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尽失?师姐她解开神印杀回来了》 第二十二章 争宠 迟欲烟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园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腊梅的幽香在冷风中游动,两人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彻底破碎。 风卿玄没有动。 他就站在原地,目送着迟欲烟离开,直到她的脚步声在花园中彻底消失,才不舍的收回目光。 然后,风卿玄的注意力立马锁定在眼前的这个少年身上。 沈清辞也没有走。 身上的衣袍被吹的微微扬起,脸上的委屈和怯意已然全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两人对视。 风卿玄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沈清辞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不是畏惧,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满不在乎的不屑。 从风卿玄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用这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像是在看什么物件一般,在估量什么。 这种感觉让风卿玄感到十分不爽。 “风卿玄。” 沈清辞在口中和轻轻念了下他的名字,声音却没有之前那般柔和,带着几分玩味,“我听说过你,原来不是仙家氏族的人。” 风卿玄冷笑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不是氏族的人,也不是你能置喙的。” 沈清辞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他梨涡浅浅,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记得你哦。” 他慢条斯理的开口,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你曾经是她身边的,亲卫还是面首?抱歉,这些我都不太记得了。” “好像做亲卫还不够格,做面首嘛,她碰过你吗?” 他语气极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向风卿玄的痛楚。 风卿玄的眼神骤然浮现了杀意。 “我说话有些直白,还请您见谅。”沈清辞像是没看见他这些反应一般,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好意提醒你,千万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那些不顾身份,觊觎她的人,下场可是十分惨哦。” 他抬起笑眯眯的眼皮,直直地看向风卿玄,眼底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毕竟她可是九重之上都要仰望的人啊。” “好好想想,你配站在她身边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风卿玄心里。 宗门之中向来看重弟子的天赋,当初风卿玄只是个凡人,仙根低劣,在断云宗里被许多弟子瞧不起,只能做些最脏最累的杂活。后来虽蒙迟欲烟照拂,却始终摆脱不了“凡俗”的烙印。 尽管他努力修习到如此地步,和万众瞩目的迟欲烟想相比,还是那么普通。 连他自己有时候都在怀疑。 他配吗? 想要和她并排而立的想法是不是太过奢侈了? 可是他就是为这个一直一直支撑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个,他拼命地往上爬。 凡间仙界,还有谁敢给他冷眼? 风卿玄的手指在衣袖中缓缓捏紧。 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冷静。 “配?”他冷笑一声,缓缓开口,“你配说这个字吗?” 风卿玄自然听得出沈清辞话里的嘲讽,他往前走了半步,玄色锦袍上的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当年在宗门里,你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我已经能替她挡剑了。” 沈清辞挑眉。 风卿玄上前一步,他个子还是略高些,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清辞。 “所以你消失了这么所多年,又为她做了什么事呢?”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好歹今日,她让我留在身边,是我在照顾着,至于你。” 风卿玄轻哼一声。 “你什么都没有做,又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沈清辞的脸色微微一变。 风卿玄一步步逼近,片刻不离地盯着他。 “你确实有正当的理由站在她身边,可这些年你在哪里呢?她受伤的时候,她落寞的时候......” “你这个最受她疼爱的小师弟,又在何处啊?” “呵。”风卿玄嗤笑,“刚才说得好像你多懂她似的。她如今最烦的就是旁人提宗门旧事,你以为你摆出同门师弟的样子,她就会对你敞开心扉?”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她昨晚喝了我亲手熬的药,说味道还不错。” 沈清辞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他确实不知道迟欲烟如今的喜好,更没想过那个如此挑剔的师姐,会喝一个凡人熬的药。 风卿玄看着他,眼底满是嘲讽。 “什么都没有做,对吧。” 他又恢复往日的从容。 沈清辞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目光里那层温和的伪装终于撕裂开来,现在这呈现出的凶狠,才是这个人的真实面目。 “没看出来,你倒是挺会说话的。” 沈清辞淡淡道。 风卿玄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是你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都是男人,在我面前,你装什么?” 两个人只要一对视,空气中就仿佛有火花四溅。 良久。 沈清辞忽然笑出了声来。 刚才那副神色,就好像是他无意之中的恶作剧。 “你说得对。” 他轻声道:“这些年,我确实什么都没为师姐做,所以现在,我会好好留在她身边,好好补偿。” 他目光落在风卿玄的脸上,笑眯眯的,“想必你应该不会拦着我吧。” 风卿玄杀意又深了几分。 他的意思,是想跟他抢吗? 风卿玄知道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可偏偏没有正经拒绝的理由。 只是因为沈清辞有一个正经的名分,再怎么样,他都是迟欲烟的师弟,想把他怎么样,还得经过迟欲烟的同意。 风卿玄脑子里开始浮现沈清辞留下后,每天出现在迟欲烟们面前讨好谄媚的模样。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沈清辞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哼。” 风卿玄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园子。 * 迟欲烟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是风卿玄。 他走进来,脸色不太好,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她身边,替她斟了一杯热茶。 迟欲烟接过茶盏,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风卿玄破天荒的没有说话,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给予迟欲烟回应。 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茶汤清亮,飘着几片舒展的茶叶,正是她惯喝的龙井,水温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 她啜了口茶,抬眼看向他:“他人呢?” 风卿玄执壶的手微微一顿,壶嘴悬在半空,几滴热水溅在案几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他垂眸用茶巾擦了擦,声音低沉得像蒙着层霜:“我怎么知道。” 风卿玄这还是第一次拿话怼她。 迟欲烟就是再迟钝,也不可能不会察觉到他的异样。 迟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她本就生得极美,平日里眉眼清冷如寒玉,这一笑却像冰雪初融,眼尾漾开的细纹里都带着暖意。她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风卿玄紧绷的下颌线上:“风卿玄?” 风卿玄回头,不得不和她对视上。 “你吃醋了?” 风卿玄的动作顿住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迟欲烟看着他的反应,唇角微微勾起。 突然看到风卿玄这样的反应,她觉得很是有趣。 “怎么?”她挑眉,“不会说话了?” 风卿玄的眉头微动。 他放下茶壶,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看她,半晌才道: “没有。” “哦,那大概是我胡说的吧。” 迟欲烟故意拖长了尾音,“早知道我就拉上他出去好好玩玩。” “我是吃醋了。” “什么?” 迟欲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 “我就是吃醋了啊。” 他说着,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榻上,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迟欲烟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却被他灼热的目光定在原地。 这样的距离。他的乌发垂落下来,还能闻见发间的清冽的香味。 “迟欲烟。” 他唤她的名字,一字一顿: “我就是看他黏着你的样子不顺眼。” 他声音哑了几分,手指滑过她鬓边的发丝,“不可以吗?” “风卿玄。” 迟欲烟抬起手,朝着他光滑的脑门狠狠地弹了一下。 风卿玄吃痛一声,捂着额头一脸委屈地看向她。 迟欲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更软了几分,眼底带着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柔。 “幼稚。” 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像是纵容着闹脾气的孩子一样。 风卿玄捂着额头,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幼稚?” “师姐! 沈清辞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我给你炖了汤,你尝尝?” 风卿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 厅堂里,气氛有些微妙。 迟欲烟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两碗汤。 一碗是风卿玄炖的,乌鸡药膳,说是补气血的。 一碗是沈清辞炖的,排骨莲藕,说是她以前爱喝的。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站在她身侧,目光都落在她脸上,等着她喝。 迟欲烟看着面前的两碗汤,忽然有些头疼。 她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风卿玄的。 风卿玄的眼睛亮了亮。 她又舀了一口沈清辞的。 沈清辞的眉眼弯了起来。 “都挺好喝的。”她说。 风卿玄和沈清辞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迟欲烟装作没看见这两人暗中对峙。默默喝汤。 风卿玄端起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笑容温和:“刚炖好的,加了些温补的药材,你尝尝。”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沈清辞的声音:“师姐,我寻来的“朝阳露”,在山门里最是有名,饮下滋补养气,比凡俗的汤水管用多了。”他手里捧着个玉瓶,里面盛着晶莹剔透的露水,还冒着丝丝仙气。 迟欲烟看着两人,赶紧揉了揉太阳穴。 风卿玄不甘示弱,立马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到迟欲烟碗里:“这个好消化。” 沈清辞立马掏出一颗药丸:“师姐,这个蕴含灵气,对恢复修为有好处。” 风卿玄皱眉:“她如今不宜多食滋补过盛的东西。” 沈清辞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样吗,我想着再怎么样,也会比俗肉好些呢。” “砰!” 风卿玄终于忍不住,狠狠地把筷子摁在桌上,桌面被浅浅刻上一层凹痕。 沈清辞就像是抓住了破绽一般往迟欲烟身上凑,抓着她的袖子摇了摇,“师姐,你看他好凶啊。” 迟欲烟甩开他的拉扯,放下筷子,冷冷道:“你们两个,要么好好吃饭,要么都给我出去!” 两人立刻噤声,只是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像两只斗架的公鸡。 午后。 迟欲烟在书房看书,风卿玄端着茶进来,轻声道:“歇会儿吧,我给你按按肩。” 沈清辞紧随其后:“师姐,我新学了一套按摩术,是专门疏通经脉的,比他其他手法都疗效快呢。” 风卿玄:“还是我最熟悉她的身体……” “可是我这样效率应该更高吧,我只是想让师姐快点好起来。”沈清辞打断他。 “她现在需要静养,不宜用仙法!”风卿玄反驳。 迟欲烟揉了揉眉心,把书一合:“你们谁再吵一句,就都滚出去!” 两吵吵嚷嚷的,烦得不得了。 两人又乖乖闭了嘴,只是站在一旁,一个盯着迟欲烟的肩膀,一个盯着她的手腕,像是在研究该怎么“修缮”才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日,迟欲烟只觉得身心俱疲,恨不得连睡觉都躲着他两。 这日,迟欲烟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风卿玄指挥下人修剪院子里的花枝,其实是怕沈清辞和她单独相处,特意守在院子里。 沈清辞则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个玉佩把玩,时不时瞟向这边,像是在寻找机会。 迟欲烟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从风卿玄书房里拿来的旧令牌,那令牌是青铜质地,上面刻着些奇怪的花纹,看着有些年头了。 忽然,她指尖一顿。 那令牌上的花纹,隐隐有些熟悉。 她仔细看去,那些花纹扭曲缠绕,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与她记忆中师父提到过的“封灵阵”有些相似。 第二十三章 迟欲烟指尖摩挲着青铜令牌上的“幽”字,沉吟片刻道:“京郊古墓……既然令牌出自那里,总得去看看才能安心。”她抬眼看向风卿玄,“你对京郊地形熟,明日准备些进山的物件,我们一早动身。” 风卿玄立刻应下:“好,我让人备些防寒的衣物和伤药,再带些干粮。对了,要不要调些护卫?西山一带不太平,常有野兽出没。” 沈清辞嗤笑一声:“几只凡兽而已,何需劳师动众?有我在,保管伤不了师姐分毫。”他拍了拍腰间的剑鞘,“这柄‘清玄剑’虽不及师姐当年的‘断云’,但对付些杂碎还是绰绰有余。” 风卿玄斜睨他一眼:“沈公子修为高深,自然不怕野兽。可烟烟如今灵力未复,总得做些万全准备。”他转向迟欲烟,语气恳切,“带些护卫在外围守着,我们三人入内探查,这样最稳妥。” 迟欲烟点头:“就按风卿玄说的办。多个人手,也能多份照应。” 沈清辞见她应了,虽心里不忿,却也没再反驳,只是低声嘟囔了句“凡人就是麻烦”,恰好被风卿玄听了去,换了个冷冷的眼刀。 当晚,迟欲烟正对着令牌研究,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争执声。她推开窗缝一看,只见风卿玄和沈清辞正站在院外的石榴树下,借着月光低声吵着什么。 “……明日进山,你离师姐远点。”风卿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古墓里机关重重,别只顾着跟我较劲,误了大事。” 沈清辞冷笑:“这话该我对你说才是。你一个凡人,连灵力都没有,进去了也是累赘,别到时候还得师姐分心护着你。” “我虽没灵力,却懂些机关术。”风卿玄寸步不让,“当年跟着工部的老大人学过几年,寻常古墓的机关,我还能应付。” “机关术?”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凡间的伎俩也敢拿出来说?幽冥谷相关的古墓,多半设着仙家禁制,你那点本事,怕是连门都摸不到。” “总比某些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强。” “你说谁逞口舌之快?” “谁接话就是说谁。”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迟欲烟无奈地关上窗。这两人,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候府的车队就备妥了。三辆马车停在府门前,前面两辆装着行囊和护卫,最后一辆留给迟欲烟三人。风卿玄特意让人在车厢里铺了厚厚的软垫,还放了个暖炉,生怕迟欲烟受冻。 沈清辞见状,从袖中摸出颗鸽蛋大的明珠塞进迟欲烟手里:“师姐,这是‘暖月珠’,能自行散发热量,比凡俗的暖炉好用。” 风卿玄立刻从怀里掏出个手炉递过去:“这是银丝炭烧的,没有烟味,还加了些安神的香料,你抱着试试。” 迟欲烟看着手里的明珠和手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把两样东西都放在一边:“都收起来吧,车厢里不冷。” 两人这才悻悻作罢,各自坐下,中间隔着能再塞下一个人的距离,谁也不看谁。 马车缓缓驶离京城,朝着西山方向而去。车厢里一时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轻微声响。迟欲烟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耳边却飘来两人若有若无的较劲声。 “师姐,你渴不渴?我这里有灵泉水。” “烟烟,喝点热茶吧,我让下人备了龙井。” “师姐,要不要吃点灵果?这是我从南山摘的,能清心明目。” “尝尝这个桂花糕,是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铺子做的。” 迟欲烟被吵得没法安宁,睁开眼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再吵,就都下去跟护卫一起走。” 两人立刻噤声,乖乖坐好,只是眼角的余光还在互相提防着。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抵达西山脚下。风卿玄安排护卫在山外的破庙里待命,自己则带着迟欲烟和沈清辞往断龙崖方向走去。 山路崎岖,覆着一层薄雪,走起来有些打滑。风卿玄走在最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扶迟欲烟一把。沈清辞见状,干脆从袖中取出两张符纸,往迟欲烟和自己脚下一贴:“踏雪符,走起来稳当些。” 符纸触地的瞬间,迟欲烟只觉得脚下一轻,踩在雪上竟如履平地。她看了沈清辞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暗叹这小子虽性子跳脱,本事倒是没落下。 风卿玄见沈清辞用了仙法,眉头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得更稳了些,还特意在结冰的地方用石头砸出几个脚印。 三人一路往上,越靠近断龙崖,周遭的寒气就越重。原本该有的鸟鸣虫叫消失无踪,连风声都带着几分诡异的呜咽。 “这里的阴气很重。”沈清辞停下脚步,从腰间抽出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风卿玄也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警惕地环顾四周:“我让人查过,这一带最近没人来过,按理说不该有异动。” 迟欲烟运转起体内的灵力,神识缓缓散开。她能感觉到,这附近确实有股微弱的妖气,隐藏在密林深处,若隐若现,却又不像是冲着他们来的。 “别紧张。”迟欲烟开口,声音平静,“只是些低阶小妖,不敢轻易露面。我们先去沈清辞说的塌方处看看。” 三人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便到了断龙崖底。只见崖壁下果然有几处塌方的痕迹,裸露的土层里混杂着些腐朽的木片和青砖,看着确实像是古墓的入口。 风卿玄蹲下身,捡起一块青砖仔细看了看:“这砖上有花纹,和我之前见过的前朝皇陵用砖很像。看来这古墓的主人身份不低。” 沈清辞则走到塌方最严重的地方,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轻轻拂过土层。随着灵力注入,土层下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小心!”风卿玄立刻将迟欲烟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 只见塌方处的土层缓缓裂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血腥味从里面飘出来,令人作呕。 “这味道……”迟欲烟皱眉,“里面死过人,而且死了没多久。” 沈清辞往洞口里探了探,回头道:“有打斗的痕迹,像是有人先我们一步进来了。”他看向迟欲烟,“师姐,我们要不要进去?” 风卿玄有些犹豫:“里面情况不明,若是有陷阱或者盗墓贼……” “既来了,自然要进去看看。”迟欲烟打断他,目光坚定,“令牌出自这里,不管里面有什么,都得查清楚。”她从袖中摸出个火折子点燃,“我走前面,你们跟紧些。” 说着,她率先走进洞口。风卿玄和沈清辞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走了约莫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宽敞的耳室,墙壁上挂着些早已腐朽的字画,地上散落着些破碎的陶罐,角落里还躺着两具尸体,看衣着像是盗墓贼,死状凄惨,胸口有个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掏走了心脏。 “是妖物干的。”沈清辞检查了尸体,眉头紧锁,“伤口边缘有妖气残留,而且手法很利落,不像是低阶小妖能做到的。” 风卿玄则走到耳室尽头的石门边,仔细观察着门上的花纹:“这门是锁着的,上面的花纹和令牌上的很像,应该是通往主墓室的。”他试着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有机关,而且是联动的,得找到机关眼才能打开。” 迟欲烟走到石门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花纹。她能感觉到,这些花纹确实是封灵阵的变种,只是比她记忆中的要简陋些,更像是个简化版的封印。 “这不是普通的机关门。”迟欲烟开口,“这上面的花纹是个封印,用来镇压里面的东西。强行打开的话,可能会出事。” 沈清辞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封印,而且用的是断云宗的手法。奇怪,凡间的古墓里怎么会有我们宗门的封印?” 风卿玄也觉得纳闷:“难道这古墓的主人和断云宗有关?” 迟欲烟没说话,她的注意力落在石门正中央的一个凹槽上。那凹槽的形状,竟和她手里的青铜令牌一模一样。 “或许,打开门的钥匙就是这个。”迟欲烟掏出令牌,对着凹槽比了比,大小正好合适。 她深吸一口气,将令牌缓缓嵌入凹槽。 令牌触底的瞬间,整个耳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石门上的花纹像是活了过来,发出淡淡的金光,沿着纹路缓缓流动。 “不好!封印在松动!”沈清辞脸色一变,长剑横在胸前,“有东西要出来了!” 风卿玄也护在迟欲烟身前,佩刀出鞘,目光警惕地盯着石门。 随着震动越来越剧烈,石门“轰隆”一声向两侧打开,一股浓郁的黑气从门后喷涌而出,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里面冲了出来。 迟欲烟瞳孔一缩,体内的灵力瞬间运转到极致。她能感觉到,这股黑气里蕴含的妖气,比她之前感觉到的要强大百倍,而且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和当年陷害她的那股邪气,有几分相似。 “小心!是尸妖!”迟欲烟大喊一声,同时将风卿玄往旁边一推,“你们退后,我来对付它!” 话音未落,一只覆盖着黑毛的巨爪从黑气中伸出,带着腥风抓向迟欲烟。沈清辞反应最快,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向巨爪,逼得尸妖后退了半步。 “师姐,你灵力未复,这东西交给我!”沈清辞说着,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冲向尸妖,剑光霍霍,招招凌厉。 风卿玄虽帮不上忙,却也没闲着,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耳室角落里有个通风口,似乎能通到外面。他走到迟欲烟身边,低声道:“烟烟,这里太危险,实在不行我们先撤出去,从长计议。” 迟欲烟没理会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只尸妖。她能看出,这尸妖的体内被人注入了邪气,才变得如此凶猛。而操控邪气的手法,分明就是断云宗的禁术——当年她就是被诬陷修炼禁术,才被废去修为扔进锁妖塔的。 “这不是普通的尸妖。”迟欲烟声音冰冷,“它体内的邪气,是有人故意种下的。” 就在这时,沈清辞的剑被尸妖的巨爪挡住,震得他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这尸妖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沈清辞,退开!”迟欲烟大喊一声,同时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凝聚在掌心,“断云掌!” 一道淡青色的掌风从她掌心拍出,带着凌厉的气劲,狠狠砸在尸妖胸口。尸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竟被震得后退了数步,撞在石壁上,落下一片碎石。 但这一击也耗尽了迟欲烟体内的灵力,她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 “师姐!”沈清辞连忙上前扶住她,满眼担忧。 风卿玄也冲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塞进迟欲烟手里:“快服下,这是我让人特制的补气丹,虽比不上你们仙家的丹药,多少能顶些用。” 尸妖被迟欲烟一击打伤,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嘶吼着再次扑了上来。 “不好,它要拼命了!”沈清辞将迟欲烟交给风卿玄,自己则握紧长剑迎了上去,“风卿玄,带师姐走!” 风卿玄看着扑过来的尸妖,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迟欲烟,咬了咬牙:“我不走!要走一起走!”他将迟欲烟护在身后,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铜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 哨声尖锐,穿透了墓室的嘈杂。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竟是风卿玄安排的护卫赶了过来。 “保护大人!”护卫们手持弓箭,对着尸妖齐齐射箭。箭矢虽伤不了尸妖的根本,却也暂时逼退了它的攻势。 “趁现在!”风卿玄拉着迟欲烟,“我们先出去!” 沈清辞也知道此刻不宜硬拼,虚晃一招逼退尸妖,跟着他们往外跑。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洞口,刚跑到崖底,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古墓入口竟轰然坍塌,将尸妖彻底封在了里面。 众人都愣住了,回头看着坍塌的碎石,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是谁做的?”一个护卫结结巴巴地问。 沈清辞皱眉:“不是我。” 风卿玄也摇头:“我没安排人炸墓。” 迟欲烟的目光却落在坍塌处的烟尘里,那里隐约闪过一丝熟悉的符光,像是……断云宗的“封山符”。 是谁? 难道除了他们,还有断云宗的人在附近? 她正想着,忽然注意到沈清辞的衣袖上沾了点黄色的符纸碎屑,和封山符的材质一模一样。 迟欲烟的心猛地一沉,看向沈清辞:“刚才最后关头,你在做什么?” 沈清辞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道:“我……我在挡尸妖啊,怎么了师姐?” 风卿玄也注意到了沈清辞的不对劲,上前一步:“你衣袖上的符纸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下意识地捂住衣袖,脸色有些发白:“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刚才在墓里蹭到的吧。” 他的解释有些牵强,迟欲烟却没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子,果然有事情瞒着她。 而就在这时,风卿玄忽然指着远处的密林,脸色骤变:“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密林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浓郁的黑雾,正缓缓向他们这边飘来。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是妖潮!”沈清辞握紧长剑,脸色凝重,“看样子是被刚才的打斗引来的。这下麻烦了!” 迟欲烟看着那团黑雾,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能感觉到,这妖潮的规模远超他们的想象,而且里面夹杂着的妖气,比刚才的尸妖还要精纯。 这西山,果然藏着不简单的东西。 而那枚青铜令牌,还有这突然出现的妖潮,以及沈清辞身上的疑点,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让她越来越看不清真相。 风卿玄将迟欲烟护在身后,对护卫们沉声道:“准备战斗!” 沈清辞也长剑出鞘,目光死死盯着黑雾:“师姐,等下我掩护你,你先往山下跑,去找我的人。” 迟欲烟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要走一起走。” 她知道,这次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黑雾越来越近,腥风扑面,仿佛能闻到死亡的气息。 迟欲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青铜令牌。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她都必须撑下去。 因为她隐隐有种预感,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或许就在这西山深处,就在那团黑雾的背后。 第二十四章 黑雾翻涌着逼近,腥甜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黏在人皮肤上像一层湿冷的蛛网。迟欲烟能清晰地听见黑雾里传来的利爪刮擦地面的声响,还有低低的、令人牙酸的嘶吼,仿佛有无数饿了百年的恶鬼正等着将他们撕碎。 “护住两侧!”风卿玄的声音压过嘈杂,他将迟欲烟往身后又拉了半步,佩刀横在胸前,玄色衣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弓箭上弦,听我号令再放!” 护卫们虽个个面露惧色,却还是依令行事,手挽长弓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他们都是风卿玄亲手训练的死士,哪怕明知是死,也不会后退半步。 沈清辞站在另一侧,清玄剑嗡嗡作响,剑身上流转着莹白的灵力。他侧头看了眼迟欲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师姐,等下我会用‘分影术’缠住它们,你趁机带着风卿玄走。这些凡夫俗子留在这里也是累赘。” “你说谁是累赘?”风卿玄当即瞪眼,“要走你走,我和风府的人绝不会丢下烟烟!” “现在是斗嘴的时候吗?”迟欲烟低喝一声,指尖在袖中捏了个诀。她体内灵力所剩无几,但好在还有些保命的符箓,是当年藏在指缝里没被搜走的,“沈清辞,你的分影术能撑多久?” “最多一炷香。”沈清辞老实回答,“这些妖物里有几只道行不浅,分影术骗不了它们太久。” “够了。”迟欲烟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断崖,“看到那处斜坡没有?坡下有片密林,林子里有我早年布下的隐匿阵,虽不顶用,藏一时半会儿没问题。等下我去引开它们的注意力,你们趁机往那边跑。” “不行!”风卿玄和沈清辞异口同声反对。 风卿玄攥紧她的手腕,掌心滚烫:“你灵力耗尽,怎么引开它们?要去也是我去!” 沈清辞也道:“师姐你先走,我和他断后。我修为比他高,断后更合适。” “我说了,就这么定了。”迟欲烟甩开风卿玄的手,眼神冷得像崖上的冰,“你们谁都别争,我有办法脱身。倒是你们,”她看向那些护卫,“跟着风卿玄,护他周全。” 护卫们齐声应是,声音里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黑雾已到近前,最前面的几只小妖已经露出了模样——像是被剥了皮的野狗,拖着滴血的肠子,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动手!”迟欲烟低喝一声,猛地将手中的符箓往地上一掷。 符箓落地即燃,化作一道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山崖。那些小妖似乎怕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是现在!”迟欲烟推了风卿玄一把,“走!” 风卿玄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清辞一把拉住:“别磨蹭!师姐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他拽着风卿玄往斜坡跑,同时长剑一挥,数道剑气劈向黑雾,“风卿玄,记住,要是师姐少了一根头发,我拆了你这候府!” 风卿玄被他拽得踉跄,回头时正看见迟欲烟转身冲向黑雾,白色的衣袍在火光中像一只折翼的蝶。他心脏骤然缩紧,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滚烫的棉絮,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迟欲烟确实有脱身的法子。她冲向黑雾的瞬间,指尖弹出另一张符箓,不是攻击符,而是“障眼符”。符纸炸开,化作数十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虚影,朝着不同方向散开。 “在那边!”黑雾里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喊,显然是妖物里的头目。 大部分妖物被虚影引走,只有三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妖兽留了下来,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径直朝着迟欲烟的真身扑来。 这三只妖兽生得像熊,却长着蛇的尾巴,鳞片上泛着幽蓝的光,一看就带剧毒。迟欲烟不敢硬接,转身就往断崖另一侧跑。她记得那边有处狭窄的石缝,或许能困住它们。 身后的腥风越来越近,尾巴扫过的碎石砸在背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咬着牙往前冲,就在快要摸到石缝时,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是其中一只妖兽的尾巴! 冰冷滑腻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是刺骨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毒针扎进肉里。迟欲烟闷哼一声,反手拍向尾巴,却被那妖兽猛地一甩,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撞在岩壁上。 喉头一甜,她喷出一口血,视线瞬间模糊。 妖兽嘶吼着扑上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迟欲烟闭上眼,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却听见“铛”的一声脆响,像是金属碰撞。 她费力睁开眼,只见一道玄色身影挡在她身前,佩刀死死架住妖兽的巨爪。是风卿玄! “你怎么回来了?”迟欲烟又气又急,想推开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风卿玄额角青筋暴起,显然用了全力,声音却稳得可怕:“我说过,要走一起走。”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正举着长矛刺向妖兽的腹部,却被鳞片弹开,“沈清辞带着其他人去布阵了,让我回来接你。” “接个屁!”迟欲烟骂了句粗话,眼泪差点掉下来,“你这凡人的身子,被它们碰一下就碎了,回来送死吗?” “能死在你前头,总比看着你死强。”风卿玄忽然笑了笑,笑得有些傻气,“再说了,我命硬。” 他话音刚落,另一只妖兽的尾巴已经甩了过来,带着破空的风声,直取他后心。迟欲烟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击。 “噗——” 又是一口血喷出,溅在风卿玄的玄色锦袍上,像开了朵凄厉的花。 “烟烟!”风卿玄目眦欲裂,猛地回身抱住她软倒的身体,声音都在发抖,“你傻不傻!为什么要替我挡?” 迟欲烟靠在他怀里,意识渐渐模糊,却还是扯出个笑:“你死了……谁给我熬药啊……”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直劈妖兽的头颅。是沈清辞!他不知何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道袍的人,看样子是他的同门。 “师姐!”沈清辞一剑逼退妖兽,看到迟欲烟的样子,眼睛瞬间红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那些道袍修士立刻祭出法器,符箓漫天飞舞,很快就将三只妖兽困住。沈清辞趁机冲到迟欲烟身边,指尖灵力源源不断地渡给她:“师姐撑住,我这就带你回去疗伤!” 风卿玄死死抱着迟欲烟,不肯放手,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放开她!她是我的人!” “现在争这个?”沈清辞怒吼,“再耽误下去,师姐就真的救不活了!” 迟欲烟在两人的争执中昏了过去,失去意识前,她好像听见风卿玄在她耳边说:“烟烟,别怕,我在。”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屋里暖烘烘的,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迟欲烟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拔步床上,盖着绣着云纹的锦被。 “你醒了?” 风卿玄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浓浓的疲惫,却难掩欣喜。他眼下乌青,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着像是守了她三天三夜。 迟欲烟眨了眨眼,嗓子干得发疼:“水……” 风卿玄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温水入喉,迟欲烟才觉得活过来一些,她环顾四周,没看到沈清辞,不由得问:“沈清辞呢?” 提到这个名字,风卿玄的脸色沉了沉:“他在自己院子里。那天你昏迷后,他想把你带回他的住处,被我拦下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说了,你是我的人,得在我这里养伤。” 迟欲烟没力气跟他计较这些,只是问:“那些妖物呢?” “被沈清辞带来的人解决了。”风卿玄回答,“不过他们说,那些妖物死的时候,体内的邪气都顺着地脉流走了,怕是流回古墓了。” “古墓……”迟欲烟想起那枚令牌,“令牌还在吗?” “在。”风卿玄从怀里掏出令牌,递给她,“我收着呢,没敢给别人看。” 迟欲烟接过令牌,指尖刚触到青铜表面,忽然“嘶”了一声。令牌像是烫得厉害,上面的花纹竟隐隐发烫,还在微微震动,像是在呼应什么。 “怎么了?”风卿玄连忙握住她的手。 “它在动。”迟欲烟皱眉,将令牌翻过来,背面的“幽”字竟泛起了红光,“你看,这字在发光。” 风卿玄凑近一看,果然,那“幽”字红得像血,还在缓缓流动,像是有血在里面淌。 “这是……什么意思?”风卿玄有些发毛,“难道这令牌是活的?” 迟欲烟没说话,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幽”字。就在这时,令牌忽然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紧接着,一行血字浮现在上面:“三日后,幽渊开,阴阳错,故人现。” 血字和上次在令牌里看到的那句话很像,却多了个确切的时间。 三日后? 迟欲烟心头剧震,难道三日后,幽渊会现世?而幽渊现世,就能见到故人? 是师父?还是……那个最后用剑指着她的人? 她正想得入神,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是沈清辞和护卫的声音。 “让开!我要见师姐!”沈清辞的声音带着怒气。 “沈公子,大人吩咐了,姑娘需要静养,谁也不能见!”护卫的声音很坚定。 “放肆!”沈清辞怒喝一声,紧接着传来器物破碎的声音。 风卿玄脸色一沉,将迟欲烟按回床上:“你躺着别动,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沈清辞就闯了进来,身上的衣袍沾了些尘土,显然是动了手。 “师姐!”沈清辞看到迟欲烟醒了,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你感觉怎么样?我带了上好的疗伤药,比凡俗的药管用多了。” 风卿玄挡在他面前:“师姐刚醒,需要静养,你的药留着自己用吧。” “风卿玄,你别太过分!”沈清辞怒道,“师姐是被妖兽的毒尾扫中,凡药解不了那毒性,必须用我的丹药!” “毒性?”迟欲烟一愣,她只觉得疼,没察觉到有毒。 沈清辞急道:“那妖兽的尾巴有‘蚀骨毒’,中了毒的人三天后会经脉尽断而死,只有我的‘清灵丹’能解!” 迟欲烟心头一沉,难怪她总觉得浑身发冷,原来是中了毒。 风卿玄也慌了,他看向沈清辞:“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沈清辞掏出个玉瓶,“这就是清灵丹,你让开,我现在就给师姐服下。” 风卿玄犹豫了,他不信沈清辞,可他更怕迟欲烟出事。 迟欲烟看着那个玉瓶,忽然开口:“沈清辞,你这清灵丹,是用什么做的?” 沈清辞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是……是用百年雪莲和冰晶草做的,都是解毒的圣品。” “是吗?”迟欲烟冷笑一声,“可我记得,清灵丹里需要加一味‘血引’,而这血引,必须是至亲之人的心头血。你哪来的至亲之人的心头血?” 清灵丹是断云宗的秘药,她当年亲手教沈清辞炼制过,自然知道配方。而沈清辞的父母早亡,在这世上根本没有至亲。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玉瓶的手指微微颤抖:“师姐,你……你记错了,清灵丹不需要血引……” “我没记错。”迟欲烟的目光像淬了冰,“沈清辞,你老实告诉我,这药是哪来的?还有,那天古墓入口坍塌,是不是你做的?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一连串的质问让沈清辞无地自容,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风卿玄也看出了不对劲,上前一步:“沈清辞,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清辞看着迟欲烟冰冷的眼神,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玉瓶从手中滑落,滚到迟欲烟床边。 他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说:“师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 “到底怎么回事?”迟欲烟追问。 沈清辞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满是泪水:“其实……当年你被扔进锁妖塔后,我没失踪……我被长老们抓住了,他们逼我修炼禁术,说只要我听话,就告诉你还活着……” “禁术?”迟欲烟心头一震。 “嗯。”沈清辞点头,泪水不停地往下掉,“他们说,只有修炼禁术,才能解开三重封印,才能……才能让你活过来。古墓里的尸妖,还有那些邪气,都是我……都是我弄出来的……” 迟欲烟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当年怯生生跟在她身后的小师弟,竟然会变成这样。 “那清灵丹呢?”风卿玄追问。 “清灵丹……”沈清辞哽咽着,“是用……是用师父的心头血做的……长老们说,师父临死前留了一滴心头血,能解百毒……” 师父…… 迟欲烟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师父早就知道她会出事,早就为她准备好了后路。 而她,却一直以为师父是默认了对她的构陷。 “三日后的幽渊……”迟欲烟的声音发颤,“是不是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沈清辞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长老们说,幽渊开的时候,能打开轮回通道,到时候……到时候就能把你带回断云宗,用禁术帮你恢复修为……” “他们是想把我当成祭品!”迟欲烟猛地明白了,禁术修炼到最后,需要至亲或至信之人的心头血献祭,才能突破瓶颈,“他们根本不是想救我,是想利用我!” 沈清辞哭得更凶了:“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救你……师姐,我真的只是想救你……” 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迟欲烟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沈清辞本性不坏,只是被长老们骗了。 可他犯下的错,终究是错了。 风卿玄扶住摇摇欲坠的迟欲烟,声音沉得像铅:“烟烟,别气坏了身子。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三日后幽渊要开,我们得想办法阻止他们。” 迟欲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剧痛。她看向沈清辞,眼神复杂:“沈清辞,你愿不愿意帮我?” 沈清辞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师姐,我……”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姐,就告诉我,断云宗的人什么时候到?他们准备在幽渊做什么?”迟欲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清辞看着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咬了咬牙:“他们……他们明日就到。他们说,要在幽渊开的时候,用你的血激活封灵阵,彻底解开所有封印,释放里面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恐惧:“释放里面的魔神。” 魔神? 迟欲烟和风卿玄同时脸色大变。 他们一直以为封印的是三界安危,却没想到,封印里竟然是魔神! 一旦魔神被释放,三界岂不是要大乱? 难怪当年师父说,三重封印关乎三界存亡,原来不是危言耸听。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得逞。”风卿玄握紧佩刀,“烟烟,我们现在就走,离开京城,让他们找不到。” 迟欲烟摇头:“走不了了。他们既然敢来,就一定布好了天罗地网。”她看向沈清辞,“你知道幽渊的具体位置吗?” 沈清辞点头:“知道,就在古墓最深处,那扇石门后面。” 迟欲烟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好。既然躲不过,那就去会会他们。” 她看向风卿玄,又看向沈清辞:“风卿玄,你去调集人手,越多越好 25 昏黄的烛火明明灭灭,将迟谦岁的半张脸揉进摇曳的暗影里,她蜷缩在墙角,掌心中的冷汗洇湿了那枚白色药片,指尖的力道攥得发紧。 袖口早已洗得发了白,磨出的毛边卷着,看不出布料原来的颜色,迟谦岁就这么蹲在墙角,目光沉沉地凝视着那枚药,眸子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执拗。 胸腔里的痒意突然翻涌,像有成千上万根细针在扎刺,迟谦岁猛地偏头,一阵剧烈的咳嗽撕裂了房间里的平静,她咳得弓起了背,肩头都止不住的发颤。 这是几年前从那个炼狱般的世界逃出来后,落下的病根,只要回想起往事,这咳意就会钻出来,像附骨之疽,亦无药可解。 “还要继续吗?”唐悦斜倚着对面的墙壁,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昏暗的烛光模糊了她的眉眼,只有声音里的无奈清晰可辩,“吃下这个药,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再也没办法回到现在这样平静地生活。” 迟谦岁死死抿住唇,将喉间的痒意生生压下,她抬起眼,眼底漫着无奈的倦意:“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谢谢你,悦悦。” 良久,对面都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在房间里回荡。 迟谦岁低低的笑了声,笑声里裹挟着说不清的苦涩,她抬手,毫不犹豫地将药片送进了口中,吞咽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唐悦的目光骤然落在她身上,语气里满是不解:“为什么要重新回到副本里,他当初,可是用命才将你救出来。” “不是!”迟谦岁有些激动地反驳,“时至今日,即使不在就“界墟”之中,我也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他肯定还还活着。” “很久之前,我才发现,我根本不属于这里。”迟谦岁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意识像被浓雾裹住,逐渐发飘,她强撑着清明,指尖抠进掌心,一字一顿的回答道:“起码在那个世界,我会有能力,找到他......” 眼前的身影在眼中消散,刺骨的寒意遍透瞬间透遍全身,迟谦岁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合上双眼的最后一刻,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个男人将她推出传送门时,笑着挥手的模样。 十年了。 从那个如炼狱般的地方里被换出来时,已经整整十年有余,这十年间,迟谦岁像个亡命的逃犯,辗转流浪在无数个城市的角落,只为能找到再次踏入“界墟”的方法。 为了那个人。 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她捂住嘴,竭力不让血液流出,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声,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精神值异常波动,符合筛选标准。】 【恭喜您被大型求生无限游戏“界墟”选中】 【检测到您首次进入游戏,将为您匹配新手副本】 【副本正在为您加载中,请稍后......】 意识回笼时,迟谦岁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铁架床上,四周都是灰蒙蒙的水泥墙,鼻尖萦绕着呛鼻的消毒水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一眼遍瞥见了贴在墙头的“《阳光福利院入院守则》”字迹是用红色记号笔写上去的,笔触有些潦草,发黄的纸张边缘洇着诡异的黑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没擦干净的油墨。 1.每日早七点、晚七点、必须到食堂领取食物,领取时,不可以看见食堂阿姨的脸。 2.福利院的夜晚禁止开灯,晚十点之后请立即回到各自床位进行休息。 3.宿管查寝时,请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4.当规则相互矛盾时,请相信第一个告诉你矛盾的人。 5.第二天日出时是福利院的“开放日”,即可离开福利院。 迟谦岁的指尖刚触到纸张,身后就传来了一声粗粒的骂声。 “他娘的,这什么鬼地方。”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烦躁的抓着头发,看上去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眼角有一道疤,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眼神里透着不耐。旁边,一个穿着校服,面容青涩的男孩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膝盖,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兽,警惕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信号......根本没信号!”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举着手机在房间来回踱步,指尖一直疯狂按动着紧急呼叫页面,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上。 “你们......也是被强制拉进来的?”铁架床边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率先开口,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套裙的裙摆沾了点灰尘,她看上去还算镇定,只不过声音略带沙哑,“我叫林微,昨晚加班到凌晨,一睁眼就躺在这里了。” “江小宇。”青年扶了扶滑到鼻梁的黑框眼镜,偷偷打量着周围,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我在网吧打游戏睡着了,一醒来......” “潘子。”花衬衫男人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从裤兜掏出皱巴巴吧的烟盒,冲众人扬了扬下巴,烟盒上印着廉价的牌子,“陪一根? 角落的男孩抿着唇,什么话也没说。 迟谦岁看向墙上的时钟,指针正不紧不慢地走着,距离早上七点,只剩十几分钟。 “我叫王靖。”迟谦岁垂着眼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毛边,这是她精心准备的小动作,刻意扮出几分怯懦,“和你们一样,也是毫无意识的时候被拉进来的。” 能被“界墟”选中的玩家都不是什么善茬,这里除了她要找的那个人,谁都不能相信。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尖上,搅得人心神不宁。 潘子摸出打火机,“噌”的一声,火苗窜起来,在这个略微有些昏暗的地方格外刺眼。 “别点火!”神经绷紧的江小宇突然厉声喝止,出声都破了音,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有些没底气的补充,“谁知道这个鬼地方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规则里说不能开灯,说不定火也不行。” “怕个屁,怂包。”潘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却又不耐烦的将烟和打火机揣回兜里,抬脚狠狠地踹了一下江小宇那边的床腿,“老子抽个烟关你屁事。” “你......”江小宇看着潘子满脸横肉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他垂在裤边的手紧紧地攥着,指节泛白。 林微站在他两中间,神色严肃地在他们之间扫过;“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马上七点了,为保万一,我们还是按照规则,得赶紧去食堂,不然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潘子立刻来了精神,挑衅地望向江小宇,扯着嗓子应道:“正好老子饿了,就去看看这破地方到底耍的什么鬼把戏。” 五个人结成一只松散的队伍,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福利院的食堂不大,里面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奇怪的是,七点这个时间,堂内座无虚席,那些“人”穿着福利院灰色的制服,安静的出奇,连咀嚼声都听不见,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众人站在出餐窗口前,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上前。 潘子看他们这样畏畏缩缩的样子,嗤笑了一声,拿起餐盘就要向前去。 “等等。”队伍里的江小宇连忙江他拉住,语气急切,手指都在发抖:“千万记着规则,小心些。” 潘子愣了一下,随机嗤笑:“装神弄鬼!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他甩开江小宇的手,大步流星的冲了上去。 林微和江小宇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犹豫和恐惧。 “去不去?”林微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饿着肚子,肯定撑不过这三天。” “去吧。”一直保持沉默的迟谦岁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不违反规则,应该没事吧。” 几人一前一后的跟了过去,迟谦岁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到一直跟在队伍最后的学生仔,他看上异常松弛,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轻快,从他的神情中看不出丝毫恐惧。 注意到迟谦岁的目光,男孩撇过头瞪了她一眼,随即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她前面。 迟谦岁倒也不在意,她正准备拿餐盘,就听见打饭窗口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分明是潘子的,却只响了半声,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食堂里的脚步声,骤然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潘子那里。 只见潘子的躯体笔直的站在出餐口,脖颈往上的部分,竟空空如也,断面参差不齐,皮肉外翻,露出惨白的骨茬,鲜红的血液还在汩汩往外渗,顺着衣服的褶皱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佝偻的女人,缓缓转过身子,她的脸藏在阴影处,只能看见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阴恻恻的笑声在食堂里回荡,“都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打饭。” “杀人了......”最先看见这番场景的江小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口鼻,扶着墙剧烈地呕吐起来,酸水溅了一地,其他人也纷纷转开视线,不敢再看向出餐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迟谦岁则是趁乱,轻轻的靠在离她最近的林微身上,身体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神色。 她不能让别人看出她过于平静,必须得装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新手玩家。 唯独队伍里的那个少年,异常冷静,他像完全没有看见眼前的血腥场景一般,径直从潘子身边路过。 “喂。”他端着盛着食物餐盘,走到还在发愣的林微和迟谦岁面前,眼神淡漠地上下打量着她们,“我劝你们赶紧去取餐,不然下场就会和那个蠢货一样。” 说完,他转身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旁若无人地开始大快朵颐起来,盘子里的食物黑乎乎的,黏腻的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剩下几人看见这种场面哪里还敢耽搁,赶紧拿了盘子将食物取了回来。 迟谦岁倒是还好,初级副本里的食物基本都是无害的,虽然卖相确实有些“惨烈” 好不容易熬过了早餐时间,一行人仓皇地逃回房间,大气都不敢喘。 林微背靠门板,脸色惨白如纸,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江小宇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得抬头看向众人:“不对.....你们守则第三条,写的是什么?” 迟谦岁缩在角落,默默观察这一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毛边。 林微愣了一下,连忙掏出藏在衣服里的守则,她心思缜密,在自己床头发现时就偷偷撕了下来、此刻纸张都被冷汗浸得发皱。她看了一眼,迟疑着开口:“宿管查寝时......请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江小宇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声音略带颤抖:“可我手里的规则,明明写着宿管查寝时必须大声回应她的问题,否则就是违规......” 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迟谦岁眯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出租屋的钢板床上。 “醒了?” 唐悦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醒来一样,她坐在迟谦岁的床前,静静的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 唐悦有些无奈,“你房东打电话让我通知你再不交房租就把你赶出去,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哦。” 迟谦岁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些天光想着游戏,竟把房租的事忘了一干二净。 唐悦看她这幅样子,有些无奈,临走前,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放至床头。 “这是剩下的药。” 唐悦语气严肃,“服药间隔不能少于三天,否则会对大脑有不可逆的伤害。” 等着她走后。 迟谦岁有些无力的躺在床上。 出了游戏,她只感觉十分疲累,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也是说不上的无力。 迷迷糊糊间,迟欲烟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有些烦躁的同时又疑惑。 这个时候,会是谁打给自己。 她迷茫的看着手机屏幕,上面只写着四个字。 老段妈妈。 迟欲烟瞬间清醒了。 “喂,阿姨?怎么了。” “小迟,你叔叔他病危,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电话那头抽咽着,断断续续的哭声话都说不大清楚。 “您先别急,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赶过来。” * 去医院前,迟谦岁先去了一躺银卡。 她查了查卡里的 26 迟欲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风卿玄,你现在连走几步路都要喘,跟我去幽州?送死吗?” 风卿玄的脸色确实不太好。自从上次在古墓中为她挡下那一击,伤就没好利索。可他偏偏站得笔直,下颌绷紧,一副“你打死我我也要去”的倔强模样。 “我死不了。”他说。 “我说的是你死不了,我说的是——”迟欲烟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因为她看见风卿玄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慌。 那种恐慌她见过。 十年前,她第一次下山历练,风卿玄也是这样看着她,说“师姐,我跟你一起去”。那时候她不懂,以为他只是想跟着凑热闹。后来她才知道,他怕她一去不回。 她确实没回。 那次历练之后,她被诬陷、被逐出宗门、被追杀、坠入深渊—— 十年。 他等了她十年。 迟欲烟忽然就不想吵了。 “……一天。”她说。 风卿玄一愣。 “推迟一天出发。”迟欲烟别过脸,不去看他骤然亮起来的眼睛,“我的伤也没好利索,多一天准备。不是因为你。” 风卿玄笑了。 那种笑让迟欲烟莫名有些烦躁,好像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他看穿了似的。她站起身,令牌从他掌心抽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明日巳时,城门口见。你要是敢拖后腿,我就把你扔在半路。” “好。” 她走到门口,又听见他在身后说:“师姐。” 迟欲烟脚步一顿。 “……多谢。” 她没回头,抬脚跨出门槛。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迟欲烟眯了眯眼,心想:谢什么谢,烦死了。 --- 沈清辞在廊下等她。 “师姐。”他迎上来,手里捧着一枚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这是我偶然得来的‘示警玉’,能感知危险。师姐此行凶险,带上它吧。” 迟欲烟垂眸看了一眼,没有接。 “柳若眉给的?” 沈清辞的笑容僵了一瞬。 “师姐说什么——” “沈清辞。”迟欲烟打断他,语气淡得像白水,“我当年是教过你画静心符,但我没教过你说谎。” 沈清辞沉默了。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温和,很无害。 “师姐果然还是那个师姐。”他将玉佩收回袖中,“是柳长老给的。但她也是好意,她说师姐此番去幽州,凶多吉少,让我多照看着些。” “好意?”迟欲烟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审视,“当年她亲手将我推下深渊,现在跟我说好意?” 沈清辞的笑容敛了敛。 “师姐,柳长老她……有苦衷的。” “苦衷。”迟欲烟点点头,“那你呢?你跟着我,也是因为她的‘好意’?”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忽然多了些别的东西。 “我是因为师姐。”他说,“一直都是。” 迟欲烟没说话。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师姐,当年的事,我一直想问你——你真的信那枚‘断云令’是有人栽赃?柳长老说,那是从你房中搜出来的,铁证如山。” 迟欲烟的手微微攥紧。 断云令。 那枚被用来诬陷她偷窃宗门至宝的令牌,就是她一切噩梦的开始。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清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当年真的是有人害你,那这个人……师姐心里有数吗?” 迟欲烟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你是说风卿玄?” 沈清辞没承认,也没否认。 “当年的事太巧了。”他说,“师姐出事那天,风公子正好离开宗门,说是下山办事。他回来之后,师姐已经被……他没有为师姐说过一句话。这些年,他在宗门里步步高升,柳长老对他赞不绝口。师姐不觉得奇怪吗?” 迟欲烟沉默了。 这些话,她不是没想过。 当年的事确实太巧了。巧得像是一张精心织就的网,把她死死罩住,挣脱不得。 而风卿玄,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师姐,我只是担心你。”沈清辞的语气愈发温和,“风公子对你好,我知道。可这份好,到底是真心,还是别有用心?师姐那么聪明,应该比我更清楚。” 迟欲烟抬起眼,看着他。 “说完了?” 沈清辞一怔。 “说完了就去收拾东西。”迟欲烟从他身边走过,“明日巳时,城门口见。你要是敢拖后腿——” “我就把师姐扔在半路?”沈清辞接话,笑得眉眼弯弯,“师姐放心,我跑得可快了。” 迟欲烟没理他,走远了。 廊下只剩沈清辞一人。他垂眸,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符文。 玉佩微微发烫。 那是定位符被激活的征兆。 柳若眉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她走不远。这枚玉佩,会告诉我们她去了哪里。” 沈清辞将玉佩收回袖中,望向迟欲烟消失的方向,目光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师姐。”他轻轻说,“我只是想让你安全。” --- 让。 沈清辞在一旁“帮忙”,剑法飘逸,却总是慢半拍,像是故意留出空隙。 “师姐,”他抽空凑到迟欲烟身边,“风公子这点伤算什么?当年你为了护我,可是硬接了三掌呢……” 迟欲烟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风卿玄的背影。 她看见他的剑越来越慢,看见他的脚步开始踉跄,看见他肩头又多了一道伤口。 够了。 她抬手,掌心凝聚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以我之名——” “迟欲烟!” 风卿玄忽然回头,冲她吼。 他的眼睛通红,像是困兽。 “你敢用灵力,我就死给你看!” 迟欲烟愣住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脚下一空—— 石壁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她整个人往下坠去。 “师姐!” 风卿玄几乎是扑过来的。他伸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整个人趴在裂缝边缘,半边身子悬在外面。 他的手臂还在流血,血顺着他的手流到她的手腕上,温热而黏腻。 “别放手。”他说,声音在发抖。 迟欲烟仰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臂,看见他咬牙坚持的下颌,看见他眼底——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恐慌。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 “放手。”她说,“你会掉下来的。” “不放。” “风卿玄——” “我说不放就不放!”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迟欲烟不说话了。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这个傻子。 这个傻子,到底在坚持什么? “师姐!”沈清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把手给我!” 他趴在裂缝另一边,伸出手,满脸焦急。 迟欲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风卿玄。 风卿玄的手臂在抖,血越流越多,脸色白得像纸。 她做了个决定。 “沈清辞。”她说,“拉他上去。” 沈清辞一愣:“什么?” “拉他上去。”迟欲烟的声音很平静,“我自己能上来。” “师姐——” “拉他上去!” 沈清辞咬了咬牙,伸手抓住风卿玄的肩膀。 风卿玄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依旧死死抓着迟欲烟的手腕不放。 “风卿玄!”沈清辞喊,“你这样我们都得死!” 风卿玄不听。 他只是看着迟欲烟,眼眶通红,像是要把她刻进眼睛里。 “迟欲烟。”他说,声音沙哑,“你听着。” “你要是死了,我就下去陪你。” 迟欲烟瞳孔微缩。 “所以你必须活着。”他说,“你活着,我就活着。” 然后他用力一拉。 两人一起滚落在裂缝边缘。 迟欲烟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风卿玄就躺在旁边,浑身是血,却还在笑。 “看。”他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说了……不放……” 迟欲烟看着他,忽然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傻子。” 风卿玄笑得更开心了。 --- 黑衣人被击退后,三人在原地休整。 迟欲烟一言不发地给风卿玄包扎伤口。她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她。 风卿玄乖乖坐着,一动不动,眼睛却一直黏在她身上。 “看什么?”迟欲烟头也不抬。 “看你。” “……有病。” 沈清辞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低头,摸了摸袖中的玉佩。 玉佩还在发烫。 柳若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机会到了,就动手。记住,要活的。” 沈清辞没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迟欲烟。 师姐。 他在心里说。 我只是想让你安全。 就算你不理解我,就算你恨我—— 我也要让你安全。 --- 深夜,三人在古墓中找了个相对安全的石室扎营。 迟欲烟靠在墙边闭目养神,风卿玄坐在她旁边,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脸色却依旧苍白。 沈清辞坐在另一边,看似也在休息。 夜深人静时,他悄悄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迟欲烟,确定她呼吸平稳、确实睡着了,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风卿玄身边。 风卿玄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沈公子,有事?” 沈清辞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悄悄塞进风卿玄的行囊里。 风卿玄眉头一皱:“你做什么?” “没什么。”沈清辞退后一步,“风公子好好休息,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闭上眼。 风卿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次日清晨。 三人准备出发时,迟欲烟的目光忽然落在风卿玄的行囊上。 “那是什么?” 风卿玄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行囊边缘,露出一角黑色的东西。 他伸手去拿,却被迟欲烟抢先一步。 那是一枚令牌。 通体漆黑,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正中央三个大字—— “断云令”。 迟欲烟的脸色变了。 “这是……”沈清辞凑过来,脸色也变了,“师姐,这是断云宗的禁术令牌!怎么会在风公子身上?” 风卿玄瞳孔微缩:“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沈清辞皱眉,“我昨晚明明看见你从怀里拿出来看……” “沈清辞!”风卿玄怒道,“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沈清辞冷笑,“那你说,这令牌怎么会出现在你行囊里?” 风卿玄看向迟欲烟:“师姐,你信我。” 迟欲烟看着手里的令牌,没有说话。 她的指尖在发抖。 断云令。 当年就是这东西,把她推入深渊。 现在它又出现了。 出现在风卿玄的行囊里。 “师姐。”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可是……当年的事,太巧了。巧到让人觉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迟欲烟抬起头,看向风卿玄。 风卿玄的脸色惨白。 “迟欲烟。”他说,声音沙哑,“你看着我。” 迟欲烟看着他。 “我风卿玄,这辈子做过很多蠢事。”他说,“但我从来没害过你。” “从来没有。” 迟欲烟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辞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然后她开口。 “我知道。” 沈清辞一愣。 “师姐?” 迟欲烟将令牌扔在地上。 “沈清辞。”她说,声音很冷,“我当年是教过你画静心符,但我没教过你栽赃陷害。” 沈清辞的脸色变了。 “这令牌是假的。”迟欲烟说,“真的断云令上有掌门留下的‘心印’,持令者心口会有灼烧感。风卿玄要是拿了真的,昨晚就不可能安安稳稳睡一夜。” 沈清辞愣住了。 迟欲烟看着他,目光里是失望、是疲惫、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沈清辞。”她说,“你是我带进宗门的。当年你那么小,连剑都拿不稳,是我一点一点教你的。” “我以为你至少……不会害我。” 沈清辞的脸色彻底变了。 “师姐。”他张了张嘴,“我……” “够了。” 迟欲烟转身,朝墓道深处走去。 风卿玄看了沈清辞一眼,什么都没说,跟了上去。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低头,看向袖中的玉佩。 玉佩还在发烫。 柳若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机会到了,就动手。” 机会? 他苦笑了一下。 机会,已经被他自己毁了。 --- 幽渊核心。 那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正中是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上,一枚玉制的“口”形饰物静静悬浮,泛着柔和的微光。 衔珠口玉。 迟欲烟站在祭坛前,看着那枚玉。 玉中传来低低的嗡鸣,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那些声音很轻,很遥远,却让她莫名感到熟悉。 她伸出手,触碰那枚玉。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断云宗,大殿,师父的面容。 师父看着她,目光复杂。 “‘口’之封印,不仅能封气息,更能‘封心’。”师父说,“若被恶人掌控,可让持有者沦为言听计从的傀儡。” “欲烟,你要记住——” 画面戛然而止。 迟欲烟睁开眼,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师姐?” 身后传来沈清辞的声音。 迟欲烟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那里,目光复杂。 “师姐。”他说,“对不起。” 迟欲烟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但我是真的为了你好。” “柳长老说,只有彻底封印你,才能让你永远安全。” 他的目光变得炽热而偏执。 “只有我,才会永远陪着你。” 迟欲烟瞳孔微缩。 “你是柳若眉的人?” “我是为了你!”沈清辞的声音忽然拔高,“风卿玄根本配不上你!他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着家族势力混进宗门的废物!他能给你什么?” “只有我。”他说,“只有我能给你永恒的安宁。” 迟欲烟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当年跟在她身后喊“师姐”的小师弟,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沈清辞。”她说,“你疯了。” “我没疯!”沈清辞吼道,“我很清醒!师姐,你把口玉给我,让我封印你。我会带你走,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够了!” 风卿玄挡在迟欲烟身前,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你想动她。”他说,“先踏过我的尸体。” 沈清辞冷笑。 “那就如你所愿!” 他拔剑,朝风卿玄刺去。 剑光如雪,快得几乎看不清。 风卿玄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挡在迟欲烟身前,一动不动。 剑尖即将刺入他胸膛的瞬间—— “沈清辞,止步!”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沈清辞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迟欲烟。 迟欲烟站在那里,手握着衔珠口玉,玉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十年前第一次握剑的时候。 “沈清辞。”她说,“我教过你,做人要有底线。” 沈清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迟欲烟没有再看他。 她转身,看向风卿玄。 风卿玄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却还在笑。 “我就知道。”他说,“你行的。” 迟欲烟没说话。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一起走。”她说。 风卿玄一愣,随即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好。” --- 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柳若眉的后手到了。 风卿玄将口玉塞进迟欲烟手里。 “快用它封住气息。”他说,“我来断后。” 迟欲烟看着他。 他浑身是伤,脸色白得像纸,站都站不稳。 就这,还断后? 27 丧尸病毒的爆发,让全世界的人类在一瞬间骤减。 在这个没有希望的末世之中,生命就像是空气中的尘埃,随手一扬,便会消失殆尽。 在这个只顾得上自己的乱世之中,冷漠和自私也变成了常态。 叶森柏手里举着黑色雨伞,任由雨滴落下,丝毫不惧。 雨水顺着伞布滑落在石板路上,顺着鹅卵石的缝隙流到路的尽头。 叶森柏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装着黑乎乎的液体,那是被污染的废水,曾经也流淌与这个城市最清澈的河水之中。 他看着爬在脚边的少年,双眼里全是冷漠和厌恶。 “别挣扎了,喝下这个不出这个月,你就会变得和那群怪物一样。”叶森柏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黑色的废水在里面盘旋荡漾,让人泛起一一阵恶心,“到时候,都不用我出手杀你,那些没用的蠢货都会争着要干掉你。” 黑发少年一身干净的白色家居服,可惜沾上地上的泥土,他的皮肤就像一张白纸那样,白的骇人,不带丝毫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透明的雨滴,眼周微微泛红,就像是刚哭过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的这样绝。”他用手肘勉强支撑起身体,眼神中带着愤恨和疑惑,“我们不是兄弟吗?” “呸。” 男人狠狠地在地上啐了一口,满脸都在表达着不屑。 “段知凡,你搞清楚,这个家姓叶,你不过是我爸捡回来的一条狗罢了,还想跟我称兄道弟,做梦去吧。”叶森柏手里的玻璃瓶那么一倾,剩余的废水便全都浇在了段知凡的身上。 是的,他不是叶森柏的亲弟弟,只不过是他老爸从垃圾桶捡回来的一个养子罢了。 现在老头子去世了,整个家都由叶森柏说了算,这下可好,叶森柏立马暴露本性,昔日温柔的大哥模样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露出他自私冷漠的狰狞面目。 他手里拿的废水,完全不可以饮用,饮用过的人类全部感染上丧尸病毒,变成六亲不认的怪物了。 叶森柏这样,很明显,就是要搞死他,这样下来,整个叶家的财产都将收归于囊中。 叶家是这个末日城中不多的富裕家庭了,有着自己家园和庭院,和那些深居管道的平民窟有着天壤之别,叶森柏身上的这些全都是靠着他有权有势的高官老爹,没了他老爹,他又能把这些荣华富贵守到多久呢,更别说要分给段知凡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了。 想都别想。 叶森柏的裤腿被他狠狠的拽住,任由叶森柏怎么踹都无济于事。 “如果只是为了财产,你有何必要置我于死地?叶森柏,你当真如此无情无义?” 面对段知凡的质问,叶森柏哈哈大笑。 他觉得很可笑,可笑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天真的人存在。 “别说傻话了,何必?因为你挡了我的路,只要是挡了我的路的人就都该死,都现在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你这样的傻蛋跟我讲亲情,真是笑死我了。” “笑死我了......” 叶森柏掏出口袋里的手帕,蹲下来擦了擦皮鞋上挂着的水滴,用着一种极其自豪的语气轻声说道:“你还不知道,我老子,养你的那老不死的怎么死的吧。” “不是......心脏病复发......去世了吗?”段知凡先是一脸呆滞,看着叶森柏一脸得意,随即立马反应了过来,“叶森柏!叶森柏!你丧尽天良!” 段知凡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双腿事先已经被叶森柏这个畜牲打断了。 “在你变异这几天,就先在家好好待着吧。” 叶森柏说完便拔腿就走,但他没有想到段知凡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也不愿意放弃挣扎。 他看着自己腰上源源不断冒着鲜血的血窟窿,一瞬间又是惊讶又是气急败坏。 这个段知凡应该是事先就准备好了,刺伤自己的那把水果刀叶森柏很是熟悉,正是自己家的那一把。 “小畜生,敢阴老子。” 叶森柏抬起脚狠狠的踹下去,半分情面都不会留,即便是因抬腿动作太大,伤口被扯的剧痛,他也丝毫不在意。 从小这个被父亲捡回来的儿子就比他享受的要多的多,家里什么都是以他为先,叶森柏一点都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对一个外人掏心掏肺,甚至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好。 是因为自私,也是因为从小时候就种下了嫉妒心的种子。 医院。 因为伤口还挺深的,需要进行麻醉,一场手术下来叶森柏不省人事。 直到次日清晨,他才缓缓睁开眼。 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叶森柏很呆滞。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事物,还有陌生的气味。 隆重而又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叶森柏重重的打了个喷嚏,看来他还有点不习惯现在这一副身体。 “系统?你现在是否健在。”叶森柏捂着疼痛的腰,上面似乎还停留有水果刀的铁锈味儿,“我是不太好。” 半天没有反应,叶森柏大喊一声,“巫兰。快给我死出来。” “亲爱的宿主,这里是系统巫兰,请问您有事儿吗?” 这个时候的叶森柏知道自己穿越了,穿到一本自己看过的末世小说中,不过这个坑货系统在穿书之前可没说自己会穿进一个渣渣反派的身上啊。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穿进的是一个反派,问就是这个身体的记忆正在源源不断涌现 他暴怒,扯着嗓子就是骂,“你还问我有事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叶森柏是什么样的人渣难道你不清楚吗?把我这样安排是怕我活得太久吗?” 脑中的记忆一直不断的浮现,现在的易九灵脑子都要炸掉了。 由于声音太大,惹得路过的护士前来查看,叶森柏立马乖乖的,屁都不敢放。 幸好,系统的声音只能她一个人听的见。 巫兰慢慢吞吞的说道:“别着急啊宿主,这不是您说要开一个有趣的世界吗?” 叶森柏哈哈一笑,“这就是你说的有趣?再过一会我估计就要被段知凡这个小子砍死了。” 巫兰:“别害怕啊,宿主你放心飞,系统我伴随。” 叶森柏:我飞你奶奶。 “咳咳,简单的跟你说一下现在的状况。”巫兰假装清清嗓,一点也不着急的继续道,“原主叶森柏在书中是一个渣渣炮灰,因为弟弟黑化复仇结束生命,之所以现在就把你安排穿进来,就是因为这个时段……” “别废话。”叶森柏有些不耐烦,“直接说我现在该怎么做就好了。” 巫兰:“目前是先保住命,防止弟弟黑化要来复仇杀你哦。” 叶森柏默默擦汗,这个破系统把他安排在这个时段估计就是为了让他跳进这个大坑。 原著里弟弟段知凡感染病毒被流放后并没有完全的死掉,而是苟活了下来,成为了书里一名大反派。 想想原文里他残忍杀掉叶森柏的场景,现在的叶森柏就胆寒。 叶森柏:“我现在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吗?” 巫兰:“达咩达咩,这是不允许的,宿主不要灰心,我会帮助你的。” 叶森柏心里呵呵一笑,你不坑死我就不错了。 段知凡也被送进了这家医院,只不过叶森柏进的是普通病房,而他感染病毒,直接被送进了隔离区。 在“贴心“系统巫兰的建议下,叶森柏决定去看看对他而言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 隔离区的防护标准还是很严格的,经过层层关卡,叶森柏套上厚重的一级防护服站到了段知凡所在的病房前。 看着隔离区这布局,叶森柏有些惊讶。 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白色的床,白色的床上还挂着锈迹斑斑的铁拷,仔细一看,还能看见上面若有若无的血迹。 房间朝外并没有装普通的门,而用的是粗粗的铁杆牢门,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里面人的动作。 房内安装着强光,叶森柏就是站在外面,双眼也感觉到了微微的刺痛。 原著里是这么解释,这个强光是类似于紫外线那样的,一方面杀害病菌,一方面可以阻碍视力,可以防止一些“病人”计划逃跑。 与其说这是医院的隔离病房,不如说是监狱。 这叶森柏也真不是东西,把自己二十多年的手足兄弟搞成这副模样。 里面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窸窸窣窣的铁链刮地的声音传来,离着牢门差不多一米的距离,叶森柏看见了这个原本只存在于书中的少年。 和描述的一样,黑发,肤色很白,几乎不透一丝红晕,五官很精致,属于清秀俊俏,放在人群里是那种很出挑的那种。 看见原本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人物,说实话叶森柏是有些激动的。 黑发少年的双手双脚被铁铐和铁链所束缚,能活动的区域,只有距离铁门的一米之内,就连靠近铁门,也不行。 叶森柏看的很仔细,段知凡虽然长的帅,可是再精致的外貌,也掩饰不住他外貌的异变。 眼周的发黑,本是白色的眼球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似乎还能看见里面有血液在流动,还有瞳孔,能明显的感觉到模糊,这些都是肉眼可见的。 便利店这一夜过后,叶森柏和贝乐去了好几个地方,对于这些叶森柏倒是没什么稀奇的,这里的东西大多都和现实世界没有什么差别。 可是,过了这几天,叶森柏不仅没有一丝好转,病情还更加的严重了。 他感觉到全身都没有什么力气,头脑的意识更加的模糊不清,眼前的视线就像是近视了一千八度。 他摇摇晃晃的走在后面,想要跟上贝乐的脚步,却感觉好遥远。 贝乐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停下来等他。 贝乐:“不会吧,你现在弱的连路都走不了?” 叶森柏开始有些紧张,开始害怕自己被感染的事实被她发现,如果事情暴露,或许他可能会被扔在这片荒芜之地,等待死亡。 要是她够狠,叶森柏也很有可能死在她的手下。 叶森柏勉勉强强加速了脚步,走在她的前面,努力的想要掩饰,“我就是没有休息好,过一会就好了。” 贝乐没有说话,过了几分钟,她赶上叶森柏,手里多了一瓶水。 “喝下去。” “我不渴。” “让你喝你就喝。” 叶森柏伸出手接过那瓶水,他的手已经裂开好几个口子,风沙毫不留情的滑冰的他生疼,他有些迟疑,不过看着贝乐凶恶的眼神还是乖乖的拧开瓶盖。 只是作势喝了小小一口,便要拧上瓶盖,他是有点舍不得的,因为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找到水的补给,剩下的水,撑不过三天。 可贝乐就好像是没想到一样,发现水瓶没下多少立马呵斥:“装什么装,水没有还可以再找,人没了,我可救不了你。” 叶森柏:“我不渴。” 贝乐:“喝完它,不喝就把你打死在这,省得拖我后腿。” 胳膊拧不过大腿,你是主角你最大。 叶森柏最后在贝乐的死亡注视下喝完了整瓶水。 他舔舔干裂的嘴唇,停留在舌尖上的怪味还没有消散,“你是不是在里面投毒了,怎么有股怪味?” 贝乐:“我有毒还给你用?“ 也是,有可能只是放了太久罢了。 叶森柏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抬起腿就要开始赶路。 还没走出一步,胳膊肘就被什么扶住,扭头一看是贝乐。 小姑娘只到他的肩膀,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照顾弟弟的姐姐。 一想到家人,叶森柏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平常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在外地跑来跑去,很少回去看看家里人,现在想,都不知还有没有命回去。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到天黑还没到下一个地点我就把你扔去喂丧尸。” 下一站,是地处城市中心的一个图书馆,规模之大,站在外边儿一眼看不着边。 叶森柏看着规模如此之大的图书馆,忍不住为之惊叹和可惜。 可惜了,本该充满书香气的图书馆现如今却是死气沉沉。 这片地方的丧尸不少,在外面能看见的就有数十来只,里面的话应该还有不少。 “这里有些是完成体,不能与我们之前遇到的相提并论。” 叶森柏望着那些如出一辙的丧尸,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差别,是在玩大家来找茬吗?是吗? 贝乐还警告他经过那些东西的时候最好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要是闹出动静搞不好引来尸潮两人都得搭在这儿。 尸潮这个东西叶森柏还是知道的 叶森柏跟在贝乐后头走位,他能看出贝乐真的很紧张,白净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就连脚步都放慢了不少。 两个人就慢慢狗到一出较为安全的地方。 图书馆的侧门,很奇怪里里外外都没有什么丧尸,整条路都是干干净净的。 “除非有人处理过,不然不会这么干净的。” “会不会是......” “不会!”叶森柏话都还没说完,贝乐就立马打断,“那群杂碎哪里有这能力,要么是还有别人,要么这是有人特意设下的陷阱。” “除了那些被流放的人,还有别人吗?” 贝乐没理他,手撑着铁栅栏,轻轻一跃然后一翻再一跳,轻轻松松看起来不费什么力气的就翻越图书馆的铁栅栏,到了里面。 “速度,别墨迹。” “哦。”叶森柏答应下来,照葫芦画瓢也跟着翻了进去,他搓了搓刚刚握着铁栏杆手上蹭下来的积灰,“这地方有补给吗?到图书馆来做什么啊?” 贝乐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挥挥手示意让他站得远点。 她拉着门把手,轻轻的往外拉,并转到门的后面,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就被一生门的力道生生撞开。 “跑!” 叶森柏已经无路可走,来不及细想,一听到贝乐的指令他撒丫子就是跑。 他感到后面有一阵疾风在追赶,他不敢回头,而往两边跑肯定会出了这片场地招来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绕了个圈,最终一溜烟跑进刚刚被撞开门的通道,那里应该是通向图书馆大厅的。 感受不到后面有东西在追,叶森柏立马回头去看,只看见一头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大一倍的丧尸,在门口,宽阔的背上,那个只有他肩膀高的丫头举起长矛,与这个有她三倍大的怪物作斗争。 叶森柏自然不忍抛弃掉她一个人自己跑掉,想要回头去帮她,却被喝止住。 “你帮不了我,跑!往前跑!不要回头!” 是啊,自己过去,不仅帮不了她什么,还有可能会拖她的后腿,到时候两天命都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你小心!我在前面等你!” 他咬咬牙,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通道很短,不出一分钟,一个开阔的新世界就展现在他的眼前。 图书馆的大厅呈圆装,整体以木质为主,中心有个环形的柜台,上面还放着几本书。 四周都有书架摆满但是上面早已空空,只有地上还摆着几本残缺不全的书籍。(写不完了,还在改) 此刻,叶森柏注意到了,对面的通道路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长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面目,手中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但是被斗篷挡住了,看不清。 28 叶森柏很害怕。 不同于以往发生过的恐惧,这是坐实的。 他不仅会死,而且会变成六亲不认的怪物,这样的话,整个攻略任务也失败,在现实世界中他也会真正的去世吧。 叶森柏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迟迟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双手被什么包裹住,(发错了,还在改动中段知凡紧紧握住他的手,宽慰他,“上次喝了有毒的水,不也没有事吗,这次也一定会没事对吧。” 段知凡眼中满是关切,丝毫没有要和叶森柏拉开距离的意思。 “够了。”叶森柏甩开他的手,想要和他拉开距离,“我离开,帮你引开那群丧尸。” “叶森柏!说好一起走出去的呢,你又要食言了,对吧。” “食言?”他转过头,举起已经失去痛觉的左手,“那就要在着等着我变异,然后也把你咬死吗、” 段知凡,你是一个精明的人,断不会这么做。 “无所谓,我这里有抑制剂,,只要撑到走出去,去见红姨,她一定有办法。” 叶森柏心里真发笑,她会帮助我?要是见我变成丧尸,恨不得立马给我肢解了。 叶森柏不多说废话, “别跟过来。” 原先的铁棍还被他捏在手中没,棍子头还被他磨尖了,出了洞口,丧尸早就散开了,叶森柏先杀出一条血路,然后努力发出噪音吸引他们的注意。 再然后,就是跑! 逃跑这一点在他身上真是没得说,以前觉得郭渡天天让他跑来跑去的有什么用,现在看来,还是非常好用的。 他叶森柏在此立誓,要是他能活着回去,就在操场上跑一个下午。 丧尸没有意识,跑起来也是完全不要命,一般正常人的话是跑不过的。 叶森柏用铁棍使劲地砸丧尸的头部,直到丧尸倒下去为止。 他退后了一步,刺骨的凉意透过皮肤,“妈的,这种破地方也有河。” 这毕竟是雪山,零下几十度的恶劣天气随时都能将他杀死,要是跳进河流,全身湿透的话,也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 而且现在的主要目的是让段知凡赶紧逃走,所以叶森柏逃跑根本没有必要。 丧尸的数量不断累加,他们就像无限繁殖的癌细胞,怎么杀也杀不玩。 丧尸要扑到身上了呀...... 叶森柏手中的铁棍落地,显然已经放弃抵抗的样子。 过了一会,就当他以为自己要被扑倒的时候,情况并没有发生,自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力扯过。等回过神来时,那只丧尸已经倒下了。 “段知凡?”叶森柏看见眼前脸上站着血渍的少年有些错愕,“不是......不是让你想办法逃走吗,怎么?” “逃走?等你死的时候再跟我说吧。” 不一样了,跟以往在他眼前出现的那个柔弱可怜的男孩子不一样,现在的他更加坚定,做事也有独属于他的一番狠厉。 可是,我死了还怎么跟你说话啊喂。 段知凡都做到如此地步,叶森柏也不好再做出什么脱轨的行为,只能被段知凡拽着跑。 也不知这个小子吃了些什么,力气这么大,想要挣脱还挣脱不开。 绕过河流,对面就是山间的雪松树林。 叶森柏望着如这片雪地一般苍白的天空,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跟暗无天日的洞穴比起来,这里简直不要好太多。 “有什么打算。”段知凡问他。 叶森柏思索了一会,掏出被他收在口袋里的手环,已经没电了,“先找到唐嘉欣他们再说。” 想要赶紧跑路,却被他拦住了,“等等。” 看着段知凡的表情,叶森柏立马心领神会。 不过他可没有一点要躲躲藏藏的意思。 “行了,你不就是想要杀了我吗,出来吧。” 叶森柏特意把段知凡推出一边,自己向前走了几步“跟其他人没关系,要杀要剐的,快点来,过期不候。” 山林之间穿过一道风,几片落叶遮了眼,等摘下来的时候,面前已经多了一道人影。 黑色披风,日本长刀,这个男人又追了上来。 这次,对方拔刀出鞘,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叶森柏很无奈,他发现只要一出城,绝对要碰见这个死货,“我真服了哥,真服了,从老城区一直追到现在,你们组织是没别人了是吗?” “把东西交出来,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长刀男人的声音很青涩,但嗓子似乎受过伤,又有些嘶哑。 叶森柏很坦然的展开双手,“身上啥都没有,你上次要什么我都给你了。” “那是假的。” 叶森柏听他说是假的也不去奇怪,贝乐这么贼,怎么会让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落入敌人之手了。 长刀男人显然也不愿意和他多说废话,提着刀就上来了。 叶森柏手无寸铁,原先还有个铁棒什么的,还能格挡一下,现在只能看清他攻击的招式,以退为进,等待时机进攻。 但黑衣男的武功可真不是盖的,招式是越来越快,叶森柏跑来跑去的体力已经快要透支了,又几招躲不过,刀刃生生划破了皮肤,再加上这冰天雪地的,血液流出来,似乎也要被冻住。 可一股热流唤醒了他,从被咬到的左手开始,他感觉左手的力气就要迸发出去。 一刀,两刀,他惊险的躲了过去,第三刀正要砍向他的腰部时,叶森柏的左手居然不受控制,自己迎了上去,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勇敢的一天。 本想着这招空手接白刃应该会很痛吧,可接住了之后呢? 接住之后也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叶森柏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左手皮肤发黑青筋暴起,活脱脱像个僵尸手的样子。 “这......这是变异了?” 叶森柏很是吃惊,没想到这变异的左手不仅有了力气,居然还学会了空手接白刃这一招。 不过,要变异了他居然还感到了开心,这是为什么。 “段知凡,你先走,去找唐嘉欣他们汇合来救我。” “今天,谁也别想走!” “叶森柏,你准备好了吗?” 本来想着最后走时应该会有很多人来送吧,可最终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望着高耸入云的城主塔,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了。 最后送他进机舱的,是寥寥几面的楚知许。 他收回视线,点点头道:“走吧。” “不和段知凡他们打声招呼?” 还是落寞的,一只脚停在阶梯上许久未动,过了一会才继续上前。 “没什么好说的。” 从来不习惯离愁别绪的他,在任何时刻都一样的。 他的身影不会为时间任何一刻停留,尽管表面上他不是这样的人。 临走前,他就带走了抑制剂,一些换洗衣物,还有一套相册。 飞机驶向蓝天,至最深处。 大概一个晚上差不多,等到双脚落地的时候,叶森柏才感觉到浑身酸痛。 坐了一天连筋骨都舒展不开。 “新城到了,你自己多加保重。”楚知许站在风口上,跟他打了招呼,然后重重地关上飞机的门。 眼前的事物,一切都是未知的。 叶森柏:“唉,我前前后后忙了这么多,现在给我换了一把锁,算是白忙活了。” 系统:“这里可是重要剧情啊宿主,当年段知凡就是过了这里才黑化的,请务必要体验愉快哦。” 叶森柏苦笑了下,“我真是太感谢你啦,哈哈。” 新城是末日城分支出来的一个新据点,因为是建立之初,所以需要人手。 所以啊,他就被赶过来了。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赶这个字。 进入新城之前还有一道关卡,城门的守卫拦下了他。 “进城请出示身份证。” 叶森柏伸出手,展示出手环的画面。 守卫看见之后立马放他进去。 城里,律教所的车在等他。 挺不错啊,不用跑腿去目的地了。 叶森柏就这样兴高采烈的上了车。 新城的律教所好像跟他以前见过的没什么不一样,这群教员还是穿着暗绿色的制服,脸上不会展露任何的表情。 车一停在一个还亮着灯的空旷地域,叶森柏看去,前面空幽幽,只能见到一个闪着彩灯的伸缩门。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叶森柏感觉背后有一道力,促使他跳下去。 他没有办法,只能顺从,车的高度不算太高,对于他来说直接跳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但是这样很令人气氛啊好嘛! “什么态度!信不信等我回城立马投诉你。”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示弱不见,直接开车走了。 路上扬起来的烟尘呛的他说不出话。 叶森柏没有办法,只能背着包默默的向前。 看样子这应该是个工厂吧,不过看里面几座用泥土堆砌的小平房,叶森柏不禁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 守门的保安大爷披着棉衣出来了,叶森柏见状立马掏出介绍信给他看?,不想老大爷眯着个眼,看也没看,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走之前,还给了他一个牌子。 “按着号走,别误躺了人家的床。” “啊?哦。” 砰的一声,保安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这片土地又重新迎来了寂静。 叶森柏拿着木牌对门号,终于在最后一扇门找到自己的号码。 一进门,一股汗水的咸腥味夹杂着土腥味扑面而来,叶森柏从小不能算养尊处优,但也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环境。 这个房子墙壁坑坑洼洼,带着一些稻草,里面铺的全是木床,躺满了人,他还是找了许久才看见一个空位,相必是留给他的。 “既来之,则安之。” 心中暗暗告诉着自己。 木床上光光的,只有隔开的木板子,叶森柏把背包放在床头,这里躺着的全都是男人,比他强一百倍的糙汉子。 他真是何德何能,被分配到这样的地方来援助工作。 之前城主那个老头不是说会给自己安排一个稍微适合一点的援助工作,怎么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适合。 叶森柏在比他骨头还硬的床上打了滚,可能是太困的原因,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醒的时候,是被一股对流的呼吸给冲醒的。 面对一双,水汪汪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睛,骇得他立马从床上蹦起来。 摸着自己酸痛的脖子,他心里开始有点遭不住了。 是一个瘦瘦高高模样的青年,看起来年龄不大,眼神也很单纯。 青年正想问什么,只听见外面响起的铜锣声,赶紧提着衣服跑了出去。 叶森柏没弄懂怎么回事,但看见这里的人都出去,他也就跟着出去了。 空旷的泥土地上一时聚满了人,朝阳挂在山头,感觉很演员。 穿着绿色制服的教员拿着教鞭巡视着,有一个站在高高的台子上一个一个清点着人数。 叶森柏看着晃动的教鞭,心里直打毛。 不对吧,这个气氛不对吧,这应该像是监狱,不像是什么正经工作的地方啊。 叶大公子立马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表示也很无奈,“抱歉了宿主,这里未能分析出原因,请谅解。” 叶森柏差点没跳出来,“谅解你个头,出什么差错这辈子都不谅解你。” “多了一个,谁,站出来!” 声音从上面来,周围的视线齐刷刷扫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也没办法,只能怯怯懦懦地站了出来。 “是……是我。” “叫什么名字。” “我想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叶森柏努力解释道,“我是从末日城来援助工作的。” 不是来服刑,这句话还是被他吞了下去。 “我管你来干什么,在新城就没有例外,叫什么名字!” “叶……叶森柏。” 叶森柏低下头,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还有你的衣服怎么回事?穿得像什么样子,还怎么干活。” 他闻着自己已经被覆盖的香水味,来以前穿的是一件纯白肩头绣着栀子的衬衫,现在已经被蹭的发黄了,还有这西装裤,裤脚也蹭到地上的泥土。 叶森柏真的冤枉委屈啊,他穿之前好歹也是个二线演员,穿之后还是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富家少爷,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待遇? 29 叶森柏在攻略手册上学到,对付病娇不能又以强制强,可以先以弱势的一方降低对方的警惕,再想办法掏出生天, 他也学乖了,这在段知凡面前听话大的很,半句违抗的话都不敢说。 看着今天段知凡心情不错的份上,叶森柏决定试一试。 “小凡,这几天我在屋子里待着都要发霉了,能不能待我出去走走啊。” 段知凡听他这么说立马就黑了脸色,叶森柏以为没有希望,谁知道对方却又答应了下来。 不过段知凡警惕很高,不会放着叶森柏一个人出去的,。 “可以,正好我也有时间,我推你出去吧。 末日城的变化很大,所有的建筑基本都升级变化,只有那高耸入云的城主塔从未改变,望着那高高的塔,叶森柏真的很希望能天降奇兵,把他救走,他真的真的还有很重要的事去做。 他这么想,人不就给他派来了吗。 段知凡推着叶森柏在住宅区旁边的小花园散步,在阳光的拥抱中,叶森柏看见一个无比熟悉,让他发誓一定要记一辈子的身影。 叶森柏指着那人,十分的不可置信,“他他他他......他怎么会在?” 段知凡倒是见怪不怪的,“你不知道吗,这人是末日城派出的间谍,他任务完成了,当然就回来了。” “你说是吧,叶森柏。” 段知凡的目光灼灼,叶森柏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穿着白衫黑裤,有些清瘦的男人,在阳光的照耀下,他似乎还是从前那个和郭渡在一起口若悬河的少年。 那一瞬间,叶森柏理解他了。 可能都是同病相怜,是不是自己最后也会落得和他一样呢。 他感受着上面投射下来的阴影,闻着只属于他的味道,,感受着只属于他的一切。 游生也注意到了这边,朝着叶森柏的方向走来。 他似乎对叶森柏的出现很是诧异,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过看着叶森柏身后的段知凡,他又似乎明白了过来。 “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在这个地方。” 叶森柏没有说话,在心底捏着一把汗。 游生看看段知凡,说道:“能不能让我跟他单独说会儿话。” “不能。” 段知凡拒绝的毅然决然。 叶森柏知道是时候使出看家本领了,他拉过段知凡的手,以作宽慰,每次到了这个时候,他都是不会拒绝他的。 “你看,我是逃不掉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叶森柏指了指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腿。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段知凡才肯点头放人。 游生很聪明,把他带到了假山后面说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被他绑来的。” 叶森柏很无奈,很委屈,不是他完不成任务,是他根本就拿黑化的段知凡没有办法嘛 游生一脸黑线,“关宇那个人很多疑,你回去要想再取得他的信任,就难了。” “我知道。”叶森柏表示赞同,“不过,我在他那里还有价值,他不会立马就除掉我的。” “倒是你,这次回来怎么办,郭渡安顿好了吗?” “嗯。” “可惜了,我还不能去看他。” 叶森柏看了一眼天空,阳光热烈,刺得他眼睛有些发涩。 “我也准备走了。”游生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像组织申请了流放,下午就走." 很急促,不过他也不愿意独自一人待在这个伤心之地。稍微停顿了一会,他非常郑重的说道:“我还游一个决定,我要带着他的骨灰去。” “他一直都想看看外面的风景,既然有这个机会,那我一定会带他去游遍山河。” 看见叶森柏露出担心的眼神,他安慰他,“你不用担心我的,这么多年,我已经有了在外面流浪的经历了。” 叶森柏想想也是,想必这些年组织给他安排的任务也不会这么简单,在外面风餐露宿恐怕已经是稀松平常了吧。 叶森柏在对方瞳孔一震之下,从轮椅上坐了起来,然后脱掉了外衣。 这段时间段知凡给他喝的养生汤都带着点副作用,这个副作用就是让他的下半身暂时失去知觉,叶子的,这几年受过的训练比他吃过的饭还多,不会不知道汤有问题,为早日恢复,就偷偷的把汤药换掉,即使恢复了,也在装病。 一套障眼法下来,还真的就骗过了段知凡这个傻小子。 “我这衣服上被安了追踪器,今天下午,你在叶家别墅的东侧来接我,记住了,如果窗户前放着的是一盆兰花,就快走,如果什么都没放,请务必等我。” “你要跟我一起出去?” “是的,我一定要把这个任务完成。” 游生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果然,老郭看人的眼光就是准。” 重新穿好了衣服,回到了段知凡的身边,他装作心情很好的样子,和段知凡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不少。 这倒是让段知凡起了好奇心。 “说什么了?忽然这么开心。” 叶森柏充分发挥自己的演技,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他说他要离开末日城,拜托我把师父的后事准备好。” 这句话很精妙,不但没有让段知凡起疑,反而让他更加相信叶森柏会留在这里了。 不过,又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段知凡直勾勾地盯着他,“话说,你真的只是把他当师父吗?” 叶森柏知道他是个大醋精,但是突然说这种话,真的很煞风景。 叶森柏褪去了之前的惧色,回问道:“那你希望,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 很快就到了下午。 叶森柏陪着段知凡吃了个下午茶就借口午睡,回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掐的差不多,他里面把里里外外的衣服全换了,扔在床上,穿上自己几年前压在箱子底下的一件灰色居家服。 准备好一切,就在窗口等着,窗子原本被段知凡安了防盗网,但是前几天叶森柏找了瓶硫酸,现在锈化的差不多,一掰就断了。 时间一到,人一到,就可以立马逃走。 思绪将他一点一点的抽离开来。 病毒不断侵占着他的神志,抑制剂却在控制病毒的爆发和身体的变化。 就像冰火两重天,先浇热水,再泼凉水。 疼痛由内而发,叶森柏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东西,说不出任何话,五感俱废。 直到所有的指标都合格后,他终于被放出来了。 但那种无法摆脱的虚无感依旧摆脱不掉,他还是什么都感受不到。 要是能看见的话,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怕吧。 实验结束后,叶森柏光恢复五感就用了整整一个月,而这一个月之间,地下城和末日城的矛盾也彻底被激发。 这场无声的战争就开始了。 一个月后,叶森柏不光恢复的很好,而且以后无论怎么受伤,伤口都能迅速愈合。 关宇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支玻璃试剂瓶,里面是黑乎乎的液体,“这是我从你身体里提取出来的,可以瞬间激发你的能力,当然还可以让别人变得和你一样。” 叶森柏没理他,看着自己白得发青的肤色,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怪物。 “你不用担心,这支特殊的军队我已经筹备好,攻下城指日可待。”关宇凑近,几乎要贴到他的耳边,“还有一个好消息。” 叶森柏微眯双眼。 “老城主死了。” …… 叶森柏作为关宇的得意作品,不仅是压轴出场,还他留给末日城的惊喜。 他用黑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想要彻底掩盖住这副丑陋的模样,异变的身体,让他不再有以前那副容光焕发的模样。 关宇给他的那支军队也植入了病毒,不过只是叶森柏的复制品,实力大大减半,还面临着随时死亡的危险。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啊。 地下城所有的兵力都转移到了地面上,不过一个星期,几乎所有的基地都被他们疯狂占领,马上就要攻入末日城。 叶森柏深深望了这座城池一眼,里面的爆炸声不断响起,看来安排在里面的内线,也突破了。 这座偌大的城池在此刻就像一个破了窟窿的大塑料袋,里外透风。 末日城的保护层被打开,从城主塔上飞来了一堆人。 叶森柏现在的视力范围很广,他看得很清楚,是城防总司令段知凡。 关宇从军队后穿来,他安兔兔达摩叶森柏耳前温温地说道:“杀了他,怎么样。” 叶森柏没说话,也没拒绝。 他现在可以不用武器,也能杀人了。 段知凡降落在他的面前,穿着那身作战服,上上下下偷着正气和英俊。 他看着叶森柏失去了表情。 尽管他如今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还是认出了他。 “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叶森柏脸色苍白,他伸出了那双手,指甲长而锋利,“段知凡,你不应该遇上我。” “我们注定就是要作对的,不是么?” 他用指甲深深的陷进去自己胳膊上的皮肤,用力往后一拉,黑色而粘稠的血液滴在土地上,催动着丧尸病毒的活力。 现在只有他,可以完全操控丧尸,再来几个段知凡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利爪举起,毫不犹豫的向前抓去,段知凡身形敏捷,躲了过去,他掏出发射枪,里面的子弹是抑制剂。 “段知凡,到这个时候你还手软,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现在他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能力无论是身手还是力量都远远超出常人。 没用多久,段知凡就落在下风了。 站在一旁的关宇很是兴奋,连忙催促他:“快,快杀了他。” “好。” 叶森柏答应了一句,举起利爪,但是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段知凡。 关宇的脖子不断的的涌出鲜血,看着十分骇人。 他紧紧地捂着脖子,不知是不可置信,还是意料之中,他的神色十分复杂。 瞬间,身后的丧尸军团,瞬间覆灭。 终于,可以结束了吗? 叶森柏褪去黑袍,惨白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的眼睛通红,皮肤透着乌黑的血管十分明显,似乎还能看到黑血在流动。 “关宇,你太自以为是了,自以为是的认为我会屈服你吗?” “别忘了,我手里有条人命还是你欠下的。” “我早知道你是东西派来的。”关宇浑身抽搐不止,诡笑着,“本来是给你机会的,你真的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你?” 他拿着针管,用力的朝着自己的胳膊扎了下去。 他大笑着,不停的笑着。 叶森柏只感觉后脑勺发凉,手都在颤抖。 “哈哈,叶森柏,你是离不开我的,你身上的平衡只能维持三天,三天过后,你就是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怎么样?刚刚那一支,就是解药。我们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好活着,谁也别想。” 关宇举止颠狂,是彻底疯魔了。 叶森柏却没有多大反应,因为三天后他就可以回到主世界,过自己真正的生活,而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badend,若是以前,他还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他最担心的还是段知凡。 叶森柏默默地看向段知凡,他冷着眼。 举起了那只正真装有子弹的武器。 关宇应声倒下。 和他的丰功伟绩,彻底没了动静。 黑夜终于褪去,迎来的将是无尽的光明。 叶森柏迎着日光,站在山头上,他感觉从来没有这样惬意过,从来没有这样释然过,他终于,可以不顾一切了。 什么地下城,什么末日城,什么系统,他统统都可以不要,只要他在身边,整个世界也都只是一缕烟尘。 “我们,回家吧。” 他说。 曾经的叶森柏可以什么都不顾,末日城也好,还是这个世界也好,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今日他一脸鲜血站在他的面前,他就知道,这一份羁绊他是甩不掉了。 泪水冲刷掉脸上的污秽。 回过神来他已经哭的不成样子。 是啊,终于可以回家了,终于可以...... 回家了。 这一仗打完,末日城损耗不少,会到城中也看不见什么熟面孔了,家里这边安顿好后叶森柏就去城主塔交代任务了。 新任城主是一个略显青涩的少年,若是以前他一定会觉得整城内都疯了,看着他忙手忙脚的样子,再想想经历过的事又觉得是这样的合理。 “叶......叶教员突然来,是有什么事吗。”那张青涩的笑脸上显露出慌张,他恭恭敬敬的站起来,给他指了坐。 虽然说是给他升了职,但是礼数也不必做到这种份上。 “我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交代一下我之前接的任务。”叶森柏笑了笑,对方的脸也能好看些,“然后,我准备辞职,还有这次很多死伤也是因为我的过失,所以我准备......” “准备离开这里。” 给他倒茶的小手有些颤抖,那双因为震惊而颤抖的眼真对他。 “这个,死伤是在所难免,也不能怪你。”小城主脸色有些难看,东张西望的也不知看往何处,“况且如今城中正需要人手。” 确实,现在城里死的死,伤的伤,的确需要人力,不过再想想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就是在,又能干什么呢。 “这城中还有很多未来,我除了能交抗体,也做不出什么贡献了。”叶森柏摇摇头,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出城是我自己的决定,还请城主批准。” 叶森柏掏出已经写好的申请书,仔细展开,推到城主面前。 小城主拿起手里的笔,然后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段知凡呢,他知道吗?” 他好像拿准叶森柏不会告诉段知凡一样。 叶森柏顿了顿,然后欣然一笑,“我不能总是陪着他的,总一天,我会永远的离开他的。”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最后的时光,他不想让别人再落下关于他不好的印象,起码最后可以体面一点。 小城主点点头,还是在那张申请书上签了字。 叶森柏下午就可以走了。 唐嘉欣知道这件事以后,还特地跟他约了个下午茶。 说了些琐事,还告了个别。 叶森柏还去公墓看了郭渡,也告了个别。 唯独只剩,段知凡。 他这次还是准备默默地走,不告诉他。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 发射舱门快要关闭的时候,叶森柏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叶森柏!” 段知凡穿着这里工作服,混了上来,叶森柏被紧紧地抱住。 “不要,再丢下我了。” 30 土石堆积化成一体压在他的身体上,叶森柏七窍流血,他的嘴唇发白,已经失去了呼吸。 他恐怕自己都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死去,刚开始是沉重的压迫感,从皮肉渗出传来的镇痛让他失了力气,渐渐的呼吸开始变沉,直到最后一口气也吸不上来,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在这片废墟中。 段知凡手中的碎石还未落下,就被一只手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别冲动。” 那人一头黄发,穿着医疗院的工作服,戴着一副黑色方框的眼睛,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力气倒不少。 段知凡回头,手上的石头并没有被抛下,他睥睨了对方一眼,身上的杀气也没有消散。 眼镜男只是微微一笑,同他解释,“这人来头不小,现在惹他恐怕对自己不利。 来头不小?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这种说法,段知凡来了兴趣,他倒要听听这个小子如何来头,“倒是说来听听。” “碎石锋利,放下说话,免得伤了手指。”眼镜男拉过手,自然的取出了段知凡手里的碎石。 段知凡也没抗拒,冲动行事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那个救援队的队长家里是开医药公司的,最近很受器重呢,所以难免嚣张跋扈些,你也不要同他计较,人过些时候找也行。” “医药公司?”段知凡摸着下巴思量了会,忍不住嘴边的笑意,“是最近才出现的那家吗?” “是的,因为研制出新型药物,所以很受管理局的重视,那个翟斯伯也就沾了光,担任了救援队的队长。” “翟斯伯,翟斯伯。”段知凡嘴里反反复复念着这三个字,那双灵动的神色多了几分狠意,“有趣,有趣极了。” 他诡异的笑了几声,然后脸上的笑意散的干净,狠色画满他全步的情绪。 医药公司在末日城是最赚钱,也是风险最高的一门生意,做好了,你便混的风生水起,做不好,你就只能沦落为底层的垃圾。 而叶家拥有这整个末日城最大的一家医药公司,即使父亲已经不在了,段知凡也打理的井井有条,比起叶森柏,他更加的适合做这个家的主人。 这无端出现的一家公司最近频频抢了他们的风头,段知凡本来不想管,医药公司又不止他们一家,不曾想,人家自己找上门来了。 楚知许接到郭渡的命令,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可是这边,叶森柏生死未卜,段知凡放不下心,最后还是唐嘉欣又劝又拉给人拽了回去。 时候已经不早了,少说也到了午夜,本在这个时候回家睡大觉的郭渡今日却离奇的坐在办公室,真是离了个大谱。 他们一进来,郭渡就是一句话。 “你们在医院,不,现在应该说是废墟了,对吧。”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楚知许和唐嘉欣纷纷点头,只有段知凡一动不动。 郭渡倒也不管他,继续自己说自己的,“怎么会突然倒塌,你们有查过吗?” 楚知许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唐嘉欣病了的原因,没有太在意这个。 “不过,看这个规模,应该是人有为之。”她说出自己的推断,简单明了,不失道理。 郭渡点点头,表示认同,随手点一根烟的同时,好像又想起点什么,“叶森柏呢?这小子怎么没来?” 这个问题楚知许没有回答,两人一同看向了段知凡。 段知凡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像一个木头人,他机械的回答,“他为了救我,掉下去,生死未知。” “没救上来吗?” “他们不救。” 郭渡抽了口烟,一副在意料之中的表情,还随口骂了句,“那群废物。” 此外再没有过多的东西了,若想在他脸上找出哪怕一点担心的意味那是找不到的。 不过在段知凡的眼里这是很正常的事,他一直认为在郭渡的眼里,叶森柏就是一个可以利用并且好控制的东西罢了,是死是活自然同他没有什么关系。 这个理由结合上他的表情就足够诠释。 郭渡从电脑上调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四处红点说道:“这些建筑也遭到了破坏,倒塌程度一致,并且时间出入不大,都是些人员众多的重要场合,现在管理局的人还在调查,我们这边则是把这个任务又给了我。” 说完他还叹了口气,表示一下他的无奈,“正好你们在现场,这次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好了,楚知许还是队长,你们听他指挥就是……” “等等。”郭渡的吩咐还未完,段知凡就出言打断,“我有一个好计策,可以用用。” “哦?”郭渡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叶森柏用尽全力把最后一块石砖搬开,眼里的滚烫也随之消散。” 系统:“怎么样?这副身体好用吧。” 叶森柏:“好用是好用,就是死来死去的太痛了,你下次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改善一下。” 系统:“那还得看你完成多少任务了,要我升级可不是你一句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实在不行,以后你就在死之前吃颗止痛药。” 叶森柏:我谢谢你啊。 身体已经全数从废石墟里出来了,没有缺损的皮肉,没有断裂的筋骨,显然是一副活生生的模样。 如你所见,他叶森柏又重生了。 上次重生还是在东郊三十一楼的时候,从六楼摔下来,估计是死的太快,叶森柏都没有感到什么痛苦就没了气。 如今倒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废墟出来。 看着明晃晃的月轮,叶森柏有点恍惚。 他不禁感慨:“都已经晚上了啊,大家还好吗?” 系统:“好的很,都已经顺利转移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 随着腹中一阵**,心头涌上一阵空虚,叶森柏饿了。 拿着身上一点零钱去附近的便利店换了电食物安心坐下,便利店内的电台正播报着今日的时事新闻。 “今日,有多处重要建筑物倒塌,遇难者不计其数……” 叶森柏随意在屏幕上扫了一眼,就在遇难者那一栏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差点把口中的牛奶尽数喷出来。 “妈的,这新闻胡说八道!”“什么?他居然让你去参加选举会!” 近日调休,唐嘉欣这个爱玩闹的脾性改不了,附近又没处可浪,便跑到叶森柏家里来。 美其名曰,串门。 听见这个消息,不由得她大吃一惊,不过,这自然是在叶森柏意料之中的,他拍拍唐嘉欣的肩膀,带着些不以为然,“别大惊小怪的,小心我让段知凡把你扔出去。” 唐嘉欣睥睨了一眼在后面准备水果零食的段知凡,蛮不屑地切了一声。 “不过,你真的要去参加那个比赛吗?”她从果盘里采了一颗鲜红的樱桃,摆在指尖玩弄了一番才肯点进嘴里,“上届楚知许折腾一身伤才搞来一个瑶光,想想都能知道有多么恐怖,你现在才来不到一年,真不怕死啊。” 说完她还耸耸肩,也不知是被酸到了,还是被骇到了。 叶森柏没有多大反应,这些他都是知道,至于为什么要答应郭渡,那也只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知道此途凶险,也知道自己实力不足,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嘴里拒绝的话语吐不出来,因为他一想到那双失落的眼眸就受不了。 系统也没有强制他必须完成这个任务,看来这个是一个选项,是未知的。 “未来的结果,谁知道呢?”叶森柏摊手一笑,反正现在来到异世界为什么还要畏首畏尾的,身体也不是自己,倒不如去干一番大事业。 叶森柏的心态好的没话说, 段知凡把一些吃食端在茶桌上,有些小炸物,切好的水果,还有早备好的茶点。 他最近看起来心情不差,做什么都笑吟吟的,精神气也恢复了许多,叶森柏还嘲他中了彩票似的,他倒不恼,依旧是那副欢喜的样子,而且上次任务回来,小凡对唐嘉欣的敌意也减轻了不少,刚才还对她说什么,留下来吃饭罢。 他这种清冷性格居然留人下来吃饭,真是震撼叶森柏一百年。 绿茶清香拌着茶叶的苦涩卷入舌中,唐嘉欣举起茶杯端详了会,缩成一小团的叶子浸泡在热水,慢慢地舒展身手,透着阳光的清透茶汤也格外的好看。 “这是啥啊?” 叶森柏差点一口水喷得老高,他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不会吧,这是茶叶啊,你不会连这个都不认识吧。” “我知道这是茶。”唐嘉欣明显一怔,转而又看看杯子的清澈见底的茶汤,“可是……我对茶多酚过敏。” “啊?” 当日下午,唐嘉欣就觉得难受,头晕恶心,立马被两人送到片区的医疗院里。 他学识浅薄,实在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对这玩意儿过敏,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不过也怪他事先没有注意。 还好医生说她暂时没有大碍,但还需要留院观察一天,反正今夜恐怕是回不去了。 叶森柏办好手续和段知凡站在病床边个,纯白的病床上躺着一个银发女人,相貌年轻,她的呼吸很匀称,就这么静静地睡着,刚给她打了药,估计也得等到明日才能醒来。 “在这待一夜么,我们两个大男人估计也不方便。”叶森柏说话声音很小,生怕打扰病床上的女人休息,“要不叫个人?” 段知凡点点头,掏出手机摇了摇,“叫了,你放心,那个人马上到。” “什么人。” 叶森柏还在猜测是谁的时候,从病房外突然闯进来一人,那一头乌青的发随意地塞进卫衣帽子中,楚知许看上去来的很急,风风火火的。 那一对似柳叶的眉毛拧成一团,眼眸之中尽是对床上之人的担忧还有思念。 叶森柏和段知凡彻底成为了陪衬,场地内人只有她唐嘉欣一个能入的了楚知许的眼。 看了好一会,她才转身问向身后的段知凡,“怎么样了严重吗?” 段知凡摇摇头,“并不,打了药,已经休息了。” 叶森柏站在一旁,像一个局外人。 好啊,合着我不是人呗。 叶森柏心里哭成了流泪猫猫头。 “她从小就这样,只要是与茶有关的东西就碰不得。”楚知许坐在床边,捏着手指轻轻地蹭着她脸颊上的每一寸肌肤,淡淡的黄中还透着些红润,看起来是没甚大事的。 看着楚知许放下的一口气,叶森柏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松开了。 真怕这姐们知道会一拳抡死我。 趁着机会,叶森柏给段知凡示意了个眼色,然后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和小凡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她哈。” 楚知许没有回答,叶森柏就当做是默认了,推着段知凡就往外跑。 出了病房,叶森柏才勉强松了口气,他捋捋袖子,不经意的问,“你看来很懂嘛,还知道要叫楚知许过来。” 段知凡神色淡淡,“他俩不是关系好吗,再说女生之中,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也是。”叶森柏点点头表示赞同。 两个人都是随便披着大衣,情况危急,里面穿着的还是家居服,长时间待在外面也不大合适,加上时候也不早了两人就准备一起回家睡觉。 正要往外走呢,却突然听见咚的一声巨响之后,叶森柏就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感觉耳朵震痛,痛感直击大脑,手要去触碰耳朵,却先接触到一摊黏糊糊的东西。 地板开始剧烈抖动,就像是地震的感觉,叶森柏活了二十一年,这还是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地震的感觉,旁边的段知凡看见他耳朵流血,那张平静的脸上才出现一丝波澜。 混乱之中他看见段知凡的嘴唇动着,但是他听不清对方在讲什么,耳朵里只有传来的痛感,没有声音。 没办法段知凡只得抱着他扑向另一边, 随后,一阵灰尘扑面,原来是是那个面的天花板塌掉了,他们跑到了塌房物的另一边,在侥幸之中活了下来。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叶森柏虽然听不见,但依旧能感觉脚下的地板不停的在震动,前所未有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们这一层,要塌了! “小凡!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