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债》 第207章 我害怕你会离开我,你不会的,对吗 乔百合的呼吸一滞,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粘腻的,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我让你感到恶心了对吧。” 可这压迫感里,又掺着别的什么——像是恳求。 他握着她的手,做着最恶心的事情,却像害怕被抛弃一样,离她很近,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漆黑的瞳孔微微映出她的样子: “孩子都生了,你还是不喜欢被我碰啊。” 他一靠近,她就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躲避他。 这种恐惧,是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深深刻进骨髓里的。 “怎么了?” 靳深捏住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再次喷洒在她的脸上, “你连让我看一眼都不愿意了?” 她真讨厌他,浑身都在忍耐他的靠近,他注视着她颤抖的嘴唇,有一种想把舌头伸进她嘴里的冲动... ... 让她被迫承受他的亲吻,让她咽下他的口水。 乔百合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能感觉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他的呼吸已经完全笼罩了她,带着那种她熟悉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她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靳深——”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的嘴唇狠狠压了下来,他仿佛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了,那么用力,那么凶狠的亲吻,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他的嘴唇抵在她唇缝上,可她没张开。 他停了一秒。 看来又要用强了。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 那种黏腻的、湿热的触感瞬间充斥了她整个口腔,她推他,却纹丝不动,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原以为早点睡觉了就能逃过一劫。 可谁成想,毫无招架之力。 --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乔百合觉得自己好像才刚睡着。 眼睛涩得睁不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身后有动静。 一条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揽住她的腰,然后是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上来,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醒这么早?” 靳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闷闷的,“再睡会儿。” 她僵了一下。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嘴唇贴着她后颈的皮肤,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再跟我一起躺一会儿。” “我要上班。” 她说,声音很平。 他沉默了一秒。 “你那个班上得……” 他说了一半,没说下去。 乔百合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你那个班上得有什么意思,不如在家待着。 但他没说。 这段时间他学乖了,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她更烦。 “几点下班?” 他问。 “五点。” 其实她今天只有上午有课,但是她不喜欢这个家,所以想外面多待一会儿。 “我去接你。” 乔百合掀开被子,坐起来, 冷空气瞬间涌上来,在她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她没回头,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衣服。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也坐起来了。 然后,她从衣柜门的镜面反射里看见,他靠在床头,正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肩膀,顺着脊背,一直滑到腰窝。 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 黏腻的,专注的,像在看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加快速度穿衣服。 “百合。” 他忽然开口。 她没理他,继续扣扣子。 “百合。” 他又叫了一声。 她还是没理。 身后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听见他掀开被子下床的声音,脚步声从后面靠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条手臂就从身后环过来,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把她箍得紧紧的。 “你干嘛?”她挣了一下。 “你要出门了。” 他说,声音带着点鼻音,“我就想抱抱你。” 哪怕她人已经在他身边了,他也总是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为什么呢。 因为她不爱他啊。 他抱着她,一动不动,抱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站麻了,开口道: “靳深。” “嗯?” “我要迟到了。” 他又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手。 她没回头,直接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他在身后说: “等我去接你。”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他好像又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没听清。 怎么会有那么黏人的男人? -- 乔百合到学校的时候,阳光正好。 夏天的早晨有一种生机勃勃的热意,混合着树叶的味道,她走在校园里,踩着落叶,听脚下沙沙的响声,觉得比那个家好受多了。 刚好她走到楼下,不知道是不是被林叙看见了,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到学校了吗?我在办公室等你。】 她看了一眼,没回,继续往教学楼走。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林叙。 他穿着卫衣牛仔裤,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衬衫领子,干干净净的,头发明显打理过,刘海微微蓬松,露出一点额头。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他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百合。” 他笑着站起来,“早。” 乔百合心情不错, “早啊。” 她走进去,把包放在桌子上,刚准备坐下,就看见林叙从身后拿出一个保温袋。 “还没吃早餐吧?” 他笑着把保温袋推到她面前,“给你带的。” 乔百合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粉蓝色的保温袋,上面还印着一只卡通小熊。 “……这是什么?” “早餐。” 他理所当然地说,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我自己做的。” 首先拿出来的是一个玻璃饭盒,里面装着整整齐齐的三明治。吐司烤得微微焦黄,边缘露出一层嫩绿的生菜、粉红的火腿片、金黄的煎蛋,还有融化的芝士从侧面微微淌下来。 然后是一个小号的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是豆浆,闻起来有股现磨的香气。 最后是一个小小的分装盒,里面装着几颗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和蓝莓,红红紫紫的,摆得还挺好看。 乔百合看着面前这一桌东西,有点懵。 “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对啊。” 林叙把椅子搬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她,“我早上六点就起来了,你看看行不行,喜不喜欢吃。” 乔百合还没出发的时候,佣人给她做了精致的早餐,她吃腻了那些高级食材,眼前的三明治还真有些吸引她。 “你尝尝吧,不喜欢就算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她。 乔百合低头看着那个三明治。 煎蛋确实煎得很好,边缘焦香,蛋黄还是溏心的。芝士融化的程度也刚好,微微拉丝。生菜翠绿翠绿的,应该是在冷水里浸过,很新鲜的样子。 她垂下眼睛,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吐司是软的,煎蛋是香的,芝士是浓郁的,生菜是脆的。 很好吃。 “怎么样?” 林叙凑过来,一脸期待。 她嚼了嚼,咽下去,点了点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 林叙很高兴:“真的?你没骗我吧?” “没骗你。” “那你多吃点!” 他把豆浆往她面前推了推,“豆浆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乔百合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甜的,豆香很浓。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有人早起给她做早餐,有人小心翼翼地把食物摆得整整齐齐,有人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问她好不好吃。 很久之前,晨安阳也是这样对她的。 “百合?” 林叙注意到她有点走神,“怎么了?” “没事。”她放下杯子,林叙看着她,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开口: “百合。” “嗯?” “你昨天回我消息了。” 他的眼睛弯弯的, “我很高兴。” 乔百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她觉得,既然他对她有意思,那她就就得把话说明白: “林叙。” “怎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 他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起来:“你说。” 乔百合抿了抿唇, “我结婚了。” 她说完,抬起头看他。 林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眨了眨眼。 “这样啊,我知道了。” 乔百合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平静,他只是道: “你觉得我应该离你远一点?” 乔百合没说话。 林叙笑了笑, “百合,我不在乎。” 她怔住。 “就算你结婚了。”他说,语气很轻,却很认真,“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只是想对你好而已。” “林叙……” “我没想破坏你的家庭。” 他打断她,“我也没想要求你什么。我就是想对你好。” 乔百合现在被推到了一个很危险的位置。她不讨厌林叙,不介意继续和他来往,可是跟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关系密切,不就成婚外情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林叙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对了。” 乔百合茫然的抬头看他。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她说可以。 “你结婚的对象……” 他顿了顿,“是晨安阳吗?” 乔百合一下子有些无助,如果可以,她比谁都希望自己的结婚对象是晨安阳。 “不是他。” 林叙点点头,轻声说: “好,我知道了。” 吃了几口早餐,她把保温袋还给了林叙,他说,以后会一直给她带早餐的,现在可没人来挡他了。 乔百合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叫没人来挡你了?” 林叙眨眨眼,一脸无辜,不正面回答她:“总之以后我给你带早餐,你想吃什么就说,我都能做。” 乔百合点点头,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林叙就那样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你老看我干什么?”她问。 “好看啊。” 乔百合低下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说点我不知道?” 林叙认真说道: “我高中暗恋你三年。” 她知道自己心里喜欢的人是晨安阳,但是林叙确实让她很开心,她不会跟他发生什么,但是,偶尔像这样接触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吧。 乔百合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她只是和一个同事一起吃个早餐,喝杯咖啡,聊聊天而已。 这算什么婚外情呢?她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只是在这个人身边的时候,感到轻松了一点。 仅此而已。 可是没过几天,靳深就发现她看手机的次数多了。 有天晚上,乔百合洗完澡出来,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就看见靳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他没解锁,只是握着,指腹在手机壳上轻轻摩挲,似乎是要等她出来再说。 “百合。” 他开口,声音还算平静,“手机给我看看。” 乔百合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说,“就是想看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浴室里还没干透的水滴声,一滴,一滴,落在瓷砖上。 乔百合把毛巾搭在肩上,走过去,伸出手。 “给我。” 靳深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没动。 “百合。” 他将她的手机握在手里,其实他刚才已经尝试解锁了,但是她换了密码,他低声道,“我就看一眼。” “凭什么?” 他沉默了一秒。 “凭我是你丈夫。” “你为什么总是要窥探我的生活?” 靳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发火,只是说:“百合,我不想跟你吵架。你把手机给我,我看一眼,就一眼。” “看什么?” “看你和谁聊天。” 乔百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我和同事聊天。” 她说,“工作上的事。” 可是靳深开始不要脸了,他一下子把她拉近了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乔百合整个人僵住,裹在身上的浴巾掉在了地上。 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喷在她耳侧,“你就给我看一眼,要不然我不放开你。” “不。” “就看一眼。” “我说了不要。” 他沉默了一秒,语气突然变了, “你换密码了。” 他说,这些天伪装的温和开始一点点褪去,“以前不是这个。” 第208章 怎么可以推开我呢,你真的好不乖啊 她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密码是换了。” 她说,声音很平。 “什么时候换的?” “前几天。” “为什么换?” 她没回答。 靳深盯着她的侧脸,盯着她垂下去的眼睫,盯着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百合。” 他开口,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平静了,“你看着我。”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暗沉沉的,有恶心粘腻的情愫在翻涌,也夹杂着几分不安: “我问你,”他一字一顿,“为什么换密码?” “没有为什么。”她说,“就是想换。” 靳深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那么努力,那么小心翼翼地讨好她,不敢发火,不敢逼她,不敢做任何让她不高兴的事。 可她还是这样。 还是这样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像看着一件让她厌烦的东西。 “百合。”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还是不够好吗?” “我让你出去上班,让你想干嘛就干嘛,你晚回来我什么都不问,你对着手机笑我不说,你换密码我好好跟你说——”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 “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乔百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拼命压抑却还是溢出来的难过。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靳深。” 她开口,“你想要看我的手机是吗?” 他一愣。 她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当着面,解锁了屏幕。 然后递给他。 “看吧。” 靳深愣住了。 他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机,看着那亮起的屏幕,看着屏幕上那些APP图标,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是要看吗?” 她说,语气淡淡的,“看啊。” 他伸手接过手机。 手指划过屏幕,点进微信。 最近的聊天—— 是一个同事群,聊的都是工作安排。 往下翻,是另一个同事群,聊的是下周的排练。 再往下翻,是几个学生家长的消息,问孩子上课情况的。 他翻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没有暧昧的消息,没有让他心惊肉跳的对话。 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心虚,没有慌张,没有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表情,因为她早就已经把不该有的聊天记录删干净了。 “看完了就把手机给我。” 她伸出手。 他握着手机,没动,乔百合也不催促,只是冷静的看着他那张焦虑的、患得患失的、狼狈不堪的脸。 “百合……” 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人?” “看完了就把手机给我,我要手机。” 她无所谓的打了一个哈欠,“我要睡了。”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这是一种被彻底无视的、被扔在一边的、拼尽全力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绝望。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靳深已经压在她身上,把她死死按在床上。 他的膝盖顶开她的腿,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是她熟悉的,病态的,让人窒息的迷恋,可大手覆上了她脆弱的颈脖。 “靳深——” 她开始挣扎。 他俯下身,狠狠堵住她的嘴。 她拼命推他,打他,指甲在他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可他纹丝不动。 像一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你不是嫌我恶心吗?” 他说,声音沙哑,“那我就恶心给你看。” “你放开我——” 他的手指掐进她腰间的软肉,力气大得像是要留下淤青, “我告诉你,百合。”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字地说,“我就是烦人,我就是恶心,我就是你甩不掉的那个男人。” 这个理智崩断的、什么都不管的、像疯狗一样的男人注视着她,眼眶泛着泪水,更多的却是要将她占有的兴奋。 “你别这样……”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别这样,我害怕……” 乔百合想起了第一次被他强暴时的情景。 太吓人了。 她曾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 “不要推开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还没褪去,嘴角却扯出一个笑,“你要是一直推开我,我会死掉的。” 他的嘴唇又压下来,湿热的,黏腻的,像是要把自己的气息全部刻进她身体里。 她偏过头,躲他的吻。 他就追过去。 她再躲,他再追。 像是某种病态的游戏,乐此不疲。 “你躲什么?”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脸颊,声音含糊不清,“你不是我老婆吗?” “我不是你老婆!” 他打断她,“你是我的人。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他的手开始撕扯她身上裹着的浴巾,她拼命按住他的手。 他看着她死死按住浴巾的手指,忽然笑了, “没有必要哦,百合。” “你哪里我没看过?哪里我没碰过?”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孩子都生了,你还跟我不好意思吗?” 浴巾被扯开,扔到床下。 乔百合闭上眼睛,不想看见他那种眼神,病态的、让人恶心的眼神。 “睁开眼睛。” 他说。 她没动。 “百合,睁开眼睛看着我。” 她还是没动,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落在她眼皮上,轻轻的,一下一下,像在吻什么珍贵的宝物。 “你睁开眼睛看我一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得近乎哀求,“就一下。” 怎么可以讨厌他呢? 真的好不乖啊。 那就要一直惩罚她,直到她乖为止... ... 乔百合死死闭着眼睛。 睫毛在剧烈地颤抖,他的吻就落在她颤抖的眼皮上,一下,又一下。湿热的,黏腻的,带着那种让人窒息的气息。 “真的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他低声说,嘴唇贴着她的眼睑,声音闷闷的,“百合,你看看我。” 他停了一秒。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重,压在身上的重量也更沉了一些。 “不睁是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轻,轻得让人后背发凉,“那就不睁吧。”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 她浑身一僵。 “不要,我明天要上班,你别折腾我。” “可是。” 他打断她,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热气喷进耳廓,“你不是不想看我吗?那就不看。你就闭着眼睛,感受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你感受一下,”他说,“是谁在抱着你。是谁在亲你... ...” 她的眼泪终于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洇进枕头里, 他看见了。 他低头,把那些眼泪一点一点吻掉。 “不要哭。” 他问,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作为妻子,你该满足你的丈夫不是吗?”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捞出来,强迫她面对着他。 “百合就这么讨厌我呀。” 那是当然。 一扬情事过后,乔百合全程没有睁眼,只是感觉到筋疲力尽,他把灯给关掉了,倏地从身后将她抱进怀里。 她想着,终于结束了。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虽然天都可能已经快亮了。 然而,他声音闷闷的,从她颈侧传出来,“我真的很喜欢你... 不要一直对我冷淡好不好。” 她愣了一下,随和他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皮肤上。 还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她锁骨上。 一滴。 又一滴。 她睁开眼。 他埋在她颈窝里,肩膀在轻轻颤抖。 他在哭。 “对不起。” 他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我又弄疼你了……” 他这人在床第之间从不温柔,她已经习惯了。 “我控制不住……”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一看你那样……一看你那么讨厌我……我就控制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她, 满脸都是泪。 鼻尖也红了,嘴唇在发抖,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是谁之前还跟儿子说,男子汉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我要睡觉了,真的很累。” “百合。” 他叫她,声音抖得厉害,“你别讨厌我……你别不要我……我改……我真的改……”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狼狈的脸,看着那些眼泪,看着他眼中的祈求,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打我也行。” 他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你打我,你骂我都行——” 他说, “你别不要我……” 那个刚才还像疯狗一样压着她、撕她衣服、说那些让人害怕的话的男人,现在趴在她身上,哭得声音嘶哑: “我已经很努力在改变了,百合,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你非要我说实话吗。” 她开口,声音沙哑: “因为不喜欢你,所以不想给你机会。” 他们的婚姻也好,两个孩子也罢,没有一样是她自愿的。 靳深继续低语着她不爱听的话,她也懒得理会了,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乔百合觉得自己好像才刚睡着。 她伸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又突然想起自己上午其实没课,于是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靳深在穿衣服。 她没睁眼,也没动。 皮带扣轻响,然后是脚步声往浴室去,水声短暂地响了一会儿,又停了。 再出来的时候,他在床边站了两秒。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然后弯下腰,被子轻轻动了一下,他在替她掖被角。 乔百合闭着眼睛,没动。 而后,他站直身子,转身往门口走。 可是门外听见了动静,也立刻打开了一条缝,外面传来两道小小的声音—— “爸爸!” “爸爸起床了!” 乔百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靳深立刻把门带上,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压低声音说: “嘘——妈妈在睡觉。” 门缝里探进来两颗小脑袋。 朝朝和夕夕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个拿着小火车,一个抱着布娃娃,两双眼睛亮晶晶地往门缝里瞄。 “妈妈还在睡吗?” 夕夕小声问,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吵醒她。 “嗯。”靳深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揽进怀里,“妈妈昨晚没睡好,让她多睡一会儿。” 朝朝傻乎乎的, “可是! 可是早餐都做好了呀! 妈妈... ...” 朝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靳深的大手捂住了嘴。 “唔唔唔——” 靳深把朝朝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压低声音说:“妈妈在睡觉,别吵。” 朝朝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靳深这才松开手。 “爸爸,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朝朝又向他凑近。 靳深沉默不语。 夕夕也凑过来看,小脸上满是认真:“真的,爸爸眼睛好红哦。” 乔百合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听着那些对话,哭了大半夜,能不红吗? “没事。” 靳深的声音很轻,“别吵妈妈睡觉,听见没?” “听见了。” “下去吃早餐,让妈妈再睡一会儿。” “可是我想让妈妈陪我吃早餐……” 夕夕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妈妈醒了就陪你,好不好。” 靳深说,“现在先跟爸爸下去。” “好吧。”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但是很快, 乔百合感觉到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 一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爬上来,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然后挤进了她怀里。 朝朝果然顽皮,每次跟他说什么,他过一会儿就忘了。 “妈妈。” 朝朝压低声音叫她,小脸凑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来陪你睡觉。” 乔百合睁开眼睛,朝朝正趴在她旁边,小手抱着她的手臂,小短腿搭在她身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你怎么来了呀?” 她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想跟妈妈一起睡。” 朝朝理所当然地说,把脸埋进她肩膀里,“爸爸说妈妈在睡觉,不让我吵。可是我不吵,我就乖乖躺着。” 他说着,还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很乖。 乔百合看着他,这大概,就是靳深所说的,家的感觉。 第209章 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以妻子的身份 林叙约她出去看电影,她没答应,当朋友也不想太越界。等靳深出门之后,她窝在沙发里看书,他时不时发信息给她,问她在干什么,有没有出门。 等吃过晚饭,她在准备上课的教案,两个孩子趴在地毯上搭积木,客厅里难得的安静。 突然,夕夕举着一块粉红色的积木,蹬蹬蹬跑到沙发前,仰着小脸看她。 “妈妈,这个我拼不进去,你帮我拼好不好?” 乔百合放下书,接过那块积木。积木上是一个小城堡的屋顶,确实有点难拼,接口不太对。 “你拼的是哪一块?” 她问。 夕夕转身指着地毯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城堡: “那里那里!” 乔百合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下,把那个快要散架的城堡拿过来看了看。朝朝在旁边搭他的恐龙乐园,专心致志。 “你看,这里接口要对准。” 乔百合把屋顶拆下来,重新对准卡槽,轻轻一按,“咔哒”一声,屋顶稳稳地卡住了。 她很少陪孩子,所以两个孩子也不吵着要人带他们出去玩,而是待在家里,跟她待在一起。 夕夕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妈妈好厉害!”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乔百合的脖子,小脸在她脸上蹭来蹭去:“妈妈最好了!我最喜欢妈妈了!” 乔百合被她蹭得有点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了,去玩吧。” 夕夕又亲了她一口,才松开手,跑回她的城堡旁边,继续往上搭。 乔百合刚准备起身回沙发,就感觉身后有一道幽幽的目光。 她回头。 朝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手里的动作,正盯着她看,小嘴抿得紧紧的,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字。 “怎么了?” 她问。 朝朝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盯着盯着,眼眶就有点红了。 乔百合有些摸不着头脑,夕夕在旁边说:“哥哥吃醋啦!哥哥也想让妈妈帮忙!” 乔百合看着他,他低着头,小手攥着积木,攥得紧紧的,小肩膀微微抖着,像在拼命忍着什么。 她忽然有点想笑。 “朝朝。”她叫他。 他没抬头。 “过来。” 他还是没抬头,但小身体动了动,往她这边挪了一点点。 乔百合伸出手。 朝朝抬起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眼眶红红的,瘪着小嘴,慢吞吞地挪过来。 她一把把他拉进怀里。 朝朝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闷闷地说: “妈妈也帮我搭……” 乔百合低头看着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搭什么?” “恐龙乐园……”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搭不好那个恐龙……老是倒……” 乔百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妈妈帮你搭。” 朝朝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委屈一扫而光,变成了一脸期待。 “真的?” “嗯。” “太好了!” 他拉着她的手往他的积木堆那边走,“妈妈快来快来!那个恐龙好难搭的,我搭了好几次都倒——” 夕夕在旁边看着,小嘴一瘪,也跑过来拉住乔百合的另一只手。 “妈妈先帮我搭城堡!” “不行!先帮我搭恐龙!” “城堡!” “恐龙!”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拉着她,开始吵起来。 乔百合站在中间,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没办法了,只好让他们把积木拿过来,她帮他们一起拼,两个孩子都挤在她怀里,耳边是他们天真稚嫩的声音。 她之前一直觉得,她有那么长时间没有陪在他们,他们说不定跟她会有距离感。 可她小看了世界上最单纯真挚的爱。 “妈妈,你以后还走吗。” 夕夕注视着她,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以后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只要你们听话,妈妈就不走。” 一句话而已。 可两个小孩子会当真的。 朝朝立刻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那我以后天天听话!不跟妹妹抢玩具,不挑食,不赖床——” 夕夕也说:“我也听话!我以后不哭鼻子,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抱住乔百合的手臂,小脸贴上去,声音软软的: “妈妈说话要算话哦。” 乔百合跪坐在地,低头看着怀里这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伸手将他们抱入怀中,门口,有个人影站在那里,也看了很久。 靳深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落在她身上: “百合。” 他手上提着草莓奶油泡芙, 他手上提着草莓奶油泡芙,是那家她曾经提过一次的店——很久以前,她随口说过一次那家的泡芙好吃,没想到他记住了。 两个孩子一听见他的声音,立刻从她怀里钻出来,蹬蹬蹬跑过去。 “爸爸!” “爸爸你回来啦!” 朝朝抱住他的腿,夕夕踮着脚去够他手里的袋子: “爸爸买的什么?是吃的吗?” 靳深弯腰,眼睛却越过两颗小脑袋,落在她身上: “这是给妈妈买的。” 乔百合摇了摇头, “不想吃。” 只要是他买的,她都不想吃。 “妈妈不要,你们就拿去吃。” 靳深微微垂了一下眼眸,又把泡芙袋子给了两个孩子,摸了摸夕夕的头,“不许抢。” “谢谢爸爸!” 两个孩子抱着袋子,欢呼着跑回地毯上。 靳深抬脚朝她走去,在她旁边站了两秒,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百合,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终于抬起头,看他。 他坐在那儿,西装还没换,领带松松地系着: “明天是我爸的生日。” 乔百合愣了一下。 靳深的父亲。 她见过几次,是个很宽和的人,之前靳深带她回去,他还给她包过大红包,很重视她这个儿媳妇。 “所以呢?” 她问。 靳深看着她,嘴唇抿了抿: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去吃顿饭。” 他说,“把两个孩子也带上,这样才像一家人。” 乔百合没说话。 他立刻补充: “就吃一顿饭,吃完就回来,不用待很久。” 可是,谁跟他是一家人了? 乔百合自顾自的站起身,坐回沙发上继续看自己的教案,靳深等了几秒,见她不吭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百合?” 他又叫了一声。 她垂下眼睛,把教案合上。 “不去。” 靳深直勾勾的看着她, “为什么?” “不想去。” 他沉默了一秒,语气还是温柔: “你是我老婆,我家人过生日,你怎么能不去呢。” 她没说话,靳深看着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胸口那股烦躁又委屈和开始往上涌, “百合,就一顿饭。” “我不去。” 他忽然站起来,乔百合的肩膀下意识微微颤了一下,没抬头,但她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正在一点一点笼罩过来。 靳深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的两侧: “百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让人后背发凉,“跟我回去吃顿饭,很难吗?” 她还是没说话,他蹲下来,和她平视,那双眼睛就在她面前,暗沉沉的, “我问你话呢。” 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跟我回去吃顿饭,很难吗?” 乔百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想起无数个夜晚,他压在她身上的样子。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靳深。” 她开口,声音有点干。 “嗯?” “你是在问我,”她顿了顿,“还是在命令我?” 他笑了一下,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又觉得我凶了?” 乔百合没说话,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 “百合,我好好跟你说,你不听。”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头皮发麻,“那我还能怎么办?要是把你绑过去,你又要不高兴了对不对。” 他在威胁她。 她是他的妻子,无论任何时候,只要她试图否认这层关系,他都会立刻发疯。 她还来不及反应—— “妈妈!” 夕夕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蹬蹬蹬跑过来,举着咬了一半的泡芙,小脸上满是开心:“妈妈你尝尝这个!这个里面有好多好多奶油!” 她跑到乔百合身边,一点都没察觉到气氛不对,直接把泡芙往她嘴边塞。 “妈妈快尝!” 乔百合看着嘴边那个泡芙,又看看夕夕那张笑脸,咬了一小口。 靳深冷着脸,直起身,喊了一声,保姆立刻从那边应声过来:“先生,什么事?” “带朝朝和夕夕上去洗澡睡觉。” 保姆愣了一下,看了看客厅里的气氛,又看了看两个孩子,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她走过去,弯下腰对两个孩子说:“朝朝夕夕,该洗澡啦,跟张姨上楼好不好?” 夕夕还举着泡芙,小脸上满是不情愿:“可是我想跟妈妈玩……” “妈妈明天再陪你玩,现在该睡觉了。” 保姆温声哄着,“走吧走吧,张姨给你们放热水,洗香香的。” 两个孩子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朝朝忽然回头,冲乔百合挥了挥小手。 “妈妈晚安!” 乔百合看着他,若无其事的笑了一下, “晚安。” 两个孩子消失在楼梯拐角。 脚步声渐渐远去,楼上传来了关门声。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可怕,乔百合坐在沙发上,手指还捏着衣角,捏得紧紧的,没有抬头,也知道他在看她。 那道目光就落在她身上,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我去。” 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别发疯,我去。” 她总有预感,他下一秒就要上来掐住她的脖子,撕掉她的衣服,让她一丝不挂的面对他,他会说他是她的老公,她还有什么可逃避的。 “你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生气,我会去的。” 她的声音很小,可在这安静的客厅里,足够让他听见了。 “是自愿的吗?” 乔百合愣了一下。 他和她平视,“你是自愿的吗?” “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觉得靳深这个人简直是不讲道理, “如果你要再继续问下去,我就不想陪你演了。” 他的手落在她头顶,轻轻吻上了她的脸颊: “是自愿的,我知道你是自愿的。” 乔百合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嘴唇。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让她头皮发麻。 “好了。”她开口,“我累了,想睡觉。” 他应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动作。 还是蹲在她面前,还是看着她。 她站起来,绕过他,往楼上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也跟上来了。 她加快脚步,推开卧室的门,刚想关上——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卡住了。 “你——” 他推开门,走进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要洗澡了是吗,我们一起洗。” “这个不行。” 他没说话,向她走近了两步。 “靳深,我说我不要。” 他还是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开始解她的衣扣,很快,衬衫从她肩膀上滑落。 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拉,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百合。” 他又叫她,声音低低的,“你看着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低头,吻落在她肩膀上,轻轻的,一下一下。 “你要是真的不想,”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就推开我。”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使劲推他,却是纹丝不动。 他的吻顺着肩膀往上,落在锁骨上,落在颈侧,落在耳垂, “你要是推得开我,”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边,烫得她皮肤发麻,“我就停。” 她当然推不开这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她甚至没有办法掰开他的手指。 他的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浴室,浴室里热气氤氲,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暖黄的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身上,也落在她身上。 他关上门。 打开了花洒。 她的声音被水声盖住了一半,大概又说着不要之类的, 他把她抵在洗手台边,低头吻她,像要把她一点一点吞下去。 她偏过头,他就追过去吻她的脸颊。 她再偏,他就吻她的耳垂。 “你别躲。”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让我亲一下。” 她不高兴的看着他,他就继续亲。 亲她的眉眼,亲她的鼻尖,亲她的嘴角。 亲她躲不开的地方。 水龙头还开着,热水哗哗地流,蒸腾的热气把整个浴室笼罩起来,镜子上那层水雾越来越厚,模糊了两个人的影子。 他的嘴唇终于落在她唇上。 就像一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狗,不理会她的抗拒,只知道要跟她亲近。 第210章 我们是一家人,当然干什么都要在一起 窗帘没拉严,一道金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正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想起今天要做什么。 靳深父亲的生日。 作为靳深的妻子,如果她不去,那就是不承认妻子的这层身份,不承认她是靳家的人。 靳深就算绑也要给她绑过去。 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浴室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水汽,镜子上有一点点模糊的痕迹。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锁骨下面有一小块红痕,是他昨晚留下的。 她伸手摸了摸,然后移开目光,打开水龙头洗漱。 洗完出来,衣柜前站了两秒。 她伸手,拿出一件杏色的针织衫,高领的,刚好遮住那些痕迹。下面配一条深灰色的长裙,到脚踝那种,不张扬,也不失礼。 换好衣服,她站在全身镜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长发挽起,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杏色衬得肤色更柔和,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温顺。 很适合去扮演“好儿媳”的样子。 她转身下楼,楼下已经热闹起来了。 “妈妈,妈妈!” 夕夕第一个看见她,蹬蹬蹬跑过来,小裙子随着跑动飘起来,像一朵粉色的小云彩。 乔百合低头一看,她今天穿了一条粉白色的蓬蓬裙,裙摆上绣着小花朵,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头发被梳成两个小揪揪,扎着粉色的丝带,跑起来一颤一颤的。 “妈妈你看!” 夕夕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乔百合看着她那张可爱的小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看。” “嘿嘿!” 夕夕又转了个圈,然后拉住她的手,“妈妈好看!妈妈今天好漂亮!” 朝朝听见声音,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 他穿着一件小西装,藏蓝色的,里面是白衬衫,还系着一个小小的领结。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小皮鞋擦得锃亮。 跟靳深不愧是父子俩。 这小模样,太像了。 “妈妈亲亲。” 朝朝抓住她的衣角,踮起了脚尖。 乔百合看着他那张认真又期待的小脸,弯下腰,把脸凑过去。 朝朝立刻仰起头,小嘴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亲完还意犹未尽地蹭了蹭。 “妈妈香香的!” 夕夕在旁边急得直跳脚:“我也要亲!我也要亲妈妈!” 她拽着乔百合的衣角,小脸仰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的。 乔百合又弯下腰,把另一边脸凑过去。 夕夕“啵”地亲了一大口,亲完还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软乎乎地说:“妈妈是我一个人的!” “才不是!”朝朝立刻反驳,“也是我的妈妈!” “我的!” 两个孩子又开始吵起来,一个抱着乔百合的左手臂,一个抱着她的右手臂,谁也不肯松手。 乔百合被他们晃得有点站不稳,正要开口,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她抬头。 靳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正看着这一幕。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藏蓝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他走过来,看看那两个挂在她手臂上的小家伙,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像什么样子。” 他说,语气却是软的。 他弯下腰,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捞起来。 “走吧。” 靳深在对两个孩子说话,眼睛却是看着乔百合的: “好好听爸爸的话。”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司机已经等在旁边,靳深把两个孩子放进后座的安全座椅里,然后转身看她。 她走过来,正要自己上车,他却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僵了一下。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今天好漂亮。”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多说什么,松开手,让她上车。 车子启动,驶出别墅。 两个孩子在后座叽叽喳喳,讨论着爷爷家有什么好吃的,有什么好玩的。 乔百合看着窗外,莫名其妙的想,如果靳琪也在,不知道她会带她的男朋友来吗,她知道晨安阳不会跟靳琪在一起的,但是... ... 还是很想知道,她不在的这两年里,靳琪和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妈妈!” 夕夕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乔百合回过头,就见夕夕从安全座椅里探出小脑袋,努力往前伸着手: “爷爷家有小狗吗?” 前面传来靳深的声音: “没有。” 夕夕有些失落:“为什么没有?我想和小狗玩……” 朝朝也凑过来: “爸爸,我们自己家养一只小狗好不好?” 两个孩子在后座兴奋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讨论养什么狗、叫什么名字, 乔百合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不行。” 靳深声音平稳: “我们不随便养宠物的。” 两个孩子立刻安静下来,听爸爸说话。 “养宠物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既然跟它在一起,就要对它负责,要从一而终。” 乔百合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靳深跟孩子讲道理的时候,她都有一种是说给她听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开始小睡。 车子驶入靳宅的时候,乔百合才被唤醒,她微微坐直了身子。 眼前的别墅比她记忆中还要气派——大门敞开着,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两旁摆满了鲜花。院子里已经停满了车,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 “哇——” 朝朝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好漂亮!” 夕夕也凑过去看,小脸上满是好奇。 靳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都是来给爷爷祝寿的。”他说,“你们乖乖的,跟着爸爸妈妈。” 两个孩子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车子稳稳停在主楼门前。 立刻有侍者过来拉开车门。 乔百合刚解开安全带,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呦!我的乖孙来啦!” 靳深的父亲靳老爷子正站在门口,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笑容满面。旁边站着靳深的母亲,穿着深紫色的旗袍,雍容华贵,也是一脸温柔。 两个孩子像两只小鸟一样扑过去。 靳老爷子一把抱起夕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很快,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正从车上下来的乔百合身上。 “百合来啦。” 他笑着招呼,语气和蔼。 乔百合微微点头,在靳深的注视下打了一声招呼。 靳母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瘦了点,等会儿要多吃点。” 乔百合跟她客气的说了几句话,就被靳深揽着腰,往里走。 大厅里灯火辉煌,宾客云集,看见他们进来,纷纷侧目。 “靳总来了。” “那是靳太太吧?第一次见,真年轻。” “两个孩子真可爱,像洋娃娃似的。” 落座的时候,乔百合看了一眼主桌的布局。 靳深遇见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那人似乎是某个合作商,满脸堆笑地跟他寒暄。靳深微微侧着头,神色淡淡的,偶尔应一两句,目光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乔百合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主桌很大,圆形的,能坐二十来个人。靳老爷子和靳母已经在上座坐下,两个孩子被安排在他们旁边,正在跟爷爷奶奶说话。 乔百合看了一眼靳深的位置——在靳老爷子右手边,很显然是主位之一。 她在一个稍远一点的位置坐下。 离他远远的。 坐下的那一刻,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侍者过来添茶,她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耳边是宾客们的寒暄声,杯盏交错,笑语盈盈。她像个局外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余光里,靳深还在跟那人说话。 她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然而下一秒—— 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力量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茶杯一晃,茶水洒出几滴,落在桌布上。 她踉跄了一步,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靳深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牢牢固定在身侧。 乔百合抬头看他。 他继续跟那个中年男人说话,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稳自然,仿佛刚才那一拽只是顺手而为。 “你刚才说的那个项目,我们可以再谈谈,正好家父在这里,一起商量也无妨。” 那个人连连点头:“是是是,靳总有空的话,改天赏脸一起吃个饭……” 乔百合僵在他身侧,腰上的那只手像铁箍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等那个男人终于告退的时候,靳深这才低下头,看她: “跑那么远干什么?” 他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按着她坐下,乔百合坐在那儿,腰上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没看他,只是垂着眼睛,盯着面前的餐具。 “人一多你就不喜欢我靠近你。” 靳深微微俯身,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又要闹脾气。” “你让我一个人待着不行吗?” “不行。” 靳深在她旁边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把她半圈在怀里。 “靳总和靳太太感情真好。” 对面一个女宾笑着说。 靳深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朝朝在旁边听见了,立刻说:“爸爸妈妈感情可好啦!今天早上我还看见爸爸亲妈妈!” 乔百合的睫毛颤了一下,下意识瞥起眉头,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种恶心的柔软触感。 对面的女宾又笑了:“哎呀,两个孩子真可爱。” 乔百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杯子挡住了她的脸。 也挡住了她眼里那点明晃晃的厌恶。 靳深就坐在她身边,指腹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她的后颈,指腹温热,带着薄茧,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皮肤上。 “百合。”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只有她能听见。 她没动,也没应。 他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喷在她耳侧,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茶好喝吗,你一直不放茶杯。” 她终于放下杯子,目视前方。 “还行。” “那等会儿多喝点。”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后颈往上,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今天要待很久,别渴着。” 乔百合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明明在笑,语气甚至算得上温柔。可那股黏腻的、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有多讨厌被他触碰,可他偏要碰。 他的手往下,沿着颈椎,慢慢滑到她的后背。 她开口,声音很平,“手拿开。” 他没动, “不要。” 语气甚至带着点委屈,“一拿开你又要跑。” “我不跑。” “你骗人。” 他低声道,“你刚才就想跑,选那么远的位置。” 她不搭理他,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 后背上那只手还在,她努力忽略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耳边是觥筹交错的喧嚣,是宾客们的谈笑声,她却只想置身事外。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哎呦!我们琪琪来了!” 靳母的声音带着惊喜,一下子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乔百合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穿过人群走来。 靳琪。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长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长发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一下子扑到靳父身上。 “爸——” 她搂着靳父的脖子,脸贴在他肩膀上,“生日快乐!我可想你了!” 靳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都多大了还撒娇。” 靳琪从靳老爷子身上起来,又扑过去抱靳母,靳母搂着她,满脸的宠溺:“好了好了,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 靳琪嘻嘻一笑,目光这才扫过主桌上的众人。 她看见了靳深,冲他挥了挥手,眼睛亮了一下,很快目光落在乔百合身上。 她顿了一下。 然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在靳母旁边坐下。 “琪琪,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 靳母问,“不是说有男朋友吗?怎么不带回来给爸妈看看?” 靳琪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第211章 你就放弃吧,反正你也跑不掉了 靳琪低着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似乎在刷什么,手指划得很快,偶尔停下来,又继续划。 心不在焉的感觉。 乔百合看着她,忽然开口,喊了她一声。 靳琪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乔百合, “嫂子,怎么了?” 乔百合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久不见。” 她说,“你最近还好吗?” 靳琪的笑容僵了一瞬,声音还是那样甜, “挺好的,嫂子呢?” “我也挺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靳琪的目光先移开,又开始刷手机,可这次,她划屏幕的动作明显快了很多,像是在掩饰什么。 乔百合大概猜到了什么。 “妈妈——” 一道软软的声音倏地响在她的耳边。 乔百合抬起头,就见夕夕跑过来,小裙子随着跑动一颠一颠的,像一朵香香的小云彩飘到她面前,抱住她的手臂,小脸仰得高高的,“我要和妈妈坐在一起!” 夕夕其实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但是自从乔百合回来之后,也变得黏人起来。 还没等乔百合开口,朝朝也跑过来了。 他从另一边挤过来,一屁股坐在乔百合旁边的椅子上,小短腿悬在空中晃啊晃。 “我也要和妈妈坐!” 他宣布。 夕夕立刻急了:“我先来的!妈妈旁边是我的位置!” “才不是!我先坐下的!” “你耍赖!” “你才耍赖!” 两个孩子隔着乔百合又开始吵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高,小手还在空中挥舞,谁也不肯让谁,乔百合被他们夹在中间,左边一只小手拽着她的衣袖,右边一只小手抱着她的腰。 靳深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了,这轻微的声响瞬间让两个孩子安静了下来。 “朝朝回去。” 他最闹腾了,要是待在乔百合身边,等会儿连饭都吃不了。 朝朝不满的撅起了小嘴,小步小步的走回了原来的位置,被奶奶抱在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乔百合。 夕夕窝在乔百合怀里,小脸贴着妈妈的胸口,小手还抓着乔百合的衣角,乔百合低头看她,她立刻仰起脸,冲妈妈甜甜地笑了一下。 “妈妈。” 她小声说: “你就抱我,不要抱哥哥。” 乔百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旁边是西装革履英俊高大的丈夫,怀里是娇软可爱的女儿,身边不少人都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她那么年轻,就已经过上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耳边是宾客们的谈笑声,杯盏交错,热闹非凡,还有人在红毯中央跳华尔兹,靳深也跟她讲起了他小时候的趣事... ... 不知过了多久,夕夕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像是要睡觉。 “困了?”乔百合轻声问。 “嗯……” 夕夕含糊地应了一声,“妈妈抱着好舒服……” 乔百合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余光里,她看见对面的靳琪站了起来。 靳琪拿着手机,对靳母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有点快。 乔百合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 怀里,夕夕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乔百合抬起头: “我去一下洗手间。” 靳深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我陪你?” “不用。” 她说,“你看着夕夕。” 她轻轻把夕夕从怀里抱起来,递给靳深。夕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爸爸,小嘴瘪了瘪,像是要哭。 “妈妈马上回来。” 乔百合轻声说。 夕夕看着她,又看看爸爸,最后还是乖乖窝在靳深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衬衫。 乔百合站起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比大厅安静很多。 灯光柔和,地毯吸去了脚步声。她走过拐角,快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果然是靳琪。 她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什么叫不知道他去哪了!” 乔百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站在拐角处,静静地听着。 “我让你去找他,你就说找不到人?” 靳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爸妈都在,你让我怎么交代?”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靳琪的声音更急了。 “我不管!你给我找!翻遍整个城市也要给我找到!”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抖。 “他是不是……是不是知道她回来了?” 乔百合屏住呼吸。 “你少给我废话!” 靳琪的声音又尖锐起来,“我告诉你,要是你找不到他人在哪里,我跟你没完!” 那边又说了什么,她忽然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再响起时,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他就不能看看我?” 乔百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连正眼都不给我……每次看见我都不理我……我知道他忘不了她,可是她已经嫁给我哥了!她都有孩子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乔百合也开始眼眶发酸,想起晨安阳,想起她年少的恋人。 等靳琪终于打完电话,似是靠在墙壁上平静了一下心情,才打开门,她一抬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乔百合就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静静地望着她。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落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那双眼睛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靳琪感到心慌。 “嫂、嫂子……” 靳琪的声音发干,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乔百合站在这里多久了。 不知道刚才那些话,她听到了多少。 “其实...” 靳琪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想扯出一个笑,可脸上的肌肉像是僵住了,怎么都扯不动。 “嫂子,我……我刚才……” “我听到了。” 乔百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可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靳琪脸上。 靳琪的脸瞬间白了。 “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跟晨安阳……我们没有什么……他不搭理我,你别生气。” 乔百合看着她。 看着她慌乱的眼神,看着她发抖的手指,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 忽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可是,反正你都已经跟我哥结婚了,家庭美满,你也可以放下这些事情了。” “靳琪。” 她倏地打断靳琪的话茬,声音还是那样轻。 靳琪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哥把我关在地下室,关了整整两年,这些年一直强暴我,我两个孩子也是被强暴才生下来的,你觉得我的生活是美满的吗。” “你们靳家,真的毁了我的一辈子。” 乔百合说道: “你曾经对我好过,我曾经也真心喜欢过你。” 就算她一路跟来,心底也还是有几分希冀,说不定,说不定只是自己想多了呢。 可是上天又扇了她一巴掌。 靳琪摇摇头: “嫂子,不是的。”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 乔百合问,“不知道你哥是怎么对我的?还是不知道晨安阳是我男朋友?” 靳琪一愣,也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 “晨安阳…我真心喜欢他,嫂子,你别怪我,反正你跟他也不能在一起了,就放手吧。” 靳琪还在说着什么,但是乔百合已经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她只是往前走,失魂落魄的往前走,一步一步,走进那片觥筹交错的喧嚣里。 很快,乔百合走回主桌,在靳深旁边坐下。 夕夕还在他怀里睡着,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脸上还挂着一点口水印子,睡得香甜。 靳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怎么这么凉?”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心疼。 乔百合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宽大的,温热的,骨节分明。 她想把手抽回来。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百合?” 靳深又叫了她一声,眉头微微皱起,“你不舒服?”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看着他那双关切的眼睛,多好的丈夫啊,对妻子温柔体贴,对孩子疼爱有加,事业有成,家境优渥。 所有人都在羡慕她。 所有人都在说她命好。 她轻轻笑了一下,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没事。” 靳深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捂着,一下一下地搓着,想把温度传给她。 “等会儿喝点热汤。”他说,“暖暖身子。” 她点点头,整个人很平静。 等宴席终于结束,车子驶回靳宅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两个孩子在后座睡得很沉,被保姆一个一个抱上楼。乔百合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关门声。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百合。” 靳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低头看她。 “累了吧?” 他问,声音很轻,“上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她点点头,没说话。 往楼上走的时候,他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推开卧室的门,他先一步进去,开了灯。 “我去给你放热水。” 他说, “你泡个澡,解解乏。”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浴室,听见水声哗哗响起。 很快,他走出来。 “水放好了。” 他说,“去吧。” 她走进去,他跟在后面,伸手要帮她解衣服。 她竟然没有拒绝。 “百合,你不是喜欢意大利吗,等我过几天有时间了,还带你去那里玩。” 他说,“你开心一点,要笑。” 她低垂着眼眸。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百合,我什么都听你的。” 靳深握着她的手,轻轻吻着她的指尖: “想买什么,想要多少钱,只管开口,我都给你。” 她依旧不作声。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们一直在一起。” 靳深上前轻轻吻她的脸颊, “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乔百合倏地抬起眼眸, “我想先一个人洗。” “好。” 靳深沉默一瞬,点点头,退出去,带上了门, “那我先去看看孩子,等会儿就来跟你一起洗。” 他走了之后,她浑身赤裸,抬脚迈进了浴缸。 热水漫过身体,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她靠在浴缸边上,闭上眼睛,晨安阳的脸,那些年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百合?” 靳深的声音,“你怎么把门锁了。” 没有回应。 靳深站在浴室门口,手里还拿着刚从楼下带上来的热牛奶,又敲了几下,里面只有水声。 “百合?”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还是没有回应。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把耳朵贴到门上,水声还在响,哗啦哗啦的。 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她应该发出的动静。 “百合,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沉默。 靳深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心脏猛地缩紧了一瞬。 “百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拳头砸在门上,“开门!” 浴室里只有水声。 哗啦哗啦。 靳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百合!你开门!” 他开始砸门。 一拳,两拳,三拳,实木的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百合!你回答我!”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你说句话!你说话!” 浴室里还是只有水声。 佣人和保姆,管家都连忙探出了身子,连刚睡下的两个孩子也醒了,楼上传来孩子的声音。 “爸爸?爸爸怎么了?” 朝朝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被惊醒的懵懂。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靳深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他最后的理智在门锁崩断的那一刻彻底碎裂。 门撞开的瞬间,他整个人扑了进去—— 而后爆发出了巨大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