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绝美狐仙,给天骄心上留道疤》 第238章 逆子共浴咬狐耳,这心魔装的真像 陈凡那个倒霉蛋连滚带爬的跑了以后,陈玄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把地上的最后一块碎瓷片扔进了角落的木桶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没看坐在软榻上生闷气的苏长安,径直走向了屏风后面。 那边放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是平时用来洗澡的。 苏长安还在那喋喋不休。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人家好心好意给你送药,你那是想吃人的眼神吗?也就是那小子胆小,换个脾气爆的,早跟你拼命了。” “陈玄我跟你说话呢!你别给我装聋作哑!” 苏长安飘在半空,跟着陈玄往屏风后面钻。 她现在虽然是个神魂投影,但那股子当爹的操心劲儿是一点没少。 陈玄走到木桶边,手指头轻轻一弹。 一簇暗红色的火苗钻进了桶底下的炭炉子里。 没一会,桶里的凉水就开始冒热气。 紧接着,这逆子就开始解腰带。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苏长安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玄把外面的黑袍子脱下来随手扔在架子上,然后手就搭在了里衣的领口上。 “你……你干嘛?”苏长安结结巴巴的问了一句。 陈玄头都没回,声音平淡的像是白开水。 “洗澡。”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洗澡!”苏长安感觉脸皮有点发烫,下意识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陈玄,“你洗澡不知道说一声啊?还有没有点男女大防了?非礼勿视懂不懂?”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索索声。 苏长安嘴上说着非礼勿视,脚底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步都没挪窝。 她心里那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一边是作为长辈的矜持:我是他爹,看儿子洗澡像什么话? 一边是作为颜狗的本能:这可是我一手养大的崽子,看看怎么了?再说了,小时候我也没少给他洗,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 身后的动静停了。 苏长安咽了口唾沫,心里那股子好奇劲儿像是猫爪子在挠。 就看一眼。 就一眼。 看看这几年这小子瘦成这样,身上是不是真的只剩排骨了。 苏长安这么想着,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转过头。 下一秒,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陈玄已经脱光了上身。 他背对着苏长安,正准备往木桶里跨。 那原本应该光洁精壮的后背上,此刻密密麻麻的全是伤疤。 有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变成了淡粉色的肉条,像是一条条趴在背上的蜈蚣。 有的还是新的,结着黑红色的血痂,看着就让人肉疼。 那是剑伤。 而且是很奇怪的剑伤。 伤口很深,而且角度刁钻,不像是别人砍的,倒像是……反手自己划的。 苏长安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原本那点想看热闹的心思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钻心的疼。 这得对自己多狠,才能下得去这种手?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摸摸那些伤疤。 指尖颤抖着,在距离陈玄后背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她是心魔。 至少在陈玄眼里,她是心魔。 心魔是不会心疼人的,心魔只会幸灾乐祸,只会利用这些伤口去刺激他。 就在苏长安犹豫的时候,陈玄突然侧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没有遮掩,没有羞愧。 他就像是在展示什么勋章一样,极其坦然的把那满背的伤痕暴露在苏长安的视线里。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我为了保持清醒付出的代价。 “哗啦。” 水花四溅。 陈玄跨进木桶里,整个人没入水中,只露出宽阔的肩膀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靠在桶壁上,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叹息。 热水包裹着疲惫的身体,那种久违的放松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苏长安站在原地,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热气,心里五味杂陈。 她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没忍住,转过身去。 双手捂住眼睛。 但是那十根手指头张得巨大,指缝宽得能塞进去一个鹅蛋。 那双桃花眼透过指缝,肆无忌惮的在陈玄身上扫来扫去。 从喉结,到锁骨,再到水面下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 “啧。” 苏长安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感叹。 这逆子虽然瘦了点,但这架子是真不错。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又不夸张,看着就结实。 不愧是老娘养大的崽,这身材,这模样,放在北域那也是头牌……呸,那是顶尖的男神。 看着看着,苏长安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烧。 虽然是自家崽子,但毕竟也是个成年男人了。 这荷尔蒙的气息太冲,哪怕是神魂状态,她也觉得有点遭不住。 就在苏长安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 原本闭目养神的陈玄,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两道视线,精准无比的撞在了一起。 空气突然安静。 苏长安僵住了。 她维持着那个捂脸偷看的姿势,手指头都忘了合上。 那张绝美的脸上,正挂着一种混合了“慈母般的欣慰”和“老色批的猥琐”的诡异表情。 最要命的是,她的脸红了。 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陈玄愣了一下。 以往那些心魔,到了这种时候,要么是直接脱光了扑上来求欢,要么就是摆出一副不知羞耻的荡妇模样,极尽挑逗之能事。 从来没有一个心魔,会像现在这样。 一边捂着眼睛装矜持,一边把指缝张得那么大偷看。 被抓包了还会脸红?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羞涩,还有那种做贼心虚的慌乱,实在是太生动了。 生动得让陈玄那颗已经死寂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心魔……会脸红吗? 心魔会有这种反应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陈玄死死的按了下去。 不能信。 这肯定是更高明的手段。 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为了让他以为这是真的,然后再狠狠的给他一刀。 陈玄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哗啦!” 陈玄突然从水里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 他就那么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大半个身子露出了水面。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往下滑,划过腹肌,最后没入水中。 这突如其来的“美男出浴图”,给苏长安造成了成吨的视觉冲击。 “嘶——” 苏长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捂着眼睛的手指缝张得更大了。 这逆子……不讲武德啊! 哪有一言不合就遛鸟的? 虽然有木桶挡着关键部位,但这视觉效果也太炸裂了。 “好看吗?” 陈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刚泡过澡的慵懒,还有一丝极其危险的诱惑。 苏长安脑子一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好……好大……不是,好看。” 话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这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还没等她找补回来,陈玄突然动了。 他伸出手,那只湿漉漉的大手直接穿透了虚空。 在这片属于他的识海领域里,他对神魂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那只手一把扣住了苏长安的手腕。 掌心滚烫,带着水的湿润。 “逆子你干嘛!” 苏长安惊呼一声。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 天旋地转。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洒了一地。 苏长安整个人被拽进了木桶里。 虽然是神魂之躯,但在陈玄的执念加持下,她感觉到了真实的窒息感。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红色的衣衫湿透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慌乱的想要爬起来。 却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陈玄坐在桶里,双臂像是铁钳一样,死死的箍着她的腰。 苏长安的后背紧紧贴着陈玄的胸膛。 两人在狭小的浴桶里,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放手!你个逆子!你要造反啊!” 苏长安羞愤欲死,一边挣扎一边骂。 这叫什么事? 这要是传出去,她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别动。” 陈玄的声音就在耳边,热气喷洒在苏长安的后颈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那种真实的触感,那种软玉温香在怀的感觉,让他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太真了。 真的不像话。 陈玄低下头,看着怀里人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一股子原始的冲动,混杂着压抑了三年的思念,瞬间冲垮了堤坝。 他张开嘴。 带着一种近乎野兽捕食的狠劲,一口咬了下去。 不是咬脖子。 而是咬住了苏长安因为神魂激荡、太过紧张而冒出来的那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尖。 “唔!” 苏长安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子电流般的酥麻感,顺着耳朵尖瞬间传遍了全身。 那是九尾天狐最敏感的地方。 平时碰一下都得软半天,更别提被这么用力的咬住了。 “嘤~” 一声不受控制的嘤咛,从苏长安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声音娇媚,软得能滴出水来。 苏长安整个人瞬间就软了,瘫在陈玄怀里,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脸红得快要滴血,连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陈玄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栗。 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还有那只在他嘴里受惊般抖动的狐狸耳朵。 他的心脏狂跳,像是要撞破胸膛。 心魔会有这种反应吗? 心魔被咬了耳朵,会发出这种声音吗? 不会。 心魔只会顺势缠上来,只会用更加淫荡的手段来勾引他。 绝不会有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羞涩和敏感。 这触感……太真了。 真得让他害怕。 陈玄慢慢松开牙齿。 看着那只被他咬得湿漉漉、红通通的狐狸耳朵,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疯狂和理智在剧烈拉扯。 他想要相信这是真的。 想要相信她真的回来了。 可是……如果这又是假的呢? 如果这只是为了让他彻底沉沦的手段呢? 一旦信了,一旦陷进去了,等梦醒的时候,那种绝望会把他彻底逼疯的。 不能信。 绝对不能信。 陈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子想要把怀里人揉进骨血里的冲动。 他把苏长安按在水里,不让她乱动。 自己则仰起头,靠在桶沿上。 抬起一只手臂,遮住了眼睛。 挡住了眼底那片快要溢出来的慌乱和深情。 “别动。” 陈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既然是心魔,就该尽好暖床的本分。” “哪怕是在水里。” “给我老实点。” 苏长安缩在水里,双手捂着那只滚烫的耳朵。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动了情,身体都绷紧了,嘴上却还在那死鸭子嘴硬的逆子。 气得牙根直痒痒。 行。 陈玄你给我等着。 等老娘本体出来了,非得把你吊在树上打三天三夜不可! 苏长安磨了磨牙,最后还是没敢动。 因为她感觉到了。 身后那个滚烫的身体,正在发生一些不太妙的变化。 这逆子……是真的长大了。 船舱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水声偶尔晃动一下。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一个极其诡异又暧昧的姿势,泡在一个桶里。 谁也没说话。 只有两颗心,在不同的胸膛里,跳得一样快。 第239章 逆子嘴硬身子软,抱着心魔喊真香 陈玄从木桶里哗啦一声站了起来。 这逆子现在是彻底不要脸皮了,也不避讳,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跨出木桶,带起一地的水渍。 他随手扯过架子上的黑色里衣,往身上一披,带子也没系,胸膛大敞着,还在往下滴水。 那张脸依旧臭的要命,眉眼间挂着还没散去的戾气,活像是个刚杀完人回来的修罗,而不是刚泡完澡的贵公子。 苏长安飘在半空,看着这糟心玩意儿湿哒哒的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流进脖颈,再滑过那道还没愈合的剑伤,最后洇进黑色的布料里。 “啧。” 苏长安没忍住,嫌弃的咂了下嘴。 虽然现在是神魂状态,碰不到实物,但这并不妨碍她那股子当爹的强迫症发作。 她手指头微微一动,精纯的魂力瞬间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了一块看起来软绵绵的大毛巾。 “过来。” 苏长安飘到软榻边上,冲着那个正准备去拿剑的逆子招了招手,语气自然的就像是这些年她从来没离开过一样,“头发不擦干就想睡觉?等着老了头疼是吧?” 陈玄的身子猛的一僵。 他握着断剑的手指关节瞬间泛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苏长安手里那块魂力化作的“毛巾”。 那是假的。 他知道那是假的。 心魔最擅长的就是模仿,模仿她的语气,模仿她的动作,甚至模仿这种微不足道的生活细节,以此来击溃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 “滚开。” 陈玄声音沙哑,透着股狠厉劲儿,“别用这种恶心的把戏来试探我。” 嘴上骂的凶,脚底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步都没挪动。 苏长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逆子,全身上下就剩这张嘴是硬的。 她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飘过去,手里的魂力毛巾不由分说的一把按在了陈玄那颗湿漉漉的脑袋上。 “别动!” 感觉到手底下的人浑身紧绷,肌肉瞬间硬的像块石头,甚至那股子护体的罡气都要本能的炸开了,苏长安没好气的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小时候哪次洗完澡不是我给你擦的?现在长本事了?翅膀硬了?连你爹的话都不听了?” 这一巴掌没用多大力气,甚至连痛感都没有,就是个虚张声势。 但陈玄那即将爆发的罡气,却像是被这一巴掌给拍散了似的,瞬间偃旗息鼓。 他僵硬的站在原地,任由那块并不存在的“毛巾”在他的头顶上胡乱揉搓。 魂力接触到皮肤的感觉很奇妙。 没有布料的粗糙感,只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着头皮一点点的渗进去,像是要把他脑子里那根紧绷了的弦给泡软了。 陈玄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攥成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 太像了。 那种揉搓的力度,那种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嫌弃他头发硬的语气,甚至连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魂香,都真的让他想要发疯。 如果这是幻觉,那这个心魔未免也太像了。 敬业到让他明知道是毒药,也忍不住想要一口吞下去。 “你说你,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苏长安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看着他后颈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心里头酸的厉害,嘴上却是不饶人,“瘦的跟个猴似的,抱起来都嫌硌得慌,也就是那些没眼光的小姑娘才会觉得你这是什么破碎感,在我眼里就是营养不良。” 陈玄低着头,没说话。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气氛难得有些温情,甚至带着点诡异的岁月静好的时候。 “叮——!”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在苏长安的脑海里炸响。 那声音大的吓人,震的苏长安手里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警告!警告!】 【检测到攻略对象陈玄的“命中死劫”已进入倒计时!】 【宿命线收束中……】 【中洲帝路已开启,陈家帝子陈天佑已出关,天命加身。陈玄作为陈家选定的“磨刀石”,其气运正在被强制剥离,用于供养真龙!】 【系统提示:磨刀石的宿命,便是断裂于真龙刀下。此劫九死无生,请宿主做好准备!】 苏长安擦头发的手猛的一停。 原本那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骤然闪过寒芒。 磨刀石? 去他娘的磨刀石! 老娘辛辛苦苦养大的崽,一口饭一口汤喂出来的未来大帝,合着在你们这群狗屁天道的眼里,就是给那个什么陈天佑当垫脚石的? 还九死无生? 苏长安在识海里冷笑了一声。 “系统,你给我听好了。” 她在心里一字一顿的回覆,语气狂妄的没边,“别说他是什么陈家帝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想拿我家崽子祭刀,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就算是块石头,那也是老娘手里的补天石!”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长安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杀气,一直低着头的陈玄猛地抬起头。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苏长安,眼底带着一丝警惕,还有一丝藏的很深的慌乱。 “你在想什么?” 陈玄的声音有些紧绷,像是怕她突然消失,又像是怕她突然变成青面獠牙的怪物。 苏长安回过神来,瞬间收敛了那一身的煞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眼神却像个受惊的小狼崽子一样的青年,心里的火气瞬间变成了满腔的酸涩。 这傻小子。 被人当成磨刀石算计了这么多年,还在傻傻的呢。 “没想什么。” 苏长安把手里的魂力散去,顺手在他那半干的头发上胡噜了一把,把原本还算顺滑的头发揉成了个鸡窝,“就是在想,这陈家的伙食是不是太差了,把你养成这副德行。” 陈玄没说话。 他只是定定的看着苏长安,似乎在分辨她这句话里的真假。 过了好一会,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多贪恋这份温柔似的,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苏长安的手腕。 那力道大的吓人,像是要把她的手腕给捏碎了。 “演够了吗?” 陈玄猛地用力,把苏长安整个人往怀里一拽。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 陈玄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黑色的风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却在微微发颤,“这种温情的戏码,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你以为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我就会信了吗?” “你以为给我擦个头发,我就能忘了你是心魔了吗?”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恨意,“心魔,你太低估我的恨,也太高估你的演技了。” 苏长安被他拽的一个踉跄,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里衣,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逆子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疯狂的跳动。 咚、咚、咚。 快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嘴上说着恶心,说着不信。 可那只扣在她腰上的手,却勒得死紧,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长安没挣扎,也没反驳。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陈玄,看着他眼底那层快要破碎的伪装。 “恶心吗?” 苏长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恶心你还抱这么紧?撒手啊。” 陈玄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眼底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闭嘴!” 他低吼了一声,非但没撒手,反而猛地低下头,把脸深深的埋进了苏长安的颈窝里。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近乎变态的贪婪。 他在汲取她身上的气息,那种让他魂牵梦绕、让他痛不欲生,却又让他此刻得以苟延残喘的气息。 “就一会……” 陈玄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祈求,“就让你这个骗子,再骗我一会。” “等我睡醒了……我就杀了你。” “一定杀了你。” 他说着最狠的话,做的却是最怂的事。 那高大的身躯此刻竟然在微微发抖,像是个在外面受尽了委屈,终于找到家门的孩子,死死的扒着大人的衣角不肯撒手。 苏长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了一下。 这傻子。 她叹了口气,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弯,轻轻的落在了陈玄那宽阔却消瘦的后背上。 一下,又一下。 轻轻的拍着。 就像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封印洞窟里,她哄那个做噩梦的小屁孩睡觉一样。 “行行行,杀杀杀。” 苏长安语气敷衍,带着点无奈的纵容,“等你睡醒了,想怎么杀怎么杀,把你爹大卸八块都行,现在先睡觉。” 陈玄没再说话。 那熟悉的节奏,那熟悉的温度,还有那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像是一张细密的大网,将他那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一点点的包裹起来。 这些年里,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漫天的火海,就是她在他怀里一点点消散的画面。 可是现在。 在这个被他认定为“心魔”的怀抱里,那股子如影随形的疲惫感,终于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原本紧绷的肌肉也一点点的放松下来。 只是那只扣在苏长安腰上的手,依旧死紧,像是怕一松手,这扬美梦就会醒过来。 陈玄就这么抱着苏长安,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旁边的软榻上。 连带着苏长安也被他带倒,被迫给他当成了个人形抱枕。 船舱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陈玄那沉重而安稳的呼吸声。 苏长安侧躺在软榻上,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睡着了的陈玄,少了几分醒着时的戾气和阴郁,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姐”的少年的影子。 只是那眉心,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依旧紧紧的皱着,像是藏着化不开的愁苦。 苏长安伸出手,指尖悬空,虚虚的描绘着他的眉眼。 从那英挺的眉毛,到紧闭的眼睛,再到那张总是说着伤人话的薄唇。 “磨刀石……” 苏长安低声呢喃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收回手,轻轻的把陈玄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然后在他的眉心处虚虚的点了一下。 一股柔和的魂力顺着指尖钻了进去,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 “睡吧,傻崽子。” 苏长安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这扬好梦。 “天塌下来,爹给你顶着。” “谁想拿你当磨刀石,我就先崩断他的刀,再砸烂他的手。” 她就这么任由陈玄抱着,目光透过船舱的窗户,看向了外面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中洲,陈家。 既然你们这么想玩,那老娘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磨了谁的刀。 第240章 那穿金甲的太晃眼,逆子去削他 原本平稳行驶的陈家古战船硬生生的停在了虚空之中。 船舱外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接着就是几股强横到了极点的气息,肆无忌惮的撞在了一起,激荡起的灵气风暴把周围的云层都给搅碎了。 陈玄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那块苏长安用魂力凝聚出来的“毛巾”,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头发。 战船停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连眼皮都没抬。 倒是飘在半空的苏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弄得有点不爽。 她飘到窗边,把脑袋探出去看了一眼。 好家伙。 原本空荡荡的虚空里,这会儿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 除了陈家这艘黑漆漆像个大棺材一样的战船,对面还停着两艘同样庞大的巨物。 左边那艘通体金黄,船身上雕龙画凤,每一块甲板都在发光,船头上还插着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绣着个金光闪闪的“姬”字。 那是大乾皇朝背后的中洲姬家。 右边那艘稍微低调点,是用某种青色的古木打造的,透着股子药香味,船帆上画着一尊古朴的药鼎,这是中洲王家的标志。 三艘战船呈品字形对峙,谁也不让谁。 “啧,冤家路窄。” 苏长安飘回陈玄身边,盘腿坐在虚空里,单手托着腮帮子,“这下热闹了,中洲这几家帝族都凑齐了。” 陈玄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毛巾”攥紧了些。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苍老却透着股子阴冷劲儿的声音,直接穿透了船舱的禁制,在陈玄的耳边炸响。 “陈玄,出来。” 那老东西站在战船顶层,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陈玄,眼神里没有半点看自家后辈的温情,只有一种看工具的冷漠。 “秘境已开。” “你带着家族旁系的那些弟子进去。” “记住你的身份。” 陈道临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你是陈家的帝子,也是陈家的一把刀。这次试炼,姬家和王家都会派人进去。记住脑洞身份” 说完,陈道临连看都懒得再看陈玄一眼,转身就回了船舱。 陈玄没理她。 他站起身,随手把那件黑色的长袍往身上一裹,抓起桌上的断剑,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苏长安叹了口气,只能认命的跟上去。 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 陈家的年轻一代基本上都到齐了,一个个锦衣华服,神情倨傲。 陈玄一出来,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甲板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陈家子弟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鄙夷,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陈玄就像是没看见这些人一样,径直走到角落里,抱着断剑往那一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死气。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陈家三祖淡淡的扫了陈玄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打出了一道法印。 与此同时,对面姬家和王家的战船上,也分别走出来两个老者,同样打出了法印。 三道光柱在虚空中央汇聚。 “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虚空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座古老荒凉的大陆一角,慢慢的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那大陆上灰蒙蒙的一片,到处都是残垣断壁,透着股子荒古岁月的沧桑感。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神魂都要被吸进去。 “三帝秘境!” 人群里发出了一阵低呼。 苏长安飘在陈玄头顶,看着那座慢慢显露出来的大陆,眼睛瞬间亮了。 这地方她熟啊! 当年在游戏里,这可是后期的高级副本之一。 据说这里面埋葬了三位上古大帝的传承,当然,那些传承什么的苏长安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这里面的一样特产。 养魂木。 那是能够温养神魂,甚至能帮神魂重塑根基的天材地宝。 她现在的神魂虽然看起来凝实,但实际上就是无根之木,全靠陈玄吊着。 要是能弄到养魂木,她在陈玄识海里就能住的更安稳,甚至还能恢复一部分实力。 “崽,这地方有好东西。” 苏长安凑到陈玄耳边,小声嘀咕,“待会进去了机灵点,别光顾着杀人,给爹弄点木头回来。” 陈玄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当然听不见什么“养魂木”,他只听到了那个自称心魔的女人,又在他耳边吹气。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握剑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玉佩,那是苏长安留下的唯一念想。 为了这个,他可以忍。 “嗡——” 秘境的入口彻底稳固了下来。 三家的战船开始靠拢,准备把自家子弟送进去。 姬家的战船上,走下来一个全身金甲的青年。 这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那身行头太扎眼了,从头到脚金光闪闪,连头发丝都用金冠束着,走起路来叮当乱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这是姬家的神子,姬无双。 他一落地,目光就在陈家这边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陈玄身上。 “哟,这就是陈家那个疯子?” 姬无双摇着手里的金扇子,一脸夸张的嘲讽,“陈家这是没人了吗?这种道心破碎的废物也派出来丢人现眼?” “听说他在北域为了个妖女,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啧啧啧,真是给我们中洲天骄丢脸。”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就连陈家自己的那些子弟,也有不少人跟着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另一边,王家的队伍里,一个穿着白裙子、脸上蒙着面纱的少女也走了过来。 她离着陈玄还有八丈远,就夸张的捂住了鼻子,眉头皱得死紧。 “好重的血腥气。” 王家天女嫌弃的往后退了两步,“这种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也配跟我们一起进秘境?真是脏了这块宝地。” 陈玄依旧靠在角落里。 对于这些嘲讽和羞辱,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低着头,专心致志的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刚才苏长安在他耳边念叨了半天,说他袖口上沾了灰,看着埋汰。 虽然知道那是心魔的挑剔,但他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 拍干净了。 挺好。 “喂!那个疯子,本神子跟你说话呢!” 姬无双见陈玄完全无视自己,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收起扇子,指着陈玄的鼻子骂道:“果然是个没教养的东西,跟你那个妖女姘头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 陈玄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的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的看向了姬无双。 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说什么?” 陈玄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会被风吹散。 但那股子突然爆发出来的寒意,却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姬无双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被一个废物吓退太丢人了,于是挺起胸膛,色厉内荏的喊道:“我说你是个废物!你那个姘头是个妖女!怎么?想动手?来啊!本神子让你一只手……” “啪!” 一声脆响。 不是巴掌声。 是苏长安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她飘在陈玄的头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姬无双,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不爽。 “吵死了。” 苏长安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长得丑也就算了,穿得还跟个暴发户似的,晃得老娘眼睛疼。” 她低下头,凑到陈玄的耳边。 那张虚幻的脸几乎贴在了陈玄的脸颊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匪气。 “崽,听见没?” “这货骂你爹是妖女,还骂你是废物。” “这能忍?” 苏长安伸手指着姬无双那张欠揍的脸,恶狠狠的说道:“进去之后别跟他客气。” “那穿金甲的太晃眼,把你爹我的眼睛都快晃瞎了。” “去,给我削他。” “把他那身金皮给我扒下来,回头给你换身行头。” 陈玄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 耳边是那个女人嚣张跋扈的声音。 她没有劝他隐忍。 没有让他顾全大局。 她只是嫌弃那个人穿得太亮,嫌弃那个人嘴太臭,所以让他去揍人。 “削他?” 陈玄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很粗俗。 很暴力。 但是……听着真顺耳。 陈玄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突然极其隐晦的抽动了一下。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是一个笑。 一个带着血腥气,却又透着股子莫名愉悦的笑。 “好。” 他在心里轻轻的回了一个字。 既然心魔想看戏。 既然她嫌那个人晃眼。 那就……削他。 陈玄站直了身子,不再看那个还在叫嚣的姬无双,也不再管那个一脸嫌弃的王家天女。 他抱着断剑,第一个迈步走向了那道裂开的虚空缝隙。 背影孤绝,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狂妄。 等着吧。 进了秘境。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第241章 逆子心太软,非说是战术 落地的瞬间,强烈的失重感让不少修为稍弱的陈家旁系子弟脸色惨白,更有甚者直接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这里是三帝秘境的边缘。 入眼处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天空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陈旧的腐烂味道,那是骨头渣子在泥土里埋了千万年发酵出来的死气。 “警戒!结阵!” 陈凡是这次旁系队伍的领头人,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第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嘶哑的喊道。 但是太晚了。 还没等那些惊魂未定的弟子们站稳脚跟,周围那灰白色的浓雾里,突然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几十头体型硕大的白骨巨狼,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拖着残缺不全的身躯,从迷雾中冲了出来。 这些东西没有血肉,只有森森白骨,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每一头的气息,都堪比洞玄境巅峰的修士。 “是嗜血骨狼!快防御!” 有人惊恐的尖叫出声。 对于这些平日里在家族中只能算是中庸的旁系子弟来说,刚一落地就遭遇这种级别的兽群,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慌乱瞬间蔓延。 原本就不怎么整齐的阵型瞬间被冲散。 一头骨狼高高跃起,锋利的骨爪带着腥风,直奔一个吓傻了的女弟子面门而去。 那女弟子瞪大了眼睛,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亡降临。 “铮——” 一声极其轻微的剑鸣。 没有璀璨的剑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头还在半空中的骨狼,身躯突然僵硬了一下。 紧接着,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捏了一把,整个骨架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骨粉洒落。 陈玄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手里的断剑甚至都没有完全出鞘,只是露出了一寸雪亮的锋芒。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涌来的狼群,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眼前这些择人而噬的怪物,不过是一堆会动的烂木头。 “逆子,左边那头要偷袭那个胖子。” 苏长安飘在半空,双手抱胸,一脸看戏的表情,“还有右边,那个拿枪的小子腿都在抖,你再不出手他就要尿裤子了。” 陈玄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苏长安的聒噪,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砰!砰!砰!” 空气中响起了几声沉闷的爆鸣。 三头试图从侧翼偷袭的骨狼,在距离陈家弟子还有三丈远的地方,毫无征兆的炸成了碎片。 这就是洞玄境的实力。 哪怕是道心破碎,哪怕是只用剑意,碾压这些死物也如同探囊取物。 可是,狼群太多了。 而且这些东西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同伴的死亡只会激起它们更疯狂的杀戮欲望。 陈玄能护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陈玄的节奏。 队伍的后方,一个反应稍慢的男弟子被一头骨狼咬住了胳膊。那锋利的骨牙瞬间刺穿了护体灵气,鲜血喷涌而出。 血腥味像是滴进油锅里的水,瞬间引爆了整个狼群。 远处迷雾翻滚,更恐怖的兽吼声隐隐传来,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那是化相境的兽王被血气吸引过来了。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那个断了胳膊的弟子捂着伤口,绝望的哭喊着。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传播。 陈玄一剑斩碎了面前的一头骨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群乱成一锅粥的“族人”。 他的眼神很冷。 冷得像是在看一群累赘。 “陈玄大哥!” 陈凡满脸是血的冲了过来。他刚才为了救人,背上被抓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这会儿正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周围岌岌可危的局势,又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噗通”一声。 陈凡直接跪在了陈玄面前。 “陈玄大哥,您走吧!” 陈凡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悲壮,“带着我们这些累赘,您走不快的。这里只是外围,真正的机缘在中心区域。姬家和王家的人肯定已经冲过去了。” “我们这些人的命不值钱,本来就是家族派来当炮灰的。” “您不一样。您是……您是我们这一脉最后的希望。” 陈凡抬起头,那双沾满血污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陈玄,“求您了,别管我们了!您一个人冲出去,只要您能拿到机缘,我们死也瞑目了!” 周围的那些弟子们听到这话,原本惊恐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他们虽然怕死,但也知道陈凡说的是实话。 带着他们,陈玄会被拖死在这里。 与其全军覆没,不如保住这最强的一个。 “求陈玄大哥……自行离去!” 那个断臂的弟子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陈玄磕了一个头。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剩下的二十几个陈家旁系子弟,虽然满脸的不甘和恐惧,但还是一个个的跪了下来。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陈玄的眼睛,等待着被抛弃的命运。 在他们看来,陈玄这个出了名的“疯子”,这个连家族长老都敢拔剑的狠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毕竟,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兽群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陈玄站在原地,手里的断剑斜指地面,剑尖上还滴着黑色的狼血。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了一地的族人,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长安飘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虚虚的戳了戳陈玄那紧绷的脸颊。 “逆子,人家都求你走了,你还不走?”苏长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这可是甩掉包袱的好机会,只要你点个头,就能一个人去浪了。” 陈玄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缓缓的收剑入鞘。 “咔哒”一声轻响。 在这嘈杂的战扬上显得格外清晰。 跪在地上的陈凡身子一颤,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收剑了。 这是要走了吗? 果然……还是被放弃了啊。 陈凡苦笑了一声,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准备迎接最后的死亡。 然而,下一刻。 陈玄并没有转身冲向中心区域。 他转过身,抬起手,指了指左侧那条幽深、阴暗,常年笼罩着墨绿色瘴气的峡谷。 “带上伤员。” 陈玄的声音冷淡,没有任何起伏,“走这边。” 陈凡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陈玄,以为自己听错了。 “走……走那边?” 陈凡瞪大了眼睛,指着那条峡谷,声音都在发抖,“陈玄大哥,那是‘断魂谷’啊!那里的路程是中心大路的三倍还要多!而且里面瘴气弥漫,虽然妖兽等级不高,但是地形复杂,一旦进去……” “一旦进去,我们就彻底落后了啊!” “姬无双和王家那个女人肯定走的是直线大路,我们要是绕这么远,等到了中心区域,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陈凡急了。 他以为陈玄是不认识路,或者是为了照顾他们才选了这条路。 “闭嘴。” 陈玄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扫过陈凡,又扫过那些一脸茫然的弟子。 “谁说我们要去抢第一?” 陈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姬无双那个蠢货,还有王家那个女人,他们想出风头,就让他们去。” “中心大路上有三头化相境巅峰的兽王守着。” “让他们去拼命,让他们去流血。” 陈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冷酷的笑容,“我们走远路。等他们把路清理干净了,把兽王杀完了,我们再去收尸。” “我这个人,不喜欢流汗。” 说完,陈玄看都没看众人一眼,转身就往断魂谷的方向走去。 “跟上。掉队的,自己死。” 陈凡傻眼了。 所有的陈家弟子都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脑子里嗡嗡的。 原来……是这样吗? 不是为了照顾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当搬运工,去坐收渔翁之利? 这理由……听起来好有道理,好冷酷,好无情。 简直太符合陈玄这个“疯子”的人设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 陈凡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抹掉脸上的血,兴奋的吼道,“都听陈玄大哥的!带上伤员,我们走断魂谷!” 原本绝望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众人手忙脚乱的扶起伤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屁颠屁颠的跟在了陈玄身后。 苏长安飘在陈玄头顶上,看着这逆子挺得笔直的背影,笑得花枝乱颤。 “啧啧啧。” 她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指,在陈玄的耳朵边上画圈圈,“明明是怕这群菜鸡死在大路上,非要说成是坐收渔翁之利。” “还什么不喜欢流汗,刚才杀狼的时候我看你挺来劲的啊。” “逆子,你这傲娇的毛病到底是随了谁了?” “明明心软的一塌糊涂,非要把自己包装成个大反派。” 苏长安飘到陈玄面前,倒退着飞,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死死的盯着陈玄的脸,“承认吧,你就是舍不得他们死。” 陈玄目视前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只是那只被苏长安虚虚画着圈圈的耳朵,极其隐晦的红了一下。 “闭嘴。” 他在心里冷冷的回了一句,“心魔话太多,容易消散。” “嘿!你还敢咒你爹?”苏长安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行行行,你是战术大师,你是冷酷杀手,行了吧?” 陈玄没再理她。 只是握着剑的手,稍微松了一些。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陈凡压低了声音的指挥声。 “都跟紧点!别掉队!” “那个谁,扶着点小六子!” “陈玄大哥在前面开路,我们别给他丢人!” 那些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信服和依赖。 陈玄听着这些声音,嘴角那抹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磨刀石吗? 如果这把刀注定要断。 那就在断之前,把该护的人,都护送到岸吧。 断魂谷的入口就在眼前。 墨绿色的瘴气翻滚着,像是一张大口。 陈玄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了进去。 身后的陈家众人,紧随其后。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那条通往荣耀和机缘的大路。 因为他们知道,跟着前面那个黑衣背影,才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