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反派从不回头看爆炸》
7. 不用上学
响季一直都是擦着晚饭的点回到家。
但今天预估失误,美琴有事耽误了一会儿,晚饭推迟了半小时。
所以当响季鬼鬼祟祟拉开门的时候,一个抬头,跟坐在走廊上一起读卷轴的鼬和佐助三面相觑。
廊下的夕阳斜斜切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钉在地板上。
“好巧啊,”响季探出半个头,眼神纯良无害,手里还捏着片从公园捡的当玩具的草叶,“你们也回家吃饭啊。”
他只想缓和一下多日来尴尬的气氛,但很显然,两个人误会了什么。
鼬不动声色地收起卷轴。
卷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响季,过来。”他表情温和,像招呼小猫小狗一样勾了勾手,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响季:唉。
他不情不愿,刚走过去,就被佐助一把按住,被迫在中间坐下。佐助的手心已经有了练手里剑磨出的薄茧,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准跑”的宣告意味。
佐助显然不太高兴:“你最近都跑出去干什么了,我都找不到你。”他脸颊鼓起,眼神直勾勾盯着响季,藏着点莫名的委屈。
当然是犯罪前的踩点。
但是不能跟佐助说。
“我去村子里闲逛了,”响季低头,看自己一摇一晃的小腿,无意识地撞着木廊的缝隙,“听说那里有卖和果子糖的摊子。”
佐助被双胞兄弟一碰上好吃的就没出息的样气死,“那你买到了吗?”
“……”响季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用百试百灵的一招唤醒佐助的同情心,“我忘记带钱了。”
响季正对着佐助由青转黑的脸偷偷乐,鼬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手指精准地扣在他手肘上方一寸的地方,不重。
他一惊,下意识就要挣脱,但怎么可能比得过鼬的力气。
“别乱动,”鼬对着响季手肘上的擦伤,眉心出现浅浅的褶皱,“这是怎么回事?”
响季扭头看了一眼,手肘处皮肤擦破的地方,血珠早已凝住了。并不严重,他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暗红色的血痂混着砂砾,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我不小心绊倒了。”响季说,眼神瞟向不远处的院墙——宇智波的团扇可真族徽啊。
佐助最紧张,一下子站起来,顾不上还在闹别扭,“我去拿医药箱。”边说边蹬蹬蹬地跑进房间里。
响季和鼬独处的次数屈指可数,他难受地动了动胳膊:“哥哥……”
鼬松开手。
他的头发变得更长了,长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低头的时候刘海会遮住眼睛。夕阳的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影。
“在村子里散步的时候有遇见什么吗?”鼬问。
瞌睡来了送枕头,不愧是鼬,原来是给他送情报来了。
“我在公园看到了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金发小孩,别人都骂他是怪物。”响季想了想,问,“哥哥,你知道他吗?”
鼬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像石子投入深潭。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摇头。
“响季,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他的声音沉沉的,又绷得很紧。
刚十一岁的鼬,身体还没怎么发育,跟成年人比起来也是小小一只,但已经没有谁敢小看他。少年看着弟弟受伤的手臂,垂下眼睫,挡住细碎的眸光。
音色不复往日清亮。
擦伤在手肘外侧。不小心把自己绊倒这种话,也就只有还不成熟的佐助会信了。
鼬的指尖在空气中悬了悬,最终还是没再追问。
等佐助拿来药箱和清水,鼬先把响季的伤口冲洗干净,涂上药水。
药水带着点薄荷的凉,滴在伤口上时,响季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鼬的动作立刻放轻了。
鼬不经意地说:“如果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麻烦,就告诉我吧。”
佐助中途出去拿药箱,对中间的对话一无所知,但并不妨碍他站在鼬的那边大力支持:“没错!哥哥一定能解决的!”
响季摸了摸胳膊上包扎细致的绷带,缠得一丝不苟,边缘还被他小心地折了个平整的小角。他心想鼬也太敏感了,还非常狡猾,一句情报都不告诉他。
每天那么高强度的工作,全天待机,还要抽时间修炼和陪弟弟。被村子和家族一起压榨,这人还很喜欢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又从不对外界倾诉,光想想就要抑郁了。
响季得庆幸他抽到的不是宇智波鼬的反派剧本,别的还能忍,但如果一直让他这么闷着自闭,他会坏掉的。
系统安慰道:【没关系,有我在。不用怜惜我,有什么都冲我来吧。】
响季:【你死机了怎么办?】
系统:【……】
轮到响季安慰它:【机固有一死。到时候我会精神分裂出几个自己玩的。】
有了这次充满兄弟爱的事件,响季在家老实待了两天,闲下来就忍不住乱想。
他坐在廊下,手里转着支没用过的苦无,刃面映出他没有表情的脸。
抱歉,刚刚又在想写轮眼了,但现在我不禁又开始想,如果没有写轮眼,那我的未来该何去何从?……抱歉我又在想写轮眼了……
响季之前曾在南贺神社没人的日子里悄悄潜入进去,试图在石碑上拓印,可惜什么都没有。
以他前世和这一世积攒的情报,只知道写轮眼的开启条件非常苛刻,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巨大是多大?什么叫痛苦?给自己捅一刀够不够?
响季思考这个问题,手上还拿着苦无冲着自己的脖子比划,当金属贴上皮肤时,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前世的记忆——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冻得人瑟瑟发抖,他在一个一直下雨的地方待了很久很久。
回忆没持续多久,这一幕把刚修行结束的佐助吓得一边大喊“不要做傻事啊!”一边冲过来把他扑倒。
响季被他一扑,脑袋直接磕在了木柱上,眼冒金星,眼泪都飚出来了。
拜佐助一嗓子所赐,全家都知道他想不开,钻牛角尖,差点亲手了结自己这条“想做忍者却没有查克拉真是抱歉”的生命。
富岳听到佐助的喊声,从书房冲出来。了解事情经过后,他沉默半天,才生硬地说了一句“响季,别想那么多。”
以富岳的情商和表达能力,能说出这种话已经很了不得了。
响季才真想对他们说“别想那么多”,但他疼得说不出话。
就算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废物,好端端一个小孩子,怎么会理解什么叫自尽呢?
鼬这种除外哈。
美琴帮他冷敷脑后肿起的包,冰得响季一直斯哈斯哈地抽气。冰袋裹着块蓝手绢,是美琴平时用的,带着淡淡的温暖的香气。
黑色长直发的女人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将他抱在怀里。她的怀抱很柔软,也很安心。
“响季只要健康长大就好了,”她的话语明明那么温柔,却又像在哭泣,“做一个普通人也没关系。”
美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当一滴水珠落在响季手背上时,他假装不知道那是眼泪。
她是为什么而哭泣呢。
已经过了以往睡觉的时间,小孩子的生物钟撑不住。
“……妈妈,”响季困得迷迷糊糊,拉着女人的围裙不撒手,“我以后可以去做煎饼……就像村口婆婆那样。如果你来买,我就放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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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的蜂蜜。”
“我做丸子也很好吃的,止水哥说的。”
美琴低头,像哄婴儿睡觉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是吗,响季真厉害。”
“就是嘛……”
响季嘟囔:“我不想去忍者学校……”
所以,不必为我而哭。
……
……
到了六岁,村里的小孩子就可以去上忍者学校了。他们将为了成为新生代忍者而努力学习和修炼,毕业之后成为下忍,通过任务和考试成为中忍、上忍。
又过了两个月,佐助入学。
同天,鼬在执行加入暗部的暗杀任务,对象是同村日向一族的旁系,实力强大,十分危险。
富岳想陪同鼬一同执行任务,忘记了佐助的入学仪式,鼬对此格外愤怒,父子间差点爆发一场争吵。
面对鼬拒绝任务的威胁,富岳不得不出席佐助的开学典礼。
这场冲突暴露出来的,他们父子间的矛盾,几乎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看到敬爱的父亲和哥哥争吵,佐助心绪不宁,根本睡不着,深夜又抱着枕头和被子来到响季的房间。
响季把压箱底的冷笑话都翻出来了,才把他哄睡着,自己反而越说越精神,半夜才勉强阖上眼。
第二天一早,响季揉着眼打着哈欠,和佐助以及富岳说再见。
富岳一看他这幅懒散的样子就皱眉头,“赶快洗漱,你也跟着过来。”
响季一脸懵逼:“啊?”
他又不上学,怎么睡个懒觉都不让?
佐助倒是一下子高兴起来,他虽然也敬仰父亲,但富岳的性格实在太古板,他也有点怕。不过只要响季也在他就不怕了。
于是,上午的开学典礼上。
佐助站在一堆新生里,响季和富岳站在家长堆里,听三代目火影在台上讲话。
刚听了两句响季就听不下去了,什么努力修炼啊火之意志啊,他一听这种东西就犯困。
无聊的东西听得已经够多了,在典礼还没开始之前,就陆续有人找富岳搭话。
虽然宇智波一族在村子里地位尴尬,但富岳好歹是族长,又是木叶警卫队队长,人情世故总是少不了了。
“好久不见了富岳队长”“咦这是你的女儿吗真可爱”“噢噢原来是儿子不好意思”“对了这孩子怎么没去学生那一边”
对此,富岳只能板着脸回答道:“犬子身体不太好,暂时不考虑入学。”
问话的人碰了个钉子,富岳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脸让人根本猜不透真假,只能尴尬地笑笑。响季曾怀疑富岳天生面部肌肉僵硬,他有一次把全家福上富岳的脸用蜡笔改成笑脸给他看,富岳看完脸更黑了。
响季一只手被拉着走不掉,无聊得只能在新生里找佐助的身影。
找到了。佐助遥遥地看向这边,他站在队伍里,背挺得笔直,隔着这么远都能觉察到他的担心。
响季乐呵呵地朝佐助使劲挥手。
“佐助!要当第一名啊!”响季超大声。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嗓子吸引了过来。
富岳爆发一连串的猛咳,拽了一把他的手。
“哈哈哈,”旁人尬笑,“这孩子还真活泼啊……”
这一声喊得实在大,那么远的佐助都听见了,双颊肉眼可见地变红,引得旁边几个为他脸红心跳的小姑娘发出小小的尖叫。
在女生们的小声尖叫里,站在队伍角落的鸣人用力哼了一声,可惜声音被淹没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手心,看着佐助被众人环绕的样子,又看了看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响季,心里又酸又涩。
切,不就是第一名吗,只要他想也能拿到!
8. 我和哥哥同时掉进了水里你救谁?
调理了这么久,家里人差不多已经接受了响季“作为普通人而生”的现实。
不会催促他修行,基本持放养态度,喜欢在外面溜达就去溜达,只要别闯祸就行,别的全懒得管了。
他们对响季的那份期望全都转移到了佐助身上。
每次当佐助兴奋地在饭桌上说今天的测试他又得了第一名的时候,富岳只是点头,要不然就是说你哥哥当时如何如何,空气又冷了下去。
佐助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原本发亮的眼睛一点点暗淡,低落地往嘴里塞饭。
佐助期望得到父母的关爱和认可,对于兄长崇拜又信赖,但当他不可避免地被拿来和兄长比较时,要说没有心里不平衡也是假的。
晚饭之后,佐助恹恹地写作业。铅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却写不了几个字就停下来,盯着课本上的计算题发呆。
每每看到这一幕,响季都更加庆幸自己没上学。他最讨厌写作业了。
响季有时候会和他聊学校发生的趣事,有时候会在旁边陪佐助训练。爸爸妈妈都很忙,鼬自从加入暗部后更是忙得昏天黑地。除去佐助上学外,还是他俩待在一块的时间最多。
“别难过啦,”响季捏橡皮泥玩,指尖把红色橡皮泥捏成小巧可爱的小动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不要听爸爸的话,他是个笨蛋。”
佐助最初听到他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能吓得伸手捂他的嘴,久而久之竟然习惯了。
他扔下铅笔,仍然提不起精神:“难道我永远也比不上哥哥吗……”
瞧瞧,孩子都抑郁了,二胎家庭的悲剧。
哦不对,是三胎,更悲剧了。
“哥哥不是说过吗,他说他是你必须超越的障碍,你肯定会比哥哥还厉害的。”
响季头都不抬,捏好了一排小狗和小猫,还特意给其中一个捏了歪歪扭扭的笑脸,“哥哥和爸爸的话你听谁的?”
世上竟然有这么拷问人性的问题,佐助深深震撼了。
他认真地纠结了半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铅笔,才挣扎地说:“还是哥哥的吧。”
响季一脸“这不就行了嘛”的表情。
他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佐助每每看到都很气闷。
于是他决心“回报”一下。
“响季,”佐助放下作业坐到他身边,绷着张脸问,“万一我和哥哥同时掉进了水里,你救谁?”
“你们两个会忍术的人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救?”
“我说假如,假如。”佐助强调,“没有忍术,就是要你救才行。”
“嗯……”响季皱眉思考了一下,眉头很快舒展开,“还是救佐助吧。”
听到答案,佐助有点高兴,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地抿成一条线。
“那如果再加上止水哥呢?”佐助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为什么还有止水哥的事啊?”
“谁叫你一看到止水哥就再也看不到别人了,别管了先回答问题。”
木叶的瞬身止水和鼬都能掉进去的河,这河这辈子也算值了。
“还是佐助,”响季秒答,“不管谁掉进去我都会救佐助。”
佐助开心得差点压不住了,又努力地板起脸,“是因为是我在问你吗,如果哥哥问你是不是就不这么说了。”
响季震惊得手里的橡皮泥啪嗒一下掉了:“佐助你……怎么变这么聪明了。”
木叶的忍者学校都教了点啥啊?
佐助:“喂!”
他哼了一声:“你说实话就好了,我不会嫉妒哥哥的。”
说是不嫉妒,嘴都撅出去二里地了。
“我当然救佐助啦,”响季亲亲热热地撞了他肩膀一下,“就让哥哥自己游上来吧。”
也不知道佐助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脸色依旧有点臭,说话倒不别扭了。
佐助拿起响季捏好的小猫,仔仔细细拿在手里把玩:“我和哥哥约定好了,不管以后谁更强,都会保护你。”
“佐助你真好,”响季感动地说,“那如果我和哥哥一起掉水里了你救谁?”
佐助涨红了脸,“哥哥……哥哥才不会掉水里呢!”
佐助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唉,上过学有了文化的小孩真的不好糊弄了。
但也有上了学也没文化的。
响季又在村子里遇到了鸣人。
这次小金毛因为踩坏了村里的农田,刚被教育了一顿,灰头土脸的。
鸣人故意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边走边踢路上的小石子。可能他还不清楚,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村民看向他的目光都只有嫌恶。
连响季这个命中注定要和主角为敌的反派都有点不忍心了。
他扮演的虽然是反派,但都是那种有格局有操守的反派,是不会做虐待儿童这种事的(除非抽到真·变态的人设卡)。
响季安静地注视了鸣人一会儿,正准备离开时,踢飞的石子正好滚到响季脚边。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头。
那一刻,鸣人的眼睛突然瞪圆了,指着他“啊!“一声,声音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是你!”
鸣人生怕他又像上次一样消失了,赶忙跑过来,气喘吁吁:“等、等等!你上次把饭盒落下了!”
这么久之前的事了,亏他还记得。
响季转过身:“那还给我?”
鸣人一下子卡住了,反应过来又炸毛:“谁会随身带着别人的饭盒啊我说!”
“我可没有偷吃里面的东西噢,”鸣人抿了抿嘴,懊恼地抓头,“但是天气太热了,饭团坏掉了。”
“……”响季睁大眼,“你没吃吗?”
鸣人恍惚:“欸?是给我的吗?”
响季:“哦那倒不是。”
鸣人:“……”
“浪费了好可惜啊,”响季叹了口气,“我做了好久呢。”
里面还放了两张符呢。
鸣人听他心疼的语气,竟然搞出点愧疚来了,“我不知道……你别哭啊。”
响季:“?”
响季:“呜呜呜呜呜。”
有人路过,看见手捂着脸抽泣的响季和不知所措的鸣人,只当是鸣人把他弄哭了,但始终没有一个人上前。
装得有点累,响季放下手,露出干干净净的脸和葡萄似的黑瞳,把鸣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鸣人指着他的手指头都在颤抖,“你竟然装哭!卑鄙!”
“其实你也可以哭。”响季真诚地建议他。
“男子汉才不会哭鼻子呢,”早就偷偷哭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鸣人逞强地说,“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对了,饭盒在我家里,你要去拿吗?”鸣人问。
响季歪了歪脑袋:“邀请陌生人去自己家吗?”
“我们交换下名字就不是陌生人啦,”鸣人大喇喇的,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我叫——”
响季打断他:“我知道。”
“哇,你认识我啊?”
“是啊,”响季说,“毕竟你很有名嘛。”鸣吧啦。
“木叶村最喜欢搞恶作剧的小鬼漩涡鸣人。”
鸣人把这当成对他的夸奖了,摸着头嘿嘿傻笑。
这么近距离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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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金发颜色其实很纯正,还有一对圆滚滚的蓝眼睛,左右脸颊各有三道胡须,笑起来时眼睛会眯起,像个小狐狸。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鸣人催促。
响季慢吞吞地把自己的名字交代出来。
鸣人听了之后很高兴,连语气都变欢快了,邀请响季去他家里。
他家就在附近,是木叶给孤儿安排的房子。不算很大,一个人住绰绰有余。问题在于鸣人年纪实在太小了,他自己别说做家务了,连吃饱饭都费劲。
屋子里各种东西凌乱地乱堆乱放,阳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唯一干净的是窗台上排成一列的玻璃汽水瓶,在夕阳下闪着橙色的光。
响季的小饭盒摆在饭桌上,已经洗净晾干了。
这一路上,鸣人兴致高昂,好像出生以来头一次说这么多话似的,把话匣子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现在知道响季和自己差不多大,喜欢吃甜食,喜欢散步,讨厌坏脾气的人,快把户给开完了。
只有聊到家人相关的话题时,他才会露出些许失落。
响季坐在床上,看鸣人翻箱倒柜想找点好东西来招待朋友(大概吧),结果只找到一盒泡面和两根火腿肠,还都过期了,最后只能尴尬地接了两杯水。
“杯子我已经洗过了。”鸣人紧张地强调,生怕他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
响季接过杯子,只是喝了一口水,鸣人却如释重负。
这能算是朋友吗,鸣人懵懵懂懂,又有些羞涩。
真没想到,他第一个同龄的朋友是个女孩子,和自己一点都不一样,身上好干净,连味道都是香香的。
一路上都表现得十分开朗健谈的鸣人,此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响季,见她一直对着杯子发呆。
跟敏感害羞纯真的小孩哥鸣人完全不同,响季心里装的是他们沉甸甸的未来。
——他何时会被鸣人杀死的未来。
他进入的副本基本都是以少年漫画为原型,主角一般都是高中生的年纪,也就是16左右,而他们现在6岁。
也就是说,还有十年时间。
俗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鸣人都这么惨了性格还这么乐观坚强,响季实在想不到他要是黑化会是什么样。
这种笨蛋小金毛真的能黑化吗?
万一到时候鸣人下不去手,他就得多准备几套方案了。
响季的计划是先韬光养晦,开眼之后再慢慢铺展他的反派大计,等到大家都成为高中生之后,再狠狠收尾,搞个大的。
“鸣人,你将来想做什么?”响季放下杯子,问他。
“我?”鸣人懵了一下,旋即信心满满地握拳,“我当然要做超厉害的忍者,成为火影,要那群讨厌我的家伙好看!”
大概就是忍者版本的我要上北大吧。
响季不想上北大。
所以在鸣人问他“那响季将来想做什么呢”的时候,响季沉思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见窗外电线上站着的叽叽喳喳的麻雀,缓缓开口:
“我要发动战争,征服五大国,终结忍者的历史,做独裁者。”
响季想当地球大总统。
鸣人呆住了,愣愣地看着他。
响季耐心等待主角的回答,他都能猜到,自己最后会被鸣人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的冲上来打倒。
“……”鸣人脸都憋红了,磕磕绊绊地说:“独独独独裁者,是什么啊?”
响季:“……”
响季冷静道:“没事了,等你当上火影我们再聊。”
跟字都不认识的六岁小学生说不清楚。
9. 只是死了
“我要回家了。”
响季拿着小饭盒起身。
“欸!这么快吗。”
鸣人恋恋不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响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啊?对了对了,你在上学吗,我上课好像没见过你欸。”
“我没上忍校。”响季低头摸了摸肚子,饿了。
“他们说我当不了忍者。”
“!”鸣人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在鸣人的世界里,他从来没考虑过“当忍者”之外的可能性,自然而然地认为大家都会走上这条道路。
难道是因为害怕在学校被欺负吗?就像上次在公园一样,那几个人本来是在针对他,结果莫名其妙又开始欺负响季。
响季和他不一样,看上去就好弱,还是女孩子,被欺负了肯定很难受。
鸣人愤愤不平:“切,那群家伙,不就是仗着自己个子高了点吗。”
响季摇了摇头,对他粲然一笑:“下次再见吧,鸣人。下次分饭团给你吃。”
“还有,我是男的。”
鸣人:“欸,哦哦,好……——哈?!”
小金毛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嘴巴张成“O”型,半天合不上。他猛地后退两步撞到桌角,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整张脸连同耳根都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太、太丢脸了!
响季虽然习惯了,但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每次对面反应都这么大。
他以前当NPC的时候,用的都是数据库模拟生成的路人外壳,那叫一个男女老少病残孕。升职到反派部门后,才有权限自定义外形,干脆直接用回了本体的脸。
响季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耳朵和头发,心想这头越留越长的头发也有责任。
对于魔术师来说,头发也是一种武器,既能储存魔力,也能作为魔术的原料进行强化或辅助,就像是魔术师的分身,自然越长越好。
虽说一开始留长发的原因并不是这个……但成为任务者之后,响季都在有意识地把头发留长。
他现在的头发已经能在脑后扎起一个小丸子了。忍者的发型本来就千奇百怪,家里还有个鼬也是长发,家里人都以为他是因为仰慕兄长而模仿鼬。
鼬估计也是这么想的,还送了他一把发绳,深蓝色的,和鼬自己的款式一样。
响季老实地说谢谢,老实地接过了“爱兄在心口难开”的人设。
他的日常仍然是做饭团和丸子,顺便放咒符,再把食物分给别人,亲眼看他们吃下去。
响季用的是基础款咒符,定位、追踪、监测,相当于做了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标记。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往当今三代火影的嘴里塞两个。
除了家务等级发出了“level-up”的声音外,响季没忘了用[气息遮断]偷偷摸摸参与宇智波的集会,结果还真给他偷听到了一个不妙的消息。
宇智波族人已经无法再忍受自身在木叶的处境,为了一族的荣誉,他们计划发起叛变。
衣后绣着红白团扇的忍者们,一个个情绪激昂,目光炽热,满脑子都是夺回往日的荣光。
这种激烈的情感响季从来没有体验过,也无法理解。
但他也同意,武力是最后的手段,也是见识过背叛之后最有效的手段。
响季抽到的角色卡,还有这具反派身体前世的身份和经历,就注定了他从不会将谁视作自己的伙伴。
他人的理解是无用的,帮助更不需要。压迫,暴力,恐惧,冷酷,只有这些才会让人感到安心。
宇智波怎么样无所谓,木叶更是不管他的事,但出于对未来的考量,响季还是不希望宇智波覆灭——他写轮眼还没开呢。
响季每晚都在默默观察宇智波和木叶的动向。
父亲和母亲忙碌于政变前的准备,根本无暇顾及幼子。鼬在暗部越来越忙,最近甚至以任务为由缺席集会,招来了一些族人的不满。
和响季相处最久的佐助,他还太小,难以察觉族内的动荡,只奇怪最近怎么都是响季在做饭,虽然和妈妈的饭菜比起来也不差;还有响季为什么大白天就哈欠连连,是不是又在瞒着他干什么事?
为此,佐助还专门搬回了响季的房间,睡前会检查他的被窝,确认没有藏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督促他晚上早点睡觉。
响季也觉得每晚都出去太累了,他如今的查克拉量跟以前一比少得可怜,身体又弱,苦了谁也不该苦了自己。
不管是技能礼装还是道具,买下来用的是QP,但用出来能发挥怎么样的效果,靠的是他所用身体的魔力,也就是查克拉。
乍一看开了很多挂,但很多技能他都用不出来,起码现在用不出来。尤其是瞳术类的技能,全都被锁住了。
在响季的角色故事展开之前,他被剧情之力狠狠ban了。
响季挑挑拣拣,选中了一个不用他操心的使魔。
【礼装:天使之诗(Engel Lied)】
【描述:■■■■■的钢丝工艺。使用钢丝或自身发丝制作而成的使魔,能够自发地捕捉并攻击敌人。】*
【使用方法:永久/一次性消耗礼装。吟唱咒语“shapeist,Leben!(残骸哟,赋予你生命!)”即可召唤使魔。遭受超出最大限度的伤害或魔术师本人停止后,使魔消失。】
【备注:检测到宿主已拥有此魔术专利,本次消耗0QP。】
这是响季打工攒钱买的第一个魔术专利。
鸟儿外形的自律浮游炮台,正式名称为“Storch Ritter(白鹳骑士)”,由能射出光弹的枪身、和固定枪身的漂浮着的本体组成。在自动追踪敌人的基础上,还能自己生成魔力,是当之无愧的高性能使魔。*
定价和其他魔术专利比起来不算高,但5亿的价格也把他当时攒下的QP全榨干了。
响季买下这个,主要是看中了外形以及便利性。
扯两根头发,现场就能做出来;不管这个世界有没有异能,总会有鸟儿。
他对[白鹳骑士]进行了一些改造,比如本体的银白色在黑夜里行动时太显眼,就改成了黑色,所以他的使魔其实应该叫[乌鸦骑士]。
再比如响季习惯用头发来制作,改造完之后他能和使魔共享视野,也能感觉到使魔简单的心情。[白鹳骑士]就对自己变成黑色不太满意,并且强烈抗拒[乌鸦骑士]这个名字。
抗拒归抗拒,班还是要上的。
黑之丝相互交错、结合,构成复杂的轮廓。犹如精美的藤编工艺品一般。鸟型的生物以鹰为原型,有着凶猛的羽翼和鸟喙,还有锐利的勾爪。*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神秘而美丽的凶器。
[白鹳骑士]监视着宇智波族地,它们可能躲藏在任何有阴影的地方。无法因查克拉被探查,也没有生物的热量与呼吸。鸟儿比钢铁还要冰冷。
它的视野掠过深夜巡逻的族人,掠过南贺川粼粼的水光,掠过每一个空荡荡的卧室窗口。
如果发生异动,响季能同时得到消息。
宇智波在等,木叶在等,他也在等。
不管结果如何,响季都有手段保护自己绝对安全。
然而,宇智波计划的叛变并没有发生。
——因为止水死了。
这个宇智波一族的天才,最强大的战力,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就这样轻飘飘地死掉了。
族人在他家中发现了遗书,初步断定为自杀。
关于止水的死,响季比所有人知道的都要早。
当日深夜里万籁俱寂,响季迷迷糊糊都已经睡着了,一股强烈的烧灼感忽然从手臂一侧传来,像被烫红的铁丝烙了一下。
他霎时睁开了双眼。
那股烧灼感来自他曾经喂给止水吃下的咒符,代表受符之人正处于极危险的状态。
响季看了旁边熟睡的佐助一眼,安静地拉开门走了出去。还特意看了鼬的房间一眼,没有人。
月穿云絮,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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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光都带着点锈味。
响季仰望着月亮,缓慢地眨了眨眼。
晚风似乎带着南贺川特有的潮湿水汽拂过面颊,而他的视野里正倒映着飞溅的瀑布——通过使魔的眼睛,他看见月光下止水流血的右眼。
止水另一只眼睛还维持着万花筒写轮眼的猩红形态,正与他对面的人说着什么。可惜他的[白鹳骑士]还没改装上窃听技能。
碍于角度,响季看不到那人的正脸,但光看背影就知道了,那就是缺席了今夜集会的鼬。他还穿着暗部的衣饰,紧绷的肩头微微颤抖。
谈话间,止水挖出了仅存的另一颗眼睛,交给了鼬。
交代完一切,他慢慢后退,竟然露出微笑,向后仰倒。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释然的空茫。
他的背后是湍急的瀑布和河水。鼬伸出的手没能抓住止水。
止水放弃了自己的性命,希望能改变家族和村子的局势,又将未来寄托给了鼬。
——对于止水这个人,响季只觉得可惜。
他很强,却被一族所牵绊,被村子的意义所困,被和平的理想所累。不管是作为宇智波的天才,还是木叶的“瞬身止水”,他都很难活下去。
如果止水心里没装这么多负担,肯定是一把最锐利的兵器。
——但对于止水的死,响季不光不可惜,心底反而冒出久违的悸动。
学过禁术的朋友们都知道。
死人能做的事情,可比活人多太多了。
人活着就会有思想,就会有感情,就会有私心,就会背叛。
活人的缺点就是死人的优点,光是不会背叛这一点就远远大于其他。为此,响季甚至能包容止水失去写轮眼实力大减的缺憾。
……啧,太兴奋,忍不住把事情想得太远了。
召唤死者的术式没那么容易做出来,响季需要一条条修补规则,得到最利己的方案,最重要的是积累查克拉,估计怎么样也要一两年吧。
他不会用秽土转生——召唤出的死者的查克拉无法隐藏,简直是拿个大喇叭喊“你过来打我啊”。
而且说实话,同样作为禁术的发明者,他对秽土转生有些不屑。
月光穿过树叶,映在庭院里,像块浸了水的碎玻璃碴子,亮是亮的,却没一点暖意。
响季独自坐在走廊上,心知肚明政变已经不会发生。他解除了[白鹳骑士],感受到回归身体的疲惫,默默看着月亮。
今晚,爸爸妈妈,还有鼬,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
……
失去了最强的中坚力量,宇智波的叛变被迫中止。
族人焦躁,恐慌,不甘。他们没能找到止水的尸身,只能为他立了一座衣冠冢。
在忍者的观念里,自杀而死很难称得上是体面的死法,葬礼也是草草结束。
虽然止水的死很可惜,但真正会为他悲痛的人并不多。
鼬算一个,佐助算一个。
而在这两人眼里,响季也算一个。
身边亲近的长辈骤然离世,佐助虽然震惊难过,但他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虽然只是小孩子,但忍者好像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会面对许多死亡。如果每一次都停下来哭泣的话,是没有办法走远的。
在刻着止水名字的石碑前,佐助紧紧攥着响季的手。他的手掌还小,手指微微颤抖,但体温温暖,用自己的方式安慰性格柔软的响季。
响季想说没必要的,其实在场随便一个人拉出去都要比他伤心。不管发生什么,他压根都不会感受到什么强烈的情绪。这是这张角色卡的特性。
再说,止水只是死了,又不是不能发光发热了。他都想好止水此后一百年的打工计划了。
响季回握住佐助温热的手,轻轻晃了晃,在佐助看过来时抿起唇。
两个小孩子站在人群中,手拉着手,个头矮矮的。
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其中一个对另一个露出浅浅的微笑。
10. 绝命毒师养成计划
响季昨晚上耗魔太多,回到家倒头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也不知道他平时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全家都以为他是伤心得哭晕过去了。家里人路过房间时全都放轻了脚步,连叫他起床的都没有。
深夜等他好不容易醒来,肚子饿得咕咕叫,想去厨房偷点吃的,站起身的那一刻腿软把自己绊倒,膝盖磕在榻榻米上,发出“咚”的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声音不算大,但惊到了隔壁房间正在失眠中的佐助。
结果就是两人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面对面坐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纸拉门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相依在一处。
响季抱着饭团啃得入迷,眼睛都亮晶晶的,而佐助则盯着夜灯萎靡不振。
响季好心地给他掰了一块:“你也吃。”
“我刷过牙了,你吃吧。”
佐助又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样子,饭团都不好吃了。”响季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怎么啦?”
佐助声音闷闷地说出了下午发生的事。
在响季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有几个族人带着止水的遗书找上门来,与鼬对峙。
他们怀疑是加入暗部的鼬被木叶同化,杀害了自己的亲族。
鼬展现出了佐助从未见过的冰冷残酷的一面。
几乎是瞬间,那几个开了三勾玉的族人已经全部被鼬打倒在地。
一旁的富岳厉声制止,而鼬一言未发,只射出一枚苦无,刺入院墙上的族徽中央。
躲在门后的佐助对这样的哥哥感到惶恐和困惑,颤抖着声音大声恳求:“哥哥,停手吧!”
“——然后,哥哥就跪下道歉了。”
佐助紧紧咬着唇,“……响季,我做错了吗?”
响季啃完了木鱼饭团,又啃了一个。
“只要是已经做出来的事情,就没有错的,只会是别人的问题。”他含糊地说着,腮帮子还鼓鼓的。
“可是,哥哥他——”
“哥哥他天天加班,压力太大了,发泄出来也好。”
不过发泄到一半被打断更憋屈就是了。
响季舔走手指上的饭粒:“佐助有时间去找哥哥聊聊天吧,告诉哥哥你超级爱他。”
佐助感觉自己又被糊弄了,他涨红了脸,气得。
“这两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确实没关系。”响季点点头,“但是如果佐助这么跟我说的话,我会很开心哦。”
佐助:“……”
“嗯嗯,我也很喜欢佐助。”
佐助:“…………”
佐助彻底失语了,他扭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嘟哝:“真搞不懂你……”
“嗯?”响季听不清,“说我坏话长不高。”
“我说,”佐助又扭回头,认真地盯着他,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你怎么样了,心情有缓过来一点吗?”
“……”
响季忽然蹙起眉头:“又要担心爸爸,又要担心哥哥,还要担心我……佐助。”
佐助被他沉默朦胧的目光所罩,心情不由紧张:“……怎么了。”
“你——作业写完了吗?”
“……”佐助气得咬牙,“早就、写完了!”
“哇,好厉害。”
响季放松地倒在床上打滚,吃过东西后又犯困了:“好想睡觉。”
“不许睡,”佐助推他,“快去刷牙,妈妈让我看着你。”
响季有气无力:“好——”
他慢悠悠地离开卧房,走向盥洗室时路过庭院。
明亮的银色月光下,院墙上的裂纹隔着那么远都能看清。
响季的指尖抚过墙面上深刻的划痕。苦无留下的缺口边缘锐利,细密的裂纹以这里为中心向外辐射,仿佛这面墙被一击震碎了骨骼。
“口口声声一族一族,说出这种话的你们妄自尊大,又不知道我的器量的深浅,所以才会被我打翻在地。”
“我的器量,已经对这无聊的一族绝望了。”*
睡前放一只[白鹳骑士]叼着传音咒符放哨还是很有必要的。
止水死的时候,响季通过[白鹳骑士],看见鼬的双眼变成了形状瑰丽的万花筒写轮眼。
他越强大,响季越开心。
但开心之余,不免有些疑惑——鼬是怎么开眼的?
那一夜的南贺川旁,他隐秘地看完了全程,也没发现鼬身上哪里受了伤。
好奇怪啊。
响季蹙眉,又细细回忆了一遍。
止水递出眼睛的画面,鼬伸出去却没抓住的手,瀑布溅起的水花……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没找到答案。
难道说万花筒的开启条件和勾玉不一样,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置换规则,需要先拿到另一个万花筒才行?就像止水把自己的万花筒交给了鼬,才会诞生出一双新的眼睛。
最有效的方法是直接去问鼬,但鼬肯定不会跟他说实话的。
那还不如等召唤出止水之后再问他,起码止水没办法骗他。
响季望着鼬房间的方向,那里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夜风吹过庭院,竹筒敲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叩”声,一声接一声,像在计数着某人未归的夜晚。
说来也讽刺,根本没有心的人被小心呵护,真正悲痛的人却被族人怀疑为杀害挚友的凶手。
鼬的言行中透露出来的,他对一族的厌恶和失望,已经到了极点。
响季心中微沉,认为宇智波鼬的反派身份已经无法更改了。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鼬,目前最强大的宇智波,他会脱离一族、还是叛逃木叶、还是干脆出卖家族向高层投诚呢?
认定宇智波鼬已经没有改邪归正的希望之后,响季放平心态,看鼬就像看同事,忍不住代入自己。
如果他是鼬。
他就选择把全村不听话的人全杀光。
……
……
止水死后,宇智波固定的集会都没什么劲了。
响季最近在发展新的特长,在族地内的小药屋里厚着脸皮偷师学艺。
药屋店长是个脾气暴躁的中年人,没有煎饼店婆婆那么好说话。面对响季的捣乱,店长看在他是族长家小孩的份上忍了,说话总是没好气。
但响季脸甜嘴更甜,一进门就是“叔叔早上好”“叔叔这是我种的小番茄送给你”“叔叔你今天比昨天更帅气了哦”,一个月来硬生生把好感度刷成了忘年交级别。
店主拿着小番茄,把黑发小孩从梯子上揪下来,吓唬他:“掉下来腿就断了。”
响季手上还握着几根草,笑嘻嘻地背课本:“岩续叶接骨,软筋藤活络,赤绒根生肌——一起煎一个小时再喝掉,就算腿骨碎成四五段也能重新长好啦。”
店主听他说的分毫不差,心中惊讶,又提问了他几个,全都对了。
店主这才彻底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认真地看着这个才六岁的小孩:“你倒记得清楚,是你妈妈教的?”
响季比他还惊讶:“还用别人教吗?”
店主:“……”这小鬼!
响季吐了吐舌头。
问:已知村子不得随意进出,且无法靠忍者身份通过接任务离村,那还有什么能离开木叶的正当理由?
响季的回答是成为人人尊敬的医生。
五大国的地理气候差异巨大,更别说还有许多闭塞的小国,生长出的植物千奇百怪用途各异。只要合理利用一下信息差,他想去哪木叶就得放他去哪,还要找人保护他呢。
你问木叶觉得没必要不放他出去怎么办?
哈哈,那就创造出个必要。
假设三代目火影病得马上要死了,只有风之国的一味药材才能救他,只要吃了就能生龙活虎再连任二十年,响季不信木叶不放人。
至于三代目为什么病得快死了,那别管。
木叶村医疗忍术发展的很不错,但作为一个“天生没有查克拉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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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季要做的就是把药草这一门发扬光大。
店主看他的眼神俨然像在看宇智波药屋的支柱,正想严肃地说些什么,响季歪头一看时间,喊了声“我要去接佐助放学”,从梯子上跳下来一溜烟跑了,留下半袋小番茄在桌上滚来滚去。
店主:“……”这小鬼!!!
-
佐助强调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人接送上下学,更别说响季在护送他回家这件事上能起到0个用处。
“好吧,”响季柔柔弱弱地说,“其实是我有事求你。”
忍校放学的时候最热闹,普通的小孩子们都是三三两两结伴回家,也有卷王留在训练场加练。
佐助以前是卷王,但现在响季都会提前在校门口等他,搞得他想卷都卷不了。
老师说完“现在下课”,校园酷哥佐助君背上包,插上兜,第一个离开教室的背影在女生们眼里都格外潇洒。
响季说他自己的零用钱全花光了,但是忍校左转一百米小摊卖的美味棒实在太好吃了他忍不住,只好蹭佐助的小金库。
佐助无语:“……你的零花钱还不是拿去买吃的了。”
“才没有,”响季认真地反驳他,“我拿来买草和花了。”
“哦,好吃吗?”
“不太好吃,有点苦。”
响季摸了摸肚子:“我把它们捣碎,做成药送给煎饼店的阿婆了,她抱怨最近老是腰疼。”
对于体内查克拉稀少的普通人来说,医疗忍术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而且忍者收费昂贵,他们大多还用传统的草药来治疗。
佐助也没想到响季的厚脸皮下还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一时无言,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那就没办法了……我请你吃吧。”
响季立刻笑嘻嘻:“阿婆说以后的煎饼我可以免费去吃,我们一会儿就去吧!”
佐助:“…………”
佐助觉得自己还是感动得太早了。
自此,响季每天除了去药屋打卡外,又多了个日常任务,和放学的佐助一起回家。
佐助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响季自身感知力很敏感。他这样一个生面孔经常出现在学校门口,背后还绣着显眼的团扇标志,总会吸引一些人的目光。
响季还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以前见过吗。”
“宇智波一族的人欸,不上学干嘛还老在学校门口晃。”
“要不要去捉弄她?”
“那家伙好像每天放学都会在这里等人——不好,看过来了。”
响季看过去的时候,一视同仁地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大大笑脸。讲闲话的小屁孩们也是没见过这么亲切爱笑的宇智波,全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以成为厉害的忍者为目标,衣着、外貌、装饰,大多都有自己家族的特征。
有白眼擅长体术的日向,戴墨镜驱使虫的油女,脸部红色纹路善用忍犬的犬冢,冲天辫操控影子的奈良,体胖擅长倍化的秋道。
乱七八糟,挺好玩,但都差点意思。
响季:【我觉得这些家族忍术局限性都太大了。】
系统:【请指示。】
响季:【比如说用影子模仿术的奈良,要是我用个什么东西把他的影子钉住动不了,那不就完了吗?】
响季:【这不巧了吗,我刚好有一件这样的礼装。】
系统:【懂了。此子一看就是主角团预备役,断不可留。】
系统摩拳擦掌:【那我们……】
响季:【我们洗洗睡吧。】
响季:【早着呢。】
响季微眯起眼,不再理别人的目光,眺望远处渐沉的夕阳,暖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直到佐助的声音把他唤回。
俊秀的黑发小少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又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奇怪道:“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响季感慨,“我真是个超好的人啊。”
愿意给老乡们一个完整的童年。
11. 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
“鸣人!你给我出去罚站!!”
老师眼里要喷出火,在讲台上对着鸣人咆哮。
鸣人撇撇嘴,胡乱收拾起桌子上被他收集起来的粉笔头,一股脑全塞在口袋里,噘着嘴揣着兜,在全班的注目礼下走到了教室外面。
虽然入学没多久,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很快显示出来。作为这一届学生中的吊车尾,不管体术还是忍术还是理论全部都是倒数第一名,鸣人的性格还大大咧咧的,又爱做恶作剧,基本成为了老师们的眼中钉,嘴里的“某些人”。
鸣人习惯了罚站,百无聊赖地站在走廊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踢着墙根,听见身后的教室里又响起了老师讲课的声音。
他透过窗户往里看,看见脑袋埋在书后面睡觉的鹿丸,口水都快流到课本上了;偷偷吃薯片的丁次,薯片渣掉了一桌子;还有几乎班上所有女生全都偷偷瞄着的黑发男生——他最最讨厌的优等生宇智波佐助。
老师叫佐助回答问题,也没听懂佐助巴拉巴拉说了什么,总之老师很满意地让他坐下,高兴地夸了佐助一顿,跟面对鸣人的态度简直在两个极端。
鸣人气不过,冲动之下从走廊里跑了出去。
反正就算他逃课老师也不会管他。
心里虽赌气,但他刚跑到学校外就后悔了。正犹豫要不要偷偷溜回去,鸣人抬起头,看到树下秋千上的人影时一愣。
——是响季。
对了,他好像和佐助是一家的人,这半个月总是来接佐助放学。
暗暗嘲笑了一下这么大还要人接回家的佐助,鸣人又觉得心里酸酸的。
不是说是朋友吗,但自那天以来响季从来没找过他一起玩,更别说一起放学回家这种事了。
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前进后退都是难堪。
这时,独自荡秋千玩的响季像是注意到了他,握着栏杆停下,对鸣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夕阳柔和的光落在他发梢,软乎乎的黑发晃了晃,眼睛弯成了月牙。
任何人看到这样一个完美明媚的笑脸都会感动的。
鸣人瞬间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什么“他不找我玩是不是不喜欢我”的纠结全忘了,他们肯定还是好朋友。
鸣人小跑过去,看见响季手里放着个木头做的奇形怪状的小摆件,大大地“哇”了一声:“这是什么,烤鸡吗?”
“……”
响季郁闷地盯着自己亲手制作的木偶,椴木被精心打磨出圆润的身体曲线,翅膀的关节处嵌着极细的铜丝,可以调节角度——虽然现在看起来更像骨折的鸡翅膀。
心目中的高雅艺术遭遇恶评,他很伤心。
“鸣人,这是白鹳。”
“白白白……”
“白鹳,一种像鹰一样的鸟。”
响季用木偶小鸟的喙在地上写给他看,扭头就看见鸣人一脸苦闷地嘟囔:“笔画好多……”
“不认识也没关系,木叶没有这种鸟。”响季说。
鸣人心说长得四仰八叉的鸟应该不止木叶没有。
“响季,”鸣人学着他的样子也蹲下来,低声问,“你又在等佐助吗?”
响季轻快道:“对呀。”
鸣人手指抠着地上的小石子,闷闷地“哦”了一声。
对于此事,最难受的不是鸣人,而是暗恋佐助的小姑娘们。
佐助是学校里的人气NO.1,班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全都暗恋他。当女生们看到忍校校草佐助君,和一个她们从来没见过的陌生女孩拉小手,最关键的是还是佐助君主动拉的,当场哭作一团,差点把学校淹了。
旁边的鸣人听不下去了,告诉她们那个女孩才不是女孩,再说怎么就是拉手了,万一他们是掰手腕呢,结果被女同学们凶巴巴地吼了一句“鸣人你别捣乱!”
鸣人切了一声,委屈地跟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奈良鹿丸吐槽:“女生们也太不讲道理了,我说的明明都是真的。”
扎着冲天辫的男生耷拉着眉眼,嘀咕了句“真是麻烦”,勉强安慰鸣人:“好啦好啦,别理她们了。”
鸣人知道响季的情况,所以他觉得女生们的伤心压根没有必要。他才是最惨的那个呢,交的第一个朋友完全把他忘记了。
但是看到响季的笑脸之后,鸣人大人非常宽容地原谅了他。
响季蹲在地上,满眼爱惜地摆弄小木偶,他在尾巴底下做了个机关,只要按下去,木偶白鹳的喙就会张开,能用来盛放毒针或药粉。
这和人设剧本副本任务都无关,是他刻在灵魂里的小爱好。在不影响任务的前提下,他会学习副本世界里的技术,发展自己的小爱好。
听说忍者中还有专精傀儡术的,响季心痒难耐,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学习学习。
响季跟鸣人解释道:“我的零花钱花完了,但是还有想买的东西,所以要借佐助的零花钱。”
而且他在佐助那里的信誉好低,佐助都不肯直接把零花钱给他,非要看着他一起。
响季叹气:“我连买三色丸子的钱都没有了。”
钱包比脸干净的鸣人哆嗦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连个钢镚都没有,他太能理解这种痛了。
鸣人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问:“响季,你是佐助的弟弟来着吧?”说完便得意地插起腰,“那你也比我小了,得叫我哥哥。”
响季摇头:“我和佐助是双胞胎。”
鸣人不信:“双胞胎不都是长得一模一样吗,你们两个明明一点都不像。”
他还比划了一下,“佐助总是板着脸,你笑得这么多,而且你的头发没有刺!”
鸣人想象了一下把面前笑眯眯的响季换成佐助的脸,瞬间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向小学生科普遗传学和科普禁术之间,响季选择了用问题解决问题。
“鸣人,”他放下木偶,盯着金发男孩,“现在是上课时间吧,你怎么在外面?”
一击命中,鸣人立刻忘了刚才的疑惑。
他绞尽脑汁,吞吞吐吐,“当、当然是——老师讲的我早就会了!太没意思才跑出来了,嗯!就是这样!”
响季:盯——
鸣人满头大汗。
响季突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含着亮光:“真厉害,鸣人。”
他解开自己的小背包,从背包底层翻出一根包装袋揉得有点皱的美味棒——是上次佐助买给她,他没舍得吃的。
“之前说了下次见面请你吃饭团,但是我没有带饭盒,请你吃这个吧。”
鸣人愣愣地看着塞到自己手心里的美味棒,他在别的孩子那里见过,一根就卖得好贵,他没舍得买。
收到礼物要说谢谢,鸣人努力地在心里重复默念:我很开心,我很开心,我很开心。
然而他咬紧了嘴唇,垂下头,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对不起,响季,我撒谎了。”
响季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接着催促鸣人:“这是我最喜欢的玉米味,你尝尝。”
鸣人攥紧了手里的美味棒,深吸一口气,还想要再说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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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响季。”
一道平静清亮、格外熟悉的声音打断他。
佐助看见凑在一起的两人,又注意到鸣人手里的美味棒,忍不住皱起眉。
他招呼响季:“走了。”
响季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一边向着佐助走,一边回头叮嘱鸣人:“我先走啦。这个真的很好吃哦,不要又放到过期了。”
“等、——”
鸣人不由自主地朝他伸出手。
迈出的半步还是留在了原地,小金毛捏着美味棒,垂头丧气的。
这幅样子很可怜但是也很好玩,响季有点想笑,就听见身旁的佐助轻哼了一声。
响季回过神,开始亲切关怀越长大越傲娇的好兄弟:今天的小测验考了第几名呀又收到了几封情书呀学了一天肚子饿不饿呀——
“第一名,没看,不饿。”佐助绷着脸说:“今天不给你买零食了。”
响季大惊失色:“为什么!”
“反正给你买了你也会送给别人,”佐助不高兴地说,“看你也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还没等响季在心里偷偷吐槽他小气鬼,佐助紧接着又问:“还有,你和那个吊车尾的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他看起来更不高兴了,嘟囔着说:“……我都不知道。”
佐助自从入学以来,一心想的只有修炼,好早日成为像爸爸和哥哥那样厉害的忍者,长大后加入宇智波警卫队。他心无旁骛,根本不在意别人,入学这么久了连班上同学叫什么都没印象
但只要一个人让他记忆最深刻——漩涡鸣人,门门功课倒数第一,每次见到他都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敌意,搞得佐助看他也不顺眼起来。
老是嚷嚷着要打败他结果一次都没成功的鸣人,佐助可以无视。
但是看到响季把舍不得吃的零食送给鸣人,佐助坐不住了。
佐助一直以为,除了他之外,响季没有其他能够一起聊天、分享心情的同龄人。
正如他一样。
响季:“唉。”
他摇晃佐助的手,可怜巴巴地拜托道:“可不可以别告诉哥哥,他不让我和鸣人一起玩。”
“哥哥?”佐助的注意力果然被调走,眼睛都微微睁大,“哥哥怎么会……”
“不知道,他不肯告诉我原因。可能哥哥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吧。”
响季垂下眼,鼬的秘密可太多了,多这一个也不多。
响季又叹气:“说到哥哥,好久没见到他了。哥哥的工作这么忙吗。”
佐助握紧拳:“明明说好周末陪我修行的……”
一提到这个话题,什么鸣人,什么美味棒,什么你只能和我玩不许和他玩,全都不重要了。
不管是鸣人还是佐助,他们的年纪都太小了,过于稚嫩,响季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动摇。
创造一个问题,去压下另一个问题,原本的问题并不会消失。
每每遇到不想回答的情况,响季都这么做,截至目前,屡试不爽。
两人一起心事重重(其中一个是装的)回到家。
晚饭时,鼬果不其然没有出现。
响季咬着汤里的昆布,脑海中慢吞吞地查看鼬身上定位咒符的情况——咒符显示鼬正在村外某处,没有移动,周身的查克拉波动很平稳,却带着点压抑。
美琴略带担忧地看向鼬的空座位,转身时掩着嘴咳了两声。
庭院里的惊鹿再次叩响。
天凉了,该给他哥找点事了。
12.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火之国与熊之国毗邻,双方约定在国境处交换情报。
熊之国虽为小国,但另一侧就是五大国之一的水之国。两国地理接近,经常互通有无。水之国人口很少,军事力与经济力却与火之国相当。这份情报也许能拉近熊之国与火之国的关系。
此次是公开执行的任务。谨慎起见,并且应对可能的圈套,暗部也秘密参与了此次任务,负责保护执行任务的忍者,如有需要将敌方全部灭口。
结果不出所料,熊之国的忍者并没有拿出写有情报的卷轴,而是设下了埋伏。
宇智波鼬和暗部小队队长旗木卡卡西结成二人小队,鼬的苦无与卡卡西的雷切精准刺穿三名敌人的要害,完美完成了任务。
从熊之国赶回木叶需要一天一夜,夜晚时,他们在一处树林中休息。按照这个速度,他们天亮前就能回到村子。
浓密树林笼罩在一轮弦月的微光下。树静人歇,虫鸣匿迹,错觉间几乎能听见白霜覆住落叶的声音。
鼬将暗部特有的白面红纹的动物型面具盖在脸上,呼吸沉静,似乎睡去。
突然之间,从五十米外的地方传来了树枝被细碎凌乱的脚步踩碎的动静。
鼬与同行的白发忍者霎时睁开双眼,手指已悄然搭在背后的刀柄上。
面具下的瞳孔微微收缩,两人瞬息之间判断出:脚步声没有杀意,却带着明显的慌乱。
两人隔着面具对视一眼,白发忍者率先扶着树干站起身。
鼬继续留在原地警戒。
能发出这样潦草又充满破绽的声音,不可能是忍者,恐怕是踩到陷阱的动物——野猪之类的。
白发忍者很快归来,手上空空如也,看样子刀都没有出鞘。
只是。
“鼬,”暗部前辈的声线中透露出一丝古怪,“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鼬心中微微疑惑,但他是一名优秀的忍者,知道前辈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点点头:“好。”
-
的确有东西误闯进了森林,不过不是什么野猪,而是个六七岁的小孩。
林间空地上,瘦小的身影蜷缩着。月光照亮了他衣服背后那片再熟悉不过的红白团扇——那是一个宇智波族的孩子。
小孩身上的查克拉非常微弱,难怪他们感知不到。并且,微弱的不止查克拉,他的气息同样虚弱且无序。
在看清地上孩子的脸时,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一瞬。
“你认识吗?”卡卡西低声询问鼬。
“……是。”
鼬低着头,攥紧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唯有透过面具传出的呼吸声依然平稳得一丝不苟。
不会更熟悉了——他的弟弟怎么会在这里?
指甲抵着掌心,疼痛令他回神。
卡卡西将鼬瞬间的僵硬尽收眼底,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从刀柄上移开,姿态放松地靠在一旁的树上,将空间留给了他的队友。
“既然是村子里的孩子……”他沉吟,“鼬,你负责把人带回去吧。”
鼬无声地从树枝跳到地上,他先是检查了一下小孩子的呼吸心跳,指尖触到响季的颈动脉,微弱却平稳的跳动让他松了口气。
他的动作迅速而专业,指尖划过衣襟内侧、袖口、裤脚等所有可能藏匿物品的缝隙,以及查看是否有变身术的痕迹。
最终,他确认这确实是他那个手无寸铁、浑身是伤的弟弟。
卡卡西站在高处,看着鼬一丝不苟地排除隐患,心中微叹。
其实他一开始就检查过了。货真价实,单单纯纯,是个非常普通的小孩子而已。
等等,不对,能从村子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荒郊野地,已经很不普通了吧。
倒在地上的小孩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被灌木划得破破烂烂,连系头发的发绳都只剩下半截,更别说各处擦伤和磨出来的水泡。
清秀的小脸沾着泥灰,惨兮兮的,像个被抛弃的小猫崽,让人忍不住心生恻隐。
但一想到这小孩可能是自己偷偷跑出的村子,卡卡西觉得还是不要同情他为妙。
在鼬检查完毕,正准备把这孩子抱起来的时候,后者睫毛上沾着的草屑抖了抖,吃力地睁开眼。
处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大大的眼睛仍然黑且湿润,像蒙了层水汽,看不清东西,却本能地朝着有熟悉气息的方向望。
卡卡西良好的视力让他看清楚了这孩子的眼瞳从无神逐渐变亮的过程。
响季费力地虚虚抓住了鼬的衣角,嘴唇翕动,吐出半个音节:“哥——”
“安静。”
猫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冰冷而生硬,截断了响季的话头。
难得看到一向冷静能干的后辈情绪外露,卡卡西挑了挑眉。
而那小孩子被吓到了似的,手瑟缩回去。
——好吧。
响季心里不忿。
他知道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对吧。
“忍者大人,”响季身体蜷缩,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不要杀我。”
鼬:“…………”
卡卡西:“…………”
两位仁慈的忍者大人把他带回到了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只是块平整干净些许的草地。
鼬把响季放在树下,脱掉鞋子,先用清水清洗身上的伤口。
被灌木划破的地方简单止血后缠上绷带,看着吓人的是脚底板长时间走路磨出的血泡。
在响季抽气的痛呼中,几个大的水泡被针挑破。鼬轻轻压住伤口,吸干渗液,再将撕碎的绷带覆在上面。
他做这一切时很熟练,也很沉默,还不肯摘面具。
响季估摸着鼬是有点生气了。
只要不对他撒气就行。
白毛忍者抱着手臂靠在树上,漫不经心:“你是木叶的人,为什么擅自跑出村子?”
出现了,忍者の拷问,这集响季在《亲热天堂》上看过。
“我没有想离开村子,只是顺着地图一直走,就到这里了。”
他先是低着头,讲到一半时仰起脸,执拗地看着面前两个忍者。
“地图?”
响季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口袋里蜷缩又松开,才慢吞吞地掏出一张被揉得发软、边缘磨损的纸,递了出去。
白毛忍者接过地图,只扫了一眼关键路径,手指一搓便将地图折成一个更小的方块,随手塞进了自己的忍具包,动作流畅得像处理证物,总之挺没礼貌的。
“你从哪拿到的?”
“书里夹着的。”
“什么书?”
响季不太愿意再答下去,他对这个刨根问底的白毛没什么好感,可怜巴巴地看向鼬,用眼神向亲爱的哥哥求救。
亲爱的哥哥无动于衷,语气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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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问题。”
唉,东亚家长。唉,日式教育。
响季撇撇嘴,发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在药店的仓库里找到的一本草药图鉴……我想要找一种药材。”
说着,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白鹳木偶,将小鸟的头拔下来之后,里面装着一把浅褐细茎、掌状叶片背生白绒的草药。
白发忍者拿起草药,在月光下打量:“这是做什么用的药材?”
“和别的几种放在一起,能治疗阴性体质的风寒。”
卡卡西不置可否。
没来得及由他再次发问,鼬的声音已经自面具后传出。
他表面仍然十分冷静,声线蕴着寒意,其中又包含无法言说的怒火:“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如果遇到其他村子的忍者,你早就被杀掉了。就算没有敌人,在树林遇到猛兽毒虫又怎么办?”
黑发孩子愣怔怔地望着戴猫面具的哥哥。
他的眼眸原本透亮得能照见人影,可鼬的话一下子把这片平静打碎,接着,光亮一点点地黯下去。
“妈妈生病了,”他看起来如此难过,“……哥哥。”
鼬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猫面具严实地遮住了他的脸,但他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武器击中,僵硬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觉察到气氛不对,卡卡西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先休息吧,一会儿还要赶路。”
卡卡西蹲下身面对响季,把草药还给他,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善几分:“小弟弟,你饿不饿?”
响季张张嘴,在宁死不屈和见好就收之间,选择倒打一耙:“不饿,你接着问吧,万一我是间谍村子就完蛋了。”
卡卡西:我发现现在的小孩特较真。
传奇忍者卡卡西也不怎么擅长应付小孩,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取出随身携带的兵粮丸:“只有这个,凑合吃点吧。”
鼬默默递出水杯。
闹脾气当然是响季演出来,是当下最快能盖过“未得允许擅自离村”这件事的方法,而且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而已,真较真起来第一个被追究的应该是看守结界的忍者。
他只有六岁,他能撒谎吗。
响季赌气不去接鼬的水杯,然后差点让兵粮丸噎死,干涩粗糙又不好吃,呛得他满脸通红,被鼬拍了好一会儿背才缓过来。
搞了这么一通,本就疲惫至极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他靠在鼬的怀里,意识朦胧,在脑海里跟系统说梦话。
响季:【口口声声村子村子,说出这种话的你们妄自尊大,又不知道我的器量的深浅,所以才会被我耍得团团转。】
响季:【我的器量,已经对这无聊的村子绝望了。】
系统:这词好像在哪听过……算了不重要。
响季:【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我这次出村就是为了测试村子的器量。】
响季:【难道就因为我没有查克拉、走的谁都不知道的暗道、用了[气息遮断],他们就真的到现在都没发现吗?】
响季:【——我对木叶真是太满意了。】
他从离开木叶到现在,过去了将近十个小时。
响季觉得木叶的技术未来十年也不会有太大进步。
也就是说,只要在这个限度内回到村子,就能不被发现。
——木叶,你可千万不能加油啊。
13. 破碎的家
黑发孩子的呼吸渐缓,靠在兄长的肩头,沉沉睡过去。
淡淡月光下,睡颜愈发乖巧安静。
小小的人,闯大大的祸。
卡卡西看得头痛,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忍具包,里面装着那张要命的地图。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这下可麻烦了。”
作为代表村子黑暗面的一员,木叶高层与宇智波一族的矛盾,卡卡西不可避免了解一部分。他知道高层派暗部在宇智波族地设下监视,甚至他自己都是负责监视的一员。
这小鬼擅自离村都不算什么了,严重的是,他竟然有一份可能标识了木叶结界的地图。
更严重的,他来自与村子关系最紧张的宇智波一族,甚至是族长的孩子。
往大了说,高层以此为证据,认为宇智波已勾结外敌意图叛逃都有可能。
而往小了说……哎,怎么想都小不了。
“这份地图,得带回去给三代目过目。”卡卡西沉声道。
“上面写明的只有药草生长地点和时节,怕就怕万一。他应当是从树林那一侧走出去的。那边的结界很久没有加固,也许就是这样让人钻了空子。”
“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高层都绝不会容许村子的弱点泄露出去——鼬,你明白吗。”
“是。”
鼬摘下面具,之前的错愕和怒火已经全部收敛,面色十分平静。他的指尖极轻地划过响季额前被汗水和泥土黏住的碎发,把沾着的草屑和碎叶一点点捻去。
“我会亲自和三代目说明。”
卡卡西没有放过他的任何反应,而能看到的,就只有鼬垂眸注视弟弟的柔和侧颜。
沉默了片刻,鼬轻声说:“响季,他没有查克拉。”
卡卡西倏地抬头,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有查克拉——这意味着什么,没有忍者会不清楚。
他刚才以高层的角度所想的所有阴谋论,一切的落点,竟然在一个从忍者身份中除名的六岁小孩身上,谁听都会感觉荒谬。
从泥土上的足迹判断,响季体力不支倒在树林的时间在一个小时之前,而相隔百米外就有野猪出没的踪迹。如果他们今晚没在这里落脚,再见到这孩子估计凑不齐全尸了。
富岳族长会让自己连查克拉都没有的幼子离开村子送死、只为了挑衅高层吗?
“响季一直都很乖,喜欢躲在房间里看书,我很久没陪他一起玩了。”
鼬仔细地将弟弟发间的草屑捡出来,再将他散下的头发束在手中,用那半截深蓝色发绳绑起。
他上次见响季,他的头发才到肩膀而已,现在都快长到胸口了——小孩子的头发长得那么快么。
“我会向火影大人请罪,后果由我承担。”
鼬朝向一直照顾他的前辈,面带歉意。
卡卡西无言,半晌才叹了口气:“我会如实汇报……三代目正在找寻和宇智波一族缓和关系的机会,倒也不一定会惩罚。”
鼬眼中露出极淡的笑意:“多谢你,前辈。”
卡卡西移开视线,目光触及响季身上的伤口时不禁咋舌。
“不过这孩子还真厉害啊,竟然能一个人走那么远。不愧是你弟弟。”
再走下去血肉模糊的脚就废了,有这种毅力却当不了忍者,不免令人可惜。
“……他很坚强,”鼬看着弟弟的脸说,“不管做什么,响季以后一定会比我出色的。”
卡卡西明白了。
在暗部的柜子里都要贴弟弟们的照片,弟控嘛。说起来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他还以为那是妹妹呢。
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他们继续赶路,在第一缕天光乍明时回到了木叶。
任务情况由卡卡西来报告。在得到准许后,鼬先回到了许久未归的家。
推开家门,声响惊动了寂静的庭院,渐渐传出仓促奔跑的脚步。
惶惶不安的佐助见到阔别十多天的哥哥,紧攥的拳头猛地松开,连跑丢了一只鞋都顾不上,小小的脸上交织着巨大的惊喜、无法掩饰的委屈和终于找到依靠般的如释重负。
鼬的心脏狠狠抽痛。
响季在鼬背上,仍在昏睡,搂着鼬脖颈的手紧紧攥着,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的手掰下来。一摸额头,果然已经在发烧。
从佐助断断续续的叙述中,鼬理清了目前的状况。
父亲从两日前就因任务离开了村子;而母亲这些天一直虚弱头晕,去医院看了也只说老毛病,昨天傍晚忽然晕倒在了客厅。
佐助一回家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妈妈,拼命将妈妈抱到榻榻米上后,本能想找家人求助,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就连响季,都在书桌上留了张纸条,说自己要出远门不用等他,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
佐助在忧惧中度过了一夜,照顾妈妈,一晚都没有合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都冒出了红血丝,眼下泛着青黑。
如今看到响季和哥哥回来,惊和喜只有一瞬间。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独自跑出去,留他和生病的妈妈两个人在家里,难道不知道他会着急担心吗?
迟来的埋怨和愤怒填满了他的胸腔。
但一见响季把自己搞得那么可怜的样子,纸一样苍白的脸色上烧起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全身都是伤,佐助的怒火继而转为深深的后怕和自责。
为什么他这么弱,这么小,什么都保护不了呢。
鼬摸了摸他的头:“辛苦你了,佐助。妈妈怎么样了?”
“一直睡着,刚才又咳嗽了两声。”
佐助小心翼翼地看向哥哥,声音发紧,近乎哀求:“哥哥,你能留下来吗?”
鼬的暗部制服上还残存着血,带着无法消散的凛冽铁锈味。
他略微失神,沉默像是被拉长了数倍,在佐助无法忍受地失落低下头时,摸了摸弟弟的头,说:“好。”
美琴是因陈年旧疾、再加感染风寒导致的虚弱,在鼬的记忆里也有过两次。再加上宇智波一族的查克拉偏阴性,长期使用写轮眼对身体损耗严重,医疗忍术无法根治,算老毛病。
鼬放柔声音:“我去找医生,佐助,你先去看着妈妈和响季。”
佐助的眼睛亮了起来,重重点头。
……
……
黑发孩子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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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
瞳孔虚虚望向半空中一点,尚未聚焦。他用尚且完好的那只手在身上摸索,取出木偶小鸟。
光这些简单的举动就让他出了一身汗。喘歇片刻,打开木偶的盖子,浑身无法自控地打着哆嗦,重复三四次才把木偶里面的药草倒出来。
几片带着白绒的叶子落在掌心,还沾着点泥土。
他掀开身上的薄被,挣扎着从榻榻米上爬起来,不慎打翻了旁边放着的水杯。
水杯闷声斜倒,咕噜噜滚了半圈,水全洒在榻榻米上,洇开一片深色。
响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膝盖还在发软。
纸门被一把拉开,佐助急切地喊他:“别乱动!”
响季跟没听到似的,依旧摇晃着往前。
佐助虽然在生响季的气,但又没办法真不管他,咬牙扶住了他:“要去做什么啊,叫我不就好了吗……!”
黑发孩子的手碰到佐助的胳膊,空茫茫的黑眸略微睁大。
响季的手用力地抓住了佐助的胳膊,不是依靠,而是不容置疑地向外一拽——
“别碍事。”
那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心寒的疏离。
佐助被他推了一把,踉跄着后退半步,彻彻底底地呆愣住了。
这一推并没有多少力气,但佐助却如遭雷击一般,好半天都回不过神。
响季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做错了什么吗?
佐助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平时总是弯着的嘴角拉平了,亮晶晶的盛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空茫而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根本没有看过他一眼。
他最亲密的兄弟,此刻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墙壁,令他全然陌生。
……怎么会这样,响季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哥哥,哥哥他知道吗……?
如佐助所想,响季没有看他,也不想跟他说话。
黑发孩子闭了闭眼,没有情绪,表情也好似懒得做了,只剩一片空白。他的步履恢复了正常,穿过中庭,走向厨房。
响季把生着白绒的草叶摘下来,挑出几片发黄的扔掉,和其他几种早就准备好的药草一同放在陶罐里,加上山泉水,打开灶具的小火慢煎,手法熟练。
佐助跟在他后面过来,站在门口,手指抠着门框,指节都白了。
“等水开了之后,再煮一刻钟,把药渣过滤出去。”
黑发孩子指着陶罐,连说话的声线都变得寡淡冷漠,“等药汤放温变成浅紫色,再给那个女人喝下去。”
那个女人,是说妈妈吗?
佐助的指尖仍然止不住地发抖:“响季,你怎么了?”
“是生我气了吗?气我没看好妈妈,气我没去找你?”
他连声音都在抖。
“不要这样……一点都不像你了。”
听了他的话,响季并没有什么反应,留下还未完成的药,起身走出厨房。
眸色中黑沉一片,半点光都透不进去:
“我一直都是这样。”
14.像你这种神经病
黑云压城,城欲摧。
城市平了大半,剩下的半截歪歪扭扭插在地里。路被碎砖断梁堵死,半截变形的路灯濒死地闪烁着亮光。
地面上的惨状可以用尸横遍野来形容。男人,女人,孩子,老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瞬间失去了生机,姿态怪异地被扔在了地上,流出的血液将城市染成黑红色。
这是一个末世题材的副本,主角团付出巨大代价打败了诡异的灾害,离开了这座再无一个活人的城市,寻找新的希望。
废弃的城市副本即将关闭,不再开放。
系统漂浮在尤带血色的空气中,四面八方搜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传说中能把NPC剧本打出SSS评价的任务者——它接下来同甘共苦的新搭档。
系统思考片刻,飘在数不清的尸体上方,开启广播:
【ID序列8030282任务者】
【请立即接收系统指令】
【重复:ID序列8030282任务者,请立即接收系统指令。】
第二遍广播响起的时候,地上所有的尸体忽然同时睁开了眼睛,齐齐望向系统的方向,没半点生气,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NPC也有轻重之分,和主角有交集的算重要,考验临场发挥能力,由任务者来扮演;纯纯背景板的那种,由程序自动生成,只会重复既定的操作。
系统捕捉到这一幕,心想一定又是哪行程序出了bug,背景板NPC诈尸了。
它准备重复第三遍广播:【ID序列8030282——】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一只手扒开半掩的车门,指甲上还沾着点未干的血,却没蹭脏干净的袖口。有人从车上走下来,四处瞧瞧,坐在了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十六七岁的人类,偏棕的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看外表真是美人。
年轻的人类托着脸,大眼睛看着乖乖的,好奇地问它:“你是什么系统?”
系统燃起来了,铿锵有力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定位、以及让反派这一角色发光发热的远大理想,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两个调。
少年仍然托着脸,对它的说法不置可否。
系统意犹未尽,又想起自己的职责:【对了,为什么我刚才没有检测到你呢?】有bug它得赶快上报,不然要扣绩效。
少年手撑着地后仰,长长地“噢”了一声,头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发尾扫过石头。
“也不是没有检测到吧。”
他对着尸横遍野的废墟,轻松地努了努嘴,眉眼弯起一个近乎天真无邪的笑。
“这里每一个会动的,不会动的,”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全部都是我啊。”
碍于剧情有限,NPC副本能获得的报酬并不多。想要攒到100亿QP,起码要经过上万次的任务,而到了那时候,灵魂早就磨损得难以成型了。
任务者8030282,完成了100次任务,成功触摸到上限,晋升到反派部门。
他的独特天赋,据本人称“操作起来像呼吸一样简单”,另一种通俗的说法,叫做[精神分裂]。
从按部就班地扮演一个NPC,到分裂出其他的意识、包揽下此副本中的所有重要NPC的角色,再到连背景板NPC都不放过,把副本世界榨干到一滴都不剩。
可以说,这个副本世界里,除了主角团和反派,剩余角色全都由他的意识构成。
世界被他包围了。
系统第一次了解到这回事时,整个统都被震慑住了,跟卡了似的半天一动不动。
响季不会修电脑,拍了两下没反应,正找重启键在哪的时候,系统忽然激动地闪起五颜六色的霓虹,比他玩的游戏里宝具特效还要光污染。
【斯巴拉西!宿主!】系统热血沸腾,【你这种神经病天生就是要来干我们这一行的啊!天选之子非你莫属!】
响季:^^
响季:关机。
扮演反派不需要分裂那么多个,但响季闲不住,还是给自己分裂了个伴。
[秩序恶·赝品]副本里,大部分时间由他自己来主导,而有些剧情,交给了另一个阴沉的[响季],连话都不爱说,一出来就杀杀杀。
十八年的人生,全都作为杀手被培养,将“执行命令”作为唯一标准,最后把自己也杀掉了。
结算奖励时有两项标准叫做[人设立体度]和[角色台词偏离度],靠他的天赋,前一个经常拿高分,但有时候没忍住浪了一下,比如对皮斯克说的那句“我全家早死光了”,后一项的数值就会没那么好看。
有点麻烦,但不多,响季觉得自己快乐最重要。
这个副本中也一样。响季选择在出生的节点进入副本,但其实他的故事早就开始了。
他的前世,如何跟随族人们躲避战乱、躲在一年里有三百天都在下雨的村子里,如何在恶劣的条件下研究禁术,如何告发了试图逃跑出村的族人,如何被推举为新一任族长,又如何对村子里所有人使用了禁术——
禁术发动时,整个村子第一次迎来那样灿烂的晴天,只有他一个人看到。
以此活过的那个[响季],安安静静、亲密无间,依偎在他的灵魂里。
“我一直都是这样。”
他说。
[响季]看了对面脸色煞白的男孩一眼,没再理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
……
这一觉格外漫长,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响季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拆过重组了一遍,动一下都能听到关节“咯吱”响。
醒来时正巧在夜里,屋里点着灯,他看到前面老有个黑蛾子飞来飞去,迷迷糊糊伸手去抓。
蛾子嘴里发出了惊吓的声音:“响季醒了!”
原来不是蛾子,是守在床边照顾他的好兄弟。佐助手里还端着碗温好的药,听到动静,手一抖,药差点洒出来。
据妈妈说,在响季昏睡的时候,佐助一人承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向学校请了假,搬到了他的房间里,早中晚都要量量体温,给他喂水擦脸。
响季非常感动,这还说啥了兄弟,木叶送你了,火之国也送你了。
他正想找个机会跟佐助好好道谢,然而没想到,佐助一直在躲着他。
自响季醒来之后,整整三天,连佐助的影子都没看到。
响季每天吃饱喝足之余,就是茫然地发呆。
直到第三天的晚上。
一脸凝重的佐助,举着小夜灯闯进他的房间,把响季摇醒,声音紧绷着:“你还记得自己那天……睡过去之前,做了什么吗?”
响季打出一个问号。
看着他困惑的表情,佐助咬咬牙:“那天,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说话冷冰冰的。”声音越说越低。
“……”响季冷静地问,“还有别人看到吗?”
佐助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只有我看到了。”
响季叹了一口气,同情地摸摸他额头的温度:“佐助,你是不是累出幻觉了。”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与那日冰冷的推开判若两人。
佐助哽住,气道:“我才没有。”
“好吧,”响季给他顺毛,“那可能是我在梦游吧。”
“你会梦游?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因为佐助每次睡觉都很沉啊,我在你脸上画王八都不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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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我脸上画王八!”
响季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老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佐助习惯性地纠正他,有来有回,话题又扯远了。那一天的恐惧和难过不知不觉消减了大半。
佐助犹豫片刻,又问:“如果是梦游的话,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快要说服自己了。
响季作虚弱状倒在榻榻米上,还夸张地咳了两声:“唉,听说人焦虑的时候就容易梦游。没关系,不用担心,很好治的。”
响季掰着手指头说:“只需要酱油煎饼,三色丸子,铜锣烧,鲷鱼烧,奶油大福,美味棒,我就能痊愈啦!”
他自觉讲了个笑话,正准备等佐助呛回来,没想到佐助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响季大惊失色。
这不对吧,这个佐助才是在梦游吧。
佐助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声说了句笨蛋。
“你擅自跑到外面的事,爸爸妈妈都知道了。”
响季:“……”
这次轮到佐助同情地看他:“爸爸说要等你好了再算账,我没办法替你求情了,你加油。”
响季:“…………”
偷跑出村的第五天,他迎来了老爸兼族长迟来的怒火。
事态其实是按照响季心中最理想的情况发展。三代目火影年纪大了,处事越发保守,优柔寡断。听完了卡卡西的汇报之后,不出意外地采取怀柔策略。
他深知宇智波与村子的紧张关系,再加上鼬恭敬谦卑,认错的态度真诚,于是三代目压下了一些高层的激烈反对,对鼬的回复很温和。只下令调查所有藏书,加强村子周围的结界,并借此机会与富岳谈话,商量让暗部和宇智波一起设下结界系统的事宜。
在最后,还和蔼地关心了响季的身体状况,询问需不需要派医忍过去。
这既是关怀,也是一种政治姿态,意在安抚宇智波一族。
在三代目面前,富岳还能冷静地发表观点。
一回到家看见响季,富岳大发雷霆,不用火遁都能喷出火。
当然生气的不光是他,连最惯着孩子的美琴都不站在响季这边了。
富岳把刚刚恢复到能下床跑跳的响季叫到书房怒斥,桌子拍得震天响,从“擅自离村”骂到“不懂事”再到“不顾家族安危”,让他站到墙边自己做检讨,最后以响季垂头丧气给自己凑出十条罪证结束。
剩下的惩罚是关禁闭,一个月不准出家门,三个月不准出族地,至于出村——这辈子别想了。
每天关在家里抄族规,总共要抄五百遍,任响季怎么撒娇卖惨,妈妈都不为所动。
那张和佐助肖似的美丽脸庞上,第一次出现那么严肃的表情。
美琴没有任何笑意:“没有哪对父母愿意看到孩子受伤,哪怕是为了我们。你知道我和你爸爸看到你浑身是伤的样子,有多害怕吗?”
响季不敢闹了,蔫蔫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美琴看着他低落难过的样子,心中一酸,所有的责备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她将响季揽进怀里,就像他儿时每次生病不适时那样。
“响季,你是个好孩子。”美琴低声道,“能做你的妈妈,我很幸福。”
她的声音低柔,却带着后怕:“下次绝对、绝对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
她感受到怀中的孩子像雕塑似的沉默着。
半晌后,响季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嘴唇,
声音太轻了,美琴没能听出,他的语气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那里面没有孩童对亲人的依赖,反而像一句高高在上的、冷静的评判:
“你也是个好母亲。”
15.没有礼貌就算了
响季过上了每天吃饭睡觉抄族规的规律生活。
一本族规比他命还长,扔出去能随机砸晕一位幸运观众。早上醒来之后就坐在书桌前吭哧吭哧地抄,几天下来双目无神,腰酸背痛,心如死灰。
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他更懂宇智波。
佐助本来还试图偷偷替他抄几份,被富岳一瞪,再也不敢说话了。
以前是响季一边玩一边看佐助写作业,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佐助早早写完作业之后来找他聊天。
忍校的日常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几件事,佐助讲得再努力也讲不出花,而且他也没什么讲故事的天赋,常常是“今天我的小测又拿了第一,题目太简单了,”“吊车尾的做恶作剧又被罚站了,全班都笑他”“上课老有人回头看,上次有个女生递纸条,我没接”等等等等。
佐助说得口干舌燥,但语言之苍白,词汇之匮乏,讲到最后,响季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全班孤立了。
佐助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干脆给响季画大饼:“听说今年村子里会有祭典,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扔飞镖吧,你要喜欢的话捞金鱼也可以。”
响季眼睛一亮:“好呀好呀,我要捞红色的。”
开了这个话头,响季连鱼缸里种几棵水草、摆什么样的石头都计划好了,直到妈妈来催他们睡觉都意犹未尽。
响季朝外面的美琴应了一声,熄灭了灯,视野一下子变得全黑。
他摸索着回到榻榻米上,碰到佐助热乎乎的手。
“你会捞金鱼吗?我听说捞金鱼的网子一碰到水就破。”响季用气声说。
“试一试,”佐助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大不了去求哥哥,哥哥肯定会。”
哦,哥哥。
又很久没见过鼬了。
响季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他们两个自娱自乐,说等禁闭结束,要天天出门玩,火影岩、终结谷、集英堂、甘栗甘,还要去后山上抓鸟烤鱼。
美好的未来还没畅想两天,某日佐助放学回来,脸色一反常态的很不好看,白净的脸上还多了几道擦伤。
响季问他怎么了,也一个劲说什么事都没有。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响季手上握笔不停,对着族规长吁短叹。
还是佐助先忍不住,磨蹭到他旁边的榻榻米上,犹犹豫豫、别别扭扭,说外面其实也没什么好的,不如他们两个一起在家养鱼养乌龟。
响季觉得很不对劲,佐助怎么可能背叛他们热血沸腾的梦想呢?又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佐助紧紧闭上嘴巴,怎么都不愿意说。
“好吧。”
响季放下笔,揉着被笔磨得红肿的指节,噘着嘴抱怨:“手要痛死了。”
他小声嘀咕:“宇智波斑当年还是从正门叛逃出的村子呢,怎么不追出去让他也抄五百遍族规。”
说不定斑抄完就不想叛逃了。
不知道他又是从哪听来的野史,佐助木着脸:“你再说这种话,今天的又抄不完了。”
说完,佐助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在书包里翻找,拿出一把五颜六色的鹅卵石,臭着脸说:“吊车尾送给你的。”
“哇——!”
响季接过来,对着光欣赏。
每个都光滑圆润,形状饱满,颜色也很漂亮,非常适合放在鱼缸里造景。
他抬起头,眼睛笑得弯弯的:“佐助和鸣人变成好朋友啦?”
“谁跟吊车尾的是朋友,”佐助立刻反驳,“只是他太烦了。”
整体追在他屁股后面问响季呢响季呢响季去哪了响季去哪了,响季在家里哪都不去!
鸣人扁着嘴,控诉似的看他,好像是他把响季关在家里似的:“那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响季?”
佐助被他烦得不行,凶巴巴地告诉他只有到祭典那天响季才能出来。
鸣人不住点头:“对哦对哦,听说祭典很好玩的,还有很多好吃的。”虽然他也一次都没参加过。
“那响季有什么想要的吗,”鸣人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发,眼睛亮晶晶的,“他上次送了我礼物耶,我也想送他。”
佐助冷哼了一声,自顾自走掉。
他回到家就跟响季说了这件事,后者笑得前仰后合,看得佐助更生气了,听到那个吊车尾的事就那么高兴吗?
在第三十八次一下课就冲到佐助的位置,对自己成为全班女生公敌一事毫不知情的鸣人,又开始叽叽喳喳地问起响季。
佐助脑海里闪过昨晚响季笑得眼泪都出来的脸,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说他和响季准备在祭典捞金鱼,捞多少养多少。
鸣人为数不多的灵光全都发挥在了这一刻。他当即开心地表示捞鱼他可有经验了,他可以教响季,佐助要是想学也不是不行。
佐助才不想学,挥手把他轰走了。
第二天上学,鸣人带了一兜子花花绿绿的石头,说这全是他昨晚在河边认真挑选出来的,保证每个都是水灵灵的好石头,甚至还有几个洗得很干净的贝壳。
“一定要交给响季啊!”鸣人追着佐助嚷嚷,“佐助你不准独吞!”
说的好像谁稀罕他的石头似的,多管闲事。
佐助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又有点震惊于自己竟然真的把这一堆破石头带回了家。
响季欣赏够了,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玻璃瓶,把鹅卵石一个个放进去。透亮的玻璃瓶装漂亮的石头,这下金鱼是必须得养了。
晚饭之后,响季殷勤地洗碗收拾桌子,用尽浑身解数跟妈妈撒娇,获得了趴在墙头望风的机会,而佐助则躲在房间里提心吊胆地替他写剩下的罚抄。
响季坐在屋顶上,看了看头顶稀疏的星星和浅浅的月痕,拔下两根头发,手指一绕,低念咒语,在暮色中近乎隐身的[白鹳骑士]随着夜风中飞向远方。
探查消息比想象中容易了太多。
他发现自己上木叶村热搜了。
#爆#木叶名门宇智波家族天才人设崩塌,族长之子竟是天生废柴#
大概是这个样子吧。
不知道哪里走漏了消息,风言风语在整个村子里传得正热,说宇智波族长家有一个毫无查克拉的孩子,难怪这么多年一直藏着掖着。
“——脸都丢尽了。”
街边的居酒屋里,穿着木叶忍者制服的男人们聚在一处嘻笑。桌子上摆着几碟下酒菜,酒壶倒得满地都是。
“你们说,该不会真是因为当年九尾的事,宇智波遭报应了吧?”
“喂喂,说话小点声,小心我们木叶最厉害的警务部把你抓走。”
一阵哄堂大笑。
以消息的传播范围来看,应该不是今天才冒出来的。
响季摸着下巴想,富岳恐怕早就听说了,但这两天晚上吃饭见到他的时候,族长大人什么都没说,只绷着脸问响季族规抄到第几遍了,眉头比平时皱得更紧。
[白鹳骑士]传来的对话还在继续。
“说真的,竟然留着长到了七岁,我要是生出这么个废物儿子,出生那天就把他扔进河里了。”
“人家才不在乎,都有两个天才了,剩下这个随便养养呗。”
一提到“天才”,那几个忍者语气里的羡慕嫉妒意味又浓了些。其中一个像是怨怼已久,朝着地上狠狠唾了一口唾沫:“我要是那小鬼,这么丢人,早就没脸活下去了。”
说坏话就说坏话,怎么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没有礼貌就算了,难道也没有妈妈吗?
响季纳闷,动了动手指,[白鹳骑士]嘴里酝酿出子弹状的魔力结晶。
礼装[天使之诗],制作出的使魔除了鸟型的[白鹳骑士]之外,还有攻击型的子弹“Zahre(泪)”与变形形态“(Degen)剑”。
响季从前做任务都是以苟为主,反正NPC也不需要什么武力,该抹脖子的时候死得也很干脆,导致他手里几乎没什么攻击型的礼装和技能,如今升职到反派部门,得慢慢计划怎么兑换。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只黑羽油亮的乌鸦突然俯冲下来,尖利的钩喙直对着说话那名忍者的耳朵狠狠啄去。
忍者登时发出一声惨叫,跳起来时凳子猛地摔在地上,他的同伴们被吓了一跳,酒壶都掉在了地上。那人慌忙地去捂鲜血横流的耳朵,眼珠恨得发红,嘴里咒骂个不停,状如恶鬼。
附近的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探出脑袋去看时,看见那人满脸鲜血面容扭曲的可怖模样,吓得纷纷把脑袋缩了回去。
乌鸦做好事不留名,扑棱着翅膀落在不远处的墙头,喙尖还沾着点点鲜红,黑珍珠般的眼珠安静地盯着前方的闹剧。
坐在屋顶上的响季吹了声口哨,收回魔力弹。
谢了,鸟bro。
他又来了灵感,决定以这只见义勇为的乌鸦为原型,做一个能嘭的一下突突突射子弹的木偶。
[白鹳骑士]离开酒摊,又在木叶村各处飞了几圈。
响季确认,他废物的美名几乎已经传进木叶村每个会忍术的忍者耳朵里了。
村子里有很多普通人,他们也没有查克拉,这本来不算什么。但他生在宇智波,是族长的孩子,上头的鼬和同龄的佐助又都天赋异禀,就显得响季的存在异常尴尬。
在家族和村子关系紧张的风口浪尖,响季像是宇智波的一个污点,一个让外人用来嘲笑和恶意揣测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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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到底是谁心这么脏,七岁的小孩都不放过?
受欢迎的反派可以坏但不能low啊。
本来在三代目和宇智波富岳的沟通下,隔阂的坚冰已经出现了微弱的融化迹象,但流言一出,火上浇油,宇智波族人又都自傲,这下矛盾又升级了。
谁这么不想宇智波好过?不到两天时间,能传得这么广,要说没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别说响季,连佐助来了都不信。
响季把可能的面孔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不得不感慨,宇智波这些年来可真没闲着,树敌真不少。
这么多仇人,真的是让我选不出来一个。
咦,万一不止一个呢。
响季在屋顶上待得都快困了,夜风一吹,打了个寒噤,慢吞吞地顺着梯子爬下去。
爬到半路,一脚没踩到木头上。响季没掉下去,但像被扔上岸的鱼一样,绝望地扑腾了两下。
鼬拎着他,就像纪录片里的黄鼠狼叼老鼠。
“爬那么高很危险。”
鼬声音淡淡的,把他放到地面。
响季眨了眨眼睛,乖得不能再乖:“哥哥你吃饭了吗,饿不饿,我去给你热饭。”
“我回来拿个东西,一会儿还有任务。”鼬说。
响季也不强求:“那好吧。那我给哥哥做个饭团吧,很快的,五分钟就好了。”
不等鼬回答,响季飞快地跑进厨房里。
等他端着一盒子饭团出来的时候,鼬正坐在走廊上,把玩着他装鹅卵石的玻璃瓶。
响季莫名有一种说好写暑假作业结果看电视被抓包的心虚感。
“哥哥,”响季问道,“你去看过佐助了吗,他可想你了。”
鼬摇了摇头:“告诉佐助,下一次吧。”
他放下玻璃瓶,递给响季一把新的发绳,和之前送的同款,只是颜色换成了红色。
响季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想了想,先套在了手腕上。
“响季,”鼬突然说,“以后别乱跑了,尤其是不能离开村子。”
响季揪着发绳,低头不语。
可能是岁数到了,他最近时不时就会回想起起前世的片段。
[“响季,再快点……!”]女孩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指甲嵌进肉里了都浑然未觉,她的声音发颤,“穿过这片树林,马上、马上我们就能逃出这里了!”]
雨水砸在脸上,响季被她狠命拽着往前跑,根本说不出话。
女孩的脚步忽然一僵。她的肩膀被一支箭穿透,鲜血瞬间染透了衣服。
和她同行的另外三个伙伴也纷纷停下,面露绝望。
响季终于得到片刻喘息,扶着膝盖,断断续续说出话:[“……为什么要逃呢,姐姐。到了外面你们会死的。”]他的声音充满了不解。
记忆的碎片带着雨水的冰冷和血腥气。
女孩回过头,眼中不是愤怒,而是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绝望与狰狞。
[“是你……你告密了!你背叛了我们吗,响季?!”]
[“——”]
“我有一个问题。”
响季低着头:“被村子保护很安全,但也会一辈子困在村子里,失去自由。”
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鼬:“哥哥,你觉得这样的村子奇怪吗?”
鼬有片刻的失神。
他一直都知道响季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看着乖巧,性格却非常执拗。响季有这样的思考,鼬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他竟然对自己说了出来。
也许这一回的经历对响季的触动非常大。
鼬不知道这称不称得上是好事。
面对这样的弟弟,鼬从心底感到疼惜。
“村子是所有村民的集合。保护村子,就是保护每一个生活在其中的人,包括你我的家人。所谓的自由,从来都不是毫无代价的。”
鼬深思之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觉得奇怪,是因为你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平衡。这没有错。”
“但是,既然看清了这份‘奇怪’,并不意味着只有逃离或毁灭一途。更艰难的道路,是带着这份清醒,去理解它,然后思考如何去改变它。”
鼬的声音低下去,眼眸深处仿佛有复杂的纹路在无声旋转。
像是在说给响季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
“为了守护最珍视的东西,哪怕……”
“嗯!”
响季高兴的声音打断了他。
孩子的目光清澈干净,不掺一丝杂质,柔软的小脸上笑容明媚。
响季用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哥哥!”
[“——难道不是你背叛了我吗,姐姐?”]
16.这是木叶最冷酷的杀手
响季和佐助八岁的时候,鼬十三岁,成为了最年轻的暗部分队长。
自止水死后,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年,但也就止于此了。最近,骚动的情绪又开始在族内蔓延。
这两年,宇智波的处境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愈发被排挤。在集会上,又有族人提起了当年的政变计划。
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的野心了。就连一些之前反对的族老,都默认了“只有武力才能夺回曾经的地位”。
早晨,响季把接满水的水杯放进书包里,笑眯眯地和上学的佐助道别。
关上门,偌大的庭院只剩下他一个人。
富岳在警卫队加班没回来,美琴去给族里的老人送药,新晋暗部分队长大人就更忙了。
响季回到玄关上,给鱼换水、清理鱼缸和石头,再把五条色彩明丽的金鱼放回缸里喂食。
这就是上次从祭典上他们合力捞回家的金鱼,养了快一年。在响季的精心照料下,金鱼的鳞片在晨光下闪着缎子般的光泽,游动起来比他的巴掌还大一圈。
响季还给它们起了名字:美美,香香,爱爱,丽丽,花花。全是他从《亲热天堂》里摘过来的。
但是佐助不肯叫,只会叫它们“金鱼”。
响季伤感地问他如果这条金鱼跳起来见到你,只管你叫“人”难道不是很冷漠吗,佐助更冷酷地说金鱼才不会说人话。
金鱼没有跳起来,金色的鸣人跳了起来。
他义愤填膺地站在响季那边,嚷嚷佐助太讨厌了美美酱肯定不喜欢跟他玩。
响季说你说得好但是先别说了,这条是花花不是美美。
木叶忍者小学会打击小孩子的童真,佐助现在已经不爱听童话故事了。
鸣人是成绩倒数第一的笨蛋,所以童真还是99新。但因为他是笨蛋,到现在金鱼的名字还老记混。
不用上学又不是笨蛋的响季没有受到知识的污染,活得最像个小孩。他简直是教科书上那种标准的幼崽,天真活泼,不谙世事,可爱无害,最能激起人心中的怜爱和保护欲。
除了那些一开始就对他怀着恶意的人,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很喜欢他,去街上逛一圈能收获满满的投喂。
水果店的老板娘塞过去一个大苹果,热心地跟他聊天:“小响季,最近在做什么呀?”
全木叶最可爱的小孩响季双手背在身后,白嫩嫩的脸颊柔软圆润,看起来也像个苹果。
低马尾的发梢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小孩子笑眯眯地回答:“我在做娃娃!”
——姑且创造出了一个躯壳。
用过鸡和兔子来当祭品。降灵术式的法阵被鲜血浸满,周围刮起小小的风暴,法阵亮起——又熄灭。
原地只剩一团涌动的黑雾,对着它用力一吹,黑雾便化作灰烬掉在地板上。
又失败了。
用过的祭品失去生息,在法阵中央,血液已全部流干。响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再次溃散的黑雾,伸手抹去溅到脸颊上的一滴血,指尖捻了捻,那点猩红便消失了痕迹。
不同于[秽土转生]的降灵术式,可以直接召唤黄泉中游荡的魂魄,不需要活人的身体做容器。同时因为没有容器,所以本身的存在并不稳定,需要被供给活人的查克拉才能维持行动。
目前响季已经尝试过了十几次,还没有一次召唤出成型的魂魄。眼看离当时定下目标的时间越来越近,响季实验的频率愈加频繁。
瞒着所有人。
“哎呀,手真巧。”老板娘开心地夸他,“等做出来了记得带给我们看看啊!”
“没问题,”响季用力点头,伸出双臂画了个大大的圈,“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的。”
老板娘忽然想起什么,往四周望了一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些担心:“对了,小响季,买完东西就早点回家吧,记得把门锁好,最近村子里不太安全。”
——最近村子不太安全。
从家里一路走过来,响季捕捉到了不少细碎的讨论。昨晚上,就连忙碌的妈妈也特意叮嘱了他和佐助好几遍。
村子里出现了袭击伤人事件,在一个月内已经发生了三起。被害者从中忍到下忍都有,被人发现深夜昏倒在村子的偏僻角落,脖颈处有两个小而尖的血洞,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外伤。
目前他们都被安置在木叶病院中,仍未苏醒。高层派了医忍专门照看,严禁外人靠近。
村子内部出现了恶性伤人事件,虽然消息都被及时控制,但其中有几名发现被害者的都是村子里干活的普通人,难免走漏了一些风声。
警卫队压力非常大,受到高层的严厉指令,白天夜晚都在高强度巡逻,又不能让村民们觉察出异样。作为队长的富岳忙得脚不沾地,吃住都在警卫队,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
虽然目前出现的被害者都是实力平平的忍者,但谁又说得准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知晓只言片语的人们心中惶惶,连街上的店铺都关得比平时早。
响季向来是不关心其他人死活的,但这一次,他盯着手里鲜红的苹果,眸光微闪,眼神变得微妙。
为什么要吸血?
因为要从血液中得到查克拉才能活下去,所以被袭击者都是忍者。
为什么只是昏迷而不是直接杀死?
因为力量太弱。
但这种事件再来两次就不一定了。说不定连骨头都会咬碎吃掉。
响季的[降灵术式]召唤出的失败品们——
切断了查克拉供给,本该像灰烬一样消散,却不知为何苟延残喘了下来,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对路人发动袭击。
他之前以为失败品都消散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逃了出去。
这份想要活下去的强烈意愿让响季很欣赏。
但是,响季最讨厌背叛,其次便是失控。无论是拥有自我意志的叛徒,还是连指令都无法理解的脑子空空的道具,逃出掌控的感觉令人厌烦。
一种被冒犯的不悦,如同细小的冰刺,从心底缓缓渗出来。
讨厌的东西,永远、永远,不要出现在眼前了。
-
佐助坐在座位上,放下书包。
旁边比他早到一分钟的鸣人凑过来嘲笑他:“你好慢啊佐助,该不会是睡懒觉了吧我说!”
佐助想不通这个吊车尾怎么能这么迟钝,压根觉察不到他的冷脸,每次都咋咋呼呼地凑上来。
佐助想了半天,觉得响季要负全责。他的兄弟每次看到鸣人都笑,还分给他食物,跟他聊天,搞得鸣人这家伙感动得眼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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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像条小狗一样撒欢打滚。
但是响季也没有错,他对谁都笑,对谁态度都很好,对待鸣人也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鸣人从来没感受过“一视同仁”罢了。
上次鸣人还展示起了上课学的手里剑术,在佐助看来简直是让老师身败名裂的程度,就这响季还很给面子地鼓掌“鸣人真厉害,辛苦了,给你佐助最喜欢的小番茄吃”。
喂!不许给他这个!
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脸苦恼地皱起来:“响季,我可以不吃这个吗,好酸的诶。”
给你了就好好吃完,佐助更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恶语伤人心:“难怪你长得矮。”
鸣人手哆嗦地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
吊车尾贫瘠的语言攻击不到佐助,可当他瞥见响季专注地小口小口啃着番茄,一副全然依赖着他的模样时,那股无名火又化成了无奈的纵容。
这家伙离了他可不行。
念头一转,佐助不禁自得地想,他们是双胞胎,会一直在一起。
鸣人的名声不好,响季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们。
佐助气不过,就像他第一次听到有高年级的学生用嘲弄的语气闲聊“宇智波家的废物”的时候,脑子一热冲了过去。
这次他没有冲上去和那些人打架,只是走到响季和鸣人面前,将那些人隔在背后,脸臭臭地问:“你们在聊什么。”
“佐助,”响季笑吟吟地拉他的手,像是根本没注意到那些人,“你好慢哦。”
后来在学校的时候,鸣人也开始自来熟地坐到他旁边的位置。
放在不知情的同学眼里,就是最受欢迎的优等生佐助君和吊车尾鸣人成了好朋友,全班女生为错失靠近男神的良机而痛哭流涕,被鸣人看到了,还傻乎乎地问“她们为什么哭啊”。
今天第一节是历史课。
上课之前,班主任海野伊鲁卡一脸凝重地走上讲台,让学生们安静下来。
“同学们听好,老师有件事要叮嘱你们。”伊鲁卡拍了拍手,抬高声音,“最近大家晚上不要在村子里闲逛,非必要不要出门。如果大人不在家,一定要锁好门待在家里……”
老师越说越唠叨,鸣人不解,用气音问旁边的佐助:“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佐助,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的音量压根没控制住,台上伊鲁卡的目光扫视过来。
佐助不想说话,又怕他问个没完,趁老师没注意的间隙低声说了句不知道。
“哦。”鸣人挠了挠脸,又转过头去问后座的鹿丸,“鹿丸,你知道吗?”
奈良鹿丸还真知道。
奈良一族向来以智谋著称,昨晚他听到了爸爸妈妈的对话,将事件拼凑出个七七八八。
——袭击忍者、吸血的凶手。
麻烦,太麻烦了。
最怕麻烦的鹿丸趴在桌子上,把胳膊垫在脑袋下,眼皮都不想抬:“鸣人,你听老师的话就行了。”
“什么啊……”
鸣人撇了撇嘴,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他得第一个去告诉响季,让他小心。
虽然佐助那家伙肯定也会去,但没关系——他漩涡鸣人大爷才是最靠谱的那个嘛!
17.我出去鬼混啦!
响季的召唤没有使用任何媒介——也就是更被大家所熟知的圣遗物。
这十几次的召唤产物只是他的试验品,是耗材,放在游戏卡池里就是会被分解掉的杂鱼卡牌,他自己也不清楚召唤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按照这个副本世界的人口比例,以及灵魂与灵地的适应性,应该是以前死掉的木叶忍者吧。
召唤出的黑雾形态的半成品们,没有生前的记忆情感,浑浑噩噩,只剩下生存本能。
经过响季呕心沥血的改造之后,他所创的降灵术式能将灵魂能力较之生前强化数倍不止。
所以哪怕本来只是个用小指头都能捻死的角色,但经响季召唤出来、又加上它几次三番努力的吸血之后,实力得到了大幅涨进。
原本是下忍,能提升到中忍以上;原本是中忍,能提升到上忍;而原本就是上忍的,能提升到影级,或者超越影级。
乌鸦在天空中盘旋,木叶上空的阴霾如约而至。
本次的目击者是一名上忍,他在死胡同的小巷子里,亲眼看见一个面色惨白的木叶忍者被一团黑雾裹挟。
黑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蠕动着将那忍者紧紧缠绕、挤压,令他动弹不得。脖颈处的血洞正汩汩往外冒着温热的血液,那雾气仿佛在贪婪地吮吸。
他当即扔出手里剑厉声喝止,手里剑穿过黑雾,嗡然钉在墙上。
那团黑雾散开,又瞬间聚成尖刺状,并没有逃跑,反而扔下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软趴趴的身体,微微一滞,旋即带着阴冷的风,直袭上忍的胸口。
上忍与中忍之间的差距如同鸿沟,战斗经验与意识都绝不容小觑。
一番缠斗下来,上忍虽毫发无损,冷汗却已浸湿了后背。他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棘手的事实——无论是忍具,还是攻击性的忍术,对那团虚无的黑雾造成的伤害都微乎其微;体术更像是打中了一团阴冷湿滑的淤泥,不仅无处着力,那粘稠的触感更是让人心底发寒。
战斗的声响很快被巡逻队注意,纷纷赶来。
黑雾虽没有人形,却略通人性,见形势对自己不利,选择抛下一切遁走。
雾气在眨眼之间消失,巷子原地残余几滴血渍。
这一次的受害者伤势最严重,失血过多,几乎到了濒死的地步。
只差半分钟,他就会被吸干全身血液而死。
在木叶的武装力量中,中忍的数目最多,维系村子稳定和运转;上忍实力强大,在忍者中百里挑一。
黑雾能够袭击中忍,与上忍战斗也未分出胜负,有着绝非人类的诡异姿态和不合常理的成长速度,且出现原因不明。
简直让人无法不往阴谋论的角度去想。
并且,木叶的结界系统感知到了有陌生查克拉入侵的迹象,说明有人突破了结界,几次三番入侵村子,也与近日的袭击事件契合。
此事绝不能让其他忍村知道,不然木叶将腹背受敌。
在三代目火影和顾问团的一致决定下,他们出动了暗部,令其尽快将那团黑雾找出来,并封印。
……
……
白天,街上的忍者明显增多。
他们姿态悠闲,却都保持着警惕,侦查村子的每一处死角。
同为暗部分队长的旗木卡卡西今日休息,刚从书店出来,拎着袋子散步。
银发青年身形高挑,穿着木叶统一的忍者制服,下半张脸被面罩遮住,一只眼睛同样被斜戴的护额挡住,只露出一只无精打采的右眼。
他的视线与某位同僚相接,对方无声地摇了摇头。
卡卡西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又走了几步,掀开糖水屋的布帘,打算点一份酱油丸子,吃完再走。
店里客人不多,最显眼的是一个坐在中间的小孩。他穿着一身明显的黑色高领族服,左手丸子右手羊羹,坐在椅子上脚都碰不到地面,小腿一晃一晃的。
那小孩看见卡卡西,大大地唔了一声,向后一仰,口齿不清地说:“库库西大锅!”
库库西大锅觉得自己有点库鲁西了。
但响季已经把食物咽了下去,欢快地向他招手:“好巧哦,一起来吃呀。”
店里为数不多的客人都看了过来,就连老板也在往这边张望,卡卡西叹了口气,拿着酱油丸子坐在了响季对面,坐下时还特意把书袋往身后藏了藏。
他们两个能说上话,还要追溯到当年响季私自跑出村子的那件事。
大概是事情过后的第四个月,也是同样的休息天,同样的刚从书店买了书出来,卡卡西遇见了在路边蹲着拔草的响季。
小孩神情恹恹,一边拔草一边嘀嘀咕咕,以忍者灵敏的听力,能听见他在说什么“艺术家注定是孤独的”。
卡卡西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但他这次没戴暗部的面具,换了装束,气息平和,只淡淡扫过一眼,像是看陌生人。
小孩警觉地抬起头,草都不拔了,茫然四顾,最终定格在他身上,黑得发亮的大眼睛一个劲盯着他看。
卡卡西装作不知道。
直到走出两个街口,卡卡西在桥边蓦地停下脚步,按了按太阳穴:“出来吧。”
墙根后面探出个小脑袋,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认识我呀。”
响季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暗部的大哥哥”。
“不知道,不认识,没见过。”卡卡西拒绝三连。
响季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熟练地摆手:“好啦好啦,我不会说出去的。”
衬得卡卡西像在无理取闹。
“你怎么知道暗部,”卡卡西转过身,对上响季的眼睛,“你哥哥告诉你的?”
“哥哥才不告诉我工作的事呢。”响季不满地噘嘴,振振有词,“我在爸爸妈妈门外偷听才知道的。”
卡卡西:“……”
小孩的脸色比天气还善变,没一会儿就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大哥哥,虽然你上次挺讨人厌的,但是谢谢你哦。”
用很礼貌的样子说出了很冒昧的话啊。
卡卡西移开目光,依旧淡淡:“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那孩子不知道听懂没有,咬唇沉默两秒,忽然指着他手里的袋子问道:“那本书好看吗?”
里面装的是卡卡西刚从书店买的《亲热天堂》最新一卷。
“这可不是给小孩子看的东西。”卡卡西说,“你还不回家吗?”
响季不吭声了,眼珠滴溜溜地转,鬼点子生成中。
卡卡西也在观察他,心想,这孩子跟鼬完全不一样。
鼬的锋芒是内敛的,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傲气,更加冷酷、理智,作为同伴值得信赖。
而这孩子的聪明全都外露出来,小大人似的鬼机灵,分寸感拿捏得很巧妙,既不会惹人厌烦,又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卡卡西对他的性格有些意外。
真难得,还以为宇智波家的家教很严肃呢。
转念一想响季曾经干过什么事,又释然了。可能富岳队长也没招了吧。
“好吧,那我回家了。”
刚到他腰高的小孩哒哒哒跑过来,把手里的小饭盒丢进装书的袋子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送给你吃!”
卡卡西:……?
他狐疑地打开饭盒,里面满当当四个樱叶包裹的粉色樱饼,透着淡淡的粉色,闻着有樱花的香气。
卡卡西慢半拍抬起头,遥遥望见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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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的樱花树,没见到记忆中的樱粉如云。
前段时间去潮湿的水之国执行了一个长期任务,他都没意识到,原来村子里的樱花已经开过了。
不对,为什么要给他这个?
他已经惨到让小孩给他送饭的程度了吗?
卡卡西带着饭盒回到了家,先把《亲热天堂》放在床头,想了想,将樱饼放在桌上,抬起双手。
香喷喷的樱饼,第一块喂给了帕克。
被召唤出来的忍犬边吃边感动地说卡卡西这些年我真没白跟你。
看它吃光,卡卡西又等了一会儿,见它没拉肚子也没晕倒,才把第二块掰开送进自己嘴里。
樱叶的清香混着红豆馅的甜,口感和卖相一样美好。
帕克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卡卡西摸了摸忍犬的脑袋,真心实意:“有你真好,回去吧,辛苦了。”
帕克:?
后来的某一天,卡卡西在暗部碰到鼬,把柜子里的饭盒还给了他。
鼬看见饭盒一愣,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那孩子有把亲手做的食物分享给别人的习惯。”
“看来响季很喜欢你呢,前辈。”
“我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卡卡西纳闷,“而且怎么总觉得他是在记恨我。”
等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响季已经能熟练地问他的名字,并且就《亲热天堂》男女主角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与卡卡西进行深入探讨。
那一天,听到对话的所有人看卡卡西的目光都是诡异的。
传说中的“冷血卡卡西”,本就不光彩的名声又添上一笔。
卡卡西虽然常常封闭自己的内心,也常常封闭自己的脸,但他还没有学会封闭自己的脸皮。
沉寂多年的羞耻心像是泄露的瓦斯一样爆炸了。
从此他在街上远远看见这个年纪的小孩就会绕道走,幸好他一年也没几天能休息,没有那么多偶遇的机会。
但也会有躲不过去的时候。
每每此刻,他就会像现在一样——
“这个送给你吃,还有这个和这个,老板再来一份。”
卡卡西发现了,在好吃的食物面前,别说他了,就算富岳黑着脸站在旁边,响季也根本顾不上。
一桌子甜品,响季两只手都抓不过来,懵懵地看着卡卡西:“我都吃了你吃什么?”
“我有这个就够了,”卡卡西拿起一串酱油丸子,“你慢慢吃。”
响季目光下移到书袋上:“你又去买——”
卡卡西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推:“吃。”
“哦。”响季乖巧地把大福塞进嘴里,囫囵不清:“最新一卷的主人公——”
卡卡西站起身:“我吃饱了,再见。”
响季一口噎在了嗓子眼,猛咳几声,拍着自己的胸脯咽下,忙从椅子上跳下去,追上卡卡西:“等一等——”
本来白皙的小脸刚才被噎得通红,眼里汪着泪,抬着脸看别人的样子可怜兮兮的。
“卡卡西大哥,我带了牛肉饭团,送给你,还有谢谢你请我吃东西。”
卡卡西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椅子上的背包,又移回他脸上:“你每次出门身上都会带吃的,分给别人吗?”
“不是谁都给哦。”
响季笑眯眯地叉腰,“只给我喜欢的人,还有厉害的人。”
“不过厉害的人我都喜欢,所以差不多啦。”
……是么。
卡卡西垂下的眼睫,遮挡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像他这样双手沾满污秽、连同伴都无法守护的人,既不配称之为“厉害”。
更不值得被如此明亮的目光注视着,称之为“喜欢”。
18.做好事不留名
不管卡卡西觉得自己值不值,反正在响季心里他非常值。
饭团是他中午出门前亲手做的。糯米醇香浓厚,牛肉粒粒饱满,蔬菜清甜可口,就连放在里面的咒符都入口即化,吃多了就会感觉有一股别样的滋味。
本来是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鼬的,结果碰瓷了卡卡西。
卡卡西也挺好,卡卡西有爱心。
响季从绘本下翻出一份木叶地图,上面每一条线、每一个符号都是他亲手绘制的,包括一些严禁进入的机密要地,这才是看了要杀头的东西。
循着脑海中定位咒符的指引,响季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确定了卡卡西的位置。
他拔下两根头发,召唤出[白鹳骑士]追踪。
使魔虽然好用,但以响季现在的魔力量,一天顶多做出一只,且只能维持一小时。
在暗部那些精英忍者面前,[白鹳骑士]不能靠得太近,不然有被发现的风险。
距离拉长,传音符只能传出非常模糊的声音。
一群暗部忍者的集会,会讨论些什么东西呢?
——他们在讨论前些年叛逃的大蛇丸。
这位三代目的弟子,传说中的木叶三忍之一,因私下进行被村子明令禁止的活体实验,被发现后逃出了村子,至今仍在被木叶通缉。
有关于大蛇丸的名号,响季前世也隐隐约约有听说过,那时候大蛇丸只是个普通厉害的天才忍者而已,没听说他发表过什么科研成果。
响季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响季:【这不对吧,怎么感觉和我的人设有点重了?】
【别管他,】系统恨铁不成钢,【大蛇丸最后洗白了,跟我们不是一个赛道。】
响季放心了,接着听暗部那边的八卦。
其实每个村子都有活体实验,有自愿报名的本村忍者,也有他国俘虏。而大蛇丸被通缉,是因为他对村子内的人下手,甚至包括暗部,在木叶隐村周边造成了大量失踪案件。
种种手段,罪行恶劣。
在近日的吸血袭击事件出来后,见到那团诡异的黑雾,高层和暗部都第一时间想到了大蛇丸。
大蛇丸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都能干出背叛师门和村子的恶行,这一定是他针对木叶的报复!
响季听了都觉得震撼。
这不是无懈可击是什么?他再也不敢小看木叶了。
真相只有一个。
响季握紧拳头,愤愤不平,“可恶的大蛇丸。”
系统:【……】
系统咬牙切齿:【可恶的大蛇丸!】
……
……
夜深人静的时候,响季开了【气息遮断】,扒着窗户跳了出去,没有人发现。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一触即发。
响季在木叶寻找今夜的死人。
【技能:气息感知:A+】
【描述:最高级的气息感知能力。能通过大地,远距离探测气息。】*
【使用方法:永久/一次性消耗技能。选定目标,可以在当前地图中检测并锁定目标的位置。】
【备注:检测到宿主未拥有该魔术专利,为一次性技能,每使用一次将消耗30万QP。】
在感知类里最昂贵的技能,也是对硬件条件要求最高的,一般情况下响季都不用。
受人设影响,他一想到那只脱离掌控的召唤物,就像是强迫症看到指甲旁的倒刺一样难以忍受。
同时开【气息遮断】和【气息感知】,八岁的小孩身体逐渐吃不消。
但是,这个年纪在忍者世界里,早就能够上战场杀敌了。
响季平安地长到了八岁,已经不小了。
安静的村子里,处处都有隐匿身形、悄声等待的忍者。
响季把【气息遮断】的等级开到最高,闭上双眼。淡蓝色的月光静静洒在他身上。
黑雾今天也来了。
它的成长突飞猛进,虽然仍是本能驱动,但已经能够开始思考。
它没有在小巷子里冒出来袭击路人,而是无声潜入了居民区,像是早有目标般像是一处移动。
等等,居民区?
看来木叶村民家里的瓦斯要爆炸了。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响季对着墙角自言自语,“等人死了再过去吧。”
黑雾此来就是为了吸血,响季现在出面被人看见会很麻烦。不如躲在目标附近,等那户的人都死掉,他再赶在暗部之前,出手把黑雾解决。
响季出门没带地图,但木叶的每一寸都已经印在他的脑子里了。
感受着黑雾气息的移动,他的脸色忽而微妙而古怪。
“……系统,”响季问,“如果漫画主角死掉怎么办?”
【主角不会死。】
“就是死掉了呢?”
【那就一定会有人舍命复活他。】
黑雾移动的目标,是他曾经去过一次的,鸣人的家。
响季实在想不到村里谁能为了鸣人付出生命。
响季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万一也没人愿意复活他呢?”
【等等,】系统飞速切出又飞速切回,【我找到了一个案例,情况一模一样,主角死翘翘了。】
系统沉痛地说:【……是那部作品腰斩完结了。】
响季:“……”
鸣人今年和他一样大,远低于少年漫主角开篇时的年龄,剧情压根都没开始。
如果鸣人今夜死了,那作品都不算腰斩,算砍头。
响季还想挣扎一下:“那我的任务奖励……”
系统:【居然是零耶。】
响季:“……”
资本,你赢了。
……
……
浑然不知危险临近的鸣人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放学,他拿着珍藏许久的快过期的优惠券去吃一乐拉面。拉面配料满满,面续了三次,鸣人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抱着滚圆的肚子回家,结果撑得到现在都没有睡着。
胃还在难受,鸣人捂着肚子抓狂地滚了好几圈,泄气地下床去上厕所。
咚,咚。
轻而平稳的敲门声响起。
鸣人一愣,看了一眼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不禁纳闷。
“谁啊?”他对着门外问。
没有回答。
敲门声再次重复了一遍。
门外明明站着人,听到了自己的问话,却什么都不说,只一个劲敲门。
那些他曾经偷听同学们讲的鬼故事,不合时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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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进脑子里,鸣人心里发毛。
“你、你再不说话,我就要喊人了,我真的会喊的啊!”鸣人虚张声势地大声说。
说来也奇怪,今夜安静得出奇,连隔壁总是鼾声如雷的大叔都没声音了。
仍旧无人作答。
敲门声响了第三遍。
鸣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发抖,嘴里念叨着“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没有鬼没有鬼”,给自己壮胆,但颤抖的幅度却越来越大。
等等……好像不是……
他像是才发现,屋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又黏又重,每一次呼吸都寒冷无比。鸣人艰难地抬起头——视野被纯粹的黑暗遮蔽,什么都看不到。
床头台灯发出的光都被这片黑暗吞噬了。
就连他自己,也快要被……
短促而迅疾的白光像苦无一样射穿门板,擦着鸣人的脖颈而过。
鸣人浑身的桎梏一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捂着脖子猛地咳嗽起来。
接着,一颗,两颗——数不清的白光接连砸在他身后那片不祥的阴影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身后响起野兽受伤般的嚎叫,鸣人却顾不得查看。白光砸在什么东西上的瞬间亮如白昼,他在忽明忽暗的映照下,愣愣地望着屋子里盘旋的小鸟。
黑色的,没有羽毛也没有骨架,像是画出来的奇怪小鸟。
小鸟嘴里吐出最后一颗光弹。
黑暗再次降临。
鸣人用力揉眼,大口呼吸,跌跌撞撞跑到门边。
月光从破碎的窗子洒在地板上,他的家已变成一处废弃的战场,四处都是焦黑的痕迹。
不管是小鸟,还是差点掐死他的“鬼”。
全都消失了。
-
为什么放着居民区那么多人的血不吸,偏偏要去找鸣人呢。
不得不再说明一次,被召唤出来的残次品只有本能和最简单的逻辑。
在响季眼里,召唤灵魂和捞金鱼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金鱼会躲避,但召唤却是愿者上钩。
这个仪式只能召唤到死前心怀不甘、想要实现某种愿望的灵魂。
至于什么愿望,他就没兴趣了。
响季脚踩住不断挣扎哀嚎的黑雾。
他想要消灭它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虽然后来被污染了,但这东西身上也带了一小部分他的查克拉。
他以“天生无查克拉”的形象活了这么久,不能被这东西暴露。
响季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虽说很想拿它做做实验,但他体内的魔力已濒临耗空,连设个最简单的结界都费劲,只能在这里解决它。
——死在九尾之乱下的冤魂。
它真正的名字也许就刻在慰灵碑上吧。
“很遗憾,我想要召唤的并不是你。”
空旷的荒地上,夜色浓郁。在响季身后,另一团更为稀薄、轮廓模糊的黑雾悄无声息地凝聚,形态却如同即将熄灭的残火般摇晃不定。
响季亲昵地伸手将那团雾拢在怀里,半边脸庞隐没在摇曳的阴影里,露出的另一半脸上,是他认为最能够被人们所喜爱的、孩子似的天真微笑。
“去把它吃掉吧。”
他这样愉悦地呼唤。
“——止水。”
19.我有一个梦想
第二天,忍者学校。
上完了两节课,今早缺席的漩涡鸣人才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发姗姗来迟。
肚子里憋着火气的伊鲁卡老师本想训他一顿,结果看到鸣人脖子上和胳膊上厚厚的绷带,惊得把课本都掉在了地上:“怎么回事鸣人,你干什么了?!”
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到鸣人身上,有早就看不惯他的孩子幸灾乐祸,大声喊这讨厌鬼肯定是做恶作剧结果自己从房顶摔下去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哄笑声,伊鲁卡不得不敲着黑板,高声喊了几句安静。
鸣人像是完全没听到别人对他满是恶意的议论。金发男孩用没裹绷带的那只手抓了抓头发,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不用担心啦伊鲁卡老师,昨晚上我在家想练习忍术来着,结果不小心房子烧起来了,哈哈哈哈哈。”
“鸣!人!”伊鲁卡脑门上蹦出青筋,怒吼,“赶紧回位子上上课!”
鸣人老老实实回到座位上,动作比平时迟缓许多。旁边的佐助用眼角余光扫过他脖颈上刺眼的绷带,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说谎,”小火龙佐助不留情面地拆穿他,“你哪会那么高级的忍术。”
鸣人罕见地没有和他对呛。
他趴在桌子上,眼下挂着淡淡青色,没精打采,脖颈上一圈又一圈白色绷带尤为刺眼。
“佐助,”鸣人竟然学会了上课用气音说话,“响季今天怎么样啊?”
佐助瞥了他一眼,视线又转移回课本上:“他在家睡懒觉。”
睡得叫都叫不醒,明明说好每天送他出门上学的。
鸣人没说话,他翻出半根铅笔头,在作业本上吭哧吭哧写东西。
过了半天,他忽然把作业本推过去,再次用气音问:“佐助,你认不认识这个?”
“……”佐助无语地看着纸上一团乌漆嘛黑的马赛克,线条歪歪扭扭,“你画的什么东西。”
“怎么能不认识呢,”鸣人急了,“这是鸟啊我说!”
“为什么我一定要认识这只鸟,还有你画的更像烤糊的鸡。”
鸣人气冲冲地收起画。
一点审美都没有,他再也不要跟佐助分享了!
他画的可是昨晚上那只救了他的、超帅气又威风的鸟!
鸣人总觉得自己在其他地方见过那只鸟,但印象又很模糊,他想着该不会是课本上的东西吧,这才抱着一丝希望问佐助,结果佐助也是个笨蛋。
昨晚上,黑雾和黑色但能吐光弹的鸟消失之后,没过多久,就来了几个戴面具的忍者冲进鸣人的家。
画着花纹的白色面具,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冰冷刺骨。
鸣人虚张声势,给自己壮胆:“你们是什么人啊我说!怎么随便闯进别人家里!”
一个理他的都没有。一群人没礼貌地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抽屉被拉开,被子被扯乱,连他藏在床底的过期美味棒都被翻了出来。
鸣人目瞪口呆。
还是其中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把想要冲过去理论的鸣人拎起来,带到了一家旅店。
温暖的空气涌进肺腑,鸣人深吸一口气,才发现因为今晚巨大的惊吓,他的手指一直抖个不停,水杯都拿不起来。
同样带着花纹面具的银发男人去而复返,打量了他几眼,替他处理伤口,边上药边问鸣人今晚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他没有恶意,鸣人老老实实回答,从吃多了拉面睡不着讲起,到他们这群人闯入结束。
“你是说,一只——只有骨架的黑鸟击退了怪物?”
银发忍者敏锐地捕捉到最关键的线索:“还记得那只鸟具体长什么样吗?”
鸣人自告奋勇,当即拿起纸笔给他画了一张。
看着画,银发男人:“……”
他的目光在画纸和鸣人写满期盼的脸之间游移了几个来回,想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默地将画纸对折收好。
“……鸣人,”他转移话题,“早点睡吧。”
鸣人急得从床上跳下来:“大叔!我知道你肯定是个好人,能帮我找找吗,我要和它道谢啊我说!”
本打算推门离开的男人听了这话,停下动作,“之后的事别去想了。”
“这几天不要回家,就先住在这里,会有人给你送饭的。”
鸣人一想到这里就抓狂。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那可是救了他的恩人(鸟)啊,怎么能放着不管!
鸣人趴在课桌上,紧紧咬住唇。
脖子上被割破出血的伤口隐隐作痛,心底的委屈和苦闷像是发酵了一般。
银发的忍者大叔也好,佐助也好,他们没见过才那么说的,只有鸣人知道他已经把能画的全都画出来了。
还不如直接去找响季呢,响季知道好多他从来没听过的东西,肯定能理解他的。
[“这是什么,烤鸡吗?”]
[“鸣人,这是白鹳。”]
白什么什么,完全没听过,长得也好奇怪。
[“白鹳,一种像鹰一样的鸟。”]黑发男孩握着木偶小鸟写给他看,阳光把他的瞳孔照得剔透发亮。
[“不认识也没关系,木叶没有这种鸟。”]
既然木叶没有,响季又是在哪里看见的呢?
趴在课桌上的鸣人眨了眨眼。
他掏出自己刚画的画像。
鸣人:“……”
可恶,怎么真的跟佐助那个家伙说的一样,真的好像烤鸡啊!
……
……
半昏迷状态的灰色小老鼠被撬开嘴,灌入一口色泽诡异的浅紫色药汁。片刻后,它纤细的前爪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动,小小的身体微微弓起。
响季空闲的时候,就会来药屋帮忙。说是来看店,其实跟学徒差不多。
在族地里的药屋学了两个月之后,店长就说已经没什么可教他的了。于是响季又来到了木叶村中央最大的药屋,继续偷师。
目前木叶的医疗体系依赖医疗忍者和查克拉,单纯草药的研究仍在沿用几十年前那套老方法,发展很有限。
富岳和美琴默许了他天天出门鬼混的行为。有一次响季从森林里拔了满框草药回来,竟然在富岳不苟言笑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欣慰,太吓人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就能看见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背篓,是美琴晚上洗的。
他们可能是觉得响季有了一门手艺,终于不用操心他将来饿死了吧。
不过这也是一年以前的事了。
响季把木叶所有有关草药的藏书都看了一遍,有现成的药就拿来试,没有的就记在笔记上等以后再试。
两个月前,他养了一窝老鼠,在它们身上试药。
【技能:毒药调配A+】
【描述:可调配包含了魔力的毒药。用此技能调配而成的毒药,无法用非神秘手段解毒。】*
【使用方法:永久/一次性消耗技能。使用前需满足属性要求[药学精通],可根据当前原材料调配不同种类的毒药,概率失败。】
【备注:检测到宿主未拥有该魔术专利,为一次性技能,每使用一次将消耗5万QP。】
又是一个之前没见过的新技能。
做NPC的时候,商场开发的技能和礼装少得可怜,但要用的情况也少。
反派要求就苛刻很多,非常多反派的标准都是毁天灭地级别,于是商店又开放了一批攻击类和强化类的商品。
认真算起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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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遮断]应该是响季买过的所有商品里最具性价比的技能。其实买过的都挺喜欢,但只有一点不好,这些礼装和技能只能在副本里用,无法投影到现实。
也不是Mooncell小气,而是因为响季没有能够承受的肉-体。
失去肉-体的那一刻,精神也永远固定了,从此不会再成长,灵魂只能待在Mooncell里才能免于消散。
系统安慰他:【没关系宿主,说明你也没有退步空间嘛。肉-体又没什么用,大家最后都会回归大自然的,你只是比他们少走了几十年弯路而已。】
响季:【谢谢,你说话还怪难听的嘞。】
系统:【过奖过奖。】
响季想了想,说:【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定做的[身体]工期快到了。】
系统吓了一跳:【这都能定制的吗,Mooncell的原则这么软糯的吗?】
响季:【本来是不可以的,但是她说我给的太多了。】
100亿。
买一具能够盛放灵魂的人类肉-体。
响季抠抠搜搜地赚到第一个一百亿的时候,全部梭-哈,交给了那位GRAND人偶师。
兜里分币不剩的响季壕气地跟人偶师说,他非常理解并喜爱小众爱好人偶艺术,随便造,不差钱。
这位人偶师开价昂贵,所出品的人偶价格能买下一个小国家,并且正在躲避[封印指令]的逃亡路上,档期十分有限。
人偶师本来没想接这单,但在跟响季见面并聊了一会儿之后,口风一转。
有着一头鲜艳橙发的美女,脸上的微笑神秘又危险。
“我会以自己的喜好缝纫这具身体哦?”
响季满口答应。
他还参观了一下人偶师的工房和做出来的成品,得知人偶师制作了一个休眠的自己作为死亡后的备用体,因为太过完美,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最初的原始本体究竟是哪个。
也就是说,虽然每个自己都可能是制作出的,但因不存在分辨方法,因此每个人偶师都是真的。*
听完之后,响季豁然开朗,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
他从小就喜欢做这些东西,送给小孩的洋娃娃、会发射武器的木偶、打扫卫生和巡逻的机器人……但从未想过,还有一种人和人偶融为一体的境界。
“真好啊,我也好想当这样的人偶师。”
一想起来,响季的小心脏就怦怦跳个不停。
他自言自语:“等身体到了我要不要先多拆几遍呢。”
算算日子,等他再干完一二三个副本,定做的身体差不多就能到他手里了。
只要想到这个,响季拉磨都更有劲了。
安置好实验的小灰鼠们,他去探望另一位实验品。
黑雾乖乖缩在仓库里,周围设下结界,这次绝不会再有逃脱掌控的可能。
这是响季第……具体多少次记不清了,召唤出的那一刻,他的心脏感受到强烈的悸动。
这次是他真真正正想要的,靠着咒符的联系、强行从黄泉召回的魂魄。
但是他现在能供给的查克拉还是太少了,而且魂魄的强度有别,[止水]本人的意识仍然没有浮上来。
响季给他喂了几次血。割破手指后,渗出一颗颗血珠,黑雾依循本能地缠上指尖进食,但[止水]仍然没有苏醒。
真是的,这人活着的时候有那么贪吃吗?
响季很快没有空管他,另一件大事占据了他全部注意。
——他已经八岁了,按计划他现在应该是人人称赞的天才少年宇智波鼬2.0了。
响季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黑色的双眼用力看,几乎要贴上冰凉的镜面。
他怎么还没有开眼?
20.命运之夜
需要足够大的痛苦刺激下,宇智波才能开眼。
响季对宇智波族内数据做过统计,只要能开眼,哪怕只有一勾玉,评阶都在中忍及以上。而开眼过程基本都是在战场或忍者任务中发生的,难度很高,战况也很惨烈。
以鼬为例,那次任务他们的小队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强敌,带队上忍重伤,两名下忍成员死亡,鼬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
写轮眼本来就是用于战斗的技能,在战斗中开启也很合理。
但响季上哪找人跟自己打一场架,打死人那种?
响季一直在思考这个沉重的问题,笑都笑不出来了。
忧郁男孩在木叶。
所以当鸣人手里攥着那张白鹳骑士的画像、咋咋呼呼地跑过来问他“响季你见过这个没有”的时候,他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哪怕对方眉飞色舞描述的“救命恩人”就是他自己。
鸣人没得到回应,仍然不抛弃不放弃。这家伙不知哪里遗传来的,有着异常执着、认定就绝不松手的倔脾气。
鸣人的蓝眼睛执拗地瞪着他:“你今天一直在走神,到底在想什么啊?”
响季内心空虚:“想死。”
鸣人:“?”
鸣人:“呜哇哇哇哇!不要死啊响季!!”
鸣人含泪拉着响季去吃一乐拉面,声泪俱下地劝他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吃这么美味的拉面啊!
不愧是主人公,精力就是旺盛。
拉面真好吃。
响季吸溜着面条,觉得一码归一码,自己还是得死一死。
他和鼬不一样。鼬虽然天才,但那时候也是个货真价实的8岁小孩;而他带着前世的记忆转生,两辈子加起来比卡卡西还大,承受痛苦的阈值肯定不同。
能想到的开眼方法——赌上性命的战斗,或受一次濒死程度的重伤。
要死,但不能真的死。
如死。
响季硬是把一大碗拉面全都咽了下去,撑得他走路扶墙,慢吞吞往后山的方向挪到。
佐助今天没和他一起,还在训练场练习。冉冉升起的宇智波小天才最近尤其刻苦,每天都加练到天黑透才回家。
卷成什么样了这都。要不是知道佐助未来的目标只是想成为富岳那样的警卫队,响季都要以为他才是转世来计划毁灭世界的。
当然,佐助那么晚才回去,和家里压抑的气氛也有点关系。
整个族地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比上次尤甚。连路上遇到的族人,眼神都带着戾气,他们敌视除宇智波之外的所有人,心中涌动着躁动不安的情绪,低声交谈时语气里满是对现状的不满。
响季最近太忙,去族中集会偷窥得少了。但他也清楚地听到,宇智波再次计划政变的日子,就在这个月底。
忍者的荣耀是在暴力与鲜血中惨淡夺下的,伤痛也是。
响季脚步一滞,突然有了想法。
等到政变那天,不如他第一个冲上去和木叶暗部对打。以冷血残酷著称的暗部肯定不会因为他是小孩就手下留情,这下不死也得半残。
万一英勇就义的时候顺便带走个火影什么的,简直血赚。
怎么想他都不亏,天下竟然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这还叫什么叛变,简直是他的登基大典。
响季越想越觉得天赐良机。果然好人得到名声,小人得到一切。
那么问题来了——最坏的打算,要是真的死透了,又怎么办?
响季冥思苦想,唉声叹气,不情不愿,打开了系统商场。
有复活或伪复活效果的技能,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天价。他虽然不缺QP,但是更不愿意把资源浪费在对任务没多少加成的消费上。
响季一个个看下去。
【技能:战斗续行A】
最常见的毅力技能,用过的都说好,但前提是不能受决定性的致命伤,嗯嗯嗯……先保留吧。
【技能:死之渊EX】
战斗续行的升级版,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死还是活,就算受到肉-体半毁的致命伤也能吃掉敌人。好贵。
【技能:无形者EX】
?定价一千万?防拍价吗?
【技能:人鱼之肉EX】
你也一千万?
【技能:黑之命A】
【备注:持有者表示不卖,纯展示。】
响季:?
不卖你挂出来干什么,举报了。
看了一圈,响季越看越头疼。
价格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这些技能(宝具更贵直接pass)都太利好了。
他只是为了感受濒死的状态,外加上一层保命buff,并不是为了复活之后再去找敌人激情大战三百回合。这些技能里除了毅力之外的其他增益效果,他完全不需要。如果买下,相当于一半是浪费的。
响季只在该花钱的地方豪爽,比如定制身体和囤货,在其他方面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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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打细算,抠门到令人发指。
他不死心地继续刷新商城,直到刷出一个新技能。
【技能:痛觉残留A】
【描述:分明已治愈,却依然反复的死之痛楚。人类的证明。】*
【使用方法:永久/一次性消耗技能。以自身为选定人物,在濒死状态10min内使用,可避免死亡。】
【备注:使用后可能产生强烈疼痛、意识晕厥、身体虚弱等负面反应,持有者本人表示不建议购买。检测到宿主未拥有该魔术专利,为一次性技能,每使用一次将消耗10万QP。】
这是神吗?
打错了,这是什么?
怎么会有连副作用都正合他意、还这么便宜的技能?
响季感动得哭出来。
响季:【强烈疼痛有多痛?】
系统:【痛得能死人的那种。】
必须买的理由又增加了。
有那么一瞬间,响季简直想飞扑到富岳的怀里,说反叛的宇智波这集他小时候看过,你愿意和我缔结契约成为我的共犯吗。
整个后山都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解决了一大难题,响季心情大好,在后山给小灰鼠们做实验的时候都多加了几滴药。
十只里有六只被喂下解药后恢复了生命体征,他忙着记录,一不留神月亮已经爬上了枝头。
响季忽然停下动作。
被捏疼的小鼠挣扎着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指尖立刻冒出了血珠。
就在他身后的某处,树木之后的空气如同水波般扭曲、旋转,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
一个戴着橙色虎纹面具、身着黑袍的身影悄然浮现。陌生男人仅露出一只眼睛,独眼的目光落在响季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感。
在感受到查克拉的流动之前,先感知到了更根本的、空间被强行撬动的感觉。
此人绝对不是木叶的忍者,能熟练使用时空忍术,有极高的隐匿性和不确定性……比木叶任何一个忍者都棘手。
“宇智波的小鬼。”
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年纪。
响季连话都没说,先听到了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鲜血从口中涌出,生命力随着体温快速流逝。他低头,看着那条贯穿自己胸膛的锁链,视野开始模糊、发黑。
剧痛瞬间炸开,视野被血色模糊。
响季最后看到的,是透过树叶缝隙、冰冷而破碎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