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雷系犯法吗?^^[乙女]》
1. chapters 1
【%…&*(你又回来了……】
【这次,请只*#……看着我……】
你失忆了。
你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空泛的迷茫感让视线都有些不知所措,你皱皱眉,入目的是一个大开的鞋柜,鞋柜里塞满了白色和粉色的信封,甚至多到溢了出来,如瀑布般倾泻在你的鞋面上。
黏腻的视线像未干的苔藓贴在背上。你捏着信封的指节泛白,逆光看见里面的字——“雪野”与“喜欢”层层叠叠,墨色晕成一片,每个字尾钩无比锋利,像把利刃架在你的脖颈,令你感到窒息。
情书?
可为什么会那么多。
肩上的书包落地,包上挂着的名牌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细微的咔嗒声。
你拾起牌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眼很模糊,你揉揉眼睛,仍然无用,只能看见名牌上方“花叶高中”的logo,还有下方模糊名字前的雪野。
你是个高中女生?姓雪野?
不知道,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雪野同学好受欢迎啊,今天鞋柜里又有那么多情书。”
“切,这有什么可羡慕的,要我说,她要是没做什么勾引人的事情,会有那么多情书吗?”
每天都有情书?你低头看了眼自己满当当的双手。
你是个很轻浮的女生吗,还是只是嫉妒?
……但姑且是有一些线索,比没有要好一些。
【……】
【叮咚——】
【欢迎进入地雷系世界9858661号,你已激活系统】
面前突然出现一片字幕,你转而看去,却发现边上行走的人全部都成凝滞状被定在了原地。
……果然是进入了什么奇怪的世界吧。你不禁感慨。
【你好,宿主】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不清楚情况,请听我解释给你听】
【您本是被特邀进此世界体验恋爱系统的宿主,目的为攻略男主】
【但系统被不明病毒攻击,你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目前病毒已经有了自我意识,隐藏在了此世界里,我无法干涉】
【而原本的主线被病毒强行分离成了多个,具体无法预知有多少】
【不过,每个世界你将会有三十天的时间,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并找到影响世界线的病毒,清除掉它】
突如其来的遭遇令你感到晕乎,仍是无法理解现下的状况。
【没关系,不理解是正常的】
【你只需跟着我的指引去寻找你的记忆即可,若有其他发现,我会提醒你去调查】
这样么。你点了点头,稍微有了些安全感。
【因为是恋爱模拟系统,你必须在攻略男主的任务中尝试寻找】
【如若完不成任务,宿主将会被永远滞留在此空间,陷入无限循环】
你有拒绝的余地吗?
显然是没有的。
而系统也没想放过你,悬在你面前的,只有“同意”这一个选项。
你只能摁下了“同意”键。
【系统任务发布中……】
【随机选择目标中……】
【主线任务:在三十天内与雾岛囚建立羁绊】
【当前任务:认识雾岛囚,并获得其善意】
【因为您想不起来名字,为了方便您自由在此世界行动,系统擅自替您生成了名字,请放心去完成任务吧】
你顿了顿,雾岛囚?
你大脑空空,完全不知道此人是何方神圣,也不知道系统所说的善意是什么意思。
不过……你摩挲着掌心的那叠情书——或许这里面会有线索。
系统发布任务不久,走廊的凝滞便被解除。你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不免忐忑——毕竟你对这个世界可是一点认知都没有。
还有……什么是地雷系?
想不出来,还是先去教室吧。
换好室内鞋往楼上走去,你对着自己名牌上的信息找到了自己的班级。
你望着名牌发呆,二年级(A)班,看来成绩还不错。
但是,你看到了名牌左上角的一处奇怪的蓝色——和你胸前别着的徽章颜色一模一样。
你没太在意,悄悄从后门看了眼班级内,想着会不会看到熟人会触发一些记忆。
但看了一遭,你始终没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倒是进班的人越来越多,全都斜眼看着猫在后门的你,像是看着一个可疑分子。
算了,还是进门吧,越在这里越可疑。
你攥了攥衣摆,下定决心走进了班级,但踏入班级的那一刻,你还是成了视线聚焦中心。
那些视线或好奇,或鄙夷,糅杂成一束直直射向你,虽然你做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感到不适。
不过也不奇怪……每天都能收那么多情书的人,怎么可能不被人注意。
还好,你的位置就在后排,坐下后,那些人也不再多看你。
耳畔传来细碎的议论,你竖着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希望能找到些线索。
然而听到的都是一些垃圾话,全然没有帮助,你又多留意了下贴在前方的名单表,没有找到雾岛囚的名字,他并不是你的同班同学。
你摇摇头,打开书包,打算在情书里找找线索,看看里面有没有雾岛囚的信。
“看呢,雪野这是在炫耀吗?数今天收到多少份情书?”
“她平时那么孤僻,从来不跟人接触,哪里来的那么多情书?要我说,不会是私下在做些什么不可明说的事情吧。”
“诶诶诶,我好像真没见过她放学跟谁一起走过,不会真是……”
“而且我说,她居然能从白色直接晋升到蓝色,肯定是靠脸蛋的吧?”
不怀好意的话语细细碎碎,你并不知道这巨大的恶意从何而来,但你清楚,那不过是嫉妒罢了。
人们只会怀揣心思去相信自己相信的一切,抹黑自己没有的纯洁,即使那人从来没做错什么。
看来你曾经过得并不好,校园生活可以说得上是举步维艰,可能连个朋友都没有。
“雪野同学。”有人喊出你的名字,你抬头,对上那人的视线,“该交作业了。”
你愣了愣:“啊……好。”
糟糕,交什么作业?
这是哪个课代表?你完全不认识啊。
你完全不知道这人要什么作业,只得手忙脚乱地把所有书掏出来摊开在桌上,因为过于慌乱,你还把那叠刚理好的情书弄倒在了地上。
情书哗啦啦掉了一地,你连忙道歉,对方却微微一笑:“没事。”他弯下腰,替你一起收拾地上的情书。
“雪野同学还是那么受欢迎。”他一边捡着,一边说,“每天都要把情书还回去,很累吧?”
还情书?你的动作滞了滞,又很快恢复过来,继续捡拾地上的情书:“……习惯了。”
看来有足够的借口去找雾岛囚了。
收拾的差不多了,少年把手里的那沓情书放在了你的掌心。
“你有自己的魅力,这是很好的事情,千万不要被他人的言语左右。”少年的指尖划过你桌面上摊开的书本,取出他要的作业,语气温和,“作业我拿走了,情书还不完的话也别勉强自己。”
你呆呆地看着他走远,眸光落在了他刚替你理完的情书上。
看来周围也不仅仅只有会看笑话的人呢。
你心里一暖,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把情书翻转过来,目光却被一个名字攫取——
雾岛囚。
躺在你掌心的第一封情书,是雾岛囚的。
你打开了来自雾岛囚的情书:
你好,雪野同学,我是来自一年C班的雾岛囚,我很喜欢你……但我知道你很受欢迎,也从没想过你能接受我。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跟你做朋友>-<>
字迹清秀小巧,像女孩子的笔迹,末尾画了个可爱的表情。即使还没见过面,你仍能从字句中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
似乎是个不太外向,还有些自卑的男生呢。
不过,你记得系统说过的话——像这一样奇怪的世界有很多个。
你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整理情书,最后整理出来了四封名字清晰的情书。
是的,除了那四封情书上的名字和内容是清晰的,其余都模糊不清,或根本就不是人能看懂的字形。
四封情书摆在桌面上,是了,看起来这就是系统所说的即将要攻略的男主。
你沉思良久。
……一个都不认识,一个都想不起来!!
万一其中哪个人是你熟识的人呢,万一有谁突然蹦出来找你唠陈年往事呢,大脑空的像张白纸,张嘴只会呃呃啊啊,这样的情况你真的能顺利完成任务吗?
最怕的情况就是被察觉出什么端倪,接着直接被送往精神病院,喜提封闭病房体验卡和毁灭bad end……想到这里,你心都凉了半截。
谨言慎行吧,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或许放学回家可以在家中或手机里找到些什么线索。
还情书是还不了了,你只能优先寻找雾岛囚,毕竟时间紧张。
午休时,你攥着情书来到了一年级的楼层。
只是走着,你依旧是人群中最瞩目的焦点。不过经历了一上午的目光洗礼,你暂且是习惯了一些,低着头加速向前。
走廊的玻璃窗反射出你秀美的面容,尤其是深发下的那双水灵动人的双眸,即使不语不笑,也美的惊心动魄。
一年C班近在眼前,只是在一个转角,你听见了一些异样的响动。
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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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的嘲笑声从楼梯拐角炸开,一个少年撞入你的视线内。
他被人用力推搡,撞上了垃圾桶。视线飘移,你又看到了三个男生,正把几团卫生纸塞进他的书包和衣领,碰撞声中夹杂着“怪物”“白化病”的字眼。
你攥紧情书站在底下,死死盯着上面的景象。
少年护住脑袋,衣袖沾着灰尘,露出的半截手臂雪白又不堪一击,只能仍由对方欺凌。
“住手。”
声音出口时你自己都愣住了。
因为你的面前并没有任何一个选项,完全是不自主之下的举措。
你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那三个人听见。
三个男生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散漫地转回身。
他们胸前也别着徽章,不过颜色各异。
你走上台阶,看见了为首的人,一头红发,模样张扬不羁,又痞又野,连校服都没好好穿,显然是个不好惹的刺头。
你注意到他的徽章是黑色的,而其余两个是黄色的,在角落的少年则是白色的。
他扬了扬眉,嗤笑着逼近:“哈,这不是雪野吗?我们可是在替你教训他呢。”
“替我?”你皱眉,“为什么?”
“为什么?”那人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插兜摇晃着身形,“那个自大的学生会长就算了,他这种见不得太阳的怪物也配给你送情书?”
垃圾桶后的人缓缓抬头。
你看清了他的样貌。
那是个极其苍白的少年,白发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冷光,睫毛是近乎透明的银白,连瞳孔都是浅灰色的,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
很漂亮,却脆弱到触碰即碎。
这是你对他的初印象。
不知怎的,你心生出一股保护欲。
“这件事无论怎样都与你们无关。”你冷冷淡淡地说,“再这样,我就通知学生会了。”
很单薄的威胁。
你完全不知道有没有用,掌心冷汗津津。
毕竟这样的人是不会害怕学校的处分的。
那个红发少年果然变了脸色,阴沉沉地看着你:“真是个称职的风纪委员,雪野,你看上这个废物了?”
“不关你事——”
咚!
你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巨响打断。
被人一脚踢飞的垃圾桶快速掠过你的耳畔,咕噜咕噜地在楼梯下滚着,垃圾散落一地。
你回头瞥了眼垃圾桶,心有余悸。
只是刚回头——你就对上了一双烈红色的,如饿狼狩猎一般亮的眼睛。
你被吓得一哆嗦,险些叫出声。
还没来得及惊叫,你的衣领就被他揪住。
“五十岚川真!”白发少年喊出他的名字,忍痛想要爬起来制止五十岚,却被另一个人踹了回去。
“谁准你起来的!一个白色还敢反抗?”
“唔!”他重新撞上墙壁,像片零落的枯叶只能任人践踏。
然而周遭的人仿佛早已司空见惯,小声议论后便离开,没人敢上前帮助,甚至是多逗留一秒。
所有人都害怕沾染事端,选择了对暴行视而不见。
“闭嘴,白色的废物。”五十岚川真睨了眼斜后方的白发少年。
“喜欢那个废物?”他威压极重,紧紧盯着你,逼迫你与他对视,“喜欢到连本大爷都敢拒绝?”
“再怎么说本大爷也是个黑色,比你等级要高,你应该注意你的措辞。”
五十岚川真。
这么恶劣的一个人竟然是你需要攻略的其中一位男主。
不过,你从他的语句里听出了一些线索——胸前的徽章,貌似是学校里阶级划分的证明。
你还在想怎么回复,衣领却又被他往里扯了扯,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还有他藏在眸子里的愤怒。
手里一空,情书被对方夺走,随后轻轻拍打在你脸上。
“想为他出头?”
一下,又一下。
五十岚笑了,“亲我一下,本大爷放过他。”
你的眼睛猛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在学校啊。
你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狠狠别过头,死死咬着唇。
似是被你惹怒,对方用力扯着你的衣领将你拖拽上了楼,又将你扔到了角落的少年身上。
你的手肘重重撞在墙壁上,但你没心思喊痛,而是连忙撑住身体,避免挤压到身下的少年。
“雪野……”白发少年担忧地看着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啧,还真是体贴。”红发少年额角的青筋暴跳,慢悠悠地蹲在你们面前,“好啊,我可以发善心放过你们。”
他恶劣地勾着唇:“既然不想亲我,那就去亲他吧。”
2. chapters 2
角落的少年怔住了。
你的面前出现了两个选项。
【接受】【拒绝】
不止选项,还有来自五十岚川真的胁迫。
但只是看似有选择,你决定出手相助时,就已经钉死了结果。
反正都是丢失颜面,与其亲一个道德败坏的不良少年,不如拯救那个可怜的少年。
你攥紧衣角闭上了眼睛:“这样你就满意了?”
五十岚川真咬的咯咯作响:“是。”
“好,我答应你。”你点头,应了下来。
“哇,雪野,玩这么大?”
“快快快,拿手机,录像!校园女神牺牲英勇救人,明天校园网就传炸了吧!”
五十岚川真的脸色霎时间黑了下来,额角青筋暴跳,眼眸怒不可遏的盯着你,狠厉的几乎要将你生吞活剥。
你掠过他,转向了那个白色的少年。
他离的很近,狭窄空间里,你几乎和他贴在一起。
他的眼睛有些泛红,或许,是在不安即将到来的事情。
你垂眸,脑子乱糟糟的,一边缓慢靠近,一边低语:“对不起……”
亲一下额头算了,能快些结束就快些结束。你想。
反正……反正长得很好看,你不管怎样都是不亏的……应该吧。
“亲一个,亲一个!”
“再靠近一点啊,马上就要亲上了!”
但五十岚川真的注视让你的靠近变得迟缓——野兽一样暴虐的视线。
他太像一匹凶恶的野狼,你面上平静,心脏早已不堪重负,砰砰作响,握紧的掌心全是恐惧留下的黏腻。
再靠近一点,有人或许就能听见你惊乱的心跳。
视线如刀刃锐利的刺穿你单薄虚假的防线,一遍遍凌迟你脆弱的心脏。这对峙是亢长的,沉重的。
好可怕,好想逃!!
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你早就死无全尸了吧!
你到底是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又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注意到你的迟钝,漂亮到不真实的少年微微抬眼,琉璃一般的双眸近在咫尺。在温和细弱的呼吸交织下,你想逃跑的心到达了顶点。
距离已经到了你能承担的极限,你几乎能看见少年白到透明的肌肤下那纤细青色的血管。
不能再近了!绝对不能再近了!
你不知道自己硬抗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靠近几厘。
呼吸都要停止了。
但是,你终于发现自己能够喘息了。
肩膀被人用力推搡,那张漂亮的脸倏忽变远。一直旁观的刽子手终于败下阵来,强行分离了你和他。
你勉强用手支住自己,但右肩还是撞在了墙上,不是很痛,但你还是闷哼了一声。
你悄悄抬眸看向五十岚川真阴鸷的脸。
更吓人了,感觉都要扭曲了……你赶紧低头,故作冷静的整理校服。
一个物体砸在了你身上,你吓得一怵,下意识哆嗦着手拍走了那玩意。
“真恶心。”五十岚川真啧舌,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你和他,“滚吧。”
撇下这一句,他大步跨下了阶梯。
恶心还逼着别人去做这种事,分明就是急眼了。你暗自翻了个白眼。
当然,这句话你只敢在心里头嘴一下。
“诶?五十岚!”
“等等我们呢。”
剩下两个人也没心思逗留,收起手机跟着下了楼。
终于走了。你坐在地上松了口气,慢慢起身整理自己乱掉的衬衫和裙摆。
真是完蛋。
明明是为了找雾岛囚才来到这里的,结果人没找到,清白还差点丢了。
午休时间还不知道剩多少,今天估计是找不到了吧。你再度幽怨地叹了口长气。
对了,情书。
你低头去寻找那张被五十岚川真随手丢掉的信封,好在,那张皱巴巴的可怜情书就在脚边。
你蹲下捡起那张情书。整洁的信封上多出了几个脚印,你皱皱眉,伸手试图拍去信封上的脚印。
完全拍不掉。你抿嘴,决定放弃。
不过……你的视线飘移到斜前方,落在一个半开的硬纸本上。
那似乎是刚才砸你的东西,你不禁龇牙,那爆炸红毛还真是狠,刚才砸中的要是这边角,自己的小脸必要破相。
那是一个画本,半开的纸面上画着景物,虽然看不全面,也不懂画画,但依旧能看出主人的画工扎实。
能出现在这的东西只能是那个可怜孩子的。你顺手把那个本子捞了回来,然后站直了身子。
身后,那个少年也站了起来,只是他的状态看起来有些勉强,起来时都要扶着墙。
“同学,你的本子。”你伸手把本子递给他,指尖却不小心触到他的手背。你还没怎么反应,他倒像触电般缩回手。
因为幅度过大,本子也被蹭掉,重新躺回了地上。
……唔,或许是ptsd了吧。你没生气,只是觉得他刚才经历过霸凌,有些慌乱是正常的。
你摇摇头,弯腰打算再捡起来给他。
只是这次,你看见了本子封面上的署名——
雾岛囚。
瞳孔剧烈震颤,他突然抓住你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别碰……会脏了你的手。”
“!”你被他吓了一跳,惊诧地回眸望他。
明明是你被抓住手,雾岛囚却像被你冒犯到的样子,白皙的过分的脸颊簌地变红,慌不择路地松开手:“对、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
“不、不!我身上那么脏,居然还碰了你!你一定觉得反胃了吧,很恶心吧。”
“……并没有。”
“雪野同学那么温柔一定不会表露出来的。”雾岛囚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本就红的眼睛更加红了,“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只是个白色,你完全可以不在意我的。”
他蹲在你身边,头埋得很低,白色的发挡住侧脸,你并不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你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个少年,心里升出一阵泛滥的同情。
于是你抬起了手——
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脑袋。
颤抖的单薄身躯陡然一震,始终垂头的少年抬起了脸,那双琉璃眼眸恍惚地看着你。
此时一束光打来,照的他的眼瞳几近透明,还泛着淡淡的光。
唔,好漂亮的眼睛。你不禁在心里暗暗赞叹。
趁这个机会,你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伸手轻轻擦拭他面上蹭到的灰。
“我没有那么想哦。”你小声道,“不要那么贬低自己。你看,如果我真的嫌弃你,我又为什么要招惹五十岚川真呢。”
“……”雾岛囚没有说话,像只受了伤的猫不自然地后缩。
“啊,左脸有红肿。”你心疼地皱眉,呼了呼那块红肿,“得带你去医务室。”
五十岚川真走后,周围经过的人没了顾忌,脚步开始逗留。
这里是不能多待了,给他带来二次伤害就不妙了,得先带他去医务室。你迅速决定好下策,扯住雾岛囚的袖子,半强迫地拉他去医务室。
但是——你尬住了。
……医务室在哪?
刚走俩步你就想起来自己完全不知道医务室在哪,只能在原地踟蹰。
楼上?楼下?
呃……你瞬间大脑风暴,拼命想着措辞,悻悻回头,故意将目光越过对方肩膀,落在墙壁上——那里贴着几张泛黄的通知,看不清字,但足够让你假装在回忆:“我没去过医务室,医务室似乎在楼上对吧?”
你刻意把字眼咬重,像在确认某个模糊的回忆。雾岛囚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呐:“不……在楼下走廊尽头。”
“喔,想起来了,平时都在忙着学生会的事情,竟然连这个都忘了。”你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掩饰刚才的尴尬,拉着他的袖子往楼下走,“那走吧,我陪你去。”
走廊空荡,脚步声轻轻回响,他的步伐迟疑而拘谨。你忍不住放慢速度,侧头看他一眼——那张苍白的脸依旧低垂着,却不再那么抗拒。
你默默数着脚步,试图用呼吸掩盖内心的忐忑。途经拐角,一阵穿堂风掠过,带起他散落的发丝,露出额角的红肿。
除却那块红,他全身上下都是白色的,你暗自在边上观察他,心下了然。
他应该是得了一种叫白化病的病症,皮肤与发色都失去了应有的色素,连瞳孔都泛着浅色的透明。正因如此,阳光对他而言从来不是温暖,而是刺痛。
所以方才那束光,对他而言或许是灼烧般的存在。你脚步微顿,刻意与他并肩同行,抬手挡在两人之间,替他隔开斜射的阳光。他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抬头。
你听到他微不可察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些,心里也轻快了许多。
医务室的门牌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你替他打开门,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小小的医务室里,你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看到校医或者保健委员。
应该是午休到了都去休息了吧。你撇撇嘴,还是先处理他的伤口要紧。
你松开雾岛囚的衣袖,转身拉开药柜寻找碘伏和纱布。
找到了。你回头,他依旧站在原地,神情木讷呆滞,像一个没收到命令的机器人。
你叹了口气,将他摁坐到床上,拧开碘伏瓶盖时,你道:“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话落,沾满碘伏的棉花落在了他的额角。
对方瑟缩了一下,僵硬地往后退。你没管他的躲避,强硬地上前,小心用指尖别过他的下巴,“还有这里,有擦伤。”
你夹着新棉花摁在了他的脸颊上的擦伤,动作虽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别动,如果感染了就破相了,这么漂亮的脸蛋一定要好好珍惜。”
他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攥住床单,却没再挣脱。你低声说:“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你收回手,将用过的棉球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拿起纱布轻轻覆上伤口,剪裁胶带,利落地将他的伤口包扎完毕。
“痛么?胳膊和腿上有没有伤?”你再度询问,“掀起来我看看。”
你伸手就要去撸他的袖口,他猛然发颤,手臂下意识缩回,双鬓红的几乎滴血:“别……”他握紧袖口,“我自己来。”
你动作顿住,意识到距离有些不妥,便缓缓收回手,把碘伏和棉球递给他:“不好意思,一时着急就唐突了。”
你退后半步,垂眼整理药箱,留给他独自处理的空间。你捡了个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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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下宽大的校服,解开衣袖的扣子,一点点向上卷。
看着看着,你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这样看着好像更像变态了。
你迅速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墙上的药品清单,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医务室安静得能听见棉球轻擦伤口的细微声响,他窸窣的动静像细针,一下下扎在你的神经上。
指尖无意识摩挲药箱边缘,思绪却不受控地飘向他褪下的衣袖下露出的小臂——线条干净,皮肤白皙,青筋分明,透着少年特有的清瘦与克制。
非常青涩的美感,像初春未展的枝条,即便没有肌肉的加持,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张力。
他像溺化的雪。
你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心跳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感觉……很好摸的样子。
会像丝绸一样光滑吗?
糟糕,这念头来得猝不及防,你猛地掐了一下掌心,强迫自己冷静。可视线仍不受控地飘向他低垂的侧脸,漂亮,易碎,像一场无声的蛊惑。
大罪过!!你怎么能对一个伤者有这样的想法!!!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你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声动很大,寂静和狭窄又把这仓皇放大了数倍。雾岛囚抬起了眼,疑惑的对上你的。
你尴尬地咳嗽两声:“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情,那,就先这样,我先走了,记得勤消毒。”
你刚同手同脚地走出第一步,便听到身后的人将瓶子放在了桌上。
“……”雾岛囚盯着你的背影,白色的长睫翼小幅度扇动,“……为什么。”
你停住了步子:“什么?”
“你为什么要捡起那封情书呢?”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声音又小又细,“明明……扔掉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钉子扎进你的耳膜:“雪野同学受欢迎果然是有原因的呢,好温柔,连我这样的人都会关心。其实,这样的我一点也不值得你帮助的。”
“我居然还奢望你跟我做朋友,我怎么可能配跟你做朋友。”
“我可是个有基因病的怪物,连阳光都不能见。”
你猛地转身,撞进他失焦的视线里,他眼底碎裂的情绪像一场无声的暴雨。
那不是随手捡起的一封情书,而是绝望里伸出的手。
“配不配这种话,”你一步步走回去,“不该由你单方面判决。”
你直视他躲闪的眼睛:“我关心你,是因为我想这么做,不是因为怜悯同情,也不是为了什么回报。”
“所以别擅自替我决定——我能不能对你好。”
你从口袋里拿出那封脏了又皱掉的情书,递到他的面前:“我收到了你的心意,就应该珍视。”
你的声音在这安静里掷地有声:“无论它被弄得多脏,皱成什么样,它的心意都真实存在过。”
“而且,我可是风纪委员,出手帮助同学,维护校园秩序是应该的。”你顿了顿,“这样吧,如果你执意那样觉得,可以把信拿回去,反之,我收下了这封信,就会当你的朋友。”
其实你不过是出于莫名的正义感而出头,想要拯救弱小。但面前是个男孩子,看起来还经常被人欺负,直接这样说出来应该会伤人自尊。
还好,你从五十岚川真的嘴里听到了有关你的一些消息,你似乎是学生会的风纪委员。
这样回答的话应该会让他好受一些吧?你悄悄注意了下雾岛囚的表情,还好,他只是还有些困惑和震惊。
这样就好了吧,掩藏住那笨拙的善意了吧?你略微放松一些,手动了动:“怎么样,想好了吗?”
“想好……?”
“对,想好要不要跟我做朋友。”你故作漫不经心地抬手看时间,却发现自己没有带手表的习惯,只好讪讪垂手,看向墙面的钟,“我只给你十秒考虑的时间。”
你盯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你一点一点地数。
“十……九……”
他依旧低着头,手指微微颤抖。
“八……七……”
风从窗缝挤进来,掀动了那封皱纸的一角。
“六……”
他忽然抬起眼,眸子里有未熄的光。
“我……”
“五。” 你笑着打断,“来得及,还来得及说想当我的朋友。”
时间继续向前,一如心跳,从未因谁的犹豫而停歇。
“三……”
他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碰触信封一角。
你轻声道:“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勇气听从自己的心。”你将信轻轻塞回他手中,“就像这封信,或许它不够完美,但至少它敢说出来。而我,也愿意给它一个被珍藏的机会。”
“最后两秒了哦。”你最后提醒道,“二……”
“我、我……”
“一。”
伸出的手顿时蜷回,雾岛囚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他咬着唇,声音有些哽咽:“我、我想当你的朋友!”
你扬起了一个微笑,好好收回了那张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你好,我叫雪野,请多关照。”
雾岛囚用力地点头:“我叫雾岛囚,请多关照!”
3. chapters 3
午休结束,你与雾岛囚交换完联系方式后回到了班级。
下午的生活与上午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是又多了些窃窃私语。
你和五十岚川真还有雾岛囚的事情到底还是传了出去,有人对你指指点点,目光像细针扎在背上。你装作未觉,低头翻着课本,指尖微微发凉。
但你没有躲,也没有逃。
过去的雪野是这样度过的,你必须要早日习惯这种永不干涸的流言。
放学时分,你还是被老师留下谈话了。
进门时,你看到五十岚川真和雾岛囚也在。五十岚川真照旧吊儿郎当地站着,见到你时,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而雾岛囚怯怯地站在一边,眼里都是对你的担忧。
你惧怕五十岚川真的报复,没敢大吐苦水,尽管老师再三询问,你也只是讷讷出声:“……我没事,只是我认为,五十岚同学该给雾岛同学道歉。”
雾岛囚“诶”了一声:“不……我……”
“那五十岚给雾岛写份道歉信吧。”
道歉信?你略显艰难地咽咽喉咙。
而五十岚颇有意味的眯了眯眼,竟是爽快答应了:“好啊。”他狠狠瞪着你,“‘道歉信’罢了。”
你都不需要用脑子想都能想出信的内容是什么,肯定是一些威胁的垃圾话,像“我一定会杀了你”“垃圾”“废物”。
这样的处理方式……真的对吗?
“好了,就先这样吧,都回去吧。”
你点头应下,目光平静。内心却已风浪翻涌。
这样的日子你还要重复度过很多遍。
所以,你还能坚持多久?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已将校园沉浸在内。
你收拾好书包,有意留心了班上参与学生会的同学,好在,今天并没有学生会的集会,你可以早些回家收集有关自己的情报。
但是——你站在校门口陷入沉思。
你家在哪?
完蛋了。
你连家都忘了。
你:系统。
【宿主你好,我在】
你:我……把家忘了。
【系统正在调取数据……家地址已锁定,导航路径生成中】
你松了口气,指尖在掌心轻轻掐了一下。
还好还好,不至于到家都回不了的地步。
你跟随着系统弹出的导航箭头走向回家的路径,心里默默记忆着路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边缘,熟悉又陌生。
越走着,你越感到周围人流稀少,气温也诡异的变低了。
你搓了搓手,加紧了步伐朝家赶。
家好偏啊,你不由得吐槽起来。
路灯次第亮起,映照着空荡的街道。
但是……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你猛地回头,身后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面打转。
身后有人。
不是似乎,是绝对。
那脚步很轻,却始终与你同频,应该是不易人察觉的,你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屏住呼吸,脚步骤然加快,最后快到跑了起来。
心跳撞击着胸腔,脚步声却依旧如影随形,不紧不慢。你拐进一条窄巷,借着微光瞥见墙面上扭曲的影子——那根本不是你的轮廓。
冷汗滑落脊背,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异常数据介入,坐标偏移,当前位置非登记住址】
你猛然顿住,巷口的路灯“啪”地熄灭,黑暗中,一个低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雪野同学?”
你猛地转身,喉咙发紧,却强作镇定。
眼前人影模糊在暗处,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幽光。
“是我。”你勉强镇静,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啊……是你啊,我还被吓了一跳。”那人声音变得柔和了起来,“这个巷子的灯总是会故障呢。”
“是吗。”注意到那人朝你走来,你警惕着往后退了两步。
“是呀,我一个男生每次都会被吓一跳呢。”
人影慢慢从暗处显现,那人穿着卫衣,兜帽阴影下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可你却眼尖地看到袋口渗出暗红液体,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血液的腥味在空气中蔓延,你胃部一阵抽搐,你强压住呕吐的冲动,指尖悄悄滑向口袋,却没摸到手机——完蛋,你想起来你根本就没有带手机。
你强迫自己冷静,呼吸放缓,目光死死盯住那滴落的血迹。
“雪野同学?”那人又喊了声你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笑意。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可你此时只觉得冷,彻骨的冷,寒意从脚底直达脊椎。
他站在了距离你十厘米的地方。
抬起那只空余的手,缓缓地伸手,似是要抚摸你的脸。
又像是,要掐住你的喉咙。你浑身僵直,瞳孔骤缩,却在他指尖触碰到你皮肤的瞬间闻到了一丝铁锈味。
你猛地偏头躲开,脸侧擦过冰冷的指节,令你浑身一颤。
“诶。”他轻笑一声,手指收回,慢悠悠地将指尖放在了唇边,然后亲吻。
寒颤。
你死死盯着他唇边的动作,心里盘算着怎么逃跑,却在发现他结结实实挡住了全部去路后彻底陷入绝望。
“雪野同学还是那么不好逗弄啊,可爱的脸变得那么苍白。”他低语着,伸手掀开了帽兜。
一张清俊妖冶的面容在昏暗中浮现,比那张脸更夺目的,是那头张扬的粉绿色渐变头发。
他的刘海被一个红色x形夹子随意地别起,露出那双蛊惑人心的狭长眸子,眸光流转间,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微笑,抬手跟你打招呼:“你好啊,雪野同学。”
你谨慎地挪到墙角——那里有一个垃圾桶,边上还有一个棒子。如果情况不对的话,你还能踹翻垃圾桶抄起棒子给他来一下,“你好。”
“放学了吗,现在放学都好早啊。”
“是啊。”
快了,再挪一点就可以碰到了。你一心二用着,假意踱步,指尖终于触到棒子的粗糙表面,
对方笑眯眯地朝你伸手:“那,今天有东西带给我吗?”
“啊?”你心脏骤停,“带……什么东西?”
“诶~”他轻晃着塑料袋,血滴砸地声更清晰了,“你说呢?”他歪头笑,粉绿发丝滑落肩头。
你脑中一片空白,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难道……你想到今天在学校听到的风言风语,你性格孤僻,喜欢独来独往……
不会你是什么变态杀人魔的助手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绝不是那种人。
如果是,你也要亲手结果了这个人,然后去自首!
你捏紧了棒子,暗自蓄力打算一个棒子挥过去,却在此时,对方歪头笑了:“我的作业还有试卷,快给我啦,再晚点我可就没有时间写了哦。”
诶?
你愣在原地,棒子险些脱手。
“试卷?”
他眨了眨眼,笑意更深:“对啊,明天早自习要交的数学试卷和作业——你该不会忘了给我带吧?”
你懵圈了:“我、我忘了……”
合计着这个人是你的同学??这么张扬的粉绿色头发,加上那个标志性的红X发夹,还有着潮的不行的金属耳钉和铆钉装饰的黑色卫衣,你怎么也无法将他和高中生联系到一起。
怎么看都像是社会人士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撩起滑落的发丝,“雪野同学,你真是的,明天我可是会被骂哦?”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宠溺,“还有,你那么紧张干嘛,每次见你都这么警惕,我可是正经来取作业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不明黑色塑料袋,“看,我刚杀完鸡,出来扔垃圾,准备顺路去找你,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你“喔”了一声:“……原来如此。”
不是杀人鬼!不是变态!更不是帮凶!
你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那一瞬间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你感动的老泪纵横,虽然打扮夸张,说还还没头没尾的很吓人,但他只是个普通的同班同学罢了。
但很快,你又意识到一个严苛的问题。
他眯眼笑着说:“既然如此,我送你回家吧,雪野同学。外面很黑,我有些担心你。”
……还没来得及想出逃跑的理由就被围截了。
你根本不认得他,也记不得他的名字啊。
他看起来跟自己很熟的样子,这要是在路上出现什么语言漏洞,可是足以让他察觉到异常的。偏偏这条路的确诡异,你又无法拒绝,只得低着头跟在他侧后方掩饰心虚。
他的个子很高,腿也很长,走起路来却不紧不慢,似乎在留意你的步伐,担心你跟不上他。
你不禁对他的印象好了一些,尽管外表张扬,他却意外地细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你没再感觉到那种被跟踪的感觉。
他意外的沉默,这也让你放松许多,不说话反而让你觉得安全了些。
你盯着别人看不见的导航面板,发现他走的路线和系统给出的一模一样,看来你和他的关系匪浅,甚至到了可以共享回家路线的程度。
家的标点近在眼前,你注意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公寓楼。
他也停在公寓楼下,转身看你:“明天记得把作业带回来哦?”
“嗯……好。”
他轻笑一声,张张嘴,似有话要说:“你……”
“啊呀,这不是十六夜吗。”突地,一道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
十六夜?
十六夜怜夜?
这个名字在你舌尖滚了一圈,这不是给你写情书的其中一人吗?
怜夜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朝向那个喊他名字的女人:“啊,雪子。”
女人穿着大衣,内里穿着一件惹目的红色短裙,高跟鞋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笑语吟吟地迎上来,红唇勾出令人神往的弧度。
她挽住怜夜的臂弯,动作亲昵,“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悠呀?”
怜夜垂眸微笑:“只是送同学回家而已。”
“这样啊,那今晚你会去那边吗?”
“……”怜夜看了看你,似有些犹豫,却还是回头看向女人,点头,“去。”
太好了,有机会先回家了。你抓准机会,立马道:“反正都已经到楼下了,你有事的话先走吧,我没关系的。”
女人挑眉看了你一眼,转向怜夜:“她都那么说了,不如我们一起去那边吧?”
怜夜目光微闪,未及回答,你已转身步入楼道,回头朝他轻轻挥手,“明天见,十六夜。”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道灼人的视线。你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心跳还未平息。
好了,现在终于安全了。
你找到自己的家门,摸出钥匙走进了家门。
屋内一片漆黑,你摸索着打开灯,看清了屋内了陈设。
这是一间单人公寓,房间不大,但整洁温馨,书桌上堆着几本翻开的课本和一张未写完的真题卷。
你放下书包,简单在家里转悠了一圈,然后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沙发的茶几上还有一张全家福,不过照片上父母的脸全部模糊不清。
看看手机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你刚打开屏幕,手机便震动起来,吓得你一个哆嗦,失手将手机摔在了地毯上。
屏幕朝下,你慌忙捡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了几条未读信息。
第一条来自雾岛囚。
发件人:雾岛囚
【学姐顺利到家了吗,如果平安到家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对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感谢你今天的帮助】
【明天,我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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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等你的】
在校门感谢你吗?
虽然你感觉自己在帮倒忙,但也拒绝不掉对方的盛情邀请,再者,你还必须跟对方产生关系。
死来想去,你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好的】
你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串未知号码。
发件人:未知号码
【今天你又跟他见面了……别再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你盯着那条信息,浑身都在发毛。
谁?
恶作剧吧。你想着,删掉了那条短信。
这条消息看完,你点开了其他的未读消息。
发件人:未知号码
【你忘了我吗?】
【你根本不该回来】
……这又是谁的恶作剧吗?删掉删掉。
继续下滑,你看到了一些恶言恶语,大概是学校里那些看不爽你的人发的。
不知删了多少条,你终于看到了有备注的消息。
发件人:妈妈
【最近天气转凉,注意保暖,如果生活费不够了,随时联系妈妈,爸爸妈妈在国外很想你的】
看到这条消息,你心里终于暖了暖。这个世界还是有人在乎你的。
可指尖刚触到屏幕,那温度仿佛瞬间被抽走。
——那条短信不见了。
屏幕上空无一物,仿佛刚才的温暖只是幻觉。你揉了揉眼睛,心跳骤然加快,再次翻找记录,可那条来自“妈妈”的短信,就像从未存在过。
地毯上的手机屏幕映着你苍白的脸,四周寂静得能听见呼吸冻结的声音。
你下意识抱紧双臂,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原本模糊的面孔,此刻竟隐隐浮现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你。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像两口干涸的井,却清晰映出你颤抖的身影。
“!”你猛地将照片翻面扣在茶几上,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地上的屏幕重新亮起:
【你为什么要删掉我的信息?】
【你逃不掉的,我在看着你。】
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你猛地拉开窗帘,窗外夜色沉沉,唯有对面楼栋一扇漆黑的窗口似乎伫立着人影。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张照片——你站在窗前的背影,拍摄时间正是十秒前。你踉跄后退,手机几乎脱手。
你死死盯住那张照片,指尖发抖地想要删除,却发现删除选项竟已消失,照片也无法退出。你慌乱地按下电源键,屏幕却纹丝不动。
到底为什么?!
是谁!
你突然想到系统:“系统!”
【你好,宿主】
你急的满头大汗:“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是那个病毒吗?!”
【我无法理解您的意思】
你濒临崩溃的边缘:“我说,这个手机!这个手机有问题!”
【手机并无问题】
你气得几近抓狂,重新抓起手机:“你自己……看……”
照片消失了。
你睁大眼睛看着手机恢复如常,呼吸却仍沉重。
你颤抖着划开手机。
没有了,那些消息,全部都没有了。
手机消息里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如果不是那条来自“妈妈”的消息也一同消失的话,你真的会那么以为。
手机恢复了平静,可你却再也无法平静。
这到底……是谁的做的?
还是说,是那个病毒在作祟?
你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你心思纷乱地锁好门窗,反复确认严实后,拉紧了所有的窗帘,独自抱膝坐在沙发上。
不管怎么样,线索还是要寻找的。
你没在家里找到日记,看来你是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的,倒是还有个电脑,兴许能从里面找到些什么。
你深呼吸着,稳住心绪,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后,重新打开了手机。
你的社交似乎不太多,只有寥寥十几余人,但每一个联系人都得重新审视。
你逐个点开聊天记录,结合着店内,寻找着有关自己的蛛丝马迹。
你平时并不会主动提起过去,聊天记录里也鲜少涉及童年或老家的事,家庭情况大概就是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的独生女,父母恩爱,而在奋斗到足够供给你一辈子生活的资产之后,便开始了环球旅行,留下你独自在国内。
你没什么女性朋友,常联系的除了家人,老师,就是十六夜和一个叫做早间奏的人。
早间奏,他也是给你写情书的其中一人。
再结合聊天记录和邮件,你看出来了,他是你的上级,也就是学生会主席。
他的消息总是措辞严谨得近乎刻意,仿佛每一句都经过反复推敲。而十六夜则截然不同,聊天记录里充斥着漫不经心的口语和未加修饰的情绪。
再看怜夜,似乎是你的初中时就认识的旧友。
不过……你看着那句“今天的小雪野也很可爱呢,真希望一睁眼边上就能看到你^^”嘴角抽搐。
真是内外一致的轻浮呢……
手机和电脑翻得差不多了。你关掉设备,伸了个懒腰。
该写作业了吧。你想,视线飘到了靠近窗户的书桌上。
……算了,还是拿过来写吧,你一点也不想靠近那扇窗户。
你伸长胳膊捞来了自己的书包,打开,把作业倒在了茶几上。
只是你的包里掉出了一张白色的纸片。
你低头准备去捡——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4. chapters 4
你哆哆嗦嗦的过了来此世界的第一晚。
辗转难眠。那莫名其妙的字条,还有那莫名故障的手机,以及那些出现又消失的短信,扰的你根本无法入睡。
第二天,你挂着一对黑眼圈憔悴地梳洗,准备去上学。
头好痛……你捂着脑袋,背着包一路朝着学校的方向走。
啊,对了,你今天跟雾岛囚约好在学校前见面的。你突然刹住脚步,走向了路边的便利店。
你准备给自己买个早餐,结账时,你想到了雾岛囚那孱弱单薄的胳膊。
看起来像是个不爱准时吃饭的人。
你回到货架前多拿了两个饭团,又觉得不够,你又买了一瓶早餐奶和两颗鸡蛋,这才结了账。
才走到学校门口,远远地,你便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防晒服,带着棒球帽的少年站在校门口。
周围的人对他窃窃私语,他兴许是听见了,有些尴尬地卷着衣角站在原地。
对方看到了你,抬手轻轻地招了招,算是跟你打招呼。
说实话,一开始你并没有认出他是谁,但很快,你就想到雾岛囚那异于常人的体质,无法见光,于是只能在校服外面多加一件防晒服。
不能让他等太久。你迅速跑向雾岛囚,抬起了手里的早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诶?”
与此同时,他也抬起了手里的袋子,里面同样装着早餐。
“诶?”雾岛囚也怔住了,帽檐下的眼睛亮晶晶的,“这是……雪野学姐给我准备的吗?”
“是啊。”你点点头,“我看你像不爱吃饭的样子,昨天在医务室里看你很瘦,于是顺手给你带了。”
“我、我……”雾岛囚的耳畔顿时飞上绯云,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很爱吃饭哦,你看,这份是我的饭。”
他把另一手的袋子举起,试图证明自己并不瘦弱。
你忍不住笑:“好啦好啦,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雾岛囚不好意思地垂头,“其实,就是想给学姐带早餐,想着能做到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报答。”
“如果真的想报答我,那就好好吃饭,还有昨天的伤,回去有自己处理吗?”
“咦?没、没有。”
你故作不开心地皱眉,摁了摁他脸上的纱布。看到他痛的龇牙咧嘴的模样,你教训道:“这样可不行,既然要做我的朋友,请你对自己负责。中午休息的时候到医务室来,我监督你换药。”
雾岛囚懵朦地点头,又想起什么,急急开口:“那这个早餐……”
早餐……你想了想,把他手里的早餐跟自己换了一下:“这样就可以了吧,交换早餐。”
“可是,我好像吃不完。”
“吃不完也得吃。”你一本正经地抬头,“这才是一个高中男生该有的饭量,难道你想以后还被欺负吗?”
雾岛囚连连摇头:“不想。”
“不想就听我的。”你露出微笑,“我期待你彻底可以保护自己的那一天。”
少年褪下的红再度浮现在脸颊,他乖乖地低头跟在你身后,脸藏在棒球帽的阴影下。
你并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往学校大门走去。
你刚要走进大门,有一只手拦在了你面前。你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看见了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那是一个无比清冷矜贵少年,蓄着一头光滑顺长的棕色长发,剑眉星目,校服穿的讲究整洁,一丝不苟,透露着一阵阵来自精英的压迫感。
“雪野同学,你似乎忘了今天要当值。”对方皱着纤细的眉,言辞严肃,“这不像平时的你会做的事情。”
当值?你愣住,看向他胸口,那里别着一个黑色的徽章,但他的黑色徽章却与别人的都不一样。
学生会的人吗,但你依旧没有任何印象。
那人见你不讲话,直盯着他的胸口,略显不悦地侧开身体,声音低沉:“雪野同学,请自重。”
意识到自己视线的直白,你连忙收回目光小声道歉:“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昨天被五十岚那种不良纠缠了,可能今天状态不好,但这不是你不来执勤的理由。”那人语气严厉,“你可以跟我提前请示,而不是突然旷工,让我放下早上要处理的学生会事务来替你执勤。”
可你是真不知道自己今天要执勤……
你有苦难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歉,“是,真不好意思。”
不过从他的话里来听,你大概能猜出他是谁。
应该,是你的顶头上司,学生会主席早间奏吧。
你偷偷又多看了他一眼,唔,好帅,一看就是家境优越的贵公子。
“下不为例,自己去学生会领处罚,扣20学分。”早间奏挪开视线,继续抓着其他人的仪容仪表。
唔……你脸皱成一团。即使失忆了,你也能猜出学分会影响到自己的升学,看来日后得更加注意一下自己的行程了。
你刚点点头打算闷头往里走,突然有人开了口:“早间奏学长,这件事不是学姐的错,是我硬要约学姐在门口见面,导致她执勤迟到的。”
你回头看去,雾岛囚站在你的身后,声音颤抖又坚定:“要扣就扣我的学分吧。”
早间奏瞥了他一眼,眼神更加冷淡:“你很想替人出头?”
“不、不是……但是昨天和今天,学姐的确是因为帮我出头,所以才会忘掉执勤的事情。”雾岛囚握紧拳头,眼神却没躲闪,“罚我一个人就好了。”
“请你先顾好你自己。雾岛囚同学。”早间奏毫不客气地在手里的笔记上记了一笔,“既然你那么想出头,那就跟她一起扣学分吧。冲撞学生会,不服管理,20分。”
“学长……”
“雾岛同学。”见雾岛囚还要说些什么,你立马打断他,摇摇头,“这件事是我自己忘了,跟你没有关系,再说下去,那就不只是20学分的事情了。”
为了防止冲突升级,你指了指学校里:“走吧。”
雾岛囚为难地看看不近人情的早间奏,最后还是听话地跟在了你的身后。
因为你跟雾岛囚并肩同行,你又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虽然还未习惯,但你勉强还能装作视而不见。
你能,但你不知道跟在身后的雾岛囚能不能做到无视。
“对不起,学姐。”边走着,雾岛囚在你的身后小声道歉,“都是我的错。”
“都说了,这跟你没有关系。”你回绝他的道歉,“真的是我自己忘了。”
雾岛囚眼露哀伤,难过地抿嘴:“但……学分会影响到学姐下次的学生会考核吧,如果学姐真的因为我失去了资格,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站在鞋柜前方,你停下脚步,转头认认真真地看向他:“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敏感了,总是一个劲的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你把手放在鞋柜门把上,“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就不要让我的好心白费啊。”
“我是绝对绝对不想看到想要帮助的人,处境变得更加糟糕。”
说完,你打开了鞋柜。
——
恶臭。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从柜子里冲了出来,伴随着股股像是在烈日暴晒数天的腐败臭味,一团又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从鞋柜里掉下,落在你的脚边。
臭虫,尸体,垃圾,纸团。
还有不明的黏液沾满你的室内鞋。
鞋柜里面画满意义不明的涂鸦,唯一清楚的,是一行扭曲的红字。
【你让我好伤心】
你睁大眼睛不自觉后退,大脑内回闪出昨夜,那几条诡异的短信。
是那个人。
他就是学校里的人吗?
就在这一瞬,你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令人胆寒的赤/裸视线。
在暗处,在身边,在咫尺。
你迅速转头看向四周,试图寻找到来源,然而除了周遭那些好事的、鄙夷的目光,你找不到其他。
吧嗒。
你的背后被撞了一下,回头,是雾岛囚。
他背对着你,但你却没听到他的道歉。
这不对。
你察觉到异常,立马走到他的身边,却看到他凝滞僵硬的神情。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竟看到了与你鞋柜一模一样的光景。
你和他,都深陷了恶意的暴风圈里。
可悲的是,你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没人会来帮你。
“真活该,应该是自命清高甩了太多男人被报复了吧。”
“昨天我看见他们差点亲到一起了,虽然是五十岚逼迫的吧,但她平时可是从来不怕五十岚的呢。”
“是么是么,不会真是看上那个怪物了吧。”
周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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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愈发嚣张,你忍无可忍,愤怒地用全力摔上柜门。
砰!
“是谁?”你瞪着他们,气得手都在发抖,“是谁那么无聊!”
那些人似乎从未见过你发脾气,被你的举动吓了一跳,议论也少了些许,不过还是有胆子大的在嘟囔。
你扫了他们一圈,然后,你撞进了一双讥诮的眸子里。
他慵懒随意地站在出入口,因为人高马大,竟直接挡住了一半阳光,藏在阴影里的眼更具压迫。
他的校服依旧松松垮垮,一手将包扔在肩后,眯着狭长的眸挑衅地看着你。
似是在看一件好玩的物什。
他的身后跟着小弟,一看到你的鞋柜,全都噗嗤一声发出了嘲笑:
“啊,真是恶心啊。”
“好臭好臭,都别靠近了,免得变的一样臭。”
你咬着牙,直视着五十岚,垂在身侧的拳头始终在颤抖。
是他做的吗?
但就算是他做的,你又能如何?
你害怕他。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去逼问他,毁掉他的面子。因为你清楚你和他的实力差距,手无寸铁之力的你如果惹恼了他,下场只会是惨痛的。
你压住冲动,任由五十岚从你的面前经过。
或许是事情闹得太大,早间奏出现在了门口,声音平静:“都散开,不要在这里围堵。”
见到早间奏,所有人都不再凑热闹,各自穿好室内鞋往班级赶。
遣散人群之后,你留意到早间奏多看了你一眼,随后未发一言便离去了。
人终于少了。你闭了闭眼,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到底招惹了谁?除了五十岚川真,你想不到任何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雪野学姐。”雾岛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嗯?唔……”你刚回头,嘴里就被塞了一个硬物。你眨眨眼,嚼了嚼嘴里的东西,含糊不清地说:“糖?”
说是糖,但酸的你龇牙咧嘴。瞧见你的模样,雾岛囚忍俊不禁。
“不要想不高兴的事情了。”他的眼睛清澈如水,漾着淡淡的波光,“你看,你的手到现在都还没放松下来,掌心都要被掐钟了吧。”
闻言,你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紧握的拳头。你松开手,掌心果然被指甲刻上了五个深深的月牙,有的甚至都掐出了血痕,你却对此毫无察觉。
现在冷静了一些,你才感受到了那延迟的痛意,刺刺的,像是针戳。
“啊……谢谢。”你向他道谢,心里却想着柜子的事情。室内鞋被糟蹋了,柜子里还一堆垃圾,你得在上课之前全部处理好。
还有,你一定要调查这是谁做的。你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好,你看到了监控,看来调查会轻松一些。
“雪野学姐……”
不过,收拾才是最麻烦的。你轻蹙眉毛,打算找清理工具打扫柜子。
你心思在别处,完全没听到雾岛囚说了些什么,只是听到他喊了你的名字,便回应道:“嗯。”
你看到雾岛囚一颤,本苍白的脸变得红彤彤的,嘴里模糊不清:“那个、那个……”
你不明所以地看他,却看到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裹着你的衣袖将你的手抬起。
然后,掌心向上,轻轻地放在唇边,烙下一个像羽毛挠过的,浅淡的吻。
“!”
吻带来的痒意瞬间席卷全身,你惊得蜷起了手指,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似是注意到你的动作,雾岛囚无措地松开了你的手,慌乱无措地垂头:“对不起!可、可是,有人教我说,这样就不会痛了。而且……我刚刚问你了。”
“问我?”你刚才压根没注意他在说什么。
雾岛囚老老实实地点头:“嗯……我问你痛不痛,要不要我帮你减少痛楚。”
你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尴尬地扯着衣角,眼神闪躲:“这样啊,谢谢你。”
还好周围的人已经被早间奏遣散。你感到面上发烫,遂转身干咳了两声:“我得收拾鞋柜了。”
“好,我也一起。”
你刚走出一步,便听到雾岛囚“咦”了一声:“学姐,你掉东西了。”
低头,你僵直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照片。
而照片上,赫然印着你昨夜在窗前的模样。
5. chapters 5
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不敢碰触那张照片,雾岛囚见你没动,作势要弯腰捡起照片。见此情形,你急急开口呵止住他:“等等!”
雾岛囚的动作停住,你趁着他发呆的间隙迅速捡起照片,藏在了身后。
或许以为那是你的隐私,雾岛囚神色拘束:“对不起,我不该擅自行动的。”
“没有。”你轻轻摇头,捏着照片的指尖泛凉,“你好心帮我,我很感激。”
时间紧张,你不能再耽搁,于是和雾岛囚开始了打扫。
匆匆打扫完,离开时,你特意跟雾岛囚多提醒了一句午休时在食堂见,随后便心神不宁地离开了。
还得去一趟学生会。
照片待在你的口袋里隐隐发烫,你反复摩挲照片,想将它拿出来撕掉,又不敢再多看一眼,最后连触摸都有些悚然。
你哆嗦着把手拿出来,盯着掌心发愣。
到底是谁。
是你要找的病毒吗?他就在你的身边?还是……五十岚?
你完全没有线索,胡思乱想之际,你来到了学生会门前。学生会的门紧闭,你叩响门扉,在得到允许之后走了进去。
学生会很大,居中的会议桌前,早间奏坐在主座上处理早上未处理完的事务。
阳光倾洒在他完美的侧颜,勾勒出流畅如雕塑一般的轮廓。他轻蹙着眉,将视线从文件上挪移至你:“你来了。”
你正打算开口说话,一张照片便甩到了你的面前。
你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监控的截图,上面是医务室的场景,而你和雾岛囚被拍摄在同个方框里,距离暧昧,举止亲昵。
是你想要脱下他的校服,为他上药的片段。
偏偏监控的角度刁钻,拍摄下来的景象像极了你们在做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你和雾岛囚在医务室逗留二十多分钟,还跟五十岚纠缠不清,过从甚密。”早间奏抱臂,冷冰冰地看着你,“你实在是有损学生会形象,雪野。”
你脸色苍白,试图辩解:“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替他上药。”
“哦?”早间奏加重了咬字,“你知道雾岛囚喜欢你,还不保持距离吗?”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这是误会……”
“这不是你和他卿卿我我的理由。”
你顿觉不爽,拧着眉反问:“那你为什么不管管别人的恶作剧呢,这难道没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吗?”
“雪野,”早间奏的声线平静,却透着股股寒意,“规矩是给所有人立的,我们当然会去调查是谁恶作剧,但你也不能置身事外。学生会成员更应谨言慎行,尤其在牵涉到私人关系时。”
“简直……简直是歪曲事实!”你浑身颤抖,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被欺负的始终是我,可到头来却要我反省?”你明明无辜,甚至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做,偏偏成了那个众矢之的。
“你怕是忘了,在这里,阶级决定一切。”早间奏危险地眯起眼睛,“你以为你一个蓝色可以对抗整个秩序?”
又是这个颜色。
“而且,雪野。”他从座位上起身,缓步走到你的身边,距离近而又恰到好处。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你,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别忘了,如果不是我,像你这样的白色,是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晋升到蓝色的,更不可能在花叶待着。”
“我只给你十五天时间,如果你连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我想你也不用在学生会待下去了,而这些我会全部报告老师,至于开除与否,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了。”早间奏冷冷下达了最后通牒,旋即收拾文件离开了学生会办公室。
空荡的办公室里,只留你一个人独自苦恼。
开除么。
你攥紧了手中的照片,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外面明明阳光明媚,却始终照不进这个办公室。
你绝对不能被开除,这是你唯一能找到自己是谁的地方。而且,你也绝对不想被抹杀存在。
你长叹一口气,整理好心情离开学生会,径直来到班级。
“雪野同学。”你听到有人喊出你的名字,“该交作业了。”
声音很熟悉,是昨天找你要作业的同学。你依旧不知道该交什么作业,于是把所有作业都掏了出来。
他拿走自己需要的作业,却没走,站在你身边,似乎在等待什么。
你注意到他的停留,忍不住问:“怎么了?”
“雪野同学,十六夜同学的作业你没有带吗?”
啊啊,还有十六夜的作业。你压根就不记得这事情,自然是没替他带的。
你只能坦然道:“我昨天没帮他带。”
“这样啊。”收作业的男生若有所思,“没关系,十六夜应该是不会在乎一天没交作业的。”
看他那副模样也不像是会在乎学业的人。你心里吐槽,目送那个男生走远。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你整理完课桌,带着饭卡来到了食堂。
因为是重点班,下课的时间总是比普通班要晚些。来到食堂时,食堂里已经人满为患,连座位都没剩多少。
你左右看了看,却没在食堂里看到雾岛囚的身影。
奇怪,是还没放学吗?你再度确认了下门口,还是没有他的身影。
应该是拖堂了吧,要不先打饭边吃边等。你端着餐盘在人群中穿梭,目光仍不住地扫视四周。
你有事必须跟他商量,你也只能跟他商量。
那张监控截图和照片一定是同一人所为,而你要想抓到那个人,光靠你一人之力一定是做不到的。作为同样被欺凌的受害者,雾岛囚是唯一能理解你处境的人。
而且,这并非是一个普通的高中。
经过一天半,你大致摸清楚了那个徽章和颜色的含义。
这是一个阶级森严,极度不平等的学校。成绩决定一切,资源向精英倾斜,底层学生如同隐形人。就在上午,你亲眼见过同学因考试倒数被班主任当众羞辱,被勒令打扫卫生间整整一周。
而优等生哪怕犯错,也仅是轻描淡写地提醒。就连举报欺凌,若无确凿证据,也只会被视作嫉妒者的谗言——五十岚和十六夜就是最好的例子。
是的,你特地去调查了五十岚和十六夜,发现他们虽然表面看起来张扬,成绩却好的离谱。
而阶级的排位,由低到高分别为白色、灰色、黄色、蓝色和黑色。
白色是底层的象征,灰色则是稍有起色却仍未脱离泥潭的学生,黄色开始享有部分资源倾斜,蓝色是公认的精英,而黑色——只有全年级前三才能佩戴,不光如此,身家也要优越。
他们享有特权中的特权,连老师都要避让三分,可谓只手遮天。
这所学校早已形成闭环,规则由上层制定,连正义都被明码标价。你要扳倒那个欺凌者,就必须打破阶级的枷锁。
而打破枷锁的第一步,便是让被掩盖的真相浮出水面。
所以,你必须掌握充足的证据。
这不仅关乎到你能否留在学校,也关乎到你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记忆。
目前你所掌握的太少,只有雾岛囚的协助才能弥补这一缺口。
一共十五天,而系统给你的时间是三十天。这全部在压迫着你。你低头看着餐盘里渐凉的饭菜,一点食欲也提不起来。
食堂的人散了一些,你仍旧没等到雾岛囚出现。
你今天带了手机,但手机也没收到任何消息。
好奇怪。你不禁皱眉,现在已经下课将近半小时了,他们不可能拖堂到这个点吧?
你随意扒拉了两口饭菜,端起餐盘到回收处。
走出食堂,你朝着雾岛囚的班级走去,他们班果然已经下了课,教室里只有零散几人在休息,但里面没有他。
这是去哪了?是临时有事吗?你正欲转身离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你摸出手机,是一条消息,来自未知号码。
经过昨晚的经历,你对未知号码产生了极高的警惕,而且还是在你寻找雾岛囚这么个微妙的时间点发送给你。
你心脏骤缩,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敢点开。
但你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做好心理准备后点开消息。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怜惜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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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还会给你机会】
这行字带着冰冷的嘲弄,你看的浑身不自在,警惕观察四下之后,你回复了消息:
【你是谁?】
当然,这条消息仿佛石沉大海,再无后续。
可以确定,你绝对被什么脏东西缠住了,对方精确地掌握你所有的消息和行踪,而且就是你身边的人。
别再想了。你努力不去注意那条讯息,转身快步离开。
从学生会离开的时候你注意了自己的行程表,今天由你当值,负责在学校里巡查并记录违规行为。
巡查完教学楼,你走向了学校的老教学区。
老教学区除却那大会堂,就只有一个平日里少有人来的荒废体育馆。大会堂没人,你便将目光投向那扇锈迹斑斑的体育馆铁门。
只是刚接近,你就听到铁门内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金属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嬉笑声。
你心觉不对,立刻屏住呼吸,贴墙缓缓靠近铁门,手已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准备录音。
铁门半开,你朝缝隙处往里看,却看到了你寻找一中午的白色身影。
雾岛囚被两名高大的男生按进储物柜,脸上已有淤青,嘴角渗血,眼神却没有丝毫屈服的迹象。他咬紧牙关,因痛苦而渗出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仍试图挣扎。
一个男生狞笑着用棒球棍抵住储物柜的柜门,另一个则用手机拍摄,嘴里嘲讽着:“哟,还挺有力气啊,这都能挣脱。”
这两个人你都认识,分明是五十岚的两个跟班!
你立刻攥紧手机,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你太紧张,紧张到手都在抖,连划开屏幕都费了老大力气。
你迅速按开相机,镜头透过门缝对准两人。
然而,相机却是黑色的。
——咚。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从前方响起。
铁门猛地一震,锈屑簌簌落下。
“——嗯~风纪委员在拍什么呢?”
你不敢抬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中,那抹移动的黑色。
但你这毫无用武之地的城池被人轻易打破——你的手机被一只手摁下,那双极具侵略的双眸出现在你眼前,饶有兴趣的盯着你。
五十岚川真。
他将你的手腕擒住,夺走你的手机,把你狠狠拽入抵在铁门上。
金属的寒意透过衣料刺入脊背,他高大的影子将你完全笼罩,手指钳制你的下颚,逼迫你与他对视,危险的声音贴着你耳畔滑过:“多管闲事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放开我!”你拼命挣扎,指尖抠进他手背的皮肤,声音咬牙挤出,“我是在警告你!”
“警告我?”手机在他手中被缓缓捏紧,屏幕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低笑一声,指腹蹭过你湿润的眼角,“怎么吓得都哭了呢。”
他的指尖灼热,泪水很快在他的指尖蒸发。
“雪野学姐!”雾岛囚的声音从柜子里传出,“五十岚,放过学姐!”
“啊……真是吵闹……”五十岚啧了一声,“一个二个的,真是聒噪的要命。”
“五十岚,早上的事情是你做的吧?”你强忍泪水,目光死死盯住他,假说道,“录像已经上传了,五十岚——你以为自己还能猖狂多久?”
话音落下,他眼神微动,笑意骤冷,掐住你下颚的手指愈发收紧。
“对。”五十岚凑近你,笑意不达眼底,“是我,都是我做的。”
他着迷般地看着你,却又带着发狂的暴虐:“雪野,听好了,老子喜欢你,喜欢的要死,恨不得掐死你……然后日日夜夜折磨你,让你恨我到死。”
你被这直白的告白震在了原地,然而下一秒,你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寒光。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讨厌我也没关系,我也可以放你和这家伙走。”
你的面前出现了一把小刀。
刀身倒映出五十岚丧心病狂的笑。
“我要在你的身上刻我名字,雪野。”他笑,“这是我的赏赐哦。”
“啊,想想就开心,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但身体却是属于我的。”
“雪野,你是我的。”
6.chapters 6
疯子。
你怒目圆瞪,拼命想要后退,却被他牢牢控制无法动弹。刀尖抵上你颈侧的皮肤,一点点挑拨着你脉搏的跳动。
皮肤刺痛,细小的血珠渗出,在白皙的颈侧划出一道猩红弧线。你咬着下唇,垂下眼帘,不想让他看见你的恐惧:“五十岚,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
“啊,并没有这样认为,毕竟你可是雪野。”他用刀尖轻挑起你垂落的发丝,缓缓缠绕在锋刃上,眼神痴迷而扭曲,令你战栗,“我只是想看你痛,看你恨,看你逃不掉……”
刀刃顺着颈线缓缓下移,划开衣领的布料,冰冷的触感划过你的锁骨,余留下刀锋的寒凉。
“想好了吗?”刀刃继续游走,如毒蛇舔舐肌肤。
它停在你胸口起伏的弧度上,微微下压。
你呼吸困难,嘴上却道:“……好啊。”你挤出一丝笑,“那就来啊,五十岚。”
五十岚有些意外地挑眉,轻嗤一声后,转向刀锋。
你摸准身后的碎玻璃渣,死死藏在掌心,眼睛始终盯着五十岚的动向,准备在他分神的瞬间,猛地将玻璃划向他握刀的手腕。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衣领微开,你感到锁骨下方愈发刺痛。你屏住呼吸,紧握的手垂在身侧蓄势待发。
就是现在!
玻璃碎片骤然划出,然而刀刃却先一步从你身上撤离。
随即,你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碰撞声——
一道白色的人影猛地冲了过来,刀锋偏斜划过空气发出凌厉的声响,你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人将五十岚狠狠压制在地。
“雾岛同学!”你失声叫了出来。雾岛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他一拳砸向五十岚的脸,
但这压制也只是一秒。
他们的实力差距悬殊。五十岚狞笑着翻转手腕,将雾岛囚狠狠摔向墙壁。骨节撞击的闷响在狭小空间内回荡,雾岛囚咳出一口血,却仍挣扎着想要起身。
“废物,”五十岚踩住他的手腕,弯腰睨着他,“你很有种。”
他的旧伤破裂,鲜血顺着伤口溢出,在地上凝成一朵朵刺目的红花。雾岛囚艰难抬起沾血的脸,目光却直直望向你:“雪野……快跑。”
砰。
又是一脚,五十岚狠狠踢翻了他的脸,表情冰冷:“你还有心思顾别人?”
鲜血溅落在五十岚的鞋面,雾岛囚的呼吸微弱却执拗,依旧望着你,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快逃。”
“啧。”五十岚嫌恶地甩开脚,抬起刀,直指雾岛囚的左手,“还是废掉你一只手让你长长记性好了。”
他笑的猖狂,眼里都是嗜血的欲望。
他毫不犹豫地向下刺去,刀光闪下的瞬间,你已扑向五十岚,碎玻璃狠狠扎进他的手臂。
鲜血迸溅,五十岚眯眼不自主地松手,刀当啷坠地。你迅速捡起刀横在五十岚面前,喘息剧烈却声音冰冷:“再靠近一点,我就很难保证你是完整的出去。”
五十岚抬着受伤的右手,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伤口,随即低笑出声,声线平仄到丝毫未被伤口影响:“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一面呢,雪野。”
他是怪物吗?
伤口分明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血口,汩汩鲜血顺着他的指缝蜿蜒而下,他却像感觉不到痛般,连呼吸节奏都丝毫未乱。
“你应该不知道,我对于痛觉的感知很弱,几乎到了无法感知的地步。”五十岚浑不在意地甩去手上的血珠,“所以这样的小伤,压根就阻止不了我的行动。”
你冷汗津津,根本不知道你和雾岛囚能不能从这种疯子手下逃脱。
这个学校已经疯狂到这种程度了吗?黑色徽章的人即便闹出人命也无所谓吗?
你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逃跑的可能,然而就在你分神的那一瞬,面前的五十岚却突然动了起来。仅在刹那之间,你的手腕便被对方擒获,他只轻轻用力,你的武器便被缴获,重新回到了主人的手里。
“你让我很生气,雪野。”
那双渗着冷光的眸子闪现在你脸侧,他的声音掠过耳畔。
!
你用最快的反应试图抵抗,然而,你并没有任何可以和他制衡的力量。
他轻易将你扔到一边,好在,他留情地将你扔进了废弃的体操垫上,你的膝盖陷进了软软的体操垫里,不疼,但你还是在上面滚了一圈。
你挣扎着撑起身体,视线模糊了一瞬,听觉中只剩五十岚的脚步声。
“再往下,我可能真的会动杀心把你俩都杀了吧。”明明在说着可怕的话,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日常。
其余两个跟班早早就走了出去,而他站在铁门处,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作为惩罚,你们今天就待在这里吧。”
他降下最后的审判,铁门轰然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废弃体育馆里陈放的全是杂物,遮挡住为数不多的窗户,黑暗如墨汁般倾泻而下,将体操垫上蜷缩的你彻底吞没。
恢复了些视线,你忿忿不平地捶打着体操垫。
这他妈真的是恋爱模拟世界吗?
难道不是来渡劫的吗?
你咬紧牙关,指尖抠进体操垫的海绵里。
黑暗中传来细弱的声音,是雾岛囚压抑的呜咽。
对了,雾岛囚!
逐渐适应了黑暗后,你迅速从体操垫上起身,借着微弱的光摸索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雾岛同学。”你终于在角落里摸到了他冰凉的手腕,颤抖得不像话,“你还好吗,振作一点!”
“……唔。”他的呼吸急促而浅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管,却还勉强地挤出笑容安慰你,“我没事……你没关系就好。”
借着那一丝光,你看见他清秀的脸上又多添了几个新伤。你心疼地抽动眉头,借袖子替他擦拭血迹:“没事什么啊,要是他真的废掉了你的左手呢!要是他真的要跟你拼命呢?”
“学姐……一如既往的温柔呢。”他的声音很轻,“所以为了不辜负学姐的温柔,我一定要保护好学姐。”
你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浪潮,故意施压在他未愈的伤口上。
他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仍不躲闪。你咬着唇,眼眶发烫:“真是的,你真是个笨蛋。”泪水终于砸了下来,混着灰尘在你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
他轻轻地笑了,费劲地抬手,拂去你脸上的灰尘,“这脏了。”
他的指尖冰凉,却在这片黑暗中给你带来一丝奇异的暖意。
你搀扶着他来到体操垫上,自己则去寻找有没有可能出去的法子。然而你转了一圈,发现所有门窗都早早被焊死,连通风口都窄得容不下一个脑袋。
唯一的出入口,就只有被五十岚从外面锁死的大门。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可惜手机也被五十岚收走。
你想过大声呼救,然而体育馆这一片荒凉的不像样子,平日也是禁止普通学生进入。除却执勤的学生会,根本就不会有人接近。
与其浪费体力,不如养精蓄锐。
但这样的话,也就只能等着学生会的人执勤时放你们出去了。或许运气好的话,学生会的人发现你不在,会找人替补你的执勤位置,届时可以提前出去。
当然,运气要是不好……
你颓然地回到体操垫上,与雾岛囚并肩同坐,沉默融化在黑暗中,连时间都变得缓慢。
但你心头始终萦绕着一个疑惑。
“雾岛同学,”你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今天为什么会跟五十岚起冲突?”
他沉默了一会,小声嗫嚅:“……我想问早上的事情是不是他做的。”
早上的事情吗。
其实你心里早已猜到七八分,也觉得像是五十岚的手笔,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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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从昨天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后,你所整理出的关系网中只有五十岚与你有矛盾。
喜欢你,却因为喜欢,所以扭曲成摧毁。
你:“那问出来了吗?”
“没、没有。”
“昨天的事情还没吃教训吗?”虽然很感谢雾岛囚,但你还是厉声教训了他,“冲动解决不了任何事,你明知道他有多危险。”
他垂着头,全身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我……我不想看到学姐因为我被欺负。”
你叹了一口气,强硬地伸手捧起他的脸与他对视,坚定地说:“我们是朋友啊。”
雾岛囚被你的举动吓了一跳,眸光闪烁,脸颊在你掌心发烫:“朋、朋友……”
你回应道:“是啊。朋友就应该共同解决问题,而不是这样逞强。”
雾岛囚不讲话了,撕咬着下唇,纤细的眉毛卷成一团。良久,他支吾道:“对不起……”
“不许说对不起。”你竖起中指立在两人之间,神色严肃,“再说对不起,我就不跟你做朋友了。”
“啊?对、对……”
你故作不高兴地嘟嘴,雾岛囚立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言道:“……我想跟你做朋友。”
“所以啊,”你靠在墙壁上,拍拍他的肩膀,“稍微放松一些吧,不要那么自责。”
雾岛囚又沉默了。
“呐,我可以叫你雾岛吗?”
“当然可以……!”
“那好,雾岛,我有一个忙想要你帮。”
“什么?”
你伸了伸腿:“这个忙是帮我,也是在帮你。我们不能一直在这种处境下生存,但想改变现下的状况,我们就必须要抓住足够让五十岚被开除的证据。”
“可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五十岚之前有过打架伤人的记录,生生折断了对方两只胳膊,即使这样都没被开除。”雾岛囚说。
你知道,这很难。
五十岚敢明目张胆地在学校里欺凌他人,又因为是黑色阶级,所有人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者,他甚至连恶意伤人都浑不在意,即使获取到那些证据也很难将他扳倒。
但这也让你洞悉到一点——学校的阶级机制,一定和黑色阶级的成员有所关联。
如果能成功找到那些证据交给警察,或许就能逼学校做出相应的举措,五十岚也会获得应得的惩罚。
你一面分析着,一面跟雾岛囚说了自己的想法。
雾岛囚认真地听你分析,你说着说着,突然停下。
见你没再说话,雾岛囚问:“怎么了?”
“啊,怎么忘了呢。”你有些内疚地拍拍脑袋,“过来一点——”
你托住他的脑袋,略有强硬地将他摁在自己的肩膀上。
雾岛囚:!!!
雾岛囚:“学、学姐!”
你:“嘘,别动,叫我雪野就好。”
“可是,你这是在干嘛呀。”
“你的脑袋一直摇摇晃晃的,是不舒服吧。”你摁住他要起来的头,“刚才那么猛烈的撞他,应该撞到脑袋了吧?呐,借你靠一会。”
“虽然这样有些随意了,但我不能让你躺在这个脏兮兮的垫子上。”你开着玩笑,“现在的我可是你唯一的依靠。”
雾岛的呼吸还是有些急促,温热的鼻息一阵阵扑在你的颈侧,你其实很痒,却装作毫无察觉,只是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
“雾岛,”你轻声唤他。
“嗯,我在。”
你伸出了小拇指,在他眼前晃荡。
“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扳倒规则的。”
雾岛囚怔了怔,随即抬起眼,与你对视片刻,终于缓缓勾住你的小拇指。
拉钩。
你一定会抓到五十岚的。
也一定会揭开这个世界的秘密,找回自己的记忆。
7.chapters 7
说来幸运,你们并没有在体育馆里过夜。
因为你的连续旷工,所以学生会派人顶替了你。在傍晚最后一次巡查时发现了你们。
他们并没有问你们缘由,只是默默登记了名字便离开了。
冷漠,这就是这个学院的刻画和常态。
但正是这份冷漠,让你们得以全身而退。
然而你的好运气并没有一直延续——
第二日,你在公告栏上看到了自己和雾岛囚在医务室里的那张照片。而在照片的左下角,明晃晃的有一个用油性马克笔写下的“黑色监察部”的大字。
当天,你被早间奏叫到了学生会。
早间奏坐在高背椅上,目光如刃扫过你和桌上被撕下的那张照片,指尖轻敲桌面:“雪野,你应该没有别的话要说吧。”
你直视他的眼睛,轻轻一笑:“有啊,这张照片不应该在会长手里吗,怎么会贴到外面去呢?”
早间奏的指尖骤然停住,眼神微沉:“我似乎昨天才提醒过你,远离事端,做好自己。”
“很明显是有人偷进学生会拿了这张照片贴出去,你要视而不见?”
“雪野。”早间奏的语气染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昨天没处罚你照片的事情是我给你的面子,可你依旧要跟那个黑色作对。”
你嘲讽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问:“所以你分明知道是五十岚做的,还来问我有没有话要说?”
早间奏无视你的嘲讽,靠上椅背:“现在,你只有一个办法能救自己。低头闭嘴,承认是这个白色故意纠缠你。”
“如果我不做呢?”你反问。
“……”早间奏抬头瞥了你一眼,“降为白色,剥夺学生会职务,永不可能升级。”
你没有说话,看了一阵后忽地笑出声:“我还以为会被开除呢,搞来搞去就只是降级而已啊?”你抬眸,语气平静得近乎锋利,“你难道就不怕我把这些消息全部放到网上去?”
空空的学生会办公室里响起拉动抽屉的声音,早间奏翻出一个文件夹,抽出一张档案,淡淡念出声:“雪野,十七岁,本地人,父母在国外工作。入学考试时以前十的优异成绩被录取。此后考试也都全部维持在年级前十五,这么优秀的人,我们自是不会随意开除。”
念完,他单手扶桌站起了身,朝你走了过来。
他停在你面前一步之距,阴影笼罩下来,吞没你的全部。他很高,虽然没有五十岚那么强壮,却还是有着异样的压迫感。
那美到令人窒息的脸近在眼前,却冷漠的像精美的雕塑。淡棕色的眸子扫过你胸前的徽章,最后落在你的脸上:“雪野,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他声音低而缓,像冬夜的风渗入衣领,“你是个聪明人。”
你一动不动地站着,与他面对面进行着无声的对弈。
可你知道,你早就输了,输的一败涂地,一塌糊涂。
他这样拿出档案,无非是想提醒你,他掌握的一切远比你想象得多。你的行踪、成绩、家庭背景,甚至每一步反制的可能,早已被他纳入计算。
学校里那么多人,不可能没人察觉真相,也不可能没人想过反抗,可那些人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你想过的这些招数,他们也一定都想过。
你现在,不过就是在支撑着自己最后的体面罢了。
“监控。”你终于出口,“监控可以查出到底是谁做的。”
“很抱歉。”早间奏的眸光顺着你的脸颊划过,“除了黑色阶级,其余人等不配调用监控资源。”
——
是啊。你暗自苦笑。
在这种资源严重倾斜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让你轻而易举地调查监控?
“我知道你固执,所以,我还能给你一个选项。”早间奏伸出瘦削的手,轻轻落在你的侧脸,将你的乱发轻柔地拨开,“选择我,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甚至,让你成为黑色,没人敢再招惹你。”
很温柔,温柔到你差点会被他欺骗,遗忘掉他美丽外壳下如北地极寒的冷漠。
可你不会被他诱惑——你迅速后撤,眼露嫌恶。
然而你的反抗却被他轻易化解。早间奏准确地拉住你的手腕,终年不变的眼眸里终于融化出了一丝不解。
很快,这丝不解便被扫平,他又恢复成了以往高高在上的模样。
“雪野,违反校规,玷污学生会风纪尊严。”他的指尖捏住你别在领口的徽章,“以及,越级犯上,自今日起,剥夺学生会身份,降为白色。”
徽章被无情地摘下,他随手往边上一丢,金属扣弹在桌沿发出脆响,那声音似针般扎进你的心头。
你看着那枚徽章滚落在桌角,冷笑着抬起眼:“早间奏,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俯视你,观看着一场早已预料的溃败。
“这所学校真正败坏风纪的,到底是谁,你比我更清楚。”说完,你利落的转身,背影决绝地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阳光惨白,洒在你已无徽章的校服衣领上,留下一道空荡而刺目的苍白。
你彻底成了白色。
但此刻的你还并不知道成为白色意味着什么。
从前你就知道自己的蓝色身份似乎是因为某种内幕而被破格提拔,蓝色仅次于黑色,数量也并不多,只有学生会的高层才可成为。
多数学生一般都在灰色和黄色,尽管是黄色也分三六九等,成绩最优的为顶层。你们班上成绩仅此你的也只是黄色。
而你,本就因为从白色一路升至蓝色而备受瞩目,流言不断,即使面对身为蓝色的你,他们也敢在背后窃窃私语。
可你被剥夺身份的消息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都变了。
曾经敬畏的、嫉妒的、疏离的眼神,如今只剩下赤裸的怜悯与嘲弄。他们不再躲在后面小声嘲弄,而是当着你的面大声讥笑,像是终于等到了你跌落神坛的这一刻。
经过走廊时会被撞到快要摔倒;坐在课桌前会被恶意挤歪桌子;在食堂吃饭时餐盘会被故意撞翻。
饭菜泼洒一地,无人道歉,只有低笑在身后蔓延。你默默收拾,指尖沾上油渍,你在洗手池洗了很久,总觉得洗不干净。
真的洗不干净吗?
是洗不净的屈辱吧。
你开始明白,白色不过是被规则碾碎后的残渣,用以警示所有妄图挑战秩序的人。它不配拥有颜色,也不被允许消失,
他们畏惧的从来不是你,而是你背后短暂握过的那点权力。如今你跌落,便又成了他们眼中可被随意踩踏的尘埃。
被践踏的尘埃吗……你低头,看着胸前的那片空荡发懵。
虽说你真的想过把这一切公开在互联网上,但你不能保证后果能否承担。
你没敢再回食堂,而是去便利店买了面包,躲进教学楼的天台啃食冷硬的边角。
风掀起你额前碎发,那里还留存着淡淡的红印,是你前两天在体育课上被人用球砸中的红肿。你当时就恼火了起来,但你知道自己反抗的下场会比现下更加凄惨,于是选择了忍让。
你食之无味,把啃了半的面包丢在一边,抱着腿双目无神地蜷缩着。
哒、哒、哒……
有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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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远及近。
你竖起耳朵听,确认有人靠近后,立马收起面包打算躲起来。
你一点也不想难得的平静再被人打破。
但脚步声在天台门口停住。
你停住了,悄悄看向天台的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盒牛奶和一块热腾腾的饭团放在地上。门后的身影没有露头,只是小声地说:“雪野学姐,趁热快吃。”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光刺破终不见日的雾霾。你怔住,愣愣看着那地上的饭团和牛奶。
见你长久没有说话,门外的影子微微晃动,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但最终,他还是说:“那就不打扰学姐了,我先走了。”
脚步声渐而远去,你这才回过神来,匆匆跑到门边捡起饭团和牛奶,打开门喊住他:“等等,雾岛!”
雾岛囚刹住脚,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慌和躲闪:“学、学姐。”
你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觉喉咙哽咽,话语在唇边徘徊。
又是一阵沉默,雾岛囚低着头,手指不安分地绞着衣角,落寞地喃喃自语:“是……我的自以为是打扰到学姐了吧。”
“不是的。”你立马否决他,垂下眸,“不是的,我是想说,谢谢你。”
“谢谢我?”雾岛囚抬起头,或许是从门缝里漏了一丝光,他的琉璃瞳里眼里泛起波澜。他喃喃重复着,似乎不敢置信,最后又重重地垂下头,“学姐怎么能谢我呢,这一切明明都是我害的。明明那时候我要是有勇气站出来,学姐就不会是如今的状况。”
他自责的红了眼,“虽然学姐说那是我鼓起勇气的证明,可我现在觉得,我从一开始就不该递那一封情书。”
你站在门口,掌心的饭团暖着你的手,也暖着你的心。
“如果重来一次,你真的不会送了吗?”你轻声问道,“即使我一点也不怪你,即使放弃跟我成为朋友?”
雾岛囚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表情痛苦而又挣扎着,嘴唇微微颤抖:“不……我……还是很想送。”
“我很自私对吧?这几天,我一直都不敢面对学姐。我害怕学姐会讨厌我。”雾岛囚终于说出了心声,“可我更害怕学姐会因为我陷入水深火热。”
“那些我早就习惯了,可学姐不一样,我想替学姐承担下那些!”
“所以,哪怕学姐讨厌我,我也要站在学姐面前,和学姐一起面对!”他的声音颤抖,眼睛也红的不像话,看起来可怜又让人心疼。
可此时的你却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他的那份笨拙而炽热的温柔,细微,却震耳欲聋。
爱哭又脆弱的玻璃珠少年。你忽地笑了,笑着笑着,眼里却落下泪来:“那下次,别偷偷在我书桌里塞早饭了,陪我一起吃。”
“啊?”雾岛囚的脸脸涨得通红,像是被骤然点燃的火苗,结巴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学、学姐是怎么发现的?”
“你送的牛奶总是一个牌子的。”你晃晃手里的牛奶,挑眉,“我还不至于迟钝到这点都发现不了。”
他手足无措地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我没资格跟学姐一起用餐……”
“现在我也是白色。”你扯着空荡的衣领,哦了一声,“可能白色都不算,因为我连徽章都没有。”
“可是、可是……”
你知道再听他支吾下去只会让他陷入自我否定的死循环,于是你径直走下台阶,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陪陪我吧,你知道除了天台还有哪里可以待吗?天台太冷了。”
你听到他凝滞的呼吸,随即他慌乱地点头:“知道。”
“带我去吧。”
8.chapters 8
雾岛囚带你来到了一个空荡的教室。
教室就在天台边上,但那里的门被各种废弃杂物挡上,窗户也被学生会贴上了“禁止进入”的封条,基本不会有人特意前去。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无人之地,成了你和雾岛囚这样底层的白色唯一的乌托邦。
走进这间废弃教室,淡淡的灰尘在阳光中泛光起伏,但却没有太多的霉味和灰尘味,显然是被人精心打扫过。你左右打量了一下,这里摆放着两三个木质画架,画架边放着很多绘画工具,墙边也倚靠着许多盖了布的画板,像是一个小型的美术室。
“这里是……”你盯着居中放置的,完成了一半的画作喃喃道。
“欢迎学姐来到我的画室。”雾岛囚腼腆地笑笑,解释道,“这里原本是三年级的一个班级,后来新建教学楼后,三年级都搬到那边去了。废弃之后,我发现了这里,就一直偷偷用了。”
“可我记得,学校是有特别设立的美术室的。”
“嗯……”雾岛囚有些难以启齿,“我是白色,他们……不太愿意和我相处呢。”
这倒也是。
现在你也成了白色,你十分清楚白色被排挤的程度。
但不能让难得的气氛沉默下去啊。你立马左顾右盼地寻找其它话头:“啊,这些画是你创作的吗?”
“是的。”
“诶,真的很漂亮呢!”你惊叹地看着那些画作。先前虽然粗略了解到雾岛囚会画画,但你完全没有想到雾岛囚那么厉害,那每一幅画虽然都刻画简单,却像被赋予了生命和灵魂,你一下子便能从中阅读出画作想要表达的意象。
孤独、封闭,却又带着渴望。
每一幅画都独特到无法复刻,你不禁弯了眼睛,本压抑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下来:“真漂亮……”
“学姐能喜欢我的画就好。”雾岛囚走到你的身边,弯腰与你平视,唇角带着浅浅的笑,“那么学姐,我可以邀请你当我的模特吗?”
“模特?”
“嗯,模特。”他认认真真地看着你。
你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做不到做不到。”
做模特什么的实在太害羞了,不仅要长时间坐着被人观赏,还要摆令人尴尬的姿势。
“拜托了学姐。”雾岛囚纤细的眉蹙了起来,有些受伤道,“学园祭快到了,我想靠这幅画在学园祭上展示,说不定……我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堂堂正正的进入美术室。”
“这……”你一时间语塞,有些为难。
虽然一开始是你介入了雾岛囚的事情,但后面他的确因为你而遭受了许多无妄之灾。你拒绝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怎么办呢……
见你沉默,雾岛囚试探地喊了你一声:“学姐?”他展开一个勉强的笑,“没关系的,如果学姐觉得为难,就当做我没问过吧。”
“可以哟。”
“……诶?”
你伸手把搭在颜料板上的画笔递给他,笑答:“可以的哦,如果说能帮到你,做你的模特也无所谓。”
你的余光略过他还缠着纱布的胳膊,尽可能做到轻松地回答。
那里显然是上次在体育馆时五十岚做的。即使知道自己不敌五十岚,即使可能伤到手无法拿起画笔,他也愿意为了你出头,这样的雾岛囚,你又怎么能拒绝。
雾岛囚还在犹豫,你大大方方地走到画架前方,拖了把椅子坐下,边说:“如果你能因此而升级,也对我们推翻五十岚有着很大帮助。”
这的确也囊括了你的私心。
如果雾岛囚在学园祭上被注意到,直升到黄色,对于你们在校园里的生存也能起到很大的帮助。
起码,能保证其中一人不会被其他人干扰。
你端坐在椅子上,理了理头发和装束,睁着眸子望向雾岛囚:“这样可以吗?”
雾岛囚还在发愣,半晌后,他红着脸点点头:“……可以。”
你坐在逆光的位置上,他则坐在画板后,放好新画板后手执画笔开始作画。
他的眼神在你和画板之间流转,目光专注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深情。你本来还摆着一副从容自然的表情,可在这束目光的照射下,你不禁感到了一阵局促。
偶尔,你会感觉那视线停留时间过长,带着一种近乎剖析一般的专注,让你有一瞬间的不安。
或许是意识到你的那份情绪,他抬起了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对你羞涩一笑。那点不安又瞬间烟消云散。
美术室里充满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将他白色的发丝染成淡淡的金色,白到透明的皮肤也泛着圣洁,像是懵懂的天使误打误撞跌入人间一般。
如果他没有被疾病困扰的话,应该也是个无比优秀的人吧。
你盯得入了神,恍惚之间,你听到雾岛囚清浅的声音:“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
“很少见吧,这种病。”他一面沾着颜料,一面说,“有时候我也会想,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会得白化病。又为什么……带给我这种基因病的家人,会因此而忽视我,会觉得我是烧钱的赔钱货。”
“我没有办法长时间在阳光下待着,时间久了,皮肤和眼睛都会感觉到痛,所以,我无法交朋友,也没办法和朋友们一起玩。”
“从小到大,我听过最多的话,就是‘怪物’。这白色的发,和这淡色的眼睛,是我最讨厌的东西。”
“所以我只能通过画画来排解孤独,一画,就画了很久。但从来都没人看过我的画。”他自嘲般地笑笑,“你也看到了,我的画颜色都很单一,可以说是压抑,估计被人看到了也会被嘲笑吧。”
“但是,学姐是不一样的。”他用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柔语调说,“你见过我的画,并且,你没有嘲笑,也没有嫌弃。”
“在遇到学姐之前,我的世界只有黑白两色,遇到你之后,我才看到了颜料板上别的色彩。”
“我很害怕这是一场梦,怕这是我偷来的色彩,随时都会消失。”
“但我在这里。”你静静地坐着,“我会是你画布上永远不消失的颜色。”
倏忽间,雾岛囚的笔顿住了。
“是吗……”
“是的。”你说,“即使是黑白,也是存在的颜色。”
你听到教室里传来很轻的鼻息,你没有戳穿那个爱哭少年的伪装,继续端坐着,做他空白画板中唯一的模特。
你一连给他当了两天的模特,终于在第三天放学时,画作完成了。
终于好了……你痛苦地活动着腰身,做模特还真是累,不仅要表情管理,还得维持一个姿势不能动。
虽然雾岛囚说你稍微放松一些也没关系,但毕竟是自己的肖像,你是不愿意将自己的丑态被画出来的。
“啊……既然结束了,可以让我看看吗?”
你撑着懒腰朝雾岛囚走去,然而雾岛囚却一脸慌乱地把画架一拉:“现在还不能看,我还得细化一下。”
喔,真是小气鬼。你默默腹诽。
虽然他拉的很快,但你刚才还是瞄到一眼——画中的你笑容温柔,光影和构图处理的极其完美,跟他平时的画风截然不同。
还是很满意的,起码脸不丑。你暗暗地想,然后回到椅子上喝水休息。
雾岛囚收拾着画具,你从包里翻出两盒牛奶打算给他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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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他很喜欢这个牌子的牛奶,这几天每天都会给他带一盒。
“雾岛,给……诶?”牛奶刚递过去,你无意间瞥到他画板下方夹着几张废弃的草稿,“这是……我?”
草稿上画着你。但不同画板上微笑的你,那些草稿上的你表情各异,有茫然、惊恐,甚至流泪的样子。
笔触狂乱,你几乎能感受到那些藏于笔触中压抑的激情。
注意到你的视线,雾岛囚扯下那几页草稿解释道:“这些都是练习的废搞。因为我没怎么画过肖像,怕画不好学姐的神韵,所以私下擅自练习了。”
是这样吗。你姑且也能理解,毕竟你是个女孩子,如果说脸画的很丑,你自然会不太乐意。
可那些草稿给你的感觉很糟糕。
不过雾岛囚的认真却让你觉得他很可爱。
“真是负责呢。”应该是错觉吧。
等雾岛囚整理完一切,窗外已然黯淡下来。
不知是不是触景生情,你开始有些忧心忡忡,咬着牛奶的吸管低声道:“距离学园祭还有一周时间,你提交的报名表有消息了吗?”
雾岛囚提交了学园祭画展的报名表,但可能是因为白色阶级和五十岚的关系,回答一直杳无音信。
“没有。”
果然呢。你叹了口气。
如果一直得不到回复,你和雾岛囚的调查计划就会止步不前。
毕竟白色在学校里连自由通行都做不到,如果是其他颜色,起码调查都会方便一些。
你低声呢喃:“如果能想办法把你的名字偷偷加进名单里就好了。”
雾岛囚放下牛奶盒,默了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走到你的身边。
“那我潜入进去好了。”他低声说,“学园祭的文档全部都放在学生会,我上次提交报名表的时候去的就是学生会。”
“那怎么能行,最起码让我来!”你立刻拒绝他,“你万一被发现了,名额直接就会被取消。况且明天就是周末,我一个人翻墙进来也没关系。”
“听我说。”雾岛囚难得强势了起来,蹲在你的身前直视你,“我和你不一样,我一直被欺负,习惯了观察所有人的习惯保护自己,所以清楚早间奏的全部动向。”
“我有时也会在周末偷溜进来画画,原因……你应该也能想到。我知道学校有哪些小道,也知道早间奏有时会来学校处理文件。所以我去是最合适的。”
“不行。”你一口回绝,“必须带我一起!”
“学姐……”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你紧抓他的衣袖,目光凌厉,“学生会里放有学生档案,我不知道是不是全部学生的,但这也许是一次机会。”
你记得,早间奏曾拿出过你的学生档案。
你在所有学生里属于特殊的,如果学生会会单独存放特殊学生的档案,那么极大可能你能找到黑色级别学生的档案。
兴许,你能从中找到有关自己的秘密,和有关这个学校阶级的事情。
听了你的话,雾岛囚终于不再开口,只得犹豫地点头。
“好。”你摸了摸他的头,“那么,周日见。”
“嗯。”雾岛囚抿唇,“那我提前去踩一下点。”
你与雾岛囚分别在美术室,远远目送他离去后,你回到美术室打算拿包离开。
刚拿起包,你的余光便瞧见了一个反着光的物什。
一把陌生的小钥匙。
是雾岛囚掉的吧。你身上除了家门钥匙并没有携带别的小钥匙。
雾岛囚似乎已经走远,你捡起钥匙,打算代为保管。
明天见面时再给他吧。
9.chapters 9
第二天下午,你与雾岛囚通完讯息后,约定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公园见面。
你特地挑选了一件便于行动的衣服,戴上帽子遮掩面目,全副武装地走出了家门。
周末的公园里多了很多来散步的人,你们挑选在这里也是为了避人耳目,能尽量在人群中遮掩行踪。
你早就听雾岛囚说了,即便是周末的学校,也会安排安保进行不定时巡逻,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并非出乎意料。
毕竟花叶高中深不可测,又暗藏秘密,不可能有松懈的时候。
虽然带着任务,但你仍然顺手买了雾岛囚喜欢的牛奶。远远的,你就看到了那个穿着深色连帽衫、将帽子拉得很低的身影。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围嬉笑的人群格格不入,像一尊被遗忘的苍白雕塑。
你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把牛奶递了过去:“等很久了吗?”
似是被你的突然出现吓到,他小小地惊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拉了拉帽檐:“学、学姐……”他伸手接过牛奶,帽檐下的浅灰色眼睛快速扫过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没有,我也刚到。”
“真的吗?”你刚才借举动感受到了他发凉的手。你扬扬眉,从口袋里拿出他昨天丢下的钥匙扔给他,眯着眼睛,“人都快成冰块了,再来迟些是不是就成小雪人了?”
雾岛囚一副被拆穿的可怜表情,手指不停地卷着衣服毛边:“啊……没有……”他声音压得很低,递给你一个小背包,“对了学姐,给你,这是我准备的潜入道具,手套鞋套,还有手电。”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嗯……还有,可能能吃上的小零食和甜点。”
你接过背包,心里有些惊讶于他的准备周全:“好贴心啊。”
“因为,一想到是跟学姐一起行动,就觉得要想的周到一些,不能拖累你。”他抿了抿唇,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能帮到学姐就好!”
你笑了,揉了揉他的白色的头发:“真是的,那么贴心干嘛,我真的很害怕之后会太依赖你哦?”
“依、依赖!?”
雾岛囚惊得往后弹了弹,脸又迅速涨红起来。
你坏心眼地笑笑。跟雾岛囚相处了一段时间,你意外的觉得他被逗弄的反应十分可爱,开始不自觉地开始对他恶作剧。
哈……看来先前的自己也会有点小小的腹黑?
不能再逗弄他了,要做正事。你看了看时间说:“我们走吧,照你给我的时间,巡逻的保安应该刚换班,有一段空档期。”
雾岛囚瘪着嘴看你,圆润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对你的小小不满。但他还是点点头,拢拢衣服说:“跟我来,学姐。”
你跟着他起身。他并没有走向学校常用的正门或侧门,而是绕到了学校后方一段相对偏僻的围墙处。
你抬头看了看,这里的围墙比其他地方稍矮一些,旁边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伸出的枝叶正巧挡住了教学楼斜侧的一处监控。
“从这里进去。”雾岛囚指了指树干,声音轻柔,“我先上去,然后拉你。”
你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身躯,有些犹豫:“你可以吗?你的手……”
“没关系的。”他语气坚定。
但雾岛囚也只是看上去瘦弱,动作意外地利索,几下就攀上了墙头,然后朝你伸出手:“学姐,快来。”
你踌躇了片刻,还是决定相信他,慢慢将手伸了过去。
他的手心有些凉,却稳稳地包裹住你的手。在他的帮助下,你也顺利翻过了围墙。
“!”只是落地时,你运气不好地绊到了石头,身体开始摇摇晃晃。
“小心!”他低呼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你的腰。
一瞬间,你与他四目相对。
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味道从他的衣服上传来,那是只属于雾岛囚的气味。
那只手隔着薄薄的衣料,带来清晰的触感——他的手出乎意料的大,力气也不小,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你的腰环在怀里,还能保证你的平衡。
甚至,你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隐藏在宽松衣物下的宽大骨架。
而你却现在才意料到,雾岛囚也是个年轻气壮的少年。
是个——恋慕你的“男人”。
你还没做出反应,他立刻像被烫到一般松开手,后退半步,苍白的脸上飞上两抹红晕,眼神躲闪:“对、对不起……”
“没、没事。”你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也有些发烫,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
“跟、跟我来。”雾岛囚转过身,声音有些慌乱,“要跟紧我哦?如果觉得我走太快,一定要跟我说。”
你捂着脸,慢半拍地对着他的后背点头,点完了才发现自己呆傻的多余行动。
啊啊啊……真是够了!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下来。
正事!你还有正事要办呢!
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紧紧跟随在雾岛囚的身后,脚步轻缓。
校内一片寂静,与平日的喧嚣截然不同。夕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莫名的压抑。
雾岛囚领着你在建筑物的阴影中快速穿行,避开主干道和可能有摄像头的地方。他的步伐轻捷,对每一个拐角、每一处视线盲区都了如指掌,这份熟稔绝非一朝一夕能养成。显然他过去经常通过这条小径出入学校。
在穿过一处特别狭窄的小道时,他自然而然地回头向你伸手:“这里有些难走,拉着我。”
没有带敬称,也没有平日里的小心翼翼,反倒是透着一股你从未见过的强硬。
你顿时有些愣住,不可思议地看向正在观察外面的雾岛囚。
……或许他一心只念着正事,一时间忘了繁琐的礼仪敬称吧?
你把手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上,他的手依旧发凉,却紧紧回握住了你,牵引着你前行。
这条小道有些昏暗,感官却借着黑暗无限猖狂,你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和指腹间薄薄的茧,还有那挤压着你的指力所传递的安稳感。
心跳在幽暗中悄然加速,你却分不清这急促是源于紧张还是与他的接触所带来的悸动。
你突然庆幸这里足够昏暗,能够把你的脸红全部吞没在阴影里,不至于被察觉。
你们顺利来到了教学楼的后门。雾岛囚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你给他带的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门锁。
“你怎么会有钥匙?”你忍不住低声问。
他动作顿了一下,轻声解释:“以前……经常被锁在器材室或者厕所,后来就……想办法配了一些。”他的语气带着难堪,让你瞬间脑补出他被人欺凌后反锁在各种地方的场景,心头一软,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甚至生出一阵怜惜。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他摇摇头,侧身让你先进门。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你似乎听到他极轻地低语,“只要能帮到学姐,怎样都可以……”
空旷的走廊回荡着你们轻微的脚步声。夕阳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周末的教学楼,安静得有些诡异。
你们沿着楼梯小心翼翼地上行,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雾岛囚与你并肩同行,他的手臂时不时会轻轻碰到你的,你抿着唇尽量避开,试图抚平心头荡开的一阵阵涟漪。
终于,那扇熟悉的、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门锁着,雾岛囚拿出了其他钥匙一个个尝试。
“不行,学生会的锁换过了。”他蹙眉,声音里带着懊恼。
你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嗯……”雾岛囚的目光落在了门框上方,“通风管道。”他指了指,“我记得这里的通风管道能通到办公室里面,出口在文件柜后面。”
你抬头看去,门框上方确实有一个通风口盖板,看起来不大,但应该能容一人通过。
“我先上去,跟之前一样拉你一块。”雾岛囚看向你,眼神清澈坚定。他直接借助旁边墙壁的凸起,动作灵活地攀了上去。他撬开盖板,往里看了看,“可以进去,里面积灰不多,应该能走。”
他先钻了进去,然后向你伸出手。你踩着他之前借力的凸起,在他的帮助下向上爬,过程有些费力,他几乎是半抱着将你向上拉,你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与他贴近。
少年炽热而滚烫的鼻息贴着你的裸/露的脖颈往领口深处钻去,除了这些让人局促的感知外,你还能感受到他胸脯的起伏和略微急促的呼吸。
管道内狭窄而昏暗,弥漫着金属和灰尘的味道。你们只能匍匐前进,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前方未知的路径。
管道内,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的身影就在前方,偶尔回头确认你的情况,那双在黑暗中依旧微亮的琉璃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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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感到一阵奇异的安心。
……不行,老是想起刚才有过的肢体接触。你别过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找着转移注意力的地方。
注意到管道壁上偶尔有细小的刮痕,你不确定是原本就有,还是……也有人曾像你们一样潜入过这里。
爬行了大概十分钟,雾岛囚在前面停下。“到了。”他压低声音,轻轻推开下方的盖板,率先跳了下去,然后转身接应你。
没有犹豫,你落入他怀中,而他也稳稳地接住了你。
冲击力让他后退了半步,但他环住你的手臂却收的很紧。他的下巴几乎抵在你的发顶,呼吸轻轻拂过你的耳畔。
“学姐没事吧?”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松开。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气音,酥酥麻麻。
你的脸颊紧贴他的连帽衫,整个身子像融进了他大而踏实的怀抱。
不知怎的,你也忘了退出,呆呆地,仍由他怀抱着。
“没、没事……”你轻声回应,心脏闹得不像话。
或许是你的心跳声太大,亦或是他反应过来抱的太久,雾岛囚才像是如梦惊醒般松开手。他局促不安地后退,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畏怯地不敢看你:“对、对不起……我……我……”
“没关系。”你迅速打断他,自己也觉得像要发烧,只好清清嗓子转移话题,“那个,我们分头找。”
“好、好的。”他低下头,像做错事一般听话地走向反方向。
你站定在早间奏的办公桌前,心跳却迟迟未能平息。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久久萦绕在脑海,你压根没办法短时间恢复下来。
但不能耽误正事——你来此的目的不止一个,除了学园祭的参展名单,你还要寻找有关学校阶级的档案。
办公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落日的余晖提供些许照明。一切摆设依旧,那张早间奏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他冰冷的余威。
你定了定神,戴上手套开始翻找起来。
他的桌子整洁得过分,所有文件分门别类,一丝不苟。你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里面大多是近期需要处理的学生会事务文件、会议记录,以及一些学校活动的策划案。
没有档案。
你不死心,仔细检查桌面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摸了摸桌子底下——一无所获。
简直是……老谋深算。你忍不住在心头暗骂,这早间奏实在是心眼过多了,明着在眼前放进抽屉,现在又找不到。
“学姐。”雾岛囚的声音从文件柜那边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我找到学园祭的报名汇总表了。”
你快步走过去,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叠报名表。他迅速翻找着,最终摇了摇头:“没有我的名字。”
“加上去。”你果断道,“用这里的打印机打一张空白的,模仿笔迹填好,混进去。”
雾岛囚眼睛亮亮的,点点头,立刻行动起来。他对学生会办公室的布局似乎也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打印机和存放空白表格的地方。
你看着他伏案认真书写的侧颜,日暮在他泛白的睫毛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认真,与他平时怯懦的形象截然不同。
你不知不觉看的有些出神。似乎是察觉到你的视线,雾岛囚抬起头,与你目光相撞。他微微一怔,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立刻避开,而是小声地问你:“……学姐,怎么了?”
“唔……?啊、啊……没什么。”你赶忙挪开视线,耳根发烫,“只是觉得,你很厉害。”
“厉害?”雾岛囚自嘲地勾唇,“厉害的话,就不至于会被欺负成那样了吧。”
“不啊。”你立刻摇头,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掰手指数数,“你看啊,你能轻易翻过我没法越过的高墙,扶住摇晃要摔倒的我,带我从绝路中找到小道,还……”你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不好意思地垂了下来,“……很体贴,很细心,很温柔……”
学生会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完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没有抬头,不知道他的表情,只是,你听到他发出了一声淡淡的笑:“能帮到学姐就好。”
“嗯……”你胡乱地点了点头,“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有关五十岚的档案。”
趁着借口,你赶紧背过身离开那令你尴尬的领域。
还是继续寻找档案吧。你呼了口气。
10.chapters 10
你环顾四周,试图找出这间平静房间里可能藏匿文件的隐秘角落。
早间奏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揣测的人,那些文件绝对不可能藏在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那些隐藏最深的秘密,一定被早间奏放在更加隐蔽的地方。
但会在哪呢?
天花板?那是一整块完整的水泥板,没有可能。地板?也并无松动的痕迹。
那么……
你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书架上面。
你走过去仔细观察,书架和墙壁之间似乎有一道不易人察觉的空隙。
这绝对不是巧合的异常。你心下一喜,试着推了推书架,但它纹丝不动。
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打开。你心生一计,摘下手套,手指沿着书架边缘缓缓滑动。你明显能感觉到,书架带来的触感十分顺滑,没有一丝灰尘,像是经常被人打扫。
但最上层的一角却积着薄灰,仿佛是刻意留下破绽。
你踮起脚,往上摸去。
“!”你摸到了一丝凹凸不平的缝隙,如果不是刻意去感知,是完全感受不到的。
指尖顺着缝隙游走,你触到一块轻微的凸起。你微微蹙眉,定了定心神,重重按下。
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地、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隐藏的保险柜。
你的心跳骤然加速。
雾岛囚也听到了动静,惊讶地望过来。
可是——保险柜是电子密码锁。
“真是够了……”你盯着那冷光闪烁的密码锁,指尖微微发紧。
好不容易找到线索,结果却被一个小小的密码锁困住。而且还不清楚这个密码锁的机制,如果是那种错误过多就锁定触发警报的类型,贸然尝试只会打草惊蛇。
冷静、冷静……
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都到这一步了,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或许这里面就是你寻觅已久的秘密,是你唯一翻盘的机会。
雾岛囚也快步走近,看到那密码锁的瞬间,他眉头微皱:“是密码锁吗……”
他扶住你的肩膀,温柔却坚定地将你往后带了半步,自己则占据了最佳观察位置。“让我看看。”
“诶?”你有些惊讶,“难道你能解开?”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目光却没有离开密码锁:“解开做不到……但小时候,因为总被锁在各种地方,后来就对锁……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兴趣,算是除了画画之外,唯一能让我感到安心的‘知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却也有隐隐的自信。
他凝视着密码锁,指尖轻轻摩挲金属边缘:“其实我认识更多的还是金属锁,但电子锁还是勉强能辨认下型号的。”他摆弄了下保险柜,“这是有些老旧的电子锁款式了,没有自毁程序,也没有报警和锁定程序,可以放心试验。”
你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说明我们的试错机会还是很多的。”
雾岛囚也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信:“至少不用提心吊胆。不过密码位数是六位,可能性依然不少。”
他退后半步,双手抱胸,仔细端详着密码锁的面板:“这类老式电子锁,往往有设计上的惯性——比如默认密码、出厂设置……或是使用者自以为聪明,却落入思维定式的组合。我们可以试试常用的密码组。”
他说话时,视线从密码锁上移开,落回到你脸上。那双淡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映着跳跃的微光和你有些怔忡的影子。
你后退一步,转向密码锁:“嗯……我先试试最基础的密码吧。”
你尝试着输入学校的创立日期,偶然间瞥到的早间奏的生日,以及雾岛囚提供的那些基础密码组,但都显示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学姐,”雾岛囚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窗外,“我们得抓紧时间,学校的保安这个时间就会开始巡逻,很快就会查到这一层。”
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扫过早间奏那张过于整洁的办公桌。他的电脑……对了,电脑!
你快步走回办公桌,按下了电脑主机开关。屏幕亮起,要求输入密码。
但好在,这个密码框下有提示,应该是学生会高层人共同使用的。
密码提示是……英文,花叶高中。
你沉吟片刻,回忆着早间奏那种近乎偏执的秩序感,尝试着输入了花叶高中的英文缩写。
——密码错误。
你又尝试了“学生会”、“学习”之类的英文单词,依旧不对。
就在你几乎要放弃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桌面上一个精致的金属笔筒,笔筒上刻着一个繁复的家族徽章图案。你想起早间奏提起过的“规则”和“阶级”。
你鬼使神差地输入了“hierachy”(阶级)。
屏幕一闪,进入了桌面!
你心中一喜,立刻在电脑里搜索起来。
很快,一个没有备注的加密文件夹被找了出来。再次输入“hierachy”,文件夹被打开了。
里面是一份份电子档案,文件名以颜色代码和姓氏命名。你看到了“BLACK——五十岚”(黑色_五十岚)、“BLACK——早间”(黑色_早间)……
你快速点开了“BLACK——五十岚”的文件。
但——结果让人失望,除了五十岚的基础信息,你什么都没找到。
你不死心地重新翻查了一遍,可事实就是如此,电脑上的资料白的过分,甚至到了可疑的地步。
你早该想到的。
一个能被公共使用的电脑,怎么可能会放极其机密的文档。
算了……你叹了口气,抓抓头发打算看一下有没有有关密码锁的线索,毕竟这个电脑最常使用者还是早间奏。或许能从他的使用痕迹中摸出他的思维惯性,猜出他可能会设置的密码。
一个人设定密码的习惯一定跟生活息息相关,毕竟要防止遗忘。
找着找着,你的视线不自觉被一个文档吸引。
“WHITE——雪野”
是你。
你的心猛地一坠,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挪移,光标落在了那个文件夹上。
随着清脆的咔嗒声,有关于你的档案尽数出现在你面前。
可这才是最异常的地方——明明其他人全都是基础信息,而你,却详尽到诡异。
除却基础信息,里面还记录着你从白色被破格提拔为蓝色的全过程。
早间奏举荐了你,档案里附上了他亲笔签名的推荐评语,评语中提到了你“优异的成绩”和“潜在的未来价值”,但也标注了“需要密切观察稳定性”。
后面附有几份观察报告,记录着你平日的行为举止,大到平日出勤,小到交际关系。甚至包括你最近与雾岛囚的接触,被统一概括成了“降为白色后的情绪反应评估”。
但怎么看,你都觉得不舒服。
一种被全方位监视的寒意爬上你的脊背。
你是牲畜吗?还是什么实验品?需要时刻观察稳定性?
他们到底在计划些什么,你愈发觉得纳闷。
“学姐,不能再待下去了。”雾岛囚那边传来声音,“我们得走了!”
你深吸一口气,迅速将五十岚和自己的档案拷贝到早已准备的U盘里。正当你准备关掉电脑离开时,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亮!
“……里面好像有动静?”
“老糊涂,刚才在二楼也是这样说啊。”
你心一紧,是保安的声音!
“快!”雾岛囚低喝一声。
你当然知道!但越是着急,你的操作就越颤抖,简单的关闭操控被硬生生拖长了好几秒。
“好像是有点声音啊。”
“你看,刚还说我老糊涂。”
你将电脑桌前的一切恢复原状,火急火燎地冲到雾岛囚的身边:“快把保险柜关上!”
“推不动!”雾岛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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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膀抵在书架上,脸色煞白,“有什么卡住了!”
“!”脚步声逐渐逼近,你根本没有任何思考时间,伸手就往那狭窄到几乎能夹断手指的缝隙里塞去。
“学姐!”
“别说话!”你额上急的全是冷汗。
摸到了!卡住暗格的金属片!
你两指捏住金属片边缘,疼痛令你死死咬住下唇,却没让你轻易松开那片阻碍。
咔——
终于,书架也被复原。
但你没时间叫疼——“是从学生会里发出的声音吧?”
“那的确要好好查看。”
人就在门口!你紧盯着那即将被摁下的把手,大脑突然发出一阵嗡鸣。
“学姐!”你被一声轻唤叫回了意识,然后,就是一个有力的拉扯。
咔嗒。
鲜血还汩汩地在你的指尖冒头,但最终都融进了雾岛囚的衣领上。
最后关头,你们躲到了文件柜后的阴影里。
他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而你扑在他的怀里,手指间的血顺着他的衣料洇开,温热黏腻。
碰到胸口了!
得赶紧……赶紧抽手!
可身体却像被钉住,动弹不得。
黑暗中,你们的距离趋近负值,近到你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近到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交织着紧张与一种难以名状的期待。
太近了。
但,他的呼吸平稳而克制,仿佛将所有暗涌的情绪都藏在了那道浓烈的视线里。
像猖獗的,只有你一人。
你不敢动,只敢把听觉放到最大,以此掩饰自己的局促。
你听见办公室的门把手被转动了几下,发现锁着后,外面的人似乎嘟囔了一句:“锁着的,可能听错了。”
门外保安的脚步声徘徊片刻,终于渐行渐远。手电光从门缝掠过,像刀锋掠过喉管,却在消失之后,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雾岛囚稍稍松了力道,你的身子随之微颤,那强压下的呼吸终于能舒展开来。
太好了……终于……
但……你又隐隐觉得不对。
雾岛囚在看你。
目光在黑暗中灼热得惊人,令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喉结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却被死死压住。
但在下一瞬,他的神色又恢复如常。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擦过你染血的指节,动作轻得像一场幻觉。
“疼吗?”声音低哑,几乎融进窗外的淡淡夜风里。
你摇头,却不敢开口,怕泄露一丝颤抖。
他忽然笑了:“下次别这么拼。” 话落,他松开你,转身走向通风管道的方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笑容未达眼底,反而沉淀着某种你读不懂的情绪。月光斜切过他转身的轮廓,将影子拉得漫长而孤寂。
像一道阴森鬼影。
陌生,可怕。
这是一个你完全陌生的雾岛囚。
不知道为何,你有了这样的想法。先前的那点悸动全都烟消云散。
你们再次通过通风管道原路返回,当你们重新翻出围墙,脚踏实地地站在校外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亮起,勾勒出城市夜晚的轮廓。
“我们……算是完成任务了吧?”雾岛囚看着你,率先开了口。
你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里面沉甸甸的。
“嗯。”你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其中最清晰的,是那难以言喻的,因他那过于精准的“熟悉”而产生的微妙违和感。
但今天还是受到了雾岛囚的照顾,你藏下心情,露出一个笑容:“今天多亏了你。”
“能帮到学姐就好。”他低下头,声音轻柔,“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你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街道,轻声说:
“先回去吧。”
“之后,等着他们来找我。”
11.chapters 11
回到家中,你照例拉紧窗帘,背靠墙壁长长舒了一口气。
手指上的血迹已然凝固,你走到卫生间冲洗了一下,拿出创口贴简单简单处理了后,你缩在沙发角落打开电脑开始检查今天拷贝的内容。
文件被打开,你指尖颤抖地跳过那份关于你自己的,那令人不适的观察档案,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五十岚的那份档案上。
你没能打开那保险箱,不知道里面藏匿了什么秘密。但这份文档里一定藏了些什么,绝对不止先前粗略看到的那么简单。
现在有了充足的时间,你需要更加仔细地确认之前被忽略的部分。
你点开他的基础信息,目光一行行地扫过。虽然基础信息上全部被填满,但你总觉得不对。
尤其在家庭背景那一行——你记得,黑色阶级的家庭背景全都优秀异常,最差的也是小公司里的富二代。
可五十岚的家庭背景却模糊的异常,只草草四字“自由职业”概括。
你想到自己文档里的升级原因——如果五十岚并不是因为家境而成为黑色,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成绩?
你迅速往下翻找,翻到了五十岚入学成绩的那一栏。
你的视线在那一栏定格。
“入学成绩:低于偏差线34。”
这个成绩,在花叶高中这所精英云集的学校里堪称平庸,甚至可以说是垫底的程度。按照学校苛刻的阶级规则,他绝无任何可能获得代表学校顶尖的黑色阶级。
不对,这很不对。你点开自己的档案对比起来。
你的成绩很优秀,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你就清楚的。
果不其然,在入学成绩的那一栏,你的成绩很好,甚至还高出了偏差线。
要知道花叶高中的垫底成绩,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如果你是因为家世不够优秀才被定级为白色,但成绩已经足够到蓝色阶级的标准,那么五十岚的定级有黑幕,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你又往下查看,看到了五十岚分班考试的成绩。
“分班成绩:高于偏差线89,批准进入B班。”
怎么可能。
从低于到高于偏差线89,这简直是天壤之别。在花叶高中这种竞争激烈到变态的环境里,他绝无可能在入学考和分班考试那么接近的时间里获得如此大的进步。
再往下,是周考、月考、期中期末的考试成绩,全都高于偏差线,并且保持在年级前三。
这倒是符合了黑色阶级的极端规则。但你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一个平日里张扬跋扈,将时间浪费在暴力和恐吓的不良,怎么可能能静下心来学习?
怎么也不能把他和安静啃书的优等生结合在一起吧……
你反复对比着这几组数据,心头涌上了一个结论。
五十岚川真的成绩,是伪造的。
不只是成绩伪造,甚至说他的全部档案可能都是伪造的。档案中记录的第一份成绩低于偏差线34,都有可能是为了掩藏真相而设置的一个看似合理的起点。
或许,他真正的入学成绩更低,低到不可能被花叶高中录取。
而整个档案都有可能造假的依据,从那行家庭背景就能轻易看出。
不可能的。即便成绩再优秀,黑色阶级也不会接纳一个家庭背景都不清楚的人。
那么,学校究竟为什么录取他?
学校又为什么要让他拥有黑色身份?
你撑着脑袋,努力把这一切结合起来。
这抹黑色像是一种保护色,允许了五十岚的阶级特权,保证了他无可撼动的地位。
……或许跟五十岚平日的举动和行踪有关?
那接下来的行动很明了——你要反过来观察他们。
他们把你当做实验皿中的小白鼠观察,但他们忘了,小白鼠也有思想,也有双眼。
还有那个藏在保险柜里的秘密——光靠你一人是不够的,你只能寻求雾岛囚的帮助。
今天的时间太晚了。你看了眼手机,决定第二天再联系雾岛囚。
想起雾岛囚,你第一个清晰的念头是他最后那个陌生的眼神。它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不深,却无法忽视。
还是别想太多了。毕竟他今天一直在照顾你。
合上电脑,你躺上了床。
第三天,周日。
指尖的伤口经过一夜已经结痂,微微发痒。你拿起枕边的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雾岛囚的号码。
“喂……学姐!?”电话那头传来他柔和,带着一丝刚睡醒懵懂的声音,与你记忆中昨夜的模糊影像格格不入。
“雾岛,今天有空吗?”你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关于昨天拿到的东西,有些想法想和你聊聊。另外……那个电子锁,我总觉得还有蹊跷,或许你能看出更多门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是他惯有且略带慌乱的回应:“好、好的!我有空!学姐想在哪里见面?”
你们约在了上次那个公园,同样的长椅。
你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依旧穿着那件深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巴和淡色的唇。他手里捧着两盒牛奶,还是他常买的那个牌子。
“学姐,早。”见你走来,他立刻站起身,将其中一盒牛奶递过来,动作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早。”你接过牛奶,在他身边坐下。你注意到他今天似乎比平时更苍白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昨晚没睡好?”
他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手指蜷缩了一下,低声道:“嗯,有点,一直在想密码锁和档案的事。”
你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吸了一口牛奶,看着公园里嬉闹的孩童和散步的老人,状似随意地说:“今天天气不错,总待在公园里也有些闷。事情要谈,但我们也可以……随便走走?我记得附近有个小商业街,有些有趣的店铺。”
这是你临时起意的提议。
一方面,你需要一个更放松的环境来交谈,另一方面,也掺杂着你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以及一丝想要靠近他的本能。
雾岛囚显然愣住了,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懂你的话。“走、走走?和……我一起?”
“不然呢?”你侧头看他,故意带上一点戏谑,“这里还有别人叫雾岛囚吗?”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可、可是……跟我这样的人一起出去,会被嘲笑吧?而且我……怕让学姐感到无聊。”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帽檐,声音越来越小:“我不能见光,看起来很阴沉……”
“没关系,”你打断他的自我贬低,站起身,朝他伸出手,“今天多云,阳光不烈。而且,我觉得和你在一起,不会无趣。”
这句话半真半假。探究是真的,因为你多少还是有些在意那个视线。
但那份不会无趣的感觉也是真的。
他看着你伸出的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淡色的眼瞳微微颤动。
犹豫了很久,他才试探性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你的掌心。指尖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
你轻轻握住,将他拉起来。“走吧。”
周末的商业街人流如织,喧嚣而充满生活气息。这与你所处的那个冰冷、压抑的校园仿佛是两个世界。
雾岛囚始终跟在你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帽檐压得极低,几乎将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他身体紧绷,像是在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避免与任何行人发生触碰。你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不安,像一只误入人类领地的受惊小鹿。
你刻意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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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么紧张啊,”你轻声说,指了指旁边一家卖各种精巧文具和杂货的店铺,“要进去看看吗?我看里面卖了很多绘画用具。”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店铺里空间不大,挤满了琳琅满目的小物件。你弯腰,饶有兴致地看着玻璃柜里一排排造型各异的钢笔和墨水,而雾岛囚的目光则被角落里摆放的进口素描本和高级颜料吸引。
他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颜料,目不转睛地盯着。
“喜欢这个吗?”你走到他身边问。
他像是被惊醒,慌忙放下颜料,价格标签的一串数字让他眼神黯淡下去。“只是看看,这有些太贵了。”
你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一眼那盒颜料。
从文具店出来,你们之间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又往前走了一段,喧嚣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从中斜前方的一家店面涌出。
是家电玩城。你悄悄侧眸,看见雾岛囚的目光被门口巨大的抓娃娃机吸引。
娃娃机里堆满毛茸茸的玩偶,你有些意外地挑眉,没想到雾岛囚还有那么孩子气的一面。
“来试试吗?”你问。
他连忙摇头:“不、不行的,我运气很差,而且……”
“啊啊,我看到有游戏币的活动诶!”你却没听他的推辞,径直跑向柜台换游戏币,“你好,请来一百个币。”
“学姐!”雾岛囚匆匆跟了进来想要阻止你,然而你的行动更快一步,把盛满游戏币的筐直接塞进了他的手里,“这、这有些太多了。”
“来都来了,试试嘛!”你指着娃娃机里一只纯白色的,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兔子说,“那个那个,看起来跟你有点像诶。”
雾岛囚端着硬币,手足无措地看着你,又看看娃娃机,脸更红了:“学姐……我怕我抓不到。”
“抓不到也没事,开心最重要。”你鼓励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硬币投了进去。或许是紧张,他操纵摇杆的手因为紧张都有些僵硬。
第一次尝试,爪子软绵绵地落下,连玩偶都没碰到。
他沮丧地垂下头。
“没关系,再来。”你又递给他几个硬币。
第二次,爪子抓住了兔子,但在上升途中晃了晃,掉了下去。
第三次……第四次……
他越来越专注,抿着唇,眼睛紧紧盯着爪子的移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份惯常的怯懦在专注中褪去,显露出一种执拗的认真。
在不知第几次尝试后,爪子终于稳稳地抓住了那只白兔子,并将其成功丢进了出口!
“成功了!”他几乎是惊呼出声,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又孩子气的笑容。
灿烂得让周遭喧嚣都黯然失色。你看的有些怔愣,但很快,你也被感染,不自觉笑了起来。
雾岛囚弯腰从出口拿出那只兔子,紧紧抱在怀里,抬头看你时,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喜悦。
“学姐!我抓到了!”
梦幻般的灯光从他淡色的发间洒下耀眼光斑,他的睫毛在光下轻轻颤动,映出细碎的光影。你看着他怀里的兔子,又看看他依旧泛红却藏不住笑意的脸,忽然觉得这一刻格外珍贵。
人群的嘈杂仿佛被隔开,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清亮的声音和那双漂亮的眼睛。
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混合着怜惜和某种柔软情绪的感觉弥漫开来。
你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发梢上跳跃的光斑,又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转弯,落在了那个傻傻睁着大眼睛的兔子头顶:“嗯,很厉害。”
他抱紧了兔子,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谢谢学姐。”
唔。你偷偷比对了下,还挺像的。
一样的傻。却可爱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12.chapters 12
从电玩城出来,已是傍晚。
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你们之间的气氛似乎因那只兔子而从略微僵硬到变得微妙和亲近。
既然气氛已经到了,接下来……该是说正事的时候了。你看了眼手机时间,又抬头,对雾岛囚说:“走吧,我们找个能坐下来谈事的地方。”
“啊,好。”雾岛囚点点头,安静地跟在你的身后。
你找了一家安静的甜品店,点好餐品后,捡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份冰淇淋芭菲到了面前后,你终于切入正题。
“雾岛,”你舀了一勺冰淇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昨天谢谢你。没有你,我一个人没办法轻易潜入学生会。”
雾岛囚抱着兔子,小口吃着冰淇淋,闻言抬起头,眼神清澈:“没什么的,一切以学姐优先,能帮到学姐就好。”他轻轻弯起唇角,“如果不是学姐那天帮我,或许我已经被五十岚欺负到退学了。”
“不,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置之不理。”
“但出手帮我的,是学姐你啊。”雾岛囚紧了紧兔子,“我从来没想过学姐能跟我成为朋友。毕竟,学姐可是所有人仰慕的对象。是最优秀的存在。”
“他们那种感情,真的能叫作‘仰慕’吗?”你苦笑了一声,摇摇头,“不提这些了,雾岛,U盘里的东西我又重新看了一遍,里面果然有很多疑点。”
“疑点?”
“是的。”你压低声音,“我重复比对五十岚的档案和我的,五十岚的档案很干净,但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雾岛囚放下勺子,也压低了声音:“比如说?”
你掏出手机,把昨天拍下的文档图片点开递给雾岛囚看:“比如黑色阶级的强制性条件——家庭背景,这里写的十分模糊。早间奏能轻易掌握我的所有信息,不可能查不到五十岚的,也不可能会收容一个基础信息都没法过关的人进入黑色。”
你划动屏幕,翻出下一张五十岚的成绩图:“还有这个,五十岚的成绩。”
雾岛囚撑着脸:“五十岚的成绩似乎还可以。”
你动动食指:“任何人都没办法想象到那样的一个不良能好好学习吧。当然,我的结论不会那么以貌取人。”
你拿回手机,把自己的那张成绩表照片发到雾岛囚的账号里:“借用一下。”
雾岛囚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操作了一番放在了桌上。
你点点自己的入学成绩,再点点五十岚的:“发现了什么吗?”
雾岛囚沉吟片刻,道:“好像,差距有些大。”
“这差的简直不是一点二点。我自认为成绩不错,却只能委身蓝色。以五十岚这样的入学成绩,能不能进花叶都是个悬念。更别说分班考试一下子跃进那么多,还能成为黑色。”
雾岛囚眸色一动:“所以,五十岚的档案有假?”
你:“没错,他的真实档案被隐藏了。我猜隐藏的目的,是为了保证他在学校的行为不受限制。大概——”
你放轻声音:“是为了维护学校的阶级制度能正常运行——但这个阶级制度为什么存在,我现在还弄不清楚。或许弄到了那个保险箱的密码就能知晓一切。”
雾岛囚看向你:“那么,学姐是希望我帮忙继续调查电子锁吗?”
“是的。”你直视他的眼睛,“还有,我希望你能帮我留意五十岚和早间奏的动向。尤其是五十岚。你心思比我细腻,或许能发现一些我看不到的东西。”
雾岛囚的睫毛颤了颤,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轻轻点头:“好。我会试试看。电子锁的话,我记得那个型号好像有一个不常见的物理备用钥匙孔,或许……能找到匹配的钥匙,会比破解密码更简单。”
他的敏锐和知识再次让你惊讶。你不自觉眯了眯眸子。
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
你看着他,试图从那双眼眸中读出更多,但它们此刻清澈见底,只有对你的担忧和全然的信任。
“小心点。”你郑重地嘱咐,“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停止,安全最重要。”
“嗯。”他乖巧地应下。
你正伸手打算把手机拿回来。然而在刚碰到手机的那一瞬,雾岛囚的手机屏幕凑巧的亮了。
唔,大概是信息或者广告弹窗。你本无意去窥视别人的隐私,但眼睛还是无意识地瞥了一眼。
这一眼,你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眼前空了。雾岛囚眼疾手快地将手机拿走。
你确定自己看清楚了。
屏幕上,赫然是你的照片,而且,还是你午休时熟睡的模样。
你赫然看向雾岛囚:“这是?”
“学姐……”雾岛囚紧抓着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个……这个……”
雾岛囚猛地低头,声音颤抖:“上次偶然撞见学姐在小憩,觉得……挺可爱的。所以忍不住拍下来了,本来想着作为画画素材,但还是想时时刻刻能看到学姐的脸,于是擅自设置成了屏保……”
你蹙眉,心里头翻涌起一阵又一阵的不自在,却又没法彻底对他这副模样生气。
见你没讲话,雾岛囚慌了,匆匆忙忙地抓紧你的袖子,眼角红红:“学姐,我错了,拜托你原谅我!”
被偷拍,还暗自设成了屏保,对于这样的行为,你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
但你们之后还要保持长期的合作,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到计划。你忍了忍,最终叹了口气,把手抽了出来:“算了,没事。”
一张照片而已,太计较还显得小肚鸡肠。
谈话的最后,你又叮嘱了一些事情,然后和雾岛囚一起走出了甜品店。
吃完甜品,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你独自一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夜风拂面,吹不散心头那份与雾岛囚分别后的那份混杂的纷乱。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你停下脚步,想走进去买点明天的早餐。
就在你拿着饭团和牛奶走向收银台时,一个熟悉又令人脊背发凉的身影,正巧从旁边的货架转角晃了出来。
你瞳孔骤缩,握着牛奶瓶的手抖了抖。
五十岚川真。
他手里拎着一袋罐装咖啡,穿着松垮的衬衫,领带不知踪影,最上面的扣子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你,猩红的眼眸闪过一丝短暂的讶异,随即被那毫不掩饰的兴味所取代。
你想快步离开,然而他却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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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堵在通往收银台的狭窄过道上,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嗯?”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嘴角勾起那抹惯有的、充满恶意的弧度,“真是哪里都能碰到你啊,前·风纪委员。”
他刻意强调那个“前”字,目光如同带着粘性的触手,在你身上逡巡,“怎么,一个人?你那见不得光的小跟班呢?丢下你自己跑了?”
你心脏一沉,握紧了手中的饭团,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你强迫自己无视他话语里的刺,冷冷道:“你挡到我了。”
语言无力苍白,五十岚纹丝不动,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便利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他那双红眸显得更加骇人。
“这么着急?”他低笑,声音带着一种砂砾般的哑,“怕我?还是说……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我?”
你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压抑的怒火和这些天积攒的屈辱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亏心事?五十岚川真,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你这个只会在暗处做手脚的小人。鞋柜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出乎意料地,五十岚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冒犯。
“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又肮脏的话,眉头紧紧拧起,眸子里翻涌着讥诮,还有一丝被低估的愠怒,“雪野,你脑子被虫子蛀空了?”
他凑近你,灼热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声音却冰冷刺骨,“我要是想整你,会直接用拳头,让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谁干的,而不是玩那种阴沟老鼠才喜欢的手段。”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感和他特有的暴戾,狠狠砸在你的认知上。
不是他?
他那毫不作伪的嫌恶,以及那理所当然崇尚暴力的宣言,让你瞬间动摇了。
这符合他的逻辑,符合他平时的行为,符合他解决问题的方式——直接、粗暴、张扬。
阴险的恐吓,似乎真的不是他的风格。
看着你眼中闪过的茫然和动摇,五十岚像是被取悦了,喉咙里慢悠悠发出愉悦的哼声,目光像带着倒刺的钩子,刮过你因为紧绷而微微泛白的脸颊。
“不过,”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看你这么狼狈地猜来猜去,倒是让我觉得……偶尔弄这么一手或许能更让你记住我。”
“时时刻刻。”
他的手肘撑在货架上,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你的脸侧。极具侵略感的,有关他的气息缓缓包裹住你,带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见你沉默不语,又或许是将你彻底看穿。五十岚深深烙了你一眼,然后才像失去兴趣般,侧身从你旁边挤了过去。离开时,肩胛骨甚至故意重重地撞了一下你的肩膀。
他走到收银台,随手将咖啡钱拍在台上,连零钱都没拿,便拎着袋子晃出了便利店,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原地,你依旧一个人站在那里。
肩膀被撞的地方隐隐作痛,便利店的冷气似乎钻进了骨头缝里。掌心因为用力攥紧而传来刺痛。
鞋柜事件,不是五十岚所为。
这个真相非但没有带来丝毫轻松,反而更让你感到恐惧。
是那个给你发信息的人吗?
还是说,在暗处,有你没发现的人?
13.chapters 13
你匆匆结账,几乎是逃离一样地跑出那家便利店。
回家的路似乎比平时更长,更暗。路灯昏黄,将你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你忍不住加快脚步,后背阵阵发凉,总觉得那道熟悉的黏腻视线再次贴了上来,如影随形。
你几乎是跑着回到公寓的。砰地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跳声在安静的玄关里咚咚作响,响得吓人。
安全了……吗?
口袋里,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你像被烫到一样把它掏出来,屏幕的光在昏暗里有些刺眼。
第一条信息,来自一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名字——十六夜怜夜。
【小雪野,最近都忘了给我送作业和卷子哦?是太忙了吗~】
【不过没关系,之后我就不在花叶了,小雪野就不用那么辛苦啦。】
【离开之前,想最后跟你见一面呢。】
【时间地点你定就好哦?】
【ps:千万别太想我。】
【pps:千万千万不要哦,我会舍不得的??】
退学?十六夜要退学?
你愣住了。
那个粉绿色头发,总是笑得捉摸不定的同班同学,那个行踪成谜,从不在学校里出现的轻浮家伙,突然就要离开了?
而且,还要特意见你一面?
你和他的交集仅仅只是在刚进入世界时的那一面,除了知道或许从前有过关系外,其余一概不知。
他想见你说些什么呢?
心里乱糟糟的。但直觉告诉你,这次见面可能不单纯是告别,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毕竟像花叶这样的学校,是绝对不会容许一个成日旷课的人存在的。说不定,你能打探到关于学校的情报,还有那些你看不透的人和事。
犹豫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好。明天放学后,学校附近那个街心公园,可以吗?】
几乎是秒回。
【诶~公园啊,人多眼杂呢。】
【我以为小雪野会找一个更浪漫,能让我们独处的地方。】
【不过,既然是小雪野选的,那就那里吧。】
【明天见咯~ ( ̄▽ ̄)~*】
依旧是轻浮的要命的回答。
你对这个人果然提不起任何的好感,曾经的雪野究竟怎么能和他做成朋友的?
看完消息后,你退出与十六夜的聊天界面。
然而,就在界面切换的瞬间,你的目光被下方另一条未读信息攫住了。
发件人:未知号码。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
你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它。
【你为什么不乖乖的直接回家呢?】
第一条信息,时间显示是你离开便利店后不久。
【为什么要跟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说话?】
【他碰你了?他撞到你了?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
【他身上的味道难闻死了,像野兽一样。你怎么能让他靠那么近!】
间隔不到一分钟,信息接连涌入。
【你回家了……太好了,回到我们的家里了。这里最安全,只有我知道。】
【可是……你为什么不看我的信息?为什么先回复别人?】
【你为什么要跟别的男人发短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好生气。气得快要发疯了。你怎么可以看着别人,和别人发信息,答应别人的邀约?!】
【你的眼睛应该只看着我,你的时间应该只属于我……雪野……】
【为什么不回消息?】
【为什么不回我?】
【你明明在看吧?】
【雪野,你在看我吧?】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黑色的文字像疯长的藤蔓,扭曲着爬满整个屏幕。没有逻辑,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充斥着癫狂的质问与扭曲的占有欲。
你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一个藏在绝对黑暗中的影子,正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你,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或是用力撕扯着什么,才能宣泄出这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与嫉妒。
啪!
手机被你猛地扔到沙发上,像甩掉一条毒蛇。你蜷缩起来,抱住膝盖,冷汗浸湿了额发。
又是他!又是他!
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看到你和五十岚在便利店门口,看到你和十六夜发信息……或者,他根本就像幽灵一样附在你身上,感知着你的一切。
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几乎让你崩溃。
第二天,你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踏入教室,整个人都像是飘着的。
课间时,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窗边。
雾岛囚今天依旧穿着宽大的校服,外面罩着那件深色防晒服,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雾岛囚像往常一样,悄悄递给你一瓶温热的牛奶。
“学姐,早上好。”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怯生生的温柔,“这个,给你。”
若是平时,你大概会接过来说声谢谢,或许还会跟他聊几句关于保险柜或者学园祭的事情。但今天,你脑子里全是昨晚那条疯癫的短信和傍晚即将跟十六夜见面的计划,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视线还茫然地落在空中的某一点,直到温热的瓶身碰到指尖,才猛地回神。
“啊……谢谢。”仓促地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微凉的指尖一触即分。
“学姐脸色不太好,是昨晚没休息好吗?”他关切地问,帽檐下的眼睛望过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嗯?哦……可能吧。”你含糊地应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牛奶的温润并没完全驱散心头的烦躁。
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学姐?”他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啊?没事,我就是在想点事情。”你终于聚焦视线,对他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谢谢你啊,雾岛。”
那笑容大概很僵硬,因为你看他微微抿了抿唇,抓着空荡荡掌心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些。
“那……我不打扰学姐了。”他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像即将消散的雾气,“学姐……要好好休息啊。”
说完,他转过身,那道苍白的影子安静地融入了走廊喧闹的人群里。
你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掠过一丝歉疚。
好像……有点冷淡了?但翻涌的心事像潮水,很快把这微不足道的情绪冲散了。
放学铃声像是救赎,又像是另一场煎熬的倒计时。
因为你完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十六夜,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术去套出你想要的线索。
他是目前所知最熟悉你的人,如果言行不一,很有可能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刻意等到教室里人都走光了,你才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踏出校门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被什么东西粘着的触感,又悄悄从背后爬了上来。
比昨天更清晰,更肆无忌惮。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过后颈。
你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街心公园的方向走去。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乱,一半是因为背后的视线,一半是因为即将见面的十六夜。
就在公园入口那盏老旧的路灯映入眼帘时,一个带着略显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小雪野,很准时嘛。”
抬头,十六夜怜夜正斜倚在灯柱上,粉绿色的发丝在傍晚微光里泛着不真实的光泽,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有些玩味的笑容。
他居然等在这里,而不是公园里面。
“十六夜……”你刚开口,想问点什么。
“唔……让我猜猜你想说些什么。”十六夜打断了你,笑嘻嘻地将手放在唇上,“‘啊……十六夜,我舍不得你,不要走!’,‘十六夜前辈,带我一起吧!’,诸如此类的?”
“……”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你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这种话想想就好了。”
“是吗?”十六夜故作伤心地蹙眉,“可是我记得,国中我搬家的时候,小雪野可是揪着我的衣服哭的很伤心呢。”
你:“哦,大概是你日以继日的想出幻觉了。”
十六夜挑眉:“小雪野还真是变了呢,伶牙俐齿的,从前可不是这样哦?”他笑的狡黠,露出虎齿,“可如果你这次挽留我,说‘十六夜,我会想你想到睡不着的’,我就真的不走了。并且,免费陪你一晚,怎么样?”
你:……
这是哪个精神病院没治好乱跑出来的吗?
你忍了忍,最后还是没把这话喷出口。
……还是收敛一点吧。万一被看出端倪就不好了。
你正了正色,试图把话头拉回正题:“那么,今天是想说些什么?”
见你不上套,十六夜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听说你在学校里被降级了,还听说你要挑战学生会,觉得有意思,就想跟你说说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你敏锐的捕捉到关键信息:“我不知道的事情?”
“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学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从侧后方传来。
你身体一僵,转过头。
淡色瞳孔笼罩在帽檐的阴影下。
他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手里提着一个印着附近那家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看起来刚购物出来。
雾岛囚微微睁大了眼睛,视线在你和十六夜之间疑惑地移动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好巧啊,学姐。”他脸上泛起一丝腼腆的红晕,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我刚好在这附近买东西。”
雾岛囚轻声解释,目光却锁定在十六夜身上。
他的出现太自然了,自然到挑不出一丝毛病。
你心里那根因为被跟踪而紧绷的弦,稍微松弛了一些。是巧合……吧?
“学姐原来和……”他的语气带着些许迟疑和好奇,“……和十六夜前辈在这里约会吗?”
十六夜前辈?
你微微一怔,却忽略了“约会”二字。
他认识十六夜?而且用的是敬称?
十六夜闻言,挑了挑眉,视线饶有兴趣地在雾岛囚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回你脸上,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哦?请问这位是……”他拖长了语调。
“我是雾岛囚,一年C班的学生。”雾岛囚抢先一步,微微躬身,礼节无可挑剔,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划分界限的疏离。
他重新看向你,那双灰色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帽檐遮挡的缘故,你看到那上面蒙上了一层浅淡的阴翳:“学姐,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跟十六夜前辈在约会吗?”
“啊?不是的。”你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们之前就认识,就是简单约见一下,并不是约会。”
“原来如此。”雾岛囚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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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轻柔,却多了点什么,“学姐……和十六夜前辈,关系很好吗?”他语气带着一种天真却又莫名让人不适的探究,“十六夜副会长几乎不在学校出现,也从不参与学生会的任何事务。我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他特意加重了“副会长”三个字,像是在刻意提醒十六夜的身份。
副会长?
十六夜怜夜居然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你蓦地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你就调整好了表情。
不行,你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作为前学生会成员,你绝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件事。
但你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这个人居然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我们……”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定义你和十六夜怜夜那种半生不熟的关系。
反而现在满脑子都是急切,想要知道十六夜究竟要跟你说什么。
反观十六夜,饶有兴致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雾岛囚,又看了看你略显紧张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唔,我想起来了,雾岛囚,可爱的小白兔学弟。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他微微眯起上扬的眸子,眼里跃动着一抹诡异的兴奋,“怎么,担心我把你的雪野学姐拐走?”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雾岛囚的出现太巧合了,他的语气和态度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你不想在他面前与十六夜交谈,尤其是关于退学和一些可能涉及学校隐秘的话题。
“十六夜,我们……”你想对十六夜说改天再谈。
十六夜却轻笑出声,打断了你的犹豫:“嘛,看来我好像有点碍事了呢。”
他目光扫过雾岛囚那张纯白的脸:“算了,看来今天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小雪野,有些东西看似美丽脆弱,往往藏着最致命的毒哦。”他意有所指地瞥了雾岛囚一眼,然后冲你眨眨眼,“至于告别……看来是没机会好好说了。保重吧,我亲爱的小雪野。”
“等等,十六夜!”你下意识想叫住他。
他却没停,转身,潇洒地挥了挥手,粉绿色的发梢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十六夜一走,街角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你看着他就这样离开,心中一阵懊恼和失落。
重要的线索就这样溜走了!
“学姐。”袖口被轻轻拉住,“……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你转过头,看着他充满不安的脸,责备的话一时哽在喉间。
见你没有立刻回应,雾岛囚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是……只是很害怕。学姐,你知道吗?十六夜副会长,他……他就是当初极力反对破格提拔你进入学生会,和蓝色阶级的人之一。
“也是他,在之前的会议上,提出要严格执行阶级制度,认为像我这样的白色残渣,根本不配拥有任何资源倾斜……他甚至暗示过,应该把像我这样有碍观瞻的人……清除出花叶……”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屈辱和恐惧的事情。
“我变成白色,被所有人欺负,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默许甚至纵容了那种风气。我……我看到他接近你,我就好害怕,害怕他会伤害你,害怕他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或者……让你也变得讨厌我……”
他结结巴巴地吐露着心声,攥着衣角的手越来越用力。
雾岛囚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玻璃般的瞳仁像浸在水里,脆弱得不堪一击,“学姐,你不会因为他……就嫌弃我,不再管我了吧?”
“不会的吧……学姐……你一定不会的吧?”雾岛囚泫然欲泣,分明比你高大的身体此时却因缺乏安全感紧紧缩起,那只牵着衣角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松开就会倒塌崩溃。
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模样,纵使你再有怨言也没法说出口。
虽然对他的突然出现和打断仍有一丝疑虑,但联想到十六夜那难以捉摸的性格和学生会副会长的身份,雾岛囚的话似乎也并非空穴来风。
而且,他此刻表现出来的依赖和恐惧是那么的真实。
“怎么会呢?”你心里软下来,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安抚,“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我不会因为别人就改变对你的看法。”
“真的吗?”雾岛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破涕为笑,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你的手腕,指尖冰凉,“那学姐……我们回家吧?天快黑了,外面不安全。我……我送你。”
想起那个可怖的短信还有那始终不散的感觉,你背脊仍然发寒。
有了那样的经历,你的确做不到一个人毫无波澜的回家。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安心,而且,你确实想要稍稍脆弱一点,依赖一下雾岛囚。
你欣然回答:“嗯,好啊。”
“太好啦!哦对了,学姐,这个给你。"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纸袋递到你面前,声音细弱蚊蝇,带着试探的讨好:“这个……是新出的柠檬蛋糕,最近似乎很火。我记得学姐早上的精神不太好……我想着,吃点甜的,或许会好一点。”
你心中发暖,伸手,接过了那个纸袋:“……谢谢。”
在你接过纸袋的瞬间,雾岛囚破涕为笑,笑容干净又满足。
然而,在你低头看向纸袋,错过他脸上表情的那一秒,那嘴角勾起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比墨色更晦暗的阴影。
他成功了。
用眼泪和“真相”,再次缠住了你,将你从可能的变数身边,拉回了他的轨道。
而你,完全不知地站在他的影子中,被他一点点吞噬,一点点侵略,一点点占有。
14.chapters 14
一连几天,你的手机短信里始终都会出现那个未知号码。
你都不知道拉黑了多少个,可每当了拉黑完了一个号码,新的短信就会接踵而至,如此循环,始终无法彻底抹杀。
【没用的,我会一直在的】
【雪野酱,别再拉黑我了】
【我会难过的,真的】
【我只是很喜欢你,好喜欢你……】
【今天的雪野也很可爱哦】
你的精神状态被这个骚扰短信压迫的几乎崩溃,每天都过的浑浑噩噩,甚至在梦里都能感受到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窥视着你;追随着你;占据着你。
那些短信像根生的藤蔓,破土而出,从你的脚尖开始疯狂缠绕,生长,蔓延,将你死死捆在它的怀抱里。
【雪野,我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
!
你瞬间从梦中惊醒,浑身的冷汗将你的睡衣都濡湿,黏连在你的身上。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的噩梦了。
你像是进入了一个死循环,在找到破解方式之前,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中逃出。
小小的房间里门窗紧闭,窗帘合并严实的连一缕光都无法投进。自那个人不停发送骚扰短信之后,你草木皆兵,神经敏感到了极点。甚至连家中有缝隙的地方都加塞了物体,生怕那些暗处藏匿着什么眼睛。
稳定着呼吸,你扶着墙勉强来到了浴室梳洗。
即使是冲澡,也无法冲淡心里那片压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抹了抹脸上的水,想到了报警这条路。
但,你想到了刚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那天,也有人给你发了骚扰短信。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但你确实记得,在你把这个事情告诉系统之前,短信消失了。
按照常理,系统作为这个世界超脱的存在,连它都无法捕捉到那个人的短信,甚至还能在系统的面前处理干净痕迹,你很难不觉得,自己去报警的时候,短信会像之前那样消失。
这样自己不光成了报假警浪费公共资源的人,还极有可能惹怒短信背后的人。
且……那个人说不定就是害你失忆的病毒呢?
还是不能报警。
如果真是病毒,说不定自己的人生安全都会遭受威胁。
到底算什么恋爱模拟游戏……简直比五十岚的暴力对待还要可怕。
慢悠悠地收拾书包,你的手机响了。
【雪野学姐,关于盯着五十岚和早间前辈的事情,有进展了】
【雾岛囚】
学校的生活依旧是那样枯燥无味,你已经习惯了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和无视,也摸透了作为底层阶级的生存法则——只要活的像个透明人,那些人就会觉得无聊,自然就不会找你的麻烦。
上午的课业结束,你照旧来到顶楼,推开了美术室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你跟雾岛囚约定过,如果其中一人没来找对方,就在美术室里约见。
其实你的心里有些负罪感——前几天因为那个骚扰短信,你对待雾岛囚十分的冷淡。
明明是你提议紧盯五十岚和早间奏的,但你却压根没行动过,倒是雾岛囚,这几日一直在遵循你的叮嘱,勤勤恳恳地完成任务。
门内,雾岛囚正背对着你,站在画架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纤细的身影几乎要融进那片朦胧的光晕里,像一幅定格已久的油画。
“雾岛。”
他肩膀微微一颤,迅速回过头。阳光下,那双色泽浅淡的眼睛在看到你的瞬间被点亮,漾开细微波澜。
“学姐!”他放下手中的调色板快步走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你点点头,切入正题:“关于观察五十岚和早间会长的事……”
话音未落,他眼中光彩更盛。他靠近你,距离近得你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白色睫毛:“学姐交给我的任务,我一直放在心上。”他拿出那个素面素描本,郑重递到你面前,“你看,这是我这几天记下的。”
你翻开本子,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迹记录着详尽的信息——时间、地点、人物互动、甚至推测的动机。其细致程度远超你的预期。
没有几天时间的苦干,根本无法做出这么厚一本的结论。
“好厉害!”你不由得赞叹起来,惊喜地看向雾岛囚,“这些应该花了你很长时间吧?”
“没有!”雾岛囚立刻摆手,“就花了一点点时间。学姐压力那么大,我想着一定要替学姐分担些什么。”
“我很开心,”他抬起眼眸,目光纯粹地仰望着你,唇角勾起弧度,“能和学姐拥有共同的秘密,像共犯一样。这让我觉得……我是被学姐需要的。”
他靠得太近了,清冷的,有关于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过来。
心脏咚咚跳了几声。你假装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将注意力放回笔记本上:“这些信息很有用,辛苦了。”
他满足地垂下眼睫,脸颊泛起薄红:“能帮到学姐就好。”
又一次听到这句话,你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像是利用他一样。从头到尾,你似乎都只是提建议的那一方,而实际做出行动的,基本都是雾岛囚。
你问:“今天有些什么安排吗?”
“诶?”雾岛囚想了想,“今天没什么安排,如果说能碰巧看见五十岚或者早间前辈的话,我就继续去观察他们。”
果然。你更难受了。
他几乎把时间都花在了你给他的任务上,丝毫没考虑到自己。
你踌躇了片刻,“我们……还是分配一下观察的时间和任务吧?”
“分配?”雾岛囚略略睁大了眼睛,目光流露出一丝仓皇,“学姐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还是说,学姐觉得我没用了?”
“不是的。”你耐心安抚他,戳了戳他的脸蛋,“实在是我觉得,我有些过于偷懒了。不能把这一切都交给你做。”
“我没关系的!”
“那也不可以哦?雾岛也有别的事情要做吧?”
“可是……”
“所以,就这样定了。”你斩钉截铁地敲定,不容他拒绝。
雾岛囚没办法拒绝你,只能点头同意。你和他各自分配好时间,和观察对象,然后各自分开。
回班时,你隔着走道远远瞧见了经过的早间奏。
那方向,是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你迅速调转方向,悄悄跟在了早间奏的身后,最后发现到达的目的地,是图书馆。
只是闲暇时来看书吗?你翻出了雾岛囚先前给你的本子,对了下早间奏平时的习惯,他的确喜欢在空闲时读书。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你决定剩余的时间都用来监视早间奏。
然而监视并没有得到什么特别的进展,早间奏就是正常的坐在那里阅读,甚至连手上拿着的书都毫无破绽——你连封面的标题都不大看得懂是什么语言。
放学时,你再度来到了图书馆碰运气。
这次,幸运光临了你——早间奏依旧在中午的位置上阅读,你赌对了。
图书馆高窗投下斑驳的光影,寂静被书页翻动声衬得愈发深沉。
你屏住呼吸,透过书架缝隙凝视着索引台前的早间奏。他翻阅书籍的动作精确得像机械,冷峻的侧脸看不出丝毫情绪。
你试图找出破绽,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远处的身影动了动,慢慢抬头——
而你飞速缩回书架,手忙脚乱捂住手机,想要点免打扰的按键,却一不小心划开了手机页面。
【雪野看早间会长的时间,比中午多了三分钟哦。】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5213|187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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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一点也不想让他们脏了你的眼睛的】
【你很不乖,我很生气】
冰冷的文字刺入眼帘。你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无尽延伸的沉默书架。空无一人,但那道视线如影随形。
“学姐?”那气声几乎贴着耳畔响起。
你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地猛推了过去——
手腕被精准地擒住。
你惊愕地抬头,对上雾岛囚近在咫尺的脸。
他苍白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纯良无害的表情,浅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可那双握住你手腕的手,力道却大得惊人。
“学姐怎么了?”他轻声问,声音依旧柔软,手上的力道却纹丝不动,“是我吓到你了吗?”
你试图挣脱,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这个认知让你浑身发冷——平日里那个连对视都会脸红的少年,此刻展现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你的想象。
“……松手。”你压低声音,试图保持镇定。
他却仿佛没有听见,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你的后背抵上冰冷的书架,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他顺势将你的手腕按在两侧的书架上,整个人笼罩下来,形成一个完美的囚笼。
“学姐最近总是很紧张呢。”他微微歪头,呼吸轻轻拂过你的脸颊,“是在害怕什么吗?”
这个姿势让你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你们之间的体型差。
他看似纤细的手臂此时如同钢铁,紧紧束缚,不容反抗。
你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处于下位。
那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松节油气息此刻变得极具压迫感。
“雾岛……”你艰难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我在。"他应得很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一直都在学姐身边。”
“你的脸色很差。”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你的手腕内侧,一点点,一寸寸地抚摸,温柔而缓慢,带来一阵战栗。
你从未见过这样的雾岛囚——依旧是那副纯净无垢的模样,可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不容你置疑的掌控欲。
“为什么在发抖?”他靠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我不会伤害学姐的。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你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浅色眼眸,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那双眼睛的深处像藏着漩涡,能将你卷入,溺毙其中。
这真的是那个总是低着头,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雾岛囚吗?
“放开。”你再次尝试挣脱,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他轻轻“唔”了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你的手腕握得更紧。
那双总是躲闪着的眼睛此刻直直地望进你的眼底,带着某种令人心惊的专注。
“学姐总是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可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总是想要推开我,中午也是,说什么分担工作……明明就是学姐觉得我没用。”
他眉心微微凝起,露出一个看似苦涩,却让你感到浑身发冷的笑“可是学姐,明明......我们已经是共犯了不是吗?”
共犯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莫名带着一种粘稠的暧昧。
就在这时,图书馆远处传来脚步声。雾岛囚微微蹙眉,终于松开了对你的钳制。
你立刻后退两步,心脏仍在狂跳。
“别在这里说话了。容易被发现。”他轻声说,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将你禁锢在书架前的人只是你的幻觉,“早间奏学长走了,我们也走吧,学姐。”
他转身的速度很快,你没看见他唇角那一闪而过的、满足的弧度。
你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冰凉而有力。
仿佛像个坚固而漂亮的镣铐,紧紧锁着你,不让你离开半步。
15.chapters 15
你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你把手机设置成了陌生号码免打扰,不知道这样能不能不再收到那人的短信。
但——那种窥视感却怎么也散不去。
还有对雾岛囚的异样感。
他似乎……有些说不上的奇怪。
可你并没有深思太多,把这些全归咎为最近精神压力太大。
又是一天结束,来到美术室,熟悉的颜料气味并没有让你放松。雾岛囚为你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时指尖与你的短暂相触,冰凉。
“今天辛苦学姐了。”他声音软糯,“能和学姐一起工作,我很开心。”
他翻到素描本最新一页,清秀字迹工整记录着观察结果。“看,这是早间会长今天的行踪,还有五十岚学长常去的地方……”
雾岛囚指了指关于早间奏的记录,“早间会长的有特别关注,因为想从他的行为里找到他可能会设定的密码。”
“……原来如此。”
“学姐,”他忽然凑近,呼吸拂过你耳廓,声音压得低柔,“旧体育馆后面,有时放学后……五十岚学长总会一个人去那里。那里没有监控。要不要……找个时间和我一起去看看?说不定那里藏着什么秘密。”
提议毫无漏洞,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就是让你心跳漏了一拍。
你刚要开口答应,你感到口袋里的手机猛然震动。
手机异常的震动让你感悚了一悚,手下意识地捂上了口袋。雾岛囚似乎也注意到了你手机的响动,藏在浅色发丝下的眉心几不可查地拢了一瞬。
但你却没有看到——慌忙抬头后,只看见淡笑的他:“没关系,学姐先看吧。”
他退后两步,靠在一旁的椅背上。而你拿出手机,一时间却不敢打开看消息。
应该不是那个人的短信吧?你掌心冒汗。
为了不在雾岛囚面前露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咬紧牙关点开了屏幕:
【不要答应他】
【不要去没有人的地方】
【他很危险】
短信接连弹出,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你指尖发凉,顿时愣住。
这是什么?
谁给你发的信息?
你抬头,正对上雾岛囚纯净的眼神。
“怎么了,学姐?”他关切地问,“是……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吗?”
你慌忙收起手机,喉咙发紧。“没、没有。”
他凝视你片刻,忽然弯起眼睛笑了,像朵盛开的白色百合,“那就好。”
他不再追问,转而拿起素描本和铅笔,“学姐,让我为你画张画吧?就当是庆祝我们有了新的线索。”
他眼神明亮,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
无法拒绝,你像是被操控了一般,在他灼热的凝视下坐下,感觉自己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铅笔在纸面沙沙作响。
他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怯懦,而是带着某种剖析般的专注,一寸寸掠过你的肌肤,再用那直白的目光,将你的外壳亲手剥开,只留下青涩的果肉。
乱糟糟的想法使体温急剧飙升,你再次对上他的双眸,下意识想避开,却被他眼中那种迷惑一样的执着禁锢。
掌心,手机又亮了。
【他在画你】
【别让他画】
【撕掉那幅画】
【为什么他能画你,而我却连见你都不能】
掌心的手机持续震动,像催命符。你却无法动弹,在他的注视下几乎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笔,满足地叹息。
“画好了。”
他将画板转向你。画中的你微微侧首,眼神带着思索,线条柔和,光影朦胧,美丽得不真实。
“看,”他俯身,在你的脸边看向画板,指尖虚虚拂过画中你的眼睛。
他的发丝几乎蹭到你的脸颊,声音带着迷醉的赞叹,“这就是雪野学姐……真漂亮,不论怎么画都那么好看。”
直白的称赞令你有些不好意思:“是你画的好,我哪有那么漂亮。”
雾岛囚看了看画,又望向画外的你。眼睛里面亦是你。
“学姐,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他说。
“嗯?”
“事情结束之后,也要一直做我的模特。”
你沉思片刻,点头:“只是这么一件事情的话,当然可以。”
雾岛囚又笑了:“学姐一直都那么好说话。”
剩下的时间,你心里始终被那奇怪的短信还有对雾岛囚的防备干扰。你刻意和雾岛囚保持距离,和他整理了目前所有的记录。
雾岛囚看着本子上增多的信息,满足地轻叹:“真好……现在学姐有了更多只属于我们的记忆和秘密了。”
他笑容依旧那样无害,让你心头微微泛起复杂的涟漪。
你低头,点开手机——
手机信箱里,却什么都没有。
回家路上,你照旧来到那家便利店购买明天的早餐。
站在便利店货架前,你犹豫着要买哪种饭团。
嗡嗡嗡——
手机——再度响了。
这个声音就像是拨动神经的催命符,全世界的声音都变得像背景音,静默下来,只剩提示音格外清晰。
你深吸一口气,液晶屏的冷光刺入眼中:
【金枪鱼沙拉口味,你昨天也看了,多停留了两秒】
【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
【他碰不到你的,我不会让他碰到你的】
【我只想告诉你,我一直在】
冷汗滑落脊背。你猛地靠上货架,几个饮料罐硬声掉落,滚在你的脚边。
“你好?”收银员听到响动,探头礼貌性问道,“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不好意思。”你连忙捡起饮料重新归位。
结账时,你下意识对收银员露出礼貌微笑,掏出手机结账时,手机再次震动。
【你对他笑了】
【为什么?】
【我不喜欢】
你感到那道视线如跗骨之蛆,紧紧相随。
几乎是浑身发抖地冲出了便利店,自动门在身后合拢的轻响都让你心惊肉跳。
你不知道,在你仓皇离开时,街角阴影里,有人正静静注视着你的背影。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拍下的、你惊慌的侧脸,指尖爱怜地抚过。
你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脚步凌乱地朝着公寓的方向奔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击着肋骨,带来阵阵闷痛。
是谁?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啊!!
你真的要被逼疯了。
不仅知道你的行踪,甚至能精准捕捉到你细微的表情和停留的目光!
连呼吸都无法自如。你大口大口喘息着,埋头一个劲地向前,连前方出现的人影都未察觉。
“!”你迎面撞了上去,却无暇顾及撞疼的脑袋,低低道了声歉就要离开,“抱歉!”
但你的手被人拉住:“学姐?”
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和担忧,在你前方响起。
你猛地刹住脚步,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好撞入雾岛囚那双眼眸中。
他站在路灯下,暖黄的光线为他苍白的皮肤和银白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微微蹙着眉,看清你惨白的脸色和额间落下的冷汗,心疼地伸出袖子替你擦拭:“学姐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我……我……”遇见了熟悉的人,你突然语无伦次起来,连话都说不明白。
“慢点说,没关系的,不着急的?”他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你微微颤抖的肩膀,“我在,没事的。”
他的指尖依旧带着那种熟悉的冰凉,但此刻这触感却让你莫名地感到安全感和依赖。
“你的脸色好差,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出了什么事?”他耐心地揉搓你的肩膀,试图给你带来安抚。
“雾、雾岛……”你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连日来积压的恐惧、委屈和孤立无援在这一刻终于决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有人……有人在跟踪我……一直给我发、发奇怪的短信……”
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颤抖着掏出手机,几乎是丢到了他手里:“你看!你看这些短信!他什么都知道!我在哪里,做了什么,甚至……甚至我对谁笑了他都知道!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雾岛囚接过手机,垂眸快速地浏览着那些令人不适的短信内容。
你看不清他藏在阴影下的具体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抿的淡色唇瓣。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动作平稳,与你剧烈的颤抖形成鲜明对比。
片刻后,他抬起头,将手机递还给你,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你有些意外的动作——他轻轻握住了你冰凉的手,用他那只同样冰凉,却异常稳定的手包裹住你的。
“别怕,学姐,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这一刻,他那看似瘦弱的肩膀,成了你唯一可以依靠的屏障。
你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全感,任由他牵着你,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都紧紧握着你的手,没有松开。
他甚至不需要你指引,就自然而然地拐向了通往你公寓的那条小路。
你沉浸在恐惧和依赖交织的复杂情绪中,并未深思他为何对你回家的路线如此熟悉,只当他之前送你到过楼下。
直到站在公寓楼下,你才稍微找回了一些理智,松开他的手,低声道谢:“谢谢你,雾岛……我、我到了。”
但当你抬头看向那扇本该代表着安全的家门时,你却又开始害怕。
家里就安全了吗?
那个发短信的人……他知道你住在这里吗?
他会不会……就在附近?
甚至……就在这栋楼里?
你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雾岛囚静静地看着你,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几秒,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学姐……你看起来还是很害怕。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一会儿,等你感觉好一些再走。”
“诶?”你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让一个男生……进入你的私人空间?
雾岛囚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迅速补充道:“啊!我只是担心学姐!学姐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他的眼神充满担忧,“我可以在客厅等你,等你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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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离开。好吗?”
他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此刻的你根本无法拒绝任何形式的安全感。
你几乎是立刻就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好。”
你用微微发颤的手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几乎是拽着他进了门。
雾岛囚忍笑,动作轻缓地关上了门。
玄关很窄,你们挤在一起脱鞋。他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扫过你的后颈,你缩了缩肩膀。
“抱歉。”他退开一点,但目光还黏在你身上。
你给他倒了水,但捧着水杯的手还是止不住颤抖。水递给他时,他轻轻反握了一下你的指尖:“别怕,学姐。”
你面上有些发烫,躲闪道:“嗯,谢谢。”你生怕自己的反应被他看见,迅速找了个理由,“我去洗漱。”
你逃进浴室,镜子里你的脸呈纸白色,连唇色都发乌,怎么看怎么糟糕。
你搓搓脸,打开水龙头想用热水恢复一下脸色。
门外,能听见雾岛囚轻微的脚步声。他在客厅走动,像是在熟悉这个空间。
等你出来时,他正站在窗边。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
听到声动,雾岛囚转过身来:“学姐。”
“嗯?”
“原来学姐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空间里啊。”雾岛囚偏头,“很温馨,充满了学姐的生活气息。”
你扯扯嘴角:“其实就是一间普通的单人公寓罢了。没什么稀奇的。”
“那学姐现在是写作业,还是休息呢?”
“作业在学校自习的时候就写完了。今天……都这样的情况了,还是先休息吧。”
花叶高中每天下午都有自习的时间,你为了让放学时间更充裕,总是会在自习的时候把作业写完。
“啊,这样啊。”雾岛囚若有所悟,“那学姐休息吧,我等你睡着了就走。”
你点点头,往卧室走。
刚刚走到门口,你却看到有一道阴影从后压来。
接着,便是腰身被拢住——
你被人抱在了怀里。
“学姐。”他在你耳边低语,手臂环着你的腰,“我想再给你一些安全感。”
“再多一些……更多一些。”
太近了,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颜料味。
你僵住了。
你差点忘了,雾岛囚是一个仰慕你,暗恋你的少年。
你把他带回家,无异于引狼入窝。
这个拥抱看似很轻,却让你动弹不得。
“雾岛……”
“就让我撒一会娇。”他把脸埋在你肩头,“让我确认你是安全的。”
他的呼吸透过布料渗进来,凉丝丝的。
你该推开他的,但恐惧让你贪恋这点虚假的安全感。
一分钟后,他松开手,却扣住了你的五指。
他带着你进了房间,替你掖好被子。
“晚安,学姐。”他站在门口,关上你的卧室门。
一墙之外,你听见他在门外的脚步声,以及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但这些让你感到安心。
黑暗中,你蜷缩在床上,正欲入睡,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你的瞳孔再度骤缩:
【他碰你了】
你的血都凉了。
你死死盯着屏幕,另一条消息跳出来:
【但没关系,我原谅你】
“啊!”你惊得从床上弹射起来。
敲门声随即响起。
“学姐?”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做噩梦了吗?”
你捂住嘴不敢出声。
“怎么了?学姐,回答我。”门把手缓缓转动,“要我陪你吗?”
就在门锁即将弹开的瞬间,你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用!”声音尖得不像自己,“我、我就是不小心被窗外的鸟吓到了,马上就睡了!”
转动声停了。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好吧。”他的声音依然温柔,“那……晚安。”
听见他重新离开的声音,你把手机关机,缩回了被窝里。
但你看不到的地方,客厅里的雾岛囚,缓缓走到了你的卧室门前。
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守护者。
他抬起手,指尖虚虚地隔空描摹着门板的轮廓,像在触摸一门之隔的你。
眼眸中跳跃着扭曲与满足的爱恋。
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喃喃低语:
“终于……能这样守护着你了,学姐。”
“别怕……很快……”
“你就再也不需要为任何事情感到害怕了。”
“因为……你会只属于我。”
整夜,你都睁着眼,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
醒来时,门外已经没了动静。你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客厅空无一人,只有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记得吃早餐,今天学校见喔(*。V 。)】
字迹工整秀气,就像他素描本上的记录。
你拿起水杯,突然注意到杯壁上有个淡淡的唇印。
不是你的。
水杯从手中滑落,在地上碎裂开来。而你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16.chapters 16
浑身发冷。
你跌坐在沙发上,目光死死锁在地上那些碎裂的玻璃片上,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狂跳。
那个留在杯沿的唇印,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你混乱的脑海里炸开。
是雾岛囚吗?
这个念头刚浮起,就被你强行压下。
他那样的少年,看你一眼都会脸红,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不愿,也不敢将他想象成那样的人。可另一个想法却更让你如坠冰窟——
是“它”。
是那个连系统都无法完全捕捉,潜藏在你身边,试图将你永远困在这个世界的“病毒”。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脚踝,缓缓上升,让你几乎窒息。
接下来的几天,你过得浑浑噩噩。课堂上的知识左耳进右耳出,周围同学的谈笑风生也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雾岛囚依旧像个小影子般跟在你身边,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全然的信赖和一点点因你那晚失态而产生的担忧。
而他,也未曾流露出一丝一毫有关那晚他举动的情绪。仿佛那个拥抱都只是你的幻想。
你试图从他的行动里看出些什么,却总是被他的无辜神态弄得自我怀疑。
“学姐,你还好吗?这几天还是被骚扰吗,状态依旧很差劲……”他小声地问,手指紧张地卷着衣角。
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你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和“危险”二字联系起来。
你只能勉强自己露出笑容安慰着雾岛囚:“我没事,你看,马上要到学园祭,又要月考,压力大是肯定的。”
真的是你精神压力太大吗?
真的……只是错觉吗?
你们依旧进行着对五十岚和早间奏的观察。
这次,你们跟踪五十岚来到了旧体育馆。
五十岚似是跟人约好了见面,独自来到了旧体育馆的后门。你们躲在旧体育馆后墙那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但那里空间狭小,你们不得不靠得很近。
你刻意和雾岛囚保持了一点距离,但脆弱的神经还是不断介意着身边人的呼吸和举动。
……尽量转移注意力吧。你只能尽力把注意力放在五十岚身上,
五十岚在不远处烦躁地踱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雾岛囚轻轻拽了拽你的衣袖,声音细弱得像怕惊扰到空气:“学姐……我们会不会离得有些近……我总担心他会发现我们。”他缩着肩膀,那双总是带着点水汽的眼睛不安地闪烁着,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幼鹿。
你全神贯注地盯着五十岚,随口安抚:“别担心,他现在的情绪应该没心情去注意周遭。”
你继续盯着五十岚,但时间久了,你总感觉到一道灼烈的视线烫在你的身上。
一刹那的感觉,似乎跟这段时间那久久不散的窥视感恰巧的融成一体。
你愣了愣,转头,却跟雾岛囚四目相对。
“你……盯着我干什么?”
“对不起……!”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垂下眼睫,苍白的脸颊泛起薄红,“因为……学姐认真思考的样子,特别……好看……我不自觉就……”
真的只是不自觉吗?
“……”你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又转变成了别的,“……别盯着我了。”
虽然你有无数疑虑,但雾岛囚总是盯着你并非一次两次,眼下,五十岚才是更重要的存在。
又盯了一阵,五十岚的手机响了。
你看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然后骂骂咧咧地离开。
似乎约定见面的人临时放鸽子了。
还以为今天能收获些什么,结果又是白费力气……你有些丧气。
反观雾岛囚的表情,明显比你要轻松。他轻轻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一个腼腆又带着点成就感的笑容:“太好了,今天又和学姐一起努力了呢。”
“你总是心态很好呢。”总之,你是没有那么好的心态来自我安慰的。
“这个嘛……如果不学会自我安慰,我可能也没办法在花叶生存。”他垂着眸解释着,旋即望向你,“学姐……”
“嗯?”
“嗯……冒昧一下。”雾岛囚稍稍犹豫,却又很快下定决心般靠近。
你刻意留下的距离被他瞬间侵略殆尽,那张漂亮且精致的脸渐而放大,你甚至能看清他瞳孔中心的自己。
靠近,伸手,探向你。
他此刻的举动不掺半分怯懦,神色异常的平静。
你第一次直视这样雾岛囚,连带身体都忍不住战栗。
你不断动摇着,而他只是帮你拂去落在发梢的一片细小落叶,动作随意到似乎毫不在意。
反而自然的——像是本来的他。
拂去叶子,雾岛囚站起了身:“走吧,学姐?”
你被他的呼唤喊回了神:“……嗯。”
回到那间充满颜料气味的美术室,雾岛囚从包里拿出一堆糖果,献殷勤似的给你:“学姐,吃糖吗?”
视线落在那捧糖果,又挪移至雾岛囚的脸上。
他分明还是那样无辜的模样,但你却心生寒意。
不行。你不能怀疑你的同伴——起码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
你很快甩掉那些猜忌,有些迟疑地接过来看了一眼,“诶?那家网红店的?这个也是当红产品吧,跟那个蛋糕一样难买的。”
雾岛囚疯狂摇头:“难不难买都不重要,关键是学姐当了我那么久的模特,我肯定要回报学姐的。”
他剥开其中一颗糖,捏裹着糖纸朝你嘴边递来:“尝一颗,看看味道怎么样?”
他完全没有要你接过的意思,也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么的越界、暧昧。
他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你,眼底充满期待和渴望。
“……”
你迟疑片刻,终是微微倾身,张口含住了那颗糖。
甜意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你的下唇,留下细微的战栗。
又来了。
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刻意触碰。
你望向他,他却早已转过身去,避开了你所有的,探究的眼神。
放学时分,你们并肩走在回廊上,影子在身后拉长,偶尔交叠。
雾岛囚安静地走在你身侧,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偶尔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你一眼,被发现就立刻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书包带子。
“学姐,”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隐晦的颤抖,“学园祭……马上就要到了。”
你转头看他。逆光中,他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柔软的银白色发丝被镀上一层暖金,看起来格外脆弱无害。
“我……我偷偷准备了一幅画,”他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想……只想给学姐一个人看。是……是我画得最认真的一幅。”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希冀和一丝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脆弱,“学姐……那天,你会来的吧?一定会来的,对吗?”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满溢出来的期盼,你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去的。”
刚点完头你就后悔了,只是你还没来得及找理由,他立刻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喜悦笑容:“太好了!谢谢学姐!我……我一定会等你来的!”
……算了,就是看一幅画而已,应该……没什么事吧。
学园祭当天,整个校园都沉浸在节日的喧闹氛围中。
五彩的旗帜飘扬,各个班级和社团的展位前人头攒动,欢快的音乐和笑语声充斥在空气里。
你答应要去看雾岛囚的画,脚步却因为忐忑而有些迟缓。
“滚过来。”
就在你穿过连接主教学楼和社团大楼的林荫道时,一阵不和谐的喧哗吸引了你的注意。
你迅速刹住脚步,躲进阴影中。
那道张扬的身影就在不远处。
只见五十岚川真带着他那几个跟班,正围着一个身材瘦小、佩戴着灰色徽章的男生。
那男生怀里抱着一堆书,脸色惨白。
“又是你,”五十岚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他甚至没正眼看那男生,只是用鞋尖踢了踢对方脚下散落的几本书,“上次月考刚把你从白色拉到灰色,这才几天?这次小测又不及格?你是烂泥扶不上墙吗?”
那男生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对、对不起,五十岚学长!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五十岚嗤笑一声,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废物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浪费资源的废物。”
“听着,”五十岚俯身,声音压得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到你耳中,“这里不需要废物。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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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存在的意义,就是确保资源的有效配置——要么像样地往上爬,证明你有被培养的价值;要么,就干脆点,滚出这里,把位置让给更有用的人。”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乎瘫软的男生,语气平淡却残酷:
“你以为阶级只是身份?不,它是筛选。白色是耗材,灰色是待观察的实验品,黄色才算勉强入门。而我们,‘黑色’……”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脸上露出一抹扭曲而自豪的神色,“我们才是资源的配得者,筛选你们这些废物的清道夫。”
他顿了顿,最后的几句话如同冰锥,狠狠凿开这所学校光鲜表皮下的真相:
“要么强大,或者……强制淘汰。啊……我可要告诉你,被花叶开除的人,似乎再也找不到学校收容。现在,你告诉我——”他双手揣兜,“你是想再挣扎一次,还是直接选择退场?”
那男生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呜咽起来。五十岚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件无法回收的垃圾,随即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你紧紧捂住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不止。
“清道夫”、“筛选”、“资源的有效配置”、“强制淘汰”……这些冰冷的词语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花叶高中的阶级制度,并非仅仅源于歧视,而是一个系统性的、由最高阶级负责执行的残酷筛选机制。
五十岚川真,他不仅仅是欺凌者,更是这个扭曲制度的执行官!
那么他们又在筛选什么?
这些,又意味着什么?
这个世界,到底瞒了些什么秘密?
你从这令人窒息的场景中回过神。
找雾岛囚!这些新线索,你一定要跟雾岛囚汇报!
在哪找他?
你猛地想起与雾岛囚的约定。
你匆匆赶到美术展厅,里面人头攒动,各种画作琳琅满目。你挤到雾岛囚的展位前,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那幅据说要作为“惊喜”送给你的画也并不在展位上。
你向旁边展位的同学询问,他们都摇摇头,表示没注意到雾岛囚来过,也没见过他那幅特别的画。
能在哪呢?
你想起那个你们共同的秘密基地——那间废弃的美术室。
你穿过依旧喧闹的校园,走向那间画室。
你急切推开那扇熟吱呀作响的木门:“雾岛!我有新线索了!”
刹那间,你愣在了门口,呼吸一滞。
美术室里比平时更暗一些,窗帘半拉着。
可那些不重要:
原本堆放画架和杂物的那面墙被清空了出来,上面……贴满了你的画像。
密密麻麻,一个空隙都没有露出。
不是美术展厅里那种规整的符合大众审美的肖像。
这些画角度各异,捕捉的都是你日常生活中最自然的状态——有你午后趴在课桌上小憩时恬静的侧脸,有你走在樱花树下不经意间露出的浅笑,有你坐在图书馆窗边看书时轻蹙的眉头……
可再往下,画像越来越不对劲。
甚至,里面还有你坐在家中沙发的肖像。
有你回家路上的背影。
有你……躺在床上睡觉的睡颜。
你寒毛倒竖。
笔触狂乱,光影诡异,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浸透着作画者扭曲阴暗的情感,和趋近疯狂的精神状态。
像是——他早已窥视已久。
“学姐……”
一个带着浓浓鼻音,充满委屈和失落的声音,在你身后轻轻响起,吓了你一跳。
你猛地回头,看见雾岛囚不知何时站在门边的阴影里。
他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深色画布遮盖着的画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湿过的眼睛望着你,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哽咽和小心翼翼的控诉:
“你……你果然没有来……”
“我在展厅等了好久,一直等……一直等。”
明明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辜脆弱,你却感到骇然,僵硬的躯体不自觉后退。
原来藏在那层雪色外壳下的,根本不是你以为的易碎琉璃。
而是一双早已在暗处里凝视你无数晨昏的浑浊眼睛,是一颗因扭曲占有欲而溃烂的卑劣心脏。
17.chapters 17
画作却不只有那些。
在所有出现其他人的画作中——无论是远处模糊的同学,还是那个收作业的男生,甚至是偶然与你同框的早间奏……他们的脸部,都被一种粗暴的、浓重的深色颜料狠狠涂抹覆盖,扭曲成一团团丑陋的污迹。
仿佛,被某种强烈的憎恶所侵蚀。
而唯独一张。
在那面墙的右下角,一幅尺寸不大的画里,你站在阳光下的樱花树下,微微笑着。而在你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是雾岛囚自己。
那是唯一一幅他允许自己完整出现在画面中的画像。
画中的他,没有看樱花,也没有看风景,他的眼睛,正透过画布,无比清晰地凝视着画中你的背影,也仿佛正透过画布,凝视着此刻站在门口的你。
那是一种令人脊背发凉,全然不容置疑的注视。
画室一片寂静。
“真好啊,学姐。”他开口,声音不再是那种细弱的调子,反而带着一种黏腻到让人不适的平滑感,“……虽然不是去展厅,而是来到了这里,看到了我为你准备的……真正的惊喜。”
你还是没有说话,警惕地观察他的行动。
“学姐。”雾岛囚一步步逼近你,细细的眉毛皱着,委屈巴巴地看你,“你怎么了?”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骇人,紧紧锁住你,仿佛你是他势在必得的猎物,“喜欢吗?这些,只关于你,只属于我的画作。”
“可是……学姐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控诉,“我在展厅等了你那么久!从开始到结束!我把我画得最好的一幅画藏起来,只想给你一个人看!可你呢?”
他靠近,你则不由自主地后退,整个人陷入麻木状态,甚至连面部肌肉也失去了控制。
整个美术室的氛围似乎都变了,极端的压迫感随着他的步步逼近而强压着你,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碾压着你的心脏。
“雾岛囚。”
你死死盯着他,指尖也开始泛出麻木的刺痛,“别过来。”
“为什么?”雾岛囚不理解地看向你,“学姐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明明该难过的是我,可学姐为什么会抗拒我?”
好可怕。
“学姐,你答应我的,会过来看我送你的礼物的。”雾岛囚再度向前,“你为什么没来?”
“我让你别再过来了!”你不受控制地大叫出声,颤抖的指尖抬起,“是你吧?跟踪我,骚扰我,窥视我,一直以来都是你吧!”
“学姐还没回答我呢。”雾岛囚恍若未闻,收起哭腔,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你是遇到了谁吗,那个人比我要重要,所以学姐没来。”
“你先回答我!”
“啊……让我猜猜,是谁呢?”他咬着拇指,淡色的眼珠神经质地左右乱转,惶惶不安地开始发起颤,“是谁要夺走我的雪野学姐?是谁……是谁……是谁?”
你彻底慌了:“雾岛囚!”你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吓得后退,脚跟却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啊!”雾岛囚猛地击掌,瞳孔骤缩,唇角勾出一个狰狞,完全不符合他的笑容,“是五十岚对吧!学姐看见了五十岚那个臭虫对吧!”
“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着,发红的眼睛却始终钉在你的身上,语气鄙夷,“我就说学姐身上为什么一股难闻的气味呢,像毫无人伦的野兽一样,简直恶心的要命。”
难闻,像野兽一样。
之前的短信也出现过这样的词汇!
他的目光扫过那满墙的画作,最后落回你惨白的脸上,那笑容倏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郁的、带着强烈怨气的质问:
他猛地逼近,距离近得你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黑色浪潮。
他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你的脸颊,笑的甜蜜而扭曲,“学姐去找五十岚了,我看到了哦,你跟着他去了后面。”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他?”他的声音骤然降低,带着无尽的嫉妒,“他就那么重要吗?比我为你做的一切都重要?比我、比我一直这么看着你,都重要吗……”
他疯了。
跑、跑!
你必须离开这里!
理智逼迫你做出动作,可你刚打算迈步,眼前的少年却更快一步——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你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轻易地将你拖离墙边,狠狠往后一推!
“唔!”
你的后腰重重撞在身后一张积满灰尘的木制课桌上,疼得你闷哼一声,桌上的画具被震得哗啦作响,一只油画刮刀骨碌碌地滚落。
咚!
还未等你缓过气,一道巨大的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他俯身,双手撑在你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将你彻底困在他的身体与课桌之间。那张苍白俊美的脸逼近你,呼吸灼热地喷在你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和偏执的火焰。
“告诉我啊,学姐……”他眯着眼睛,缓慢地转动着脑袋,状似苦恼地询问你,“是不是只有像他那样,欺负别人,恶劣败坏,才能引起你的注意?才能让你……看到我?”
“那如果我告诉你一切呢……你应该会注意到我了吧?”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死死咬唇,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学姐应该一直都很好奇那些贴在公告栏上的照片是从哪来的吧?”他笑眯眯地凑近你,语气温柔的不像话,“其实,那些都是我弄的哦?”
你浑身发寒,即使双拳用力地握紧,也无法阻止任何一丝温度流逝:“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他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甚至露出了牙齿,那笑容天真又残忍,“因为有太多人惦记学姐了呀。他们不该出现在学姐身边啊。他们的目光,他们的存在,都是多余的,是玷污。”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真理,“所以只能这样毁掉学姐身边的关系,学姐的身边,只要有我一个人看着,就够了。”
他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从一开始……这就是我的计划啊!”
他凑近你的耳朵,用一种既甜蜜又恶毒的语气,低声嘶语:“你知道吗?我观察你很久了……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我看到你总是会去帮助那些被欺负的低阶级废物……你那么善良,像光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迷醉的回忆感,又很快,语气骤然降温:“所以我想,如果我也变成那样,是不是也能得到你的关心和你的目光?是不是也能被你拯救?”
你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所以……你……”
“没错……”他干脆地承认,眼神充斥着迷恋,“我故意去惹怒五十岚,我知道他一定会动手,我知道你一定会出现。那些霸凌,那些我身上的伤,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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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你的手段,都是为了让你……看着我……”
真相犹如重锤,狠狠砸在你的认知上。
你一直以为的拯,却只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还有那些短信……”他品味着你脸上震惊和恐惧的表情,低声细语,却也更加危险,“我只是很害怕你去看别人,我害怕你离开我,所以才会控制不住自己发了那些短信。”
“可你总是逃避我,拉黑我,删除我……我很难过,所以我跟踪你,保护你,以防那些恶心的人靠近你。”
“为什么……为什么!
”
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抚上你因恐惧而僵硬的脸颊,眼神痴迷而狂乱。
“因为我喜欢你啊,学姐……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令人战栗的占有欲,“喜欢到……只能这样把你圈在我的视线里,让你的世界里只剩下我的痕迹……喜欢到、喜欢到……快要发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脸猛地在你眼前放大!
那股熟悉的带着清冷松节油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你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要吻你!
“不!”你惊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偏过头,他的嘴唇险险擦过你的脸颊,落在耳畔的头发上。
这抗拒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他。
“为什么拒绝我?!”他低吼着,一只手粗暴地固定住你的下巴,强迫你转过头面对他,另一只手死死压住你挣扎的肩膀,“你只能是我的,只能看着我!”
那张疯狂而俊美的脸再次逼近,那双曾经让你觉得纯净无辜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吞噬一切的黑暗。
绝望和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压倒了一切。你被他压在桌上的手猛地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是之前被震落的金属油画刮刀。
几乎是想也没想,你抓起那支油画刮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他箍住你肩膀的手臂狠狠扎去!
“嗯!”
雾岛囚发出一声痛呼,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他白皙的手臂上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也溅了几滴在你的手上,温热而粘腻。
你趁着他因疼痛而松懈的这短暂一瞬,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他推开,从他身下的禁锢中挣脱出来,踉跄着跳下桌子,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疯狂跑去。
“学姐——!”
身后传来他混合着痛苦和暴怒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
你撞开美术室的门,冲进走廊,拼命地向前奔跑,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恶鬼。
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腔,脚步声在空荡的旧教学楼里发出巨大的回响。
你不敢回头,心脏砰砰狂跳,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喉部也火辣辣地疼。
你只知道,你必须逃离那里,逃离那个用最无辜的面貌,编织了最可怕噩梦的少年。
你不知道的是,在你仓皇逃离后,美术室内,雾岛囚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不断渗血的伤口,没有恼怒,反而平静异常地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指尖沾染的,你气息和他气息混合血液。
“啊……”他轻轻叹气,“不听话的学姐……”
他抬起眼,望向你消失的门口,那双不再纯澈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如同找到新奇玩具那样兴奋。
“逃吧。”
“你会属于我的,雪野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