应该是一边的，你怎么就这么容易中了他的计呢？” 他明显把她当傻子哄，叶千枝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搭理他。 何泓维见她这么不配合，气了好一会儿，软的不来就来硬的。 “你等着吧，就你这天天迟到的员工，你以为我出事了，你能好好呆着？” “我已经和小谢董承认了错误，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小谢董考了我几题，认可我的能力。他还说你不称职，我入职半年多了，你甚至都没给我做职业规划。” 何泓维：“…………” “但是何子阳就不一样了，小谢董对他非常失望。” “滚滚滚！”何泓维气得脑仁疼，以前都不知道叶千枝这么刺头。 叶千枝转身就走。 不过，她在何泓维面前一副大无畏的样子，转身后脸色就没那么轻松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当时对谢彰明保证以后不会再迟到时，谢彰明并没有说会怎么处理她，而是换了话题？ 那他到底是不予追究，还是暂时不追究？ 她暗自纠结了一个下午。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她收到了来自唐露茜的内网消息。 【tangls：小叶，你上个月迟到那么多次，原因是什么？】 【tangls：不用在意，boss不追究你的过错，但是让我调查一下员工迟到的原因。】 叶千枝高高提起的心又落了下去。 她拍了拍胸脯缓解情绪，思考了一会儿，犹豫着敲下几个字。 【yeqz：那段时间身体不太好……】 【yeqz：现在已经在调整作息了，这几天都没有再迟到qaq】 被纸片人老公入梦，每晚缠着直到天亮，导致没睡好觉，也算身体不好吧？ 【tangls：好的收到，我会如实转告给boss。】 【tangls：我看你经常加班，工作任务量如果有问题，可以和领导沟通，我们博趣还是很重视员工的身体健康的。】 叶千枝有点感动。 从进公司到现在，唐露茜给了她很多关照。 公司也很好。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直在博趣工作。《 》 9、第 9 章 “受不了了，好烦啊，这些人怎么还在黑小谢董？”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离上班还有十五分钟，叶千枝坐在工位上，正准备吃早餐。 赵童恩和何璐月也开始了她们最近的每日必聊话题。 “对啊！他都已经回来任职了，形象和公司绑定，可恶的小黑子那么黑他，集团法务部都不管管的吗？” “我觉得你说得对，就应该给他们发律师函！”赵童恩双手叉腰，咬牙道：“什么叫瘸子不能当集团总裁？说话这么难听！小谢董的腿只是暂时有问题，早晚会好起来。但他们的脑子是一直有问题，我建议他们去看看脑子。” 赵童恩说了一大堆，叶千枝的关注点都在其中的一个词上。 瘸子…… 听到这两个字眼，她的心情都不好了。 想到叶一梅嫁给了李瘸子，她有点食不下咽。 李瘸子并不是一开始就是瘸子，是因为想要糟蹋同村老张家的女儿，被老张及时发现，当场打瘸的。 李瘸子也不是第一次对女孩子下手，在落后贫穷的农村，一两块钱就能骗未经世事的女孩子去他家“玩”。老张女儿也不是第一个被他盯上的，但其他家的大人都觉得这是丑闻，女孩子被糟蹋了，他们不但不会为女孩出头，甚至会怪女孩子不自爱，反手就是一顿打。 女孩子被侵害了都不敢说，只能自己偷偷在暗地里哭。 有一个女孩寻了死，他们家只说她是生病暴毙的。很悲哀。 只有老张，及时发现并制止了李瘸子的恶行，一铁棍敲断了李瘸子的腿，让这件事暴露在了太阳底下。 老张还抓着李瘸子说要去镇上派出所报警。 老张跟老师傅学过武术，村里人都打不过他，李瘸子的父母赔了很多钱，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地求，老张都不为所动。 后来李瘸子的父母就威胁老张，如果敢把李瘸子送进去，他们拼死都不让老张女儿和老婆好过，老张没有办法，收了钱，咽了这口气。 没半年，老张就带着老婆女儿外出打工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老张是他们村里的异类，只生了一个女儿，说这辈子只要这个女儿，还把女儿当眼珠子宠。 小时候，老张女儿是全村女孩羡慕的对象。女孩们几乎都做过自己生在老张家的梦，叶千枝也不能免俗。 因为李瘸子的事，老张女儿再次成为全村女孩羡慕的对象。女孩们这才知道，原来女儿也是可以有父母疼爱的，只是她们生的家庭不对，没有那个福气。 再后来，李瘸子破罐子破摔，又做了很多恶心人的事，村里人都不待见他。他染上了牌瘾，天天去镇上打牌输钱。他的父母为养他，到处去别人家做苦力活赚钱，没几年就相继累死了。 叶千枝小时候最怕的人是叶建明，第二怕的就是李瘸子。当一个人无法自保的时候，长得太好看就是她的罪孽。李瘸子堵了叶千枝好几次，甚至还花钱让同村的伥鬼女孩骗她，多亏她聪明又谨慎，才没有上过当。 回想起小时候李瘸子看她的眼神，她对三次元里男人的厌恶就会增加一分。她在游戏里能同时撩五个纸片人老公，现实里二十几岁了却还是母胎单身，就是因为这个。 后来叶千枝上初中，去镇上的学校寄宿，每次周末回村还是会非常谨慎地不往人少的地方去，就怕遇到李瘸子。 叶一梅长得也算清秀，小时候也差点被李瘸子骗过，是叶千枝及时拉住了她。她上过高中，她爸妈就想拿她换二十万彩礼。她后面就算经历了那些…… 他父母也不可能说把她嫁出去一分彩礼都不收。 李瘸子没有经济来源，也不知道李瘸子从哪弄的彩礼钱。 在一众女孩中，叶一梅最羡慕老张女儿，甚至羡慕到了有些嫉妒的地步，小时候还擅自给自己改过姓，让她们这些女孩子叫她“张一梅”。 老张为了女儿痛击李瘸子之后，李瘸子就成了叶一梅最讨厌的人。现在让叶一梅嫁给李瘸子，嫁给一个名声比粪坑还烂的人，她该有多痛苦？ 叶千枝越想越难受。 她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一直捏到手臂红了一大块，用疼痛逼自己快速从这种低落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想到李瘸子和叶一梅，就顺便想到了冯家俊。她这两天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都差点忘了冯家俊将会给她带来的隐藏的威胁。 奇怪的是，冯家俊竟然没再来找过她，叶建明那边也没有半点消息，难道是冯家俊在憋大招？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馒头，还是强迫自己咬了一口。 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心情再不好，她都不能不吃东西。她的胃已经很不好了，不能再造作。而且她有点低血糖，早上不吃，一整个上午都会集中不了精神，会影响工作。 她默默地啃着馒头，默默发呆。 一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就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唐露茜是什么时候来的她都不知道。 唐露茜先抬手，在她的桌子上轻扣了两下，没见她回应，又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叶千枝这才猛然回神。 “露茜姐。”叶千枝连忙站起来和她打招呼，“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情。” “没关系。” 唐露茜看了眼她手中的馒头，刚要开口问她早上怎么只吃这么点，看到女孩微微蜷缩的手指，突然想到几个月前接到的那通蛮横无理的报警电话。 她眼波一转，没让叶千枝看到她眼底的疼惜，转而夸道：“确实没有迟到了，还来得这么早，很厉害哦。” 突然被夸，叶千枝反应了一下才开始害羞。 她因为长相和成绩，受到过很多老师和同学的夸奖，但是她天生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的夸奖才算高情商。 脸颊飞上两片可爱的红晕，她随手把馒头包好塞进裤兜里，小声说： “谢谢，我会继续努……会继续保持的。” “我没骗你吧，露茜，”赵童恩没注意到馒头的小细节，笑着说：“小枝枝思考问题的时候，会自动屏蔽外界的声音。” 唐露茜没有回她，对叶千枝招招手。 “你跟我来。” 叶千枝不明所以，下意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赵童恩她们。 “什么事啊露茜？”赵童恩随口问。 唐露茜只说：“一些小事，需要小叶配合。” 她不肯说，赵童恩就不好再问下去，只给叶千枝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叶千枝一路忐忑，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小声问道：“是什么事呀露茜姐？” 不是迟到的事吧？ 唐露茜拍了拍她的肩膀，见她神色忐忑，笑着安抚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天问了你迟到的原因，boss听说你身体不适，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叶千枝：“啊？？” 上班时间，不干活，去医院？ 还是人事经理亲自带着去？ “不用啦露茜姐！”叶千枝停下脚步，伸手扯住唐露茜的衣摆，“我……” 她本来想说自己去过医院了，但是她不想在对她好的人面前撒谎，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我没什么大事，”她说：“你看现在我精神状态都很不错，也没有迟到了，不用去医院。” 小时候在家里，为了能更好地生存下去，她不知不觉中练就了在叶建明面前说谎不打草稿的技能。到了外面，她经常会因为各种原因下意识想说谎，又告诫自己不要随便辜负别人的信任，而忍住不说。 她有个时候会觉得悲哀，自己竟然是一个谎话连篇的人。情绪还好的时候，她会摇摇头让自己不要想太多，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情绪低落的时候，她就会emo，觉得自己是阴沟里的小虫子，不配站在阳光下。 “你是怕耽误工作吗？”唐露茜问。 “没有……”叶千枝挠挠头，“就是觉得没必要……” 唐露茜看着她。 叶千枝突然灵光一闪，说：“我自己会去看医生的，明天就是周末，明天我就去！” “太可爱了，怎么这么实诚？”唐露茜的笑容从来都是得体的，难得像现在这样，笑得这么开心。 她拉着叶千枝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一边说：“别人都是巴不得用工作时间摸鱼做自己的事，就你一心一意只想着工作，难怪boss会喜欢你。” 不不不，不能喜欢。 叶千枝连忙在心中否认。 不说别的，就拿谢彰明那张长得和前夫哥一模一样的脸来说，叶千枝都不敢设想和他建立同事之外的关系。 “你们部门会有比较大的人事变动，项目的开发工作也不是靠你一个人完成的，摸鱼一天也没关系。”唐露茜说：“这三年来，因为管理层不作为，公司的福利差了很多，老员工的归属感也弱化了。boss刚刚回归，需要做一些事让大家知道未来和之前的区别，让大家重新燃起对公司的信任。” 所以，要换掉何泓维，杀鸡儆猴。 还要恩威并施，工作时间带她去医院看病？ “你去医院，所有的诊疗费用，都由公司全部报销。我记得你好像有胃疼的毛病，这次也可以一起看一看，公司会帮你预约最权威的医生。” 叶千枝再次震惊。 不过，“你怎么知道……” “你当初来公司面试，在二楼厕所疼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我还问你是不是痛经来着，你说是胃痛。” 叶千枝整个震惊了。 “是你？”她抓着唐露茜的手，“是你把我扶到医务室的？！” 唐露茜点头。 叶千枝星星眼了，见唐露茜并不抵触她的碰触，更加握紧了她的手，说：“当时有点神志不清，都没看清好心人的长相，这半年我经常会想起这件事，没想到竟然是你。” “哎，可惜我不是男的。”唐露茜面露遗憾。 “什么？”叶千枝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唐露茜笑着说：“我要是男的，就可以让你对我以身相许了。能因为一次举手之劳，换来一个你这么漂亮又聪明的老婆，那岂不是赚翻？” 叶千枝眼睛都要湿润了，因为唐露茜真的很好。刚进公司的时候做工牌，她说想用“叶千枝”这个名字，唐露茜半点犹豫都没有就同意了。登记内网用户名，在公司严格要求实名制的情况下，是唐露茜帮她和公司争取，用了“yeqz”这个缩略名。免了她被同事们问为什么她叫“叶千枝”缩略名却是“yezd”的困扰。 培训的时候叶建明联系不上她报警，也是唐露茜帮她保守秘密，没让这件抓马的事传出去。 没想到当初来面试碰上胃痛，也是唐露茜帮的她！！！ 她该怎么才能回报唐露茜呢？ 她一无所有。 如果以后唐露茜有需要她的地方，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忙。 不远处。 博趣大厦的前广场，停着两辆车。 后面那辆车子里，谢昭看着渐渐走近的两个人，目光落在她们握在一起的手上，周身气压一点点降低。《 》 10、第 10 章 空调的温度明明没有调低，但车内的寒意却如有实质般蔓延开来。 “常助，空调是不是开低了？”司机小声询问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常开心，“要不要调高一点？” 他主要是怕冷到后座的谢昭。 常开心刚要回答，正巧有语音消息进来。 是唐露茜发来的。 他往窗外看了眼，示意司机别着急，语音转文字。 【lucy：常助，门口怎么停了两辆一模一样的车？你给小叶安排的是哪辆？】 【happy：近的那辆就是。】 常开心飞速打字回复。 然后隔着单向玻璃继续暗中观察唐露茜。 谢昭对叶千枝的特殊关注，暂时只有他和谢昭二人知道，没有知会唐露茜。 为了制造巧合，他故意模棱两可地回答，希望唐露茜别坏事。 好在唐露茜顺利上钩，带着叶千枝来到他们这辆车前。 两辆同款豪车并排停放，都是单向玻璃配置。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唐露茜只犹豫了一下，就把叶千枝往常开心他们在的那辆车面前带。同时心里嘀咕，常开心以前办事都挺靠谱，怎么今天突然不靠谱了？明明回答“前后”可以让她最直观地找到正确的车，偏偏要说“近的那辆”。 不过“近的那辆”也算指向明确吧？眼前这辆车就离她们近一些。 她拉开车门，把叶千枝推进去。 “安心看病，”她柔声交代，“工作的事暂时先放一边……” 她话才说到一半，叶千枝突然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想往外钻，皱着一张小脸，压低了声音“露茜姐、露茜姐”地叫她，一边摇头。 她一头雾水，低头往车子里看了一眼。 好家伙，大boss竟然在。 谢昭头靠在椅子上，像是在闭目养神。 她再往前看了看，常开心转头对她露出职业的微笑。 ——被坑了。 她横了常开心一眼。 不想吵到谢昭，她握住了叶千枝的手，无声把她往外拉。另一边，常开心已经下了车，阻止了她们两个的动作，还不着痕迹地把叶千枝往车里轻轻推了一把。 “正巧boss也要去医院复健，那就一起吧。”常开心说着，又不着痕迹的推开唐露茜，轻轻关上后车门。 唐露茜：“？” 叶千枝：“……”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常开心已经上了车。 车子直接开走了。 唐露茜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视野，拿出手机快速打字。 【lucy:什么情况？boss不是最不喜欢被人打扰吗？】 【happy：你都把人推上车了，boss没阻止那就是默许，这要是再把小叶带走，他该不耐烦了。】 【lucy:不对劲。】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lucy:小叶年纪小胆子也小，你多照顾着点。】 【happy：好的，保证把她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lucy:？】 车内。 叶千枝刚刚一路顶着大太阳走过来，身上还带了夏日的暖意。 也不知道是窘迫还是热的，她的小脸儿红扑扑的，整个人也像一颗热乎乎的小太阳，轻易驱散了车内的冷意。 常开心悄悄透过从后视镜看去，只见叶千枝耳尖泛红，几缕碎发黏在沁出汗珠的颈侧。 而她身旁的谢昭，神色早就没了之前的冷峻。 后面两个人不说话，常开心也不敢说话。 司机更是当自己是无情的开车工具人。 车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叶千枝不敢往谢昭那边看，就把头转过去观察车门。 刚刚在外面看到这辆车的时候，她就有些胆怯。她从小到大的代步工具基本都是公交车，没坐过几次小轿车。 以前第一次坐车，多亏了她善于观察，才没有因为不会开门闹笑话。 她对车不了解，但是大概能判断这辆车肯定不便宜。 她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豪华轿车。 窗子下面那个长长的把手应该就是开门的，找到这个，等会儿开门不慌了。 不知道那两个大小不一的圆圈的是什么，难道是音箱？还有那个圆柱按钮，是开车窗的吗？ 不对，那个银色金属按钮应该才是开车窗的。 那圆圆的按钮是什么？ 她观察得入神，渐渐被转移了注意力，心中少了紧张，多了好奇。 抬手轻轻在车子上摸来摸去，手感真好啊。 她仿佛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听说有的豪车要几百上千万，如果给她这么多钱，她这辈子都不用努力了，躺着享受生活就行。 她物欲不强，对大多女孩子们追捧的名牌都不感兴趣，也没有其他烧钱的爱好，非常好养活。 不过，如果能多赚点钱，她想去学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她小时候馋过钢琴，古筝，琵琶……但是那些都很贵，要有钱才能玩得起。如果以后有钱了，她至少想学其中的一两项。 车子开得很平稳，车内几乎没有任何噪音，她想着想着就入了神。 因为前面几个月都没拿到毕业证，实习期同时也是试用期的工资打八折，八千块打八折就是六千四百块一个月。 工资从上个月开始变成八千块，但是要交五险一金，扣掉五险一金还剩六千八百多，和实习期差不多。 每个月给叶建明转八百，房租三百，水电费一个月要五十多——没办法民房就是水电费贵。 吃饭基本控制在一千块以内。再加上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开销，七七八八扣下来，一个月能存至少四千块。 工作几个月，她已经存了两万多块钱了！ 一想到自己竟然已经存了这么多钱，她就忍不住拿起手机，去看银行卡上的数字。 看着看着，嘴角不由自主翘起来了，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像一只抱着松果傻笑的小松鼠。 “在笑什么？” 旁边冷不丁有人说话，叶千枝被吓了一大跳，手机差点没拿稳。 不敢让别人看到她银行卡的余额，她快速息屏，顺手把手机塞进左边裤兜，又后知后觉想起来裤兜里还塞了个没啃两口的馒头。 这种偷偷摸摸的穷酸感是怎么回事？ 她把这些奇怪的情绪抛到脑后，把手机塞进了右边口袋。 小心翼翼转头看向左边，见轮椅上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自己，那种紧张感又回来了。 “没……就是突然想到一个好笑的笑话……”又说谎了。 “说说。” 叶千枝：“……” 老天爷，这让她去哪里找笑话？ 谢昭还在看着她。 她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学生时代听过的古早笑话。 “有一天螃蟹出门，不小心踩到了泥鳅。泥鳅很生气地说：‘你是不是瞎啊？’螃蟹说：‘不是啊，我是螃蟹’。”* 她说笑话的时候，语气并不是扁平的，而是抑扬顿挫，有声有色。 手也会不由自主地比划。 说泥鳅生气，她就双手叉腰，做出生气的小表情。等模拟螃蟹说话时，她又做出呆萌的表情，语气也跟着娇憨起来。 她忙着说笑话，没看到谢昭渐渐深邃的眸色。 谢昭的目光从她亮闪闪的眼睛，慢慢往下，经过挺翘的小鼻子，最后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小嘴上。 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想亲。 他喉结微微滑动，同时变了个坐姿，拉过衣服盖住某处的反应。 常开心笑点低，哪怕没看到叶千枝的动作表演，只听她高低错落的声音，就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叶千枝得到正向反馈，小有成就。 转头看去，旁边那位却只是挑了挑眉。 成就感瞬间消失，叶千枝泄了气，把头转回来，心想反正说完一个交差了。 没想到谢昭并不放过她。 “就这一个？” 叶千枝：“？”那还要几个？ 她再次转头看向他，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只能继续想。 但是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她偷瞄谢昭，发现谢昭已经闭着眼睛靠在了椅子上，她就偷偷拿出手机搜，连着说了不下十个笑话。 前面的常开心被逗得笑个不停，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谢昭一次都没笑过。 他觉得不好笑，但是也不叫停，一直让叶千枝说。 叶千枝没办法，化身没有感情的念笑话机器，一路念到他们到达目的地。 下车时，常开心非常有绅士风度地帮她拉开了车门，非常贴心。 “谢谢常助。” “没事，”常开心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说：“笑话都很好笑。” 谢昭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头一回觉得常开心这么呱噪。 他将新的录音保存，重命名为“小猫讲笑话”。看着将近二十分钟的录音时长，他心情愉悦。叶千枝说笑话都没能把他逗笑，这个录音却让他勾起了嘴角。 唯一的瑕疵就是常开心的笑声太大了，以后要让常开心适时闭嘴。 等叶千枝下了车，常开心关上车门，又绕到一边去，和司机一起伺候谢昭下车。 叶千枝在旁边看着，发现这辆车竟然可以直接上下轮椅。 司机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就有一个平板伸出来，变成一个小滑坡。谢昭就这样坐着轮椅从车子里滑了出来，下车的过程非常丝滑。 叶千枝原本还暗自揣测过谢昭上下车的场景——或许需要常开心和司机一起努力，将他抱上抱下。 又或许是连人带着轮椅一起抬出车厢。 她甚至想象过，这个平日里高不可攀的集团掌权人被人搀扶时，会不会也露出几份普通人的脆弱。 不过，这些画面她可能都无缘看见了。 哪怕被困在轮椅上，谢昭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是从容不迫的，下颌微抬的弧度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瞟来奇怪的目光，有人议论纷纷，都不能影响他分毫。 也难怪赵童恩她们会说“轮椅被他坐出了龙椅的感觉”，叶千枝好像get到了一点她们的狂热。 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把叶千枝的神思拉回来。 刚才在车上，因为要集中精神讲笑话，倒也还好。现在下了车，人放松下来，就觉得有点头晕。 怕不是要低血糖了。 她手伸进左边口袋，还好把馒头带过来了。趁谢昭他们不注意，她悄悄背过身，快速拿出馒头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剩下的又包好，放进口袋。 叶千枝真的很容易被满足。就比如现在，这种饿了就有东西吃的感觉，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咦？”常开心刚要开口，收到谢昭的一个眼神，他当即闭嘴。 他推着轮椅到叶千枝身边。 谢昭看看她左右两边都鼓囊囊的口袋，问：“在吃什么？” 叶千枝：“……” 司机想要过来搭把手，被常开心暗地里挥手赶回了车里。 常开心推着轮椅走进医院的挂号大厅。 叶千枝跟在他身边，快速嚼了几下把馒头咽下去。 “早餐没吃完，”她老实回答：“有点饿，就趁机吃一口。” 谢昭：“还有吗？” 叶千枝：“啊？” 叶千枝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小谢董，脑回路可能和正常人不一样。 她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了已经被挤成梆硬团团的馒头，思考谢昭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对方还一直盯着她伸进裤兜的手看。 她犹豫着把馒头掏出来，同时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常开心。常开心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小叶，你先照顾一下boss，我去给你们两个挂号。” 然后把轮椅送到叶千枝面前，转身就走了。 叶千枝从来没有一天之内无语这么多次过。 常开心只留给她一个潇洒地背影，而坐在轮椅上的大boss目光仍淡淡地停留在她手上的馒头上。 ——他不是真的想吃吧？ 叶千枝看看手中的馒头。 再看看眼前的男人。 大总裁怎么会馋她一个馒头吃呢？ 也许是老板关心员工为什么早餐只吃一个馒头？ 想到了合理的解释，她解释道：“我早上偶尔会没胃口，但是又不能不吃早餐，我就会买个馒头慢慢啃，至少把自己喂饱，才能好好工作。” 谢昭不说话，叶千枝只能硬着头皮找话题。 结果嘴一瓢，变成了寒暄。 “您早上吃了吗？”说完就想扇自己的嘴。 谢昭的回答更是让她头大。 “没吃。”他说：“饿了。”《 》 11、第 11 章 叶千枝不着痕迹地把馒头往身后藏了藏。 “马路对面应该有铺子……您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现在就要吃。”谢昭说着，突然抬手揉了揉额角，“这两天为你们四部的事烦心，好像有点低血糖了。” 大老板竟然也会低血糖吗？她还以为这是穷老百姓才会有的毛病。 不过…… 见谢昭撑着额头一动不动了，她还真有点担心。她知道低血糖会引发的后果，如果谢昭真的在她面前因为低血糖晕过去，那她就成了公司的罪人了！大家现在可都指望着这位闪闪发光的大老板改善公司福利呢！ “可是这个馒头是我吃过的……” 等了一会儿，见谢昭不回应，她皱着眉头咬了咬唇，稍稍往他面前靠近两步。 “谢总……谢总？” 不回答她啊。 是不想理她还是真的晕过去了？ 还好是在医院，就算饿晕过去了也能马上送去看医生。 叶千枝拿出馒头看了眼。 谁能想到，一个馒头能饿死一个大集团的总裁呢？馒头要是知道自己有一天这么重要，估计也被吃而无憾了吧。 她再凑近一点，想看看谢昭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的，结果还没靠近，谢昭突然抬起头。 漂亮的凤眼很有神，一点都看不出要昏倒的迹象。 可恶，被骗了！ 叶千枝下意识后退几步。手腕被谢昭轻轻捉住。 男人捉着她的手腕，力度控制得刚刚好，让她无法挣脱，也不会弄疼她。 然后，她的馒头就被拿走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小馒头，慢条斯理掀开塑料袋。普普通通的一块钱一个的白面馒头，在他手上看起来竟然像高档点心。 “这个馒头我吃过了！你都不饿我再去给你买——” 话没说完，谢昭直接咬了一口。 那边甚至还有她牙齿啃过的痕迹。 叶千枝在脑子里尖叫。 那是她咬过的！ 她都说了，他还吃！ 没吃过馒头吗？ 那上面都有她的口水。 他一个堂堂大总裁都不觉得脏吗？！ 她觉得自己有点头晕，也不知道是早餐没吃够饿晕的，还是被谢昭突袭气晕的。 堂堂总裁竟然抢她的馒头吃！！！ 谢昭一点抢员工早餐的羞愧都没有，竟然还掰了一半还给叶千枝。 叶千枝：“……” “不吃？”他挑眉：“那我全吃了。” 叶千枝气呼呼，脑子短路，把馒头抢过来全吃掉。 谢昭眼底藏着笑。他心情愉悦，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目光落在她的粉唇上。 还是很饿。 可惜不能吃。 现实里的小猫好像比游戏里的更胆怯，更容易退缩。一看就是从小没有被好好养着。 好在逗一逗能让她更活跃，这点他可以多摸索。 眼看叶千枝激动过后，似乎又陷入了另一种情绪里，他掀起眼皮，往常开心躲藏的地方看去。 常开心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边的状况，见谢昭突然看向他这里，差点没被吓一跳。 看样子是不需要他再为他们人为制造独处时间了，他快步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久等了久等了，”常开心的声音比人先到，“我们现在上去吧。” 叶千枝沉默地跟在常开心身后。她现在的情绪很复杂。 早知道就不跟唐露茜出来了。 就应该拒绝得更干脆一点，或者在发现上错车的时候赶紧跑。不和谢昭一起，就不用经历这些奇怪的事。 看着谢昭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让她下意识想逃。 她的第六感一直都很准，曾经帮她躲过几次李瘸子的围捕。后来上了学，也让她躲过了不少事。 每次有不好的预感时，她都会想办法快速逃走，免了很多没必要的纠缠。 现在，她又有这种感觉了。 是因为眼前这人吗？长得和谢昭一模一样的男人。 三人进了电梯。 大家都不说话显得有些尴尬，常开心为了活跃气氛，主动和叶千枝聊天。 “小叶，你之前来过嘉和吗？” “没有。” “其他医院呢？去过吗？” 叶千枝：“……” 为什么非得问她去过哪些医院？ 她心中腹诽，嘴上乖乖回答：“都没去过，我们学校有自己的医疗中心，小病小痛去医疗中心就够了，而且我不怎么生病。” 她身上带的都是慢病，就比如痛经和胃病，死不了，但也活不好。 “我记得你是x市大学的，然后就留在x市了？” 叶千枝点头：“对。” 常开心这天聊得怪尬的。 “之后打算就在x市定居，还是有别的打算？” 当然不可能在x市定居，被叶建明找到就完蛋了！ 但是当着老板的面说自己三五年内就会离开，也不太对。 叶千枝想了想：“还没决定。” 这答案也不算说谎，因为她确实没想好什么时候走。 是三年？ 还是五年？ 或者两年攒够钱就跑？ 又机智地避免了一次谎言，她在心底给自己比了个耶。 电梯很快，已经到了目的楼层。 “你直接去找邱医生，我给你预约了专家绿色通道。”常开心对叶千枝说，“康复科在十五楼，等诊疗结束了，你可以来十五楼找我们，一起回公司。” 终于可以和谢昭分开了！ 叶千枝乖乖应好。 结果她走出电梯后，常开心也推着谢昭的轮椅追了出来。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疑惑地看着他们。 常开心也疑惑。 但是谢昭打手势让他追出来，他只能照做。面对叶千枝疑惑的目光，谢昭不说话，还得他来解释。 他觉得自己像古装剧里皇帝身边的传话大太监。 “我先送你过去吧，boss约的康复时间是十点半，现在才十点十五。”常开心努力编理由。 叶千枝不疑有他，但是从刚才的轻松，又回到了戒备的状态。 谢昭怎能看不出她的状态变化？ 小姑娘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还经常自以为掩饰的很好。 以前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看她的时候，她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了，回来强颜欢笑和他互动，他都能分辨出她的真实情绪，更不用说现在。 看来还是要慢慢来。 给叶千枝看病的医生是常开心安排的，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的老中医。 他给叶千枝号脉，没一会儿就皱起眉头。 然后抬头看向叶千枝身后的谢昭二人。 “你们出去。” “啊？”常开心不解，“我们是一起的，医生。” “知道你们一起来的，但是你们影响我病人的情绪了，所以出去。”老中医毫不留情地继续下逐客令。 常开心：“这……” 叶千枝有点窘迫。 老中医这么神的吗？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谢昭会影响她情绪都被他号出来了。 她有点不敢看谢昭，就端坐在凳子上装木雕。 谢昭面色不善，无奈点头。常开心赶紧推着他出了病房，顺便关上门。 老中医这才继续号脉。 “小姑娘，平日里是有什么烦心事，一直烦着你嘛？” 面对叶千枝时，他一改刚才凶巴巴的表情，慈眉善目，瞬间就让叶千枝放下了戒备。 叶千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家里的那一摊子烂事，根本没办法跟外人说。 “心里有事不能一直憋着，和朋友说说，吐槽吐槽也好。一直憋着会憋出病的，你现在还年轻，再憋两年，乳腺结节就要出来了。” 叶千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有难言之隐，老中医给人看了几十年的病，看多了世事无奈。 叶千枝不肯说，他都能理解，就没有再往下讲，而是说起了别的。 “平常会痛经吧？” 叶千枝点头。 “是不是经期碰冷水了？” 叶千枝继续点头。 还在家里时，她每周末都要回去，给全家洗衣服，做饭，拖地，做卫生…… 干很多很多活。 不管有没有来例假，这些活都得干。就算痛经痛晕过去，醒了之后也得继续干活。尤其是洗衣服，每到冬天，都格外折磨。 那么厚的衣服，用冷到刺骨的水洗。 叶天宝不爱卫生，衣服总是脏兮兮的，她要搓很久很久才能搓干净。 要是洗得不干净，或者不小心搓太用力，叫搓衣板把衣服洗坏了，轻则挨骂，重则挨打。 “胃也不好，小时候没好好吃饭吧？” “嗯。”叶千枝抿抿嘴，“现在都有好好吃饭，所以好像好了些。” “以后要注意了，年纪轻轻的，毛病一大堆。现在不注意，等以后年纪大了就遭老罪了，听到了吗？” 叶千枝乖巧点头：“知道了。” 她现在已经很注意保护自己了。 “还有。”老中医的面色突然严肃起来。 叶千枝顿时正襟危坐，不知道他又要宣判什么。 “出去的那两个，坐在轮椅上的那个是你什么人？他是不是强迫你了？” “啊？”叶千枝一惊，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他是我老板，今天刚好要来医院做复健，顺便把我送过来的。” “那你的男朋友是哪个？” “我我没有男朋友……” “没有男朋友？”老中医眉头皱得更紧了。 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口道：“不管有没有男朋友，那方面都要节制，再放纵下去，你的肾气都要没了。”《 》 12、第 12 章 “号外号外，刚才邱老那边来了个大帅哥！” “大帅哥？”“多帅？” “刀削斧凿的帅，坐着轮椅都不掩他气质的帅！” 护士台后，小护士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刚从病房回来的小护士把手上东西往桌台上一放，“最新消息，大帅哥被赶出来了。” “啊？”“怎么回事？” 大家齐齐伸长了脖子去看，果然看到被赶出来的二人。 常开心推着谢昭，小声劝他： “boss，这个老医生是前两年刚调到x市来的，他不认识你。” 也只有这种可能。 谢昭是土生土长的x市人，从小到大都是x市的风云人物。他并不经常抛头露面，但是可以不夸张地说，在x市，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都不可能不认识他。 普通人没什么机会见他，倒有可能认不出他是谁。 “叶小姐就诊估计需要点时间，我们先去哪？” “找袁老。” 常开心推着谢昭经过护士台，那群小护士暂时噤声。 等他们走远后，她们继续讨论开，一直到他们消失在转角，她们才继续忙各自的事情。 病房里。 邱老一边写病例一边摇头。 “你这身体，得亏先天素质好，才能撑着你这么一直造……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好好调养，可以养回来。” 叶千枝接过病例，看到上面的一串病名，也是头大。 她的身体有多不好，她自己也知道。如果这次的“公司福利”能帮她把身体养好，她会感念博趣一辈子。 “谢谢您。” “这个药你回去自己煎最好，没有条件的话也可以在我们医院代煎。药一定要认真喝，等喝完这个疗程再来找我。” “好的。” 叶千枝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但是到了门口，她摸着门把手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咬着唇转回身。 “医生，我想问个问题……” “什么？”邱老语气温和。 “就是……就是……”这个真的有点难以启齿。 叶千枝几次张口，最后干脆闭着眼睛，硬着头皮说：“就是做那种梦的话，也会有影响吗？” “什么梦？” “就是那种……”叶千枝想了好久才想到合适的措辞，“那种瑟瑟的梦。” “哦？”邱老把老花眼镜往下压了压，抬眼看着叶千枝，见她不像是在说谎，对她招手，“你回来。” 叶千枝又坐回到凳子上。 “你是说，你没有男朋友，但是会做那种梦？” 叶千枝心虚点头。 “手伸出来，再给我看看。” 叶千枝乖乖伸手。看邱老皱着眉头继续把脉，深色越来越凝重，她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你这……” 邱老一边号脉，一边歪着头思考。 他说了一串叶千枝听不太懂的专业词汇，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这梦是偶尔做还是经常做？” 叶千枝羞得脸都红了。 “没关系，只是医患之间的正常问诊，你就如实回答。” “……经常做。”叶千枝硬着头皮，“就是上个月，几乎天天做。” “天天做……难怪年纪轻轻，看起来却……”许是怕叶千枝更害羞，邱老话到一半，没有再往下说。 他有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 “你在梦里能不能看到对方的脸？” “可以。” “能看清？” “看得清。” “对方你认识吗？” “……认识。” 邱老沉吟片刻。 女孩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得迟疑了些，应该有内情。比如说，现在很多小姑娘都爱追星，特别疯魔。 他没有再多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小姑娘，你怕不怕鬼啊？” 叶千枝：“？？” 她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邱老。 不知为何，本来还好好的氛围，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总感觉后背都有人在吹凉风。 她回头看去。 还好，是风扇。 此时无声胜有声，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邱老指尖点了点桌面，算是安抚叶千枝了。 “别怕，这里没鬼。”他说。 叶千枝更害怕了。 不是都说医院那种东西多？也不知道这个病房里有没有…… 眼看她已经到处乱瞟了起来，疑神疑鬼的，看起来十分可爱，邱老难得笑了笑，随即又严肃起来。 “你这个症状，我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他说，“一般做梦是看不清人脸的，也不会影响你的身体。但是你看得清对方的脸，还天天做那种梦……” “是什么？”叶千枝忙追问。 “可能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叶千枝：“……” 叶千枝：“！！！” 晴天霹雳。 什么叫被脏东西缠上了？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所以我梦里的那个，不是我认识的人吗？”她话说得艰难。 邱老点头，道：“这种事情，说出来是迷信，叫不相信的人宣扬出去，还会把我打成老神棍，晚节不保。但我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说。” 尽管叶千枝还处在震惊、失落和悲伤的情绪里，她还是安抚道：“我相信您，您是个好医生。不过我最近这几天都没再做那种梦了，感觉睡眠质量好了很多。” “还是要注意。”邱老说。“我有一个老友，他们家是道医世家，在全国都很有名。” 他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叶千枝。 “他家在a市，如果条件允许，还是建议你去找他看看。” a市啊……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而且厉害的人肯定很贵，她请不起。 但这是老人家的一片好意，叶千枝把纸条收好放进口袋，点头道谢。 “去吧，开的那些药正常吃，吃完记得来找我。” “好的，谢谢医生。” 叶千枝走到门口，身后邱老突然又开口：“刚才那个人，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和他接触。” “唉？”叶千枝不太明白。 “他都影响你的情绪了，你还和他接触干什么？年轻人要有点气性，自己不想做的事就别为难自己做，不想理的人就不理，别当肉包子。” 听起来好像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是邱老那老迈的声音，和他慈祥的语气，竟然让叶千枝想哭。 这样的语气，她以前只在别人的爷爷奶奶身上看到过。 她回头给邱老深鞠躬，怕自己再停留下去会哭出来，说了句“谢谢”赶紧跑了。 等出了病房，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红了的眼眶，一路低着头往前走。 回忆邱老刚才的那句嘱托，她忍不住联想。如果她出生在一个不重男轻女的家庭，会不会有慈祥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从小呵护着她长大？ 小时候是不是也会被爷爷外公扛在肩膀上玩骑大马的游戏？在奶奶外婆温暖的怀抱里听她讲睡前故事？ 每次出远门，是不是都会被他们追到门口细细嘱托，让她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受了委屈就回家？ 她那么乖，学习成绩好，还听话，会做家务…… 家人应该都会喜欢她吧？ 低着头一路冲进电梯，她没看到路过护士台时，小护士们八卦的眼神。 电梯里有人，她躲在角落里悄悄把眼泪擦干，然后借着电梯金属墙模糊的倒影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还好只是眼眶有一点点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等电梯下到一楼，她抬头挺胸，又恢复了斗志。 家里没有熬药的条件，她选择了药房代煎，药房先把中成药给她，代煎的药让她晚上六点下班后再来取。 她拿着药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她抬脚往大门走去。 等上了回公司的公交车，她才给唐露茜发信息。 【繁繁：露茜姐，我看完病先回公司了。】 【繁繁：常助还在陪总裁做康复治疗，我没有上去找他，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繁繁：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谢谢^-^】 叶千枝给自己起名叫“千枝”，是希望自己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有千枝万叶，不惧风雨。 起名起全套，她还给自己起了个小名，叫“繁繁”，也有希望自己枝繁叶茂的寓意。 不一会儿，常开心收到唐露茜的信息。 “叶小姐跑了，boss，”他对谢昭回报：“刚才lucy和她打了语音，确定她已经上公交车了。” “跑”这个字用得好。 谢昭揉了揉隐隐发疼的额角。 “咚咚。” 有人敲门。 “谢总，现在能进来吗？” 是院长袁秀岳。 谢昭回到轮椅上坐下。 常开心开了门，把两位老人家迎进来。 刚刚袁院长亲自下去请邱老，说是要引荐一位优秀的后生给他。邱老还以为是谁。 没想到竟然是被他赶走的那位。 “老邱，这就是我以前和你提过的小谢董，青年才俊，天之骄子。”袁院长说。“咱们市数一数二的谢氏集团，他家的。” 谢昭向邱老伸出手，“早就听闻邱老大名，幸会。”态度谦和。 刚刚被他从病房里赶出去，这小子脸色明明不太好，邱老还以为谢昭会给他脸色看。 没想到这家伙年纪轻轻，还挺会装。 越是这样的人越要提防，难怪小姑娘会怕。 他和谢昭简单握手，就站在袁院长身后不说话了。 谢昭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常开心立马上前，充当自家boss的嘴替。 “邱老，刚才那个女孩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邱老说，“我给她开了一个疗程的药先喝着，下周再来找我复诊。” “具体是什么？”谢昭问。 “这是病人的隐私，”邱老反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袁院长看他们说着说着气氛不太对，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邱老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从不趋炎附势，这要是和小谢董吵起来，他…… 要不还是躲吧。 “你们先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说完这话，袁院长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邱老和袁院长是多年的朋友，袁院长清楚他的性格，他也清楚袁院长的。 知道损友不想当和事老，才会这么快跑走，他吹了吹胡子。 “我是她男朋友。”谢昭说。 邱老：“哦？” “所以，她的身体具体有哪些问题？” “胃病，痛经，肝郁脾虚，”邱老说着，上下看了谢昭一眼，“你这么有钱，把女朋友养成这样？” 谢昭：“……” “哎，话不能这么说，邱老。”常开心连忙跳出来，“我家boss昏迷了将近三年你也是知道的，叶小姐这几年都没和他在一起，怎么能怪他呢？” “他昏迷了，他的钱也昏迷了？”邱老言辞犀利。 常开心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内情，也没法反驳啊。为什么谢昭昏迷之前没有任何恋爱方面的动静，一醒过来就有喜欢的人了呢？ “确实是我的原因，”谢昭态度端正，“之后会好好照顾她。” 邱老“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还有别的吗？”谢昭问。 “没了。” 邱老才不相信谢昭的鬼话。 道貌岸然的人他见多了，而且越有钱的人越坏。 叶千枝明显不待见谢昭，谢昭却说她是他女朋友，指不定是看人家女孩子长得漂亮，想搞那些不好的套路。 至于那些梦，那是叶千枝的隐私，他不可能告诉谢昭。《 》 13、第 13 章 送走谢昭，邱老回到办公室。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正想给远在a市的老朋友打个电话叙叙旧。 没想到对方的视频请求先弹了过来。 “老邱啊，最近怎么样？”视频那头，傅老精神矍铄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还好，还好。”邱老认真打量屏幕中的人片刻，说：“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开心，有喜事？” “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傅老笑着点头：“是想给你分享个喜讯。” “能让你特地打电话过来的，是什么大喜事啊？”邱老来了兴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大孙魂魄归位了！” 邱老的手微微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形象。 圆溜溜的眼睛又大又有神，嫩嫩的小脸蛋白里透红，活像个瓷娃娃。 后来他也见过傅斯年几次，但记忆最深的还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在他们老家有句老话，说是长得特别好看又特别聪明的小孩，基本上都会被老天嫉妒，养不大。邱老第一次见到傅斯年时，心中就有这种隐隐的担忧。 然后他就被告知傅斯年有先天的病症，倒是破了谶。 老友一直坚持说，傅斯年是因为魂魄缺失，才会异于常人，等哪天魂魄归位，就会恢复正常。 邱老不是无神论者，他与老友相识四十多年，亲眼见证过老友的本事，所以对这番话深信不疑。 这些年，傅老从未放弃过傅斯年，始终保持着积极乐观的心态。邱老也因此抱着一丝期待，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这孩子恢复正常。 “那他现在……是正常了？”邱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概正常吧。”傅老笑着回答。 “这正不正常还有个大概的？”邱老哭笑不得，“那他大概不正常的地方又在哪里？” “他说他的魂魄是一个人带回来的，现在要去找那个人。”傅老叹了口气，“我问他那人是谁，他说是个女孩子，小名叫‘繁繁’。你说这天底下叫‘繁繁’的人这么多，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没事，有缘分总找得到。”邱老安抚了老友几句，突然想起自己原本要打电话的目的：“对了，我这边遇到个小女孩儿，乖巧又可爱，长得也很漂亮。” “怎么，你孙女瘾又犯了？”傅老揶揄道。 邱老做梦都想要个孙女，奈何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生的都是男孩，使他孙女和外孙女梦都彻底破碎。 以至于他看到可爱乖巧的女孩子，都会露出羡慕的眼神。 傅老都怀疑，邱老家但凡有个女孩，说不定会被他宠上天去。 “一看面相就是那种乖巧懂事的，就是看起来好像有点太懂事了，不会拒绝人。”邱老眼中闪着慈爱的光，“还有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年纪轻轻就一身毛病。” 说着说着，他吹了吹胡子。 “要是我孙女，肯定不会让她这么糟蹋自己，一定把她的身体养得白白胖胖的。” “那她现在遇到你了，你也可以帮她把身体养好啊。”傅老笑道，“然后听她叫你一声爷爷。” “嗐！”邱老明面上摆摆手，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期待。他笑了一会儿，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不过说真的，女娃子长得太漂亮了，我怀疑是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哦？”傅老也跟着严肃起来。 他们相交多年，知道对方不会没有把握说这种话。 邱老大致描述了叶千枝的症状，说：“……会变成她认识的人，每天晚上都入梦。一般的脏东西都不至于出现得这么密切，这种每天晚上都入梦的，恐怕来者不善。不过她说最近一个月没有再入梦了。” “那估计只是暂时的。”傅老沉吟道，“你让她来找我。” “我把你的电话给她了，不过她看着好像有难言之隐。”邱老叹了口气，“小姑娘的名字我发给你。要是她加你微信或者打电话，你多照顾着点。她要是不找你，等她下次来找我复诊的时候我再问问。” “难得看你这么用心，看来是投眼缘了。” “医者仁心，你遇到了你也会管。” “这倒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 这时，傅斯年恰好从书房经过，傅老连忙把他叫过来：“阿年，来和你邱爷爷打个招呼。” 没一会儿，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邱老眼前一亮，魂魄归位后的傅斯年眼神清明，配上那漂亮的五官，真是非同寻常。 “邱爷爷好。”傅斯年的声音温和有礼。 “哎，好！小伙子真帅，比你爷爷年轻时候还帅呢！”邱老由衷赞叹。 傅老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道：“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子！”他转向傅斯年，“你的计划做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去x市看看？可以跟在你邱爷爷身边学学东西。” “这没问题。”邱老爽快地答应，“反正证书和学历那些他都有，要过来直接安排就是。” 傅斯年虽然过去二十七年魂魄未归，看着像个自闭症患者，但他的学业从未落下，甚至以优异成绩考上了医科大学本硕博连读，相关从业资格证也一应俱全。 “谢谢邱爷爷，不过我打算先去s市和z市看看。” “为什么？”傅老问。 傅斯年：“她好像是程序员，这两个地方程序员多。” “那确实，”邱老点头赞同，“没事，你随时来，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 另一边。 叶千枝看时间快到十二点了，先去吃了午饭。 回到公司时，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她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键盘。 邱老说的“脏东西“三个字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辩。 一个声音说，谢昭他们和游戏里的角色几乎一模一样，无论是性格、习惯还是看她的眼神，都不可能是脏东西；另一个声音则反驳道，能控制人入梦本就不对劲，更何况还严重影响了她的睡眠质量，普通的梦怎么可能有那么强的真实感？ 更令她不安的是，这五个男人似乎有种奇怪的竞争意识。 之前一个月里，只要谁当天晚上抢先进入她的梦境，就会缠着她一整晚，像是在故意占用她的时间，不让她有机会梦到其他人。 如果不是他们五个在抢，那也就意味着…… 盯上她的有五个脏东西？ 那也太可怕了！！！ 希望不是真的。 “小枝枝回来啦！” 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把叶千枝喊回神。 是吃完饭回来的赵童恩三人。 她们快速向叶千枝包围。 “检查结果怎么样？群里问你，你都说没事，是真没事吗？”赵童恩说着，双手捧着叶千枝的脸，上下左右仔细观察了个遍。 叶千枝咧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有说服力。 “真没事，”她说：“医生都说我底子好。” 她不是有意骗赵童恩她们，只是不想让她们担心。 她以前痛经吃止疼药都是偷摸吃的，不想在大家面前留下柔弱多病的印象。 “咱枝枝也算赶上好时候了，”何璐月说：“小谢董回来，以前的公司福利应该都能回来吧？我们以前每人每年都有八千块的特需金，开药看病都能报销，说出去好多人羡慕。” “以前每年至少出去旅游一次，要么是一次境外游，要么是两次境内游。” “还有每个月的购物卡！没了！我以前买生活用品都不用自己花钱！！！” “是啊，这两年来每被砍掉一项福利，我都想跳槽，去他喵的开源节流，公司赚的钱也不知道被他们谁吃了，就知道扣我们员工的钱。” 有同事在电灯开关那里喊了一声：“睡觉了睡觉了。” 然后“啪”地一声，关了所有的灯。 一瞬间，大家的声音都小了下来，营造出非常好睡的环境。 赵童恩她们都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拿出折叠床展开。叶千枝也拿出自己的小折叠床床摆好，盖着入职时公司发的小黄鸭被子。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 “眼睛瞪得像铜铃~” 旁边突然传来赵童恩小小声的歌声。 叶千枝转头看过去。 “你在想什么？眼睛睁那么大？”赵童恩小声问。 “我有个问题，童童。” “说。让本仙女来给你解答。” “就是，如果玩一个游戏遇到了问题，去哪里问比较合适？” “度娘？官方论坛？社区？” “那如果我忘记那个游戏的名字了呢，那个游戏已经被我卸载了。” “下载记录有吗？” “没有，手机丢了……” “真是断得彻底呀——” 赵童恩说的无心，叶千枝听了却有些扎心。 是断得很彻底。 她也是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玩了两个月的游戏，竟然连游戏名都不记得。 “去小绿书搜搜吧。”赵童恩想了想，“……如果是十八禁的话，那就去小黄书搜。” “小黄书是什么？”以前好像没听说过。 赵童恩：“刘备小时候？” 叶千枝：“啊？” “好吧不逗你了，没有小黄书，我乱说的。”赵童恩说着，戴上耳塞和眼罩，“我睡了哦，午安小枝枝。” “午安童童。” 午休到两点，叶千枝在小床上翻来翻去好一会儿没睡着，爬起来拿手机，把卸载了好几年的小绿书下了回来。 想半天都想不起游戏的名字，她尝试着把几个人的名字都搜了一轮，全都没搜出相关的信息。 事情开始诡异起来了。《 》 14、第 14 章 叶千枝尝试搜索各种词条，比如“和五个纸片人谈恋爱”“总裁、医生、律师、人鱼和狐狸”“玩了一个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游戏”“游戏会突然消失吗？”“这周关服的游戏有哪些？”“忘记游戏名字了怎么办？”…… 全都没有她想要的信息。 睡前躺在床上，她恶从胆边生，搜了个白天不敢搜的问题。 结果问题还没打完，就出现很多相关词条。随便点进去一个帖子，下面都有很多听起来很恐怖的告诫。 什么“孤魂野鬼”“借皮囊”“冥婚”“鬼新娘”…… 叶千枝从小就怕鬼，边看边往被子里躲，总觉得背后有东西。 她不敢再往下看了，关了手机，在疑神疑鬼中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她又听闻一个噩耗。 给她带了四个生源的小姑娘要出国了！ 小姑娘和叶千枝说了她家的八卦，最后耸耸肩，无所谓道：“离了也好，反正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每次都说加班忙要出差，原来是在外面陪小三。” 小姑娘今年才初三，她妈妈上周组织几个家庭一起出去玩，在回来的路上和她坦白，她爸爸出轨多年，小三的女儿已经上小学了，现在肚子里又揣了一个，跑去找她妈妈“逼宫”。 但是她说起这个，竟然一副完全看开了的样子，让叶千枝不由心疼起来。 叶千枝自己的原生家庭不好，却希望身边的人都能拥有幸福健康的家庭。 “没事啦小叶老师，”小姑娘摆摆手，“我早就习惯了，我有妈妈爱我就够了。那男的也就在我妈怀我的时候贡献了一颗精.子，还偷我妈的钱养小三……” 小孩子用词这么粗暴？ 不过，小姑娘被她的妈妈养得很好，自信又聪明，人缘很不错。叶千枝的其他四个学员都是她转介绍的，因为有她，叶千枝都不用自己找生源，就组建了一个五人小班。 等她走了，叶千枝要自己找生源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和小姑娘的健康成长比起来微不足道。 “而且我觉得我和我妈运气挺好的。” “为什么？” “本来这官司不好打，渣男从很早以前就在偷偷转移婚内财产，咨询了好几个律师都让我妈先做好心理准备，我妈不甘心，花大价钱去四大律师事务所找了一个律师，听说特别厉害，才刚从国外回来。”小姑娘看向叶千枝，笑眯眯的，“还好帅哦~” “小花痴。”叶千枝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他看起来也很年轻哎，应该二十五六岁，”小姑娘扭头看向叶千枝：“小叶老师你不也是单身吗？要不要去撩他？” “不了不了。”叶千枝连连摇头。 她现在对“霸总”、“医生”和“律师”这三个职业过敏。 不过，律师这个行业像是缠上了她，她接到猎头的电话，对方说有一份年薪20万的工作可以介绍给她，工作内容是帮大律所建设官方网站。 这年薪对她一个非重点大学毕业刚出社会的本科生来说，实在有点多了，她下意识觉得对方是诈骗。 “我身上没钱，也不网贷，”叶千枝语气诚恳：“你想骗人的话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炫耀过自己的存款，也没有下载过什么奇怪的app，点击奇怪的网址。 对方可能只是广撒网，不是知道她有两万多的巨款吧？ “叶小姐有这个防范心理还是很好的，说明反诈宣传到位，”对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着解释道：“您等会儿通过一下我的好友请求，我把面试邀约、对方的公司名和公司地址都发给您，您可以上网搜搜看，就知道我不是骗子。” 挂断电话后，叶千枝通过对方的好友请求，还真收到了面试邀约和一些介绍信息。 他说的那家律所也确实存在，甚至是个很大的律所。 被称为国内四大律所之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20万年薪也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叶千枝觉得手都在抖。 她屏住呼吸，接受了明天下午的面试邀约。 20万这个数字听起来实在太美好，美好到叶千枝第二天上午接到叶建明的电话，被影响了心情，都是靠它调节情绪的。 “你表哥被人打了你知道吗？” 叶千枝：“啊？” 她连忙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 冯家俊被打了？ 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大喜事？ “说是惹了不该惹的人，把他全身都打骨折了，扔在家门口。” “他现在在老家？”叶千枝惊了。 “在医院里躺着。”叶建明转口问：“你知不知道他在x市认识什么人，得罪过什么人？” “不知道。” “要你有什么用？什么都不知道。”叶建明愤愤不平，“你舅舅舅妈瞒得紧，谁都没告诉，要不是我去他们家刚刚好听见，都不知道家俊还带了十几万块回家，说是打他的人给他的赔偿。” “是不是他偷了别人的钱？” “管他是不是偷，至少钱到手了。你说你在外面上班有个屁用，到现在半年了才拿几千块钱回来，你表哥挨顿打就赚了十几万，你干脆还是快点回来嫁人算了。” “我年底就要涨工资了。” “哼，涨工资……涨工资又能涨到哪里去？除非你以后能每个月打两三千块钱回来，不然趁早回来，女人上了年纪就不值钱了。” 叶千枝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梅子在外面乱搞，被她爸嫁给了李瘸子，你要是不想嫁给隔壁村的聋子傻子，就给我好好打工，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听到了没有？！” 叶千枝说不出话。 等……等把户口本拿到手，她一定把他们赶出自己的世界，再也不和他们有半点交集。 “说话啊你哑巴了？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我没有，”叶千枝闷声回答，“我每天上班下班，没有时间谈。” “知道你小心思多，但你最好把那些小心思都收一收，让我发现你骗我，我就去你们公司闹，闹到你们老板把你开除，把你的名声都闹臭，让你只能跟我回去嫁人。” 这些话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阴冷可怕，让叶千枝全身发寒。 她深呼吸，疯狂地用“二十万”劝慰自己，转移注意力，并不断设想拥有二十万年薪后的生活。 要是真的能面试成功，拿着二十万的年薪，就算每个月给叶建明两三千，一年也就两三万，她还是可以存到钱…… 她可以摆脱叶建明，就像她一个人坚持着从那个贫穷邪恶的小乡村里走出来一样。 她一定可以。 收拾好情绪，她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出了门，按照导航提示，上了去往律所的公交车。 等她到了律所，负责暗中保护她的保镖立刻将这一异常动向报告给了常开心。 常开心不敢有怠慢，第一时间向谢昭汇报—— “boss，叶小姐去了柏桓律师事务所。” 经过之前的调查和保镖这一个多星期的跟踪，常开心知道叶千枝的生活轨迹及其规律，无非就是在公司和出租屋之间两点一线，周末固定去工作室给学生补课。 这次突然去往国内的顶级律所，显然超出了常规范围。 常开心一边汇报，一边手指翻飞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他迅速调取了柏桓律所的详细资料，随即将电脑递向谢昭。 “这是柏桓的资料。” 看谢昭果然接过了电脑，常开心为自己点了个赞。 ——就他这对谢昭心思的揣测准确度和优秀办事效率，他绝对配得上“谢昭身边第一人”的称号。 谢昭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浏览。谢氏集团的法务部人才济济，其中有不少从四大律所挖过来的精英。柏桓的总部设在x市，谢昭和柏桓的老板打过交道。 然而，当页面滑到最新人事变动，一张照片猛然攫住了他的目光。 照片上的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发型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精英的干练气息。 最关键的，是他戴的那副标志性的金边眼镜—— 谢昭也有一副。 在“那个世界”里。 常开心还在暗自得意，眼角余光瞥见谢昭已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 “哎？boss？你去哪？” 他连忙追上去，刚冲到门口又想起轮椅，赶紧折回来推轮椅。 然而当他推着轮椅出门时，外面已经空空如也。 电梯显示的数字正在快速下降。 “不坐轮椅了吗boss？”常开心推着轮椅回到书房，自言自语：“外面说不定还有糟老头的人在盯着呢boss……” 他目光无意间扫到桌上的电脑，忙走过去，想看看是什么让“瘸子”健步如飞。 对着屏幕上那张英俊的面孔，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是去捉奸呢……还是怕小叶和这大帅比对上眼？” 他说完又摇摇头。 “连boss这样英明神武的人，都会被轻易左右情绪，恋爱果然容易让人丧失理智，真是太可怕了。”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扫了扫手臂，表示被恶寒到了。 另一边。 纯黑色的悍马像森林里的猎豹，在城市的钢铁丛林里疾驰，很快就来到柏桓律所所在的大厦楼下。 谢昭将车子停在不起眼的角落，目光锁定大厦出口。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视野中。 叶千枝略带拘谨地走出大厦，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突然鬼鬼祟祟回头看了眼。 确定身后没人，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兴奋地对着空气比了个“耶”。然后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与谢昭的车擦肩而过了都不知道。 这一串充满喜悦的小动作，像一根冰冷的针，深深地扎进了谢昭的心。 让心情本就不好的谢昭面色更加冷峻。 谢昭没有离开。 他这次的目标并不是叶千枝，而是另有其人。 不一会儿，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哪怕隔得远，看不清面容，谢昭都能确认，那就是他要找的目标。 曾经在“游戏”里时，他不止一次怀疑叶千枝身边不止他一个人，但不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一层壁，把他和对方完全隔离开来。 “回归”现实，他也以为自己能从“游戏”里出来是巧合，是因为他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因为车祸魂魄离体，去了那方小世界，这次回来是回归正轨。 他不曾想过，另一个人也会来到这个世界。 现在看来，特殊的不只有他。 在“游戏”里和他争夺叶千枝的时间和注意力，到了现实世界还要和他抢叶千枝，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谢昭启动车子，将油门狠踩到底。 沉重的悍马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咆哮着从角落里冲出，径直冲向正要过马路的人。 沈俊彦似有所感，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他竟然不躲。《 》 15-20 第15章 第 15 章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 “沈律小心——！”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的刹车声, 车子在离沈俊彦还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时猛地停下。 车身带起的劲风掀动了沈俊彦的衣角，他本人却纹丝不动，眼神都没变。 两人隔着车前挡风玻璃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无形的硝烟弥漫在二人之间。 气氛剑拔弩张。 谢昭紧抿着唇，眼神似淬了冰。 沈俊彦眯着眼睛看了谢昭一会儿，的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捉摸、近乎轻蔑的弧度。 谢昭不下车，沈俊彦似乎也不想现在就和谢昭交锋，亦或者是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叶千枝的偏爱, 此时已不屑再与谢昭多费口舌。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哎！沈律！他这是谋杀未遂，你怎么……？” 刚刚目睹了这一切的律所同事快速跑到车边，看看走远了的沈俊彦，再看看眼前这辆杀气十足的悍马，最终还是气不过, 撸起袖子冲到车边准备敲窗骂人。 结果才刚举起手, 车子突然启动，与他擦肩而过。卷起一阵尘土，惹得他“呸呸呸”了好一会儿。 谢昭很快就拿到了沈俊彦的档案, 但上面记载的信息明显都是沈俊彦故意放出来给他们这些有心之人看的。 档案显示他三年前进入某个深山之后离奇失踪, 出动了警力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直到前段时间他才突然回来，回来的日期竟然和谢昭魂归的日期一样。 最让谢昭气愤的是叶千枝的态度。 她装作不认识他, 却愿意去见沈俊彦, 还……笑得那么明媚灿烂！ 他脸臭了一整天。 直到周一上班，在公司见到叶千枝, 才稍微有所缓解。 不过很快，他的情绪再次跌落谷底。 叶千枝竟然直接拍了一封辞职信给他。 “怎么突然要离职？”谢昭抬眼，目光锐利。 叶千枝早就想好了措辞, 说：“这是我的个人规划……” “什么规划？”谢昭追问，语气不容敷衍。 叶千枝：“……” “你上周四还在向我保证会好好对待这份工作，恳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周五我走公司绿通带你去看病……难道是因为我抢了你的那半个馒头？” “当然不是。”叶千枝立刻否认。 “那是为什么？总不能是……”谢昭身体微微向前倾，目光锁住叶千枝：“你周末去面试了一家待遇还不错的公司，准备跳槽吧？” 叶千枝一惊，以为自己去律所面试刚好被他看到了。 又或者是被公司的人看到了，找他告了密？ 她还没想好怎么说，谢昭接着说道：“福利稍微好一点的正规公司都是做五休二，让你周末去面试的能是什么好公司？你才刚出社会，有些事情需要慎重考虑。” 叶千枝被他这么一说，觉得好像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不了解律师这个行业，可对方不是小律所，那可是国内四大律所之一！ 还给她开出了二十万的超高年薪。 不过她当时好像确实忘了问对方工作时间。 她满脑子都是二十万。 走出大厦，被盛夏微热的风轻轻一吹，她才恢复了一点清明，后知后觉自己面试时很多地方没表现好。 要不是对方看中她的专业能力，她说不定都过不了面试这一关。 可是为什么对方会在周末的时候叫她去面试呢？ 律师这个行业周末都要加班吗？ 要是真的要加班，她就不能去给学生补习了…… 不过和二十万比起来，一个月五六千的补习费，一年就是五六万…… 那也不少啊！！！ 她一会儿想想这个，一会儿想想那个，都差点忘了自己正站在总裁办公室里，面对的是谢昭。 谢昭要的就是她这个反应，一点都不不催她。 直到她开始皱眉头了，他才状似随意地开口：“对方给你开了多少的薪资？” “二十万。”叶千枝没有防备，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回神，紧抿着嘴，眼珠子乱转，不敢看谢昭。 “确实不低。尤其对于一个应届毕业生看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谢昭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那他们对你的职业发展有什么规划？” 叶千枝：“嗯……” “没有。”谢昭挑眉。 叶千枝不敢说话。 “连职业规划都没有，难道你要在现有的岗位做一辈子？” 叶千枝终于找到反驳的机会，声音也抬高了些：“我们公司不也没有给我做职业规划？” “这点无可否认，”谢昭坦然道，目光落在叶千枝身上：“何泓维有眼无珠，差点害博趣错失人才——” 这个“人才”指的是她吗？ 叶千枝有些高兴，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现在我回来了，你有任何诉求，任何不满，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叶千枝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五百块的工资何泓维都不给我加，难道你能把我的年薪直接加到二十万？ 结果她这个念头才刚在脑海中闪过，谢昭就开口说：“二十万的年薪，博趣也给得起。入职两年以上员工年薪基本都在二十万以上，部门经理薪资四十万起，这还不包含年终奖。” 听着这些数字，叶千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差点没变成金币的形状。 “还有一点，你或许没有考虑到。”谢昭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了点现实的残酷：“程序员的花期很短，基本上做到三十五岁，就会面临被淘汰的风险。” 顺着谢昭的话思考，叶千枝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短视，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没办法看那么长远。 “一直待在技术岗是不可能的，除非往管理岗走，他们公司有这个岗位提供给你？” 如果叶千枝脑子转得再快一点，她就会发现谢昭这句话里的破绽——大家都会默认程序员就算要跳槽，也是去另一个IT公司，那既然是IT公司，肯定有晋升路径。 但是现在的叶千枝完全被谢昭的话带着走，下意识地将“那家公司”代入了柏桓律所。 律所做网站需要多少程序员？三五个顶天了，可能还真没有所谓的晋升途径。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她也没打算在律所待多久。 她早就做好了捞一笔钱就滚蛋的准备。 别说在一家公司呆多久，她根本就不可能在X市常住。 要是留在这里，户口本换再多次都容易被警察找到，也很有可能会被阴魂不散的叶建明找到。 她费尽心机才逃出生天，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我很看好你的个人能力，”谢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竟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我准备把你调到研发部，从小团队长做起。” 叶千枝迟钝了一秒，随即猛地睁大了双眼，不是很懂怎么一个坐轮椅的人说站起来就站起来了？？ 还是说谢昭根本就没有瘸？ 又或者说他已经复健好了？ 但是现在外界一点消息都没有，赵童恩她们今天早上还在骂那些黑“谢昭是个瘸子不能管理公司”的帖子。 谢昭迈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叶千枝下意识后退两步。 谢昭敛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声音淡然道：“研发岗的薪资基本是开发岗的两倍到五倍不止，调到研发岗，月薪加上年终奖，你的年薪也能轻松达到二十万。” “可是……我还是个新人，不会管理……”叶千枝本能地退缩。 “陈婧嘉个人能力不错，我会让她做你的副手，协助你。” 叶千枝惊了，反手指着自己，不敢置信：“让嘉嘉给我当副手？”这简直难以置信！ “你觉得自己不行？”谢昭挑了挑眉。 虽然觉得这是激将法，但叶千枝觉得自己太弱无法被激。 “我还是个新人……” 谢昭低头凝实着她。 不知为何，叶千枝突然有点想逃。 但是她没有逃。 她的脚像是被灌了水泥，完全挪不动。 谢昭就一直盯着她看。 就在她扛不住越来越奇怪的氛围，真的想转身跑走时，谢昭的一句话让她定在原地。 “你不是一直想变强，想彻底摆脱叶建明？眼前有这么好的机会，真的不捉住么？” 确实是好机会，赚更多钱，更快地摆脱叶建明。在这里积累了管理的经验，以后去别的城市找工作，起点也会更高。 ……不对。 她猛地抬头看向谢昭，撞进谢昭深邃的眼眸里。 谢昭歪着头，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为什么不和我相认，还试图逃离？”他嗓音低沉，“我记得你说过，希望我真实存在，希望我能保护你。” 叶千枝：“…………” 太可怕了！！！ 简直就跟鬼装成人跟踪了你一段时间后突然自爆身份说他就是鬼的恐怖感！ 她转身就逃。 谢昭放任她跑，仗着腿长跟在她身后，在她跑到门边时才上前两步，抬手把她困在自己和门之间。 他捉着她的手臂，不容抗拒地把她扳过来面对自己。一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捉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迎向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跑什么？”他的声音很近，带着灼热的气息。 叶千枝咬着下唇，不敢说话。 谢昭却掐着她的两边脸颊，微微用力，迫使她不得不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在游戏里敢对我张牙舞爪，因为我做的菜难吃，就在厨房门口贴‘谢昭与狗不得入内’……” 他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柔嫩滑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嗓音低沉，听起来像是在生气，仔细听却又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诱哄：“怎么到了现实里，就胆小成这样？像只受惊的小猫，毛都要炸开了。” 叶千枝拼命摇头，想挣脱他的钳制。 谢昭却根本不为所动，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被迫微张的唇瓣上，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暗哑。 “不说话……是想让我吻你？” 眼看他的头越来越低，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叶千枝终于使出了力气，把他狠狠地往外一推—— “不可以！” 谢昭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但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 他叉着腰，用愉悦和赞赏的目光看着叶千枝。 “对，就是这样。”声音里竟然还带了一丝鼓励。 叶千枝被他这反映弄得莫名其妙，觉得他欠欠的，但是又格外符合“游戏”里的“人设”。 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吐槽。 “还有什么想说的话，一并说出来，一直憋在心里，憋出病来，我会心疼。” 不知为何，叶千枝心底刚刚燃起的反抗的小火苗，瞬间又被这句话浇得蔫了下去。 她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性格缺陷——因为童年累积的创伤太严重，导致她一遇到高压就会完全保持沉默，用这个无声的盔甲来迎接和抵抗所有即将到来的伤害。 年幼的她因为营养不良而羸弱不堪，个子都比同龄人矮。在叶建明的暴力面前，哭喊和求饶只会招致更疯狂的毒打。渐渐的，她发现，保持沉默反而能少遭些罪。 再然后，沉默演变成逆来顺受，她开始丧失反抗的本能。哪怕现在已经成年了，身体的力量比童年时增强了许多，有了反抗的力量，她还是不敢明着违抗叶建明，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式就是逃。 遇到其他问题，第一反应也都是逃。 谢昭不知道她的童年遭遇已经把她影响到了这个地步。 但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这个问题。 他本来还想继续观察，循序渐进，避免吓到她。可是她都已经准备逃离他，奔向沈俊彦的怀抱了。 循序渐进根本行不通，只能找准机会下猛药。 见叶千枝一直不回答，他又走到她面前，把她逼到角落。 “你在害怕什么？”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谢昭直接捉住她的手，摁在自己坚实的胸膛前。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衬衫布料，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你听。” 是真人…… 心跳有力，触感温热…… 叶千枝抬头，近距离地、仔细地观察了他一会儿。目光扫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停留在他性感的喉结上。 恰巧看到喉结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梦里那些“丰富”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的谢昭绝对不能靠近！ 于是她再次用力把谢昭推开，同时跑到一边的落地窗前，尽可能地与他拉开距离。 “你先别靠近，就站这么远说话。” 谢昭好脾气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前提是你不能拒绝沟通。” “你不是……你不是游戏里的纸片人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出了车祸，魂魄被撞进小世界——也就是你玩的那个游戏里。”谢昭说着，认真地看着她，“是你带我回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但是你明明叫谢彰明！” 谢昭轻笑：“我的本名叫谢昭，‘彰明’是我的字。” 信息量有点大，叶千枝脑子里一团乱麻，问题太多，导致她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开始问起。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谢昭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轻哄：“你想迁户口，想改身份证上的名字，现在我来了，你可以试着依赖我。” 这很奇怪。 叶千枝本能地抗拒这突如其来的“依靠”。 从小生活在没有爱的家庭里，连至亲的父母都无法成为她的避风港，反而是让她终日不安的加害者…… 在她内心最深处，有一个近乎绝望的认知：这世上，除了她自己，不会有任何人给予她无条件的爱和依靠。如果有一天她轻易地相信了一个人，把自己交付给对方，等待她的一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什么二十万的年薪，你需要钱，我的钱都可以给你。” 那更奇怪了。 “我要靠自己赚钱。”她说。 “那我就教你，教你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甚至企业家。” 叶千枝：“……” “或者，等我把那些碍事的废渣都清理了，我把公司给你，你来做董事长，嗯……”谢昭故作沉吟：“叶董？” 第16章 第 16 章 湿润的触感 “你之前不是都装作不认识我？”叶千枝飞快地看了眼谢昭, 又马上把目光移开，“为什么突然又不装了？” “有一只小猫都朝我脸上甩辞职信了，我可不想短时间内被她抛弃两次。” 叶千枝莫名有些心虚。 她当初把手机丢进湖里, 彻底和他们几个断绝联系…… 他们几个要真的只是纸片人，那她放弃一个游戏也没什么。 但谢昭不是。 他是活生生的人。 她在游戏里撩了他，把他撩到手，吃干抹净，又把他甩了…… 她觉得自己很像渣女。 不过话说回来, 如果早就知道谢昭是真人，她为了避免麻烦，肯定不会攻略他。 这么说来……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和你说的话，你在手机里都能听见？”她问。 谢昭：“当然。” 叶千枝：“我扔手机，你也知道？” 谢昭点头：“是。” “扔手机之前，”叶千枝顿了顿：“你突然说的那句‘你不会丢下我的, 对吧？’是你自己说的？” 谢昭轻笑一声, 语气像是在控诉：“我拼尽全力挣脱游戏系统的控制，才能说出一句话，结果你说了句‘永别’就把我丢了, 真是好狠的心。” 那她不也是没办法才…… “所以, ”谢昭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追问：“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了？” 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谈论天气, 却莫名让人心慌意乱。 但这件事叶千枝觉得自己占理！她猛地抬起头, 毫不示弱地瞪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问！ 而且，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开口回答。 难道要说他在梦里太过于精力旺盛、索求无度, 害她睡不好觉，影响她工作赚钱，她实在没有办法, 才剑走偏锋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要是把这原因说出来，有些人估计又要得意了。毕竟以前在梦里，他就喜欢看她被他弄得哭的模样，还老爱说一些不着边的话。 羞死人了。 她的耳朵都热了起来。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这些了。 她摇摇头，想到了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还……还有一个问题……”她的声音细若蚊呐，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什么？” “你……”叶千枝的脸颊又开始升温。 但是，如果能从谢昭这里得到答案，她就不用担心被鬼缠上结阴婚之类的问题了。 她的手指几乎扭成一团，扭捏了好久，终于做好心里建设，闭着眼睛豁出去一般地快速问道：“每天晚上到我梦里来的，也是你吗？” 谢昭没有立即回答。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先是轻笑了一声，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喉结随之微微滚动。再抬眼时，眼底泛起一抹叶千枝再熟悉不过的暗芒。 那双曾经迷惑过叶千枝无数次的凤眸逐渐变得深邃，像是带了实质的温度，一寸一寸掠过叶千枝的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就像过去无数个令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梦境的开头…… “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叶千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皱着眉头，努力板起小脸，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到底是不是你？” “是。”谢昭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个度，“每一个梦，都是我。” “你……你知不知道天天这样缠着我，害我每天都睡不好觉？”叶千枝的语气难得带了委屈和控诉，声音徒然拔高，“你还让Lucy姐来问我为什么迟到，为什么迟到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谢昭就喜欢她这生龙活虎炸毛的样子，比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强多了。 更何况，爱一个人的时候，被她娇嗔的骂都成了一种甜蜜的享受。 “是天天吗？”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我以为中间有间隔，比如我‘出差’的时候……” 哦！糟糕！ 叶千枝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她忘了其他几个也会托梦。 好在她的慌张都被谢昭当成了羞涩，他说：“我们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你可能觉得每天都有上游戏见我，于我而言却不是。” 他近乎贪恋地看着她，低沉的嗓音带了诱哄。 “小猫，”他唤着他在游戏里给她起的爱称，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浓到化不开的渴望和占有欲，“我时时刻刻都想见你，每次看到你都控制不住，想把你牢牢地握在掌心，拥在怀里……” “不用再说了……”叶千枝猛地捂住耳朵，想要隔绝他的声音。 她白皙的小脸儿已经爬上了可爱的红晕，连小巧的耳朵尖尖都是红的。 然而谢昭并未停下，而是一步步朝她走来。 “你不知道你那个时候的样子有多迷人。” 他的声音压的更低，带着令人心颤的迷恋。 “……像在枝头乱颤的桃花，美得让我发疯。” 这是能说出的吗？！！！！！ “我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不要再说啦！！！” 叶千枝忍无可忍，猛地扑过去，捂住他那张肆无忌惮的嘴。 谢昭的大手非常自然地搂住了她的细腰，低头近距离看着她，看她睁着小鹿般的眼睛紧张地看着他，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被他占据了全世界，令人心悦神怡。 他薄唇微启…… 舔了舔她的掌心。 叶千枝：“！！！” 湿润的触感让她的心猛地一颤，酥麻的感觉瞬间从掌心窜遍全身，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心底乱爬。 她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轻易捉住，放在嘴边轻啄。 轻笑声从他喉间传来。 叶千枝无意间搭在他胸前的手，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她喜欢拥抱，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梦里，那种静静依偎的温暖和安心都让她无比贪恋。 但再怎么真实的梦，和现实的触感比起来，终究差了点真实感。 不如现在。 真真切切被他抱在怀里，感受他身体的温度，被他大手轻轻扣着后腰，整个人都被他结实有力地臂膀圈在怀里，抱紧。 这突如其来的、真实的亲密感，让她神情有一时的恍惚，竟然忘了推开他。 谢昭没有再进一步，同样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温存氛围里，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怀中的女孩香香软软，像一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小蛋糕，他忍不住低下头，将高挺的鼻梁埋进她柔软的发丝间，深深嗅闻着那熟悉的栀子花香。 那气息仿佛带着魔力，让他着迷。 他像个瘾君子，贪婪地将脸埋得更深，蹭过她的发梢，滑过她敏感的耳后，最终停留在她纤细的脖颈处，每一次呼吸都过肺，真的像在吸一只让人欲罢不能的猫。 他吸得太入迷，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它精神抖擞，热情地和叶千枝打招呼。 他没来得及与她拉开距离，叶千枝自然也感受到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似有烟花炸开，“砰砰砰”地，又像极了她的心跳声。 “流氓！” 叶千枝猛地推开他，随即丢下一句“我要去工作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谢昭站在原地，看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打消了叶千枝辞职的念头，接下来的事就比较好办了。 而且，从刚才叶千枝的表现来看，他怀疑沈俊彦还没和叶千枝碰过面。 既然如此，他不会再给沈俊彦任何机会。 另一边。 叶千枝特意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用冷水给红透了的脸蛋物理降温。 回到工位上时，她的心跳还是有些快。 赵童恩和何璐月相视一眼，赶紧凑到她身边来八卦。 “小枝枝，总裁大人再一次亲自召见，是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 就在今早，集团公司公布了新的任命，谢昭暂时出任博趣总裁，现在是博趣的一把手。 这份任命下来，大家都等着看何泓维和马西园的下场，看谢昭有没有那个魄力，直接向老谢董的人叫板开火。 不过他一大早就把叶千枝叫上去，让赵童恩几人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刚才你上去之后没一会儿，老何也上去了，估计是去找马西园报团取暖了。” “总裁准备什么时候……”何璐月比了个手刀脖子的动作，“动手？” “老何走了，应该是楠姐顶替他的位子？”赵童恩说。 郑雪楠是何泓维的副手，部门这两年的大小事务基本都是她在操盘，何泓维就是个负责开会和摸鱼的吉祥物。 “这个……总裁没说，”叶千枝犹豫了一下，说：“不过，他打算把我调到研发部去。” “哇塞！”赵童恩惊喜地叫出声，真心实意为叶千枝高兴：“我就说你在开发部是屈才，早该把你调到研发部去了！恭喜你啊小枝枝！” 人事调动的邮件很快就下发了下来，唐露茜同时在公司大群和各部门群同步消息。 马西园和何泓维德名字赫然出现在解雇名单的最顶端。他们的一些亲信也都被悉数清洗，没犯事的可以拿赔偿金体面离开，和马西园他们一起犯了事被谢昭抓出来的，直接解雇。 郑雪楠升任SI4部的部门经理，原来一组的小组长许秀彤升任副经理。 叶千枝的调令隐藏在中间。 她果然被调到了研发部，接替马西园的一个亲信，成为第三小组的小组长。 另外陈婧嘉也和她一起被调到研发部，作为她的副手。 博趣的研发部，向来是精英的代名词，招聘门槛极高，基本只面向研究生或者顶尖名校的优秀本科生。 研发人员的薪资和地位都远超开发部，虽然明面上大家都和和气气，但某些人骨子里的优越感是藏不住的，心底或多或少对开发部有些看不上眼。 但是，叶千枝一个刚拿到毕业证的普通一本毕业生，凭什么能一步登天，从开发部的底层组员，直接空降到研发部担任小组长？ 这还不算完，她甚至还能带“亲信”。在不少人眼里，陈婧嘉就是那个拖油瓶。 很多人不服。 尤其是那些在公司做了两年，还只是普通组员的人，更是觉得憋屈和不公。 叶千枝已经把她的项目任务都做完了，因此没有什么需要交接的。 她收拾好东西，先陈婧嘉一步去了研发部。 研发部经理潘奕海正在国外出差，副经理王伟辰忙于人事调动，把叶千枝带到她的工位上之后就走了，说工作安排等小组成员齐了再说，现在可以先熟悉环境。 环境没怎么熟悉，倒是先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啧啧，有关系就是不一样啊，以前是马总的人横行霸道，现在换成小谢董的人一步登天了。” “还以为小谢董和别人不一样，不搞这一套，结果……呵呵，天下乌鸦一般黑。” “难怪小谢董第一天来公司，就单独召见她那么久……” “谁知道是用什么手段爬上去的。” “一个开发部的，懂研发的核心技术吗？还让她带团队，真的不是开玩笑？” “反正我等着看笑话，看她能撑几天。” 没有赵童恩她们在身边，叶千枝一个人孤立无援。 她在这样的氛围里坐立不安，是“变强赚更多钱”的念头支撑着她，让她不至于打退堂鼓。 就这样一直撑到下班。 她心情不太好，动作磨磨蹭蹭，等同事们基本都走光了，她才抓着她的通勤专用小布包，慢吞吞地往外走。 没想到在部门门口看到了谢昭。 叶千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左右观望，还好周围没人。 她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谢昭：“路过。” 叶千枝没好气地看着他，两只眼睛里分别写着“不信”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从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交谈声，应该有两三个人，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谢昭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千枝没法，只能手忙脚乱地按电梯，好在电梯来得够快，她确认里面没人，又着急忙慌地把谢昭电梯里推。 “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叶千枝被蛐蛐了一天，不想回答谢昭这句话。 “嘴翘得都能挂油壶了，”他声音低沉，听起来甚至有些愉悦，“说说，是谁欺负你了，老公给你报仇。” 叶千枝怒了，“不要乱说话！谁是你老公？！”一生气就嘴瓢。 结果谢昭根本不介意她嘴瓢，甚至顺着她的话说：“那你是我老公？” 叶千枝：“……” 硬了。 拳头硬了。 之前玩游戏的时候，他被设定只能翻来覆去说那几句固定的话，没想到现实里的嘴皮子这么利索，她根本说不过他。 见叶千枝说不出话，谢昭眼底的愉悦更浓。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叶千枝习惯性地往外走，走出去才发现不是一楼。 她急忙往回走，却被出了电梯的谢昭捉着手腕，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管上。 “你干什么？我要回家！” “一起去吃个饭。” “我——” “我们之间的事总要解决，你说呢？” 叶千枝想说不用解决，当做是陌生人就行，可谢昭的种种行为告诉她，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有人要下来了，”谢昭歪头示意叶千枝看对另一部正在下行的电梯：“你要和我在这里僵持吗？我倒是不介意。” 叶千枝：“走走走。” 叶千枝生怕被人发现，埋头快步往前冲。谢昭仗着腿长，跟在她身侧，像是闲庭散步。叶千枝愿意跟他走，他就没有再多说话刺激她，只是在叶千枝即将走错路时，抬手轻轻地握着她的肩膀，带着她调转方向。 这样突然的肢体接触，哪怕隔了一层衣服，还是让叶千枝心惊。 她心里的小鹿乱跳，肩膀上似乎还留有谢昭手掌的余温。 哪怕面上再怎么拒绝谢昭的接近，她都无法欺骗自己—— 她喜欢他。 她的内心深处，隐藏着想要与他亲密接触的渴望。 今天早上那个意外的拥抱，甚至都会让她时不时想起。 只是因为性格原因，因为没有安全感，因为其他种种，她才会把自己保护起来，拒绝谢昭的接近。 不可以。 她在心底告诫自己。 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有了钱，才有能有底气去享受生活。再让自己变得更强和转到足够的钱之前，她不能让自己沉迷在虚无缥缈的爱情里。不能相信男人所谓的真心。 她转头，想让谢昭把手拿开，别对她动手动脚。谢昭收手的动作却被她还快。 仿佛他真的只是想阻止她走错路，而不是别的。 谢昭停车的地方与电梯口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 他为叶千枝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叶千枝没怎么坐过小轿车，就算蹭同事的车，也都是坐后排，还没有养成系安全带的习惯。 等谢昭上了车，见她正襟危坐的模样，有被她可爱到。 叶千枝看他不启动车，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正看着自己，她转头想问他走不走，不走她下车了，突然注意到他身前扣的安全带。 她连忙抬手去找安全带，结果用力太猛，只听到“咔”的一声，安全带像被锁住了一样，竟然拉不动。 她又扯了几下，还是拉不动，以为自己把安全带弄坏了。 心虚。 谢昭看她脸色几番变幻，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探过身来，从她手中接过安全带。刚刚还拉不动的安全带，到他手上竟然就恢复了正常。 帮她扣好安全带之后，他连上蓝牙，把手机递给她。 “想听什么歌自己放，锁屏密码是你的生日。” 叶千枝：“……” 她好像渣了个恋爱脑。 第17章 第 17 章 突然被谢昭抱了个满怀…… 叶千枝握着谢昭的手机, 不是第一次为自己软弱的性子而烦恼。 明明已经想好了要和他保持距离，结果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上了他的车。 可是，从以前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消化, 到玩游戏后可以开语音和谢昭他们吐槽，再到现在，谢昭竟然真实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还抱到了他……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X市的夏天白昼很长，到了下班时间, 天还是亮的。叶千枝最喜欢夏天的这一点，会让她有一种自己的人生都变长了的错觉。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慢慢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她总是珍惜生活中所有的小美好，像一棵风一吹就被压弯了腰的小草，柔弱但又坚韧地活着。 “去哪里吃？”她问。 “双子塔。” 她皱了皱眉, “能去人少点的地方吃吗？” 谢昭刚好在转弯, 顺势看了她一眼。“我定了包间，不会有人打扰。” 她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没人打扰也就意味着不会被人围观，不容易被同事们发现他们两个在一起, 倒也还好。 谢昭带她去的是一家很高档的餐厅。 餐厅在X市地标大楼——双子塔A塔的七十层。 叶千枝在X市生活了四年, 以前只在地面的各个方向观察过双子塔，但从来没有上来过。 上来观光要花钱, 她舍不得那点钱。 博趣的电梯已经很高大上了, 双子塔的电梯在豪华程度上更甚。电梯飞速上升，直接从一楼往七十楼跳。 电梯门一打开, 就有穿着优雅旗袍的服务员小姐姐迎上来。 “欢迎光临。两位有预约吗？” 领班刚才在不远处和人说话，转头看到谢昭，他立马快步迎上来, 恭敬道：“谢先生，这位女士，包厢准备好了，这边请。” 叶千枝突然又打起了退堂鼓。 她想往后退，被谢昭扣住了手腕。 他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出去。 “谢昭……” 男人不给她退缩的机会，牵着她跟在领班身后。 叶千枝很窘迫。她身上这件T恤已经穿了四年了，衣领里侧已经开始泛黄。 牛仔裤倒是去年新买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穿着二三十块一件的普通衣服出现在这种高档餐厅，她就浑身不自在。 还有她的鞋。 哪怕每周都会洗一次，鞋面干干净净，她还是觉得，好像有人会透过这双鞋，看到她袜子的大脚趾处的破洞。她每走一步，那个破洞都好像在提醒她“小穷鬼”“你不配”…… 和她比起来，谢昭穿着剪裁得体的衣服，光看他挺拔的背影，就知道他是贵公子。 那些服务员会不会觉得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在背后脑补他们两个奇奇怪怪的爱情故事？ 她在这里胡思乱想，谢昭的步伐却从未停下。 服务员带着他们往前，穿过一条空中走廊，来到一个圆形的开放式包厢。包厢的环境很幽静，周围除了偶尔路过的服务员，看不见其他顾客。 和谢昭之前说的一样。 谢昭抬手制止了服务员的动作，亲自为叶千枝拉开椅子，伺候她坐下。然后才在她对面落座。 包厢位置业很好，转头就能看到X市最繁华的夜景。 谢昭等她观察够了环境，才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叶千枝把菜单推回去。 “你点吧。” 谢昭倒是没有强求，而是一边点一边问叶千枝的意见。 这个时候的他少了在公司时的冷厉，好像在她面前展现了他最真实的样子，又或者说，这一份温柔只针对她。 和游戏里的谢昭一模一样。 叶千枝看谢昭一连点了十多道菜，忍不住制止：“先点这些吧，不要浪费了。” 谢昭又点了两道菜，对叶千枝说：“没关系，能吃完。”他把菜单还给领班，又说：“这次先吃这些，喜欢的话下次再来尝试别的。” 还有下次？ 叶千枝看了他一眼，心想没有下次了。 她趁今天这机会和他把话说清楚，尽量和他保持距离吧。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谢昭看得清楚，没有说话。 菜上得很快。每个盘子都很大，里面的菜都少少的，摆盘倒是很漂亮，有好几道叶千枝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菜品。 菜品太精美了，叶千枝不知道从哪里入手，谢昭像是有意教她怎么吃这些高档的东西，全程都在给她服务。 来都来了，再扭捏就显得很矫情，叶千枝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认真学习，很快就适应了环境，不再像一开始的那样拘谨。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再高档的菜品都要进她的嘴，和七块钱的蛋炒饭一个待遇。 有美食犒劳她的味蕾和胃，她吃开心了，甚至开始享受起来。 一不小心就把肚子吃得滚圆。 她摸了摸肚子，有点心虚，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吃货属性。 谢昭带她去外面的大露台上看夜景。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像银河倒盖，分不清天上与人间。 车流在街道上蜿蜒穿行，尾灯连缀成闪烁的星链，就像大地上有另一条星河。 远处CBD的摩天大楼正上演着各式各样的灯光秀，绚丽的色彩在建筑表面流淌，变幻，将城市的繁华推向极致。 叶千枝趴在栏杆上俯瞰，这种放眼可以把整个城市尽收眼底的感觉让她着迷，一时间竟然忘了谢昭在身边，光顾着发呆了。 晚风轻轻吹来，吹得人昏昏欲睡。 虽然吃得很开心，也看到了以前一直想看的景色，叶千枝却没有忘记初衷。 就是在这么美好的地方说断绝关系的话，好像有点开不了口。 她还有一点点的emo，总觉得这次的经历就像南柯一梦。 她费尽心思只想赚二十万块钱丢给叶建明堵住他的嘴，好逃出生天获得自由。叶建明给她一口饭吃，把她养大，甚至松口让她上大学，也只是为了拿她去换三十万的彩礼。 二三十万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对谢昭来说却只是几顿饭钱。 人比人气死人。 她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额头，把这些没有意义的胡思乱想都抛出脑海。 “在想什么？” 叶千枝抬头看他。 也不知道是吃得太饱影响了脑子，还是现在的气氛太美好，她看谢昭好像比白天更帅了。 五官棱角分明，夜色削弱了他眉眼的锋利度。淡淡的灯光把他的脸衬得更加立体，好像大师精心雕琢的杰作，时刻魅惑人心。 他深邃的眸子里似藏了星星，清晰地倒映着她小小的影子，就好像她占据了他的全世界。 这样的错觉，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视野中，谢昭低了头稍稍凑近她。 “看呆了，”他的嗓音比平常要低几个度，“我很好看？” 叶千枝觉得，心里有点数的人都问不出这个问题，谢昭一定是在故意勾她夸他。 没等到她的夸奖，谢昭也不介意，突然问她：“今晚，有没有新的收获？” 叶千枝眨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谢昭：“当普通组员可以只关注自身工作，但如果成了领导，难免会有应酬。” 叶千枝：“……” “如果你真的有志向跻身上流阶层，今晚的场合不过是最寻常的起点，未来的必修课还很多。比如在私人游艇上筹办酒会，或是出入顶级社交圈……你会不会跳交谊舞？” 叶千枝呆了一下，脑子难得清醒。 “别过来。”她抬手制止了谢昭的靠近，说：“我现在不想学。” 没诱.惑成功，谢昭眼底淌过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也不惋惜，而是问了叶千枝一个问题。 “你把我从那个世界带回来，于我而言是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想好要我怎么报答了吗？” 叶千枝想说不用。 还没开口，就听谢昭又说：“你想改变现状，自由享受生活，我有这个条件帮你，你为什么不尝试利用我？” “利用？”这个词怎么听起来这么难听。 “我这个人最讲究这些，如果不能偿还你的恩情，我会一直缠着你。” 叶千枝：“……”哦，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她现在就有一种，谢昭当着她的面挖坑，还要引着她自己往下跳的感觉。 坏的是，她好像不是他的对手。 “不说‘利用’，你也可以用救命之恩来和我谈条件，比如说让我帮你做更详细的职业规划，护送你往上爬。资源，人脉，经验……这条路上所有的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如果你真的有那个能耐，能独当一面，以我们多年合作的交情，我们甚至可以成为商业搭档，你说呢？叶董事长。” “不要乱喊！” “好的，叶经理。”谢昭从善如流。 叶千枝瞪了他一眼。 “叶组长。” 叶千枝：“……”说不过他，完全说不过。 “好吧，工作的事先放一边。”谢昭突然朝她伸手，“想不想体验飞的感觉？” “什么？”叶千枝以为自己没听清。 谢昭牵着她的手，带她往角落走去，然后把她打横抱起。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身上一轻—— 她…… 她竟然飞起来了！！！ 谢昭带着她飞过露台的栏杆，然后突然下坠。她下意识想尖叫，又怕让别人发现他们这超现实的一幕，只能把脸埋进谢昭的怀里，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她腿软。 “我的天——” 他们从居民楼的窗前飞过，里面的人好像看不见他们。叶千枝紧张兮兮地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谢昭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比如隐身术之类的，防止别人看到他们。 没有了被发现的担忧，叶千枝放下心来，从新的角度观察这座她生活了四年的城市。 这种在城市中飞行的画面，她只在梦里梦到过，从来都不敢想有一天竟然会变成现实。 “谢昭谢昭。” “嗯？” “你的异能也带过来了？” “嗯。” “那你……那你还是人吗？”叶千枝又想到另一个更紧要的问题，“你岂不是还能变——” 她还没说完，就听见谢昭的一声闷哼。 他调整方向，带她快速降落到一个公园的无人的角落，等她稳稳落地后，他趁机低头在她脸上偷了个吻。 “记得带我回家，你知道流浪猫很容易被人抓走的吧？” 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脱了力，直接栽倒在地上。 “谢昭！” 叶千枝才刚要扑上去，就听见“嘭”的一声。 地上的男人变成了一只狸花猫。 叶千枝：“…………” 这都是什么事！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在看万花筒，又像是吃了有毒的菌子，脑子迷糊糊的，跟不上节奏。 想到大家都爱说的“流浪猫的花语”，看着地上躺着的不省人事的小猫，她竟然还有心思回味他刚才的那个轻吻。 她好像正在被臭男人玩的团团转。 叶千枝气愤但无奈，认命地把谢昭的衣服叠起来，和谢昭猫一起抱在怀里，默默地往公园外走去。 如果谢昭还醒着，肯定能看到她头上的好感值，一点一点地往上涨，直接突破到了八十点。 叶千枝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现实里的谢昭和游戏里的越像，她就越没有办法把他们当成两个不同的存在。 也越难把谢昭从身边推开。 可是她该怎么办呢？ 现实里，最难预料的就是人心。如果她把自己的真心都交了出去，谢昭突然不爱她了，她肯定会难过到无以为继…… 她不想让自己落到那种境地。 怕谢昭随时会变回来，她不敢坐车，只能抱着小猫，照着导航往回家的方向走。 好在这个地方离她的住处并不太远，走个四十多分钟就能到家。 第18章 第 18 章 晚安，谢昭。 游戏里的谢昭也会时不时变成猫, 变猫的时候衣服会掉在地上，变回人形就是光着的。 他变回人形穿衣服时，游戏会展示他上半身的背影, 优美的线条充满诱惑力。叶千枝甚至截过图，偶尔翻相册不经意看到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想让谢昭当街裸奔，叶千枝一路都挑昏暗没人的地方走，脚下生风, 越走越快，在凉爽的夜晚走出了一身汗。 一直到了出租屋，她才松了口气。 她关紧门，拉好窗帘，把谢昭先放到床尾。 出租屋很小，只能放得下床和衣柜, 吃饭的桌子是折叠桌, 不用的时候要收起来，不然会影响她去窗子那边晒衣服。 没地方安置谢昭，叶千枝只能先把它放到床尾。 她把他的衣服整齐叠好, 放在窗台上, 从口袋里掏出他的车钥匙和手机，整齐地放在衣服上, 免得忘了。 趁谢昭还没醒, 她又快速收拾了一下房间。她的房间其实很整洁，就是被子没叠。床单有点褶皱。 做完这一切, 谢昭还是没醒，她没换衣服上不了床，就搬了小凳子坐在床边, 杵着下巴看他。 好漂亮的一只猫。 毛发很漂亮，叶千枝伸出试探的手，轻轻捉了一小撮毛。 嗯，拔不动，不掉毛。 她先是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猫猫头，确定小猫没有动静，才改成用手掌，摸一把猫猫头，弹一下猫猫耳朵，再摸摸猫猫的背，撸得愈发起劲，甚至幸福得眯起了眼。 没有人能抵挡小猫咪的魅力。 叶千枝很喜欢小猫，以前读书的时候，楼上宿舍有人偷偷养了一只大橘。大橘很外向，时不时地去楼上楼下的宿舍串门，叶千枝和舍友们一起撸过它。 从那时起，叶千枝就想好了，等有条件了，就养一只猫猫。 现在毕业出来工作，按理来说可以去抓一只小流浪猫回来养，但是叶千枝不敢。小猫不生病还好，生病了就要花很多钱治病，她掏不出那个钱。 养小动物如果不能把它们养好，不能对它们负责，那就不要养。 玩游戏的时候，谢昭变猫的次数不多，每次变成猫，叶千枝都会拖动镜头上上下下观察它，趁机撸个爽。赛博撸猫都能让她开心，更不用说在现实里撸真的小猫咪。 谢昭的小猫爪子好像是粉色的。 她拎起猫jio，果然看到粉嫩嫩的肉垫，顿时被迷得五迷三道，连声惊呼“可爱”。 ——谢昭一直没醒，该不会出事了吧？ ——有气就行，应该只是昏迷了，趁机再撸一会儿。 她脑子里两个念头打架，最终猫瘾战胜理智，把小猫从床上抱到怀里。 小猫咪身上很好闻，香喷喷的，让她上瘾。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这不是普通小猫，是谢昭变的，她都想把脸埋进它的小肚子里狂吸。 太难忍了。 她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养只猫！ 不过，她没能撸两下，有人给她发信息。 【Peter：hello叶女士，晚上好，您的离职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是猎头。 她差点忘了律所的事。 她昨天面试完，和柏桓约好等她这边办完离职手续就入职。因为博趣这边提离职至少要提前一个月，柏桓那边比较好说话，没有规定入职的时间，只让她这边处理好再去。 叶千枝很喜欢他们的人性化，觉得这样的公司应该不会比博趣差。 可惜她要爽约了。 她再认真回忆了一遍谢昭说过的话，盯着怀里的小猫出神。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给对方回了一条消息。 本以为对方会生气，没想到她消息才刚发出去，对方就弹了语音电话过来。 她连忙拎起谢昭放到一边，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 在她身后，谢昭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确定她是在拒绝对方，他才放下心，再次陷入沉睡。 挂断电话，叶千枝猛地想起一件事。 她走回到床边，试探着叫了谢昭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应该没事吧……” 她伸出食指，到小猫鼻子处试探了一下。 有气。 谢昭醒不过来，她在床边来回踱步好几圈，从好友列表里找出常开心。 【繁繁：常助，我今晚和谢昭去吃饭，忘记结账了怎么办？】 谢昭带她出露台看夜景，然后就突然带她飞走了。 餐厅找不到他们人，会不会报警？而且那个服务员明显认识谢昭…… 她想了一会儿才惊觉名字打错了，连忙撤回。还在打“谢彰明”这三个字，常开心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happy：哪个餐厅？】 【繁繁：遇宴。】 【happy：没事，餐厅会发账单给我，年底一起结算的。】 竟然是这样。 叶千枝松了口气。 常开心那边输入了好久，叶千枝等了好一会儿，只等到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谢昭一直没醒。叶千枝去房东那拿了药，回来把药热了喝。她的房间没有冰箱，医院代煎好的药只能借房东家的冰箱暂存，好在房东婆婆人很好，不介意把冰箱借给她用。 药很苦，她皱着小鼻子一饮而尽，洗漱完了准备睡觉。 得找个地方安置谢昭。 她把小桌子支起来，放到角落，拿了冬天的被单叠成长方形，给谢昭当临时猫窝。 出租屋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小风扇。她调□□扇的位置和角度，让风扇摇头时能同时吹到他们两个。 处理完之后，她想了想，拿起枕巾当小被子，盖在小猫身上。 太可爱了。 她捧着脸花痴了一会儿，就好像自己真的养了小猫咪。 躺在床上关了灯，想到谢昭变成小猫咪在身边，她竟然格外安心。 以前偶尔还会胡思乱想，怕房间里有鬼，更是从来不敢把手搭在床边，关了灯就不敢再睁开眼乱看，生怕看到黑影。 这一次，她躺了好一会儿，没忍住悄悄睁开了眼。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借着从窗帘缝隙处照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角落那个小小的影子。 “谢昭。” 她悄悄叫了一声。 以前只能抱着手机叫他的名字，或者在梦里。她从来都不敢想，有一天他会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晚上的她好像格外感性，几乎卸下了白日里的防备，甚至觉得，和谢昭谈一场恋爱也没关系。就像那句话说的，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谢昭。” 她又叫了一声。 隔壁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是有人在上楼。 民房房租便宜，隔音也是真的差。她的房间隔壁就是楼梯，每次有人经过，都能听到脚步声和他们的交谈声。 住在她楼上的那个租客不知道做的什么工作，每天都回来得很晚，每次回来的时候脚步声都特别重，好像白天的工作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晚上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叶千枝偶尔会因为被这脚步声打扰到而生气，但更多的是感同身受。 住在城中村的人，又有几个是容易的呢？ 等脚步声停下后，叶千枝盖好薄被。 “晚安，谢昭。” …… 这几乎可以说是叶千枝这段时间以来睡眠质量最好的一晚。 她一觉睡到天亮，一夜无梦。 就是睁眼时发现怀里多了一只猫，让一时没回过神来的她感到格外惊恐。 “喵喵。” 叶千枝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睡衣，很好，衣摆没有掀起来，领口也好好的，没有走光。 她从床上坐起，看了眼时间，才刚到八点，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那就不着急了。 她双手抓着谢昭把他举起来。 叶千枝：“你怎么还是猫？” 谢昭：“喵。” 叶千枝：“不会说话？” 谢昭：“喵。” 叶千枝：“……” “我记得谢昭变猫是会说人话的，”她眯了眯眼睛，“你不会说人话，不是谢昭！” 狸花不喵了。 叶千枝恶狠狠：“等会儿把你丢出去。” “好狠的心。”是谢昭的声音。 这家伙果然是装的。 叶千枝：“你昨晚不会也是装的吧？” 谢昭：“真昏迷了。” 叶千枝：“什么时候醒的？小猫咪不能不经允许就跑到床上的你不知道吗？” “快天亮的时候。”谢昭说：“小猫咪不可以，我是大猫。” 都没有楼上宿舍的大橘大，还大猫。 叶千枝趁机rua了一把猫猫头，下床把他放到临时猫窝上。 “你什么时候能变回去？”叶千枝问：“今天还要上班。” 社畜就是这样的，遇到再奇怪的事，都忘不了要上班。 谢昭：“不知道，这段时间修炼的灵力都耗尽了。” 叶千枝：“这么……”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谢昭解释道：“地球的灵力太稀薄。而且。我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过来，修为基本都用来修复身体了，不然现在还在坐轮椅。” 原来是这样，她之前还以为他是在装瘸。 “那你要多久才能恢复人形？”叶千枝说：“你变成这样，不能去上班了吧……” 谢昭：“不但不能上班，还要劳烦你多照顾我。” 叶千枝还在思考，就听谢昭又说：“每天支付您一万元的报酬，您看可以吗？尊敬的饲养员。” 叶千枝：“？” 谢昭：“少了？” 这语气，叶千枝甚至能脑补出他挑眉的动作。 她摇摇头，刚想说不用，却听谢昭说： “我现在情况特殊，只有你可以信任。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小猫咪独自跑出去可能会被别的流浪猫欺负，可能会被车撞，被人打……” 叶千枝一脸黑线。 她可不信谢昭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 “要是突然恢复人身，光着身子会被人当流氓，如果对方拍了照，谢氏集团的股票估计得跌停。更有可能被人当成怪物，抓去解刨做研究。” 叶千枝：“不要说了！” “只有你能帮我。所以这一天一万的报酬是你应得的，这钱甚至只有你能赚。” 但是…… “想快速变成有钱人，就不要浪费任何可以赚钱的机会。送上门的钱你都不要，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叶建明？” 可恶！ 叶千枝握紧拳头。 被狠狠地拿捏了！ 小猫歪头：“达成共识？” “达成共识！”叶千枝狠狠点头 谢昭朝她伸出小猫爪： “来击掌。” 叶千枝瞬间被那粉嫩嫩的肉垫迷晕了头脑。 她艰难地控制面部表情，矜持伸手，和小猫爪在空中击掌。 温热的触感，带了点Q弹，叶千枝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谢昭就吝啬地把爪子收了回去。 正巧第一道上班闹钟响起，叶千枝快速掐掉，想起了一件顶重要的事情。 “那你上班怎么办？” 第19章 第 19 章 意乱神迷 还好今天起得早, 适合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 叶千枝背了个大号帆布包，到公司楼下时，公司的前广场上都还冷清, 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电梯上到十楼，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进去，却发现办公室的灯竟然是开着的！ “怎么办？”她小小声问。“谁这么卷？这么大早就来公司？” 从帆布包里探出来一个猫猫头，和她一起躲在玻璃门后往办公室里看。 谢昭很快认出是谁。 叶千枝带着他躲在角落，拿出他的手机, 在他的指挥下找到那人，给对方发消息。 不一会儿，那人快速从办公室里出来，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叶千枝快速闪进去，一路跑进总裁办公室, 把门反锁。 把帆布包放在办公桌上, 谢昭自己出来了。 她又把谢昭的衣服、手机和车钥匙这些东西拿出来摆好。 回头看向谢昭，她的目光不由被它耳朵尖尖上的聪明毛吸引。 怎么会有看起来这么好rua的修猫咪？ 两只眼睛自带黑色眼线，看起来格外帅气。 叶千枝把手背到身后, 两只手互相钳制, 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撸猫。 “你可以吗？”她犹豫着问。 谢昭：“应该……” 叶千枝：“那你加油，我下去上班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谢昭刚才以“帮他买咖啡”为借口把那个同事支了出去, 等会儿那个同事买咖啡回来了, 他要怎么拿咖啡？ 她想不出好的处理方式，但她相信谢昭有办法解决。 谢昭看她头也不回出了办公室, 也不着急。他估摸了一下时间，给叶千枝打电话。 叶千枝才刚到工位。 以谢昭的性格，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 她立马接起。 “怎么了？”她问。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谢昭？”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谢昭的轻唤： “小猫……” 现在谁才是小猫咪？ 叶千枝在心中腹诽，嘴上继续关切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她听到谢昭叹了口气，语气中似带了幽怨： “猫爪打不了字。” 叶千枝：“……” 她及时捂住嘴才没有笑出声，脑补谢昭伸出猫猫爪尝试打字却不断误触，最后被自己气得两只猫爪在键盘上乱敲发脾气的画面，她更是被萌得不要不要的。 “我好像离不开你。” 谢昭低沉的嗓音透过扬声器，传到叶千枝的耳朵里。 叶千枝又脑补出谢昭举目四顾、孤立无援的样子，使命感瞬间就上来了。 谢昭现在能信任的只有她！ 她火急火燎去坐电梯，刚好在电梯里遇到买咖啡回来的同事。 “叶同学，你也来得这么早？” 叶千枝：“……早。” 博趣的同事经常用“同学”这两个字互相称呼对方，领导讲话的时候也是以“同学”们为开头。 见叶千枝一副“你怎么认识我”的样子，那人说：“你经常去总裁办公室，我们都认得你。” 叶千枝：“……” “对了，这是总裁让我给他买的咖啡，”同事把咖啡往叶千枝手里递，“公司有现磨咖啡，总裁今天可能是想换换口味，你要去总裁办公室的话，麻烦你帮忙送一下。” “好，好的。”叶千枝收下咖啡。 她低着头，没注意到那同事眼底闪过的一抹精光。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同事站在叶千枝身侧，拿出手机开始在小群里发消息。 【确认度80%，小叶同学一大早就往总裁办公室跑。】 【总裁今天来这么早？】 【不知道，我到公司的时候他还没来，但是让我去买咖啡。回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小叶同学，我就让她帮忙把咖啡带给总裁，小叶同学并没有拒绝，说明她就是去找总裁的。】 【机智。】 【奸诈。】 【狡猾。】 【下次不分享一手八卦给你们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叶千枝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一次试探。电梯门一打开，她就快速往总裁办公室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个同事在背后观察她，让她如芒在背。 等进了总裁办公室，关上门，她才放轻松。 谢昭趴在办公桌上，扭头看向她。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她竟然能从一只猫脸上看到超载的帅气。 他的猫猫形态是长毛狸，脖子上有一绺毛像围脖，身上的毛毛看起来有点凌乱，让人想要上手给他捋直，或者揉得再乱一些…… 太帅了。 叶千枝艰难地挪开视线，目不斜视走到办公桌前。 她把咖啡放到一边，问谢昭，“我要怎么帮你？” …… 透过门缝，常开心把手中文件一本一本交给叶千枝。 “这是boss今天上午要开的线上会议，有两个本来是线下会议，也暂时被改成线上了。” “之前约好的客户拜访和投资者交流都取消了，需要总裁这边再确认时间。” “SI1和SI5的跨部门协作会议下午开，这个和你接下来的工作有关，你旁听的时候可以自己先记一些关键信息。” “剩下就是一些邮件需要回复，一些文件需要批阅，这个我整理好了再给你。” 叶千枝捧着那些材料，有些汗颜。 “一天的工作这么多啊？” 何泓维给她的印象太深，她还以为当领导的基本都游手好闲，每天坐着拿钱呢。 “还有更多呢，比如面试高层次人才，行业协会活动，行业会议，政府关系，媒体采访，晚上还经常要加班，因为我们有不少国外客户，时区不同，需要迁就他们。” 叶千枝想起谢昭昨晚在露台说的话。 如果她有一天真的能成为领导，那她也会像常开心说的那样忙。 不过那样的生活应该很充实吧？忙忙碌碌，然后赚很多钱！ “另外还有集团董事会，集团那些老古板，偷吃了公司多少油水，怕boss清算他们，一个个的都在给boss找麻烦，boss还要经常应付他们的小动作。还要和CFO合作，监控公司财务表现……” “停停——” 叶千枝想抬手示意他别说了，奈何两只手在捧住文件，空不出手，只能用嘴喊。 “我先进去了，拜拜。”她说完，一脚关上办公室门。 常开心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回头就看同事们一个个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他们迅速跑过来，把常开心拉到一边。 “怎么回事啊开心，boss是什么意思？” “上班都离不开小叶同学吗？把人叫到办公室。” “那个临时借调令怎么是你发的？” “你是不是要失宠了？” 就在刚才，常开心以总裁特助的身份发了个临时借调令，把叶千枝调到总裁办公室做助理，归期未定。 这个调令没有发到公司大群，只有研发部的几位领导和总经办的这些秘书知道。 “boss的事我怎么知道？劝你们不该问的别问。” 常开心表面一副对八卦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其实心里也很着急。他原本对谢昭和叶千枝之间的进展了如指掌，怎么一个晚上过去，他就跟不上节奏了呢？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谢昭会让他把文件先处理一遍再交给叶千枝？ 谢昭难道是要锻炼叶千枝的管理能力？ 总裁办公室里。 叶千枝捧着文件来到办公桌前，谢昭正端坐在桌上。 ——真的好帅一只猫！ 叶千枝再次感慨。 它浅金色的眼睛因为光线的原因变成竖瞳，帅得很有侵略性。但又因为他现在只是一只小猫咪，所以又没那么可怕。 尾巴黑黑的，又长又粗，像个鸡毛掸子，偶尔甩两下，差点没把叶千枝的魂勾走。 她努力把注意力往文件上放。 常开心做事还真挺有调理，这些文件都已经按时间的顺序排好了，还给她写了贴心的小便条。 她只要按照小便条上的提示，一个个让谢昭处理就行。 批阅文件的时候，谢昭坐在桌子上说，她的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有命令要下达，也是谢昭口述，她打字发给常开心，让常开心去实行。 还有几个视频会议，叶千枝本来还担心会露馅，结果谢昭作为大boss，可以有特权，其它人都开了摄像头，就他没开还没人敢说。会议有其他助理在线参与，负责记录，叶千枝没别的事做，小心翼翼地坐在一边当吉祥物。 工作安排如此充实，叶千枝惊觉这时间过得比她专注写代码时还快。 但是写代码她不怎么会觉得累，做这些事她竟然有点累了。 第三个视频会议结束，叶千枝长叹一声，趴在桌子上，感觉精力有点跟不上。 “累了？”谢昭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叶千枝又直起身子，感叹道：“你每天都要做这么多事，不觉得累吗？” 谢昭：“还好。” 叶千枝：“不会觉得头疼？” “不会。”帅气小猫静静地看着她，“让我头疼的另有其人。” 叶千枝不敢说话了。 正巧常开心在外面敲门。她连忙跑过去开门。 常开心手中拎了两个很精致的包装袋。 “boss说他不方便出去吃饭，这是我去兰溪打包的家常菜，偏辣口，boss说你喜欢吃辣。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再去给你买别的。” “不用不用。”叶千枝连连摇头。 她很好养活，有一口吃的就行，而且这些饭菜都打包好了，她不可能浪费。 不过…… 她皱了皱眉。 “怎么了？”常开心连忙问。 “没事，”她接过袋子，“谢谢你。” 常开心紧张兮兮：“有问题一定要说啊，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解决。” 叶千枝再次摇头，“没有没有，没有问题，你也去吃饭吧。” 她总不能问常开心，猫咪能不能吃人饭。 但谢昭又不是普通猫…… 关了门，她拎着袋子放到办公室中间的茶几上。 谢昭已经走了过来，尾巴一摇一摇的。 “怎么了？”他问。 叶千枝看着他，思索片刻，“你中午吃什么？和我一起吃吗？” 谢昭：“我不吃。” “不吃？”叶千枝挠挠头，“还是你要吃猫粮？……你给我开那么高的工资，我买进口猫粮给你吃吧？” 她愿意花高价钱给他买进口猫粮。 她果然还是爱他的。 谢昭心里受用，面上却不显。 不过就他现在这长满了毛的猫脸，也显现不出什么面色。 “我以天地灵气为食，辟谷了。”谢昭说。 叶千枝马上拆穿他：“你昨晚还吃了人饭。” 谢昭：“变成猫就会辟谷。” 叶千枝：“……”好吧，勉强信了。 “不过，”谢昭话锋一转，“这里的灵气远不如小世界充沛，我吃不饱。” “那怎么办？”叶千枝忙追问。 “得辛苦你今晚带我上山，”谢昭说：“山上灵气更充足一些，另外我还有修炼口诀交给你，你想变强吗？” 变强…… “和我一起吸收先天灵气，引气入体，洗筋伐髓。”谢昭的嗓音有点低，似有诱惑力，“这个世界的灵气不足以让你腾云驾雾，长生不老，但也能强身健体，一般人奈何不了你。” 叶千枝的眼睛倏地就亮了。 “以后再有人敢伤害你，或者威胁你，你都可以现场报仇。” 拒绝不了。 根本无法拒绝。 谢昭这话简直说到了叶千枝的心坎里。 她现在恨不得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常开心给她打包的饭菜很好吃，意外地合叶千枝的胃口，她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谢昭在一边看着她，目光都变得柔和。 也不知是吃得太开心，还是谢昭现在这形象没有攻击性，叶千枝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见谢昭躺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扫着尾巴，她夹了一块鱼到谢昭面前。 “想吃吗小猫咪？” 回应她的，是谢昭的一声轻笑。 低沉的笑声好听又富有磁性，瞬间让叶千枝恢复理智。她也是被小猫咪的美貌迷昏了头，现在才突然想起这家伙以前在梦里变成长了猫耳朵和尾巴的猫男把她这样这样在那样……害她迟到了一个小时！ 她把鱼肉塞进自己嘴里，嚼吧嚼吧吞下去，然后开始收拾盒子。 “这些没吃完，不能浪费，晚上继续吃。” 又省一餐饭钱，简直完美！ 怕谢昭不准她吃剩饭，她忙转头对他说：“珍惜粮食是我们国家的传统美德，反正你办公室里有冰箱，晚上拿出来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了！” 谢昭由着她去了。 不过，在她中午休息时，他给常开心发了条语音，让常开心以后只准备单人一餐的分量。 午休时，叶千枝想在沙发上将就一下，却被谢昭一路拱到总裁办公室里侧的休息室。 休息室有床，衣柜和卫生间，对于谢昭而言只是临时休息的地方，却比叶千枝现在租住的房子要好不知多少倍。 叶千枝看着干净的床，不是很想上去。 “我没洗澡没换衣服……”她尝试拒绝。 “房间每天都会有保洁打扫，床上用品也是。”谢昭说。 叶千枝：“那……” “这个床足够大，你睡左边，我睡右边的角落。”谢昭说：“如果有突发情况，你随时可以把我带走。” 是这样吗？ 叶千枝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没转过弯。 猫猫使出杀手锏：“集团那些老家伙还在等着抓我的错处，好把我赶出谢氏。如果让他们发现我变成了猫，他们会大肆宣扬，到时候公司保不住，我甚至会被抓去解刨——” “别老说那两个字！”叶千枝连忙叫停他。 她听多了会脑补，然后做噩梦，梦见谢昭被架在手术台上浑身是血的样子。 谢昭适时改口，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让你睡沙发，我良心不安。” 他都这样说了，叶千枝不好再拒绝，只能强忍着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穿着外衣上了床。 看谢昭果然乖乖睡在另一边的床脚，她放下心来。 这是她这辈子睡过的最柔软最舒服的床，开着空调，盖着香香的柔软的被子睡觉，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 谢昭没有睡，而是竖起耳朵听她的呼吸声。等她呼吸趋于平缓，他踩着被子，蹑手蹑脚走到她身边。 他盯着女孩的睡颜看了很久，好像怎么都看不够，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近她，嗅一嗅她的头发，是熟悉的栀子花香，味道比昨天淡了些，应该是女孩昨晚没洗头的缘故。 再嗅一嗅她的耳朵和脸颊，是另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有点像奶香，但又不是。 她脖颈处的香味更浓，让他欲罢不能，像吸了猫薄荷一样难以自持，甚至直接身子一歪，在枕头边躺了下来。一颗猫猫头挤在她的脖颈和耳朵之间，意乱神迷。 …… 叶千枝把闹钟定在一点四十分。 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她感觉耳朵和脖子都痒痒的，耳边还有小吹风机呼噜噜的声音。 侧头看去才发现是小猫。 她实在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指责谢昭，质问他为什么不像说好的那样乖乖待在床边，而是跑过来和她贴贴。 被小猫打呼噜的声音萌到差点吐血，她甚至不舍得起来，就躺在那里听了快十分钟。 如听仙乐耳暂明。 谁能想到，平日里酷帅狂霸拽的谢昭，在变成猫猫的时候，也会打小呼噜呢？ 好想躺在床上听一辈子。 可是，要上班。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五十五了。 掀开被子快速下床，她把谢昭摇醒。 “上班了谢昭，上班时间到了。” 把还在迷糊眼的谢昭拎到办公桌那边开始上班。 谢昭完全没料到自己竟然会睡着，但是叶千枝没说话，他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无比庆幸自己能变成猫，极大程度降低了叶千枝对他的防备，她现在都不抗拒他的接近了。 是好兆头。 …… 下班后，叶千枝吃完中午的剩饭，正好和同事们错开了下班时间。 等她吃完饭，外面办公室还有几个人没走。 “不着急，”谢昭安抚她：“外面天还亮着。” 叶千枝一想也是，放下心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和赵童恩她们四人小群的消息。 群里已经99+了。 原来是陈婧嘉她们一整个早上都联系不上她，再加上不放心她一个人在研发部，中午休息的时候到研发部去找她，正巧遇到研发部的副经理，才知道她竟然被临时调到了总经办。 她们在群里at她，她白天忙于工作，手机调了静音，都没看消息。 不过她们早就习惯她工作起来就找不到人的状态，猜她在总裁办公室应该不会有事，就没有给她打电话，而是等她回消息。 现在她一出现，她们马上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了起来。 【失踪人口回归！】 【小枝枝你去哪了我们想死你了！】 【总裁为什么突然调你去总经办？吃不到瓜我好着急啊！】 【天子近臣啊小枝枝，再过不久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抱你的大腿了？】 叶千枝挑了一些能回答的问题，其他的直接装没看见。 不是不想回，而是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朋友们的求知欲太强，她应付不来，丢下一句“我加班去了拜拜”，关了群聊，去查看其他消息。 猎头Peter和柏桓律所的hr都给她发了消息，Peter甚至还给她打了两个语音电话，她都没接到。 他们都让她再考虑考虑，别这么急着拒绝，要是觉得工资不够高或者待遇不够好，还能再谈，柏桓现在真的很缺技术型人才。 叶千枝觉得自己答应了对方去面试，面试通过了又临时变卦，确实有点过分。 但是她已经决定了，要暂时留在谢昭身边，不止是为了钱，更是为了保护谢昭。 还有谢昭说的修炼口诀，也非常吸引她…… 她给两个人都回了句“对不起，我已经决定了”，关了手机，不敢再看。 等外面人走得差不多了，她用帆布包兜着谢昭，鬼鬼祟祟地出了办公室。 结果才走到门口，就被人抓住。 “叶特助，现在才下班？” 叶千枝傻笑两声：“对，拜拜。” “总裁呢？”那人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看，小声问：“他还在里面加班吗？” “没有没有。”叶千枝连连摇头，“他刚才就走了。” “我一直在办公室里，竟然没发现。”那人小声嘀咕。 “你可能是工作太认真了，才没注意。”叶千枝不欲与他多说，再次和他挥手道别。 等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一人一猫，叶千枝才和谢昭吐槽。 “以后每天都要这样吗？在你恢复人形之前？” 谢昭从袋子里探出个猫猫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叶千枝按了回去。 “你在袋子里说话我也听得见，别冒出来等会儿被人看到了。” 谢昭本想说，看到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谢昭，但现在这种紧张危险的氛围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叶千枝入了戏，就让她玩个够。 “一回生二回熟。”他说：“下次就不会紧张了。” “他们一直见不到你本人，不会奇怪吗？”叶千枝又问。 “所以不管是我还是你，”谢昭说：“都要快点修炼。” 等到了公司楼下，叶千枝隔着帆布袋捏了捏谢昭的猫爪，不许他说话了。 谢昭让她打车去山上，打车费他报销。 叶千枝没打过车，准备多走几步去马路上拦出租车，结果走到一半，突然看到广场前有一个看起来很熟悉的人影。 她定睛多看了两眼，大吃一惊—— 沈俊彦！！！ 第20章 第 20 章 双修。 真的是沈俊彦！ 他怎么在这里？！！ 叶千枝猛地转身, 抱着帆布袋快速往反方向溜， “怎么了？”谢昭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想探出头来看。 叶千枝直接夹紧帆布袋的口, 不给他探头的机会。 “不要说话！”她压低了声音制止他，“等一下被人发现了。” 其实周围没有几个人，而且都离她有一定的距离，谢昭声音这么小，不可能有人听见。 但她怕的不是被人听见谢昭的声音。而是怕谢昭发现她心虚的原因！ 真是太可怕了。 谁来告诉她, 为什么沈俊彦会出现在这里？ 他甚至还戴着她在游戏里最喜欢的那副金边眼镜。 每次看到他戴那副眼镜，她都会忍不住和他多玩一会儿。 ……在梦里也是。 她喜欢他摘眼镜前斯斯文文，摘下眼镜后充满攻击性的眼神，那种反差的感觉看得她爽爽的…… 问题是！ 沈俊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管对方是不是她游戏里的纸片人老公，她乍然看到他都会躲避。 更不用说有谢昭这个前车之鉴在，她非常怀疑沈俊彦和谢昭一个情况。 玩游戏的时候, 就算系统设置了一层隐形的屏障, 他们彼此发现不了对方的存在，叶千枝都提心吊胆地，生怕自己那天当着A喊B的名字。 更不用说现在到了现实里。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一定要躲起来。 …… 沈俊彦倚着车门而站, 表面上是在等客户, 其实是在抓叶千枝。 ——明明说好了要去柏桓上班，第二天又突然变卦, 难道是谢昭对她做了什么？早知道会这样, 他当时就不应该为了给她制造惊喜，故意没在她面试的时候出现。 他相信, 要是叶千枝知道他来到了她的世界，她一定会很开心，扑到他怀里说想他。 他故意留出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在旁边的咖啡厅等了很久，一直等到下班，都没见叶千枝出来。 就在他猜测叶千枝是不是走了公司后门时，他突然似有所感，抬头看去—— 看到的却是叶千枝快速走远的背影。 她拐了个弯，消失在大楼的转角。 等他追过去时，哪里还有叶千枝的影子？ …… 叶千枝被吓得不轻，还得装作没事人的样子，避免被谢昭看出来。 这五个男人在游戏里都是顶级魅魔配置，一个个都长得特别好看不说，智商也都很高。 叶千枝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在一个人面前提过其它人，他们却都不知怎么察觉到的，都怀疑她在外面有人，游戏里的日常对话都还正常，在梦里面却总是试探她。 为了不让她有时间“去外面乱来”，他们一个个的只要入了她的梦，不到天亮绝不离开。 叶千枝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们互相知道了彼此的存在，那得多可怕。 抱着帆布包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她一路都在走神。 还好车上有陌生的司机在，谢昭一直乖乖呆在帆布包里，也没有说话，才给了她调整情绪的时间。 从博趣大厦到听坪山之间有四十多分钟的路程。 快到目的地时，司机和叶千枝搭话。 “小姑娘，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小女生到这里来干什么？” 司机应该是出于好意的关心。 叶千枝瞎掰了个借口，说：“我和朋友约好了要爬山去看日出，我先到山脚下等他们。” “还是你们年轻人的生活有激情。”司机语气里透了些艳羡，随口问她：“明天都不上班吗？” “上的。”叶千枝说：“看完日出就回去了，到公司也来得及。” 司机：“不迟到还好，迟到的话会不会扣工资啊？” 叶千枝：“没有，我们公司比较好，迟到了可以晚打卡，晚上晚点下班就好了。” 司机：“那你们这公司还挺有人性化。你们这个园区都是高技术人才，对了，你是做什么的？” 叶千枝：“程序员。” “哦哟。”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叶千枝，说：“女程序员，好厉害哦！” “我们公司男女比例差不多一比一，”末了，她补充一句：“女生写代码也很厉害的。” “那倒是，”司机点头表示赞同，“我外甥女的数学成绩就很好，他们班的男生都考不过她。” 司机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不停地和叶千枝说他外甥女的光荣事迹。看起来很为外甥女感到自豪。 叶千枝要下车的时候，他还说：“你们行业这么赚钱，我回去跟我外甥女说，让她以后也做这个。” 叶千枝：“加油！一定可以！” 聊天能很大程度地分散注意力。 叶千枝现在只要不刻意去想沈俊彦，心情就不会有大的波动。 下了车，她看着一路通往山上的台阶，咽了咽口水。 “这么高啊。”她有点虚。 谢昭终于能探出头，说：“就当是锻炼了，你的身体太羸弱。” 是啊，力气太小了，以前冬天洗厚衣服，都得用尽各种办法才能把衣服稍微拧干一些。 没有力气，就无法反抗叶建明的暴行。 叶千枝一咬牙。 拼了！ 谢昭从帆布袋里跳出来，走在前面给她带路。 她埋头爬山。 好在上山的路都修长长的台阶，不会很陡，爬起来没那么吃力。 可惜她太长时间没有运动，只爬了十分钟左右，就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她趴在台阶旁边的扶手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都是铁锈味。 谢昭轻巧地跳上栏杆。 “才十分钟，”他说：“爬上去至少要一个小时。” 叶千枝一听，脸都皱成了苦瓜：“怎么那么高？” 谢昭：“是你爬的速度太慢。” 叶千枝把头枕在手臂上，不想说话。 “能坚持吗？” 简单的四个字，听在叶千枝耳朵里，像是拷问。 如果连这座山都征服不了，她拿什么去抵抗叶建明，怎么获得自由？！ “能！” 她大喊一声，继续往上爬。 但是她的身体素质就摆在那里，不可能因为心中有信念就突然变强，又往上爬了大概十分钟，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神志不清了。 两条腿像有一吨重，根本抬不起来。 她突然往旁边一歪，两只手抓着栏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不行了谢昭……我头好痛。” 这惨兮兮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谢昭不忍心再鸡她，让她伸出手。 叶千枝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 只见谢昭抬起一只猫爪，轻轻地放在她的手心。慢慢地，有一丝丝凉意通过肉垫，传入她的手掌心。 那丝凉意像是有自主的意识，进了她的身体里之后，顺着手臂一路往上，沿着经脉在走了一遍。 就在这几个呼吸之前，原本因为突然剧烈运动导致的不适，竟然都消失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充满干劲，可以直接爬到山顶！ “天哪……”她惊叹地看着小猫咪：“那是……什么？” “灵力。”谢昭声音淡然，却能从小猫的表情上看出一丝骄傲。 叶千枝眼睛都亮了，目光灼灼：“这就是灵力吗？” “是。”谢昭主动爬进帆布袋，说：“最后一丝灵力都给你了，要劳烦你带我上山。” 叶千枝“蹭”地站起。 “交给我！”她隔着帆布袋拍了拍小猫头，声音都不自觉地柔软：“你放心，我会带你上去的，我们一起修炼！” 谢昭也隔着帆布袋蹭了蹭她的手，“我相信你，你是世界上最棒的三花小猫。” “你也是！”叶千枝眯了眯眼，笑着说：“你是世界上最棒的狸花猫。” 她在游戏里，可以在三花猫、赤狐、青鸾、小花朵、和水母这五个形态里自由变换。 和谢昭一起时，她可以变成三花猫，和谢昭变的狸花猫一起玩耍。 这也是谢昭喜欢叫她小猫的原因。 有了谢昭给的灵力，叶千枝一路埋头猛冲，竟然只花了半个小时就爬到了山顶上。 也不知道是月光太亮，还是城市的灯光污染太严重，山上亮得不用打灯，就能看清四周。 空阔的山顶没有大树，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四处可见裸露的岩石，叶千枝一眼就看中了最大的那块。 谢昭再次探出头。 “竟然这么快就到了，不愧是我的小猫。” 低沉的嗓音，就着月色，传到叶千枝的耳朵里，让她非常受用。尽管清楚自己能一口气爬上山都是谢昭那丝灵气起的作用，她还是忍不住自豪。 现在听到谢昭这么夸自己，她更是挺起了胸膛。 这家伙总是逮着机会夸她，在游戏里也是，完全的引导型恋人。叶千枝最喜欢他这一点。 在游戏里，她和谢昭的好感度也是最高的。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巨石：“那块石头怎么样？就算你变成人和我一起坐上去，都绰绰有余。” “小猫真会挑，一眼就挑中了最适合修炼的石头。” 叶千枝嘴角高高翘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更是一闪一闪，像是有星光坠落。 “不过，”谢昭：“这个石头好像有点高。” “看我的！” 叶千枝说完，直接冲上去徒手攀岩。 石头的另一侧还算好爬，叶千枝很快就爬了上去。 她坐在石头上，双手撑着身后的石头，姿态放松。谢昭就坐在她身边，两人一起欣赏了一会儿夜色。 今晚天气晴朗，墨蓝色的天幕上看不到几朵云。皎洁的月亮像温润的白玉盘，洒下清辉温柔地照着大地。一架夜航的飞机闪着信号灯从星河间掠过，像一颗叛逃的星辰。 极目远眺，可以看到整个X市的夜景，是和双子塔完全不一样的角度，由万家灯火编织的“星河”，比天上的银河更璀璨夺目。 “开始修炼吧。”谢昭说。 叶千枝立刻坐正，按照谢昭的指示，把腿盘起来。 叶千枝的悟性很强，甚至强到了让谢昭都讶异的地步。 他原来只是像让她先接触一下修炼之道，看看她在这方面有没有天赋。游戏里的她是很有天赋的，但他不确定现实里的她和游戏里的属性是否一样，毕竟游戏里她是孤儿院长大的小孤儿，没有那么糟糕的原生家庭。 没想到叶千枝第一次引气入体就成功了，之后更是直接进入入定状态。 谢昭一开始还想着，让叶千枝先背修炼的口诀，天赋一般的人光是把口诀读顺都需要几天时间，背下来更是需要十天半个月。到时候叶千枝背口诀，他趁机修炼。如果叶千枝觉得无聊了，他就带她回去休息。 没想到叶千枝这一入定，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蒙蒙亮了才结束。 好在他以猫猫形态修炼，不需要像叶千枝那么正式，只要沐浴月光，身体就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他蜷卧在叶千枝身前不远处，一边修炼，一边帮叶千枝护法，避免有不速之客来打扰叶千枝修行。 他又发现，叶千枝好像很受小动物欢迎。短短一夜之间，他就驱赶走了想过来找叶千枝贴贴的两只松鼠，好几只不同品种的鸟，甚至还有几条蛇。 叶千枝人生中头一次体会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只是闭上了眼睛，再一睁开，天竟然就亮了。 谢昭在她睁眼的那一瞬间就醒了。 他站了起来，先伸了个懒腰，迈着优雅地猫猫步走到她身边。 “感觉怎么样？”他问。 叶千枝仔细感受了一下，握紧双拳，“我觉得我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不过…… 她轻轻皱起小鼻子，像小猫崽子一样到处嗅了嗅，最后把疑惑地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抬起手臂闻了闻，她“啊——”了一声，抬手捏着鼻子，差点没被自己臭翻。 谢昭自然也闻到了那股味道，但是他喜欢叶千枝的所有，并不觉得那味道有多难闻。 “你……你离我远点！” 她手脚并用把谢昭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推。 叶千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为什么打坐了一个晚上，她身上突然变得这么臭？ 难道是昨晚爬山除了太多汗，一个晚上没洗澡，馊了？ 可这也不是馊味，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臭味，臭得上头，让人晕眩。 “这是正常现象，”谢昭安抚她，“引气入体后，你吸入的天地灵气，会帮你修复身体，排除身体里的杂质。这些杂质是是让你生病的主要元凶，等把它们都清除完，你的身体会有很大的改善，从此百病不生，百毒不侵。” 竟然是这样。 但是叶千枝心里还是不好受。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臭？”她不理解。 她竟然在喜欢的人面前变成了一个臭臭人，换成谁估计都无法接受吧？ 她好想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杂质本来就是坏东西，排出的杂质越多，味道就越大。” “气味越来越重了。”叶千枝欲哭无泪。 她的五感从小就比平常人灵敏，很多人闻不到、尝不出的味道，她都能察觉到。小时候叶建明总是让她吃那些坏了的剩饭剩菜，她不吃就打她，她只能含着泪一边吃一边想吐。 长大后逃离了家庭，她更是一点怪味道都吃不得，闻了就想吐。以至于她的食谱也都很简单，味道稍微重一点的例如内脏、羊肉之类的东西，她从来不碰。 好在山上有风。 每来一阵风，把她身上的味道吹散一些，她才能得以呼吸。 眼看她快要被自己臭晕过去，谢昭又好笑又心疼，只能用自己从积攒的一点灵力，给她施了一个最简单的除尘术。 稍微除去了一些臭味。 “应该没那么重了。”他说。 叶千枝试探着闻了闻，确实味道轻了很多。她深呼吸一口气，双手合十。 “谢谢你，谢昭。我们现在回去吗？我想洗澡。” “走吧。”谢昭主动钻进帆布袋里，“刚才又把仅剩的灵力用掉了，劳烦你照顾我。” 叶千枝心中感动，嘴上却说不出好听的话。憋了很久，一直到从石头上下来，她才憋出一句：“你放心，等我修炼多一点的灵力，就把灵力还给你。” 谢昭却说：“我们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从这声音里听出了落寞。 叶千枝觉得自己有点坏。 谢昭对她掏心掏肺，所有底都掏给她让她知道，还传她口诀带她修炼，跟游戏里帮她排忧解难，陪她做各种任务打各种小怪的谢昭几乎没有区别。 她却因为自身问题，因为没有安全感，一直拒绝他。 她是不是该勇敢一点……？ “喜不喜欢修炼？”谢昭突然问。 哪怕谢昭看不见，叶千枝还是习惯地点头，说：“喜欢。” “还有一个方法，可以更快修炼，想不想试试？”低沉的嗓音似带了诱惑。 叶千枝：“什么？” 谢昭：“双修。” 双修？ 好像在哪听说过？ 叶千枝回忆起小时候无意间瞥到的一些电视剧画面。 武侠剧里，一男一女穿着白色的衣服，面对面打坐，两个人都伸直了手臂，手掌对着手掌…… 难道是那个？ “那是不是要等你能变回人形了才能双修？”她问。 谢昭了解叶千枝，听她这么问就知道她误会了。 不过他也不纠正，而是肯定道：“对。” “双修的话，我们两个人的修炼速度都会变快吗？”叶千枝跃跃欲试。 谢昭：“是。” “那你……那你快点积攒灵力，”叶千枝一拍脑门，“早知道就让我臭着了，你好不容易攒了一个晚上的灵力，竟然拿来给我除臭。” 回应她的，是谢昭的轻笑声。 “没关系。”他说，“只要你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叶千枝悄悄红了耳朵，没再说话。 她又叫了辆车，上车后就把窗子开到最大，生怕司机闻到她身上的臭味。 等到了出租屋楼下时，已经六点出头了。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基本都还在睡觉。 她蹑手蹑脚上楼，不敢吵到大家的睡眠，更怕被浅眠的房东婆婆听见。要是让房东婆婆发现她昨晚夜不归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不想被房东婆婆误会。 她畅快地洗了个澡，特地用香皂多洗了两遍，把身上那些黑乎乎的脏东西都洗干净。 洗完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皮肤好像变得更光滑了。 甚至还白了一些。 原本因为疏于防晒导致的手臂色差竟然都消退了很多，感觉再多吸收一到两天的天地灵气，就能全部白回来。另外下巴上因为上火长的痘痘也没了，一个晚上的修炼竟然堪比整容！ 她照着镜子，感觉自己好像比平日里更精神一些。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 这个点不好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会吵到大家。还好她现在精神倍儿棒，不需要补觉，反正没事做，她征求了谢昭的意见，直接去了公司。 谢昭的办公室里有吹风机，刚好可以给她吹头发。 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盼着下班。每天都兴冲冲地上山，臭臭地下山，甚至都习惯了那股臭味。 臭就代表着她排出的杂质越多，也就意味着她的身体被修补的越多。 修炼还让她的大脑变得更加清醒和聪明，她以前记忆力不是很好，背东西都是死记硬背，现在竟然隐隐有了一点过目不忘的感觉。 跟在谢昭身边，当他的助手，经手他每天的工作，她甚至都找到了一点当总裁的节奏。有些文件谢昭都不自己批，而是问她该怎么处理，等她说出解决办法之后，再叫她更细致有效的处理方式。 她觉得，等在谢昭身边再见习一段时间，到时候别说研发部的小组长了，她研发部经理都当得！ 这几天下来，她和谢昭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他的接近，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现在的她，已经能非常自如地撸猫了！ 周六上午，她准备去工作室给学生们补课，不方便带猫。 谢昭不太高兴。 她在厕所里换好衣服出来时，谢昭还躺在床上，看起来蔫蔫的。 走过去把小猫拎到腿上，她一边给他顺毛，一边说：“那几个小女生都很喜欢小猫，要是把你带过去，她们就没心思学习了。” 谢昭不吭声。 这几天来，她几乎时时刻刻都和谢昭在一起，谢昭对她好像没什么变化，她却发现自己已经有点离不开谢昭了。 看谢昭表现得这么闷闷不乐，她也觉得把小猫咪独自留在出租屋，确实有点残忍。 但她肯定不会带谢昭去工作室。 “我上完课就马上回来，”她想了想，“你不是一直都想带我去你山上的别墅吗？我们今天下午去好不好？” “那你要快点回来。”谢昭用高冷酷哥的嗓音说着柔弱的话，“饲养员不在身边，小猫咪的处境会很危险。” 这家伙装柔弱装上瘾了，叶千枝也不拆穿。 她想把他抱起来亲亲他的猫猫头，但是她忍住了，又rua了一把猫猫头，她才出门。 她这一周都过得很开心，身体素质越来越好，钱包也越来越鼓，身边还有小猫作陪，说是神仙日子也不过分。 因为过得太开心，一直到沈俊彦再一次突然出现，她才惊悚想起这码事。 她上完课，习惯性地把学生们送到门口，一抬头，就看到沈俊彦那张帅到让周围人都忍不住侧目的脸。 关键他还很高，一米八七的身高，把工作室的门都衬得矮了。 看到沈俊彦的那一瞬间，她瞬间哑声。 同行的郑茜予却很高兴，冲上去打招呼： “妈妈，沈律师，你们怎么来了？” 叶千枝悄悄往旁人身后躲了躲，听到“沈律师”这三个字，对方是她纸片人老公的可能性又高了些。 她转身就跑。 “哎？”郑茜予疑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问：“沈律师，你去哪儿？”《 》 20-30 第21章 第 21 章 春宵苦短，我们………… 初高中的学生们精力无限, 一到下课时间就像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到处找人聊天。还有一些调皮的在并不宽敞的过道上追逐打闹，带起一阵风, 夹杂证兴奋的尖叫和欢快的笑声。 家长们的喝止声此起彼伏，和孩子们的吵闹声一起汇聚成了一片嘈杂的海洋。 整个补习机构瞬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叶千枝却像是有特异功能一样，能清晰地分辨出沈俊彦的脚步声。 沉稳，有力, 还有一丝危险。 叶千枝大概知道自己逃不掉，可是她没有办法，只能不停地往前走。 半路遇到眼熟的家长和她打招呼： “漂亮小叶老师，这么急急忙忙是要去干嘛呀~” 叶千枝：“东西落在教室忘拿了。” 她还要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假装自己真的只是在忙，而不是被人追逐。 那位家长是叶千枝的颜粉, 某次来接送孩子遇到叶千枝, 惊为天人。接送小孩原来是她老公的任务，她把任务抢了过来，只为一睹叶千枝的神颜。 叶千枝和她擦肩而过了, 她还站在原地看叶千枝的背影, 嘴上感叹：“真好看啊……我们大女人活着就是为了看这个。” 话音未落，一个挺拔帅气的背影迅速掠过她, 紧跟着叶千枝离开的方向去了。 “哦摸！光背影就帅成这样的吗？！一个小小的补习机构何德何能, 竟然能同时出现这么权威的两张脸？！我了个视觉盛宴啧啧啧……” 她惊讶地捂着嘴，嘴上却叭叭个不停, 鬼鬼祟祟追上去。 叶千枝还不知道追自己的人变成了两个。她埋头往前走，终于到了她上课常用的小教室。 只是她前脚才刚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 一条修长的腿伸进来，不容抗拒地卡在门缝里。 叶千枝终究还是不敢用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俊彦堂而皇之地挤进来，然后“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他反锁上了。 那个颜粉家长追到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内心的道德感和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在脑海里激烈交战，最终，好奇心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什么都听不见。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她不甘心地嘀咕着，左张右望，确定这间教室没有窗子。 旁边已经有人朝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她只能悻悻然直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教室里。 沈俊彦背靠着门板，长身鹤立，一双好看的狐狸眼静静地注视着叶千枝。他看到女孩情绪紧绷，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防备。 想到她接连两次看到他就转身逃跑的模样，沈俊彦人生中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怒极反笑”。 人在极度生气的时候竟然真的会笑出来。 “那个……”叶千枝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位家长，你是来接孩子的吗？孩子们都下课出去了哦。” 见沈俊彦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她硬着头皮一装到底。 “你家小孩可能不在这……” “不认识我？”沈俊彦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冷。 他抬脚，一步步朝讲台逼近。 叶千枝已经无处可逃了，只能站在原地。 她的心怦怦乱跳。也不知道是被沈俊彦吓的，还是被他那张极具侵略性的斯文败类脸迷惑了心神。 “我——”她喉咙发紧。 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沈俊彦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既然不认识我，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跑？”哪怕被他的气息包围得有些晕眩，叶千枝残存的理智仍在挣扎，她睁大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一些，说：“没跑啊，我有东西落教室了，回、回来拿东西。” 很不妙，沈俊彦离她越来越近，只有一步的距离了。 一米八七的身高让原本就不宽敞的教室显得更加逼仄，他单手撑在讲桌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把叶千枝困在他和讲桌之间，压迫感十足。 叶千枝伸出试探的手，抵着他的肩膀试图把他推远。 “那个，家长……麻烦和老师保持距离。” 沈俊彦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流连，然后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去。 “口口声声叫我家长，”低沉的嗓音带了一丝玩味：“这里面难道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叶千枝：“啊？”她的大脑一时宕机，完全没跟上他跳跃的脑回路。 “我只和你做过，”他附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说：“还是在你的梦里。” 叶千枝：“……” 这种在外面乱来结果被人找上门要负责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沈俊彦：“如果一定要当家长，那只能是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家长，你说呢？” 叶千枝：“…………”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她现实里还是个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的黄花大闺女！ 她耳朵尖尖都红了，目光躲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试图从他手臂和讲桌的缝隙间钻出去，却被沈俊彦早有预料般地抬起另一只手臂彻底封住了去路。 这下好了，从半包围变成全包围，现在沈俊彦的手一左一右撑在她身侧，把她牢牢禁锢在他怀里。 “不认识我了，嗯？” 沈俊彦微微抬头，目光透过金丝眼镜，扫过这间陌生又熟悉的教室。 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重新低头看向叶千枝。 说：“我记得……我们在这里做过……” “轰——” 叶千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梦里那些羞耻又热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也不知道是现在的气氛太暧昧，还是沈俊彦离她太近魅惑了她，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仍未从哪些旖旎的梦境中醒来。 “要不要……”沈俊彦的声音带着蛊惑，修长的手指作势要摘下他那副标志性的金边眼镜，“我带你重温一下，或许能帮你找回点记忆？” “不不不不！”叶千枝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扑上去，双手死死地按住他欲要摘眼镜的手，把她最爱的金边眼镜按回原位，“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哦？”沈俊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想起什么了？” “阿、阿彦……”叶千枝窘迫地挠挠额角，试图缓解尴尬，“那个……你……你是我的纸片人男朋友……沈俊彦……吗？” 沈俊彦挑眉，似乎对她的这个表现不满意。 “那个……你……你怎么到现实世界里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在做梦。”沈俊彦似乎更倾向于这个答案。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叶千枝的，也不管叶千枝瞬间僵硬了的反应，大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按向自己。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畔，声音暗哑：“我好久没梦到你了……春宵苦短，我们……不要浪费？” “不不不不不！”眼看他不像是在逗她，叶千枝剧烈挣扎起来，像毛毛虫一样扭着身子，躲避沈俊彦凑近的唇。 “不是在做梦，不是在做梦啊，阿彦！你不要乱来。” “是吗？”沈俊彦似是恢复了理智，抬头眯了眯眼睛看着她，“真的不是梦？” “不是，肯定不是。”叶千枝头摇得像拨浪鼓，就差举手发誓了。 “既然不是梦，”沈俊彦的眼神突然变得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和质问：“那你为什么看到我就跑？还是说……” 他顿了顿，声音也低沉下去：“你不希望在现实世界看到我？” 叶千枝下意识要点头，但目光瞥见沈俊彦又要摘眼镜了，吓得她魂飞魄散。 ——要知道在那些旖旎的梦境里，摘眼镜的动作也就意味着重头戏的开始。叶千枝以前在梦里甚至盼着他摘眼镜，因为摘眼镜之前都只是前菜，前菜吃多了会撑，会更渴望后面的大菜。 梦里随便怎么胡来都没关系，反正那只是一场梦，现实里绝对不行！ 她连忙两手并用按住他的动作。 “不是故意跑的。”她语速飞快，眼珠子乱转，终于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好借口：“你想想，你本来是游戏里的一个角色，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现实里，换成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吧？！我都不知道你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她越说到后面越小声。 “是么？”沈俊彦眼里仍带着怀疑。 “是的是的。”叶千枝用力点头，生怕沈俊彦不信，赶紧补充道：“你看我刚刚都还以为在做梦。在梦里不也有这种情景吗？我和你闹脾气，看到你就走，然后你追上来，然后，呃……” “嗯？追上来之后呢？”沈俊彦歪了歪头，好整以暇地追问。 太羞耻了！ 叶千枝脸热得不行，她敢保证自己现在的脸肯定已经红透了。 她低着头，躲避沈俊彦灼人的视线，僵硬转移话题：“等会儿还有其他人要过来上课……你是不是和朋友一起来的？我看你刚才和茜茜妈妈站在一起，你不用去找她吗？” 沈俊彦轻轻地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解释道：“郑茜予的妈妈是我的当事人。我接了她的委托，帮她打离婚官司。” 叶千枝：“难怪我听茜茜叫你‘沈律师’，没想到你到了现实里又重操旧业了……哈哈。”好尴尬的笑声，她自己都尬住了。 “你突然消失，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沈俊彦仍看着她的眼睛。 见她眼底明显有抵触和防备，他敛眸调整情绪和语气，说：“找不到你，我只记得和你见得最后一面，你在湖边，所以，我跳了湖。” “哦……”叶千枝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啊？？？” 沈俊彦捉着她的手，在嘴边轻吻，“还好我的选择没有错，让我又找到了你。” “你……”叶千枝把他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个遍，“你跳了湖，然后呢？就到这里来了？你怎么找到的工作？没有身份证，你怎么能这么快就适应……” “我顶替了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人，”他说得淡然，“他刚好也是法学生，两年前独自爬山的时候失踪了，所有身份都是现成的。” 叶千枝：“……竟然还有这种巧合。” 和谢昭的经历不一样，但又有点异曲同工的微妙感。 “我不知道你在哪，只能一边融入这个世界，一边找你。入职律所，接到郑茜予妈妈的委托，郑茜予说我长得好看，和她的补习班老师非常般配……” 竟然是郑茜予走漏的风声！ 她就说沈俊彦怎么能精准地抓到她。第一次在公司门口看到他，可能是巧合，这一次遇见他要还是巧合，那他们之间的缘分也确实有点令人害怕了。 一个谢昭她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又来一个沈俊彦，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伴随着一个女声的催促：“谁在里面？怎么还锁了门，我要上课了，快出来！” 叶千枝心一紧，扬声回应：“马上就好！” 她抓着沈俊彦的手臂，拖着他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交代压低了声音交代：“你等会儿就说……就说有问题要问我，不能让人误会了。” “误会什么？”沈俊彦反问。 “误会……”叶千枝说不出所以然，她只能跺脚，“反正你别乱说话！有人问问题都让我来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下一节课的老师和几个学生已经等在门口了，好奇地往里张望。 “不好意思啊覃老师，”叶千枝抢先用带了歉意的语气开口：“耽误你时间了，我这就走。” 覃老师看看沈俊彦，再看看叶千枝，笑得暧昧： “哟，这是谁啊？好帅哦！” 她身后的学生叽叽喳喳地附和起来： “帅哥美女！” “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像王子和公主，超级般配！” 叶千枝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她顾不上回应，拉着沈俊彦，落荒而逃。 “笑起来跟个狐狸似的，”覃老师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感叹：“叶老师的这朵桃花看起来很不简单哦。” “哎，我哥要知道小叶老师有对象了，肯定会伤心死。”一个女生撇撇嘴。 “你哥喜欢小叶老师？”旁边的同学惊讶地问。 “不然呢？他以前都懒得管我，现在一到周六就要送我来上补习班，比我爸妈都积极。” “那你哥肯定没戏了，”另一个同学耸耸肩，“刚才那个大帅比，长得比明星还帅，我要是小叶老师，我肯定选他不选你哥。” “谁说不是呢。” 门口已经没了郑茜予和她妈妈的身影，估计是先走了。 叶千枝拉着沈俊彦进了电梯。 她忙着低头思考，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要怎么委婉地……或者说安全地拒绝沈俊彦。沈俊彦则微微低着头，目光贪婪地看着她的侧脸，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她游戏里的角色是按照她的照片塑容的，轮廓和她相似，但僵硬死板，少了很多灵气，像橱窗里精致的假人，远不及真实的她好看。 和叶千枝达到一定的好感度后，他能透过屏幕看到她，却也不如现在这么生动活泼。这样鲜活的叶千枝，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勉强克制着不去抱她吻她。 再看看她头顶那明晃晃的59…… 他差点没被气笑。 从见到叶千枝的第一眼起，他就能看到叶千枝对他的好感度。一直在59和61之间反复横跳，跳到最后基本都是不及格。 他舌头顶了顶上颚，垂眸掩去眼底的势在必得。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两人出了电梯。 周围人来人往，叶千枝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沈俊彦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针指向十一点四十。 “快到饭点了，”他侧头看向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说：“先去吃个饭？我们……好好谈谈。” 叶千枝下意识就像拒绝，家里还有一个谢昭在等着她，哪怕谢昭不用吃午饭。 但是，听到沈俊彦最后说的那四个字…… 谈就谈。 最好把话都说开，免得后面夜长梦多。 她跟在沈俊彦身边，上了他的车。还在想着等会儿回去晚了要怎么和谢昭解释，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就被蹲在门口不远处的保镖汇报给了常开心。 常开心不敢拖延，又马上汇报给谢昭。 “boss，叶小姐跟沈俊彦走了。” 他其实想说的是：“boss，你家被偷了哦。” 但是他不敢。 第22章 第 22 章 要死要活 叶千枝有隐藏的吃货属性, 只是她现在还在贫穷阶段，囊中羞涩，就算存了钱也不舍得花, 像只进不出的小貔貅，刻意收敛了自己的这个属性。 当初刚下载游戏，游戏需要采集一些玩家的喜好作为特殊设定。除了选喜欢的颜色、运动、季节、音乐、书籍类型等之外，还有一项是勾选十到二十个喜欢的食物。 那个时候的她太久没有吃过好吃的了，每天饮食都以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为目的, 骤然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美食选项，简直就像掉进了米缸里的小老鼠，差点没有当场流下口水。 这个想吃，那个也想吃…… 除了那些令她敬谢不敏的内脏类之外，她把其他二十个选项都选完了，最后还因为选项不够, 不得不挑挑选选删掉了一些, 选出了二十多种她最喜欢吃的食物。 后来她才知道，最初的那些信息收集，是为了给后面和被攻略的男角色约会使用的。约会可以增加和男角色的好感度, 约会的类型包括一起散步、吃饭、看书、运动、吃饭等…… 但是每次约会, 叶千枝基本都会选择和“一起吃饭”。 沈俊彦记得她的喜好。 “每次约会你都选吃饭，选择次数最多的是红油火锅, 在一起四十多天, 你一共吃了二十几次。” “竟然有这么多吗？”叶千枝惊叹。 “小炒菜吃的也多，其次是烧烤和甜品蛋糕, 偶尔吃吃西餐。” 沈俊彦竟然这么清楚地记得她的喜好，如果她这个时候说要和他分开，那是不是有点太渣了？ 因为这一犹豫, 她就错失了直接在车上和他摊牌的机会。 见叶千枝发起了呆，没有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俊彦暗自松了口气，没有再多说。 他其实能大概猜到叶千枝想说什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她别说出口，至少再给他一点挽救的机会。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边寻找叶千枝，闲余时间就用来搜寻一些好吃的店。找到叶千枝后，发现叶千枝在躲着他，他更是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美食搜罗上。 他很聪明，很快就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包括手机APP的使用。 他在网上看了很多评价，并且亲自去各个店里试吃，最终把那些味道还不错的店都记录下来，准备一有时间就带叶千枝去吃，让她吃个够。 叶千枝“攻略”他的时候，吃饭可以增加好感度。如果他带叶千枝去品尝美食，也能增加叶千枝对他的好感度，那该有多好？ ——可惜他在厨艺方面的天赋为零。 他在游戏世界时就尝试过下厨，做出来的都是黑暗料理。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也曾做过尝试，差点没把厨房烧了。 做出来的东西也是一言难尽。 如果让叶千枝吃他做的那些黑暗料理，他估计直接会被淘汰出局。 他可不敢试，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美食店，希望能抓住叶千枝的胃。 “所以我们要去吃什么？”叶千枝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俊彦卖起了关子。 叶千枝跟着沈俊彦来到一家火锅店门口。 这家火锅店叶千枝知道，甚至就在她的美食备忘录里—— 赵童恩她们几个也是吃货，经常会给叶千枝安利一些好吃的店，叶千枝会把这些店都记录到美食备忘录，准备等以后有钱了就一个店一个店地吃过去，犒劳自己。 可能因为今天是周六，店外已经坐了两排排队等候的人。 叶千枝一看到这么多人就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我们还是去吃别的吧？” 这么多人排队，不知道要等多久，说不定等排到他们的时候都下午一两点了。 她答应和沈俊彦出来吃饭，但内心有个念头催促她一定要尽快赶回家，不能让谢昭久等。 沈俊彦却不给她退缩的机会，捉着她的手腕就带她往店里走。 “我预定了座位。”他说。 叶千枝才刚要胡思乱想，就听他解释道：“找不到你，我只能靠吃你喜欢吃的东西来缓解思念，假装你在我对面，我们没有分开。” 这句话说得叶千枝愧疚感蹭蹭蹭上升。 “我本来想自己来吃，不过就算是一个人吃坐的也是双人座，你来了刚刚好。” 原来是这样…… 她看着沈俊彦的侧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说的越多，她越不好意思和他开口。 火锅店人声鼎沸，背景音乐开的有点大，叶千枝想趁吃饭的时间和沈俊彦摊牌都做不到。 没有办法，只能埋头苦吃。 他们这一桌组合的颜值过高，吸引到了周围好几桌人的窥探。他们一个个饭都没心思吃了，时不时偷偷看过来一眼。 有的甚至还拿起手机偷偷拍照。 沈俊彦敏锐地察觉到了，走过去让他们删掉照片。 他长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天生斯文败类样，面无表情的时候本来就比较唬人。 等他拿出律师证，那些人连狡辩都不敢，直接把手机交给他，让他自己删。 之后就没有人再敢偷拍他们了。 一顿火锅吃下来，沈俊彦基本都在为叶千枝服务。烫菜、夹菜、添水，动作流畅自然，好像早就做过了很多次。 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先察觉出来。 比如说叶千枝被辣到了，他会及时递上提前准备好的冰牛奶和冰可乐，让她换着喝。 她吃东西不小心沾到了脸上，他也会极其自然地探过身来，温柔地帮她擦干净。 有一些情景和对话，甚至是游戏里的桥段。发生在现实世界里。让叶千枝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游戏和现实的界限。 因为有沈俊彦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一直到吃完之前，都差点忘了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心思全都放在吃上。 吃完饭出去结账，叶千枝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他aa，毕竟已经决定好了不再和他有交集，这样占别人的便宜也不好。 她很怕欠别人人情，怕别人对她太好，她还不上。 “那个……要不我们AA吧？”她拿出手机。 “好啊。”沈俊彦竟然不拒绝，同样拿出手机，说：“我扫你，加个好友。” 叶千枝：“……” 就这样加了沈俊彦好友。 她还在操作转账，沈俊彦先转了五千块给她。 叶千枝当场愣住。 “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骑车撞了我的车，我忙着赶一个案子，以为你是碰瓷的，就加了你的微信，给你转了五千块钱‘私了’。” 叶千枝默默地把转账退回去。 沈俊彦：“怎么？” “我没有乱收人钱的习惯。”她小声说。 沈俊彦舌头抵了抵腮帮，倒是没有再转给她。 “那这一顿庆祝重逢的午餐就让我来请？”他温柔地看着她。 叶千枝不敢再说，只能乖乖点头。 她吃饱了饭就走不快，步子一快就会肚子疼，沈俊彦看出来了，带她在商场里溜圈。 外面实在太热，不适合散步。商场虽然人多了点，但是没有太阳还凉快。 叶千枝心里惦记着谢昭，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沈俊彦用一些话题岔过去。 大概在商场里走了十几分钟。 沈俊彦低头看了一眼她仍微微凸起的小肚子，笑着说：“看来以后要控制你的食量，不能让你吃得太撑。” 叶千枝脸有点红，羞的。 “要不要出去兜兜风？”他适时提议。 叶千枝再次坐上了他的副驾。 有了上一次在谢昭车上的前车之鉴，她现在一上车就把安全带系好。 沈俊彦上车后，看她动作这么快，明显有些遗憾。 叶千枝看在眼里，在心底默默夸了一下自己的机智。 阳光明媚，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开着空调，温度适宜，一切都是那么惬意。 如果不是有事情压在心头，叶千枝会很享受这种感觉。 “你看起来好像有话要说。”沈俊彦这一次竟然打起了直球。 叶千枝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沈俊彦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该不是想让我离开你吧？”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 叶千枝的喉咙有些发紧，但这确实是个好时机。 毕竟沈俊彦自己都说出来了。 她点点头。努力憋出一个笑，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能从游戏世界里出来，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既然有自己的思想，当初作为游戏角色，只能做设定好的事，要说一些固定的话，然后被我攻略……如果你只是一个被系统设计好的纸片人，只是一串数据，那这还说得过去。” “但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应该拥有自己的生活。” 她说得断断续续，沈俊彦也不打断她，就听她一直说。 等她说完了，他才哂笑一声。 “自己的生活。”他语气很轻。 看他状态不是很好，叶千枝不敢说话。 “可是小乖，”沈俊彦轻轻叹息：“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有意识。” 叶千枝：“什么？” 他说：“因为和你相遇，因为你爱我，所以我产生了自己的意识，时时刻刻盼着和你相见。” “因为你，我阴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 正巧红灯亮了，他稳稳停下车，那双看她时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漂亮的狐狸眼，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落寞。 “我是找不到你，跳了湖，才到这个世界来的。” 叶千枝似有预感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下意识憋了一口气，大气不敢出。 “你不爱我，我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他说的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只能再跳一次湖了。”—— 作者有话说：谢昭：要死要活的男人不可取。 沈俊彦：公猫？绝育了。 第23章 第 23 章 想亲 “滴滴——滴滴滴——” 绿灯亮了, 他们的车子却迟迟未动，后面的车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催促声。 沈俊彦启动车子继续往前。 见叶千枝放在大腿上的两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低着头, 似乎是在做剧烈的挣扎。 他轻笑了一声，说： “骗你的。” 叶千枝转头看他。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又怎么可能舍得去死？”他推了推眼镜，突然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叶千枝在说谎骗他让他死心和说真话之间摇摆。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嘴下意识地说了句：“没有。” “那就说明我还有机会。”他语气轻松。 叶千枝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不要对我太残忍，小乖……”他声音低了很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至少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盼头。” 他这样一说，叶千枝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她总是容易心软，更不用说她真心喜欢过纸片人版的沈俊彦。 “而且, 我可以帮你。”沈俊彦抛出诱饵。 “帮我？”叶千枝不解。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 希望我是真实存在的律师，能帮你打官司，脱离叶建明的控制。” 好像有这回事。 她曾经隔着屏幕在谢昭面前碎碎念, 如果他真实存在, 和游戏里一样有钱，就可以拿钱砸死叶建明。 也曾对沈俊彦说, 希望沈俊彦可以帮她打官司, 看能不能用法律的手段摆脱叶建明。 还有傅斯年，她也设想过, 如果傅斯年真实存在，可以帮她调养身体，让她不用经常被各种病痛折磨……要是能把痛经调理好那就更好了。 至于另外两个攻略对象, 因为她做不好时间管理，实在分不出时间和心思，就没怎么攻略过他们。 但是他们的好感度却总是长得很快，还总是主动出现在她身边，到最后也能出现在她梦里……就很离奇。 “现在我就在这里。”沈俊彦说：“如果你想和叶建明做切割，等我处理完郑茜予妈妈的离婚案，就可以陪你回去，正式起诉他。” 叶千枝心思微动。 她以前查过资料，在父母达到需要赡养的年纪之后，她可以只支付法院判决的赡养费，赡养费一般都不高，她完全可以接受。 在这之前，她可以不用给叶建明钱，她赚的钱可以都自己存着。 她一直不敢和叶建明正面对抗，彻底撕破脸，怕的是叶建明毫无底线。 而她却奢望能体面地活着。 如果叶建明和她打完官司之后豁出去了，来她的公司大吵大闹，她就没有办法再在博趣待下去了。 只能不停地换地方。 但是换地方又很容易被警察找到。换地方的次数多了，跳槽的次数也多了，她更害怕之后会找不到好工作，没钱傍身，落到被叶建明再次控制的境地。 这才是她一直以来都畏手畏脚的原因。 在彻底逃脱叶建明的掌控之前，她的腰杆子是挺不起来的，只能委曲求全地活。 而法律，约束不了毫无底线的人。 让沈俊彦帮她打官司，对现在的她来说不是一个好选择。 这个星期，她光靠照顾谢昭得到的工资就已经有了五万，这五万块钱她全部都存了下来。 加上之前的存款，已经有七万多了。 如果下周再照顾一周，那她就能存到十二万左右。 十二万其实已经可以拿来实施她的第一个计划。 这个时候让沈俊彦横插一脚，反而可能会节外生枝。 “暂时不用了，”她说，“我有别的解决方法。” “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和我说。”沈俊彦说。 叶千枝：“什么都可以吗？” 沈俊彦：“当然。” “那你能不能先和我保持距离？”叶千枝怕他又说什么死啊活啊之类的话，连忙解释道：“你也知道我很穷。” “我可以……”沈俊彦的话没说完，叶千枝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连声打断他：“我只想靠自己的能力赚钱。我现在也只想赚钱，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也就是说不只是我，”沈俊彦说：“就算是任何一个人和你表白，你都不可能接受。” 叶千枝：“对。” 沈俊彦终于笑了。 “那我可以向你要一个特权吗？”他问。 叶千枝：“什么？” 沈俊彦：“如果有一天你觉得钱赚的差不多了，想试试谈恋爱的感觉，可不可以先考虑我？” 叶千枝想说她不一定会谈恋爱，她对三次元的男人有点提不起兴趣，或者不敢碰。 他们抽烟、酗酒、不尊重女性、甚至家暴……各有各的劣根性，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的故事都只停留在结婚，婚后的鸡毛蒜皮一概不提，她对婚姻持绝对消极的心态。 只有纸片人，是完全不会背叛她的。 不过，现在离未来还远，说那么多没有意义。 “不可以吗？”沈俊彦问：“我们在游戏里那么相爱，我可以理解成你至少喜欢过我。” 叶千枝点点头：“好。” “谢谢你，繁繁女士。” 他又说起了他们在游戏里时有过的对话。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才刚刚认识，他已经确定了她不是故意碰瓷讹钱的坏女人，就这样叫她。 后来他们好感度渐渐升高，确定关系在一起了，他也会这样叫她。不过语气从一开始的清冷变成了温柔缱绻。 叶千枝甚至有点喜欢他用这样的语气念她的小名。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叶千枝看了一眼，赶紧关掉声音。 是谢昭打来的。 她不太认路，不知道沈俊彦把她带到了哪里。 但是现在她必须要回去了。 “你在路边停一下吧。”她说。 “怎么了？”沈俊彦问。 “我要回家了。”她说，“……有点困，想回去睡午觉。” 为了体现真实性，她还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我送你。”沈俊彦操作了一下车载显示屏，“地址？” 叶千枝：“……” 她不是很想把家庭住址暴露给沈俊彦，怕沈俊彦会去蹲点。要是让他和谢昭知道彼此的存在，她一定在第一时间跑路。 见她又开始犹豫了，沈俊彦突然开口：“对了，你刚才说你想靠自己的努力赚钱，我们律所现在正在招IT工程师，年薪二十万起步……” 叶千枝：“！！！” 沈俊彦难道就在柏桓律所？ 她赶紧报出了城中村的地址，并在语音小助手提示选择具体哪个大门时快速选择，和沈俊彦说：“好了。” 沈俊彦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要不要——” “不了不了。”叶千枝摇头打断他的话，说：“我现在的这个公司还不错，我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好吧，”沈俊彦看起来颇为遗憾，“还想能和你成为同事，日久生情。” 叶千枝没敢说话。 等到了村口，沈俊彦还想送她进去，被叶千枝严词拒绝。 叶千枝怕他跟踪，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甚至还躲起来偷偷观察了一下，确认他没有跟上来，她才快步往租住的那栋楼跑去。 从刚才到现在，谢昭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都没接。 谢昭还给她发了微信，问她在哪，是不是出事了，需不需要他让常开心来帮她解决。 她有点担心谢昭收不到她的回复，会自己一只猫跑出去。 担心谢昭有危险，她爬楼梯的速度都比往常快，在楼梯口遇到了房东婆婆。 “跑这么着急，别摔倒哦。”房东婆婆语气不善。 叶千枝知道老人家刀子嘴豆腐心，快速扯出一个笑容，说：“谢谢婆婆，我会小心的。” 眼看房东婆婆要走到她这一层来了，她掏出钥匙快速开门，闪进房间。 好消息是，谢昭还在。 坏消息是，他怎么变成猫男了！？ 还没穿衣服啊啊啊！！！ 她捂着眼睛不敢看。 “你——” 听到谢昭开口，她又只能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自建房的隔音巨差，房东婆婆好像听到了屋子里的声音，上楼的声音都停了。 叶千枝也管不得别的了，一直捂着谢昭的嘴，直到再次听到房东婆婆的脚步声，才稍稍松了口气。 一回神才发现，自己正趴在谢昭怀里，一手撑着他宽阔的胸膛，掌心下是他灼热的体温。 她猛地后退。 因为出租屋的环境实在太小，她这一退，直接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见谢昭朝自己走来，她也顾不得没换衣服不能上床的守则了，把鞋子蹬掉手脚并用往后退，同时压低了声音喝止道：“别过来！” 谢昭举起双手，停在原地，没有再动。 他太高了，一米八九的身高，把本就只有十平米不到的房间衬得更加逼仄。在这片狭小的天地里，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就像一根擎天柱。 他一直站在床前，叶千枝没有安全感。她指着不远处的小凳子，说：“你……坐着吧。” 谢昭倒是听话，后退几步，坐在凳子上。 他人高马大的，坐在凳子上显得特别滑稽，像大人坐宝宝座椅。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全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浴巾！身后还有一条毛茸茸的猫猫尾巴，坐在小凳子上，叶千枝都不敢往他身上看，生怕一不小心看到比赤裸的上身更不该看的东西。 “你你你……还是站起来吧！” 谢昭挑了挑眉，又站起来。他也不动了，就靠在身后的墙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问。 叶千枝忙比了个嘘声的动作：“小点声！” 他听话地压低了声音，“我在家里等了你很久，还打不通你的电话，以为你出事了。”说话时，那双深邃的凤眸紧锁着她，像是要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和朋友吃了个饭。”叶千枝不敢再给他问问题的机会，指着他的猫耳朵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漆黑短发变成了银灰色的长发，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看起来格外魅惑人心。 头顶长了两只毛茸茸的猫耳，会随着他的心情乱动，□□弹弹，看起来非常好rua的样子，叶千枝手痒得不行。 上半身光着，露出他好看的腹肌和胸肌，叶千枝觉得自己年纪还小要矜持，根本就不敢多看。 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 那条浴巾是她的，毕竟这个屋子里除了最开始的那套衣服之外，没有谢昭的东西。 一想到自己每天用来擦身子的浴巾，裹在谢昭身上，贴近……那里…… 叶千枝的脸就臊得慌。 身后粗粗长长的猫尾巴，比他小猫形态的尾巴要大两到三倍，长度也是，看起来毛茸茸的，正左右无规律地摆动着，像鸡毛掸子，看得叶千枝差点撸猫心大发。 他身后明明有那么长的一根尾巴，那块浴巾又是怎么围上去的？ 叶千枝都不敢表露出好奇，生怕谢昭转身展示给她看，让她看到不该看的…… “刚才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谢昭摊了摊手，面露无奈，“耳朵和尾巴都收不回去。” 他随手捞起垂在胸前的一缕银发，眉心微蹙，“还有这头发，都烦人的狠。” 叶千枝想说，他这样挺帅的，甚至正常人类形态的他更让她喜欢。 但是她不敢。 “那你……那你至少把衣服穿上……” 谢昭轻笑一声，说：“还没来得及穿，就听到了你的声音，只能先围一块浴巾。” 叶千枝：“哦……” “而且，”毛茸茸的尾巴从身后探出，像招手一样对着叶千枝摇了摇，他说：“有这碍事的东西，没法穿裤子。” “那怎么办？你这样的状态要维持多久？”叶千枝问。 谢昭：“不知道。” 叶千枝：“是不可控的吗？” 谢昭点头：“是。” “那怎么办……”叶千枝更苦恼了，“你这样都没法去上班。” 老实的打工人最先想到的就是上班。 她脸上的红晕突然褪下去，用惊慌的目光看着谢昭：“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去公司吧？” 谢昭还没开口，就听她继续说：“我肯定是没办法的……我不行！” “先看看吧，看周一之前能不能恢复，明天还有一天时间。”谢昭说。 叶千枝相信谢昭的能力，听他这么说，就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不过，她突然又想到了另一点。 “不对——”她手脚并用从床上下来，穿了鞋，但还是和谢昭隔了一段距离，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晚上……晚上睡觉怎么办？” “不是说好去我山上的别墅？” “但是……”叶千枝看了看他的耳朵和尾巴，“要是冬天还好，可以戴帽子穿风衣，把耳朵和尾巴都藏起来。可现在是夏天，衣服藏不住尾巴……” “是啊，”谢昭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呢？” “而且你这个样子从房间里走出去，要是被人看到了，他们乱嚼舌根……” 叶千枝最怕被房东婆婆和小荷知道。 她没办法跟她们解释谢昭的情况。要是让她们知道她带了男人回家，她们肯定会以为她是乱来的人…… 她不想被她们误会。 谢昭本来想多逗逗她，让她多为自己费心，她就没多余的心思放在沈俊彦身上了。 但是看她陷入忧虑的情绪，他又舍不得。 “可以等他们都睡了，再偷偷溜出去。我会让常开心把车停在村口，我们自己开车上山。” 这倒是个好主意。 叶千枝原本确实有点犯困的，但是经过这么一打岔，她直接精神起来了。 再说，谢昭在，她也不可能躺在床上睡午觉。那些入梦的记忆太深刻，她没有安全感，怕自己一觉醒来，谢昭仗着美色迷惑她，在她身上乱啃，让她分不清梦和真实，行差踏错。 两个人挤在这小小的出租屋，但凡再多来一个人都没地方落脚。逼仄的环境里，不说话不做事就显得尴尬。 反正不午睡，叶千枝就给自己找事做。 她想了想，找来一支笔，让谢昭去床边坐着，自己搬了小凳子，放好小折叠桌，开始趴在桌子上涂涂写写。 谢昭悄声揍过去，发现她在写上山后要准备的东西。 换洗的衣服、睡衣、内衣内裤、袜子、牙膏、牙刷、浴巾（新）、充电线…… 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就已经写了整整一列。 谢昭轻声开口：“牙膏和牙刷都可以不用拿，别墅里有现成的。” 他突然出声，说话时突出的气息打在她光洁的脖颈处，吓得叶千枝差点没跳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别靠近我！”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是房东婆婆。 她问：“小叶，你在和谁说话？” 叶千枝瞳孔猛缩，急忙把谢昭往厕所里赶。谢昭也配合着轻声走路没有发出声音。 关上厕所门，她一边打开小绿书app随便点开一个视频，声音外放，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又四处看了一下，确定没有破绽，才走过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房东婆婆说着，探头往房子里看。 她看到了小桌子上正在外放声音的手机，怀疑打消了一半。 叶千枝挠挠头，说：“我刚才在看视频……” “看视频还拿笔和纸做笔记啊？”房东婆婆明显是看到了桌上的文具，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见她笑了，叶千枝才稍稍放下心。 “视频有些地方说得很好，记下来以后作参考。” “我记得你是沧海大学毕业的吧？”房东婆婆问。 叶千枝点头：“对。” “我大孙马上放暑假了，”婆婆说：“他明年高考，成绩不太好，可能大学都考不上。到时候他来我这里，能不能请你给他补补课？” 叶千枝还没开口，她又补上一句：“我给你免房租。” 叶千枝有些犹豫。 如果谢昭还没来，她是自己一个人，她就算不收钱，都愿意给婆婆的孙子补课。 她喜欢婆婆，感念婆婆这半年来对她的照顾，一直都想着要怎么报答，现在这可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可是现在，她有谢昭要照顾，也不知道谢昭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如果谢昭一直保持现在这个状态…… 算了！ 谢昭的事让他自己去解决！ “你好像在外面补习班给人上课是不是啊？”婆婆说：“我给你免一年的房租和水电费。” 她看了眼房间里的小风扇，“再给你的房间装个空调。” “不用了婆婆！”叶千枝忙打住她的话，说：“我答应你，不用免房租和水电费，也不用装空调，我习惯吹风扇，装了空调我也不怎么会开。” 他们这一片的民房基本都没装空调，就那么几百块的房租，爱租不租。 但是有些租客比较会享受生活，会自己装空调。他们搬走的时候可以把空调带走，不想带走的就低价卖给房东。 叶千枝当初来看房子时，房东先带她看了有空调的房间，再带她看没空调的。有空调的房子比没空调的要贵个两百块钱一个月。叶千枝选择了没空调的。 她的小风扇功率不高，吹出来的风小小的，晚上开了放在墙角，对着床上吹，刚刚好。 “那我直接给你钱？”婆婆说。 “不用不用，也不用给钱，”叶千枝把手摇成了交叉的雨刮器，“我每天上班，周一到周五时间有限，周六周日比较有时间，可以多教教他。” “那我不要你帮忙了。”婆婆脸一冷，转身就走。 “哎哎——婆婆！”叶千枝连忙追上去，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手臂，“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婆婆却“哼”了一声，直接挣脱她，顺着楼梯往上爬。 叶千枝几乎忘了房间里还有一个谢昭，着急忙慌地跟在婆婆身后，一边说： “婆婆，婆婆你别生气呀。” 她不知道该怎么哄人，从小生活的家庭环境没有给她锻炼哄人技能的机会，一着急起来只能重复那几句话，横竖都是让人别生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婆婆回到家里，叶千枝也跟进去。 小荷正在看电视，见她们这样，默默地把头转回去，装作没看见。 叶千枝一路跟到婆婆的房间。 婆婆一屁股坐在床边，明显还在生气。 叶千枝站在她身边，心里很着急，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哑巴着急。”门口突然出来小荷的声音。 她估计是想吃瓜，才会跟过来。 叶千枝：“……” 婆婆指着叶千枝，跟小荷说：“我知道她成绩好，想请她给阿生补课，结果她倒好，说什么不要钱，也不要免房租，把我老婆子当成喜欢占人便宜的了。” “不是的，婆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很感谢你……照顾我……” 小荷：“哦，只感谢我妈，没我的份。” 叶千枝差点没咬到舌头，连忙说：“也谢谢你，小荷姐，你们都对我好。” 她这半年来，感冒了三次，急性肠胃炎两次。 感冒的时候，都是小荷和婆婆在照顾她，她们给她买药泡药，送清淡的粥和面给她吃。 急性肠胃炎的时候，她上吐下泻，差点没晕过去，也是小荷打车把她送到医院，在她吊瓶的时候给她陪床，帮她看输液的进度，让她闭眼休息。 后来她出院了，婆婆煮了两天的南瓜小米粥给她喝，让她多养养胃。 之后她们两个还想让叶千枝去她们家里吃饭，叶千枝十分心动，但还是因为各种原因拒绝了。 她怕自己在婆婆和小荷这边得到了太多，会生出不切实际的依赖和幻想。 但是她真的觉得自己超好运，才能第一次出来租房子，就遇到这样的好房东。她甚至怀疑房东每个月都会少收她水电费，但是她没有证据。 有这样的恩情在，她一直都想着要怎么报答。 “这钱得收啊，小叶子。”小荷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我们占你个便宜，现在外面补课三五百块钱一节课，我们给你三百块一节。你要是不肯收，我们就只能花五百块去外面给阿生找补习班了。” 婆婆突然站起来，推着叶千枝往外走，“三百块一节，爱上不上，不上别在我这碍眼。” “上！上！”叶千枝被赶鸭子上架，怕自己真的被推出去，惹婆婆不高兴，她连声答应，“我上，我保证一定好好教阿生！” 小荷却“噗嗤”一声笑出来，说：“好好教是要好好教的，但是你也别想太多，阿生就不是读书的料，能让他考个大专我们都谢谢你。” 婆婆也不像刚才那样冷着脸了，说：“给他扶上大专，我们给你包大红包。” 说完，“嘭”地一声关上门，不再给叶千枝说话的机会。 叶千枝又吃了个闭门羹，但是心里暖暖的。 她站在门口感动了一会儿，才想起谢昭还在房间里，她刚才忙着追婆婆上来，甚至没关门！ 她连忙跑下去，门还是开着的。走进房间关上门，想到谢昭堂堂一个大总裁，被迫躲在厕所那么久，她有点想笑。 “出来吧，谢昭。”她小声说。 隔了一会儿再看到谢昭半裸的样子，她又重新做了一次心理建设。 “你答应给房东的孙子补习了？”谢昭问。 叶千枝点点头，把自己这半年来从房东她们这得到的恩惠和谢昭说了说。 她以前都找不到人聊这些，只能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现在有谢昭在，他还愿意听，她说起来就止不住话匣子了，也说了个尽兴。 谢昭一开始还愿意听，但是听多了她对别人的依赖和赞美，哪怕都是女性，他也忍不住吃味。 叶千枝说的开心，都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已经变得深沉。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从亮晶晶的大眼睛，到小巧但挺翘的鼻子，最后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 小嘴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想亲。 第24章 第 24 章 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丝难耐…… 叶千枝说着说着, 突然发现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抬头看了一眼，竟然刚刚好看到谢昭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她顿时噤声。 “怎么不说了？”谢昭眉梢微挑， 太危险了,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谢昭甚至还只围了一条浴巾。 她也是聊起来太兴奋了，才会忘了警惕。 “要不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她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晚上出门你也是要穿的。” 谢昭却说：“热，这样凉快。” 叶千枝连忙找到风扇，开起来对着谢昭吹, 结果风扇不知怎么开了最大档，差点没把浴巾掀飞。吓得她手忙脚乱，差点没把风扇掀翻。 谢昭却还在一遍轻笑，用温柔的目光看她。 叶千枝调小档，对着谢昭，说：“风扇给你吹, 这样就不热了。” 谢昭只想逗她玩一玩, 不舍得真的吓着她，听话去浴室里换了衣服。 出来的时候，叶千枝又在小桌子前写东西。 他凑过去, 看她已经写到了第二列, 笑着说：“很多东西不用准备，别墅都有。” 叶千枝回头一看, 差点没亲到他的下巴。她下意识用手掌盖着他的脸把他往后退, 顺便挪了挪小凳子和他拉开距离。 谢昭“啧”了一声，后退两步, 坐在床沿。 他那双动来动去的猫耳实在是太过犯规，叶千枝看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一个没留神, 手就摸上去了。 但是她已经把所有能想到要带的东西全都写在纸上了，好像没有了别的东西……问题是，她不写清单，还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谢昭突然轻哼一声，听起来似乎不太舒服。 叶千枝竖起耳朵，等他的下一步反应。 谢昭又是一声轻哼，好像更不舒服了。 但他一直不吭声。 最终还是叶千枝心软，没忍住转过头去，先上下观察了他一遍。白色的衬衫只扣了最下面的两粒扣子，上面穿得松松垮垮，露出结实又好看的腹肌。深色的裤子把他的腿衬得特别修长。 他太高了，坐在床边，把她一米三五的床衬得格外小。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看起来像是有多动症一般，和他头上的猫耳一样勾人。 叶千枝把目光移向一边，问他：“怎么了？” “你帮我看看，要怎么调整。”谢昭说着，站起来，转身背对她。 尾巴虽然可爱但碍事，特别影响他穿裤子。前面因为有上衣的衣摆遮着，叶千枝都没发现他的裤子穿得这么低，勉强挂在胯上，平常的西裤被他穿成了性感低腰裤。 在他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上面卡着衣摆，下面卡着裤子，还好尾巴在尾椎骨处，裤子能勉强盖住不太和谐的部位，不然叶千枝都不敢看。 他尾巴摇了摇，说：“不太舒服。” 毛茸茸的尾巴近在咫尺，伸手就能碰到，叶千枝眼睛都瞪大了，迟迟没有动作。 谢昭想要的就是她这反映，深邃的凤眸里流过淡淡的笑意，低沉好听的声音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想摸吗？”他问。 想摸。 怎么可能不想摸？ 但是，在梦里，叶千枝无数次被谢昭用这种小花招诱惑。 勾引她摸他的耳朵，摸他的尾巴，等她爽完了，他就开始收债，每次都能闹她一整个晚上。 她实在是害怕。 “要不要摸摸看？”他又在诱惑她。 叶千枝不为所动。 谢昭又说：“我们来打个赌。” 叶千枝：“什么？” “耳朵，尾巴，你都可以摸，我保证不碰你。” 叶千枝才不信。 他以前在梦里也总是用这种话哄她，结果到最后都是一个结局，那就是被他哄得不知天南地北，丧失理智，然后由着他胡来。 谢昭像是猜到了她犹豫的原因，说：“梦里说的都是在哄你，但现在说的是真的。” “我才不信。”叶千枝嘟了嘟嘴。 “如果我做不到，”谢昭说：“那就罚我这辈子都得不到你的爱。” 他话音未落，突然被叶千枝用力地握了一下尾巴。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丝难耐的呻吟。 他这声音太好听，太让人脸红心跳，吓得叶千枝又赶紧把他的尾巴扔了。同时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生怕他兽心大发扑过来。 但是谢昭就真如他说的那样，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缓了一会儿，向她走近，摇着尾巴主动去找叶千枝的手，把尾巴送回到她手里。 “继续。”他嗓音低沉。 叶千枝试探地摸了摸。 见他银发下属于人类的耳朵已经红透，却始终没有动作，她稍微相信了他的话，手上的动作也愈发大胆起来。 此时的谢昭，心情愉悦难以言表。尾巴和耳朵是猫科动物的敏感地，被喜欢的人摸了，会让他兴奋。 但是现在最让他愉悦的，不是叶千枝在摸他的尾巴，而是她刚才的反应。 他以得不到她的爱为赌约，叶千枝竟然不愿意听到这种话。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正在一步一步的接纳他。 只是以前在梦里他实在太过于索求无度，吓坏了叶千枝，她才会一直防备着他。 她可以警惕，没有关系。只要她继续在他身边，他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卸下她的心防。 他求的不是一时的欢愉，而是想要永远拥有她。 好在他听叶千枝的话去换了衣服，垂下来的衣摆刚好遮住了某处，只要他不把衣服撩起来，叶千枝就看不到他的身体变化。 对于叶千枝而言，他这大尾巴实在太好摸了。粗粗壮壮，上面的毛又长又柔顺，像是在摸上好的绸缎。 触感比她以往摸到的任何东西都要好。 不管是衣服布料，还是她以前撸过的大橘，都比不过现在的手感。 这样柔顺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如果不是心中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一口。 还想用尾巴蹭她的脸，全方位感受毛茸茸。 摸着摸着，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盯上了他的耳朵，还有那一头长长的柔顺的银发。 可能是受主人心情的影响，那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比之前动得更加欢快，看得叶千枝眼睛发直。 谢昭像是后面长了眼睛，突然问她：“要不要也摸摸耳朵？” 叶千枝撸尾巴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还没开口，谢昭就已经转身坐在了床边。 他大刀阔斧地坐在那儿，两条腿叉的比较开，垂下来的衣摆遮住了正中间。 叶千枝完全不敢往那儿看，不去看他的腹肌，更不敢看他的喉结和眼睛。 她把目光锁定在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上。 谢昭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两条腿并在一起，往远离叶千枝的方向靠，同时探过头，靠近她。 这个动作不是很舒服，他却不在意，捉住叶千枝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叶千枝忍不住“哇”出声。 热乎乎的耳朵，好可爱的触感，比想象中的感觉更好！ 以前在梦里摸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在现实里摸一次让她感到愉悦。 弹一弹耳朵尖尖，碾一碾再按一按，手指把他耳朵上的毛毛逆毛撸，把毛毛完全揉乱。 在他的耳朵上打着圈圈，把毛毛转成螺旋形，然后再给他理顺…… 她玩得太开心，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变成了弯弯的月牙，嘴角疯狂上扬。 她没看见，谢昭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两只修长的大手紧握成拳，手背和手腕处青筋暴起。低垂的眼睑，掩去眼底愈来愈烈的欲。 忍得十分辛苦。 他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沉重，从紧咬的齿缝间溢出难耐的呻吟。 叶先知这才后知后觉，她玩得太久了。 她其实也有点想试探谢昭说的话是不是真话。如果谢昭这一次还是在哄骗她，她可能会生气，甚至不理他。 但是谢昭真的忍下来了，完全没有碰她。 再看他藏在银发间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的愧疚感顿时就上来了。 记得以前谢昭好像在梦里用“憋太久了会憋坏”这句话哄过她，让她心软，乖乖上当。她从醒来之后记忆犹深，悄悄上网查了查——竟然是真的。 再看谢昭现在这副模样，她甚至有点担心把他玩坏了。 刚才玩得太开心，她从一只手玩变成两只手一起玩。 猛地收回手，看到谢昭被她玩乱了的耳朵毛，又忙忙碌碌把他耳朵毛梳顺。然后把手背在身后，同时后退起步，和他拉开距离。 谢昭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笑着问她： “怎么说？” 叶千枝没有说话，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得到了她的肯定，谢昭满意了，再次低下头，好像还在缓解。 耳朵和尾巴不自觉乱动。 叶千枝刚才已经过了手瘾，现在没有那么馋了。但她还是不敢多看。 她转过身看着小桌子上的那张纸，再次核对了一遍要拿的东西，拿出自己的大书包开始收拾。 谢昭听到动静，抬头，就坐在床边静静得看着她忙碌的小身影，越看越喜欢。 他走过去，拿起纸笔在上面涂涂画画，一边说：“所有的生活用品，别墅都有新的，可以不用带。” 叶千枝还是把睡衣和换洗的衣服带上了。 谢昭知道她偶尔会有自己的坚持，没有再劝。 看到她写在最后的东西，他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碗筷也要带吗？”他笑着说，“我记得你好像只有一副碗筷。” “我想起来我还要带什么了！”叶千枝突然急急地跑过来，从他手中抢过纸和笔，转过身在墙上写字。 谢昭走到她身后，看她把他刚才划掉的东西又圈起来，意思应该是那些东西还是要带。 画完圈，她在碗筷后面加了菜和肉。 “山上应该不好点外卖，我们买了菜自己去做吧？”她说：“别墅应该有厨房。” 谢昭：“有。” “你现在是这个样子……”她指了指谢昭，“是不是要吃人饭？” 谢昭点头，“嗯”了一声。 叶千枝双手合十，露出期待又快乐的表情。“我都好久没做饭了，不知道厨艺退步了没？” 谢昭：“你做的都好吃。” 知道谢昭是在哄自己，但叶千枝还是很开心。 她笑着说，“要是不好吃你也得吃，不好吃的话就全归你，我煮泡面吃，对了，再买点泡面。” 然后她又刷刷刷地在纸上写下“泡面”这两个字。 谢昭被她的情绪感染，嘴角微微扬起。 叶千枝晃过去一眼，被他帅到了，赶紧移开视线。 谢昭见了，更加愉悦。只觉得神清气爽。 “那我等会儿去买点菜，但是下午的肉不新鲜，再放到明天肯定会臭……”叶千枝有些为难。 现在买了菜晚上带上山，就是为了明天可以方便做做饭吃。 但前提是得保证菜的新鲜度。 不然，以她那么灵敏的舌头，肯定能尝出味来。 “不急，”谢昭说。“明早让常开心买了送上山。” “什么都要麻烦常助吗？”叶千枝问。 “他是我的生活助理，拿着三十万的年薪，总该让他做点事。” 三十万！ 叶千枝狠狠地心动了。 谢昭看在眼里，转口说：“不过他最近似乎想转为工作助理，这样一来，生活助理这个岗位就空出来了。” 叶千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眉梢微挑，她嘟起了嘴。 “骗我，”她说，“这一招你在游戏里用过。” 谢昭直接轻笑出声。 他低头调整了一下表情，但是上扬的嘴角还是压不住，看叶千枝的眼底都充满了深深的爱意。 转眼就到了饭点。 谢昭的意思是让常开心打包了叶千枝想吃的饭菜送过来，叶千枝却不想让常开心知道自己的住址，也担心常开心来的时候会撞上房东婆婆或者小荷，就拒绝了。 她下楼去称斤的餐厅点了一些菜，打包回来和谢昭一起吃。 她个子小，坐在床边，谢昭坐着她的小凳子。 两个人围在折叠桌边一起吃饭，看起来格外窘迫。 不过…… 叶千枝开起了小差。 这样子，真的好像两个来大城市里打拼的小情侣，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一起为未来打拼。 只是谢昭长得过分帅气，这张脸简直就是有钱贵公子的代名词。还有那总是动来动去的耳朵和尾巴，撕裂了那种落魄质朴的感觉，让眼前的画面显得有些怪异。 到了晚上，谢昭背着叶千枝的大书包，挡住了他的尾巴。 头上戴着叶千枝的帽子，遮着耳朵。那一头银色的长发也藏在帽子里。 叶千之生怕帽子掉了。 他们悄悄出了出租屋，趁着夜色走出村庄。 常开心就把车停在路边，已经被勤劳的交警贴了条。 叶千枝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拿起来对谢昭扬了扬。 “怎么办，要被罚款了。”她说。 “没事，”谢昭安抚她，“常开心会解决。” 他给叶千枝打开车门，等叶千枝坐进去，又轻轻帮她关上门。 叶千枝上车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系好安全带。 突然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声，她拿出手机，是沈俊彦给她发消息，问她明天有没有约，想和她一起去吃饭。 还说最近新上映了电影，听说口碑还不错，想约她一起去看。 她没来得及回，谢昭已经上车了。 她做贼心虚，把手机收起来。 手机又震动两声。 谢昭一开始并没在意，直到手机再一次震动，叶千枝却看都不看，他才转头看过来。 叶千枝默默地拿出手机，提心吊胆，生怕谢昭发现端倪。 也不知道就他们之间这点距离，谢昭能不能看清她手机上的字？ 她是不是应该给沈俊彦改一个备注？比如“沈同事”之类的，免得被谢昭看见。 颤颤微微打开聊天软件，好在给她发消息的不止沈俊彦一人。 她和赵童恩她们的四人小群，亮起了一个可爱的小红灯泡。 有一条未读消息。 她点进去，发现赵童恩发的竟然还是语音。 以前她都喜欢语音转文字，这一次，她带着小心思点开语音。 赵童恩咋咋呼呼的声音顿时从扬声器传出来。虽然不大，却能被车内的两个人听清。 “我刚才在地铁上看到了一个超级大帅哥！！！好帅好帅好帅！！！和咱总裁不相上下。” 怎么是这种消息？ 叶千枝有些汗颜。 转头正对上谢昭饶有趣味的眼神，她下意识憋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童童是花痴，”她说，“就喜欢在路上看帅哥。” “那你呢？”谢昭问。 “我……”叶千枝默了默，突然竖起拳头在胸前，“我的心里只有赚钱和写代码！” 声音铿锵有力。 “不喜欢摸尾巴？”谢昭仗着尾巴长，探过来扫了扫叶千枝的腿。 叶千枝差点没忍住。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她和谢昭在车子里厮混的画面……好像和这辆车很像…… 她强硬地把尾巴挡回去，正襟危坐，目光直视前方。 一脸严肃，“好好开车。” “遵命，饲养员大人。” 缱绻的语气，低沉好听的嗓音，叫叶千枝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车子上了山，驶入别墅区。谢昭的别墅在比较里面，占地面积比靠外的别墅大很多。 叶千枝一开始感觉还好，只有一点要在陌生的地方生活的忐忑。等谢昭带她到了她的卧室，转身往外走，她看了看有她出租屋五个大的卧室，突然生出恐慌。 这个房子在山上，房间还这么大！ 她怕鬼啊！ 之前能每天晚上上山，是因为有谢昭陪在身边，她才能壮起胆子。 可现在，谢昭要和她分开，哪怕他就住在她隔壁的卧室，她还是害怕。 她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跟上去，谢昭听到声音回头，见她眼里带了清晰可见的恐慌，在她靠近时，下意识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别怕，”他声音温柔，带了安抚，手轻轻在她后背拍了拍，说：“我在。” 叶千枝这才确定，自己会贪恋他的怀抱。 她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逼着自己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身体却又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说：“这房间太大了，有没有小一点的房间？不然我晚上睡不着……” 一定是房间太大了，她才会恐慌。如果换成小房间，她估计还能撑住。 谢昭却笑着问她：“晚上不修炼了？” 叶千枝：“……” 她也是被夜晚和大房子吓昏了头，竟然忘了这回事。 她后退两步，和谢昭拉开距离。 谢昭也不在意，说：“去洗个澡，等会儿带你上山顶。” “洗澡？”叶千枝又往他身边走两步，头看着斜对面的大浴室，“我……” 谢昭挑眉，似乎等她自己说出口。 叶千枝低头，手扭成一团，最终颓丧地叹了口气，没好气地抬头看着谢昭。 “我洗澡的时候你能在外面吗？我害怕。” 谢昭倒是没再逗她，坐在床边等她洗漱。 两人晚上一起上山修炼，不过一个晚上过去，叶千枝感觉自己修为似乎又有了一点小小的进步，谢昭的猫耳朵和猫尾巴还是没收回去。 这让叶千枝很是担忧。 另外，她一整个晚上都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事，但是什么事她又想不起来。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回到别墅，她拿起手机，发现有沈俊彦发来的新消息，她才想起，原来是昨晚忘了回沈俊彦消息。 还好谢昭不在，她装作昨晚没看到消息的样子，给沈俊彦回消息，说她约了朋友没空。 结果下一秒，沈俊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叶千枝做贼心虚，回头看了看门，确定谢昭不在，她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沈俊彦的嗓音有点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小乖……” “阿彦？”叶千枝皱眉，“你怎么啦？” “我感冒了。”沈俊彦说，“好想你……”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第25章 第 25 章 恍惚间竟有种婚后小日常…… 叶千枝进退两难。 电话那头的沈俊彦还好应付, 但门外谢昭的敲门声却迫在眉睫。 “我朋友有事叫我。”她对着手机快速说道，“等会儿再给你打。”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挂断电话, 急匆匆跑去开门。 门外的谢昭洗漱过，换上宽松的家居服，猫耳和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晃动着。 叶千枝心中因挂断沈俊彦电话而产生的那点愧疚，瞬间被眼前毛茸茸的景象挤到了角落。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慌忙低下头。 “要摸吗？”谢昭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了不了。” 叶千枝嘴上拒绝着, 手却在谢昭低头凑过来的时候飞快地伸过去，在那毛茸茸的耳朵上撸了两把。 谢昭在外人面前像冰山酷哥，在她面前却很爱笑。 他眼底都写满了愉悦，对叶千枝说：“常开心在超市，问你有没有需要买的？” “问我？”叶千枝一惊，“他知道我在这儿？” 那会不会让常开心以为她和谢昭同居了？ 这要是传出去, 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是问我。”谢昭改口。 叶千枝这才松了口气。 谢昭把手机递给她：“需要什么？自己跟他说。” 说完, 他转身就走。 叶千枝想到了什么，连忙跟在他身后，问：“等一下啊谢昭, 修炼一个晚上了, 你的耳朵和尾巴还在，明天上班怎么办？我一个人应付不来的！” “今晚还有机会。”谢昭脚步未停。 叶千枝：“要是今晚过后还是不行呢？” 谢昭：“那就再想其他办法。” “有办法想就还行……”叶千枝稍稍安心, 跟着他走到楼下。 谢昭似乎一点不着急, 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杂志。 叶千枝则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给常开心发了一连串食材名称, 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写，生怕被常开心察觉发消息的不是谢昭本人。 但她也有些担心常开心会不会买错东西。 好在常开心办事极为靠谱，买完东西后还拍了结账小票发过来确认。 “调味料那些……厨房里还有吗？”叶千枝看着清单, 忽然问道。 “现在？”谢昭抬头。 两人就这样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讨论着柴米油盐，恍惚间竟有种婚后小日常的错觉。 谢昭很享受这种感觉，但叶千枝的问题他答不上来。 “我去看看。”他起身走向厨房。 叶千枝知道谢昭是厨房杀手，怕他不懂，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跟了过去。 “生抽、老抽、蚝油、料酒、盐、味精……然后再买点红油。”她转头问谢昭：“你能吃辣吧？” 谢昭：“可以。” 叶千枝又让常开心加买了豆瓣酱、老干妈、孜然粉和辣椒面。 最后还添了两份鲜活的小河虾。 “我做个香辣小河虾给你吃，”她转头对谢昭说，“保证你吃了赞不绝口！” 谢昭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期待着吧！这是我以前最喜欢吃的菜。”叶千枝语气轻快，眼底却掠过一丝黯淡。 这道菜是她以前在家里自创的做法，但是她能吃到的很少，大部分都进了叶建明和叶天宝的嘴里。 她做的这道菜实在美味，他们一家没有不爱的。 这次她让常开心买了两斤，总算可以吃个够了，就算午餐吃不完，也能当小零嘴。 想起这个，她忽然问道：“我刚才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菜，你喜欢吃什么呀，谢昭？” “你喜欢吃的我都爱。”谢昭回答得自然。 叶千枝一时语塞，仍不死心：“那……有没有特别特别喜欢吃的呢？”她想让谢昭开心。 “特别爱吃的倒是有，”谢昭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只是现在吃不到。” 叶千枝愣了好几秒，脑海中突然闪过谢昭曾在梦里说过的那些暧昧的话，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她又羞又怒，红着脸冲过去，把手机“啪”地一声拍在谢昭胸前，转身逃也似的跑开了。 谢昭笑着跟在她身后，心情愉悦。 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叶千枝刚发给常开心的消息。 给常开心发了一条新的消息： 【XZ：买点小女生喜欢吃的零食和水果。】 【happy：叶小姐也在你那儿吗？】 这条消息很快被撤回，但谢昭还是看到了。 他眼神微冷，回复道： 【XZ：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happy：遵命！Boss！我以后一定注意！】 叶千枝刷了一会儿手机，悄悄瞥了眼谢昭，确认他在专心看杂志，才偷偷摸摸切换了聊天窗口。 沈俊彦已经发来了新消息。 【Y：好难受，我好像发烧了。】 叶千枝还是有点担心他的。 【繁繁：刚才朋友叫我有点事。你现在怎么样？】 沈俊彦看到消息，立刻又打了电话过来。 叶千枝直接按掉。 【繁繁：我这边有点吵，不方便接电话，你直接打字吧。】 【Y：好想你。】 【Y：生病了好像更容易想你。】 【繁繁：生病了想我也没用啊。你吃药了没有？】 【Y：没有。不想出门。】 【繁繁：不吃药怎么行呢？】 【Y：我觉得我还能再撑一会儿。你和你朋友吃完午饭还要吃晚饭吗？】 【Y：如果晚上有空，能不能请你帮我送点药过来？我有点饿。】 【繁繁：你饭也没吃？！】 【繁繁：生病的时候就是要吃饱饭才有力气对抗病毒啊！】 【繁繁：你可以用外卖软件点药和饭送上门。】 【Y：我不会……小乖。】 叶千枝想想也是，他才刚来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会用聊天软件已经很厉害了。 【繁繁：我先帮你点吧，下次有机会教你怎么用这些软件。】 【Y：好啊，谢谢你，小乖。】 【繁繁：你的地址给我。】 沈俊彦给了叶千枝一串地址。 叶千枝认得，那是X市有名的豪宅区之一。 沈俊彦说他顶替了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难道他和对方长得一模一样？ 不然那家人的父母怎么会认下他这个失踪两年又突然“回来”的儿子？ 而且住豪宅，开豪车，家境显然极其优渥。 下次有机会见面得问问他…… “小猫？”谢昭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千枝猛地抬头：“怎么了？” “看什么这么认真？”谢昭的目光带着探究。 叶千枝眼神飘忽了一下：“……说我有个朋友生病了，我在帮他线上买感冒药。” 谢昭起初没多想，以为是公司那几个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同事。 据常开心调查的资料显示，除了新认识的同事，叶千枝似乎没什么其他朋友。 但叶千枝那飘忽的眼神和明显底气不足的回答，让谢昭瞬间有了新的猜测。 他眸底寒意凝聚，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是公司的人，要不要让常开心或者唐露茜去关心一下，亲自送药上门？正好体现公司的人性关怀。” “啊？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吗？”叶千枝慌了。 谢昭：“他们都是公司的员工，生病时尤其需要关心。” “不用了不用了！”叶千枝忙不迭拒绝，“我已经帮她在网上买好了药，很快就会送过去。让露茜姐和常开心去送，反而耽误时间，太麻烦了。” 谢昭没再说话。 叶千枝悄悄松了口气，殊不知她所有的小动作都被谢昭看在眼里。 谢昭的猫耳微微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动声色地给常开心下达了两条指令。 没多久，远在叶千枝的老家。 冯家俊大摇大摆地登了叶家的门。 他当初挨打时，基本都是头和肚子在承受伤害，四肢反而只是皮外伤，出院后便活蹦乱跳起来。 叶建明一看到他，立刻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来干什么？！” 冯家俊一把推开他：“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滚开！天宝！天宝！”他扯着嗓子朝屋里喊。 叶天宝正躲在房里打游戏，听到冯家俊的声音，兴高采烈地就跑了出来。 “回你房间写作业去！”叶建明厉声呵斥儿子。 冯家俊却径直走到叶天宝面前：“天宝，想不想上街玩？” “想！”叶天宝大声回答。 “走！哥带你上街玩去！”冯家俊揽住他的肩膀。 “你敢！”叶建明的手已经扬了起来。 叶天宝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眼底闪过恐惧。 但很快，他想起前两天和父亲的对峙—— 叶建明已经老了，而他身强力壮。 叶建明身高刚好一米七，叶天宝却已长到一米七八，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前两天叶建明又想动手教训他，叶天宝本能地一推，竟将叶建明推得踉跄倒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那一刻，叶天宝才猛然发觉，他以后可能不需要再害怕叶建明了。 在这个家里，挨打最多的是叶千枝，其次是叶母，叶天宝挨打最少。 叶建明虽溺爱叶天宝，但也视他为养老的依靠，对他寄予厚望，要求严格。 奈何叶天宝根本不是读书的料，成绩常年垫底。 叶建明还幻想着儿子是那种小学初中成绩平平，高中突然开窍逆袭的天才，毕竟有叶千枝这个珠玉在前，他觉得姐姐读书聪明，弟弟应该也不至于太笨。 有时叶天宝考砸了，他甚至会迁怒叶千枝，怪她脑子太好用，占了弟弟的智慧。久而久之，叶天宝也觉得是叶千枝太聪明导致自己脑子不好，跟着以前骂叶千枝。 但无论如何，叶建明是盼着儿子有出息的。 可就在前两天，他发现叶天宝所谓的“去镇上找同学学习”，竟是跟着冯家俊去赌博！ 叶建明把儿子从牌桌上揪回家，本想狠狠教训一顿，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已不再是儿子的对手。这两天他脾气暴躁，找茬打了叶母一顿。 因为叶母也在唠叨叶天宝要学好，叶天宝正烦她，对此视若无睹。 叶建明还跑去冯家闹过，让冯父管好儿子别带坏他的命根子，结果反被冯父嘲讽： “小孩子的事我管不着，你能管你管！” 气得叶建明差点背过气去。 回到家，他只能强撑着家长的威严，把叶天宝关在房里学习。 他本以为，冯家俊知道自己理亏，至少会躲着他。没想到冯家俊竟然敢找上门来？ 叶建明暴怒，抄起墙边的扁担就要打冯家俊。 对叶天宝而言，冯家俊带他打牌赢钱，是他的恩人！ 他口袋里那两千块“巨款”可都是冯家俊带他赚的，他可不敢让叶建明得罪这尊财神爷，生怕冯家俊以后不带他赢钱了？他立刻张开手臂挡了上去。 叶建明差点收不住手。 哪怕马上收了力道，扁担还是“啪”地一声，砸在叶天宝的肩膀上。 “嗷——！” 叶天宝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哎呀，姨父，这就是你不对了。”冯家俊在一旁阴阳怪气，“我们就是去街上玩玩，你怎么能动家伙呢？教育小孩也不能这样啊，学习也得劳逸结合嘛。” 叶建明打了儿子本就心疼后悔，被冯家俊这么一说更是怒火中烧。 但冯家俊没再理他，揽住疼得龇牙咧嘴的叶天宝，说：“我记得你家窗台那边有红花油？走，哥带你去擦点。” 叶建明一开始还以为他们真的去擦药了，等了一会儿发现外面没动静，才觉得不对劲。 他连忙追出去，院子里哪里还有两人的影子？ 他继续往外追，没想到冯家俊竟开了辆车！他跑出来的时候，车子已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第26章 第 26 章 小情侣 常开心开着车, 辛辛苦苦送食材和零食过来，甚至都没能进别墅的门。 谢昭让他把东西放在门口就滚。 ——当然谢昭的原话肯定不是这样，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他都懂。 他鬼鬼祟祟，还想躲在一边看是不是叶千枝出来拿东西。结果才刚要往旁边躲，就看到旁边的窗子那儿有一个影子。 他再定睛一看—— 好家伙，竟然是谢昭！ 他拔腿就跑。 上车，发动, 踩油门，一气呵成。 车子“呜——”地一声飞出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真是太可怕了。”哪怕车子已经开出别墅区了，常开心还是心有余悸，“冷脸boss谈起恋爱来竟然还会戴猫耳朵……” “不过话说回来，戴上猫耳朵的boss好像别有一番……不行不行, 不能再想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再想下去，他怕他今晚会做噩梦，梦到谢昭拿着猫尾巴把他抽到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一百圈都停不下来。 叶千枝其实也躲在窗子后面观察。 她看常开心鬼鬼祟祟往一边走, 刚要和谢昭告状, 就看到常开心看了某处一眼，像撞到鬼一样地跑了。 这套别墅她还不是很熟悉, 也不知道隔壁房间是什么。 她试着走过去想看一看, 却见谢昭从那边走过来。 “谢昭谢昭，”她连忙走过去, “刚才常开心是不是看到你了？看着像见了鬼一样的跑了。” “没有吧？”谢昭语气平静。 “你刚才在那个房间里吗？常开心好像往你那看了一眼。”叶千枝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谢昭头顶的猫耳朵上。 “应该不是。”谢昭宽慰她，“室内的环境比室外暗, 不凑近看，看不清人。” 当然，他不会告诉叶千枝，他特意开了窗。 叶千枝相信他的话，暂且放下心来。 想起常开心从车上拎下来的三大袋东西，她欢快地往门口跑去： “我要大展厨艺了！” “这么喜欢做饭？”谢昭跟在她身后。 “我在厨艺方面很有天赋的！”叶千枝提起这个，就挺直了腰杆子，说：“当时我还想过，如果成绩不好，考不上好大学，就去学当厨师，听说也很赚钱。” “我刚好缺一个厨师。”谢昭见缝插针。 叶千枝没理他，已经来到了大门口。 她先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把门打开。 一大堆的东西里，有两大袋是菜，还有一袋竟然是零食！ 她打开装零食的袋子，往里面翻了翻。 “好多好吃的！”她两眼放光。 有很多她甚至只看过，没怎么吃过。 以前读书的时候，宿舍里有一个女生特别爱吃零食，总是都会买各种各样的放在宿舍里。有时她自己吃，偶尔也会招呼大家一起吃。 其他几个舍友会和她一起分享自己买的零食，互相投喂，宿舍氛围其乐融融。 只有叶千枝例外。 叶千枝是个穷鬼，连吃饭的钱都不够，更不可能买零食。 为了避免被背后蛐蛐说她“只进不出”，她一直都以自己“不爱吃零食”为由拒绝舍友的好意。 有时被那些零食的香味勾得太馋了，她就会去阳台上洗东西，顺便擦擦口水。 博趣的茶水间倒是有零食水果供应，还都很好吃，叶千枝也不敢多吃，怕吃多了被同事们觉得她喜欢占便宜。 身后有脚步声走近，她头也不回地问：“谢昭，你很喜欢吃零食吗？” “不喜欢。”谢昭回答。 叶千枝诧异地回头看他。 他这么有钱，肯定不会像她那样明明很喜欢却故意装作不喜欢。 叶千枝：“那你买这么多？” “是给你准备的。”谢昭回答了她没问出口的问题。 都给她一个人吃吗？ 叶千枝惊讶：“这也太多了……” 她的手无意识地抠了抠零食袋子上的孔洞，心里好像有一只小鹿在到处乱撞，泛起一丝丝甜意。 “以前在游戏里，就有只小猫经常囤各种零食在家里，有时候还非要喂我吃。” 听着谢昭的指控，叶千枝耳朵尖尖有点红。 她在游戏里面确实暴露挺多的，很多在现实里不敢展示的喜好，在游戏里都暴露无疑。 幸好她玩游戏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只有两个月，不然在谢昭面前真的就没有半点隐私可言了…… “饿不饿？”谢昭问她，“一个早上没吃东西，先挑一点能饱腹的垫一垫？” 叶千枝抱着那包黑松露火腿饼干有点犹豫。 说起来她也不是很饿，但这个饼干陈童恩买过，给她吃了一包，她很喜欢。 扔掉包装袋之前，她特意记下了这个饼干的名字，并且把它记到“有钱后必品零食”清单里。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现在一边赚谢昭开的天价日薪，一边吃着谢昭给她买的零食。 吃谢昭买的东西，好像和吃别人买的不一样。 一点都不会心虚…… 她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又不知道要不要及时纠正。 理智是一回事，实际想做的却是另一回事。她竟然不想干预自己的心态变化…… 在她愣神的这一会儿，谢昭已经提着三个袋子往里面走了。 叶千枝刚刚提溜了一下，这几个袋子都很重，她一次拎两袋就有点费劲。 谢昭拎起来却像闲庭信步，一点都不受影响。 她拆开一小包饼干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想，为什么谢昭和别人不一样？ 难道她已经被谢昭影响，吃他的、用他的，都理所当然了吗？ 就像昨天晚上她去外面打包，谢昭马上就给她转了两千块钱。她不肯收，谢昭就静静地看着她，还说不吃她打包的东西。没有办法，她只能收下那些钱。 谢昭路过茶几，把那一大袋零食放在茶几边，提着两大袋子菜继续往厨房走去。 叶千枝也把大包的饼干放在茶几上，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饼干还剩一块。 她看了眼谢昭，又看了看饼干。 谢昭正好转头看过来，看了一眼饼干，目光又看向她。 “嗯，那个……”叶千枝挠挠头，“你早上也没吃东西，要不要吃一块垫一垫？还是想吃一包？我去外面给你拿。” “不用了，就这块。”谢昭说着，微微俯身，意思很明显。 相比于之前固执地要和谢昭保持距离，叶千枝这一次竟然不抵触，很自然地把饼干喂到他嘴边。 他吃了，她心里甚至还有点高兴。 “这一顿应该算早午餐？”谢昭看着那些挑出来要做掉的食材问。 “算是吧。”叶千枝说。 “要做什么？”他又问。 叶千枝还以为他只是问一问，或者说要给她点菜。 没想到竟然是要和她一起准备食材。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在大学毕业之前，只要她在家，做饭就是她的任务。 从买菜、切菜、炒菜，到最后洗碗、刷锅、收拾厨房，都得她一个人来。 从来没有人像谢昭这样陪着她一起。 而且他洗菜洗得很认真，一点都没有敷衍，真的在认真对待这件事情，遇到不会的就问她。 玩游戏的时候知道谢昭是个厨房杀手，没想到他在处理食材这方面竟然还小有天赋，刀工更是不错。 一开始她还想着，谢昭洗菜，她来切。 没想到谢昭竟然表示要包揽所有炒菜前的准备工作，包括洗和切。 而且她看谢昭，从一开始的笨拙到慢慢上手，再到能快速切出薄片…… 只用了一根苦瓜的时间，他切菜的功力竟然已经和她不相上下了！ 谢昭切完两根苦瓜，把它们放在盘子里端起来问她：“怎么样？请小猫师傅点评。” 叶千枝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过如此？”谢昭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低头追问她是好还是坏。 叶千枝又给他鼓了鼓掌，说：“好，非常好！” 谢昭笑了笑：“以后还在厨房门口贴‘谢昭与狗不得入内’的纸条吗？” 听他又在翻游戏里的旧账，叶千枝有点脸红。 “不写了，不写了！”她连忙说。 谢昭这才满意，哼着不知名的曲子，继续处理别的食材。 叶千枝心里高兴，去收拾剩下的准备下午做的食材，把它们一个个都分类好，放进冰箱。 然后发现蔬菜袋子里竟然还有一小袋的水果。 她洗了两个桃子，但看到谢昭现在空不出手，就找到水果刀，把桃子切成块。 听谢昭说，这别墅他不怎么来住，但橱柜里的厨具却很齐全。 她从橱柜里找到两个叉子，叉起一块桃子喂到谢昭嘴边。 谢昭张嘴吃下，似乎还认真品味了一下。 “怎么啦？” 叶千枝还没吃，见他这样，还以为桃子不好吃。 也叉起一块塞自己嘴里，疑惑道：“挺甜的呀。” 常开心买的桃子看起来就是高档货，个头大，白里透红，香香脆脆。 脆桃和软桃她都喜欢，难道谢昭不喜欢吃脆桃？ 谢昭其实不是很爱吃水果，更不用说零食。 这些东西他基本上不怎么碰。 但是叶千枝喂他的，他都愿意吃，并且…… 很爱吃。 看叶千枝神态放松，他就跟着愉悦。 叶千枝自己都没发现，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像小情侣了。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像游戏里那样亲密无间。——他不会给沈俊彦任何插足的机会。 想到这个，他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切菜的动作都用力了些。 叶千枝忙着吃桃子，没注意到他的这点变化，还叉了块桃子伸过来喂他。——真该把现在的画面拍下来发给沈俊彦看看，让他知难而退。 但是一想到照片里有叶千枝，他又不想给了，谁知道沈俊彦会不会把照片剪开，只保留有叶千枝的那一半。 叶千枝很喜欢自己下厨的感觉，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喜欢做所有的工作。 中午和晚上下厨，都是谢昭包揽了洗菜和切菜的工作，她只需要炒菜。 吃完之后，同样也是谢昭洗碗，不需要她动手。 谢昭做的活太多，叶千枝想和他一起洗碗，被他拒绝。 叶千枝喜欢这样的分工合作，但是工作分配不均，她又觉得不太行。 谢昭却说：“我们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叶千枝差点没往不好的方向想。 “你是技术股，” 谢昭说：“而我只能做一些平常的工作。” 说着，谢昭抬手，在叶千枝鼻尖留下一点洗洁精泡泡。 “你的技术无可替代。就算是为了以后还能吃到你做的饭菜，我也应该表现得积极和优秀一点，你说呢？” 叶千枝嘟了嘟嘴，想说的是，只要谢昭不像叶建明和叶天宝那样对她做的饭菜指指点点，不是骂她要么油放少了，就是骂她盐放少了，要么就是嫌弃她做的某一道菜不好吃，挑挑拣拣，还经常抢菜吃，不许她吃太多菜…… 只要谢昭不像他们那样无耻又可恶，她都愿意做饭给他吃。 她想了想，这些话没有说出口。 她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换一换心态。 叶建明他们那一家三口不是正常人，她嘴上说着要脱离他们，其实被他们影响了很多观念。 这些年来，她从同学和同事们的相处中有感受到这一点，但经常改不过来。 她要慢慢改。 吃着自己做的饭菜，有零食吃，还和谢昭在私人影院看了两场电影，叶千枝觉得这是她过得最愉快的一个周末，差点忘了还有一个生病沈俊彦等着她关心。 到了晚上，还是像昨晚一样，谢昭先回房间等她洗漱完，她再去客厅等谢昭洗漱下楼。 趁着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她得关心一下沈俊彦。 聊天软件里有沈俊彦发来的十几条消息，从早到晚，隔一会儿发一两条，看起来很可怜。 她一回消息，沈俊彦就直接弹了语音过来。 她拿起手机，鬼鬼祟祟走到离楼梯远的窗子旁边接起了电话。 “小乖……”沈俊彦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叶千枝：“你感觉好些了吗？” “没有，”沈俊彦声音恹恹，“头还是很痛，昏昏沉沉的。很想你……” 叶千枝：“没有吃药？” 沈俊彦：“吃了，外卖送到的时候就吃了。我好想你……” 毕竟曾经在游戏里相爱过，听他虚弱的样子，叶千枝还是有些揪心。 看了一眼时间，她问：“你晚上吃了吗？” 沈俊彦：“还没有……” 想到沈俊彦早上还问过她，如果她晚上没有约，能不能去他家…… 她当时把话题岔过去了。 现在想来，沈俊彦自己一个人生着病在床上，连饭都没得吃，而她却潇洒了一整天，她心底那点愧疚感就上来了。 “你想吃什么？”她问：“我给你点。” “没有胃口。就是有点想见你……好像生病的时候会格外脆弱。” “可是我还在外面……”叶千枝抿着唇。 沈俊彦：“还没回家吗？” “没有……和朋友看了两场电影，现在……准备去散步。”叶千枝解释着，心里有点虚。 沈俊彦在电话那头，拳头快捏爆了。 “我给你再点一份粥吧？生病的时候吃点清淡的比较好……今天中午的那个粥你还喜欢吗？还是想换一家？” 叶千枝主要还是怕谢昭随时下来，只能速战速决。 就算要去看沈俊彦，她也只能看明天能不能抽空偷偷溜出去看，绝对不能被谢昭发现。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帮沈俊彦点外卖。她要是不快点动作，待会儿谢昭来了，他们就得上山顶，他们修炼的时候基本不带手机，那沈俊彦就只能饿一个晚上了。 就在这时，她好像听到楼上有声音。 “先这样喽，阿彦！”她连忙跟沈俊彦道别，“你好好养身体，我明天去看你！” 说完，不给沈俊彦再说话的机会，她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快速找到外卖软件，点了一份和中午一样的粥，多加了一份肉。 还好她动作快。 她手机还在转圈圈付款，谢昭已经下楼了。 另一边，看着被匆匆挂断的电话，沈俊彦差点没把手机捏爆。 “该死的谢昭！”他目光凶狠，“到底使了什么迷魂药？” 竟然能把叶千枝拴在身边一整天？！ 他昨天那么努力，都只带叶千枝吃了个午餐！只兜了一会儿风，差点被叶千枝拒绝，好不容易让她给个机会，她又急急忙忙地要回家。 他当初就不应该为了准备所谓的惊喜，错失先机！ 不行，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收起之前刻意营造的虚弱模样，他跳下床，在卧室来回踱步几圈后，在心底确定了一个计划。 第27章 第 27 章 河东咪 灰暗的周二。 谢昭还是没能把耳朵和尾巴收回去。 “怎么不说话？” “你就当是在和人打电话, 没人会在意。” “挺直腰杆子，小猫，你的背后是我。” “而且你昨天不是做得很好？” 叶千枝一脚踏进公司大楼, 远远地看见电梯到了，她撒腿就跑，终于跟在最后一个人身后进了电梯。 “怎么突然喘起来了？” “……爱听。” “哦~小猫进电梯。” “要不要我让他们安排一个总裁专属电梯，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和人挤了。” 谢昭在蓝牙耳机里念了一路。 轻飘飘的语气听在叶千枝耳里像在幸灾乐祸。叶千枝的拳头都硬了。 “早上好，叶助。”有人认出了叶千枝, 和她打招呼。 叶千枝礼貌微笑，“早上好。”然后默默转过身，装木头人。 电梯里的其它人并不太眼熟叶千枝。博趣人太多了，叶千枝才刚来半年，又宅得不行，基本不参加公司组织的各种小聚会, 其他部门的人不认识她很正常。 就是会被她的美貌吸引。 但是他们都认识和叶千枝打招呼的人。 那可是总经办的Alyssa！！！ ——难道是新来的美女助理？ 这么好看的助理, 该不会是专门招过来给总裁和公司充门面的吧？ 众人盯着叶千枝的背影看。 叶千枝如芒在背，谢昭还在她耳机里不停说话。 她以前都不知道他话竟然这么多！ “谁在和你打招呼？” “要不要我悄悄潜进去陪你？现在的灵力应该够我直接跳上顶楼。” 叶千枝忍无可忍，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 【繁繁：你烦不烦？】 “好凶。” “我只是担心你, 想和你说话。” 【繁繁：安静！！！】 “哦。” 随着电梯的上升, 不停有同事离开，一直到最后一层, 只剩叶千枝和Alyssa。 叶千枝不是很想和对方攀谈, 为了避免尴尬，电梯门一开, 她就装作好十万火急的样子冲出电梯，一路冲进总裁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利落反锁。 “呼……”她背靠着门板，“你真的话好多啊谢昭，以前都不知道你话这么多。” 耳机里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可恶的家伙笑的太好听了，搞得叶千枝耳朵都有点酥酥麻麻的。 她揉了揉耳朵，咬牙道：“你还笑！我回去揍你啊！” 经过了昨天兵荒马乱的一天，她现在都能说出揍谢昭的话了。 不怪她从唯唯诺诺小助理突变成这样，实在是谢昭太不当人。他耳朵和尾巴收不回去，就让叶千枝帮他上班。 给叶千枝加工资，另外又给她买了对蓝牙耳机，嘴上说着叶千枝只需要出一个人和一张嘴，他会在耳机里告诉她所有事情的解决办法。 开车把叶千枝送到公司楼下，叶千枝在车里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胆战心惊地上了楼。 一开始倒也还好，他确实在耳机里随时待命。每一份文件，叶千枝只要拍了照片发过去，他就会在耳机里告诉她该怎么批复，最后盖上他的签章。 如此处理了几份文件之后，他开始询问叶千枝的意见，把叶千枝夸上了天。 然后留下两句“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接下来所有事都全权交给你处理，出了事我负责”，就开始装死！ 有几份文件需要马上处理，叶千枝怎么喊谢昭都叫不应，打电话也不接，叶千枝一边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问题，一边焦急文件要怎么处理。最后没有办法，只能赶鸭子上架，自己批复那些文件。 把文件拿出去给常开心他们时，她甚至腿都是软的，害怕被常开心他们发现这文件并不是谢昭批的。 万幸的是，常开心他们并没有发现异常。 她批阅的那些文件也没有出纰漏。 一回生二回熟，接下来的那些文件，就全是她自己批阅。邮件也都是她在处理。 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就先压在一边，反正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重要事。 但是线上会议她没办法代开。谢昭就在别墅里开。叶千枝一开始还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在线上会议听到他的声音，才放下心来。但这也说明谢昭是故意不理她的，她更生气了。 她本来还想着周一抽空去看沈俊彦，根本抽不出时间。 沈俊彦又用沙哑的声音给她发了好多信息，听起来像是病情加重了。 她担心沈俊彦，准备晚上下班先不回别墅，而是去看看沈俊彦，顺便让谢昭着急着急。 没想到才刚下班，到公司楼下，谢昭就开了车在等她。还一副她不上车，他就下车的模样。都不知道谁才是更危险的那一个，竟然用自己为筹码要挟她。 没办法，她只能上车。 不过她也没有放过谢昭，而是狠狠地给了他几拳。 这家伙倒好，一边装作被打得龇牙咧嘴的样子，眼里却全是笑。笑得还那么好看，叶千枝拿他没辙，被他帅得神志不清，差点都忘了给沈俊彦点外卖。 一回生二回熟，今天的叶千枝再次独自踏上征程。 有了谢昭昨晚给她开的小灶，她今天觉得自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当CEO不过如此。 她整理好仪容仪表，像昨天一样，等常开心把整理好的文件送进来。没过一会儿，有人敲门。 她下意识以为是常开心，并没有设防，直接过去把门打开。 才刚拉开一点缝隙，来的不是常开心，而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如果常开心在这，一眼就能认出他是谁—— 集团董事之一的杨志虎。每次集团会议，反对谢昭，都属他和几个同伙跳得最欢。 叶千枝不认识对方，还是顿觉不妙。 杨志虎也看到了她，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突然用力把门一推，叶千枝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要不是她这段时间修炼，体魄比以前好了很多，她估计都稳不住脚，可能直接摔了。对方用了那么大的力，很有可能是故意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杨志虎无视叶千枝，带着身后两个看起来像助理或保镖的人物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偌大的总裁办公室，最后定格在办公桌前略显单薄的叶千枝身上，脸上的嘲讽意味更加明显。 “哟，小谢董人呢？听说他老人家一个星期没露面了，架子可真够大的啊？” “你是谁？”叶千枝皱着眉头。 “我们集团的杨董，你都不认识？” “小谢董养的女人要是认识杨董，那不是戴绿帽子了吗？” “哈哈哈……” 叶千枝听着他们的污言秽语，拳头都捏紧了。 也不知道常开心去了哪里，外面全是悄悄看热闹的同事。 谢昭不在，要是同事们也不帮她，她…… “谢昭为什么不在？该不会是腿又瘸了吧？还是说，被什么狐狸精绊住了脚？联公司都不管了？” 杨志虎声音尖细像太监。 他走到叶千枝面前，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扫视叶千枝，带着浓浓的恶意，说：“我看就是你吧？仗着有几分姿色，哄得谢昭公司都不要了，让你在这边牝鸡司晨当总裁发号施令？你算什么东——” “砰——！”叶千枝一拳直接挥出去。 “啊啊啊——！！！”杨志虎杀猪般的叫声同时响起。 他被叶千枝的无情铁拳打得往后倒。 还是身后的两个助理及时扶住他，他才没有真的摔个四脚朝天。 叶千枝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实在用力，杨志虎挨揍的那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了，他捂都不敢捂，碰一下就疼，指着叶千枝：“你你你——” 说不出话。 叶千枝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变得这么厉害。 她这几天晚上在山上修炼，不止练习吞吐天地灵气，还练了体魄。谢昭教了她一些基础的拳法，她每天下山之后甚至还要站桩一会儿巩固。 但是练习是一回事，实战又是另一回事。一个是和她对战的谢昭太强，她的所有动作都在谢昭的预判之内，她现在能在谢昭手下过三招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和普通人对决过，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经增长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一般人已经不是她的对手。 像是为了让她验证这一点，杨志虎的两个助理在他的指使下一起冲上来，要给叶千枝一点颜色瞧瞧。结果被叶千枝一脚一个直接踹翻在地。 “杨董，”叶千枝双手握拳，恶狠狠地瞪着已经退到门口的杨志虎，“这里是博趣的总裁办公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小谢董的行踪轮不到你来质问，至于我有没有资格坐在这里，更没有你说话的份！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不然别怪我叫保镖了！” “你你你……”杨志虎忍了又忍，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落荒而逃。 周围围观的同事们都聚了上来，一个两个给叶千枝鼓掌，到最后整个办公室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好厉害啊叶助，你真的太牛了！” “对不起，刚才没敢来帮你，但是叶助，你是我的神！” “不愧是总裁看中和培养的人才，总裁不愧是总裁，眼光真毒辣。” 肾上腺素开始回降，叶千枝腿有点发软，同事们的赞扬更是让她窘迫。她笑着对大家说谢谢，让大家各自去忙，然后轻声关上门。 门一关，她顿时叉起腰，仗着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好，对着蓝牙耳机大吼： “谢昭！！！你死哪去了？！！！”—— 作者有话说：枝枝：谢昭！！！你死哪去了？！ 谢昭：河东咪吼，可爱。 枝枝：臭谢昭！吃我一拳！ 谢昭：小猫挠人，可爱。 第28章 第 28 章 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胆小…… “谢昭！你死哪去了？！！！” 在叶千枝亲切的呼唤中, 谢昭拨通了和她的视频电话。 他戴了一顶鸭舌帽，看起来像是在车后排，那应该是有人在给他开车。 也就是说, 他出去见人了！ “你要去哪里？你怎么——”她都顾不得生气了。 谢昭：“去帮你出气。” 叶千枝不明所以，“什么出气？” “去集团，帮你教训杨志虎。” 叶千枝：“……” “你不要乱来啊！！！”叶千枝发现自己胆子大了之后，也开始爱吼了。 也有可能不单纯的是因为胆子大了声音大，而是谢昭确实太会挑动她的情绪, 让她平静不下来。 看他戴的帽子就知道他的耳朵肯定还没收起来，尾巴也肯定还在。 帽子能遮住耳朵，尾巴怎么办？ 要是让人发现了他的尾巴，那他还怎么在集团混？ 这些天都由她出面和常开心交接博趣的事，不就是为了避免这个风险吗？她昨天都还赶鸭子上架当了一天临时总裁，结果他倒好, 自己跑出去了？？ “不是的谢昭, ”叶千枝连忙说，“我刚才其实没有受气，还把杨志虎和他的两个小跟班打跑了, 吼你只是气你总是不在, 你不用去帮我出气，快回来。” “我在。” 叶千枝：“哎？” “你打他们的时候, 我在楼下看录像, 外面一群保安，还有一个保镖, 都在随时待命。但凡杨志虎敢伤害你，都走不出博趣大楼。” 竟然是……这样吗？ 这么一说，叶千枝就彻底没有气了。 她低头看着脚尖, 踢了踢空气，心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感觉很奇怪。 但她不反感，甚至还有点喜欢。 再瞥一眼画面，她理智瞬间回归。 “那你知道我没受委屈，还去找杨志虎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前面开车的常开心耳朵动了动。 什么情况？ 这几天一直见不到谢昭，难道还有别的情况他不知道？ 他竖起耳朵继续听，可惜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是没想到自家boss这么会哄人，没一会儿就把叶千枝哄好了，挂断了电话- 集团总部大楼。 杨志虎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骂骂咧咧，突然听到“嘭——”的一声，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吓得杨志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 看到门口站着的颀长身影，他更是害怕。 谢昭脸色阴沉，眼神更冷，全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浅色西装勾勒出完美身形，西裤下的一双大长腿像是有两米长，锃亮的皮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默的声响，一步步像是踩在杨志虎的心上。 “谢……谢昭……”杨志虎吓得舌头打结，“你怎么……” 他也是确定这几天谢昭都不在，以为谢昭真的出什么问题了，才敢跑去博趣耀武扬威。 没想到才刚在博趣挨完打，后脚谢昭就出现了，真是倒霉！ 谢昭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打。 办公室内很快响起杨志虎杀猪般的嚎叫声。 只可惜，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太好，常开心又早就关上了门，他再怎么惨叫呼救，外面都听不到。 他的两个保镖都不在办公室里，他整个人处在孤立无援的状态里。 谢昭下手狠，直把杨志虎打得鼻青脸肿。 打完人，他站在一边松缓筋骨，头发丝都没乱。 “我……我要告你……”杨志虎肿着脸，用粗胖的手指指着谢昭。 谢昭冷笑一声，从常开心手中的接过一叠文件，摔在杨志虎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 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先看看这个。”谢昭声音淡然。 杨志虎无意中瞥到某张纸上的某个字眼，原本还懵懂的眼神突然一变，整个人都惶恐起来，手忙脚乱抓起几张纸，认真一看，脸色更是唰地惨白如纸。 这些纸上面，竟然都是他挪用公款、违规交易、伪造账目的证据！ 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没心思去想谢昭怎么会有这些，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往谢昭面前爬了两步，想去抱谢昭的腿，却被谢昭一脚踹开。 他也不敢再触怒谢昭，就跪在原地，涕泪横流：“小谢董！小谢董饶命！我错了。” 之前在叶千枝面前的气焰有多嚣张，他现在就有多卑微。 “是我一时糊涂干的蠢事，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我这就把所有的亏空都补上，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谢昭打完人，给叶千枝出了气，留下一句：“通知法务部和审计部控制所有相关人员，报警。”转身离开。 “小谢董，不能报警啊小谢董……给我点时间，让我想办法……我想想办法……”杨志虎爬起来想跟上去，被常开心伸手拦下。“小谢董，求您——” 常开心“呸”了他一脸，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 “欺负叶助，你算是提到钢板上了，还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活该！” 杨志虎这个时候是一点气性都没了，眼看谢昭已经走没了影，他转而把希望放在常开心身上。各种卑微地求着他去帮自己说好话。 常开心懒得理他，转身离开。 外面已经有保安等着了，杨志虎这才确定大势已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保安控制了他的通讯设备，他却还喊着要见老谢董。 另一边。 叶千枝还在为自己的成长和进步而高兴，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看到屏幕上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她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所有喜悦的情绪消失，让她直接愣在原地。 她应激地接起电话，不敢让铃声响太久。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叶建明的怒骂—— “你死哪去了每次都这么久才接电话？！” 叶千枝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怎么解释都是徒劳，她屏住呼吸等叶建明继续说。 “我有事跟你商量！”叶建明的嗓门很大，叶千枝不得不把手机拿远。 她默默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冷漠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说句话你哑巴了吗？！”叶建明大吼：“叶招娣！” 叶千枝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我在听。” 叶建明：“你那边租的房子多大？收拾收拾，我和你妈你弟弟要去X市。” “什么？”叶千枝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建明嘴上说着和她商量，其实用的是不可拒绝的语气。他根本不考虑她住的房子大不大，适不适合四个人一起住，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在给她下通知。 “冯家俊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鬼，他妈了个逼的天天带你弟弟去赌博！去街上赌博！我骂你弟弟，他现在都不听我的话了。再这样下去还得了。” “冯家俊带叶天宝赌博？”叶千枝不解，“叶天宝不听话，你不是会打他吗？” “我——”叶建明像是顾虑到什么，没有把话说完，只留下一句：“你弟弟马上就要高考了，在大城市的机会比较多，我听说有了X市的户口，考X市大学也更轻松，要的分数更少。你不是在X市大学读的书吗？毕业了又留在X市工作，肯定有门路落户，你把你的户口落到X市，我们再迁过去，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叶建明已经挂断了电话。 叶千枝回忆他刚才说的那一串话，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笑。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果然会忍不住笑出来。 不过，这一次，她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她好像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惧怕了。以前叶建明但凡说了什么决定，她都只有害怕的份，一边极度不情愿，一边照着他的指示做事。 可这一次，她一点都不想听话。 她甚至有些敏锐地察觉到叶建明刚才停顿有猫腻。她从小在家里挨的打最多，最严重的时候嘴角都被打破了，脸中了好几天才消下去。叶建明溺爱叶天宝，但也不代表他不打叶天宝，他同样盼着叶天宝能成才，好让他过好日子，所以从小对叶天宝也不会太疏于管教。 但现在他怎么就不打叶天宝了呢？ 是不想打？还是打不动？ 她觉得是后者。 而且，就算不想打叶天宝，他也可以打冯家俊，或者骂冯家俊，或者去冯家大闹，让冯家俊的父母管教冯家俊…… 叶建明以前多能闹啊，闹得全村人都知道他不好惹。叶家村的人各有各的坏，却也不敢在叶建明面前乱跳，这就说明叶建明的恐怖之处。 那现在为什么突然又不闹了呢？ 肯定是有人比他更坏，他有点应付不来了。 叶千枝抬起手，慢慢握成拳头。 她的目光落在拳头上，感受涌现出来的陌生的力量。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叶建明面前挺直腰杆子，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认。 现在还不能让叶建明他们过来。不然，她和谢昭的生活，甚至沈俊彦，都会受到影响。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叶助，总裁在楼下等你。” 是常开心的声音。 叶千枝走过去开门，常开心又说：“boss说今天公司没什么重要的事了，不需要你亲自坐镇。” 叶千枝：“……”听起来像谢昭的话，又被常开心添油加醋。 “您老人家今天受了惊吓，先回去休息吧。”常开心说完，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换成以前的叶千枝，肯定又会因他这夸张地表演羞红脸。但现在，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胆小爱害羞的叶千枝了！ 她白了常开心一眼，回去拿了自己的小布包下楼。 等上了车，她系好安全带，转头对谢昭说：“谢昭，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29章 第 29 章 他伸手轻轻地捏着叶千枝…… 这是叶千枝第一次对他提需求。 养了这么久的小猫, 终于试探着从她的小猫窝里，伸出一只可爱的小猫爪…… 谢昭心情愉悦，修长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说吧。”他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轻松。 只要不是说一些让他离开她之类的鬼话, 他什么都能答应。 叶千枝话到了嘴边，又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窗外，城市的街景快速划过。 在谢昭鼓励的目光下，叶千枝终于鼓起勇气。 声音却有些发紧： “叶建明要来X市。” “哦？”谢昭眉梢微挑。 刚才的轻松淡去几分, 侧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轮廓分明。 “他说叶天宝被人带着赌博，他怕叶天宝学坏，想把他带到X市来读书，要来投奔我……”叶千枝的声音低了下去。 谢昭：“我记得你说过，他对叶天宝都是打骂教育。” 叶千枝点点头，目光落在泛着幽幽蓝光的中控屏上。 “既然如此, ”谢昭的声音沉静, 问：“怎么这次不打了？” 叶千枝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山上别墅的路上。 “我有个猜测，但是不确定。”叶千枝说。 谢昭：“说说？” 他放缓了车速。 “我在想……是不是叶建明打不过叶天宝了。” 叶千枝没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眼睛在闪着光。 像是长久压抑后终于窥见一丝希冀。 “就像我今天一拳就把姓杨的打趴下一样, 他刚开始的时候态度非常嚣张，说一些有的没的话, 还让我滚。被我揍了几拳之后, 他就自己连滚带爬地溜走了，就是因为他打不过我, 在我这里占不到便宜！” 她说完，还在空中挥了挥小拳头，带着点小兴奋。 谢昭眼底笑意渐浓, 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枉他这些天的布局，才让他看到这样鲜活、敢于亮出爪子的叶千枝。 “所以？”谢昭的声音带着诱哄，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所以，”叶千枝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谢昭。“我想请假！” 正巧红灯亮起，谢昭踩下刹车，转头看着她。 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小小的影子。 “嗯？”他耐心等待她的下文。 叶千枝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让叶建明一家来X市打扰我的生活。” “这和请假有什么关系？”谢昭眉梢微挑，“你准备请假去做什么？” “我……我想回去一趟，和叶建明摊牌，顺便看能不能把户口迁出来，让他以后别打扰我。” 她说完，握紧了拳头。 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怎么摊牌？”谢昭追问。 叶千枝：“我以前怕他是因为打不过他，但我现在打得过他了……” 谢昭却问：“你能对叶建明动手？” 叶千枝：“……”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她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平静下来，甚至涌起一股自我厌弃在心头。 她有个时候也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恨叶建明入骨，但如果真的要动手打他，她甚至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 从小接受的孝道教育，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如同无形的枷锁；天生绵软的性格更是让她很难主动与人抗衡。 要不然，她以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也不会是“花钱消灾”和“逃”。 绿灯亮了，车子缓缓启动。 叶千枝转过头，沉默地看向窗外，沮丧和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谢昭不允许她过分沉浸在负面情绪里。 “在想什么？” 叶千枝被他低沉的声音拉回神思。 她缓缓回头看他，眼神里还残留着迷茫和自我批判的痕迹。 “手伸过来。”磁性的嗓音，似带了不易察觉的诱哄。 叶千枝迟疑了一下，还是顺从地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握起拳，掌心朝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掌。 等他把手移开时，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静静地躺在她的手掌心。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糖果？”叶千枝看着那颗糖。 “你想听什么答案？”谢昭反问她，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 叶千枝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摩挲糖果的包装纸。 “当然是为了哄某只容易情绪低落的小猫。” 叶千枝耳尖悄悄动了动，胸口好像泛起了沉甸甸的酸胀感。 “谢昭……”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性格太软弱了？” 谢昭：“怎么会这么想？” “比如就像你刚才问我敢不敢打叶建明？我回答不上来……我甚至连做梦都在被他打骂。” 叶千枝的声音更低落了，带着浓重的自嘲。 “多好笑，叶建明甚至影响到了我的梦境。其他人在自己的梦里都是无所不能的，可我做梦的时候都笼罩在叶建明的阴影下。都说一个人活着要有傲骨，我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这个东西。” 她顿了顿，心中的阴影笼罩着她。 “我以前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在自我厌弃的情绪里，高中的班主任发现了我这个问题，是她鼓励我，劝慰我，通过言传身教影响我，塑造了我现在的三观。要不然……我的处境可能会更差，甚至逃不出来。” “我以前一直很讨厌柔弱的人，尤其是我妈，后来我才发现，我真正讨厌的其实是我自己。” 谢昭：“我记得有只小猫刚刚以一敌三，战胜了三个壮汉。” 叶千枝：“但是……” 她下意识想反驳，可惜一时卡壳，说不出话。 谢昭：“在那样的环境下，你能让自己成长得这么优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叶千枝：“但是……” 谢昭：“你可以反省，可以觉得自己不够强，然后通过学习成为更好的自己。” 叶千枝：“但是……” “但是，”谢昭打断她的自责，“你不能用任何批判的态度，去看待曾经的那个你。” “为什么？”叶千枝抬头看他。 难道不是因为她从小就软弱，才会一直被欺负吗？ 如果她能像一些泼辣的同学那样从小就知道怎么反抗，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处处受制于人。 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同学就和大家讲过她抵抗家暴的英勇事迹。 她从小也是经常挨她爸爸的打，直到她初二的某一天，她爸又因为很小的事情想打她。她当时发了狠，直接拿起凳子要和她爸对打，甚至是那种豁出去要和她爸拼命的架势。 从那以后，她爸爸再也没敢对她动手。 家暴，就是要以暴制暴。 叶千枝受这个故事启发，但那份豁出去的勇气，对她而言却总是遥不可及。 被叶建明辱骂、扇耳光的时候，她肿着脸，低着头，目光扫到旁边的凳子，也会幻想如果她把凳子举起来和叶建明对打会怎么样的画面。 可她从来都没有实行过。 她不敢。 谢昭把车子靠边停下。 他伸手轻轻地捏着叶千枝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从来都没有错。”他轻皱着眉头，深邃的眼眸里是满溢的心疼，像要将她溺毙其中，“永远不要把别人的错归结在你自己身上，该死的是叶建明。” 叶千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酸涩得厉害。 她从小就泪腺发达，遇到什么事情都爱掉眼泪。同村的小朋友们说她是爱哭鬼，叶建明骂她掉的是狐狸眼泪假惺惺，所以她也很讨厌泪腺发达的自己…… 除非实在无法避免，不然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掉眼泪。 她拼命压抑着汹涌的泪意，死死咬着下唇。 恍惚中听到“咔哒”一声轻响，身前的安全带松开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谢昭有力的手臂提起来，轻轻一揽，便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憋不住了。 她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赌气意味，把脸往谢昭怀里狠狠一撞。温热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湿了谢昭胸前的黑色衬衫布料。 她越哭越伤心，哭得肩膀都在微微抽搐，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丝啜泣的声音，只有身体细微的颤抖泄露着她汹涌的情绪。 谢昭心疼坏了，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他恨不得此刻就把叶建明拉出来碎尸万段。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抱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拥在怀里。 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用身体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强大的安全感，希望能驱散她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 叶千枝这一次哭了很久。 以前都是她一个人躲在被窝里面偷偷哭，从来不会有人安慰她，也不会有人抱着她，安抚她。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拥抱。 以前为了不让自己沉沦而努力竖起的防线，在这份真实的、有力的怀抱面前，瞬间坍塌溃散。 她想起以前隔着屏幕在谢昭面前哭过，她在现实世界里哭得抽噎，屏幕那头谢昭还在说着游戏早就设定好的台词。虽然给了她一些慰藉，但也仅此而已。 不像现在，是真实的、带着体温的怀抱，和温柔抚摸她头发的大手。 她越哭越觉得委屈，仿佛要把这些年来受到的所有不公、恐惧、压抑都借着眼泪彻底冲刷出来。 谢昭的车就停在路边临时停车位。 有骑着小电驴的收费管理员过来敲窗子。 他降下车窗，扫二维码付了停车费。 管理员看着他怀里的叶千枝，本来还想吐槽怎么有钱人都喜欢在外面玩，一点都不注意影响，但看清叶千枝颤抖的肩膀和谢昭保护性的姿态后，那些吐槽咽了回去。 如果叶千枝是坐在副驾上哭，管理员可能会以为谢昭是个长得好看的渣男，刚刚骗了人家女孩的感情。 但现在这画面，帅哥满眼心疼，女孩哭得肩膀直抽抽…… 真的很像偶像剧里的情节。 管理员甚至鬼鬼祟祟地往车里多瞄了两眼，下意识寻找隐藏的摄像头，可惜没找到。 谢昭交完钱就升起了车窗，隔绝了外界的视线。管理员骑车离开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甚至在手机聊天软件上和朋友交流，激动地说看到了一个超级大帅哥在安慰女友，场面堪比偶像剧。 等叶千枝哭够了，抽噎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颤抖，谢昭才轻轻抬起她的脸，温柔地帮她擦拭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衬衫，胸前赫然两大团深色的、被泪水浸透的可疑湿痕，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眼泪的规模。 叶千枝哭太久了，有点头晕，但看到她在他胸前留下的“杰作”，还是悄悄红了脸，窘迫地移开视线。 “水做的小猫，这么多眼泪，浪费在这里可惜了。”谢昭低声说，语气带着点调侃，又似乎意有所指。 叶千枝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不对劲，索性把头转向一边，不肯理他。 “发泄够了？”谢昭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叶千枝：“我想请假回去。把户口迁出来，顺便改个名字。” 谢昭：“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出发？” “现在？” 叶千枝猛地抬起头，连那点尴尬都忘了，一脸震惊地看着谢昭，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不想快点解决？”谢昭反问。 叶千枝咬着唇，低头想了一会儿。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好！”她握紧拳头，皱紧了眉：“那就现在出发！” 第30章 第 30 章 勾引 沈俊彦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他也不知道谢昭给叶千枝灌了什么迷魂汤, 天天霸占着叶千枝。叶千枝以前在游戏里对他那么好，每次他心情不好，她都能敏锐地察觉到, 然后想各种办法哄他，直到把他哄开心了才会停下。 可现在，他生病了她都不管，只知道给他订外卖。 冰冷的粥和药片堆在床头，更衬得他形单影只。 他不相信叶千枝不爱他——那些过往的温情不是假的。 那就只能是谢昭的错！ 肯定是谢昭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 才让叶千枝分不出心来关心他。 千错万错，错在他当初不该为了给叶千枝制造惊喜，特意没有第一时间去见她。 如果叶千枝那天来柏桓面试时，他就亲自上场，还能有谢昭什么事？ 那天谢昭都急得想开车撞他了，说明谢昭心里也着急。 现在他已经错失先机, 让谢昭得了便宜, 他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于是，他去了博趣大厦楼下蹲点。 夏日清晨的阳光就很灼人，他躲在街角的树荫里, 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终于, 他看到了叶千枝熟悉的身影从车内下来，也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 长着一对毛茸茸猫耳朵的谢昭！ 好啊。 沈俊彦咬牙切齿。 竟然来这套！ 用这种萌物优势来勾引叶千枝？ 他不甘示弱, 立刻驱车回家。对着镜子，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一对漆黑龙角显露出来。 龙角线条流畅, 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与谢昭那软乎乎的猫耳朵截然不同。 他对着镜头找了几个最能凸显龙角威严与神秘感的角度，咔嚓拍下几张照片。 叶千枝以前就对他的龙角和龙鳞爱不释手, 他也是真的傻了，忘了用这招来对付她。 不过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把照片发给叶千枝，说自己生病了不见好，连龙角都控制不住冒出来了。 本以为叶千枝会很担心。 当然，叶千枝确实也关心了他几句，然后…… 然后就没音讯了？ 就这？ 就这几句关心吗？ 没有别的？ 沈俊彦坐不住了。他心一横，又用尖锐的石块在自己腿上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然后忍着痛，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悄悄盘踞在叶千枝家楼下的灌木丛里，守株待兔。 他计划着，等叶千枝一回来，他就冲上去装惨卖可怜。 叶千枝最容易心软了，肯定不舍得不管他。 等她把他带回家，他再变回人形，让她摸摸自己独一无二、威风凛凛的小龙角…… 谢昭那烂大街的猫耳朵哪里比得过他？ 叶千枝的心肯定会重新偏向他！ 可是，他等了又等，蜷缩在冰冷的草丛里，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始终没等到叶千枝的身影。 他心里越发着急，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 没办法，他只能放弃蹲守，恢复人形，忍着腿伤，借着柏桓的名义去博趣打探消息。 叶千枝只是个助理，他贸然询问容易引起怀疑，只能旁敲侧击问谢昭的行踪。 博趣的前台态度礼貌而疏离，没有被他帅气的外表迷惑，只含糊地说总裁出差了，大概需要一周左右时间才会回来。 一周？ 沈俊彦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总不能出去玩了吧？！ 他还想追问谢昭是什么时候开始出差的，对方却公事公办地表示总裁的行踪需要保密，让他留下联系方式，等谢昭回来再通知他。 今时不同往日。沈俊彦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从原本的占上风变成了明显的劣势。他以前敢站在马路中间挑衅谢昭，对谢昭加速开过来的车一点都不避让，甚至还敢直接在谢昭面前暴露超能力示威…… 现在不行了。 他需要韬光养晦，不能引起谢昭的防备，否则更不好下手。 谢昭知道他在柏桓，早知道就不该用柏桓的名义来拜访！ 他动用了些人脉手段，试图去查谢昭和叶千枝的购票记录。 火车、轮船、飞机票…… 竟然都没有！ 他们总不能是坐大巴车出去玩吧？ 他又去查了各大酒店的入住记录，依旧没有这两个人的信息。 帮他查信息的朋友见毫无头绪，委婉地问他：“沈少，他们俩……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沈俊彦：“？” “我的意思是，他们是不是已经……被人做掉了？” 沈俊彦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立刻否定。 不可能。 有谢昭在身边，叶千枝绝对不可能有事。 但这个念头还是让他后怕。 他第一次认真地去查叶千枝的过往。 以前他只想着怎么回到她身边，博取她的欢心，从未深入了解她背负的沉重。 他只知道她的原生家庭不好，受过很多委屈，却没想到那苦难的冰山之下，隐藏着如此令人窒息和心碎的真相。 那些查到的细节，像钝刀子割着他的心。 他先是冲动地跑去狠狠揍了一顿正在取保候审的杨志虎泄愤，然后给叶千枝发了很多信息，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她的情况。 奈何叶千枝的消息总是回答不及时，也不回应他的问题，只说她有事要处理，让他好好养病。 她还总是不接他的电话。 单凭这一点，沈俊彦就几乎能确定——谢昭肯定寸步不离地守在叶千枝身边。 正巧手上离婚案开庭了。 他强压着烦躁，以超高的效率迅速解决了案子，婉拒了后续委托，立刻买了最早一班飞往叶千枝老家H市的机票。 谢昭那个混蛋根本不懂得心疼人，只知道把叶千枝拴在身边，完全没想过要替她狠狠出口恶气。 他自己也是，以前也只想着用帮叶千枝打官司做筹码，好名正言顺地跟在她身边。和谢昭一样混蛋。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要亲自去，狠狠地教训叶家人一顿。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找叶千枝麻烦。 当沈俊彦的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时，叶千枝和谢昭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H市的地界。 谢昭的尾巴已经能灵活地收回了，但那对显眼的猫耳朵却还是没有办法隐藏。这样肯定过不了安检，飞机、火车、动车这些都不能坐，只能开车回家。 这件事还不能让常开心跟着，只能选择由谢昭亲自开车。 好在两人现在都身具修为，长途开车坐车并不觉的疲惫。 到了晚上也不用去住酒店，只要找一座灵气比较充裕的高山，开车上山，再爬上山顶，便借着清冷月光和天地灵气打坐修炼，直至第二天清晨再下山赶路。 谢昭的车配备顶级的自动驾驶系统，大部分时间不需要他时刻紧盯方向盘。 为了确保叶千枝此行能达成目标，谢昭甚至在途中充当起了“人形沙包”和“反派陪练”。 他让叶千枝把他想象成叶建明或其他仇敌，练习如何吵架、如何强硬反击。 一开始，叶千枝完全放不开，看着谢昭那张脸，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更不用说骂他了。 没想到谢昭演起戏来竟也颇具天赋，甚至有点欠揍的潜质。很多时候叶千枝不想吵，却被他几句话精准戳中痛点。 两人在疾驰的车内“大吵特吵”。 叶千枝一开始词不达意，语气绵软，谢昭甚至还搜罗了些吵架攻略给她参考。 高强度沉浸式的练习效果很显著，吵到最后，叶千枝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谢昭说出一个特定的触发词，她就会像应激一样甩出一大段反驳。 逻辑清晰，气势十足，铿锵有力…… 连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抵达H市时，这份特训成果马上就有了实践的机会。 下了高速公路，正好是午饭时间。 她开了点窗。 飞扬的尘土气息混着热浪涌进车里，空气中夹杂着H市熟悉的饭菜香味，让她瞬间就想到了很多家乡特色美食。 叶千枝对叶建明一家人深恶痛绝，对整个叶家村也毫无好感，但她对家乡的感情却很复杂。 她从不允许自己地图炮，因为几个个例就否定所有人。 她对家乡那些朴实却滋味浓郁的美食，也有一份深藏的怀念。哪怕小时候在家很少能吃到好东西，但那些飘荡在邻里巷陌间的香味，曾是她贫瘠童年里最诱人的幻想。 当谢昭问她午餐想吃什么时，她想了想，说想吃本地的小炒菜。 然后她在手机APP上仔细挑选，找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看起来干净卫生的饭店。 两人驱车前往。 不知该说叶千枝是运气太好还是太背，他们刚下车，就碰到了一个熊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有六七岁，手里挥舞着一把木制的“宝剑”，嘴里嚷嚷着“妖怪受死”，不由分说就往谢昭车上砍。 木头上的尖刺划过光洁的车漆，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 熊孩子的父母就站在不远处和熟人聊天，明明看到了这一幕，非但不制止，对上叶千枝投去的目光时，他妈甚至挑衅地朝叶千枝笑了笑。 眼看那熊孩子还要再砍第二下，叶千枝直接抓住了他。 “小朋友，”叶千枝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车子刮坏了，要赔钱的哦。” 熊孩子被抓住手腕，一点都不怕，甚至还朝叶千枝吐口水！ 换成以前的叶千枝肯定躲不过，怎么说都得被这熊孩子恶心一番，然后忍了这口窝囊气。 但现在的她反应能力远超常人，头迅速一偏，躲过了熊孩子的攻击。 熊孩子显然没料到对方动作这么快，愣了一下。 叶千枝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夺过他手中的木剑，双手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木剑应声断成两截，被她随手扔在地上。 熊孩子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断剑。 “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他妈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冲了过来，声音尖利刺耳。 熊孩子听到妈妈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地上就开始撒泼打滚，哭喊声震天响。 “这把刀可是我们花了钱买的！”她妈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叫嚷道：“才刚买不久，就被你弄坏了，赔钱！”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一些在附近吃饭、路过的人渐渐围拢过来看热闹。 他们一眼就认出谢昭那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豪车，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和看戏的意味。 在他们这里，外地车尤其是好车，向来是某些地头蛇眼里的肥羊。 有些商家宰客专挑外地人，饭费翻倍是常有的事，反正这些人不是回头客，只做一回生意，更要狠狠地宰。要是看对方行色匆匆，急于赶路，就宰得更狠，因为知道对方耗不起时间纠缠。 举报？找政府？ 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精力，让很多外地人最终都选择了花钱消灾，息事宁人。 谢昭本来一只脚已经踏出车门，看到人群围拢，又默默把腿收了回去，关上车门，好整以暇地透过倒车镜观察着叶千枝的表现。 这些人送上门来给千枝练手，他现在下去反而可能影响她的发挥。 有人注意到了谢昭这个小动作，隔着深色车膜看不清车内人的脸，只隐约看到皮鞋的轮廓。 他们嗤笑着交头接耳： “喏，车里是个男的吧？刚伸了只脚出来又缩回去了？” “看鞋子应该是个男的，皮鞋擦得锃亮，可惜是个孬货！” “遇到事情都不敢出来了，只敢让女人出头。” “李辣子那么泼辣，她亲弟弟又是混的，这女娃子长得好看，脸皮再薄一点，得被李辣子欺负死。” “呵呵，以后可能都不敢来H市喽……” 他们这边聊得开心，车后的战况已经升级了。 李辣子见叶千枝不说话，骂得更起劲了，从让赔钱迅速上升到人身攻击：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开这么好的车？怕不是偷开老板的车出来显摆吧？” “带着小白脸出来玩？啧啧，我看那车里的小白脸都不敢下来！” “赔钱！不赔钱今天别想走！我看你就是个……”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换成以前的叶千枝，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污蔑，早就气得浑身发抖了。但她肯定也不敢发作，只能忍了这口窝囊气，回家偷偷哭一场。 可这一次，听着李辣子那些毫无逻辑、只为羞辱而羞辱的谩骂，叶千枝非但没觉得生气，反而像在看一场戏。 听着听着，她甚至忍不住笑了一声…… 李辣子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她上下打量着叶千枝，眼神也愈发恶毒。 “难怪能赚得上这卖屁股的钱，原来这么臭不要脸！别人骂你你还笑？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养你的，养出这么个混账东西！” 她试图用更恶毒的话激怒叶千枝。 叶千枝双手环抱在胸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搞技术的人看别人日子过得好，想的是‘那人技术是不是比我强？’；做生意的人看别人过得好，想的是‘为什么他生意做得比我好？’；而像你这种……”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辣子，以及地上撒泼的熊孩子。 “家里是做鸡出身的，一看到别人日子过得好，就只会想——为什么你的屁股卖不过别人？” “你——！”李辣子差点没背过气去。 那双本就显得刻薄的眼睛瞪得溜圆，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扑上来生吃了叶千枝。 叶千枝又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地上暂时忘了哭闹的熊孩子。 “真是什么样的家庭，养出什么样的小孩。你儿子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吗？”她的目光再转向李辣子身后的男人，“你后面那个是你姘头？还是……？” “你他妈的小贱蹄子！嘴巴这么毒！老娘撕烂你的嘴！” 李辣子被彻底点燃了炸药桶，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朝叶千枝扑了过来，长长的指甲直挠向叶千枝的脸。 叶千枝等的就是她主动动手。 李辣子的手还没挨到她的衣角，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 30-40 第31章 第 31 章 小小的拳头，大大的力量…… 李辣子的手还没挨到她的衣角,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李辣子被打得头猛地一偏，整个人都懵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 地上的熊孩子更是吓得忘了哭。 他以前只见他妈打别人，就从来没见过他妈挨打！ “啊——！”李辣子发出一声更高亢的尖叫，彻底疯了，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来拼命。 叶千枝眼神冰冷，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 狠狠抽在她另一边脸上！ “啪——！”声音比刚才更响。 叶千枝其实并没有被李辣子影响太多情绪，但人家都“送菜上门”了，她当然要好好招待。 赏了李辣子两记结结实实的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脸颊瞬间高高肿起，清晰的五指印触目惊心。 紧接着, 叶千枝又抬腿, 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李辣子的小腹上。 “哎哟！”李辣子惨叫一声，直接被踹得向后踉跄几步，重重跌倒在地, 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一时间竟是爬不起来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又快又狠辣,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一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看起来纤细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女孩。 本以为是叶千枝躺在地上柔柔弱弱的哭, 结果是李辣子两边脸肿得像馒头，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这反差也太大了！ “我的老天……” “乖乖，这姑娘……手好狠！” “李辣子也有今天？” “柱子呢？柱子拿手机是不是给他小舅子打电话了？” “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敢打地头蛇？等下李虎来了，有她好果子吃的！”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但风向已经悄然转变。 “妹子，李辣子的弟弟是道上混的，可不好惹哟！” “不想惹事的话，你还是赶紧跑吧！” “对啊，反正有车，开了车赶紧跑！可别让李虎追上了！” “跑出H市都不能停！李虎能捉龙，手长得嘞！隔壁Z市也有他兄弟，也要小心被拦下来哦！” 有人真心实意地提醒叶千枝，也有人幸灾乐祸地说着风凉话。 “柱子也是个孬货，老婆被人打了都不敢上来，只敢给小舅子打电话。” “现在生了个儿子也随他。” “该！” “天天在学校欺负我家小宝，高年级的都敢打，不就仗着家里有李虎这个舅舅？” “小妹子，听劝，赶紧跑！你这车是好，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啊！” “对啊，到时候李虎来了真就走不了喽！” 叶千枝能感受到人群里传递过来的善意。 无论在什么地方，总是有好人有坏人，这就是她从不轻易否定整个群体的原因。 整个叶家村或许烂了根，但还有老郑那样真心疼爱女儿的人。她一下车就遇到了李辣子这奇葩一家，但此刻这些围观的陌生人却在为她担忧，劝她离开。 这份善意让她心头暖暖的。 “谢谢大家。”叶千枝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是我不怕。” 她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说出这种话，让那些好心人更是急得跺脚，恨铁不成钢。 就在这时，远处马路开过来两辆车，气势汹汹地疾驰而来，卷起一路烟尘。 “完了完了！” “是李虎的车！” “这下真走不掉了！” 人群中此起彼伏地响起惊呼，一个个都替叶千枝捏了把冷汗，埋怨她不听劝。 那两辆车冲到近前才猛地刹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一个身材异常魁梧壮硕的男人当先从车上跳下来，正是众人口中的李虎。他的脸黑中带红，像中秋的月饼。身后跟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年轻小弟，个个面带凶相。 李虎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哀嚎的姐姐李辣子，看到李辣子脸肿得那么高，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当他的目光转向站在车旁的叶千枝时，那狠厉又被一种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贪婪取代，甚至眯起了眼睛，开始上下打量，心思活络起来。 一个小弟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指了指谢昭的车和叶千枝。 李虎不耐烦地骂了小弟一句：“废话！还用你说？老子认不出来？” 那小弟就讪讪退到一边，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那辆宾利的车标，眼中流露出赤裸裸的贪婪和渴望。 他们跟着李虎混，虽然平时耀武扬威有车开，但这种级别的豪车，别说开，摸都没摸过几次！ 连李虎这个在县里横行霸道的主儿，座驾也不过是辆普通奥迪。 李虎的目光同样在那辆豪车上贪婪地扫过，再落到叶千枝绝美的脸上，心中念头急转。 豪车配美人…… 简直是上天送到他嘴边的肥肉！ 管她在外地有什么背景，到了他李虎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县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想到这里，他底气更足，挺着肚子，迈着外八字的步子，走到叶千枝面前，努力想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但那份惊艳和贪婪还是藏不住。 “是你打了我姐姐？”李虎一开口就站在道德高地，“我姐姐那么良善的一个人，你为什么打她？” 不等叶千枝开口，他又说：“我这个人可不好说话，欺负了我姐姐，你想好要怎么赔罪了吗？” 双手叉腰，试图用体型压迫对方。 叶千枝没有说话，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这个动作和眼神的反差，让李虎心里那点龌龊念头更盛，难道这妞儿是看自己威猛，想主动投怀送抱？ 他脸上几乎要绷不住义愤填膺的表情，只剩下得意和开心，下意识就往前走了两步。 叶千枝这动作带着一丝俏皮。 ——她都没对他做过这个动作！ 谢昭面色不善，不再躲在车上看戏，开门从车上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李虎也下意识抬眼看去，目光刚好在空中和谢昭交汇。 “嚯！”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一声惊叹。 “这么好看的啊！” “这得多高啊？感觉比李虎还高壮一点？怕不是一米九哦？” “长得这么帅……不会真是小白脸吧？可看着不像啊，这气势……像大老板！” “人高马大的，真帅啊……” 乡亲们议论纷纷，连被小弟搀扶起来的李辣子都看呆了眼，忘了脸上的疼—— 实在是太好看了！简直就像天神下凡！ 宽肩窄腰，一双长腿笔直有力，那张脸更是俊美得人神共愤，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当他和叶千枝站在一起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天造地设。 除了彼此，任何人都配不上他们。 李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谢昭的出现，无论身高、气势还是容貌，都对他形成的碾压感，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和嫉妒。 他盯着谢昭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心里恶狠狠地想，小白脸空有一副好皮囊，哪有他这种壮汉能给女人安全感？叶千枝肯定也是不满足这个小白脸，才会对自己招手，想要“弃暗投明”。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闪过—— “砰！” 一声闷响！ 李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脑门上。 他甚至没看清叶千枝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被叶千枝狠狠地打倒在地！ 眼前金星乱冒，好像有无数小鸟在头顶叽叽喳喳地飞旋。‘ 耳朵里嗡嗡作响，李虎半天没缓过神。 “老大！”“老大！” 小弟们惊叫着围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搀扶他。 围观群众们都用惊叹的目光看着叶千枝。她把李辣子打趴下也就算了，李辣子虽然是个泼妇，但只是气势骇人，借着李虎子的势才能横行霸道，力气不一定有男人大，战斗力有限。 可这次倒下的，是真正靠拳头打出威名的李虎啊！ 听说他以前打架是真敢下死手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被那个看起来风吹就倒的漂亮姑娘一拳撂倒了？ 那小小的拳头，到底蕴含了多么恐怖的力量？ 这简直是颠覆人的认知！ 李虎在小弟的搀扶下，晃了晃晕眩的脑袋，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揉了揉剧痛的脸颊，往旁边狠狠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再看向叶千枝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丝毫惊艳，只剩下被当众打脸的暴怒和凶残阴狠。 “上！给我废了她！” 他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地吼道。 身后那几个小弟虽然心里有点发怵，但仗着人多，又想在老大面前表现，立刻嗷嗷叫着朝叶千枝扑了过去，要给自家老大找回场子。 谢昭依旧没有出手，只是微微侧身，好整以暇地站在叶千枝身后，看着她应对这场对决。 叶千枝步伐灵活，在几个混混的围攻下竟显得游刃有余。 她出手快准狠，专挑关节、软肋等脆弱部位，动作毫无花哨，全是高效的制敌之术。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又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哎哟哎哟”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个躲在侧后方的小弟，见叶千枝背对着他，以为有机可乘，眼神一狠，悄悄从怀里摸出一把弹簧刀，猛地朝叶千枝的后腰刺去！ 不过他才刚出手，在刀尖离叶千枝还有一米多的距离时，只听到“嘭——！”的一声沉重闷响，他整个人就像是撞了大运一般飞了出去，弹簧刀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砰”地一声砸在十几米开外的马路边上，像拍电视剧那样往前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然后蜷缩着身体，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谢昭缓缓收回长腿，动作随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地上呻吟的混混时，带着一种睥睨蝼蚁般的冰冷。 围观的群众被这远超常理的一脚吓得集体倒抽一口冷气，哗啦啦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看向谢昭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原来这个一直没出手、被他们私下嘲笑是“孬货”、“小白脸”的男人，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叶千枝打人只是让人爬不起来，谢昭这一脚…… 简直把人往死里踹啊！ 围绕在李虎子周围的那群还能站着的小弟们，看着那个飞出十几米远、生死不知的同伴，再看向谢昭和叶千枝，眼神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胜券在握了。 别说他们，就连嚣张了大半辈子的李虎子，眼里甚至都有了退意。 第32章 第 32 章 一个带着微凉气息的吻…… 李虎子脸色铁青, 胸口剧烈起伏。 他带了两面包车的人过来，结果被一个女的打得满地找牙，这脸丢得实在太大了！ 而且围观群众这么多, 消息肯定捂不住。 要是今天这场子找不回来，以后他在H市还怎么混？威信扫地，谁还会怕他？ 他给身边一个心腹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立刻会意，转身就带着人去车上拿藏着的真家伙。 就在这时——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划破了现场紧绷的空气。 两辆警车闪烁着红蓝光芒，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了人群外围。 叶千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轻轻抵在了谢昭坚实的胸膛前。 刚才光顾着和李虎子比谁的拳头硬，她太上头了，差点忘了这世上还有法律和秩序的存在。 那感觉就像突然从一部快意恩仇的武侠片, 被拉回到了现实的法治社会。 “别担心。” 谢昭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一手随意地撑在车顶, 宽阔的胸膛虽然没有直接贴上她，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她稳稳地护在了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仿佛一个无声又安全的港湾。 叶千枝抬头,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是我报的警。”谢昭坦然承认, 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其实不止如此。 他没有亲自打报警电话, 而是联系了常开心。常开心动用了关系网层层向下施压，估计费了些周折, 这些警察才会来得稍迟一步。 李虎子带来的人太多，倒不是怕叶千枝对付不了，而是这些道上混的最重面子。 这次打跑了, 难保他们不会怀恨在心，在暗处伺机使坏。 他们还要深入叶家村，去解决叶千枝真正的童年阴影。 如果不一次性把李虎子这条地头蛇摁死，后面必定麻烦不断。他没心情去应付这些小蚂蚁。 警车门打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下来。 李虎子立刻换上一副熟稔的笑容，腆着肚子迎了上去。 他在县里经营多年，自诩黑白通吃，私下确实和某些人有“默契”，但明面上该有的距离感还是要维持的，免得被人说他们沆瀣一气。 他习惯性地掏出烟想递过去套近乎，却被为首的警察直接抬手挡开。 对方表情严肃，目光锐利，根本没看他，反而越过他，直接落在了谢昭身上。 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确认。 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李虎子，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一看警察这态度，心里就“咯噔”一下，顿时凉了半截。 他意识到，他可能踢到铁板，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反应极快，立刻朝身边的小弟们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放下！抱头蹲好！” 小弟们被他一吼，又见警察虎视眈眈，纷纷丢下刚摸出来的棍棒刀具，动作麻利地在路边排成两排，抱头蹲下。 后续又来了几辆警车，很快就把李虎子连同他的小弟们押上了车。 谢昭和叶千枝作为当事人，也被客客气气地请去警局配合调查。 等警察带着人呼啦啦离开，围观人群才慢慢散去一些。 那个熊孩子报复心极强，趁着混乱，捡起一块石头又想冲过去划谢昭的车。 却被李辣子一把死死拽住！ 熊孩子不满母亲的阻拦，又哭又闹，甚至想咬人。 李辣子又气又怕，狠狠在他屁股上打了几下，声音都带着哭腔：“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因为你调皮惹事，你舅舅怎么会被人抓走？！你还敢动人家的车？你想死啊？！” 熊孩子不懂大人的恐惧和弯弯绕绕，只觉得自己挨了打，明明是给妈妈出气，妈妈却反过来打他，舅舅也被抓了，全是那辆车上的人害的！ 他哭得更凶了。 李辣子给自家男人使了个眼色，夫妻俩连拖带拽，抱着哭嚎的孩子，像避瘟神一样，迅速消失在巷口。 主角散场，剩下的围观者也三三两两议论着离开。有些人还围着那辆宾利啧啧称奇，拿出手机拍照发给懂行的朋友。 “哎呀，刚才光顾着看热闹了，都没录下来，这要是发网上肯定火！” “发？你今天敢发，明天李虎子的人就敢找上门！” “那点流量钱，怕你没命花。” 那些懊恼没录视频的人一听，想想也是，顿时又没那么遗憾了。 在警局里，叶千枝和谢昭只是简单做了个笔录，就被客客气气地送了出来。 负责的警官还特意向他们道歉： “实在抱歉，影响两位的行程了。我们会严肃处理李虎子等人。” 谢昭表情淡然，看不出情绪。他不说话，叶千枝就装鹌鹑。 她还是有点害怕帽子叔叔的。 警方原本可能只想关李虎子的小弟几天，但看了谢昭的表情，权衡之后，决定连李虎子也一并拘留了。 走出警局大门，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县城街道，叶千枝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 没想到她有一天竟然因为打群架进了局子，这真是人生头一遭的新奇体验。 身后有警察追出来询问：“两位需要送你们回去吗？” 叶千枝回头，笑着婉拒：“谢谢，不用了。” 警察下意识看向谢昭，发现这位气场强大的男人完全一副由叶千枝做主的姿态，便不再坚持，而是热情地帮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本地大叔，操着一口浓重口音的普通话。 他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后座两位容貌气质都异常出众的乘客，尤其是看到他们是从警局出来的，警察还帮着打车，好奇心爆棚。 “妹子，长得跟大明星似的，咋个从局子里出来嘞？警察还帮你们打车，好有排面哦！” 他试探着搭话。 叶千枝只是对他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司机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闭上嘴，又偷偷瞄了眼旁边那位冷着脸的男人，心里直犯嘀咕。 这男的帅是帅，可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他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叶千枝的脚无意识地在车底轻轻点着，手指也在座椅边缘敲打，看着像是有多动症。谢昭觉得有趣，抓过她放在身侧的手，举到眼前细细打量，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叶千枝这次没有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反而顺势将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带着点小得意，在谢昭眼前灵活地转了两圈，眼神挑衅又可爱。 谢昭挑了挑眉，看她这副“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也不说话，唇角微勾，低下头，一个带着微凉气息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叶千枝：“！” 温软微凉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烫到了叶千枝。 她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刚才的嚣张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飞快地把手从谢昭掌中抽回，又心虚地瞥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司机。 还好，大叔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似乎并未察觉他们在后座的小动作。 叶千枝立刻扭过身子往车门边缩，和谢昭拉开距离，两只手扒在车窗上，假装全神贯注地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却怦怦直跳，试图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 谢昭爱她这副慌乱羞赧的小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只可惜，现在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可爱耳尖和微微紧绷的后脑勺，心中微叹。 他的小猫正在一步一步蜕变，勇敢地挣开束缚，但是现在的她，仍然还有半只脚困在过去的牢笼里。 等她这次回去，亲手将那牢笼彻底撕碎，迎来真正的新生…… 那个时候，她应该就不会再这么防备他了吧？ 他知道她最缺的是安全感。 他会竭尽全力，给她所有。 司机将他们安全送到了目的地。 面对这两个一看就是外地口音的乘客，尤其是警察帮忙打的车，司机不敢乱收费，甚至还主动抹了零头。 谢昭很自然地拿出手机付了钱。 叶千枝都没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由谢昭付钱买单。 她以前总想着和谢昭AA呢！ 至于谢昭，他自然清楚叶千枝的每一点小小的改变，但是他不会说。就像温水煮青蛙，像世界上最有耐心的猎人，一点一点让叶千枝走进他设计的温柔陷阱，习惯他的存在，直到再也离不开他。 下车后，谢昭并没有立刻去开自己的车，而是和叶千枝走进她之前选定的那家小餐馆。 餐馆的老板和老板娘刚才也是围观群众里的一员。 老板娘心里还在嘀咕，埋怨叶千枝怎么不听他们的话早点跑，被李虎子堵上了。 幸好后面警察来了，看着不像偏袒李虎子的样子，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夫妻俩还不知道后续如何，但谢昭那辆豪车就停在他们店门口不远处，他们两个就在吃瓜的第一线。这段时间，他们除了招呼客人，心思都挂在外面那辆车上。 完全没想到，叶千枝和谢昭竟然直接走进了他们店里！ 能把地头蛇李虎子收拾了还能全身而退，这身份背景绝对不简单。老板娘满肚子八卦想问叶千枝，却被老板拉倒后厨好说歹说劝住了。 她勉强压下冲动，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迎上去招呼： “两位来了？快请坐，想吃点什么？” 叶千枝点了几个本地家常菜。老板娘一听，眼睛亮了：“哎哟，妹子是本地人吧？点的都是地道菜！” 她怕自己刚才看热闹的眼神被对方察觉，连忙解释。 “嗯，是。” 叶千枝也有点担心自己刚才打架的样子吓到老板娘，便也回以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笑容杀伤力十足，瞬间把老板娘迷得晕头转向，她的话匣子又忍不住打开了： “长得这么水灵，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她招呼伙计把菜单送后厨，一边站在桌旁想套近乎。 “以前在镇上读书，后来考上大学就出去了，一直在外面工作。” 叶千枝简单解释。 “哦！大学生啊！真厉害！” 老板娘由衷赞叹。 见叶千枝态度和善，不像不讲理的人，她又悄悄瞄了眼旁边安静喝茶的谢昭，试探着问：“小伙子长得真俊！是你男朋友吧？这次回来，是不是见家长的？” 这话问得叶千枝一噎。 说是？好像也不对。说不是？又有点…… 她正想含糊过去，却瞥见谢昭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恰巧这时有新客人进门招呼老板娘点菜，叶千枝赶紧说：“老板娘，您先忙吧！” 老板娘没办法，只能遗憾地去招呼新客。 等她忙完一圈回来，发现叶千枝和谢昭都低着头看手机，显然不太想被打扰聊天的样子。 她在周围晃了几圈，叶千枝都没抬头，没办法，她只能把心思放回到店里的生意上。 他们家的生意一直都很好，但这一次她希望生意不要那么好。都打扰她吃瓜了！ 直到叶千枝他们吃完饭结账离开，老板娘也没再找到搭话的机会。 送他们出门时，老板娘还恋恋不舍地对叶千枝说：“妹子，以后常来啊！姐给你打折！”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来。 坐回熟悉的宾利，叶千枝的心情依旧亢奋。 她忍不住又挥舞着小拳头，在空气中“呼呼”地比划着刚才打架的动作，眼睛亮晶晶的。 谢昭看着她生龙活虎的样子，打开了车载音乐，放起了她喜欢的流行歌。 叶千枝果然跟着哼唱起来，车内一时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歌声。 然而，当车子离开平坦的县道，拐上那条狭窄、颠簸、布满车辙印的乡间土路时，欢快的气氛渐渐消散了。 离叶家村越来越近，道路两旁熟悉的田野和农舍映入眼帘，叶千枝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下来。 车窗外的景色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沉重的记忆。 当车子按照导航的指引，彻底离开主路，驶入一条更加泥泞的单行小道时，叶千枝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接下来的路，不用导航她都知道该怎么走。 可正是这些熟悉的景象，让叶千枝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沉重的压迫感正从四面八方袭来，控制不住的焦虑感开始蔓延。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 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谢……谢昭……” 她下意识朝谢昭伸手，并不知道自己这是应激反应。 她以前一直都这样。 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每次放学回来，随着班车里叶家村越来越近，她的呼吸就会越急促。 第33章 第 33 章 别打了！别打了！ 谢昭没有出声安慰, 只是握住了叶千枝冰凉的手，将无声的力量传递给她。 她需要给足够的时间，自己梳理那些情绪。 车子在狭窄颠簸的土路上艰难前行, 窗外是叶家村破败的景象。低矮的砖房，坑洼的路面，田间劳作的村民大多衣着陈旧，裤子上更是打满了补丁。 村里最常见的交通工具是吱呀作响的三蹦子，小轿车是稀罕物。因此, 当谢昭那辆明显和别的小车不太一样的豪车驶入村道时，田间地头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好奇而探究的目光。 他们未必认得这车的价值，但也已经足够吸引眼球。 这个时间点，村里人基本都在外面忙。只有叶建明一家因为盘算着要去城里投奔叶千枝，才破天荒地没有下地干活。 不然他们现在也应在地里挥汗如雨。 车子最终停在了乡间小路的尽头, 前方只剩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蜿蜒小道。 叶千枝深吸一口气, 单手解开安全带，挣开谢昭的手就要推门下车。 “等等。”谢昭的手再次覆上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拉回, “上战场之前, 先想清楚关键点。” 叶千枝不解地回头，“什么？” 在来的路上不是都已经练习过了吗？还有什么关键点？ “一个人, 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 只要他有弱点，就足以掌控他。”谢昭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让叶千枝也跟着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叶建明的弱点是什么？ 她轻蹙着眉想了一会儿：“他这个人自私又不要脸，干什么都豁得出去……我觉得他没有弱点。” 谢昭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引导道：“再想一想。” 不知为何，叶千枝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尘封的画面。 那是她十一岁时，正趴在昏暗的灯下写作业。叶建明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转过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对她说： “要是哪天天宝出了事，我就先把你和你妈杀了，我再自杀。” 当时她年纪小，心也大，甚至以为叶建明只是随口吓唬人，并未深想。如今想来，那段时间网上正流行一些姐姐伤害弟弟妹妹的新闻，叶建明大概是看了那些，怕她也对叶天宝下手，才用这种极端的话来恐吓她。 而那时她才十一岁，除了学习就是干不完的家务，从未伤害过叶天宝一根手指头，反而因为叶天宝挨了无数打骂…… 在这种情况下，叶建明竟还担心她会伤害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的叶天宝…… “叶天宝……”叶千枝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转头看向谢昭，“他的弱点是叶天宝！” “知道他的弱点，然后呢？”谢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怕你伤害叶天宝，甚至用自杀来威胁你……风水轮流转，现在该轮到你反制他了。” 叶千枝咬着下唇，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谢昭也不催促，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 叶建明重男轻女，固然落后观念的影响，但最根本的，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自私。 在他的那套逻辑里，男丁是传统意义上赡养父母的代名词。他把所有资源都倾斜给叶天宝，甚至把她这个女儿当成可以榨取价值的商品，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叶天宝以后能更好地赡养他。 和有些人传宗接代的观念不一样，叶建明的重男轻女，核心是极致的利己主义。 既然如此，那么承载着他全部养老希望的叶天宝，就是他叶建明最大的命门和弱点。 而且，随着叶天宝年纪增长，叶建明越来越老，他越来越无法承受叶天宝出事的风险！ 那么…… 叶千枝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就像谢昭所说，她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对叶建明本人动手，那就直接拿捏他的命脉—— 反正叶天宝仗着父母偏心，从小到大也没少欺负她，把她当奴隶使唤。打他，她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想通了这一点，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前路好像不再那么令人窒息地可怕。 她用力握了一下谢昭的手，感觉力量重新回到了四肢百骸，连靠近叶家就腿软的生理性恐惧都消散了大半。 下车后，她往前走了一大段距离，突然似有所感回头，果然看见谢昭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静静地跟着她。 像是在给他保驾护航。 看到她回头，谢昭先是挑了挑眉，随即朝她露出一个极淡却满是鼓励的笑。 那一刻，叶千枝的心态产生了变化。 以前的她拼命压抑自己，不敢靠近谢昭，努力和他保持距离，就是源于内心深不见底的不安全感。 她害怕习惯了谢昭给予的温暖后，一旦失去，自己会跌入更深的深渊。 那种痛，她宁愿从未拥有，也不想体会失去。 但此刻，看着谢昭沉静而坚定的目光，她心中悄然萌生了不一样的勇气。 她握紧拳头，回头，步伐坚定地朝着叶建明家走去。 周围的屋舍静悄悄的，村民们应该都不在家。 不过，刚靠近那道熟悉的围墙，叶建明那标志性的怒吼声就穿透了薄薄的墙，清晰地传来： “老子刚才就记得你在写这一页！现在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回来你他妈还在写这一页！你到底在干嘛？！”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是衣架抽打在桌子上的声音。 叶千枝面无表情，沉默地绕过低矮的竹篱笆围栏，踏入那座熟悉又令人作呕的矮小院子。 她的母亲冯珍珠正佝偻着背在前院忙碌，心不在焉地翻晒着地上铺着的谷物，对屋内的动静充耳不闻。 屋内，叶建明正挥舞着一根塑料衣架，怒气冲冲地站在叶天宝身后。 叶天宝则是懒洋洋地趴在油腻的饭桌上，吊儿郎当地划拉着作业本，背都没挺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这场景，几乎完全印证了叶千枝之前的猜测—— 叶建明确实压不住日渐壮实的儿子了。要不然，叶天宝也不至于这么有恃无恐。 冯珍珠先发现了院中的叶千枝，惊愕地直起腰：“诶？招娣？你怎么回来了？” 屋内的叶建明闻声抬头，看到叶千枝，同样皱紧了眉头，脸上不见丝毫欣喜，只有被打扰的不耐和狐疑：“你怎么回来了？你请假回来不要扣钱？！” 他第一个关心的永远是钱。 叶千枝把手背在身后，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镇定。 她走进光线昏暗的堂屋，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来拿户口本。” 叶建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形，眼中凶光毕露，甚至扬了扬手中的衣架，唾沫星子横飞：“你拿户口本干嘛？！你又开始想作死了是不是？！快半年没打你，皮痒痒了？！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我以后不会再转钱给你们。”叶千枝直视着叶建明那双浑浊而凶狠的眼睛，毫不退缩，“你们也别想去X市找我。把户口本给我，我要迁户口。” “要造反了？！反了天了你！” 叶建明勃然大怒，仿佛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想也不想，抡起手中的衣架，带着风声就朝叶千枝的头脸狠狠抽过来！动作迅猛而熟练，带着积年的暴戾。 叶天宝立刻把笔一扔，咧着嘴，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双手枕在脑后，等着看好戏。 冯珍珠则像是没听见屋里的动静，依旧背对着门，麻木地翻动着她的谷物。 然而，下一秒，预想中的抽打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闷响和一声痛呼—— “哎哟！” 只见叶建明竟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木柜子上，柜子被撞得一声闷响。 叶千枝却稳稳地站在原地，和以往那个冷着挨打的可怜形象全然不同。 叶天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转为愤怒和吃惊。 “叶招娣你干吗？！” 他怒吼着冲过去扶起叶建明。 叶千枝眼神冰冷，再次重复，语气斩钉截铁：“把户口本给我！” 被儿子扶起来的叶建明恼羞成怒到了极点。他竟然被自己不放在眼里、随意打骂的女儿推倒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一把推开叶天宝，像头发了疯的大水牛，扬起蒲扇般的大手，铆足了力气再次朝叶千枝扇来，嘴里同时骂骂咧咧： “老子打死你个赔钱货！” 这一次，叶千枝没有闪躲，而是抬起腿，对着叶建明的膝盖侧面狠狠踹去！ “砰！” “啊——！” 叶建明惨叫一声，再次重重摔倒在地，抱着膝盖痛苦地蜷缩起来。 叶千枝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自己对叶建明动手会有心理障碍，可当那带着风的大耳刮子扇过来时，身体的本能竟然比大脑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去保护自己。 这是她被长久的恐惧和压抑死死禁锢住了本能。如今随着力量回归，保护自己的本能也回来了。 叶天宝虽然平时也敢跟叶建明顶嘴反抗，但从小就被叶建明教育得根深蒂固的“孝道”观念让他从不敢对父亲动手。 止步于反抗，从来不敢反击。 此刻看到叶千枝竟敢大逆不道地把父亲打倒在地，他顿时气得双眼赤红，一股保护父亲以证明自己价值的冲动涌上心头，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如果叶建明看到他变强了能保护家，以后会不会更看重他？不在对他非打即骂？ “你敢打爸？！”叶天宝怒吼着，朝叶千枝扑过来，伸手就想揪她的头发。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现在的叶千枝。 叶千枝心中甚至闪过一抹快意。她侧身轻松避开叶天宝笨拙的扑抓，同时伸脚在他脚下一绊，叶天宝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叶千枝顺势抓住他的一条胳膊，用力反扭到身后，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腰上，将他死死压跪在地。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叶天宝被压得动弹不得，脸憋得通红，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就在此时，叶千枝瞥见饭桌上有一把水果刀。她拿起水果刀就抵在叶天宝的脖子上。 “你想干嘛？！”冯珍珠终于无法再装聋作哑，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杀千刀的啊！那是你亲弟弟！” 她放下簸箕，想从后面扑上来拉扯叶千枝。 叶千枝带着叶天宝稍稍转了个身，让叶天宝挡在自己身前，冯珍珠就投鼠忌器了。 “别动。”叶千枝的声音不高，挟持着叶天宝，稍稍转动身体，确保能同时应对叶建明和冯珍珠两人。 她手腕微动，刀尖轻轻往里一送—— “嘶！” 叶天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从他脖子上渗了出来。 “天宝！” “儿子！” 叶建明和冯珍珠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脸都被吓白了。 他们刚才还心存侥幸，以为叶千枝只是吓唬人，此刻看到那刺眼的鲜血，才真正意识到她是动真格的。 那把刀不止抵在叶天宝脖子上，更像悬在了他们一家三口头顶，让他们再也不敢乱动分毫。 叶天宝更是被脖子上的刺痛彻底吓傻了，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他难得脑子灵光了一回，对着冯珍珠哭吼： “户口本！她要户口本！妈！给她！快给她啊！” 冯珍珠六神无主，下意识地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叶建明。 叶千枝看着叶建明，忽然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声音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着童年的那个夜晚： “你小时候不是说过吗？如果叶天宝出事了，你就先把我和冯珍珠杀了，再自杀。你总是把我往死路上逼。既然横竖都没活路……” 她的目光扫过叶天宝脖子上的血痕，语气陡然转厉，“不如我先送叶天宝下去，然后我们再一起死！” 叶建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疯狂、手段也狠厉的女儿。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仅仅半年不见，她会变成这样？！前段时间打电话不都还好好的，难道真的是他逼得太急了，她狗急跳墙了？ 而且，他万万没想到，当年用来恐吓叶千枝的话，竟然会到头来扎在自己身上。 见他们还在犹豫，叶千枝对着叶天宝的手臂就是一刀—— “啊啊啊啊啊——！！”叶天宝吓得魂飞魄散。 “去拿！快去拿！”叶建明终于崩溃了，嘶声力竭地对冯珍珠吼道，“愣着干什么？把户口本拿来！” 冯珍珠步履蹒跚冲进里屋，很快捧着一本红色的户口本出来，战战兢兢地递给叶建明。 叶建明拿着户口本，强作镇定地朝叶千枝靠近，眼神却死死盯着她握刀的手，寻找着破绽。 叶千枝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她冷笑一声，在叶建明伸手递出户口本、身体前倾企图扑上来的瞬间，突然抬脚，对着叶天宝的后腰狠狠一踹—— “哎哟！” 叶天宝惨叫着，被踹得连同叶建明一起滚作一团，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手臂上的伤口不小，此刻鲜血淋漓，瞬间染红了父子俩的衣服。 叶建明反应倒快，趁着叶千枝低头翻看户口本的空档，猛地从地上弹起，抄起墙边立着的一根粗重扁担，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叶千枝的头狠命砸下。似乎已经不顾叶千枝的死活了。 “小心！” 冯珍珠失声尖叫。 然而，叶千枝像是头顶上长了眼睛，她头都没抬，身体往旁边灵巧躲开，手腕一翻不知用了什么巧劲，竟瞬间从叶建明手中夺过了扁担。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抡起扁担，狠狠砸在叶建明的肩膀上。 “呃啊——！” 叶建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次重重扑倒在地，抱着肩膀痛苦地翻滚哀嚎。 叶天宝见状，也红了眼，嚎叫着扑上来想帮忙。 叶千枝眼神冰冷，反手又是一扁担，精准地扫在他的小腿上！ 叶天宝也惨叫着摔倒在地。 “别打了！别打了！招娣啊！” 冯珍珠哭喊着，张开双臂挡在倒地的父子俩面前，涕泪横流，“你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连你爸都敢打啊？你这样不怕遭报应吗？老天爷看着呢！” 这个家里，叶建明和叶天宝是施暴者，冯珍珠就是沉默的帮凶。 他们谁都不无辜。 叶千姿握紧手中的户口本，眼神冰冷。她走过去，一手毫不留情地掀开挡路的冯珍珠。 冯珍珠“哎哟”一声跌坐在地。 叶千枝看都不看她一眼，用扁担头抵住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叶天宝胸口，再次将他掀翻在地，然后抬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脖子上。叶天宝瞬间呼吸困难，脸憋得发紫，双手徒劳地扒拉着她的鞋底。 叶千枝转头看向叶建明。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叶建明，我最后再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了。” 叶建明抬起头，对上叶千枝那双冰冷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任打任骂的叶招娣，这简直像从地狱爬回来的索命恶鬼！ “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一家要是想活命，就别来惹我。”她稍作停顿，“要是不想活了……那我们就一起死。到时候，我先杀了叶天宝——” 她脚下微微用力，叶天宝发出痛苦的呜咽。 “再一刀捅死你。” 说话时，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叶建明的脖子。 叶建明怒不可遏，却又只能忍者。 他向来在家里耀武扬威，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憋屈过！ “不信？”叶千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大可以试试。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完，她将手中的扁担随手一扔，攥紧了那本红色的户口本，转身，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这座囚禁了她整个童年和青春的牢笼。 跨出低矮的门槛，院外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有些刺眼，叶千枝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气息竟是如此清甜，让她心旷神怡，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低下头，摊开手掌，看着阳光下蕴含着力量的手。 拥有力量的感觉真好，她要是能早一点醒悟…… 算了，现在也还来得及。 她将户口本紧紧抱在怀里，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几乎要蹦跳着往回走。 刚转过墙角，就看到了那个静静伫立在树荫下的颀长身影 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脸上绽放出灿烂而明媚的笑容，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小鸟，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扑进了那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 “谢昭谢昭！”她把脸埋在谢昭胸前，“我拿到户口本了！” 第34章 第 34 章 吻 叶千枝坐在副驾上, 两只眼睛亮晶晶，不停地翻看着户口本上属于她的那一页。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这一页直接撕掉, 和叶建明一家彻底断绝联系。 不过没关系，等回了X市，她第一时间去迁户口，先把户口迁到公司的集体户上。等有钱了再考虑买一套小房子，把户口迁过去, 她就是独立户主了！ 从今以后，她就是一个自由的人！再也不用被人约束，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赚的钱也都是她自己的！ 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她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一转头，撞进谢昭温柔的眼眸里。 他锋利的眉眼不像平常那样冷厉, 而是充满了欣赏与骄傲,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这份无声的支持和理解，让叶千枝心头一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倾身凑过去, 飞快地在谢昭的侧脸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谢谢你, 谢昭。”她小声说，小脸微红。 谢昭微微一怔, 随即眼底的笑意更甚, 像是天上的碎星落入幽深的潭水中，泛起点点涟漪。 他瞥了一眼叶千枝的头顶上那明晃晃的96的好感度, 心情愉悦。 一个轻轻的脸颊吻根本满足不了他，不过他并不打算更进一步。只要叶千枝在他身边，他就有足够的耐心, 等她走出安全区，主动走进他的怀里。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遮住某处的反应。 叶千枝毫无察觉，还在满心欢喜地看着户口本。从各个角度看。 车子在乡间道路上颠簸前行。 没过一会儿，叶千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谢昭，”她转头，“我还想去一个地方。” 谢昭没有多问，在她的指挥下调转方向盘。 车子还未完全停稳在李瘸子家那破败的院门外，里面激烈的争吵和打斗声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不是破鞋？！”李瘸子嗓子粗哑，怒吼道：“让老子接盘，说你两句，翅膀硬了敢跟老子顶嘴？！” “有本事你打死我！”叶一梅倔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伴随着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给外面的男人打胎的时候不装贞洁烈妇，到老子面前就开始装了？今晚再拿矫，老子他妈一刀捅死你！” 叶一梅的声音不甘示弱：“你捅！你捅！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叶千枝皱紧眉头，推开车门就冲了进去。 院子里，李瘸子正揪着叶一梅的头发，另一只手高高扬起要打她耳光。叶一梅虽然奋力反抗，但明显处于下风，脸上已有几道红痕。 “住手！”叶千枝大喊一声。 她冲过去，抬脚狠狠地踹在李瘸子那条好腿上。 “哎哟！” 李瘸子猝不及防，面色扭曲，狠狠地摔倒在地。 叶千枝踹了一脚还不过瘾，抡起拳头就往李瘸子脸上和身上砸。除了帮叶一梅出气之外，还是为自己报仇。 她小时候因为他受了不知多少惊吓，还有那些被他糟蹋过的可怜女孩…… 等把李瘸子打得躺在地上出气比进气多，连求饶和救命都喊不出来了，叶千枝才收手。 叶一梅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她上周刚嫁给李瘸子，这一个星期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每天都要被李瘸子找各种茬，每天都在和李瘸子干架。 ——与其每天都过这种苦日子，不如和李瘸子同归于尽算了。 在叶千枝出现之前，她本来是这么想的。 这个村子里，没人会帮她。她的父母最靠不住，她活得太艰难。 她怎么都没想到叶千枝会突然出现，还帮她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叶千枝转头看她抱着手臂哭，忙走上前去查看她的伤势，关切道：“你没事吧，梅子？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啊？” 叶一梅摇了摇头，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你怎么会回来？”她问。 叶千枝看着叶一梅狼狈的样子，心疼不已。她紧紧握住叶一梅的手，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走？”叶一梅一脸茫然：“去哪？” “和我去X市。”叶千枝说，“想想办法，学门技术，养活自己，永远都不回来了，你愿意吗？” 叶一梅当然愿意。 可这也不是她愿意就能做的。 她和村里的其他女孩一样，被牢牢控制着，根本逃不掉，不然也不会被抓回来嫁给李瘸子这种烂人。 可是，看着叶千枝鼓励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的李瘸子，她真的心动。 “你结婚，迁户口本了吗？”叶千枝问。 叶一梅点点头。 “那你把户口本拿出来，等到X市找到了工作，就把户口迁到公司的集体户，你就不用被他们用户口本拿捏了。”叶千枝握着叶一梅的手，像之前谢昭鼓励她那样鼓励叶一梅，“我也拿了户口本，我明天开车回X市就去迁户口了。” “真……真的可以吗？”叶一梅擦了一把眼泪，“你是大学生，可以迁户口，我找的工作都迁不了的。” “只要你愿意试试，我就可以帮你，梅子。”叶千枝认真地看着她，“你可以去学技术，X市政府有教人学技术的，学好了找个好一点的公司，就有迁户口的机会。” 见叶一梅还犹豫，她开始下猛料：“当初高考的时候你没听我的，这次就试试？难道你要留在这里和李瘸子生活一辈子吗？” “我走！”叶一梅大喊一声，松开叶千枝的手，往屋里走去。 路上经过李瘸子，还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解气。 没一会儿，她就拿着户口本出来了。 叶千枝鼻子有点酸酸的。想到她不但救了自己，还救了童年的伙伴，她满心欢喜，拉着叶一梅来到谢昭的车前。 “哇——”叶一梅认识宾利的车标，眼睛都瞪大了，看看站在车前的谢昭，再看看叶千枝。 她心里还充满了疑惑，叶千枝已经拉开后车门，把她塞进车里。然后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见谢昭一句话都不多说，充当起了她们的司机，叶一梅收起眼底的艳羡。 她凑到叶千枝耳边小声问：“小招，这是你男朋友吗？” 叶千枝想了想，没有否认。 她打倒了叶建明，成为一个勇敢的人。那么，在感情方面，她也不想太怯懦。 她喜欢谢昭，就要大胆地承认。如果再扭扭捏捏不肯接受谢昭的好意，那她就有点虚伪了。 不过，她也没点头。 毕竟谢昭都还没跟她告白。 两个人还没确定关系呢，现在只能算暧昧期！ 她准备等谢昭什么时候和她告白了，她再给谢昭一个名分。至于沈俊彦……他也很好，但是她只有一个，总不能像游戏里那样脚踩几只船…… 只能说下辈子有缘再相聚吧。 此时此刻，H市机场，沈俊彦才刚下飞机。 他还不知道被叶千枝发了好人卡，还在车行租车，另外又租了个司机，准备赶往叶家村。 “他开的这个车好贵的，你知道吗？是他租的车吗？”叶一梅下意识以为谢昭是为了充面子，才会特意花大价钱租一辆豪车来叶家村。 不过，不等叶千枝回答，她又说：“就算是租的车也没关系，你男朋友长得也太帅了吧？！你以前读书的时候不是对男的不感兴趣吗？那么多追你的你一个都看不上……我知道了，你喜欢这种长得又高又超级帅的，学校里的那些男的都又矮又矬……” 叶千枝：“这个……” “早知道当初就好好读书了……考上大学就能找到这么帅的男朋友吗？”叶一梅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叶千枝：“你爸那么可怕，你是怎么拿到户口本的？” “我去练了拳击。”叶千枝握着拳头，“回去把叶建明打趴下了，让他以后不许来找我。” “天哪……”叶一梅一脸敬佩，“小招，你是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迁完户口准备改个名字，你以后别叫我小招了，叫我枝枝。”叶千枝说着，拉过叶一梅的手，在她手心写下“叶千枝”这三个字。 “还可以改名字？！”叶一梅眼睛又亮了，“能改姓吗？我不想姓叶。” 叶千枝：“可以。我查过资料，成年人可以自己选择改姓。” 叶一梅：“那我要姓郑！我要叫郑雨薇。” 老郑的女儿叫郑薇薇。看来叶一梅对这个还是有执念。 不过也是，像她们这种从小就没得到过爱的人，总是容易有各种各样的执念。 “你叫我一声？”叶一梅说。 叶千枝看着她，“……郑雨薇？” “从今天起，我叫郑雨薇。”她一字一句道。 叶千枝从善如流：“好的，郑雨薇。雨薇。” 郑雨薇如愿以偿，又让叶千枝多叫了几遍，给自己美得不行。 过了一会儿，她问叶千枝：“你呢？你要不要也改个姓？别和你爸姓了。” 叶千枝摇摇头，“不用。” “为什么？”郑雨薇不解。 “我觉得这个姓挺好听的。”叶千枝说，“叶建明是叶建明，他是叶这个姓的老鼠屎，我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就讨厌这个姓。当然，没有说你改姓不好的意思，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的。” 郑雨薇定定地看了叶千枝好一会儿，突然说：“你变了好多啊小……”她把到了嘴边的那个字吞回去，改口说：“枝枝。我觉得你变得好聪明，比以前读书的时候还聪明。那个时候你只是读书聪明，现在不一样，现在你像语文课本里的那种智者。”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叶千枝腼腆地笑。 郑雨薇：“我说真的！” “而且我不改姓，还因为我现在这个名字我觉得很好。叶千枝，枝繁叶茂，有千枝万叶，听着就是那种生命力很强壮的样子。” “那我的名字……”郑雨薇皱着眉头想了想，“不管了我就要叫郑雨薇。” 叶千枝握了握她的手，“自己喜欢就好。” 她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驾驶座： “谢昭。” “嗯？”谢昭透过后视镜看她，眉梢微挑。 她一上车就和小姐妹聊天，像是完全把他忘了。如果不是开头的那个“男朋友”让他心情愉悦了一会儿，他现在的脸色应该好不到哪去。 “我还要去一个地方，你手机给我一下。” 郑雨薇在一边看她操作一通，等她把手机还给谢昭，才凑过来小声说：“你男人声音也好好听啊，真是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叶千枝耳朵红了红。 “哎……”郑雨薇叹了口气，“还好我这几天都抵死不从，也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真要被李瘸子糟蹋了，死了都不干净。” 叶千枝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慰。 叶千枝这一次要去高中班主任家。她在半路买了红包，取了钱，还买了两盒水果。 不过那两盒水果都是谢昭付的钱。 谢昭没说什么，叶千枝却懂他的意思。 可惜周围都有不少人在，不然她又想亲他了。 车子在班主任家楼下停稳。 叶千枝解开安全带，对谢昭和郑雨薇说：“你们在车里等我……十分钟，我上去看看施老师，很快就下来。” 不过，她刚下车，就发现谢昭也下来了。 “怎么了？”叶千枝不解。 谢昭走到她面前，双手叉腰，目光不悦地看着她。 “你让我和别的女人单独待在一起？” 叶千枝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看着谢昭紧绷的下颌线和明显不高兴的表情，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也不是……” “我不管。”谢昭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认真，“我是你的。” 叶千枝：“……” “你要对我有占有欲。” 他说得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让叶千枝一时有些愣神。 等反应过来时，她的脸“唰”地红了。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好像在回应谢昭的另类告白。 “那……”她耳朵又热又痒，借着别头发的动作低下头，不敢多看谢昭，说：“那你送我到楼下等我？” “嗯。”谢昭脸色稍霁，满意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们并肩走到单元门口，不止留在车子里的郑雨薇，还有一些路人，都忍不住侧目。同时在心底感叹，怎么会有这样一对璧人，简直就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 叶千枝独自一人上了楼，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那扇熟悉的门。 开门的正是施老师。 几年不见，她鬓角添了些白发，但眼神依旧温暖慈祥。 叶千枝近乡情怯，在门口乖乖地叫了声：“施老师。” 看到叶千枝，施老师先是一愣。 “小叶子？”她随即惊喜地拉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施老师家的客厅和记忆中一样温馨整洁。被施老师按在沙发上坐下，叶千枝迫不及待地分享她的好消息。 “施老师，我拿到户口本了，准备去X市迁户口，顺便改个名，名字就叫叶千枝。” 施老师倒了一杯茶给叶千枝，看女孩朝气蓬勃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好孩子！真好！真好啊！” 她拍着叶千枝的手背，满是欣慰。 “我就知道你能行！看到你今天这样，老师比什么都高兴！” 师生俩聊了很多，施老师刚带完一届毕业班，和叶千枝吐槽那些不乖的学弟学妹。叶千枝则是专挑好的和施老师说，被施老师点了点鼻子，说她“报喜不报忧”。 临走前，叶千枝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施老师手里。 “施老师，这是当年您帮我垫的学杂费和其他费用，还有……一点心意，您一定收下！” 施老师连忙推拒：“不行不行！小叶子，你刚独立，用钱的地方多……” “老师您收着吧！”叶千枝鼻子泛酸。 叶建明看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她要钱，而真正关爱她的人第一想法却永远都是担心她的钱不够用。 以前读大学时，她偶尔给施老师打电话，施老师甚至都问过她钱够不够用，要不要给她打一点。 这就是差别。 她把原本几划给叶建明的钱都留了下来，这些钱，就算全部都给施老师，她也心甘情愿，甚至给得开心。 但她知道施老师不会要，所以只能在欠款的基础上多加一点钱，当作她的一点心意。 “如果没有您，我的人生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而且这钱本来就是我欠您的，您要是不收，我以后都不敢来见您了。” 施老师看着叶千枝倔强的样子，终是叹了口气，收下了红包， 她紧紧握住叶千枝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既然能把户口迁出去，那以后就不要再回去了。你在外面好好享受生活，享受你自己的人生，记得别让他们知道你过得有多好，小心他们心生嫉妒，和你鱼死网破。” 叶千枝哭着点头：“我记住了，老师。您保重身体，我有空再回来看您。” 施老师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叶千枝觉得自己此行圆.满了。 楼下，看到叶千枝红着眼眶下来，谢昭什么也没问，只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回到车前，替她拉开车门。 因为有郑雨薇同行，叶千枝和谢昭没有选择中途上山修炼，而是连夜驱车赶回X市。 谢昭戴着棒球帽，遮住了那双引人注目的猫耳，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叶千枝也不再担心他的出行问题。 她让谢昭送她和郑雨薇到她租住的城中村门口，带着郑雨薇进了村。 谢昭站在村口，看着叶千枝远去的背影，给常开心下了两道指示。 第35章 第 35 章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叶千…… 郑雨薇跟在叶千枝身后,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谢昭果然还站在原地。 颀长的身影靠在宾利车旁, 与周围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并没有看别处，深邃的目光穿过人群，专注地落在叶千枝纤细的背影上。哪怕郑雨薇回头看了这么久，他也没有看过她哪怕一秒，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叶千枝一人。 叶千枝对此毫无所觉, 只是埋头快步向前走。谢昭的各方面条件都过于优越，他出现在城中村村口，就吸引了周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那些人一会儿看谢昭，一会儿看她，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想尽快逃离这引人注目的中心。 郑雨薇因为这一停顿, 落后了她几步，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小……枝枝，”郑雨薇凑近叶千枝, 压低声音, 带着满满的好奇，“你没和你男朋友住在一起吗？” 她忍不住又回头瞥了一眼豪车和车旁卓尔不群的男人。 叶千枝脚步未停, 目视前方, 声音平静：“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你男朋友？！”郑雨薇满脸写着不信。 她掰着手指头数，“不是你男朋友, 怎么会开那么远的车送你回H市？不是你男朋友，为什么还那么听你的话，你说去哪就去哪？而且当时我在车上问你的时候, 你也没有特别否认。” 她顿了顿，回想起谢昭看叶千枝的眼神，语气笃定：“而且而且，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清白！骗不了我的！” 叶千枝被问得一时语塞。 她和谢昭的关系还真不好跟郑雨薇解释。 说他们是游戏里的情侣？现实里还在暧昧阶段，没有确定关系？ 绝对不行。 她只能含糊其辞：“这个……有点复杂，回去再跟你细说吧。” 郑雨薇见周围人来人往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虽然满腹狐疑，也只好嘟囔道： “行吧行吧，回去你可要老实交代！” 两人终于走到了叶千枝租住的出租屋楼下。 这栋楼比周围的更加老旧一些，墙皮剥落，楼道昏暗。郑雨薇抬头打量着，眼中流露出一丝感同身受的唏嘘，她以前在G市打工，住的也是城中村。 正巧房东婆婆拎着菜篮子从楼道里出来。 不用叶千枝介绍，郑雨薇看那审视打量的眼神，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婆婆好。”叶千枝礼貌地打招呼。 房东婆婆：“出差回来了？” 叶千枝点点头：“对。” 她好几天没回来，小荷在微信上问过她的情况，她只能借口说自己去出差了。 房东婆婆又看向她身后的郑雨薇。 叶千枝忙解释道：“这是我朋友，刚来X市，在我这里暂……住几天。” 郑雨薇赶紧挤出个笑容：“婆婆好。” 房东婆婆“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了。 郑雨薇跟在叶千枝身后快步上楼，小声问：“这房东看着还行，应该不是笑面虎吧？” “不是。”叶千枝说：“房东婆婆很好，很照顾我。” “那还好，比我以前那个二手房东强多了。”郑雨薇被打开了话匣子，吐槽了一路：“你是不知道，我之前住的房子的那个二手房东简直了，我做人流后在家休息，可能是面色不太好被她发现了，然后她就说我晦气，还说我继续住她房子会影响她运势，让我搬走。你说好笑不好笑？又不是她的房子！一个二手房东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再说了，现在做人流的那么多，难道每个住过的房子都变凶宅啊？真的是……”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懑和委屈。 叶千枝默默地听着，拧开房门。 她对流产本身并不认同，认为这是对女性身体的巨大伤害，根源常常在不愿负责的男人身上。就该把那些管不住下半身又不愿意负责的男人狠狠打一顿。 但面对刚经历过这一切的郑雨薇，她既不想评判，也不忍心说教，只能当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郑雨薇向来会察言观色，见叶千枝没有搭话的意思，便也识趣地住了口，转而把注意力放回刚才最关心的问题上。 进了狭小的出租屋，郑雨薇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房子比她之前在G市住的民房还小。只有床、衣柜和一张小折叠桌。 她忍不住又开口：“枝枝，你还没说你和那大帅哥到底啥情况呢？” 她凑近叶千枝，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和担忧。 “该不会……是他家里有人，在外面找……呃，找真爱吧？我看那些有钱人好多都这样玩的。” 叶千枝正在把两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往衣柜深处藏，闻言动作一顿。 她不想让郑雨薇误会谢昭，转过身，斟酌着词语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喜欢我，但……还没正式跟我告白。” 这算是她能想到的最贴近事实又不会引起更多误会的说法了。 “哦——”郑雨薇恍然大悟般拖长了音调，眼神揶揄，“就是说，他还在追你咯？” 随即她又皱起眉头，带着点打抱不平的意味，双手环抱在胸前。 “那他也不够诚心啊！既然喜欢你，怎么不给你找个好点的房子住？他那么有钱，租套像样的公寓总可以吧？还让你住在这种地方……” 她说着，嫌弃地扫了一眼斑驳的墙壁和狭小的空间。 叶千枝拿起角落的扫把开始扫地，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说：“我自己能赚钱，住自己租的房子，心里更踏实。为什么要花别人的钱，住别人的房子？” “谈恋爱不就是应该花男人的钱吗？”郑雨薇理所当然地反问。 这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根深蒂固的观念。 叶千枝停下扫地的动作，直起腰，认真地看向郑雨薇。 “薇薇，我们从小想法就不太一样。我更愿意自食其力，不想依赖男人生活，这样靠自己挣来的日子，我才能过得安心和开心。”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知道你的想法跟我不一样，我不想说服你改变，但你也别把你的想法套在我身上。” 郑雨薇被她严肃认真的态度震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终讪讪地笑了笑：“唉，行吧行吧，我不说了。” 她伸手接过叶千枝手里的扫把和簸箕。 “我来扫吧，你这地方小，一会儿就好。” 麻利地扫着那不足三平米的空地，似乎想用行动缓解刚才的小小尴尬。 扫完地，郑雨薇又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叶千枝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也松了口气。 “你出来的太匆忙，什么都没带，等会儿我先带你去买点东西吧，顺便吃个饭。”她说。 郑雨薇慢慢停下手中动作，转身看她，突然有些窘迫。 “我……我没钱，我的钱全被我爸搜刮走了，银行卡里一毛钱都没有……” 叶千枝笑了笑，“没关系，我打工存了点钱，买生活用品也花不了多少。” “那我记个账，等我找到工作赚钱了，再把钱还给你。”郑雨薇说着，就掏出手机，打开系统自带的备忘录，“还有房租和水电费的钱，我也A一半……” 叶千枝想说，她不缺这点钱，在谢昭那边打了几天零工，她现在可是有着十多万存款的小富婆！ 不过记个账也好。 让郑雨薇有点压力，可能会在学习和工作的时候更认真。不然这家伙老想着找个男人养自己，到时候再遇到她前男友那样不负责任的，岂不是重蹈覆辙？ 两人收拾好下楼。 叶千枝所在的这个城中村规模很大，村里的环境虽然有点脏乱差，但各种小店也一应俱全，绝大部分的日常生活用品都可以在村子里买到。 她带着郑雨薇下楼，熟门熟路地穿梭在热闹的小巷里。杂货店、十元店、小吃摊林立。各种喇叭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她给郑雨薇买了两套舒适的睡衣，一双拖鞋，还有牙刷、毛巾等洗漱用品。 看着叶千枝利落地付钱，郑雨薇一边记账，耳边回响着叶千枝刚才那番关于自食其力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小就觉得自己不如叶千枝聪明，成绩不如她好，所以彻底放弃了读书改变命运的路。高中毕业后，她瞒着家人去G市打工，也和叶千枝断了联系，时隔四年再见，两人之间的差距似乎越来越大了。 她逛街的时候旁敲侧击问过叶千枝的工资，叶千枝说一个月五千，但她觉得应该不止这个数。 可能是叶千枝还不够信任她，怕她回去向叶建明告状。 她看着叶千枝的背影，越来越羡慕。头脑聪明，长得好看，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甚至能存下钱的工作，工作应该也不会很辛苦，坐在开了空调的办公室里敲电脑，还有一个那么帅又那么有钱还真心喜欢她的追求者。 “晚饭想吃什么？”叶千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村里有家面店味道不错，或者你想去吃称斤的快餐？麻辣烫和烧烤也都有……” 郑雨薇没什么胃口，随口道：“吃面吧。” 叶千枝便带她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 老板看起来和叶千枝很熟，看到她进店，就热情地打招呼。 还偷偷多给了叶千枝一勺肉末。 叶千枝看郑雨薇盯着自己碗里的肉末看，笑着舀了一点给她。 “老板好像很喜欢你啊？”趁老板去后厨了，郑雨薇小声说。 叶千枝也压低了声音：“我经常来这里吃，姐姐才会对我照顾一点。” 郑雨薇：“你以前总是呆呆的，大家都叫你书呆子，现在你好像爱笑了很多。” “人都是会变的。”叶千枝吹了吹面，“而且我在外面遇到的很多人都很好，心情好了就爱笑了吧，总不能用冷脸去人家的热屁股……” 郑雨薇：“话是这样说的吗？” “嘴瓢了~”叶千枝朝她吐了吐舌头。 没一会儿，老板又拿了一个小碟子出来，放到叶千枝面前。 是一块看起来很好吃的卤牛肉。 “老板，我们没点——”郑雨薇下意识开口。 “送你们的。”她说。 这样一块卤牛肉，在外面估计得卖十几二十块甚至更多。她们一碗面才十一块，老板也太大方了。 郑雨薇悄悄看了老板一眼，目光落在叶千枝脸上，想看她怎么应对。 叶千枝才刚要开口说“谢谢”，被老板指着鼻子：“这是送你的，我自己做了吃的，不拿出来卖，你等会儿别像以前那样偷偷给我多转钱啊，不然我以后不做你的生意了。” 叶千枝还没说话，就听到后面有人大声道：“老板娘，那是卤牛肉吗？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你不能厚此薄彼，也给我来一块啊。” “去去去。”老板笑着摆手，“这是我妹子，你又不是我妹子。” 那客人说：“我可以当你弟弟啊。” “你有我妹子这么好看吗？”正巧有一桌客人吃完走了，老板去收拾桌子，一边说：“你要是个大帅哥，我也给你送一块。” “怎么还看脸呢？没意思。我以后每天都来你家吃，把你家吃倒！”客人装作一副语气不善的样子。 老板娘已经端着碗进了后厨，声音从后厨传出来：“那等你把我家吃倒那天，我送你一块卤牛肉。” 话说这么说，出来的时候，她拿了一个小碟子放到客人桌上，不过里面的牛肉要比叶千枝的少很多，只有一小口。 还好现在店里的客人就他们两桌，不然叶千枝都要过意不去了。 等她们吃完了，老板特意站在前台等叶千枝转账，确定她没有多给钱，才笑着让她下次再来。 第36章 第 36 章 嫉妒 吃完面, 两人沿着灯光昏暗的小巷慢慢往回走。 “对了，你之前在G市都做过什么工作？”叶千枝想帮郑雨薇规划一下，“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方向, 找一个可以干久一点的工作，等以后随着经验积攒，工资也会比较高。” 郑雨薇叹了口气。 “一开始在电子厂流水线上班。但是那活简直不是人干的，拿命换钱，三班倒, 请假就扣钱，熬了半年多我实在受不了了，跑去餐厅当服务员，也累得很，还受气。可是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文化, 只能做这些。” 她语气里满是无奈。 “后来……谈了个恋爱, 认识了那个渣男。搬到他那儿住后，倒是省了房租和吃饭的钱，慢慢攒下了一点。你知道那三万多块我攒得多艰难吗？攒了四年啊！结果全被我爸拿走了！早知道会被他们搜刮走, 我还不如自己花了呢！还有那个死男人, 知道我怀孕了，就留下几千块钱打胎费, 自己跑得没影！连房租都没付, 我走之前还得自己掏钱替他擦屁股！” 她抓住叶千枝的手臂，语气急切而真诚：“枝枝, 你听我说！你谈恋爱可以，不管是跟那个大帅哥谈，还是跟别人, 但是千万千万别走我的老路！男人上头的时候才不管什么戴不戴套，你事后也一定要记得吃药，不管怎么样，保护自己最重要！” 叶千枝摇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郑雨薇急了，“你可千万别犯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叶千枝停下脚步，看着郑雨薇，眼神异常清醒和坚定：“如果一个男人只顾自己爽快，完全不顾及我的身体和意愿，那我根本不会和他在一起。” 郑雨薇立刻反驳：“可是万一……万一他力气比你大，你反抗不了呢？而且如果真的反抗了，可能会影响感情，他要是不爱你了怎么办？” “薇薇，”叶千枝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你不愿意的前提下，他如果强行发生关系，那就是□□，是犯罪。退一万步说，就算当时一时抵不过，事后也一定要立刻吃药补救，而不是稀里糊涂地怀孕，再去承受流产的痛苦。”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而且，发生这种事之后，我会立刻、马上和他分手！这种会让你冒怀孕流产风险的男人，根本就不可能有多爱你，所谓的爱都是假的！” 郑雨薇愣了愣，巴巴道：“可是，如果分手了……就得搬出去啊……”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自己租房子。”叶千枝说，“房子是我租的，那就是我的地盘，由我做主。不用担心分手之后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归根结底……” 她拍了拍郑雨薇的肩膀。 “还是要自己有钱，有底气，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才能把腰杆子挺起来。” 郑雨薇沉默了。 叶千枝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 道理她都懂，可是…… “可是……”郑雨薇的声音带着苦涩和茫然，“我的文化水平不高，连像样的简历都写不好，像你这样轻松又工资高的工作，我根本找不到啊……” 叶千枝也沉默了。 她刚出社会不久，阅历尚浅。要不是这一个多星期跟在谢昭身边耳濡目染，开阔了眼界，她现在也只是个只会埋头写代码的技术宅。 要怎么帮只有高中学历的郑雨薇找到一份好工作？她一时也没有头绪。 不过，她很快又释然了。她现在有钱，多养郑雨薇一口，对她来说毫无压力。郑雨薇的日常开销，她完全可以覆盖。 ——这难道就是有钱的底气吗？可以在朋友有需要的时候拉对方一把。她在心中暗暗握拳，一定要更加努力工作，早日当上小富婆，这样就能更好地照顾自己和朋友了！ 第二天，叶千枝照常去博趣上班。她先去找唐露茜咨询迁户口的事。 没想到，刚进唐露茜办公室，就被对方告知了一个爆炸性的好消息！ “我们公司申请到了园区配套的廉租房名额，应该有七八十套，虽然都是单身公寓，但条件很不错。” 廉租房啊！ 叶千枝眼馋好久了。 她听赵童恩他们说过，园区内有廉租房，配套很不错，也便宜，甚至比民房多不了几百块钱。但是申请的要求也很严格，个人申请的话有很多条件。如果通过公司申请，条件会少很多，但并不是每个公司都回去申请。 “房租只要三百到一千块不等，带阳台、独立卫浴和小厨房的那种，也只要五百块一个月，你有兴趣吗？” 叶千枝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申请需要什么条件吗？”她问。 唐露茜：“不限户口，但是需要在本市名下无房产且单身，因为这次提供的都是单身公寓。公司的要求更简单，只要转正就可以申请。” 叶千枝当即填了申请表。 唐露茜也帮她做了落户申请。 改名要在户口迁完之后才能操作，叶千枝也不着急了，回到谢昭身边安心工作。 郑雨薇在家也不闲着，她注册了X市的人才网，想在上面先找一些服务员之类的工作。 她一开始偏向找那些包吃住的工作，不过这些工作看起来很抢手，投出去的简历基本没人看，没有人联系她。叶千枝给她转了两千块钱，让她自己看着花。虽然这两千块她都记在账上了，还是花得不安心，没吃一顿午餐，她的安全感就会降低一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连着投了三天简历，连那些不包吃住的也开始投了，竟然有一家包吃住的餐厅联系了她。 夏天的X市很热，郑雨薇顶着大太阳出门面试，好在这次面试很顺利，只问了一些人品相关的问题，对方就当场录用了她，让她第二天去报道，下午直接上岗。 她在微信上和叶千枝交流了这个好消息。 “怎么突然这么高兴？”谢昭在工作之余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叶千枝。 叶千枝现在已经从临时调用转成了谢昭的专职助理，在他的总裁办公室增加了一张办公桌，和他一起办公。 有一些简单的工作，谢昭甚至直接交给叶千枝处理，都不用过他的审核。叶千枝从一开始的心虚，到现在已经能处理得非常得心应手了。 有这些工作经验傍身，以后不管是去哪个公司应聘总助，她都不虚。要是再多和总经办的那些助理打交道，她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去应聘部门经理！ 自己的事业走向了另一条更宽阔的路，朋友也找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叶千枝心情好，笑着回答：“薇薇说她面试上了一份工作，包吃住，试用期工资三千五，转正后四千，还给交五险一金！” 谢昭：“恭喜。” “我一开始还担心这是不是骗子公司，包吃住工资还这么高，有点太假了。不过对方是澜颂哎！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听说过澜颂的鼎鼎大名，这几年来虽然落寞了，但也是大餐饮公司吧？” 她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来慢慢挪到谢昭的办公桌前。 谢昭眉梢微挑，看她的眼神尽是宠溺。 “那个，谢昭，我可以请个假吗？”叶千枝犹豫着问。 谢昭：“是以叶特助的身份向公司总裁请假，还是以谢昭的梦中女神身份向谢昭请假？” 叶千枝：“……” 这话说的，她怎么好意思接嘛！ 她发现谢昭坏坏的。 他好像是发现了她对他态度的转变，这些天时不时会说一些让她害羞担忧不至于恼羞成怒的话。经常要把她逗得脸红透了才肯罢休。 被他这样多逗几次，她发现自己的脸皮都变厚了。 “第一种和第二种有什么区别吗？”她问。 谢昭：“公事公办和徇私枉法的区别。” 见叶千枝不解，他继续解释道：“前者需要用到事假，可能会扣工资。后者不需要，还能获得一个免费的司机，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叶千枝不想让他总是占上风，故意说：“你的工作态度不端正，要好好反省！” “哦？”谢昭目光扫过她的唇瓣。 女孩这些天跟着他修炼，辅以邱老开的中药，双管齐下，她的身体素质比之前好了许多，原本苍白的唇瓣，如今透出一种健康的粉润，气血充盈。 他的喉结微微滑动，抬眼继续看向她的眼睛，嗓音比之前低了一个度，轻声问： “要怎么反省？叶特助教教我？” 叶千枝看他的眼神和声音都不太对，梦里的记忆袭上心头，她默默站正。 “也……没有什么要反省的，我开玩笑呢。” 谢昭敛了神色，问：“请假去哪？” “薇薇明天去报道，我想陪她过去。毕竟她刚来X市，人生地不熟的。” 谢昭：“几点？” “说是早上十点之前，要先去宿舍放行李，然后下午去餐厅。” “餐厅距离你住的地方多远？”谢昭又问。 “在海里区。”叶千枝说：“有点远，坐地铁要快一个小时。不过我记得澜颂好像在X市有好几家分店，怎么她面试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谢昭：“市区租房费用高，不一定有员工宿舍。” “有道理！”叶千枝恍然大悟，“海里区在郊区，房租便宜，不过只要能包吃住，一个月三千多块钱就是纯赚的，薇薇要是想努力一把，可以在闲余时间报个班学个技术，到时候去办公室当白领。” 谢昭看她专心为好友打算的小模样，一时间竟然有些嫉妒。 好在郑雨薇马上要走了，不会再占用叶千枝太多的注意力。 第37章 第 37 章 叶千枝被他迷得神志不清…… 下午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 在叶千枝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右下角突然有内部邮件弹出。 是唐露茜发来的。 ——她早上才提交的员工宿舍申请通过了！ 叶千枝差点没跳起来。 她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谢昭和赵童恩她们的小群，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 不过，当谢昭表示晚上要请她吃饭, 庆祝这个好消息时，她拒绝了。 “为什么？”谢昭满脸写着不高兴。 “今晚有约啦！”叶千枝笑着说：“要带薇薇去庆祝！” 又是郑雨薇。 谢昭开始思考去其他城市开澜颂分店，并把郑雨薇外派出去的可行性。 好在叶千枝说了句：“改天补偿你！” 稍稍缓解了他心中的不悦。 等到了下班时间，叶千枝不顾谢昭幽怨的眼神，脚步轻快地打卡下班。 郑雨薇已经在公司门口等她了。 “走！带你去吃顿好的！”叶千枝挽起郑雨薇的胳膊。 郑雨薇两眼放光：“什么好吃的？” “秘密。”叶千枝卖起了关子。 不过, 当她们站在那家装修精致的餐厅门口，郑雨薇的脚步明显迟疑了。 里面的氛围看起来很有格调，吃饭的客人也都素质很高的样子，说话声音都是轻声细语的。 除了柔和的bgm，几乎听不到邻桌的谈话声。 再看看自己和叶千枝身上二三十块钱一件的廉价T恤，她有些局促地拉了拉叶千枝的衣摆。 “枝枝, 这餐厅很贵吧？”她小声说, “要不还是算了？我们随便吃点麻辣烫就挺好的，别花这冤枉钱。” 叶千枝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没关系, 就一次而已！庆祝嘛, 当然要吃顿好的！” “人均得多少钱啊？”郑雨薇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大概……二百五十块左右？”叶千枝估算了一下。 “二百五？！”郑雨薇倒吸一口凉气，“你平常就在这种餐厅吃饭吗？” “当然不是啦！我以前哪里舍得吃啊？”叶千枝压低了声音说：“我同事经常给我推这家, 说它家除了贵没有别的缺点, 里面的食材都又新鲜又好吃，我眼馋好久了！” “那也太鬼了……”郑雨薇还是犹豫。 “这次是为了庆祝, 庆祝我们都摆脱了所谓的家，庆祝你找到了还不错的新工作，也庆祝我申请到了公司的宿舍！这么多好消息, 难道不值得好好吃一顿吗？” 郑雨薇看着叶千枝亮晶晶的眼睛，那份纯粹的喜悦感染了她。 是啊，确实值得庆祝。 她以前也是个喜欢仪式感的人，只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太久，差点忘了这种感觉。 她眉头一皱，用力点头：“你说得对！值得庆祝！” 叶千枝去取了号，前面还有三桌人在等。 两人便坐在店外供等位客人休息的塑料椅子上。 “对了，你还没仔细说说你那宿舍呢！”郑雨薇好奇地问，“是在小区里面吗？环境怎么样？” “在园区里面，算是园区的配套小区吧，跟外面的普通居民小区有点区别，不过听说管理挺规范的。”叶千枝说。 “那环境肯定差不了。”郑雨薇又问：“你申请到的是高层还是低层？要是高层就好了，阳光好，视野开阔，最重要的是肯定没有老鼠和蟑螂！” 叶千枝现在住的城中村民房，除了便宜，几乎没有优点。 老鼠虽然不常见，但蟑螂……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大的小的，到处都有，就好像它们才是房子的主人。 叶千枝之所以在衣柜里塞满樟脑丸，就是因为有一次打开柜门，发现里面竟然有一个蟑螂窝！ 那场景至今想起来都让她头皮发麻。 当时她那么穷，那么节省，也毫不犹豫地把那件被蟑螂“安家”的衣服扔掉了。 “小区房应该有电梯吧？”郑雨薇问。 “有的，那些房子都十几层楼高呢。”叶千枝说。 “你这下真算过上好日子了小枝枝~”郑雨薇双手捧着叶千枝的手，“你可要在这个公司好好干啊！” “你的工作也不错啊，”叶千枝同样握紧她的手，“而且你们宿舍还是免费的呢，我这个还得交钱。” “那不一样……”郑雨薇小声嘟囔。 前面的三桌人，让她们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轮到她们的时候，两个人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她们扶着墙进去，把肚子吃了个滚圆，又扶着墙出来。非常符合穷人吃自助餐的状态。 “我的天……也太好吃了！这二百五花得值。”郑雨薇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气，随即又愤愤不平，“那个死渣男，小气得很！我偶尔胃口好吃个三十块钱的麻辣烫，他都说我是败家娘们儿！” 叶千枝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不靠男人。喜欢的话，可以过一两个月再来吃一次。” “行！下次换我请你！”郑雨薇立刻说，“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我就请你过来吃！” “不用啦，”叶千枝想婉拒，“我们AA……” “不可以！”郑雨薇打断她，“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要是连一顿饭都不请，那我成什么样了？” 叶千枝：“可以请我吃麻辣烫，三十块钱的！” “那就中午吃这个自助，晚上吃麻辣烫！”郑雨薇大手一挥，定了下来。 餐厅所在的商场紧邻高新园区，是专为园区配套而建的。 到了晚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叶千枝上次来这里还是在大中午，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狼狈地跑来买手机和补办电话卡，回公司的路上还被叶建明电话里的咒骂气得差点中暑。 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那位曾帮助过她的洛丽塔小姐姐。 她也知道，那样的偶遇，一次已是缘分，再遇到就是奇迹了。 夏天的晚风很凉爽。 叶千枝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感觉身心舒畅。 就在这时。 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路边的绿化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停下脚步定睛看去—— 那个黑乎乎、盘成一团的东西…… 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郑雨薇正被城市的霓虹夜景吸引，拿着手机兴奋地在马路边拍照。 叶千枝看她没注意这边，悄悄挪到草丛边，蹲下身仔细一看—— 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头顶两只晶莹剔透的角，正昂着小脑袋，朝她“嘶嘶”地吐着信子！ “沈俊彦？！”叶千枝不敢置信地低呼出声。 小蛇竟然像小狗一样，朝她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尖！ 叶千枝的心怦怦直跳，做贼似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快速问道：“你要是沈俊彦，你就点点头！” 那条小蛇果然非常人性化地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我的天……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叶千枝大吃一惊。 就在这时，郑雨薇拍完照，正朝她这边走来： “枝枝，你看什么呢？” 叶千枝心里一慌，也顾不上害怕了，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小蛇从草丛里捞起来，飞快地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她对冷血动物尤其是蛇，一直是一种又爱又怕的复杂心态。她喜欢幻想它们冰凉滑腻的触感，但又极度恐惧它们可能带来的咬伤和未知的威胁，从来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 正因为如此，在游戏里看到沈俊彦的小龙形态时，她才对他多了一份好奇，甚至偶尔会隔着屏幕“云撸小龙”，幻想那种奇特的触感。 此时此刻，如果不是有九成九的把握确定这条带角的小黑蛇就是沈俊彦，她是绝对不敢碰一下的，更不用说把这种危险的东西揣进口袋了！ 裤兜和大腿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叶千枝能感受到从小蛇身上传来的冰凉触感。 好在小蛇很乖，没有乱动，不然她估计会坐立不安。 “你刚才在看什么呀？”郑雨薇好奇地探头看向草丛。 “啊……”叶千枝一时语塞，急中生智，“我在找有没有四叶草！听说找到四叶草会有好运！” “四叶草？我看看！”郑雨薇立刻来了兴趣，蹲下身就在草丛里扒拉起来，“哪儿呢哪儿呢？……唉，全是三片叶子的，哪有四叶的……” 叶千枝感觉裤兜里的小蛇动了一下。 她把手伸进裤兜，试探地摸了摸，想让它安静。没想到指尖立刻传来一阵湿漉漉的触感！ 可恶的沈俊彦好像还想往她手指上缠！ 叶千枝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用手指轻轻捏了它一下以示警告，然后飞快地把手抽了出来，再也不敢乱摸了。 这家伙…… 刚才是不是舔她手了？！ 回去的路上，郑雨薇的情绪似乎被美食和夜景调动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她对未来的各种畅想。 她说得太兴奋，都没发现叶千枝的心不在焉。 等说完了对未来的畅想，她又提到了过往的辛酸。 “枝枝，你知道吗？”郑雨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我以前多多少少还对他们抱有一丝幻想。想着等赚了大钱就风风光光地拿回去，想让他们高看我一眼。” “那时候赚了钱也不舍得花，拼命地省，拼命地攒。好不容易攒了那几万块……”她的声音哽了一下，“等到的却是他们把我抓回去，骂我不要脸，逼我嫁给李瘸子，还转走了我所有的钱……” 她说完，沉默了很久，似乎在等待叶千枝的反应。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叶千说话，她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她。看叶千枝低着头，似乎在走神，她就弯腰低头凑过去看。 叶千枝这才猛地回神，想了想，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就……往前看吧。” “你不骂我吗？”郑雨薇有些意外地问。 “为什么要骂你？”叶千枝反问。 “因为我以前很傻啊，”郑雨薇说，“明明都跑出去了，却还想着赚钱回去，这不是很蠢吗？” “这要怎么骂呢？”叶千枝的声音温和，“难道我要去批评一个小孩子，不该渴望得到父母的疼爱吗？” 郑雨薇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渴望父母的爱，是孩子的天性。”叶千枝说。 “可是……你很理智啊。”郑雨薇喃喃道。 “我？”叶千枝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她说：“那是因为叶建明天天打我啊。如果他不家暴，只是偏心……可能我也不会那么可恨吧？” 郑雨薇：“这样吗？” 叶千枝：“毕竟你爸几乎没怎么打过你。” 郑雨薇想说，她爸不打她是因为她会跑，每次感觉苗头不对就跑开了，不像叶千枝那么傻，总是站在原地挨打。 叶千枝真的太乖了。 “也不对，我还是会恨他，他养我只是为了那我去换彩礼，根本就不配为人父母！”叶千枝转头看着郑雨薇：“你爸妈也是，你以前犯傻没关系，以后有钱了可千万别再犯傻第二次。” 郑雨薇：“那肯定的，我只会不会读书，又不是真的傻子。” 叶千枝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后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把他们当陌生人。他们把你卖了，换了那些彩礼钱足够还清他们那点所谓的生养之恩了，你不欠他们什么了。” 郑雨薇：“你说得对！” 叶千枝看她想通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但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她又开始为口袋里那个不安分的小东西头疼了。 等回到出租屋，叶千枝赶紧让郑雨薇先去洗漱。 她甚至顾不上回复谢昭发来的信息，飞快地拉上房间里唯一的窗帘，然后才鬼鬼祟祟地把口袋里的小黑蛇掏出来，捧在手心。 不得不说，沈俊彦变的这个小东西…… 外形上确实挺可爱。 通体漆黑的小蛇，身体只有叶千枝的手腕一圈半那么长，鳞片细小而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缠绕在她手指上时，像一条冰凉柔韧的黑玉手链。 这么可爱的萌物，让人根本害怕不起来啊！ 小黑蛇的眼睛就像两颗纯净的宝石，镶嵌在小小的脑袋上，那么小的豆豆眼竟也反射着灯光，神秘又灵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对晶莹剔透的龙角，随着角度的变换折射出不同的微光，对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看时，更是璀璨夺目，宛如稀世珍宝，让人移不开眼。 叶千枝被他迷得神志不清，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过那冰凉的鳞片和光滑的龙角，差点忘了自己把它掏出来是要兴师问罪的。 第38章 第 38 章 凉凉的触感，应该是一个…… 一直到浴室的水流声停下来, 叶千枝才猛地回神。 手忙脚乱地将缠在她手腕上的小黑蛇脱下来，藏进衣柜最里侧，用一件叠好的衣服虚掩着。 “乖乖在里面呆着, ”她看着藏在衣服缝隙里那双亮晶晶的豆豆眼，没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小声交代：“要是乱跑出来被薇薇发现……” 说到这里，她卡壳了。 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能有效威胁沈俊彦的手段，也说没办法对这么可爱的小蛇说半点重话。 于是只能含糊带过。 “……总之你老实点, ”她说：“明天送薇薇去公司报到，回来再研究你怎么变回人形的事。” 浴室门开了。 “我洗好啦。”郑雨薇穿着睡衣出来，“你去吧。” “哦哦，好。”叶千枝关上衣柜门，拿着东西进了浴室。 说起来…… 为什么谢昭和沈俊彦都会变回原形？ 谢昭是当了好几天猫，才慢慢恢复人形, 但到现在那对猫耳朵还在, 出门必须戴帽子遮掩。 那沈俊彦岂不是也要保持蛇形几天？ 等他变回人形时，会不会也像谢昭一样，留下点“纪念品”, 比如龙尾巴或者龙角？ 顶着龙角的沈俊彦…… 叶千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游戏里沈俊彦化身龙形态的威严模样, 竟觉得比人形时还多了几分野性的俊美…… 不行不行！ 她用力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 心里记挂着衣柜里的小蛇, 她洗澡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 郑雨薇正惬意地躺在床上，吹着风扇刷手机。 “枝枝你快来看这个, 笑死我了！”郑雨薇兴奋地举起手机凑到她眼前。 手机屏幕里，一副墨镜绑在黑色皮带上，正模仿眼镜蛇的姿态, 在洗脸盆里“跳舞”。 背景音乐是非常有特色的阿三神曲。 叶千枝：“……” 要不是她的衣柜里此刻正藏着一条货真价实的小黑蛇，她可能真的会被这反差萌逗笑。 但现在，她只觉得有点心虚。 “不好笑吗？”郑雨薇看她面无表情，收起笑容，愤愤道：“可恶，你的笑点变高了！等着，我一定能找到一条让你笑的！”她不服气地继续划拉着手机。 叶千枝无奈地笑了笑。 借着去衣柜放衣服的动作，她飞快地打开柜门，撩起衣服看了一眼。 沈俊彦还算乖，盘在原处没动。但在衣服被撩起的瞬间，它那颗小黑脑袋立刻昂了起来，快速爬过来往她手指上缠。 这粘人的劲儿，跟游戏里的小龙一模一样。即使有郑雨薇在旁边，叶千枝也扛不住这小小的诱惑，她装作整理衣服的样子，飞快地用手指在小黑蛇冰凉的鳞片上轻轻抚摸，又点了点它晶莹剔透的小角，和他玩了会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关上柜门。 郑雨薇明天早上九点要到饭店报到，两人计划早睡。 收拾妥当后，叶千枝忙里偷闲回了一下谢昭的消息，又在赵童恩她们的四人小群里水了几句，便关了灯。 黑暗笼罩了小房间，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朦胧的月光。 郑雨薇心中兴奋，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枝枝，”她小声开口，打破了寂静，“睡了吗？” “还没。”叶千枝应道。 “哎，我跟你说，”郑雨薇翻了个身，面朝叶千枝的方向，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要我是你，有谢总这么帅、这么有钱、还对你言听计从的大帅哥追我，我早就点头了！” 叶千枝：“……” 现在可能不是聊这个的好时机。 毕竟她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和谢昭还是情敌关系。 但是郑雨薇一聊起谢昭就容易说个不停，她的嘴像机关枪，叶千枝甚至没有插嘴的机会。 “……反正只是谈恋爱嘛，又不会少块肉。”她说：“而且看你家谢总那宽肩、那窄腰、那大长腿的……啧啧，身材肯定超有料！手感绝对特别好！错过这家村可能就没这家店了啊！主要是像谢总这么帅的在现实里真的很少见，我就没见过，连那些演员明星都比不过他……” 叶千枝想劝她别说了早点睡觉，突然感到手腕一凉。 不用猜，肯定是沈俊彦从衣柜溜出来了。 它在她的手心不安分地拱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叶千枝下意识捉着它的身体抚摸了一会儿，然后寻到它小小的脑袋，大拇指极其轻柔地安抚着。 耳边是郑雨薇的碎碎念，手上安抚着小黑蛇，叶千枝开始走神。 在今天晚上之前，她几乎已经理清了心意—— 她想和谢昭在一起。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找个时间主动找沈俊彦，和他把事情说清楚。 可当沈俊彦以小蛇的形态出现在她面前时，那份想要彻底划清界限的决心又变得犹豫和不忍起来。 至少…… 至少不是现在。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枝枝？”郑雨薇没等到回应，疑惑地追问，“在想什么呢？谢总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吗？” “我……暂时不考虑这些吧……”叶千枝终于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忽，“我现在只想好好赚钱。” “那我和你一起赚！”郑雨薇立刻接口，声音带着憧憬，“我们一起变成小富婆！来，拉钩！” 她孩子气地伸出手指，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找到叶千枝的手。 叶千枝被逗笑了，伸出小拇指迎上去，“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在变成富婆之前，你最好别再找渣男谈恋爱。” 郑雨薇努努嘴：“那还用你说。” “该睡觉了，”叶千枝催促道，“小心明天早上起不来，第一天报道可不能迟到。” “睡觉睡觉！”郑雨薇躺回去。 叶千枝翻了个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郑雨薇的视线。手腕上的小蛇通人性，似是察觉到了她的默许和纵容，顺着她的手臂悄无声息地往上，一直爬到她的脸颊边。 它好像亲了她一下。 凉凉的触感，应该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吻。她没有躲开，反而伸出手指，轻轻绕了绕它细长的尾巴尖。 担心睡觉时翻身会压到他，叶千枝想了想，拿起手机，把他放在枕头旁边，然后用手机压住他。 在他想挣扎时，她指尖点了点他的头，捉着他不许他动。好在沈俊彦似乎get到了她的意思，没有再挣扎。 叶千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等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响起，她猛地惊醒，趁郑雨薇苏醒之前，把沈俊彦藏回到衣柜里，并且用眼神警告他不许乱来。 确定他乖乖听话了，她才回到床边，把还在熟睡的郑雨薇拍醒。 狭小的浴室只能错峰使用。 叶千枝正在刷牙，满嘴泡沫时，手机响了。 是谢昭打来的。 郑雨薇离得近，顺手拿起来接通，按了免提递到叶千枝耳边。 “小猫，早上好。” “谢先生早！”郑雨薇代为回答，“枝枝在刷牙，不方便说话，我们再过十分钟就能下去啦！” “不急。”谢昭的声音温和。“我临时有事要出一趟差，大概三五天才能回来，我让常开心去接你们了。” “好的好的，谢谢谢总！”郑雨薇看到叶千枝的手势，转达道：“枝枝说OK，她等你回来。” 叶千枝皱眉，无声控诉她添油加醋，郑雨薇吐了吐舌头，挂了电话。 两人加快速度。 郑雨薇来的时候身上只带了户口本和身份证，但短短两天过去，叶千枝给她置办的洗漱用品、睡衣、贴身衣物以及两套日常穿的T恤牛仔裤，竟也装满了一个不小的购物袋。 “应该没什么东西落下了吧？”叶千枝站在门口，环顾着小小的房间，又检查了一遍。 “哎呀，昨天不是都收拾好了嘛！”郑雨薇提着自己的袋子，语气轻松，“就剩我刷牙的杯子和洗澡用的拖鞋，喏，都装好了！而且我们离得这么近，又不是出远门，就算真忘了什么，我下班回来拿也方便得很！” 见叶千枝已经检查到了卫生间，她跑过去拉着叶千枝的手往外走，“别担心了，我们快走吧！” 叶千枝听她这么一分析，觉得很对，就点点头，锁好门。 不过，在转身下楼的那一瞬间，她还是觉得自己忘了件很重要的事，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郑雨薇见她神态不安，拉着她快速下楼，一边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其实我以前也和你一样，每次出门都特别害怕忘带东西，你知道这种习惯是怎么形成的吗？” “可能是强迫症作祟吧？”叶千枝说。 郑雨薇却摇摇头，“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心理学方面的视频，说这其实是小时候的创伤导致的。你应该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小时候因为这些小事被惩罚过，有了心理阴影，害怕忘带东西被责骂，以至于在这方面格外执拗。” “但是忘带东西确实会造成一些不便，还有可能带来不必要的损失。”叶千枝说。 郑雨薇再次摇头。 “不是的，枝枝。” 叶千枝看向她。 “你知道我是怎么改正过来的吗？”郑雨薇问。 叶千枝：“怎么改的？” “是前夫哥治愈了我。” 叶千枝不解。 “他教会我，别为忘带东西这种小事焦虑过头。我以前老忘带钥匙，他就跟楼下炸油条的老板说好，把备用钥匙放那儿，忘带了就去拿，他回来再放回去。他说他小时候也经常忘带钥匙，别的小孩如果忘带钥匙可能会被家长责骂，但他爸妈从来不骂他，只会帮他想办法降低这些小错误造成的影响，不会给他太多精神压力。” 叶千枝不太认同。 “那如果是很重要的事呢？”她问，“要是还丢三落四，可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第39章 第 39 章 他细长的尾巴还亲昵地勾…… “对于我们普通老百姓而言, 再大的损失能有多大？”郑雨薇说：“一辈子可能也就那两三件，比如……高考忘带身份证？” “对呀，”叶千枝点头, “忘带身份证可能会导致重修一年。要是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那估计就别想再读书了。” 不能继续读书，就意味着只能拿个高中文凭，走不出H市，拿不到一个月八千的高薪, 可能每个月就三千多块钱的工资，很难养活自己，更不用说和家里抗衡。 到时候，就会像郑雨薇一样，因为某些原因被抓回去随便嫁人…… 这样的后果，光是想想, 就让叶千枝喘不过气。 郑雨薇侧过头, 看着叶千枝紧抿的嘴唇，笑着说，“我当时也是这么问我家那死渣男的。” “他怎么说？”叶千枝疑惑地追问。 郑雨薇清了清嗓子, 模仿着前男友的语气—— “既然是非常重要的事, 那就提前做好准备，把非常重要的要拿的东西先整理好, 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出门时直接带走，就不会忘。 “除了那一两件顶重要的事之外, 任何所谓的不能犯的重大错误，都是你把它放大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忘带钥匙,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花点小钱找开锁师傅，或者去酒店将就一晚。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没有钱，才会感觉像是被人掐了脖子，呼吸都困难。等你以后多攒点钱，你就不用再为这些小事让自己焦虑了。 “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让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她们并肩走在通往村口的马路上。 清晨的空气清新，快走让叶千枝的脑子异常清醒，她思考着郑雨薇转述的话，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枷锁在悄然松动。 “出去玩也是，”郑雨薇的语气里染上了怀念，“我总是丢三落四，他就跟在后头帮我收拾烂摊子。有一次我丢了手机，急得蹲在路边一直哭，他直接给我买了个新的，还说了好多好多安慰的话。一开始我觉得他就是纯安慰，但听着听着……觉得他说的真挺有道理，竟然就不那么难过了，只剩下买到新手机的开心。现在想想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很快又隐去了。 叶千枝看了她一眼，心情也跟着有些复杂。 郑雨薇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真的很会提供情绪价值，让人不知不觉就依赖上了。要不然，我也不至于为了省那点房租，就……” 她的话没说完，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叶千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评价。 如果不是发生了“打胎事件”，单看这些琐碎的温情，她甚至会以为郑雨薇遇到了一个还不错的人。 “出租屋的冬天冷得要命，”郑雨薇继续说，“洗澡的时候窗户漏风，他就淘了个便宜的浴霸装上。后来还从二手市场弄了台空调和小冰箱回来，那个小房间虽然挤得转不开身，但夏天有冷气，冰箱里塞满了我爱吃的冰淇淋……” “他抽烟，但我不喜欢烟味，他就不在屋里抽，要亲我之前还会先漱口……” 说到这里，郑雨薇的声音猛地哽住，她迅速别过脸看向路边，狠狠地咽了口气。 几秒钟后，她才转回来，用刻意拔高的轻松语调对叶千枝说：“其实如果不是打胎对我身体伤害太大，导致体内激素失衡情绪失控，再加上渣男突然跑了让我差点丧失活下去的动力……不是这些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把我击垮了，我也不至于那么轻易地被抓回去，不至于完全反抗不了他们。” 她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交代。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村口了。 远远就能看到常开心和他身后那辆帅气的SUV。 郑雨薇迅速调整好情绪，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叶千枝的胳膊，朝她挤眉弄眼，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活力：“这帅哥是你家谢总派来送我们的专属司机吗？” 叶千枝脸一热，连忙点头：“嗯，是常助理。” “哇塞！”郑雨薇夸张地赞叹，两眼放光，“霸总的助理也是大帅哥！枝枝，你每天被这种级别的帅哥环绕，是不是早就审美疲劳了？” 被郑雨薇这么一说，叶千枝才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常开心。 身姿挺拔，五官端正，穿着合身的西装—— 常开心确实是个帅小伙啊！ 只是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心思都放在谢昭身上了。 “啧啧啧，”郑雨薇捕捉到叶千枝眼中一闪而过的恍然，在旁边笑出声，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调子，“哎，某些人眼里心里只装得下自家那位霸总大人，哪里还看得见其它人哦~” 叶千枝只觉得耳尖都烧了起来，不敢再接话。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冰凉触感。那触感驱散了夏天的燥意，却让她全身瞬间一僵，脚步差点停下。 是沈俊彦！ 为了不引起郑雨薇的注意，她强作镇定，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直到现在，她才记起自己出门前忘了什么。 她忘记安顿和交代沈俊彦了！ 没想到他竟然偷偷跟了上来…… 他是什么时候藏进她衣服口袋里的？ “叶小姐，郑小姐，早上好。”常开心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接过她们手中的行李。 叶千枝抬手挡了一下，说：“东西不多，我们自己拿着就好，谢谢常助。” 常开心点点头，绅士地为她们拉开了后座车门。 叶千枝让郑雨薇先上了车。 趁着弯腰上车的瞬间，她迅速用手中的袋子挡住手腕上的“小黑镯子”。 她不想让常开心看到沈俊彦，哪怕知道常开心认不出小黑蛇，她也不想节外生枝。 还好今天来的不是谢昭！ 以谢昭的能力，他说不定都不用看，就能直接察觉到沈俊彦的存在，到时候她都没法解释！ 与嘴巴笨的叶千枝不同，郑雨薇从小就很会活跃气氛。 两个女生坐在后排，常开心独自在前面开车。 要是换成是以前，只有叶千枝和常开心两个人，这一路很可能只有导航的声音。就算是聊天，也基本是常开心主导。 然而今天，主导话题的人变成了郑雨薇。 叶千枝听着他们闲聊，心底惊讶于他们的投缘，同时也松了口气—— 这样正好，她可以把心思都放在手腕上的不速之客身上。 她对可爱的小动物完全没有抵抗力。因此，哪怕沈俊彦是偷偷跟上来的，她也实在没办法责怪他。甚至还悄悄在裤兜里和沈俊彦玩，感受到小蛇用尾巴尖缠着她的小拇指，她好几次没忍住扬起嘴角，只能借着低头的动作调整表情。 等车子行驶到了郑雨薇即将入职的餐厅附近，叶千枝才打起精神，警告地捏了捏沈俊彦，让他保持安静。 到了目的地，常开心留在车上等候，叶千枝陪着郑雨薇去办理入职。 沈俊彦表现得还不错，全程都待在裤兜里，没有出来惹事。只有在叶千枝落单时，才悄悄用尾巴尖在叶千枝的裤兜里扫两下，然后被叶千枝威胁地摁住。 除此之外，他基本都很乖。 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叶千枝非常满意，甚至觉得他偷偷跟出来这件事，都没那么不可原谅了。 报道的程序比预想的还要简单顺利。餐厅的HR很和气，很快就走完了流程。 接着，她们去了分配给郑雨薇的员工宿舍。 推开房门，两个人都眼前一亮。 房间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干净整洁，更重要的是，设施很齐全。 空调、冰箱、洗衣机都有，甚至还有一个配备了电磁炉的小厨房！ 这环境比叶千枝租住的房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叶千枝的房子没有厨房，她这半年来不是吃外卖就是吃食堂。要不然，上次去谢昭家，她也不会自告奋勇想做饭。 比起在外面吃，她更喜欢吃自己做的。合口味，也比外面的放心。 郑雨薇亲昵地抱住叶千枝的手臂：“可惜我们俩公司离得太远了，不然我都想让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反正我住单间，偷偷收留你一个女生也没人会发现，这样你就能省下房租，还能用我的厨房做烦！” 叶千枝笑了笑：“我也马上能住上有厨房的房间啦！” “对哦，”郑雨薇说，“都忘了你申请到了公司的宿舍” “估计最迟下周就能搬进去了。”叶千枝说。 郑雨薇：“那到时候我去帮你搬家，顺便帮你暖房。” 叶千枝：“好。” “太好了！”郑雨薇松开她，张开手臂在原地欢快地转了两圈，笑着说：“咱们俩算是都安顿下来了，一起努力，一起过上好日子！” 郑雨薇下午需要去餐厅熟悉工作流程，叶千枝也只请了上午的假。 看郑雨薇程序走完了，叶千枝便与她告别，和常开心一起回公司。 如果沈俊彦没有跟出来，叶千枝会先回一趟出租屋安置他，但现在他既然跟出来了，就不用再回去了。 好些天没见赵童恩她们了，她们几个天天在群里问她还要消失多久。 今天刚好谢昭不在，是个难得的聚餐机会。 车子平稳地汇入午间车流。 叶千枝想起谢昭，随口问道：“常助，谢总这次出差是临时决定的吗？今天早上才计划要走？” 谢昭离开得太突然，明明昨晚还说要送她和郑雨薇去报道，今天早上就走了。 “是突发的紧急事件，涉及到集团内部的一些……斗争。”常开心说着，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斟酌着开口：“这事比较敏感，我跟您说了，您记得要保密，别跟任何人提起。” “那还是别告诉我了。”叶千枝连忙说道，“我不知道最好。”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叶千枝也不例外，看到人群聚集，会好奇发生了什么，偶尔也会想要窥探别人的隐私。 但她一直都在克制这点好奇心。 不是说她会故意泄露消息，而是她不敢保证以自己的阅历和城府，是否能在有心之人的旁敲侧击下守住秘密。 叶建明很擅长旁敲侧击，她小时候就吃过几次亏，以至于后面宁愿不说话，都不想多说多错。对于身边人的秘密，她也宁愿不知道，也不想在不知不觉间被套出去。 对于这种需要高度保密的事情，她一无所知，才是最安全的策略。 常开心再次透过后视镜看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其实也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Boss临走前交代过，这事您可以知道大概。” “真的不用，”叶千枝再次坚摇头，“反正等事情处理完了，我也能知道个大概，不着急现在。” 常开心看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只温和地点点头：“也好。” 叶千枝掏出手机，和赵童恩她们约好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不过，在车子抵达公司时，离午休时间还有小半个小时。 这正好给了叶千枝一点时间，处理沈俊彦的事。 按理说，谢昭不在，他的办公室是最隐蔽的地方。她又有自由出入总裁办公室的权利。 但叶千枝有点做不出带着沈俊彦去谢昭办公室这种事，总感觉像是在偷情…… 她只能另外找安静的地方。 博趣在员工关怀方面做得非常到位，每两层楼就设有一个环境雅致的休息区。 叶千枝选择了最顶楼的那个。 这个休息区比较少有人来，环境静谧，也很漂亮。 在休息区的尽头，有一条长长的鲜花走廊，两侧爬满了盛开的藤本月季。夏天月季开得正盛，点缀在翠绿的叶子中，阳光洒下来，让整条走廊看起来如梦似幻。 走廊尽头是一个半开放式的花房，花房的设计像一个巨大的鸟笼。如果只是鸟笼本身，就不够隐蔽，因为到处都是镂空，但现在鸟笼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所有镂空的地方，变成了整个休息区最隐蔽的角落。 确定周围都没有人，叶千枝才走进花房最里面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把沈俊彦从裤兜里掏出来，捧在手心。 在裤兜里藏了那么久，小黑蛇终于能舒展身体。 他细长的尾巴还亲昵地勾着叶千枝的小拇指，上半身却已经支棱起来，昂着小脑袋，一对乌溜溜的豆豆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叶千枝，粉色的信子一吐一收，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阳光透过绿叶的缝隙洒在他光滑的鳞片上，泛着幽微的光泽。 “说说，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回原形？” 第40章 第 40 章 谢昭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小蛇很喜欢用尾巴勾她的手指。 就像现在, 细细的尾巴缠着她的小手指，偶尔还用尾巴尖尖戳她一下，像是在玩亲昵的游戏。叶千枝能从他那双乌溜溜的豆豆眼里看出拟人的神情—— 有几分委屈, 几分控诉。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他说：“久病不愈，思念过度，灵力不稳，就变回原型了。” 叶千枝：“……” 这一点确实是她理亏。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微凉的鳞片, 不敢与他对视。 这份心虚立刻被敏锐的小蛇捕捉到了。 他小小的脑袋往前凑了凑，像是要看清她的表情变化。 “你总是好忙。”他说：“我病了一个星期，你都没来看我。” “不是……” 叶千枝艰难地开口，却没办法解释。 见她久久没有下文，沈俊彦“嗯？”了一声。 “对不起，”叶千枝解释不了, 只能道歉, “我不是故意不去看你的。” “嗯，知道。”沈俊彦的回应出乎意料地温和。 少了质问，反而带着安抚。 叶千枝有些意外, 抬起头看向他。 这一次, 她仿佛又从那对小小的豆豆眼里，看到了纵容。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跟你道歉。”她声音软了几分。 “没有生气。”沈俊彦说, “知道你忙。所以, 我来找你了。” 原来是这样吗？难怪会在路边捡到变成小蛇的他。 “你是来找我的路上突然变成蛇的？” 沈俊彦点点头。 “那你现在能变回人形吗？” 沈俊彦摇头。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叶千枝的打工牛马思维立刻上线。 在她心里，工作永远是头等大事。 谢昭上不了班, 她还可以帮忙代处理公司事务。 可沈俊彦和谢昭的工作内容完全不一样。 而且律师靠的是嘴，她总不能帮沈俊彦上台和人打官司吧？ “这个好解决，”沈俊彦声音淡然, “就说我外出进修了。” 叶千枝：“岂不是要请很久的假？会扣工资吗？” “不会。”沈俊彦说，“我是合伙人。” 叶千枝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妙的仇富心理。 她戳了戳小蛇的头，小声吐槽：“可恶的资本家！” “在嘟囔什么呢？”沈俊彦的声音带了淡淡的笑意。 叶千枝：“没有。” “回头我拟一份合同，”沈俊彦说：“把公司的股份都转给你，以后我替你打工。” “为什么？”叶千枝没理解他的脑回路。 怎么突然扯到转让股份这上面来了？ 沈俊彦：“你来当万恶的资本家，压榨我这个打工牛马。” 叶千枝：“我拒绝。” “为什么？”沈俊彦不解。 “我要凭自己的努力当老板。”叶千枝一脸正色，“等我以后攒够了钱，我要自己创业。” “那么，这位未来的企业家叶女士，”如果沈俊彦是人形，他现在肯定是笑着的。他问：“我可以参股吗？” 叶千枝：“？” “我非常看好你的潜力，”他说：“叶女士。希望能持有你的原始股，和你一起发大财。” 明知他是在故意逗自己开心，叶千枝还是忍不住开心。 她嘴角翘起，故作矜持：“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勉强给你这个机会吧。” 不过很快她又纠结起了别的。 要是她真的要创业，谢昭肯定也会参股，到时候他们两个岂不就知道彼此的存在了？ 说起来…… 她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 就沈俊彦现在这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如果他和谢昭一样十天半个月都恢复不了人形，她肯定不能把他丢到一边不管，等谢昭回来，估计就会发现他的存在。 她都不一定能瞒到“创业”的时候呢。 眼看午休时间快到了，她抛开那些杂念，赶紧把跑偏的话题拽回来。 “你说你是在来找我的路上变回原型，那你的衣服、裤子还有手机那些呢？” 她见过沈俊彦的手机，是最新款的三折叠！那么贵的新手机，肯定要找回来。 还有钱包和证件。 “当时你有没有把它们藏在草丛里？不会被别人捡走了吧？” “不记得了。”沈俊彦声音淡然，“当时身体不太舒服，晕了一会儿，再醒来就是这个样子。” “记得大概是在哪里变身的吗？”叶千枝追问。 “忘了。”沈俊彦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叶千枝更疑惑了。 “能感受到你的气息。”小黑蛇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很清晰，就找过来了。” “也就是说，你当时身边应该没有人。”叶千枝冷静分析，“不然城市里突然出现一条蛇，就算是小小蛇，看到你的肯定会被吓一跳，你的颜色还这么特殊，黑色的蛇应该很少见吧？他们会报警让消防员来把你抓走，说不定还会拍照发到网上，你就变成了网红蛇，会有非常多的专家来研究你。” 她轻点他晶莹剔透的小龙角，“你还长了角呢。大伙儿都在讨论世界上有没有龙，发现你这个新物种，说不定会把你抓去解剖做研究！” 沈俊彦顺势缠上叶千枝的手指。 他整条盘在她的手指上，让叶千枝幻视自己的手指变成了西游记里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古往今来，没几个人的手指上盘过龙吧？ 小蛇昂头，“女侠救我！” 一边嘶嘶嘶地吐着红色的信子，看起来格外呆萌。 但是叶千枝的关注点还在他的衣物手机上。 “你的衣服、裤子，皮带，还有手机、钱包……都挺值钱的，要是被人捡到了，可能会被私吞，也有可能会被送到附近保安亭之类的地方，不一定能找回来。” 她越想越心疼，“不过手机现在可以跟踪定位，你知道怎么操作吗？” “不知道。” 沈俊彦对这些问题似乎兴趣缺缺。 “如果遇到的是拾金不昧的好心人，把你的这些东西送到警察局，那问题就大了！查一查附近的监控，发现你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了这些身外之物，说不定会被当成刑事案件调查！”叶千枝越想越心惊。 沈俊彦看她这自己吓自己的样子，只觉得可爱。 他顺着她的话说：“哦……那是很棘手。” “说不定真的有这种可能！”说完，叶千枝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沈俊彦却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真变成刑事案件再说。” 叶千枝：“可是……” 沈俊彦：“晕过去前后的细节我都不记得了，当时生病好久，脑子不太清醒……” 一说起这个，叶千枝就心虚。怕沈俊彦又控诉她对生病的他漠不关心，她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丢了就丢了，”他反而来安抚她：“这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叶千枝抬头看他。 小黑蛇仰着头，用那双宝石般的豆豆眼看着她。 “能回到你身边，最重要。”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叶千枝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漏了一拍。 短暂的沉默后，沈俊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试探。 “我变成了这样……你会不会嫌我是个麻烦？” “怎么会？！”叶千枝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她自己就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此时此刻非常能理解沈俊彦的感受。她手指轻点小蛇的脑袋，用难得温柔的语气对他说：“在恢复人形之前，你就安心在我身边待着吧。不过我现在要去和我的小姐妹们吃饭了，接下来直到我下班回到家之前，你都不能再随便出来了，能做到吗？” “可以。”小蛇又一次蹭了蹭她的手。 明明是一条蛇，行为举止怎么像只猫。 还怪可爱的。 “我记得你是可以修炼恢复的，需要吸收日月精华吗？”叶千枝问。 “不用，”沈俊彦说：“晒晒太阳就好。” 叶千枝：“那等会儿吃完饭，我找个地方给你晒太阳。” “会不会影响你午休？我不晒太阳也没关系。”沈俊彦很体贴。 “没事的，公司的休息区这么多，我找个可以给你晒太阳也可以够我午休的地方……” 叶千枝话没说话，被沈俊彦打断：“室外很热。” 他们在的这个花房，如果不是风够大，一直有风吹过来，也很热。 “不急于这一时，我修炼不太依赖这些。”沈俊彦说。 叶千枝这才没有坚持。 她把他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拍拍手，慢悠悠地晃下楼。 离下班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她去SI4部门口等小姐妹们。 沈俊彦在她的口袋里蜷成一团，鼻尖都是叶千枝的气息，像是被她包围了。 这种感觉非常好，是他穿到这个世界后最惬意也最幸福的时光。 起初他还只是打算效仿谢昭，叶千枝能接受长了猫耳朵的谢昭跟在她身边，说明她并不抗拒兽态的他们。现在再看叶千枝看到他兽化后的表现，他甚至合理猜测谢昭就是靠的这一招，才把叶千枝牢牢地拴在身边。 可恨他醒悟得太晚，让谢昭占了先机。他还不知道叶千枝差点彻底拒绝他，不然他会更懊恼。 好在时间还不算太晚，现在也还来得及。他的兽态兼顾帅气与可爱，看叶千枝这一天下来的表现，就知道她喜欢得不行。像他这种可帅可萌的兽态，谢昭那只只会卖萌的猫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当初叶千枝差点离开博趣，谢昭不也发了疯地想开车创死他吗？就说明那个时候的谢昭是真的急了！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让叶千枝拒绝不了的方法，谢昭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叶千枝走着走着，突然感受到口袋里的小蛇用尾巴在她腿上轻扫，痒痒的。 她隔着布料，警告地敲了敲他，让他安分。 没一会儿，赵童恩率先从办公室冲出来，往叶千枝身上扑了个满怀。 “五百年没见到你了小枝枝，你可真是个大忙人！” 她们又在电梯口等了一会儿，陈婧嘉也下来了。 叶千枝虽然被调到了总裁办公室，没有去研发部，陈婧嘉的调令却没有变。她本来就有能力去研发部，现在正在研发部当一个副组长，假以时日就能升任组长，再往上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不容易聚齐了，我们博趣四美。” “上次一起去食堂的时间还是在上一次。” “快走快走，走慢点要排队了！叙旧的话等会儿坐下来再说。” 等大家都打好饭菜，赵童恩特意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好八卦。 叶千枝鬼使神差地选择坐在最里侧，装沈俊彦的口袋对着墙壁。在她们八卦问她谢昭的问题时，沈俊彦就从口袋里爬了出来，顺着她的腰线继续往上，被她一把抓住，塞进口袋。 “所以你和总裁发展到哪一步了？”赵童恩朝叶千枝眨眨眼。《 》 第41章【VIP】 第41章 第 41 章 你在外面到底有几个野男…… 叶千枝借着吃饭装听不见, 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里。好在赵童恩她们没有太为难她，见她真的不想说，就转了话题, 聊起了其他八卦。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她们不再说谢昭，叶千枝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去, 另一个被忽视了很久的问题，突然在她脑子里如闪电惊雷般亮起—— 沈俊彦应该不知道谢昭是谁才对！！ 可是这几天来，无论是郑雨薇，还是现在围坐一桌的赵童恩她们，几乎三句话不离谢昭。沈俊彦却对此从未表现出半分好奇，只是不停地跑出来刷存在感, 好像要确认她的心思在他身上。 他甚至一次都没有问过！ 这个迟来的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在叶千枝头顶, 餐盘里的饭菜瞬间都不香了。 沈俊彦占有欲这么强的一个人，在知道有另一个男人和她关系密切的情况下，却问都不问, 意味着什么？ 是他早就知道了谢昭的存在？还是…… 他根本不在意？ 如果他问起谢昭, 她该怎么解释？等谢昭出差回来，这两个对她都有着超强占有欲的男人撞在一起, 她又该怎么办？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想来想去, 好像都只有“跑路”这一个选择。 从小到大，她但凡遇到处理不了的事, 第一个念头就是逃避装死。 但这也不怪她遇到事情就想跑。现实谈恋爱哪像玩游戏那么轻松？游戏里操作快一点，五分钟就能做完日常，顺便和不同角色完成一轮互动。 就算是这样, 她有感觉自己应付不来五个人。玩游戏时，她最主要攻略的还是谢昭、沈俊彦和傅斯年。宋嘉树和炎野这两个，她都没怎么攻略。反而是他们，总接着各种机会出现在她面前，颇有一种反攻略她的感觉。 玩个游戏她都应付不来五个人，现实比游戏更棘手。 她总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同时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 她完全不是当时间管理大师的料。 连一场正常的恋爱都没谈过，让她一上来就同时应付两个？那也太难了！ 再退一步说，无论是谢昭还是沈俊彦，对她的占有欲都非常强，都不是能容忍对方存在的性子。到时候他们两个要是打起来了怎么办？ 他们都有修为在身，打起架来可能都不是简单的血光之灾，要是用上了法术，让人发现了他们的特殊，被关起来，她人微言轻，都没办法捞他们。 ……想远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一部手机突然伸到了她低垂的视线下方。 “小枝枝你看！” “你这几天估计都忙着工作了，没关注群消息吧？” “有总裁在身边，可能也看不见其它人。” “这可是上周刚出道的小爱豆哦，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已经很火了。” “热度超级高，感觉马上就要变成新晋顶流了。只要不因为人品原因塌房，我都不敢想他以后会火成什么样。” 叶千枝对娱乐圈不感兴趣。 但是小伙伴们既然聊起了这个话题，她也就看一眼。 结果就是这一眼，让她眼睛骤地瞪大。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身姿，正在舞台上唱跳。 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歌声，和她在游戏里、在梦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宋嘉树。 “哐当”一声，饭勺被失手掉在餐盘上。 宋嘉树…… 他怎么也来了？！！ 谢昭，沈俊彦。 加上他。 ……三个了！！！ “这么吃惊呀？” “是不是也被这盛世美颜惊到了？” “爱美果然是所有人的天性！” “我就说吧！小枝枝肯定也喜欢这样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打趣着叶千枝。 赵童恩坐在叶千枝身边，最占地利。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僵住的叶千枝，挤眉弄眼地问，“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特别帅？看一眼就爱上了？” 何璐月饭都不吃了，感慨道：“帅哥很多，帅成这样的没几个，我以为总裁这样的绝世帅哥估计全世界只有一个，没想到竟然能同时出现两个这么帅的，双日争辉！” “而且还很有才华，写词、作曲、配乐、演唱，甚至还能唱跳！简直了。”就连同样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陈婧嘉，都给了这么高的评价。 叶千枝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俊脸，咬住了唇。 “嗷嗷嗷~~”何璐月突然怪叫着凑过来，脸上带着促狭的坏笑，“现在问题升级了！如果总裁和宋嘉树小哥哥同时追你，你会选谁呢？” 不止何璐月，赵童恩和陈婧嘉甚至都用打趣和好奇的目光看着叶千枝。 叶千枝一惊，还以为自己和宋嘉树的“奸情”被她们发现了。 好在她理智尚存，很快就反应过来，何璐月她们应该只是简单口嗨。 “怎么可能呢。”叶千枝勉强露出一个假笑，“我又不是人民币，哪里能同时有那么多人喜欢。” “假设，我说假设。”何璐月坏笑着朝她挑眉。 “没有假设。”叶千枝朝她瑶瑶手指，又指了指她的餐盘，“快吃饭啦，今天不午休了吗？！” “哦对对，吃饭吃饭，午休重要。” 幸好小姐妹们都非常注重午休，让叶千枝躲过一劫。 不过何璐月她们还是聊了好一些和宋嘉树有关的话题，似乎正在追星狂热期。一直到吃完饭，回办公室的路上，她们还在聊，并且热火朝天。 叶千枝只在旁边听，不参与话题。可是听着听着，她突然听出不对劲来。 “那个造型真的太经典了，”何璐月看起来很想尖叫，夸张道：“妈呀，真的太像鸟人了。” “什么鸟人？那明明是羽人好吗？羽人！”赵童恩手指用力地戳了戳何璐月的脑门，纠正道：“鸟人多难听啊，你是不是假粉是不是？” 何璐月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乖乖认错：“羽人，羽人，我只是一时间忘了对的词嘛！” 叶千枝心里一咯噔。 实在是谢昭和沈俊彦的情况，让她不得不多想。 她凑过去，问：“什么羽人？” “对哦！那个很经典的造型都没给小枝枝看！”何璐月说着就去翻手机。 没一会儿，她把手机递到叶千枝面前，“就是这个，他在最近的一次演唱会上的造型，是不是超级帅？” 叶千枝定睛看了眼。 是很帅。 视频里的宋嘉树化了点妆，脸上的妆容、身上的造型，配上他身后的那一对青蓝色的大翅膀，也难怪赵童恩她们说他像鸟人。 问题是…… 他这翅膀是真的吧？！ 她在游戏里见过！！ 在她表面愣神心底抓狂的时候，赵童恩又开始大吹特吹：“是不是很有神性？这对翅膀真的做的太好了，竟然会动！天呐，我甚至怀疑他可能会随时飞走！” “这个时候要是配上威亚，来一段飞行表演，我将称之为神迹。”何璐月双手合十在耳侧畅想着。 叶千枝也不知道宋嘉树怎么没有起飞。 按照游戏里他的性格，他既然敢明晃晃地把翅膀露出来，就不怕再嚣张一些。 “咱羽神下一场演唱会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以他的热度，就算知道了时间和地点，我们也抢不到票啊。” “票价肯定很贵。” “什么时候能来X市呢？到时候就算进不了体育馆，在外面听听也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千枝稍稍落后一小步，跟在小姐们身后，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瞥。 她怕盯着屏幕看太久会招惹来赵童恩她们的又一次打趣，都不敢多看，只是随便瞥了一眼。 说起来，她都好久没“看”过宋嘉树的翅膀了。 游戏里五个男主都有动物塑。 谢昭是狸花猫。 沈俊彦是黑色的中国龙。 傅斯年是一棵树，参天大树，神树。 宋嘉树名字里有“树”，却是一只青鸾。神话故事里和凤凰齐名，和凤凰同品种，或者说是凤凰的一种。在神话故事里，青鸾是西王母的信使和侍从。宋嘉树的原型很漂亮，青白相间，有点像青花瓷的配色，非常好看。 它偶尔还会变成一只小青鸟，站在叶千枝游戏人物的肩膀上，特别可爱。 最后一个男主叫炎野，是一只赤色的九尾狐。 在玩这个游戏之前，叶千枝知道很多小动物都很可爱，但是她忙于生计，从来没有多关注。 玩了游戏之后，在游戏里看到男主们的动物塑，被他们萌得不行。关键是他们的动物塑还都有两种形态。比如谢昭会变成大猫，大猫纯帅，小猫可爱。比如沈俊彦会变成大龙和小蛇，也是一个纯帅一个可爱。傅斯年会变成参天大树和小树苗，一个可以让她在树顶上睡觉，一个可以撸他的小叶子，小叶子甚至会拟人的害羞。宋嘉树能变成遮天蔽日的青鸾或者听在她肩头的小青鸟，炎野变的大体型狐狸尾巴能轻易扫断一栋楼，小狐狸会冲到她怀里嘤嘤叫撒娇…… 叶千枝的手还在裤兜里撸着小蛇。 她们一行人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其他同事，赵童恩她们稍微收敛了一点，停止了花痴。 听到其他同事在讨论员工宿舍的事。 “明天就可以办理入住手续了，你的东西多不多？” “还行吧，慢慢搬呗，反正租的房子那边要月底才到期，我准备先去员工宿舍把床铺好，之后就每天下班后搬一点过去，月底之前肯定能搬完了。” “这样也好，不会太累。” 陈婧嘉已经结婚了，在X时买了房子，不符合申请的要求。 赵童恩就是X市本地人，家还在公司附近，不用申请。 何璐月情况特殊，她租住的地方是X市的廉租房，虽然离公司有点距离，但是有直打的地铁，上下班非常方便，租金和公司申请的员工宿舍差不多，她没有申请第一批宿舍，准备再观望一段时间看看。 因此，在她们四人小团体中，只有叶千枝一人申请了员工宿舍。 三人齐齐看向叶千枝。 “小枝枝，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赵童恩问。 何璐月挽住叶千枝的手臂，“我随时有空帮忙，你搬家的时候说一声。” 陈婧嘉：“我也是。” “我也可以帮忙。”赵童恩说着，似想到了什么，意有所指地看着叶千枝，笑着说：“不过小枝枝可能不一定需要我们帮忙哦~” “为什么？”何璐月没反应过来。 赵童恩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等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同事出了电梯，才说：“有总裁在，哪里还有我们表现的机会？” 何璐月马上：“哦~~~”促狭地看着叶千枝。 陈婧嘉轻笑出声，却没有帮叶千枝说话。 叶千枝无奈。 “我的东西又不多，自己搬一趟就能搬完了，哪里还需要别人帮忙。” 她说的是真话。 她才刚出社会半年，本身就没有多少东西。出租屋那么小，不能做饭，所以她没有买任何电器，只有一个烧水壶，和一个杯子。 可折叠的桌子和小凳子都是房东配的，电风扇也是出租屋自带的，她要收拾的只有被单衣物。夏天的被子就不用说了，冬天的棉被有点重但也仅此而已，她自己一个人搬最多只要搬两次，就能搬完。 出租屋和员工宿舍离得近，走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她一个人真的能搬完，不需要请帮手。 “那也不行啊，你得给总裁一个表现地机会吧？”赵童恩他们帮谢昭说话。 “可以顺便看看总裁会不会做家务活，男人光长得帅会赚钱不行，还得会照顾家里，你就趁这个机会好好考验考验他。” “让他铺床叠被打扫卫生，再给你炒三个菜。” “哈哈哈……” 叶千枝一脸黑线。 她深知自己不是这群爱八卦的女人的对手，反驳只会招来更多打趣，没办法，只能由着她们说了。 好在电梯到了，赵童恩和何璐月先下了电梯。 耳朵瞬间清净下来。 陈婧嘉总是扮演着知心大姐姐的角色。她帮叶千枝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安抚道：“她们也就开开玩笑，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就明确说出来，她们要是不收敛，我帮你骂她们。” 叶千枝摇摇头，“我知道，我还好，没关系的。” 很快，陈婧嘉也下了电梯。 电梯里只剩叶千枝一人。 沈俊彦想留出来玩，被叶千枝摁住塞了回去。 电梯里都有监控，要是有人正好在看监控，那就完了。 等回到了办公室，她才把沈俊彦放出来。 她的办公桌就在谢昭的办公室里，现在谢昭不在，豪华的总裁办公室成了她一个人的地盘。 沈俊彦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眼周围，小蛇心中有点怨气。 谢昭真够不要脸，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竟然把叶千枝的办公桌安排在他的办公室里。可惜他错失良机，没有把叶千枝招到柏桓，不然能和叶千枝朝夕相处的人就是他了，那还有谢昭什么事？ 他缠着叶千枝，在她手上绕圈圈。 叶千枝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其他几个男人。 谢昭、宋嘉树，还有傅斯年和炎野，现在已经出现三个了，她有理由怀疑剩下两个人是不是也来了这个世界，是不是也面临着变回原形的风险…… 他们为什么会变回原形？ 谢昭变回原形，是因为超额使用了灵力，暂时灵力不支，才会变成猫。 沈俊彦没有给她变回原形的具体原因，她问了几次，他都说的很含糊，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确定，还是不想告诉她。不过以她对沈俊彦的了解，她怀疑是后者。 现在，刚出现的宋嘉树也…… 难道是因为他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想了想，打开手机搜索宋嘉树的新闻。 他带着翅膀唱歌的视频非常火，非常多人剪辑，也有很多人说他的翅膀是真的，说他是为了乐坛降临人世的仙人羽族等等。 看着屏幕上飘过的那些弹幕，她的嘴角直抽抽。什么“羽族神君下凡”、“神迹降临”、“仙君”之类的词充斥这弹幕。 其中叫他“羽神”的格外多。 沈俊彦爬到她肩膀上，和她一起看视频。 换成是之前，叶千枝可能会心虚，快速把手机倒扣起来，避免被沈俊彦发现宋嘉树的存在。 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慌了，甚至避都不避，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沈俊彦陪她看了一会儿。 叶千枝转头看着他。 他的豆豆眼好像在说话。 无声问她：你在外面到底有几个野男人？《 》 第42章【VIP】 第42章 第 42 章 我也要亲！ 叶千枝不擅长转移话题, 在沈俊彦那双黑溜溜的豆豆眼的逼视下，她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之前游戏里自带的选项。 她故作打量, 盯着沈俊彦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煞有介事地哇了一声： “天呐！” 沈俊彦：“？” “世界上……嗯，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蛇？” 因为之前很少和人调情，她这句话说得有点磕磕绊绊。 不过接下来，她就得心应手了： “太可爱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小黑蛇？” “你是专门照着我的喜欢长的吗？” 恋爱游戏总是免不了要和几位男主谈情说爱。日常和男主们互动时, 因为无法直接对话，系统会弹出选项让作为“玩家”的叶千枝选择。 那些选项可就有意思了，各种各样哄人的漂亮话都有。就比如叶千枝刚才说的这两句。 沈俊彦原本还在思考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给自己讨点好处。但是听叶千枝这么说，哪怕知道她是在哄他，他也不想再去考虑那几个惹人厌的家伙的事。 ——就算要考虑，也不是现在。 她在哄他哎！ 她既然愿意哄他, 那就是爱他, 不然怎么不去哄其他几个？ 她最喜欢的果然还是他。 他用脑袋蹭了蹭叶千枝的指腹，差点没给叶千枝萌吐血。再想到他变成人形时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又酷又拽, 清冷大律师, 变成小蛇的时候竟然这么会撒娇，反差萌更让叶千枝无法抵挡。 换成在游戏里, 叶千枝早就选择了下一个选项, 点击小蛇亲亲了。 但是现在，她…… “小乖。”沈俊彦突然叫她。 叶千枝：“嗯？” 沈俊彦：“你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叶千枝抬手顺着沈俊彦视线看的地方摸了一下, “没有啊。” “不是那里。”沈俊彦说。 叶千枝想起身去照镜子，沈俊彦又说：“先别走。你凑近点，我指给你看。” 一条小蛇, 没有手，怎么指？ 叶千枝歪了歪头，就见沈俊彦抬起自己的尾巴尖晃了晃。她又被萌了一下，大脑暂停思考，用手托着沈俊彦往自己脸颊边上凑。 然后就被亲了一口。 小蛇冰冰凉凉，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明明是凉凉的触感，她耳朵的温度却一下就飙升了， 她的眼神到处乱瞟，在看到谢昭的办公桌时，羞赧的情绪里又添加了一丝惶然。 怎么会这样？ 她都已经决定了要和谢昭在一起，和沈俊彦划清界限。可是现在，她竟然……竟然也会对沈俊彦心动…… 沈俊彦现在这样子，她肯定没办法丢下他不管。但等谢昭回来了，她又该怎么办呢？ 谢昭也那么爱她，她舍不得让谢昭失望。 沈俊彦也…… 总不能……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沈俊彦。 ……总不能两个都要吧？ 好心虚。 “在想什么？眼睛贼溜溜地转。” 叶千枝：“……” 她听到沈俊彦的轻笑，低沉好听。 “做贼心虚的样子也很可爱。”他说。 叶千枝在心底叹了口气。 阿彦还不知道他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他要是知道她正在或者即将脚踩两只船，他还会觉得她可爱吗？ 如果到时候他觉得她是坏女人，不值得他喜欢，愤而离开，她也许会更轻松。但如果谢昭也和他一样愤然离开……她也是能接受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在心底安慰好自己，并且开始努力接受自己可能是个渣女的事实。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的意料。她才刚刚做好未来可能会被两个男人同时怨怼的心理建设，宋嘉树出现了。 一起出现的，还有头发白了一半的谢昭。 “繁繁——”宋嘉树拖着他身后的半边翅膀，就要扑向她。 被谢昭单手拽住后衣领，强行摁住。 “你放开我！”宋嘉树朝谢昭呲牙。 谢昭面容冰冷，声音低沉，带了点警告的意味：“不想给她惹麻烦，就闭嘴。” 宋嘉树看了一眼还在怔愣中的叶千枝，勉强安静下来。不过在谢昭放开他的后衣领之后，他还是默默地往叶千枝身边蹭，直到站在她身侧。 叶千枝看看宋嘉树那略显怪异的半边翅膀，目光落在谢昭的另一只手上。他托着一个小花盆，花盆里有一颗绿油油的小苗。 她似有所感。 当她看向小树苗时，小树苗左右晃了晃叶子，说：“繁繁，好久不见。” 是傅斯年的声音。 叶千枝：“……” 宋嘉树变成了只有一边翅膀的半鸟人，傅斯年变成了小树苗，小黑蛇沈俊彦在她的口袋里…… 谢昭的头发白了一半。 怎么会这样？ 一行人沉默地走进叶千枝的小宿舍，三十平的屋子里，站着两个身高一米八多的男人，很拥挤。就像他们的爱情，叶千枝不适时地开了下小差。 沈俊彦爬到了叶千枝的肩头，冲着谢昭嘶嘶吐信子，没吐两下就被谢昭拎起来扔到了宋嘉树怀里。宋嘉树直接炸毛，把小黑蛇整条甩出去，没想到正巧压在了傅斯年的小树叶上。 哪怕小黑蛇很小，但是小树苗也非常袖珍，小蛇的身体把小树苗的叶子压得东倒西歪。 叶千枝连忙抢救，一把捞起小蛇，顺便摸了摸傅斯年的小树叶以示安抚。转眼间看到谢昭微微挑起的眉梢，她心里一咯噔，默默地把小黑蛇放到了花盆旁边的桌子上。 这个她自以为悄无声息的小动作，被其他几个看在眼里，一鸟一树一蛇齐齐看向谢昭，目光充满敌意。 谢昭哂笑一声，没有理他们，而是走到叶千枝面前，弯腰低头与她平视。 叶千枝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很是心疼。哪怕还有其他几个在，她也忍不住伸出手，在谢昭头上摸了摸。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在排斥我们。” 排斥…… 难怪。 难怪他们一个个都变成这幅样子，宋嘉树虽然只长了半个翅膀，但至少还是人形。谢昭头发白了，也还是人形。 沈俊彦和傅斯年连人形都维持不了，说明被世界排斥得很厉害。 宋嘉树和沈俊彦都走了过来。 宋嘉树竟然顺带上了没长腿自己走不了路的傅斯年。 “那……那怎么办？”叶千枝依次看向他们，“你们回去吗？有回去的方法吗？” “我不走！”宋嘉树第一个不干，他大声道：“繁繁在哪，我就在哪，就算死在这，我也心甘情愿！” “没有小乖我活不了。”沈俊彦说。 宋嘉树连忙补上：“没有繁繁我活不了！” 沈俊彦：“哟，还是个学人精。” “只是被你先说出来了而已，你说话难道还有专利？”宋嘉树瞪着小黑蛇。 傅斯年：“我不走。” “再逗留下去，谁也活不了。”谢昭冷声道。 他捉着叶千枝的手，在嘴边轻啄一下，说：“不过，开启通道还少了一个人。” 宋嘉树怒了，冲上来：“我也要亲！” 可惜他的力量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压制，根本不是谢昭的对手，被谢昭直接推开了。他还想再冲上来，在听到沈俊彦的话时，暂停了脚步—— “什么叫还少一个？”沈俊彦又开始瞪着他黑溜溜的豆豆眼看叶千枝了。 叶千枝心虚地低下了头。 “竟然有五个？”傅斯年抖了抖他的叶子。 宋嘉树撇撇嘴，说：“五个又怎么了？我都愿意当小四了，多一个也没关系！” 他默默挪到叶千枝身后，捉着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摩挲她的手指。 一边说道：“只要能留在繁繁身边，当小五小六小九小十我都愿意。” 叶千枝头越埋越深。 谁来帮帮她？ 她的生活是不是有点太丰富多彩了？她觉得自己要厥过去了。《 》 第43章【END】 第43章 第 43 章 小乖，这么多…… 世界对他们几个的排斥越来越大, 只是半天的功夫，谢昭的头发就一寸一寸地白下去，像被时间猛地抽走了颜色。 宋嘉树也维持不住人形, 变成了一只漂亮的青鸾。青绿色的凤尾长长的，拖曳在地，和叶千枝以前看山海经的时候对神话故事里青鸾的想象一模一样，甚至更好看，勾得她好几次忍不住偷偷摸过去玩他的尾巴。 沈俊彦和傅斯年早就被打回原形了, 他们还维持着现状没有变化。 炎野迟迟没有出现。 就在叶千枝准备自告奋勇出去找他时，谢昭似有所感，突然站起来去开了门。 一只火红的狐狸就站在门外。 火红色的毛皮，蓬松的大尾巴，一双狐狸眼又圆又亮。在看见叶千枝的瞬间，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惊喜瞬间填满了全部的眼眸, 他想也不想就朝叶千枝扑过去。 它的速度太快, 快得叶千枝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就看见那只狐狸被一只手拎住尾巴，毫不客气地甩在了墙上。 “砰。” 叶千枝愣住，看看墙上缓缓滑下来的狐狸, 又看看谢昭面无表情的脸, 那句“家暴不可取”还没出口，就见那只狐狸在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身, 四爪落地, 跟没事一样，再次朝她飞奔而来。 这一次谢昭没拦。 “繁繁！繁繁！” 狐狸扑进她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往她颈窝里拱，声音又软又急：“我好想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叶千枝被蹭得发痒, 想笑，眼眶却突然有些热。哪怕她竭尽全力不去思考，离别甚至有可能是永别的愁绪还是在她的心中作祟。 她伸手抱住那团温热的小东西，掌心下的心跳急促而有力。炎野是几个人里脾气最爆的，动不动就炸毛，可此刻缩在她怀里的，分明只是一只怕被丢下的小动物。 宋嘉树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狐狸蓬松的尾巴。第一次，狐狸没理他，还在叶千枝怀里蹭。 他又扒拉了一下。 炎野终于从重逢的喜悦里分出一点注意力，扭头就冲他呲牙，然后感觉自己的后颈一紧。他被谢昭拎了起来，再一次扔到了沙发上。 这一次，炎野终于有空把目光投向房间其他地方。 然后他的毛炸了。 房间里，除了他之外，竟然还有四个雄性的气息。 他飞快地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定在谢昭身上，这家伙的危险度最高！他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尾巴炸得像一把蓬松的火，呈现出明显的攻击姿态，冲着谢昭呲牙咧嘴。 谢昭看都没看他。 “情况你们都清楚了。”他的声音平静，“世界在排斥我们，我们只能回去。” 其他几个都不说话。 炎野看看他们，再看看谢昭，终于想起自己到底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世界排斥，难怪……”他小声嘀咕一声，开始上蹿下跳：“什么情况？我刚来的，我不知道啊？！” 谢昭没理他，走到叶千枝面前蹲下，抬头温柔地看着她：“走之前，资产要转到你名下。” 叶千枝愣了一下：“什么？” “国内外公司的股份、房产，还有一些投资……”谢昭的语气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开了这个头，其他几个也都开口。 傅斯年说：“我手里也有一些公司的股份和房产。” 沈俊彦：“那还说什么？律所和名下资产都给你了。” 宋嘉树叹气：“我才刚来不久，好在能唱歌，赚了一些钱，全都给繁繁。” “我！我有矿！”炎野从沙发上跳下来，“国外几个金矿和玉石矿，都给你。” 叶千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穷惯了，这些所谓的资产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天知道她半个月前还在精打细算地存她那宝贵的几万块钱，现在……竟然要突然变成超级富婆了吗？ 她思维跳跃，竟然想到了“升官发财死老公”这句名言。但看眼前五个不管当人还是当动植物都漂亮得一塌糊涂，还对她死心塌地的男朋友…… 如果可以选择，她其实更希望能留住他们。 “还有。”谢昭继续说，“我们消失的方式不能引起争议。火灾，空难，或者干脆宣布意外死亡——你选一个。” 叶千枝的喉咙更是完全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不……” 她想说我不想要这些，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因为这是他们能给她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炎野他们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消失的是谢昭。 谢昭不愿去医院，就在叶千枝的小宿舍里躺着。叶千枝守在床边，握着他枯瘦的手指，红了眼眶。 “别哭。”他的声音很轻。 “我没哭。”叶千枝抹了一把脸，发现掌心是湿的。 谢昭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要把她刻进眼睛里。 “宝宝。”他突然喊她的昵称，是她刚玩游戏时设置的，那个时候她有点缺爱，想着既然都玩恋爱游戏了，不让男主角叫她昵称有点可惜，就特意改了谢昭对她的称呼。 她凑过去，轻轻在他眼睛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看他失去意识。 资产转移的手续办了一个多月。 律师和财务顾问们排着队来见叶千枝，毕恭毕敬地把一摞摞文件摆在她面前，请她签字、盖章、确认。 等所有手续都办完的那天，助理把一个盒子送到她面前。 “这是从湖里打捞上来的，小谢总交代只有你能开。” 叶千枝心跳如雷。 她打开手机，手机里是熟悉的APP，以前怎么卸载都卸载不掉的APP，这次却让她感到格外地期待。 熟悉的加载界面之后，谢昭、宋嘉树、沈俊彦、傅斯年、炎野，他们并肩站在那片她熟悉的空间里，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 叶千枝愣住了。 “繁繁！”炎野第一个扑上来，哪怕隔着屏幕，那股热情也几乎要把她淹没。 宋嘉树拉住他，温声道：“别吓着她。” 沈俊彦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等很久了。” 傅斯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而谢昭站在最后，白发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颜色，目光穿过屏幕，落在她身上。 “宝宝。”他轻声唤她。 叶千枝没憋住眼泪。 不过，除了第一天他们几个一起出现之外，后面他们基本都是一个个轮流来陪她。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们不再只会说设定好的台词，而是可以自由地和她对话—— 会问她今天吃了什么，会听她抱怨工作上的烦心事，会在她失眠的夜里陪她聊到凌晨。 叶千枝有时候觉得，这不像是玩游戏。 更像是在谈一场异地恋。 公司决策上的难题可以找谢昭商量。做影视项目，宋嘉树给她写策划案。法律上的问题问沈俊彦，他总是耐心地给她解释，直到她听懂为止。 傅斯年教她怎么调养身体，炎野教她赌石，她拥有了好多漂亮的石头，多到经常拿来作为礼物送人。 他们几个看起来挺忙，不知道游戏里有什么好忙的，不过他们不说，她也就不多问。 他们之间隔着比银河还要难跨越的天堑，不管是叶千枝还是他们五个，似乎都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情绪，只珍惜眼前能隔着屏幕互相陪伴的日子。 他们忙，叶千枝也没有闲着。 有了钱之后，她做了很多事。 她投了很多钱去资助贫困地区的女孩子，给她们建学校、发助学金、请最好的老师。她组建了很多纯女性企业，让那些曾经没有机会的姑娘们，能够靠自己的双手站起来。 她一开始也担心过，怕自己经营不善，怕想法太美好而现实太骨感，怕谢昭他们留给她的钱会越来越少。 可实际情况比她想的要好得多。 她的投资很成功——有谢昭这个顶级企业家在背后指点，她几乎吃到了每一个时代红利。而那些被她资助过、帮助过的女孩们，后来都变成了和她并肩作战的伙伴。 她们一起把事业越做越大，越做越好。 如果一定要说有遗憾的，就是他们没有办法再入梦了。 后来全息游戏上线了，叶千枝作为第一个体验官，终于能够在虚拟空间里再次“见到”他们。 他们触手可及，可以拥抱，可以牵手，可以靠在一起看虚拟的星空。 再后来，真正意义上的智能伴侣型机器人也开始出现在市场上。 叶千枝买下了五个。 她把它们设定成他们的样子，让他们陪在自己身边，就这么过了很多年。 从中年到老年，从意气风发到垂垂老矣。她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去，看着自己资助过的女孩们成了别人的祖母，看着这个世界日新月异地变化。 在谢昭他们的要求下，她给他们先后换上了代表中年和老年的皮肤，像是在陪她变老。 叶千枝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圆满。 所以当她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她把所有人都遣散了。 那些来看她的人，那些守在她床边的人，那些哭着喊着说不能没有她的人，她都让他们走了。 她想一个人走。 可当最后一缕光从窗户里消失，当病房陷入彻底的黑暗，当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她看见了白光。 有人影渐渐清晰。 谢昭站在最前面，还是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西装笔挺，眉眼深邃。 他身后，傅斯年温润地笑着，沈俊彦推了推眼镜，宋嘉树笑得魅人，而炎野—— “繁繁！” 那只火红色的狐狸第一个扑过来，钻进她怀里，蹭得她发痒。 叶千枝愣愣地低头，看着怀里的狐狸，又抬头，看着站在光里的其他几个人。 “你们……我这是死之前的走马观花吗？” 谢昭走过来，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走马观花能有这样真实的触感？”他笑着反问。 “那可说不准，毕竟之前没经历过。”叶千枝嘟起了嘴。 在他们面前，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自己年纪大了这样做不稳重。 但是很快的，她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她竟然…… 变年轻了！ 整个人都像是回到了二十多岁时的状态！！ 宋嘉树走过来，在她面前双手叉腰，头凑近她，问：“你一定很好奇，我们这些年都在忙什么吧？” 叶千枝：“我没问！” 沈俊彦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着说：“你的好奇都写眼睛里了，就算不问我们也知道。” “但是在确认结果之前，我们都不能告诉你，免得你白高兴一场。”傅斯年说。 “我们去打工了！”炎野抬头，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亮晶晶地看着叶千枝，“我们给时空管理局打工，用积分换来了一个非常厉害的机会！” “什么？”叶千枝鼻子有点泛酸。 “我们现在是时空管理局的员工，工作任务是穿越到各个濒临崩溃的小世界做任务，维持小世界的稳定。”谢昭给她解释，“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我们就都拿到了双穿的名额，但之前问过你，你说你想体验完整的人生，所以我们一直到现在才来。” “所以小乖，这辈子，你觉得开心吗？”傅斯年问她。 叶千枝回忆了一下过往的经历，笑着点头：“开心。” 沈俊彦：“有遗憾吗？” 叶千枝：“本来有，现在没有了。” 谢昭轻轻地执起她的手，“那么，现在，你愿意和我去新的世界，体验新的人生吗？” 叶千枝下意识想点头，不过在这之前，她悄悄观察了一下其他四个人的反应。 见他们似乎都商量好了，她才放心，像飞鸟归林一般扑进谢昭的怀里。 “想！” “不对不对！”炎野变成人，反驳道：“什么叫和你去新世界啊？不是说好了先去小世界休假吗？” “我们可都和管理局说了休假，你要是偷偷带繁繁走，那就太不仁义了。”宋嘉树加入谴责谢昭的队列里。 “我们都尊你当大房了，”沈俊彦推了推眼睛，眯眯眼看着谢昭，“你应该不至于拐人吧？” 傅斯年向叶千枝张开怀抱，柔声哄道：“小乖，这么多年没见你，我也想抱。” 叶千枝悄悄看了谢昭一眼，见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就把剩下四个都抱了个遍。 他们带她伪装成普通人，参加了她的葬礼。之后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故事虽然结束了，但是在很多小世界里，会有很多很多的新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