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幼驯染总想攻略我》
7.007
黑尾找的空地正好在跨河桥下,时不时就能听到头顶上方有汽车飞驰过的声音。
“为什么要选在这里?”研磨有些费解,“要打球的话去运动公园不就好了?”
黑尾一只手抱着球,另一只手摸着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运动公园都被踢足球的占了,我不想自己去……”
研磨对黑尾的说法感同身受——我懂!去那种全是陌生人的地方玩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绝对会被关注的!光是想想就觉得压力好大!
“所以这里也很好嘛,”黑尾很努力地试图说服芽音和研磨,“我观察过了,这边不会有人来,地面也还算平整,我们就在这里打吧!”
芽音扭头看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
——要是一不小心打到河里就麻烦了,不过以他们现在的力气,要打到那边应该也很难。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她问黑尾:“我们不会打排球也能陪你玩吗?”顿了顿,她扭头看向研磨,“反正我不会,只在电视上看过比赛。研磨哥哥你会吗?”
研磨摇头:“我也不会。”
——他的时间全用来玩游戏了,这种累死人的运动他才不要玩。
“很简单的,”黑尾急忙说道,“我教你们!”他把球塞给芽音,然后转身向后跑了几步,冲着芽音喊道,“小音,你把球扔过来,我来接球,你们看我的动作——”
研磨震惊:“小黑他……原来会大声说话啊?”
“昨天我们去跑腿的时候他也有大声说过,”芽音抱着球转了两下,“我先把球扔给他。”
“嗯。”
研磨站在一旁,看着芽音将排球扔向黑尾。
蓝黄相见的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后开始下坠,黑尾用双手摆出接球的姿势,身体半蹲,接住球之后又将球垫飞出去。
球落到了离芽音和研磨很远的地方,向前滚了一段距离。黑尾哒哒地跑过去将球捡回来,又跑到他们两个面前:“我们就像刚才那样传球玩吧?”
他的神情看起来明朗了很多,像是猫猫迈出了试探的一大步。
都跟着出来了,那就是答应了黑尾会陪他打排球,所以芽音和研磨都没有拒绝,两个人挽起袖子,照着黑尾的样子垫球传球。
研磨第一次接触排球,垫球的姿势不标准,所以没有垫飞。
黑尾见状,自己又给他展示了一下标准的姿势:“双手要这样,球就能飞啦。”
然而芽音给他扔了下一个球的时候,他用这个姿势却没有垫飞,被研磨当场抓住小尾巴指控道:“根本没飞好不好!”
黑尾心虚地避开研磨的视线:“因为,我其实也刚学没多久嘛。”
这次是芽音去把排球捡了回来:“所以你只学了垫球吗?”
“嗯,因为这是基础动作嘛,”黑尾解释道,“这个是下手传球,”接着,他又将手高举过头顶,做了个向上抛物的动作,“这个是上手传球,我还没学。对了,小音你也来垫球试试吧?”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芽音,“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给我和研磨扔球,都还没试过呢。”
很难拒绝这样的眼神注视,不想让黑尾失望的芽音点了点头:“好啊,那铁朗哥哥你来扔给我。”
“嗯!”
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圈,互相给对方传球玩。
一开始因为动作不熟练,球经常就传飞了。后来研磨提议,他们把距离拉近一点:“这样更好控制力道,接球就容易多了。”
惹得芽音和黑尾都用一种闪亮的眼神看着他:“还能这样啊!”
研磨:“……”
——嘿。
传了一下午的球,芽音和研磨两个新手也跟排球变熟悉了一点,两个人甚至还能连续垫几个球,看的黑尾在一旁鼓掌:“你们两个好棒啊!”
连续两天都被夸,研磨的鼻子都要翘起来了。只是他还没窃喜几秒,就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吓得他毛都炸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什么?”芽音和黑尾同时凑过去,看到研磨两条手臂红红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过是内出血而已啦。”
——“不过是”“内出血”“而已”。
面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芽音和黑尾,研磨的内心甚至生出了几分敬畏之心。
黑尾还告诉研磨:“这个很快就会消失啦,多练几次球就不会出现了。”他转头去看芽音,“小音你也有吧?”
芽音把自己的手臂展示给黑尾和研磨看:“有的。”
她的皮肤比两个男孩子都要白一些,那些红色的点点在她的手臂上看起来也就更明显。研磨抖了一下,随即疑惑地问道:“你也是第一次打吧?为什么这么淡定啊?”
“因为我们家的大人都从事医学方面的工作,这些小症状我都了解呀。”芽音将袖子放下去,“研磨哥哥,你回家让阿姨给你找冰袋敷一下,很快就会好啦。”
“哦哦,”研磨震惊地看着芽音,“你也好懂!话说天都要黑了,咱们回家吧?”
另外两个人表示赞成:“好啊。”
第一次进行这么长时间高强度的运动,研磨上台阶的时候觉得腿都要抬不起来了。
——下次不玩了,我要在家打游戏。
这么想着,研磨悄悄瞄向黑尾。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明明提出要打排球的人就是黑尾,他和芽音也陪他打了很久,但他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研磨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了理由。他小声对黑尾说道:“小黑,不然你下次去找会打排球的人一起玩吧,让我们两个门外汉陪你肯定很无聊吧?”
芽音表示赞成——她也发现,黑尾在打排球的时候看起来挺开心的,但打完了就不高兴了,大概是觉得她和研磨菜菜的吧。
虽然他自己也只是初学者。
听到芽音和研磨这么说,黑尾赶紧摇头否认:“才不是!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打的很好,很聪明学的也很快!”
黑尾的夸奖没有芽音那么夸张,但还是让研磨翘起嘴角沾沾自喜——嘿。
芽音却提醒研磨:“研磨哥哥,你要小心哦,铁朗哥哥是在给你设置夸夸陷阱,让你晕头转向,然后就会听他的话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啊?”黑尾鼓了鼓脸,“再说小音你不也会在打游戏的时候夸夸研磨吗?”
芽音抬起右手放在胸前,一本正经地强调:“我对研磨哥哥真心实意的称赞。”
研磨暗爽——反正他不吃亏。
“那我呢?”黑尾迫不及待地问道,“夸我的时候也是吗?”
“……我要回家了。”说完之后,芽音拔腿就跑。
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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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在后面追:“等等——为什么我问的时候你就跑了啊!”
研磨看着两个小伙伴在夕阳下奔跑,整个人陷入不可思议的怀疑中——你们两个怎么还有力气跑的?
好在芽音和黑尾没忘记他们还有研磨这个同伴,两个人没跑太远,很快就在原地站定,等他慢吞吞挪过去之后再一起回家。
“所以,铁朗哥哥你刚才有什么心事吗?就是我们说要回家的时候,”芽音用双手的食指推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你这里皱皱的诶。”
“啊,那个,”黑尾低着头,神情也变得紧绷起来,“我是想问你们,周六有没有时间……”
“周六?”芽音看了眼研磨,“我是有时间啦。”
研磨要警觉很多:“你想让我们周六陪你打排球吗?”
“嗯!”黑尾十分坦诚地点头,“我爸爸打听到附近有一间排球教室,说可以送我去学,但我自己去的话会很紧张……”
研磨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当即就对黑尾的紧张感同身受:“我懂我懂。”
要融入新环境和陌生的团体就是会很害怕。
芽音不明所以:“有什么好紧张的?”
研磨欲言又止:“你都没有紧张的时候吗,芽音?”
芽音努力思考了一下,十分严肃地回答道:“生病的时候去打针,看到护士姐姐手里尖尖的针头还是会紧张的。”
黑尾和研磨差点儿失声尖叫起来——那个谁会不紧张啊?!
表情失控了片刻,研磨很快调整回来:“对我和小黑来说,有熟人陪着肯定安心很多。对了,芽音你都不会害怕的话,你陪小黑去吧?”
芽音还没答应,黑尾也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芽音:“可以吗,小音?昨天买东西的时候也是幸好有你,你也去的话我会很安心,我觉得你超级可靠的!”
“……哼哼,”芽音双手叉腰,“交给我吧。”
研磨憋笑——掉进夸夸陷阱的人是谁啊,芽音?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去了,那他就在家打着游戏等他们两个回来吧。
以为就这样顺利逃脱的研磨正在窃喜,就听到黑尾对自己再次发出邀请:“研磨也一起来吧?”
“我——”
研磨准备拒绝,却看到芽音和黑尾都在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芽音还双手合十叫了自己一声:“研磨哥哥。”
“……好吧。”
黑尾已经开心到要起飞了:“你们两个真好——”
三个人继续往家走,回去的路上还遇到了一只橘白猫猫,三个小孩就蹲下来摸猫猫,结果把打排球弄的一手灰摸到了猫猫的头上。
三个小孩有些心虚地看着猫猫气哼哼地跑走,然后开始打商量。
芽音:“下次给猫猫带点好吃的吧。”
黑尾:“可以啊。猫猫吃什么?小鱼干吗?”
研磨想了想:“我好像有听我妈妈说过,附近的猫猫都有保护组织统一喂养,不能随便喂来着。我今天再回去问问她,确认一下。”
“嗯嗯!”
熟络起来之后,黑尾和研磨的话也变多了一点。三个小孩天马行空地聊着天,眼看就快到家了,一个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一个男人从后面冲出来,抱起芽音就跑,看的黑尾和研磨愣了两秒,赶紧跟着追上去。
——有人抢小孩了!
8.008
虽然人小腿短,但黑尾和研磨都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男人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站住!”
为了起到震慑的作用,黑尾摆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凶狠的表情,研磨也死死地盯着对方,同时大脑飞快地转动,开始思考周围有没有可以求助的大人。毕竟以他们两个小孩的力量,是不可能跟一个成年男人抗衡的。
看着两个努力冲自己“凶神恶煞”的小男孩,佐藤和彦挑了下眉——哪里来的两只哈气小猫?
而黑尾看到男人停下来,感觉自己的“威胁”有效果,于是再接再厉,很大声地冲和彦喊道:“把小音还给我们!”
和彦不禁有些想笑。
——这小子在说什么呢?怎么能冲着人家爸爸说出“还给我们”这种话?诶,不对,这小子应该不知我是谁。
和彦也盯着黑尾,发现他是很认真地在生气,本来就是鸡冠头,现在更像是炸了毛一样。
——头发应该不扎手吧?
这么想着,和彦单手抱住芽音,另一只手朝着黑尾的脑袋伸了过去。
在跟和彦对峙的时候,黑尾的内心除了生气之外,其实还有害怕和紧张。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孩,面对这样的大人,会害怕才是本能。看到和彦的手从上方压下来,那种紧迫感让黑尾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内心的恐惧加重,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但就是这样关键的时刻,黑尾本能地把研磨挡在身后,同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预想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他没有被抓走,也没有被打,那只大手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停顿了片刻之后还揉了揉。
……诶?
右边的眼睛被刘海挡住了,黑尾小心翼翼地悄悄睁开左眼,就发现面前的男人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脑袋,嘴里还念叨着:“原来真的可以压下去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铁朗哥哥的头发只是看起来硬硬的,”芽音扁扁嘴,“爸爸好狡猾,就这样摸铁朗哥哥的头。”
研磨本来就被吓到瞳孔都竖了起来,现在听到芽音对和彦的称呼,又跟黑尾一起被吓到抖了一下。两个人惊叫道:“爸爸?!”他们看看芽音,又看看和彦,“他是你爸爸吗?”
——奇怪,刚才他们还觉得很可怕的大人,现在已经变得和颜悦色,正在朝他们笑了。
——但是他们两个长的完全不像啊!
“嗯,”芽音点头,“这是我爸爸。”
和彦将芽音放下,看了看黑尾之后又看了看研磨:“这位是铁朗君的话,你就是研磨君吧?你们好啊。”
因为芽音昨天回家后有跟自己说新交到的两个朋友的特征,所以和彦很容易地就对上了号。
而黑尾和研磨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说的话,脸不知不觉间慢慢变红,低着头支支吾吾嗫嚅着小声开口:“叔、叔叔好……”
研磨站在黑尾身后藏起来,黑尾则是用力地绞着手指,不敢抬头跟和彦对视。
这一幕反而让和彦哭笑不得:“为什么你们两个现在反而紧张起来了?刚才不是很勇敢吗?”
芽音偏过头去冷静地说道:“都是爸爸的错。我明明有告诉过你,铁朗哥哥和研磨哥哥很怕生的。”
“抱歉抱歉,”和彦在黑尾和研磨面前半蹲下来,面带歉意地说道,“我喜欢逗小孩玩,没想到会把你们吓成这样。”
没想到大人会这么郑重其事地向自己道歉,黑尾和研磨都愣了下,又慌慌张张地说道:“没、没事的!我们才是,刚才很失礼……”
“没这回事,”和彦一本正经,“因为你们一开始并不知道我是芽音的爸爸不是吗?面对陌生人,刚才那样已经很有气势了!”
芽音也从爸爸身旁探出脑袋:“你们两个在努力救我,我好感动的。”
说的两个小男孩有点害羞,抬起手搓了搓鼻子——嘿嘿。
“对了,”和彦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我请你们吃冰淇淋吧,就当是刚才吓到你们的补偿。”
黑尾和研磨瞬间兴奋起来:“真的吗?”
“嗯,”和彦点头,直起身来的同时顺势牵住芽音的手,“走吧。”
芽音眨了眨眼,又主动去牵了黑尾的手。黑尾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去拉研磨。
没有跟妈妈爸爸以外的人牵过手,研磨刚开始被拉住的时候还有点别扭。但他看看芽音和黑尾,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不自在了,还有种和朋友关系变得更好了的感觉。
——有点开心,原来这就是交到朋友的心情吗?
和彦向后转头,就看到三个小孩牵着手,虽然不是三种颜色,但也很像串起来的糯米丸子了。那两个刚刚朝自己张牙舞爪的哈气小猫,这会儿也已经完全变回顺毛的样子了。
——这两个也是很乖的小孩啊。
到了便利店,和彦发现,黑尾和研磨还很懂事。明明自己说了会请客,那两个小孩却只在冰柜里选了很便宜的盐水棒冰。
“只要这个就够了吗?”和彦很认真地告诉他们,“虽然我能理解应该是你们的父母教育过你们不要贪别人的便宜,不过我说了是给你们被吓到的补偿,所以不用客气。而且,和朋友一起吃冰淇淋也应该是件快乐的事,所以还是选个喜欢的吧。”他笑着说道,“当然了,如果你们是喜欢盐水棒冰,就当我没说。如果不是的话,那现在,你们两个每人都有一次更换冰淇淋的机会。”
已经选好的芽音朝他们两个晃晃手里的冰淇淋:“我觉得这个很好吃哦。”
在和彦的鼓励和芽音的推荐下,黑尾和研磨去换了各自喜欢的冰淇淋,回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换好了——”
和彦点头:“嗯,很好。”
他拿着冰淇淋去付了钱,走出便利店之后对三个小孩说道:“吃完再回去吧。”
便利店门口刚好有条长椅,和彦就带着他们在那里坐下,把冰淇淋还给他们的同时还给了他们消毒湿巾:“把手擦干净再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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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刚才就想问你们,”他又拿出手帕,在芽音的脸上擦了擦,“你们三个怎么搞得灰头土脸的?”
变成了三只小花猫。
看到黑尾放在脚边的排球,和彦挑眉:“你们打排球去了?”
“嗯,”芽音闭着眼,等爸爸给自己擦完脸之后才重新睁开,“铁朗哥哥带我们去河边打的。”
“你会吗?”和彦有点怀疑,“你还没学过这个吧?”
说着,他又向前探身,给黑尾也擦起了脸。
“铁朗哥哥教我们了,”芽音挺了挺胸,“我现在可以连续垫两个球了哦,爸爸。”
“这么厉害啊?”和彦毫不犹豫地夸奖女儿,接着又对黑尾说道,“带弟弟妹妹出来玩,还会保护他们,铁朗君真是个好哥哥。”
黑尾被夸的脸颊浮起了猫猫纹,很开心地咬了一口冰淇淋——这个好好吃!
还有一个研磨没擦脸,因为手臂不够长,和彦索性换了个位置,到研磨身边坐下后给他擦脸。
大概是看到前面黑尾也被擦脸,研磨有预感会轮到自己,所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开始和彦靠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些紧张,但对方的动作很轻柔,身上释放出来的也是善意的气息,所以他很快就放松下来,听到和彦说“好了”之后,他慢慢睁开眼,很小声地开口:“谢谢叔叔。”
“不过我的手臂被球打到内出血了,”芽音把袖子挽上去,伸到和彦面前给他看,紧绷着小脸告诉他,“超级痛痛的。”
和彦憋笑——这孩子说的也太夸张了。
反倒是黑尾听了之后,反应十分强烈。他语气紧张地问道:“很痛吗?”因为芽音当时很冷静,他还以为她不痛呢。
他拉着芽音的手臂给她吹了吹,又扭头去问研磨:“研磨也很痛吗?”
研磨仔细想了想,痛其实还是有点痛的,只是比起痛,更多的是一种火辣辣的感觉。想起当时芽音和黑尾都风轻云淡地说“不过是内出血而已”,研磨镇定自若地说道:“不痛,我没什么感觉。”
说完之后,研磨就感觉有只大手落在自己头上揉了几下,耳边是和彦爽朗的语调:“研磨君是个很坚强的孩子呢。不过回家之后还是要冰敷一下,手臂也会起淤青,看起来会有点吓人但是应该不严重,不用担心。”
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大概是第一次受这种看起来很严重的伤,会多想也不一定。
——就像忍足家有一个小孩,前两年不小心吞掉了一颗西瓜子,哭着说以后肚子里会长出大西瓜到时候他就死掉了。
研磨乖乖点头:“嗯嗯。”
只有黑尾看看芽音,又看看研磨,摸着脑袋满脸困扰:他们到底痛不痛啊?
和彦见状,笑眯眯地问道:“冰淇淋好吃吗,铁朗君?”
“是,”黑尾迅速转头,脸上露出笑容,“很好吃,谢谢叔叔!”
——新交到的朋友愿意陪他一起打排球,打完排球还有冰淇淋可以吃,今天真的好开心哦。
9.009
等三个小孩吃完冰淇淋后,和彦就带着他们朝家的方向走。
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但对于三个小朋友来说,因为交到了朋友,彼此之间敞开了一点心扉,所以变得有了特别的意义。
三家人的住房是连在一起的,芽音最先到家,但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牵着爸爸的手站在门口,朝黑尾和研磨挥挥手:“铁朗哥哥再见,研磨哥哥再见。”
和彦也不着急,准备看着那两个小孩都进家门了再回去。
搬过来之后第一次跟朋友一起玩的这么开心,黑尾都有点不想回家了。但他也知道时间很晚了,所以依依不舍地朝芽音和研磨挥手:“明天见啦,小音,研磨!”
——从现在开始已经在期待明天了!
而黑尾的话也提醒了研磨,他站定脚步,转头看向他们两个,因为距离有点远,他也不得不大声问道:“你们两个明天还来找我玩赛车吗?”
得到了两个异口同声的回答:“来!”
回应的声音比自己提问的声音还要大,研磨先是愣了下,接着便笑起来:“那我等你们。明天见啦。”
等看到黑尾和研磨都回家了,芽音才跟着爸爸一起进门。她仰着头对和彦说道:“我第一次看到研磨哥哥笑呢。”
和彦捏捏她的脸:“你还说研磨君,你自己还不是根本都不笑。走吧,回家先洗澡,看你弄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芽音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思考片刻后又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冲和彦叫:“喵喵喵。”
和彦弯腰,将芽音紧紧抱在怀里,发出了奇怪大人的声音:“小音——我的宝贝女儿!太可爱了!”
芽音努力挣扎了一下,但是完全无效:“唔——”
她喜欢抱抱,但是不喜欢这样的抱抱。
——快要不能呼吸了呀!
与此同时,回到家的黑尾在玄关脱了鞋之后就往屋里冲:“我回来了——奶奶,饭好了吗?”
出来迎接他的黑尾先生一把抓住了火急火燎的儿子,拎着他就往浴室走:“做好了,但你要先洗澡。”
“诶,不要,爸爸放开我,我要先吃饭!”肚子都快饿扁了!
“不行,看你都脏成什么了!”
力量悬殊,黑尾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排球被爸爸扔到角落,自己也被拎进了浴室。他飞快地冲了个澡,擦干头发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晚饭已经在等他了。
饿的前胸贴后背,黑尾坐下之后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黑尾奶奶见状,便出声提醒他:“慢点吃,小铁。”
“是——”今天有他最喜欢的盐烤秋刀鱼诶!
明显感觉到儿子今天回家特别开心,黑尾先生笑着问道:“今天去打排球了?跟研磨吗?”
黑尾的嘴里还塞着饭,很努力地咽下去之后,语气兴奋地回答道:“还有小音!”
“小音?啊——”黑尾先生恍然大悟,“佐藤家的那个小女孩。她也跟你们一起打吗?”
“嗯,”黑尾点点头,“她和研磨打的都挺好的,我们三个一起传球玩。就是她和研磨都是第一次打,手臂内出血了。研磨都吓到了,但是小音就很冷静。”
黑尾先生听的很欣慰:“真好,终于有人能跟你一起打排球了。”
“他们两个还答应我,周六的时候陪我一起去排球教室,”黑尾很快乐地告诉爸爸,“他们两个好好。”
“周六吗?”黑尾先生思考了一下,“我周六没时间,让爷爷或者奶奶送你们去吧。”
黑尾摇摇头:“没事的,小音的爸爸说周六送我们去。”
“咦?你见到小音的爸爸了?”之前来家里打招呼送伴手礼的是佐藤母女,所以黑尾先生没见过芽音的爸爸。
“嗯,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黑尾把见到和彦的经过告诉了爸爸和爷爷奶奶,“叔叔还给我们买冰淇淋吃了。”
“听起来真不错,你向叔叔道谢了吗?”
“我说了!”
叽里呱啦地说了很多话之后,黑尾又开始就继续大口吃饭。
坐在他身旁的黑尾先生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心里却很高兴。
搬到这边一个星期,内向的儿子终于交到朋友,开始有融入新环境的迹象了。
和芽音、黑尾一样,研磨也是一回家就被妈妈逮着送进浴室洗澡了。不过因为爸爸还没下班晚饭要再等一会儿,研磨就回房间又打了会儿游戏。
孤爪先生下班回家,听到孤爪女士说研磨今天去打排球的时候吓了一跳,甚至紧张兮兮地问道:“他没发烧吗?”
“没有,回来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孤爪女士替丈夫放好公事包,又朝楼上喊道,“研磨——下来吃饭了。”
研磨是个有点挑食的小孩,平时吃的也很少。但今天可能因为出去运动过消耗的多,所以他晚饭吃的比平时要多一点,就连不太喜欢的青菜都吃掉了。
孤爪女士十分欣慰——多亏有芽音和小铁带他出去玩,小孩子出去跑跑跳跳多好啊。
而孤爪先生则是担心地看着儿子红红的双臂:“研磨,你的胳膊怎么了?不要紧吧?”
研磨十分淡定且平静地回答了一句:“不过是内出血而已。”
——把芽音和小黑的话拿来用,反正他们也不知道。
孤爪女士在一旁忍不住笑——小孩子装成熟冷静的样子最可爱了。她告诉丈夫:“我们研磨周六还要跟芽音小铁一起去排球教室呢。”
“真的吗?!”孤爪先生兴致勃勃地提议道,“那买个蛋糕吧,庆祝一下我们研磨终于开始运动了!”
惹得研磨表情皱起来:“不要做那种事,爸爸,好羞耻。”
而且,他和芽音都只是陪小黑而已,又不是要多认真地开始学。
——他还是最喜欢打游戏了。
***
周六上午九点,和彦开车将三个小朋友送到了排球教室。送他们进去的时候,他叮嘱道:“观摩完之后研磨妈妈会来接你们,你们就在这里等,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本来和彦是想等他们观摩结束之后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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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但孤爪女士说她正好想下午带研磨去买衣服,马上要开学了还要买些文具,干脆她去接好了,中午带他们在外面吃完饭顺便逛逛街,买好东西之后再带他们一起回家。
于是就这么敲定下来。
三个小孩都乖乖点头:“我们知道了。”
和彦伸手拍拍黑尾的脑袋,又轻轻推了芽音和研磨的后背:“好了,你们进去吧。”
研磨看了看芽音,又看了看黑尾,不由得陷入沉思——他们两个,准备的好充分!
芽音今天穿了一身灰粉配色的运动装,平时都扎成双马尾的头发今天也束成了方便运动的单马尾。
黑尾也是一样,甚至还戴上了用来保护膝盖的护膝。
他们两个都背了包,而研磨什么都没带,就连衣服也穿的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他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都带了什么啊?”
黑尾拉开背包拉链开始给研磨展示:“带了毛巾和水壶,还有给你们两个也带了护膝。”
三个小孩动作一致地看向研磨身上的休闲长裤,然后陷入沉默。最后还是研磨说道:“看起来我应该用不上。”
黑尾又眼巴巴地看向芽音:“小音你用吗?”
“哦,好啊。”芽音点头,“正好我今天穿的也是短裤。”
黑尾立刻把一副护膝拿出来递过去:“给你!对了,你带了什么啊?”
“跟铁朗哥哥差不多,”芽音也打开了自己的背包,“水壶、钱包、纸巾、湿巾,还有镇痛冰贴,”她说,“之前打完排球之后手臂热热的,还有点痛,妈妈让我带了这个,垫球之后可以直接贴在手臂上,就不会痛了。”
听得黑尾和研磨眼睛睁得圆圆的:“哦哦——还有这种东西啊!”
——伟大的镇痛冰贴,伟大的真绪阿姨!
三个人一起走到了训练馆外,黑尾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推开了门。
“哇啊——”
芽音仰头——好高的天花板。
场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训练了,看起来从小学生到初中生都有。
大家的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叽叽”的声音,球被狠狠扣下的时候还会发出巨响,是他们在河边的平地上传球玩时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场内的气氛热火朝天,看的黑尾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加入。
“我去那边戴一下护膝,”芽音伸手指了指场边的休息区,“我们把背包也放在那里吧。”
“好。”
于是,三个人先去场边放背包。芽音坐下之后脱掉了鞋子,拿起一只护膝往腿上套。但护膝有点紧,她往上拉到小腿肚的时候就有点吃力了,黑尾见状,在她面前蹲下,并且伸出了手:“我来帮你。”
有黑尾帮忙,芽音很快就戴好了一只。戴第二只的时候,两个人都低着头,没注意到有个排球朝他们飞了过来,只是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一个身影突然移过去挡住了他们,抬起头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研磨半蹲着垫飞了一个球。
——是勇者研磨!
10.010
因为至今为止也就只跟着黑尾打过两次排球,研磨的控球做的很一般,被他垫飞的球也沿着一道抛物线飞去了无法控制的方向。
不小心失手将球打过来的男生说了声“抱歉”之后就去追球了,而研磨也小小地松了口气——还好,不用跟人说话了。
场馆里的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也没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小插曲。
研磨转过身去询问道:“你们两个还没好吗?”
但迎面而来的却是两个小伙伴仰视着自己,并且闪闪发光的眼神:“太帅气了!”
虽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差个一两岁身高差距不是很大,但他们三个站在一起的时候,看上去还是挺明显的。
黑尾在三个人当中年龄最大,加上他的鸡冠头——芽音说可以用来虚增身高,所以个子是最高的。芽音虽然年龄最小,但她几乎不挑食,营养摄入很均衡,加上在老家的时候也经常跟忍足兄弟在外面跑跑跳跳地玩,所以身体发育得非常棒,虽然比黑尾矮一点,但是却比研磨高一截。
而现在,他们当中个头最瘦小的研磨,却在排球飞过来的时候替他们挡住了,这让他的形象在芽音和黑尾眼里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
芽音毫不犹豫地鼓掌:“研磨哥哥好厉害,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和铁朗哥哥就要被球砸到了。”
黑尾紧接着跟上:“那种地方飞过来的球也能接到,研磨你果然是打排球的天才哇!”
研磨双手插兜,神色镇定:“哦,也没什么。”
他把脸转向一边,装作在看球场上其他人打排球,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偷偷上扬——哼哼。
夸完研磨,黑尾转回去对芽音说道:“戴好啦。”他站起来,又朝芽音伸出手,将她拉起来之后发现她在低头看护膝,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戴着不舒服吗?”
芽音伸手,食指指向左边的护膝:“这边,”接着,她又移动手指指向右边,“比这边的矮了半厘米。没有对齐。”
“这样啊。”黑尾立刻在芽音面前蹲下,帮她调整了左边护膝的位置,对比了一下之后他站起来,脸上也露出笑容,“现在好了。”
“嗯,”芽音也很满意,语气变得轻快了一点,“我们去打排球吧。”
在河边跟黑尾一起打排球的时候,芽音和研磨在初学者黑尾的“指导”下,只会垫球、传球玩。现在来到排球教室他们才知道,原来排球也有很多“招式”,就像游戏一样。
芽音其实并不明白黑尾为什么要给自己和研磨也带护膝,直到她看到有人向前扑的时候膝盖碰在了地上。
——感觉好痛!
但对方并不是摔在地上,而是用一种很利落的动作向前滑行了一下之后迅速起身,让芽音想起了祖母带自己去水族馆的时候看到的企鹅肚皮贴地滑行。她好奇地问黑尾:“那个是什么啊?”
黑尾正在兴奋地看着场上,跃跃欲试的同时又有点忐忑,不知道要怎么加入进去,所以也没注意芽音看到了什么,只是转头看向她指的方向:“什么?我刚才没看到。”
旁边一个陌生男人替芽音解答了疑惑:“那个姿势叫做‘鱼跃’,是排球里接球的惯用姿势。”
芽音的脑袋旁边亮起一个小灯泡:“原来是鱼,不是企鹅。谢谢您的解答。”她仰着脑袋,“叔叔,您是这里的教练吗?”
“哦,是啊,”教练弯着腰,笑眯眯地问三个小孩,“你们是来观摩的吗?要不要一起打?”
黑尾用力点头:“嗯!”
而芽音则是指向教练对面排成一列的几个小孩:“我们也去那里排队就可以了吧?”
“哦,是啊,”教练说道,“很快就能排到你们了。”
“谢谢教练。”
询问完毕,芽音对黑尾和研磨说道:“那我们也去排队吧。”见研磨站在原地不动,芽音和黑尾奇怪地问道,“你不去吗?”
研磨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咱们打的时候就一直练这个了,我想看别的。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去排吧。”
“好——”
研磨站在原地,因为大家都很投入地在练习,没人注意到自己,他也可以大胆地观察别人了。
——那边两个人在传球,是双手举过头顶的动作,应该是小黑说的他还没学的“上手传球”。
——那边的几个人在排球把球打到网对面去。
看到教练把球抛到空中,而打球的人高高起跳将球打下去,研磨的眼瞳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竖起来的形态——这个好帅啊。
与此同时,垫球的队伍也很快就排到了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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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黑尾。
教练很好地控制了力道,扔过来的球让芽音觉得很好接。而黑尾的技术更好一点,接到的球被他垫飞回教练手里,得到了教练的称赞:“哦,你打的很不错嘛。”
被夸奖的黑尾高兴地跳到一边,芽音跟在他身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疑惑地问道:“铁朗哥哥,你的鞋子下面安了弹簧吗?”
“没有啊,”黑尾原地站定,摸着后脑勺同样一脸困惑,“为什么这么问呀?”
“因为你一直在跳嘛。”芽音偏过头去看他,“你看起来好开心哦,我也好开心。”
黑尾不由得愣了下。
从第一天见到芽音开始,黑尾就没看到她脸上有表情变化,即便是现在她说她很开心,脸上也没有很明显的笑容。
但是有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黑尾看得出来,芽音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弯起了一点点。
——她是说因为我很开心所以她也很开心吗?
还没等黑尾想明白,就看到芽音指向研磨:“我们去那边吧。”
“哦,好。”
两个走到研磨身边,而研磨也察觉到了他们,伸手指着正在扣球的选手问黑尾:“小黑,你不打那个吗?那个看起来更帅啊。”
芽音顺着研磨指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看到扣球的那一瞬间。
球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嘭”的声响,就是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声音。
芽音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好帅气啊!”
“那个叫扣杀,超帅气的对吧?”黑尾语气兴奋地向两个小伙伴做解说,随即,他又很不甘心地说道,“但是,那个身高不够的话是打不了的,要长高了才能打得到。”
芽音和研磨观察了一下,对黑尾的话表示了认可——确实。
现在在排球练扣杀的都是高个子的选手,看起来应该是五年级或者六年级,甚至是初中生也说不定。那个网也高到需要他们努力仰头才能看到最上面,就像是一面不可翻越的墙壁。
就在三个小萝卜头为他们现在还不能练扣杀感到遗憾的时候,一个陌生但很亲切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身高不够的话,只要把球网调低就行了。”
三个人齐齐朝说话的人看了过去。
——这是谁呀?
11.011
说话的男人个子不高,还有点驼背,眯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狡猾,但莫名地又让人觉得很亲切。
他笑眯眯地告诉芽音他们:“正是因为刚入门,才更应该从‘成功的喜悦’开始啊。”
黑尾和研磨对这句话不明所以,但芽音却绷着小脸很赞成地点头:“没错。”
——如果她学琴的时候也能一开始就拉出曲子,就不会觉得大提琴很难学了。
——话说他到底是谁啊?也是这里的教练吗?
就在芽音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刚才给他们做接球练习的教练也看到了他,很热情也很尊敬地叫了他一声:“啊,猫又教练!”
猫又?
芽音想起了祖母带她看过的《日本灵异记》,里面就有介绍“猫又”这个妖怪,上面的插图看起来挺吓人的,但猫又教练一点都不吓人,他说的话芽音也很喜欢。
于是,她仰着脑袋主动问好:“您好呀,猫又教练。”
猫又教练先是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笑起来:“你好,小朋友。”
黑尾和研磨在一旁瞳孔地震——芽音她,真的不管什么人都能说上话,一点不怯场!刚才排队什么的也都是她问的,在全是陌生人的地方真的让人太有安全感了!
做接球练习的教练走过来:“猫又教练,真是好久不见,您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猫又教练笑呵呵地回答道:“刚好路过而已。”他站在三个小朋友身边,视线却看向球场上正活跃着的选手们,“常言道,‘喜好出精巧’,不是吗?”
这句话对现在的芽音、研磨和黑尾来说,要理解起来还是有点困难。三只小猫脑袋偏向同一个方向歪头,表情看起来也有点困惑。猫又教练见状,倒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笑眯眯地对黑尾说道:“去试试吧,小朋友。”
黑尾看着高高的球网,神情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嗯!”他转头对芽音和研磨说道,“那我去排队了!”
研磨朝他挥挥手:“你去吧。”
芽音眨了眨眼——铁朗哥哥好兴奋,这次都不用我陪他一起排队了。
她转头看向猫又教练,像个小大人一样跟他攀谈起来:“猫又教练,您不是这里的教练吗?”
“哦,我不是,”猫又教练看起来也很乐意跟小孩子聊天,“我是音驹高中排球部的教练,不过就住在这附近,偶尔会过来看看。”
“高中……”芽音不由得感慨,“离我好遥远哦,我今年才要上小学,就是音驹小学。啊!”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猫又教练鞠了一躬,“真是失礼,我叫做佐藤芽音。”她指向研磨,“这是我的朋友孤爪研磨,在排队的叫做黑尾铁朗。”
研磨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太强了,芽音在人际交往上真的太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猫又教练很熟了呢!
都被介绍名字了,研磨也硬着头皮,向猫又教练问好:“您、您好……”
“你们两个不去试试扣球吗?”猫又教练好奇地问道,“还是说不喜欢排球?”
“唔——”芽音认真思考了一下,“没有喜欢,但也没有不喜欢。因为铁朗哥哥想让我们陪他一起打,所以我们才来的。”
芽音很诚实地道出理由,惹得猫又教练又笑起来:“哈哈哈,我懂我懂,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就是会做什么都拉上朋友一起。”
就在这时,练习扣杀的队伍轮到了黑尾。芽音就暂时中止了跟猫又教练的对话,专心致志地看黑尾扣杀。
在教练指定的位置站好后,黑尾深吸了一口气,在教练抛球的同时起跳。不出所料,因为个子不够高,尽管他努力起跳,也伸长了手臂,但还是没能碰到球。
看到这一幕的芽音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了“噗嗤”的声音,惹得一旁的研磨立刻转头看她,一脸怀疑地问道:“芽音,你刚才是笑了吗?”
芽音点头:“嗯。”
“那个,我觉得就算小黑没能扣到球,也不至于笑他吧?”研磨不能理解——虽然才刚认识没多久,但他相信芽音才不是会嘲笑伙伴的人。
“不是啦,”芽音摇头,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铁朗哥哥刚才的样子,很像小猫用爪爪去够逗猫棒但是没够到,超级可爱。”见研磨皱巴巴地露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芽音反而很奇怪,“你没有注意到吗?那等他再排到的时候你看一下。”
“哦,好。”
黑尾很坚持不懈地在扣杀的队伍排队,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有一次好不容易跳的很高了,但是又没碰到球,还在掉下来的时候摔了个跟头,看的芽音和研磨屏住呼吸胆战心惊,好在他很快就爬起来,又跃跃欲试地排队去了。
芽音眨了眨眼:“铁朗哥哥是想今天一定要扣到球吧?”
“大概。”研磨也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尾,“我打游戏的时候,如果不过关,我就会一直打那一关,直到通关为止。所以,这应该是小黑的练级。”
“练级吗?”猫又教练笑眯眯地开口,“很有趣的说法呢。”
研磨微微红着脸低头——有点开心。
连续几次都没能扣到球,黑尾其实是有点气馁的。但再一次轮到他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每次失败之后,他都会在重新排队的时候在脑内回放自己刚才的动作,再观察那些扣到球的选手是怎么做的,然后在下一次扣球的时候调整自己的动作。
——这次一定可以!
他像之前一样助跑起跳,在球到达最高点的时候挥动手臂。当手掌触碰到球的那一瞬间,黑尾就知道:这次我能成功了!
果然,球被扣到了拦网对面的场地里,落在地板上时发出“嘭”的声响——就像他们听到的别人扣杀成功时一样的声响。
芽音和研磨的瞳孔都竖了起来——做到了!
“哦哦,”猫又教练鼓了鼓掌,“扣的很好嘛。”
虽然心里觉得自己一定能成功,但真的打出帅气的扣杀时,黑尾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心,直到抛球的教练也夸赞他“做的很好”,他才回过神来。他眼睛亮亮的,向教练鞠躬道谢后便跑到场边,语气激动地对芽音和研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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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到了吗?我扣到球了!”
芽音和研磨用力鼓掌:“看到了,好帅气的扣杀!”
猫又教练也在一旁询问道:“体会到成功的喜悦了吗?”
“是!”黑尾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无比兴奋地回答道,“真的非常感谢您!虽然我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黑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猫又教练却说:“因为第一次不熟练嘛,很正常。起跳的时候手臂可以做协助动作,能跳得更高,”说着,他还给黑尾做了一下示范,“你后面也有观察到其他人的动作,这一点做的非常好。”
黑尾学着猫又教练的动作引臂:“是这样吗?”
“没错,助跑的时候做这个动作。”
“我知道了!”
猫又教练人很好,给黑尾指导了几个动作让他练习之后才准备离开。
芽音急忙问道:“猫又教练下次还会来吗?”
“这个——我也不确定啊,”猫又教练捏着下巴认真思考,“我偶尔有时间才会来这里,不过你们如果经常来的话,我们应该还会见面的。”
“那太好啦。”芽音很喜欢猫又教练,也喜欢这间排球教室的氛围,因为教练们都很会鼓励大家。她语气郑重,“我会监督他们两个认真练习的!”
研磨:“……”等一下,“他们两个”指的是谁啊?!
黑尾双手握拳:“我们会努力的!”
研磨:“……”你也等一下,“我们”指的又是谁啊?!
“哈哈哈,那你们可要加油啊。”猫又教练挨个摸摸他们的头,跟他们道别后就离开了排球教室。
目送着猫又教练离开后,芽音和黑尾一起看向了研磨。
“研磨哥哥。”
“我们去打排球吧!”
被拖进球场的研磨感到十分困惑——我答应了吗?!
虽然在心里给芽音和黑尾记了一笔,但研磨还是陪好朋友们进行了排球练习。三个人打了一上午排球,离开的时候肚子一直在唱歌。
“好饿哦,”芽音摸摸自己的肚子,“我快要饿扁扁了。”比妈妈爸爸把她夹在中间挤的还要扁扁。
研磨没说话——他又累又饿,已经没力气了。
“我带了糖果哦,”黑尾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贴着彩色包装纸的铁皮盒子,“给你们吃。”
“等一下。”说着,芽音从背包里拿出她带的消毒湿巾,给黑尾和研磨一人分了一张,“擦干净手再吃。”
擦好之后,黑尾在芽音和研磨的掌心各倒了一颗糖果,自己也吃了一颗:“嗯——我的是苹果味的。你们的呢?”
芽音的脸颊被糖果撑着鼓起来一点:“草莓,甜甜的。”
研磨皱脸:“我是薄荷……”好辣!
“哇!那个不好吃的!”黑尾拿出纸巾,“你快吐出来,我给你一颗新的!”
就在三个小孩忙着分食糖果时,一辆汽车在他们面前停下。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了孤爪女士的脸:“孩子们,上车,带你们去吃大餐。”
“好诶——”
12.012
等三个小朋友都系好安全带后,孤爪女士发动车子,带他们去吃饭。去的路上,她好奇地问道:“排球教室观摩的怎么样?有趣吗?”
她本来还有点担心,研磨去那种全都是陌生人的地方会不会害怕和紧张,但是去之前,芽音拍着小胸脯向她保证,一定会照顾好研磨哥哥,那副认真郑重的样子让她一下子放心不少。
研磨想了想,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嗯——一般般吧,没觉得特别有趣。”
黑尾兴奋地开口:“我觉得超级有趣哦,我能跳起来扣到球了。阿姨,研磨也打的很好,教练说他观察得很敏锐,很适合打排球。”
“研磨哥哥学的也很快哦,”芽音一本正经地说道,“就是在训练馆里给人家擦地板了。”
芽音对“鱼跃”的姿势很感兴趣,就拉着黑尾和研磨陪她一起找教练学习。她和黑尾都穿了运动短裤戴了护膝,但研磨穿的是宽松的休闲长裤,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裤子蹭到了地板。
孤爪女士听完之后,没有因为研磨弄脏衣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哈哈哈,因为研磨不爱动,所以也没有正儿八经的运动装。正好,等会儿吃完饭去买一套吧。”
研磨抖了一下:“诶?不用吧……”
孤爪女士却说:“但你以后肯定还要陪小铁打排球吧?还是买一套吧。”
想到自己被芽音和黑尾拖上场一起练习,研磨“唰”地转头看他们,用小刀子一样的眼神向他们表达不满。
黑尾不由得僵住:糟糕,研磨生气了!
而芽音在低头思考了片刻之后,抬起头来重新看向研磨:“下午要我们陪你打什么游戏吗?”
“……今天想玩合金战士。”可恶,没办法生气了,她说可以陪我打游戏欸!研磨很没出息地撤销愤怒值,又问道,“说起来,你今天不练琴吗?”
黑尾也好奇地看着芽音。
“周末不学,”芽音回答道,“不过等开学之后就要改成周末了。而且我学琴都是上午,下午就可以玩啦。”
“那以后我们都下午找你玩。”
“嗯嗯。”
孤爪女士开着车,听着后面的研磨向芽音和黑尾对下午要玩的“合金战士”进行说明,忍不住弯起唇角——有了朋友以后,研磨的性格也开朗了一点呢,真好。
吃过午饭后,下午的行程安排的还挺满的。
孤爪女士带研磨去买了新的运动装之后,又带三个小朋友去买了开学要用的新文具。
买好之后,研磨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妈妈:“我们可以回家了吧?”
“现在还不行哦,”孤爪女士回答道,“我们现在要去一趟理发店。小铁的爸爸拜托我顺便带他去剪头发,快开学了,研磨你也一起剪了吧。”
“我不想去……”研磨垮着脸,满脸的不情愿。
“可是你早晚也要剪啊。这样吧,”孤爪女士很认真地跟儿子商量,“剪完头发回去的时候,妈妈买苹果派和布丁给你们。我们一口气把所有事情做完,回家一边吃甜点一边打游戏,还有芽音和小铁陪你呢,怎么样?想想就很快乐吧?”
努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后,研磨点头:“成交。”快乐了!
在孤爪母子进行交涉的时候,黑尾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有点长了,昨天奶奶还说过呢。
芽音悄悄往黑尾那边瞄了一眼,等他把手放下来之后,立刻就从后面伸出手摸摸黑尾的脑袋,给他把头发压了下去——嘿嘿,压扁扁。
猝不及防地被人摸头,黑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头,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他看向芽音:“小音,你刚才摸我了吗?”
已经用最快的的速度把手收回来并且背在身后的芽音若无其事地回答道:“没有啊。怎么了?”
黑尾的脸上露出了困扰的表情,抬起手摸摸后脑勺,又往四周看看:“有人突然摸我的头。但是没有人啊,好奇怪。”
芽音忧心忡忡地跟黑尾一起看了看四周:“会不会是有妖怪啊?”
“不会吧!”
再三确认周围没人,黑尾重新转回去。而芽音跃跃欲试,准备再摸一次——虽然看起来很扎手,但黑尾的头发其实软软的,手感很好。
但这次她失败了。她才刚抬起手,黑尾就迅速转头,用一种识破的眼神看着她:“果然是你干的!”
被当场抓包,芽音的手停顿了两秒后收回来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她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黑尾,惹得黑尾伸手捏她的脸:“你就是那个妖怪,你这个樱花精灵!”
芽音也飞快地伸手反击:“我是樱花精灵的话,铁朗哥哥你就是座敷童子。”
“诶?为什么是座敷童子啊?”
跟妈妈交涉完毕的研磨心满意足,正准备跟两个小伙伴说他们有苹果派和布丁吃了,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他们两个正在互相掐脸。
被这个场面吓到瞳孔都竖起来,研磨瞬间感觉到了焦虑——怎、怎么办?
他第一次交到朋友,也是第一次看到朋友吵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他记得在电视上看到过,有朋友吵架之后就这样绝交,再也不理对方了。
他看看芽音,又看看黑尾,很担心他们也在吵完之后就不理对方了。担心的情绪到达最大值,研磨跑过去,深吸一口气之后朝他们喊道:“不许吵架!”
芽音和黑尾掐着对方脸的手还没松开,又转头看向研磨,然后异口同声地告诉他:“没在吵架。”
“诶?”研磨愣住,“那你们……”
“在玩游戏。”
“……不要玩这种看起来很像吵架的游戏,”研磨震怒,“吓了我一大跳!”
两个人松开手,老老实实地向研磨道歉:“对不起。”
芽音后面还有一句:“下次还敢。”
研磨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而黑尾又扯了扯芽音的脸。
——这个小音就是超级坏心眼啦!
***
到了理发店之后,孤爪女士将两个小男孩交给理发师。她按住黑尾的肩膀告诉理发师:“给他剪短一点。”又按住研磨的肩膀说道,“这个也是,不过只剪后面的就行,前面的不用。”
理发师打量着研磨的头发,向孤爪女士确认:“真的不用吗?他的刘海太长了,一起剪短会很清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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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孤爪女士很坚定:“不用。麻烦你们了。”
芽音乖乖牵着孤爪女士的手去沙发上坐着等,她好奇地问道:“阿姨,为什么研磨哥哥不剪前面的头发啊?”
“啊,那孩子说要挡住视线,”孤爪女士解释道,“不然会觉得不自在。虽然看起来不清爽利索,不过他觉得舒服就好。”
芽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孤爪女士笑着摸摸芽音的脑袋,又拿起一本杂志翻阅起来:“我要不要也做个发型呢?有点想染发了。芽音你帮我一起看看哪个颜色好看?”
“嗯!”
有芽音陪自己挑选发色,孤爪女士也算是体验了一下有女儿的快乐。选好之后,她准备改天再来染,就看到剪好头发的研磨朝这边走过来,然后在自己身边坐下,又长长地舒了口气。
三个人一起等了一会儿,大概十分钟后,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我也剪好了!”
仰头看着面前黑发碎发顺毛的小男孩,芽音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道:“你谁啊?”
孤爪母子转头看向芽音:“诶?”没认出来吗?
黑尾更是露出了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急急忙忙地说道:“是我啊,小音!”
“……啊,”芽音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起来,“难道你是我的铁朗哥哥吗?”
“就是我啊!”
“你换发型了我都没认出来。”
在经过洗头剪短吹干的流程之后,黑尾已经不是一开始的鸡冠头了。
芽音的话让黑尾鼓起脸:“你是靠什么辨认我的啊?”
芽音目移,在黑尾心都要凉了的时候,又看向他:“逗你玩的。”
研磨用一种畏惧的眼神,看着芽音反复捉弄黑尾——芽音她,原来超级坏心眼啊?感觉熟起来之后开始暴露本性了!
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孤爪女士就带三个小朋友回家了。她给他们买了答应的苹果派和布丁,回去之后又给他们倒了果汁送到研磨房间,告诉他们:“我去买菜,你们在家玩吧。小音和小铁今晚也在家里吃饭吧,我去跟你们家里人说一声。”
两个小孩急忙答道:“好,谢谢阿姨!”
“合金战士合金战士……”研磨一边碎碎念一边开始找游戏卡带,芽音和黑尾坐在地板上等着没事做,索性把买的文具拿了出来。
看到芽音还买了一包标签贴,黑尾好奇地问道:“小音,你买这个做什么呀?”
“写上名字贴到文具或者水杯上,”芽音写了一个名字,贴在了橡皮上,“像这样。这是我上幼稚园的时候祖父教我的,这样别人看到之后就知道是我的了。”
“哦哦——”黑尾恍然大悟,又问道,“能不能给我也写几个?我之前在学校里弄丢了本子和铅笔,还被爸爸教训了。”
“可以啊,反正我买了很多,给你和研磨哥哥都写。”
“谢谢小音!”黑尾凑过去看芽音写的名字,“原来你的名字是这么写的啊。”
芽音抬头看了眼跟自己挨得很近、正在认真看自己名字的黑尾,垂眸思考了片刻后,又在标签贴上写了一个名字,然后贴在了黑尾的脸上。
13.013
猝不及防地被芽音在左边脸上贴了个标签,黑尾下意识地闭上了左眼,变成了一个“wink”的表情。
但他很快又重新睁开眼,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那个标签,倒是没有直接撕下来,而是纳闷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贴在脸上啊,小音?”
芽音竖起食指,振振有词:“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写上我的名字就是我的了,贴在你脸上,就说明你是我的朋友啦。”
“原来如此!”黑尾振奋起来,也拿起笔在标签上写名字,“我也要给你写一个。”
芽音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尾一笔一划地写好名字,又撕下来,乐颠颠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她说:“铁朗哥哥。”
“怎么啦?”
“你的名字好难写哦,你还是自己写吧。”
“怎么这样!”黑尾一下子被打击到,“你都答应帮我写了!”
研磨找出卡带又安装好,一通忙活之后转身看向自己的两个小伙伴,一脸无语地问道:“你们两个在干嘛?”
听到声音的芽音和黑尾同时转头,看到研磨那张干干净净的脸之后,两个人又转回来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在研磨更加困惑的注视中用铅笔将名字写在标签贴上,撕下来之后跑过去,一人一边给研磨贴在了脸上。
研磨:“……喂。”
芽音还用手指在标签贴上按了一下,防止它掉下来。她一本正经:“这样研磨哥哥就跟我们一样了。”
黑尾张开双臂挥舞着,语气欢快:“是好朋友的标签哦,研磨!”
研磨大为震撼——升级成“好朋友”了!
芽音还强调道:“不可以摘下来哦。”
“知道了,”研磨状似无奈地对芽音的话进行了妥协,把两个游戏手柄塞进他们手里,“我都弄好了,我们快点开始吧。”
“嗯嗯!”
三个人在地板上并排坐着,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手柄。
比起第一次三个人一起坐在地上看电视谁也不说话的寂静尴尬的场面,现在三个人一起玩的时候,气氛已经活跃多了。
还不熟的时候,研磨教会他们两个用手柄之后就放任他们“乱打”,因为很难开口对他们进行指挥作战。但现在他可以了。
“芽音,这里跳一下,小心不要碰到怪。”
“好——”
“小黑,大招的蓄力条没满不要按。”
“我知道了。”
这个游戏研磨之前玩单人模式的时候已经通关了,所以很熟练,他在玩游戏的空隙还有时间分出精力来观察芽音和黑尾。
之前玩赛车的时候研磨就发现,芽音的身体会跟着游戏画面动,虽然幅度不是很大,但确实是动了,这次也是。
而黑尾虽然不会动,但表情会跟着用力。
——他们两个好有趣。
玩了会儿游戏,三个人又一起吃了苹果派,研磨觉得这就跟妈妈说的一样——真的很快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吃完苹果派之后没多久,黑尾就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语气困顿地说道:“我想睡觉……”
研磨扭头看他:“你不是吧?”
“有点困,”说着,黑尾又打了个哈欠,“我今天起的超级早,六点就醒了,上午又打排球,所以困了。”
芽音歪着脑袋:“你起那么早干嘛呀?”
“那个……”黑尾用手指挠着脸颊,露出了一点羞赧的表情,“说出来有点丢脸,因为你们说今天可以陪我一起去排球教室,我太兴奋了所以睡不着了……”
研磨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好兴奋的吗?”
芽音却双手抱臂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我懂,祖母要带我出去玩的话,我前一天晚上也会兴奋得睡不着,第二天早早就醒了。”
研磨又扭头看她——你面无表情地说自己会兴奋这就很诡异啊,芽音!
——诶,是应该用“诡异”吗?是的吧?
研磨不爱出去玩,但他替换成自己买了新游戏的第一天一定要玩通宵之后,也能理解芽音和黑尾的心情了。他说:“那小黑你去床上睡一会儿吧。”
芽音提醒黑尾:“不要睡太久哦,不然晚上就会睡不着了。”
“嗯,好……”黑尾其实很想跟朋友们一起继续玩,但上下眼皮打架,他实在要撑不住了,于是便挪到了研磨的床上,趴在上面睡起了午觉。
芽音和研磨又喝了果汁,两个人才继续打游戏。
黑尾应该是真的很困,很快就睡着了,芽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都变沉了许多。
在打完一局等待游戏存档的时候,芽音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黑尾,又转回来问研磨:“研磨哥哥,你有没有好奇过铁朗哥哥的头发啊?”她伸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就是他的鸡冠头。”
“好奇过啊,”研磨很坦诚,“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好怪的发型。”
“我之前有问过他,他说是用枕头夹着脑袋睡觉夹出来的。”芽音捏着下巴,“我一直很好奇,要怎么才能夹出来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跟自己一样的蠢蠢欲动。
“但是有个问题,”研磨思考着,“用枕头夹的话,起码要两个枕头吧?我只有一个……你等我一下。”
说完之后,研磨就放下手柄跑了出去,而芽音也起身走到床边观察黑尾,但只能看到他顺毛的后脑勺和贴着标签的侧脸。
很快,研磨也回来了,他去楼下从沙发上拿了一个靠枕,又示意芽音拿他的枕头。两个人拿着枕头靠近黑尾,开始试探着要把枕头放在哪里,才能让他夹住脑袋。
芽音比划了一下,把手里的枕头盖在了黑尾的脑袋上,看的研磨“噗”的一声笑出来:“你这样会把小黑闷死吧?”
然后他就看到,睡梦中的黑尾转着脑袋换了个方向,枕头掉在了一边。
研磨震惊:“他怎么趴着睡啊?”
这下子脸埋进被子里,自己也要把自己闷死了!
“研磨哥哥,把你的枕头给我。”
“哦。”
研磨把手里的靠枕递给芽音,就看到她将靠枕立起来放在黑尾的脑袋左侧,然后又把原来的那个枕头立起来放在他的脑袋右侧。
做好之后,芽音退回到研磨身边,跟他一起歪着脑袋看:“嗯……这样看起来就是枕头把脑袋夹住了。”
“然后呢?”研磨不解,“这样没办法把他的头发夹成鸡冠头吧?”
感觉要很用力地夹,才能给黑尾的头发夹出鸡冠头的效果吧?
芽音也有跟研磨一样的想法,两个小孩又一起脑袋歪向另一边,正苦恼该怎么继续验证的时候,就看到黑尾突然伸出手按住两边的枕头,把自己的脑袋夹住了。
芽音和研磨瞳孔地震——原来是他自己纯手动压住的!
“他真的睡着了吗?”研磨感到不可思议,“会有人在睡着的时候做这种事吗?”他不死心地跑过去,还伸手推了推黑尾,“小黑,小黑——”
但黑尾没醒,还吧唧了一下嘴。
芽音也凑过去,仔细观察着黑尾的睡姿,然后朝他的脸伸出了手。
研磨眼睛一亮:哦哦,这个我知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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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睡着的时候捏他的鼻子,这样他喘不动气就会醒了!芽音你真聪明啊!
然后他就看到芽音用手指按住了黑尾脸上的标签贴:“有点翘起来了。”
“……重点是这个?!”
这一刻,年幼的研磨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的新朋友芽音,偶尔会冒出让他没办法理解的惊人脑回路。
“现在我们总算搞明白铁朗哥哥身上的未解之谜了。”芽音一本正经,“他这样夹的话,头发肯定会翘起来了。”
“啊,嗯,”研磨点头,“原来奇怪的发型是用奇怪的姿势睡出来的。”
——不过这样睡真的舒服吗?感觉很难受……
一旁的芽音捂着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我也困了。”
“诶?!”研磨震惊,“你不是吧?”
但哈欠具有传染性,研磨很快也跟着打了一个。两个小孩就这么互相给对方传染哈欠,打了好几个之后,研磨妥协道:“要不然我们也睡一下吧。”
说真的,上午打排球真的很累,他打游戏的时候其实就在硬撑,但因为游戏有趣又是和朋友一起所以可以忍受——反正他也不是没有通宵打过游戏。
瞥见芽音有些犹豫,研磨想了想,又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用别人的床?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让你坐床上你也没坐。”
“不是啦,”芽音解释道,“是因为我穿了外出服,上面有灰尘和细菌,我怕给你弄脏。”
本来她是这么想的,但黑尾都趴上去了……
“没事,我又不在意,”研磨拉着她过去,“再说小黑都睡了。”
“嗯!”
两个小孩爬上床之后,芽音跪坐在床上:“可是我们没有枕头了。”
她要躺着睡才行。
研磨思考了一下,突然露出了一个让芽音觉得背后一凉的坏笑:“我有办法。”
“什么?”
研磨估算了一下距离,挪到新的位置,向后一躺,脑袋正好压在了黑尾身上:“这样。”
“哦哦——”芽音有样学样,也跟着枕在了黑尾身上,“研磨哥哥好聪明。”
“哼哼。”
两个人没有像黑尾那样很快睡着,而是又聊了会儿天。
“研磨哥哥,我们三个念同一个学校,以后可以天天一起上学诶。”
“嗯。到时候我帮你背书包。”毕竟我是哥哥嘛。
“我自己可以背啦。我是觉得好开心哦,我在大阪的时候每天都跟好朋友一起去幼稚园,跟他们分开了,我还有点伤心。但是现在有你和铁朗哥哥,我就没有那么伤心了。”
“……抱歉,我不懂,在你和小黑之前,我都没有朋友。”
“现在有啦。”芽音轻轻拉了下研磨的衣服。
“……嗯。”开心。
孤爪女士买菜回来后上楼去敲研磨的房门,想问他们要不要吃水果,结果没人应答。她还以为三个小孩出去玩了,但房间里又能听到游戏的BGM。她心里纳闷,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三个小孩挤在研磨的床上,睡得东倒西歪。
她走近一看,发现他们脸上还都贴着标签贴,研磨的脸上还贴了两个,分别是芽音和黑尾的名字。
孤爪女士忍不住笑起来——什么啊,这也太可爱了吧?
她迅速拿出手机拍照,将这个画面永久保存,又给三个小孩盖了毯子,这才悄悄退出去。看来是被今天的运动量累坏了,就让他们再睡会儿吧。
门关上之后,黑尾在睡梦中很艰难地翻了个身,表情也皱成一团。
——身体……好重哦。
14.014
黑尾铁朗一觉醒来,睁开眼就从方形的窗户里看到了绚烂的晚霞。
最近好像一直能看到很漂亮的傍晚的天空。他想。
——跟芽音一起跑腿回来的时候,跟两个小伙伴一起去河边打排球回来的时候。
逢魔时刻,刚睡醒的空虚感让他莫名的有些害怕,但很快,他看到了躺在自己身上睡得正熟的芽音和研磨,那种害怕和空虚的情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伸手推他们两个:“小音,研磨,起床啦——你们两个醒醒——”
怪不得他睡觉的时候觉得身体重重的,原来是被他们两个当枕头了。
在黑尾的不懈努力下,芽音和研磨终于被他叫醒了。
研磨伸了一个很长的懒腰后慢吞吞地坐起来,而芽音则是在半睡半醒间脑袋无意识地还在黑尾身上蹭了蹭,才揉着眼睛坐起来,嘴里还含糊着问道:“几点了?”
黑尾是最后一个坐起来的:“不知道,不过已经是傍晚了。你们两个怎么也睡着了?”
“还不是因为小黑,”研磨坐在床上,“看到你睡我们也困了,然后就睡了。对了——”
他这么一说,芽音也立刻清醒过来,两个人抬头看向黑尾,果然就看到他的头发已经翘起来了。虽然不是完全体的鸡冠头,但确实翘的很厉害。
两个小孩凑过去观察黑尾的发型,嘴里发出惊奇的声音:“原来真的是用枕头夹出来的啊!”
“你们两个就这么好奇我的发型吗?”黑尾鼓了鼓脸,又指着芽音和研磨的头发告诉他们,“你们两个的发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哦。”
研磨前面的刘海有点飞起来了,而芽音则是睡乱了她的马尾。
“我重新扎一下吧。”芽音抬手把扎头发的小皮筋扯下来,原本束起来的粉色长发也随之散开。
黑尾不由得凑近了一点,目不转睛地看着芽音的头发:“你的头发是粉色的呢,我第一次见到。很漂亮哦,像樱花一样!”
芽音思考了一下,顿悟:“所以你才说我是樱花精灵吗?”
“嗯,”黑尾点头,随即又问道,“你为什么叫我座敷童子啊?”
“因为我和妈妈去你家拜访的时候,你‘咻’地一下出现,又‘唰’地一下消失了。”
“诶——这是什么理由啊?”
研磨在一旁努力压自己飞起来的刘海,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他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两个都有妖怪代号,那我呢?!
***
在孤爪家吃过晚饭后,芽音和黑尾要回家,孤爪女士提出要送他们回去。
“不用了阿姨,我们自己回去就好啦,”芽音语气乖巧,“很近的。”
孤爪女士不赞成:“可你们两个是从我们家回去的,阿姨有责任让你们安全到家哦。”而且白天还好,现在是晚上,孤爪女士还是有点不放心。
背好书包穿好鞋子的黑尾挺了挺胸:“阿姨,我会送小音回去的。”
孤爪女士抬起手揉揉黑尾的脑袋笑着说道:“好有哥哥的担当呢,小铁。”
原本只是想把朋友送到家门口就行的研磨立刻说道:“我也去。”
“嗯——”芽音歪了下脑袋,努力思考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铁朗哥哥送我回家,阿姨和研磨哥哥就在门口看我们两个回家,这样可以吗?”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呢,”孤爪女士弯腰摸摸芽音的脑袋,“就这么办吧。”
出门后,孤爪女士拉着研磨的手站在原地,目送芽音和黑尾回家。
这次黑尾已经开始主动找话题了:“小音你回家之后要做什么啊?”
“洗澡,然后看书。”芽音说道。其实她还想练琴,今天都没练,而她又拉的很难听。但爸爸说晚上练琴会打扰到周围的邻居,所以她还是放弃了。她问,“铁朗哥哥呢?总不会回家还要练排球吧?”
“我打算回家看比赛,我爸爸有帮我租比赛的录影带!”
短短的一段路,说了两句话就到了。芽音站在家门口刚要摁门铃,真绪就从旁边的车库出来了。走到两个小孩面前,她故意逗他们两个:“哎呀,这两个小孩是谁啊?”
芽音仰着脑袋:“是小音和铁朗哥哥呀。”
黑尾也仰着脑袋:“阿姨晚上好。”
真绪弯着腰:“晚上好,铁朗君,你是跟小音来家里玩吗?”
“不是,”黑尾摇头,“我们刚从研磨家出来,我是送小音回家的。”
“这样啊,”真绪摸摸黑尾的脑袋,“辛苦你了。”
芽音习惯性地扑过去抱住真绪:“妈妈你刚下班吗?”
“是啊。”真绪也搂住女儿,见黑尾似乎有些出神地看着她们,真绪向他发出邀请,“进来玩会儿吧,铁朗君?”
黑尾回过神来,飞快地摇了摇头:“不了,阿姨,我还要回家看比赛的录像呢。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研磨和阿姨要一直等着了。”
真绪是开车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听到黑尾的话,她赶紧往孤爪家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看到孤爪母子站在门口,还朝他们挥了挥手。
再加上时间确实也不早了,真绪就没有坚持,只是对黑尾说:“那下次再来玩。”
“嗯!我走啦,”黑尾朝芽音和真绪挥挥手,“小音再见,阿姨再见。”
“拜拜,”芽音也挥挥手,“铁朗哥哥晚安。”
黑尾转身往自己家跑,到了家门口朝依旧站在原地的孤爪母子挥挥手,准备进门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转头看了一眼,就发现芽音和真绪也还站在佐藤家门口看着自己。
这种被关心着的感觉让黑尾觉得胸口热热的,他抿了抿唇,低头跑进了家门。
芽音眨了眨眼,在进门的时候对真绪说道:“妈妈,我刚才感觉,铁朗哥哥好像有点不开心。唔,也不是不开心,”这个年龄词汇量不足让芽音没办法精准描述她的感觉,“反正就是心情有点差差的。”
其实真绪也有这样的感觉,黑尾有点难过和低落。她想了想,将手放在芽音的脑袋上:“朋友之间是要互相关心的,所以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你问问他吧。不过如果他不愿意说的话,不要勉强他。”
“好——不过铁朗哥哥今天打排球的时候超开心的,他都会扣球了。”
“是吗?听起来真厉害。你和研磨君呢?”
“我学了鱼跃,研磨哥哥就是接球啦。”
“你想去学排球吗?”
“唔……也没有那么想去学。”
芽音说的是实话。她和研磨对排球的兴趣源自于愿意陪黑尾一起打,如果黑尾能认识和他一样喜欢打排球的小伙伴,她和研磨大概就不用陪他一起打了。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
去排球教室观摩之后,因为黑尾回家说了他喜欢那间排球教室的氛围,黑尾先生就给他交了训练的费用。他开始有固定的去排球教室训练的日期,也加入了排球教室组织的少年排球队。
“入门的喜悦”让他越来越喜欢排球,在排球教室没有训练的时候,他也开始尝试着在家附近寻找有没有打排球的小伙伴。
“‘诶?排球?听起来好无聊哦,我们还是去踢足球吧’。”模仿完附近的小孩说的话,黑尾沮丧得鸡冠头都无精打采了,“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们了。”
研磨提着裤子欲言又止:“那个,我是可以陪你去打排球,但你能不能等我穿好衣服?”
随着黑尾越来越烦……不是,越来越喜欢排球,他的边界感也逐渐消失,动不动就闯进研磨的房间拉他去打排球,然后两个人再去叫芽音。
他们打排球的地方还是在河边桥下的空地上,黑尾先生还专门找时间去给他们立了一个拦网,方便他们训练。
虽然没有一起去排球教室训练,但在黑尾的“指导”下,芽音和研磨的排球也打的有模有样,现在已经学会上手传球了。
“说起来——”芽音在将球传给黑尾,等他扣杀之后问道,“铁朗哥哥你们球队没有比赛吗?”
“有是有,不过我现在还是候补队员,”黑尾说道,“不能上场。”
“没事的,”捡球回来的研磨冷静地说道,“小黑你这么努力,一定能当上首发球员的。”
“嘿嘿——”黑尾笑起来——他现在经常笑,跟刚认识时社恐的样子已经大相径庭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说道,“对了对了,这周六你们有空吗?”
研磨瞬间头皮一紧——怎么又是周六?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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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没有诶,”芽音眨了眨眼,“我要跟爸爸去拜访在东京的熟人。”
“我要打游戏,”研磨说道,“周五有个新游戏发行,我周六会一直打新游戏,直到通关为止。怎么了?”
“这样啊。”黑尾看起来有点遗憾,“因为周六有我喜欢的球员来东京打比赛,我想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你们没时间就算啦。我们来继续打球吧。”
“嗯。”
周五那天,研磨早早就起床,满心期待地等妈妈带自己去买新游戏。但他吃过早饭后,却从妈妈口中听到一个惊天噩耗:“抱歉啊,研磨,妈妈今天要改客户的方案,中午再带你去买游戏好吗?”
研磨如遭雷击,扭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现在是七点半,等到中午……起码还要四个小时。
他垮着脸:“还要好久……”
“对不起,但是妈妈也没有办法,”孤爪女士满脸歉意,“你先玩别的游戏,或者去找铁朗和芽音玩?妈妈现在得去工作了,你要出门的话记得过来跟我说一声。”
“好……”
等妈妈去书房后,研磨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没办法,大人就是会有这样为了工作忙碌的时候。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房间,玩了一会儿掌机上的马里奥派对,总觉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新游戏。
不然去找小黑或者芽音玩……对了,芽音!
想起芽音都可以勇敢地自己去跑腿,研磨立刻跑去书房,跟妈妈要了钱,就换上鞋子跑去了芽音家。站在佐藤家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了门铃。
虽然也来叫过芽音几次,但每次都是黑尾按门铃,研磨还是第一次自己按。在听到门铃里传来一个陌生女性的声音时,他不由得抖了一下,脑子里组织的语言全乱了:“您、您好,那个,我……”
“你是住在隔壁的研磨君吧。”
“我是。”
研磨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就听到门铃的女士语气亲切地说道:“请稍等,我给你开门,你进来吧。”
“好、好的,谢谢……”
研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芽音已经在玄关等他了。她说:“我在练琴呢,阿姨说你来找我。怎么啦?”
“你家阿姨怎么认识我?”他都没见过。
“我有跟阿姨说你和铁朗哥哥嘛。”芽音朝他招手,“你进来呀,正好阿姨在烤蛋糕。”
“不了,”研磨直接说出自己来找芽音的理由,“我想让你陪我去买游戏。”
“那我去跟阿姨说一声。”
“嗯。”
芽音完全没犹豫,跟阿姨说完之后就穿上外套陪研磨去往商店街。
终于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新游戏,研磨心满意足,抱着游戏转头对芽音说道:“谢谢你,芽音。”
“不用谢,又不是什么大事啦。”芽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又指着一件商品对研磨说道,“研磨哥哥,你有玩过这个吗?像鸡蛋一样,好可爱。”
研磨凑过去看了一眼,说道:“那个是拓麻歌子,我上幼稚园的时候玩过。就是养电子宠物,里面的游戏都很简单,我现在都不玩了。你喜欢吗?”
“有一点。”
听到两个小孩的对话,店员笑眯眯地说道:“这个是可以联机的款哦,朋友一起玩的话可以去对方家里串门。”
“还能这样啊,”芽音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您,下次我让妈妈带我来买。”
在买游戏的时候,全程都是芽音在跟店员交涉,这让研磨非常安心。
出门后,他告诉芽音:“你想玩那个的话,我也让妈妈给我买一个。”
“好啊。对了,也叫上铁朗哥哥。”
“嗯。小黑今天要去排球教室吧?”
“等他回来再说。你回家玩游戏,我给你送蛋糕吃。”
“好——”
两个人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快走到家的时候却看到了一脸焦急的黑尾先生。
“叔叔好——”
两个人语气乖巧地问好,就见黑尾先生急匆匆地走到了他们面前:“芽音,研磨,你们两个看到铁朗了吗?”
“没有呀,怎么啦?”
“他跑出门,不知道去哪儿了。”
15.015
“不知道去哪儿了?”芽音和研磨重复了一遍黑尾先生的话,瞳孔都竖了起来。
芽音脑袋转的飞快:“报警,贴寻人启事,我们快点!”
“那个,倒也没有这么夸张,”黑尾先生干笑了一声,抬起手摸着后脑勺,“其实是我们吵了一架,然后他跑出去去了。非要说的话,嗯——”
芽音眨了眨眼——铁朗哥哥和黑尾叔叔真的好像呢,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总会摸后脑勺。黑尾叔叔就是在不好意思吧?毕竟和小孩子吵架什么的,作为大人真的有点羞羞。
“离家出走,”研磨语气冷静,“应该算这样吧。”
“没错,”黑尾先生面色无奈,“我在附近找了一圈,也问了跟他一起踢过球的小孩,都说没看到他,我正打算去你们两个家里问问呢。”
芽音仰着脑袋:“我和研磨哥哥去商店街买东西了,也没看到他。我跟你一起去找吧。”听到黑尾不知道跑去哪里,芽音心里也很担心。她转头对研磨说道,“等我找到铁朗哥哥再去给你送蛋糕。”
研磨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蛋糕。你在这等我。”他很快跑回家,放下游戏后又跑了出来,“我也去找。”
“那就拜托你们了,”黑尾先生语气诚恳,“你们经常一起玩,应该知道他会去哪里。”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三个小孩经常一起去的地方非常有限,因为研磨不喜欢出门玩,他们最常去的地方也就是河边的空地。
——可那里是他们打排球才去的地方,小黑会在那里吗?
研磨在心里犯嘀咕,芽音已经拉着他跑起来了。
跑到他们一起去过的店铺,比如买过糖果的零食店,买过冰淇淋的便利店,芽音都会停下来问:“您好,请问您有看到一个黑色头发的小男孩吗?”她照着自己比划身高,“大概这么高,发型是很奇怪的鸡冠头。”
研磨虽然不说话,但每次在芽音问完道谢的时候,都会跟着鞠躬,然后继续找。
找的时候,芽音偶尔还会停下仰头看看路边的树,研磨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之后,又忍不住疑惑:“你看那里做什么?”
“我在老家跟朋友玩捉迷藏的时候,有个朋友为了不被发现,会藏到树上去。”
“哈啊……”研磨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我觉得小黑应该不会有心情爬到那上面去的。话说我们也找了挺多地方……”
“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嗯。”
两个人跑到河边,从堤岸往下一眼看到坐在草地上的黑尾时,总算是松了口气。
芽音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应该一开始就来这里找的。”
研磨平时运动量不足,这会儿气都喘不匀:“为什么……不、不打排球,也要来这里啊,小黑?”
芽音竖起食指:“这就是所谓的,秘密基地。我们走吧。”
研磨深呼吸,点头:“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台阶跑下去,就看到黑尾正坐在河边发呆。他一只手抱着膝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揪草,指尖都变成绿色的了。
黑尾完全没注意到芽音和研磨过来了,直到听到芽音喊了一声。他吓了一跳,身体都抖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朝他们看过去。
他的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脸上还有点没干的水渍,看起来明显是哭过了。
研磨感觉头皮一紧——完蛋,碰上棘手的情况了!
如果是他的话,被人看到自己哭了会觉得很丢脸。但作为朋友,他现在很担心黑尾,想要询问他的情况。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安慰黑尾,可他又不会安慰人。
怎么办……
“你是想让我们装作没看见你哭了,还是想让我们安慰你呢?”
研磨大为震撼地扭头看向芽音——她怎么堂堂正正地问出来了?!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把黑尾也问懵了。他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研磨再次大为震撼——他在“A or B”的问题里选择了“or”!
——这两个人是什么脑回路啊?
“我和研磨哥哥买东西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叔叔,他在找你,我们就一起帮他找了。”芽音在黑尾身边坐下,拿出手帕给黑尾擦脸,“还好找到啦。”
研磨见状,在黑尾另一边挨着他坐下,语气担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小黑?叔叔说你们吵架了,为什么要吵架啊?”
黑尾抿了抿唇,看起来很犹豫,芽音便说道:“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妈妈说过,朋友不想说的秘密不要勉强。
“也……不是不能说,就是,”黑尾抬起手抓了抓头发,“我不是说过,本来爸爸明天要带我去看排球比赛的吗?但他今天突然跟我说,他明天有工作走不开,不能陪我去了。”
研磨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因为不能看比赛才跟叔叔吵架的。”
替换成自己,应该就像今天早上妈妈说不能陪自己去买游戏了。但也不完全一样,他的游戏晚一点买也会有存货,但比赛不能去看的话,这场结束就是结束了。
“去还是可以去的,”黑尾又低头揪草,“爸爸说让奶奶带我去。”
“那不还是可以去看吗?”芽音拉住黑尾的手,防止有更多小草惨遭黑手,“你为什么还要跟叔叔吵架呀?”
“因为我想跟爸爸一起去啊!”黑尾说着说着又气闷起来,“搬到这边之后,爸爸他总是很忙,好不容易答应我可以陪我出去玩一次,但他又放我鸽子了。”
芽音和研磨沉默不语。
芽音的父母工作也很忙,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祖母祖父带她出去玩,或者把她交给阿姨,她早就习惯了。而研磨的妈妈基本居家工作,他要做什么都是妈妈陪他。他们各自的家庭情况不同,但芽音和研磨都觉得,黑尾一定期待了这一天很久,却在即将实现的前一天被浇了盆冷水,才会失望到跟爸爸吵架。
心里跟着难受起来,芽音和研磨在黑尾身后交换了一下眼神,正想说“明天我们陪你去吧”,就听到黑尾先开口了:“我好羡慕你们哦。”
“……诶?”
“其实,我妈妈和爸爸分开了。”
“……诶?!”
接下来,在黑尾断断续续的诉说中,芽音和研磨拼凑出了完整的他家的情况。
黑尾说,他的父母是在他们搬到东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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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分开的。大人的事情他也不懂,只知道爸爸妈妈也没有吵架,就分开了。在那之后,姐姐跟着妈妈留在了老家,而他跟着爸爸和爷爷奶奶搬到了东京。
在搬来之前,黑尾先生就已经找好了工作,但入职后却发现工作很有难度,加上他需要尽快在东京建立交际圈,所以总是很忙,甚至连周末都要去工作。
就连爷爷奶奶有时候也要去打零工,黑尾不得不被安置到孤爪家。
“其实,我当时很害怕,”黑尾又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我自己的家都还不熟悉,又要去研磨家,研磨还不说话。”
研磨:“……”你自己还不是一句话都不说!不对,一个字都不说!
但,依旧是换位思考,研磨觉得自己可以理解黑尾——如果爸爸妈妈有事把他安置到邻居家,他也要吓死了。
完全陌生的新环境,没有熟悉的朋友,曾经最亲密的妈妈和姐姐也不在。虽然爷爷奶奶也会照顾自己,但对小孩子来说,最信任和依赖的永远都是父母,可爸爸却总是很忙。
他很羡慕研磨,因为研磨的妈妈会在家里陪他。他们两个都很怕生,但研磨不用因为家里没人就被迫去不熟悉的邻居家。
他也很羡慕芽音,她的爸爸妈妈工作也很忙,但经常能见到,芽音的爸爸还会专门抽时间送他们去排球教室。而她自己性格也外向洒脱,自己一个人外出或者跟陌生人交流也不会不自在。
黑尾是很懂事的,他会问爸爸什么时候有时间,但不会撒泼耍赖一定要他陪自己。当爸爸说这个周六有时间带他去看比赛的时候,他是真的很高兴,所以听到爸爸要爽约,他才会特别失望和愤怒。
搬过来之后积攒的情绪和压力也在一瞬间爆发,导致他第一次对着爸爸大吼起来,然后跑出了家。
芽音认真听完黑尾说的话,终于明白那天晚上他为什么会突然情绪低落了。
她第二天还问过黑尾,当时黑尾给的回答是,玩了一天很开心,舍不得跟朋友分开所以才情绪低落的。但其实,他是因为看到自己和妈妈贴贴,想到了他自己的妈妈,所以才情绪低落的吧。
“对不起,让你们听了好多无聊的话,”黑尾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但眼泪还没止住,“好丢人啊……”
研磨神色复杂。他是真的没应对过这种情况,但看到黑尾哭,他也跟着一起难过。他把手放在黑尾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在思考该说“没关系”还是“别哭了”的时候,就看到芽音伸出手放在黑尾的下巴处,接住了他掉下来的眼泪。
“你想说就说,想哭就哭,我和研磨哥哥在呢。”芽音语气郑重,“不丢人,我祖母说了,小孩子该哭的时候就是要哭,不要憋着。”
在听黑尾诉说的时候,芽音也在认真思考——铁朗哥哥其实只是觉得很寂寞吧?他是需要有人陪伴的。
就连他选择躲藏的地方——这片河边的空地,都是有意义的。
作为朋友的她和研磨经常陪他来这里打排球,拦网是他的爸爸过来给他拉起来的。这里有他们的气息,他们也知道这里。他在跑来这里的时候,内心一定希望有人能找到自己。
她说:“没关系,我会接住你的。”
16.016
——我会接住你的。
这句话不仅是一句安慰,也是一个承诺,它让黑尾在恍然间感觉到,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东京,除了爸爸和爷爷奶奶,他有了新的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
朋友。
意识到这一点,黑尾的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酸涩感,涨得他胸口发疼。
他其实是很高兴的,朋友愿意接纳他的坏情绪让他很感动。但他原本是沉浸在难过和寂寞的情绪中,这种情况下出现的可以依赖的对象,会让他又滋生出强烈的委屈。
嘴角向下撇着,黑尾把脸埋在胳膊上,哭的更大声了。
研磨人都傻了。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哭泣的黑尾,原本抚摸安慰他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生怕是自己不小心按到什么奇怪的开关才让他哭得停不下来。
极度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情况,研磨小心翼翼地手撑在黑尾身后的地面上,朝芽音那边探头,小小声地问她:“现在怎么办啊?”
“不怎么办啊,先让他哭吧,”芽音也同样小小声地回答道,“让他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研磨稍加思索——那倒也是。
——话说芽音的眉头都皱起来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芽音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表情。
芽音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尾,心里很是担忧。
——铁朗哥哥正在流失大量水分,回去的时候要给他买瓶水才行。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黑尾在哭,芽音和研磨就坐在他身边陪着他。芽音还特意往黑尾身上挤挤,紧挨着他,让他能感觉到自己就在他身边。
研磨见状,也做了一样的动作,两个人就这样把黑尾夹在中间,直到他抽噎着说了句:“我——我要被你们——挤扁了。”
研磨往黑尾面前凑近了一些,语气谨慎地问道:“你哭好了?心情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看到黑尾还在用手背擦泪,芽音就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谢谢小音。”黑尾说话的时候带着很重的鼻音。他擦干净脸,看着原本整洁的手帕在自己手里变得皱皱巴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小声开口,“对不起。”
“你怎么又道歉?”芽音不明所以,“不是说了没关系吗?”
“就是,还是觉得有点羞耻,”黑尾挠头,“还耽误了你们的时间……研磨不是说今天要打新游戏吗?小音也要练琴来着……”
研磨叹了口气:“比起那个,肯定是你更重要啊。”
——是因为有个姐姐吗?感觉小黑虽然年纪比他们大,但心理上是更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黑尾蛋花眼看着研磨:“研磨……”
“停,打住!”研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信号,“别再哭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芽音说道,“练琴的话换个时间也可以。”反正只要不是晚上就行。她先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后,朝黑尾伸出手,“咱们回去吧。”
被芽音拉起来的同时,黑尾脑海中冒出“完蛋了”的念头:“我今天还要去排球教室训练的!”
“真亏你还能想起来啊,”研磨在他身后幽幽地说道,“叔叔让我们找到你的话跟你说一声,排球教室那边他帮你请假了。”
“哦……”
等黑尾把脸擦干净,情绪也平静了一些之后,三个人才像平常练完球一样往回家走。
因为刚才大哭一场……不对,两场?加上他们没来之前还哭过所以是三场?研磨思考着。
总之就是,黑尾可能因为今天哭的很厉害,哭完太累了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采的,走路的速度都比平时慢很多。他跟在旁边,悄悄地打量着黑尾的神色,顺便帮他看路,以免他走神绊到。
还好有芽音跟他一起。研磨想。
如果是他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肯定因为应付不来煎熬到要死掉了。
这样庆幸的念头刚冒出来,研磨就看到芽音突然加速跑走了,扔下他和黑尾原地傻眼——被抛弃了!
但很快,他们又看到,芽音是跑进了路边的便利店。
——要买什么东西……糖果吗?毕竟小黑刚刚哭过,芽音可能想买点糖果来哄他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研磨觉得芽音就是会这样做。
黑尾和研磨也稍稍加快了一点速度,等他们两个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芽音刚好从里面出来。她怀里抱着三瓶宝矿力,给了黑尾和研磨一人一瓶。
她说:“铁朗哥哥刚才流了好多眼泪,要补充水分才行。研磨哥哥跟我一起跑了好多路,也要喝点水。”
研磨还没来得及遗憾自己猜错了,就被芽音这种体贴的举动击中——她真好!
三个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喝水,芽音和研磨都只喝了一小半,而黑尾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喝完拧好瓶盖,芽音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糖果:“我还买了这个。”她撕开包装,给了黑尾和研磨一人一颗,“吃点糖果心情会好。”
她自己也吃了一颗,塞进嘴里之后,她就看到研磨翘着嘴角,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她眨了眨眼:“这么有效果吗?研磨哥哥你看起来好开心哦。”
研磨哼哼了一声:“你不懂。”
——我猜对了!
这是一点隐秘的、研磨不想跟两个朋友分享的快乐。
芽音和黑尾两头雾水地对视一眼,确实不理解研磨的想法。
研磨语气潇洒:“总之现在也找到小黑了,咱们回去吧。”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芽音明显感觉到黑尾的脚步放慢了一点,脸上的表情也是很纠结,又带了点不安。她想了想,猜测黑尾可能现在不太想回家,于是跑到他们两个面前拦住他们,语气认真地问道:“你们要不要来我家玩?”
研磨和黑尾停住脚步:“去你家?”
“嗯,”芽音点头,“我们之前都是在研磨哥哥家玩的,我也想让你们来我家玩。阿姨的蛋糕应该做好了,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吃蛋糕。”
研磨想了想:“好啊。”
找到黑尾心里的石头落地后,研磨开始想他的新游戏。不过让他抛下心情不好的朋友去玩游戏,他又觉得很过意不去,而且游戏体验感也不好,索性先不玩了——晚上再通宵。
研磨都答应了,黑尾也跟着点头:“嗯。”
“我回家跟妈妈说一声。”
看到研磨朝自己家走,芽音也对黑尾说道:“我去你家跟叔叔或者爷爷奶奶说一声。”不等黑尾说话,芽音就已经跑去他家门口按门铃了。
黑尾站在原地,等了大概有两分钟,就看到研磨和芽音都朝自己跑过来:“我们走吧。”
“……嗯!”
带着黑尾和研磨进了家门,芽音在玄关给他们找了新的客用拖鞋,换好之后一边往里走一边喊道:“静子阿姨,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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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带了朋友。”
研磨和黑尾看到,在芽音喊完之后,就有一位中年女士走出来,打量了一下两位小客人之后笑眯眯地说道:“是研磨君和铁朗君吧。”
研磨和黑尾急忙鞠躬问好:“您好。”
照顾芽音的阿姨名叫中森静子,是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士。她很喜欢小孩,对研磨和黑尾的到来也表示了极大的欢迎:“正好蛋糕刚刚烤好,你们想喝什么饮料呢?果汁还是牛奶?”
芽音看了眼还有点紧张的研磨和黑尾,替他们回答:“果汁。”
接着她又告诉静子阿姨他们要在房间里吃,然后就带黑尾和研磨去洗手。
去的时候,黑尾好奇地问道:“小音,你家阿姨怎么知道我和研磨的名字?上次你爸爸也是。”
“因为我有跟他们说起过你们啊,”芽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标志太明显所以他们一下子就能对上了。”
黑尾疑惑:“标志?”
已经进了洗手间的研磨指了指镜子里的黑尾:“头发。”
“哦——”
三个小孩排队洗了手,黑尾还洗了把脸,刚擦干净,芽音就凑到了他面前。
——好近!
黑尾不由得屏住呼吸,在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的注视下,他连说话都很小声:“怎么了吗,小音?”
“你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等我一下。”
芽音跑出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冰袋。她拿一条干净的毛巾将冰袋包裹起来递给黑尾:“用这个敷一下,不然眼睛会肿的。”
“哦,好。”
黑尾很听话地将冰袋敷在眼睛上,研磨见状忍不住说道:“挡住眼睛不是没办法看路了吗?回房间再敷啦。”
黑尾又把冰袋拿下来,那副傻乎乎的样子让研磨一阵无语,却在这时听到“噗”的一声。
两个人齐齐转头看向芽音:“你笑了吧?”
芽音面无表情:“没有。”
研磨:“……”骗人!上次你也是这样!
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芽音一手一个推着他们的后背往楼上走。走到半路,黑尾扭头看她:“你刚才笑了吧,小音?”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呀?”
虽然一起玩了一个多星期,但研磨和黑尾都是第一次来芽音家,也是第一次进她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所以采光很好,亮堂堂的。进门之后的左手边墙上贴着测量身高的墙贴,旁边是一个小书架。
和研磨的房间一样,芽音的床尾也是正对着一台电视机,但她的电视机看起来很新,尺寸也更大一点,应该是搬过来的时候刚买的。
而靠近床头的位置,则是放着一把大提琴。
黑尾和研磨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大提琴吸引了,两个人好奇地问道:“那就是你在练的琴吗?”
“嗯。”芽音点头,“我在大阪的时候就开始学了,来东京之后爸爸也给我找了新的老师。”
研磨眼睛亮晶晶的:“能听你拉一下吗?我没听过呢。”
“可以啊。”
正好这个时候,静子阿姨把蛋糕和果汁给他们送了上来,黑尾和研磨坐好,芽音把大提琴拿过来,摆好姿势之后,像模像样地开始演奏起来。
听到第一个音的时候,研磨和黑尾就愣住了。
——好难听……
——震撼难听!
17.017
听着芽音演奏的曲子,黑尾和研磨在震撼之余也陷入了深深的怀疑,甚至连眼睛都失去了高光。
他们听着这首之前都没听过的曲子,在回过神来之后,大脑飞快地转动着。
——可能……这就是……高雅艺术吧?
毕竟他们第一次听这种乐器的演奏,所以才觉得难听,可能再听一会儿,耳朵适应了就会觉得好听了。
然而又听芽音演奏了一段之后,黑尾和研磨意识到,他们是真的欣赏不了这种艺术。但芽音拉的很专注也很投入,她用心的演奏也让黑尾和研磨没办法说出让她停止的话,更何况还是研磨主动提出要听她演奏的。
而且,从认识到现在,芽音总是在陪他们做他们喜欢的事情——打游戏和打排球,他们也应该了解芽音喜欢的东西才对。
——这才是朋友。
于是,两个小男孩继续端正地坐好,很认真地听芽音拉完了整首曲子,然后在她问出“怎么样”的时候陷入了沉思。
——感觉这个时候应该要夸夸才对,因为芽音经常会夸夸他们,游戏打得好会被夸夸,扣球成功了也会被夸夸。
——但,他们……其实……没太听懂……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芽音又问道:“很难听吧?”
黑尾和研磨瞳孔地震:“诶?!”
——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吗?!
芽音歪了下脑袋:“你们两个这是什么反应啊?”
两个再度被震撼到的小男孩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黑尾试探着开口:“那个,确实不太好听……这个乐器就是这样吗?”
“不是,”芽音很诚恳,“是我拉的不好。”
研磨闭上了眼——偏偏问题出在芽音自己身上吗?这还怎么夸!
然后他就听到身旁的黑尾语气坚定地说道:“但是你能拉一整首曲子,好厉害啊!”
芽音不由得愣住:“诶?”
——这样也算厉害吗?学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呢。
研磨想了想,也点头:“嗯。我的话,别说会了,听都是第一次。”
“我也是,所以小音你就是很厉害啦。”说着,黑尾还鼓了鼓掌,“你会的东西,我和研磨都不会呢。”
芽音到底还是个小孩,被两个好朋友轮番夸夸之后,尾巴都忍不住翘了起来。她哼哼了一声,将琴弦收起来:“那我要努力学好,以后给你们两个开演奏会。”
“好期待!”
小伙伴们的捧场让芽音很受鼓舞——嗯,我一定会学好的!
将大提琴放回原来的位置,芽音开始从自己的房间和隔壁的储物间找东西,把自己的“家底”全部翻出来招待朋友。
“我家没有游戏机,也没有排球比赛的录影带,所以只能给你们拿这些了,”芽音抱着两个盒子放在地毯上,“上面是瑛士叔叔新年的时候送我的乐高玩具,是个城堡。下面那个是祖母带我去水族馆的时候买的鲨鱼立体拼图,我还没玩呢。录音带的话有漫才大赛还有搞笑喜剧的,还有几部恐怖片……对了,你们想玩翻花牌吗?我家有花牌。研磨哥哥喜欢玩桌游吗?大富翁我也有哦。”
看着芽音拿过来的东西已经摞成了一个小山,黑尾急忙说道:“不要再拿了,太多了也玩不过来吧?”
“没关系,这样你们下次来的时候就可以告诉我想玩什么了,”芽音不假思索地说道,“来选吧,今天要玩的。”
“那……这个吧。”研磨伸手指向乐高玩具,“看起来还挺有趣的。”
“好,”芽音点头,“那我们吃完蛋糕就拼乐高。”
芽音的房间除了学习用的书桌外,还有一个矮矮的小圆桌。三个小孩就坐在小圆桌边上喝果汁吃蛋糕,芽音还打开了电视,给他们放《哆啦A梦》——研磨哥哥之前也放过,应该是喜欢看吧。
在吃蛋糕的时候,黑尾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芽音:“小音,我好像经常听你提起你祖母……她不跟你们一起生活吗?”
“她和我祖父在大阪老家。”芽音向黑尾解释道,“我祖母是个很温柔的人,我很喜欢她的。”
“那你跟她分开,不会想她吗?”
听到黑尾这么问,研磨也看向了芽音:“小黑不说我都忘了,芽音你也是刚搬来的,但你好像完全不害怕。”
还有一句“不像小黑”,研磨忍住了没说出来。
芽音刚吃完一口蛋糕,小叉子还在嘴里咬着。她想了想:“会想啊,我每隔一天都会给祖母打电话的。而且我以后还要回大阪,到时候就可以见到祖母了。也没什么好害怕的,我以前也来过东京,不过当时住在另一个地方。”
闻言,黑尾和研磨交换了一下眼神——来东京玩和来东京生活是不一样的吧?
这才是芽音真正厉害的地方——强大的心脏!
***
接下来的一整天,三个小孩都在芽音的房间玩。
芽音和黑尾在研磨的指挥下分工拼乐高,然后把他们三个的成果再拼起来,变成一个完整的城堡。
芽音还给他们放了漫才大赛的录像,研磨看不懂,但黑尾偶尔会被戳中笑点,每次听到他笑,研磨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在笑什么啊,小黑?
和彦下班回来,从静子阿姨口中得知黑尾和研磨来家里玩之后,心里不由得庆幸——还好今天带回来的巧克力买了三份。
因为第一次买回来的小蛋糕被芽音放到了第二天拿去跟两个朋友分享,现在他们经常一起玩,所以和彦已经有意识地在带东西回来的时候会带三份了。
他上楼去敲了芽音的房门,在听到她说“请进”之后才开门进去:“芽音——爸爸回来了!我听阿姨说铁朗和研磨来家里玩,正好我给你们买了巧克力。”
黑尾和研磨急忙站起来:“叔叔好。”
“你们好。不用这么客气,放轻松点。”说完之后,和彦就站在门口,笑眯眯且满怀期待地等着。
芽音坐在地毯上没动,只是仰头看着爸爸。
和彦呆了片刻,又坚持不懈地等着,但芽音还是没动。
和彦忍不住了:“那个,小音?”
——怎么回事?每次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女儿都会跑过来抱抱他的!他是知道女孩子长大了可能会跟父亲没有以前那么亲昵,但这也太快了吧?叛逆期?谁家小孩六岁叛逆期啊?这合理吗?
就在和彦因为女儿的冷淡而胡思乱想的时候,芽音站了起来。她拿起黑尾和研磨的杯子往外走:“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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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我下去给你们倒果汁。”
离开房间后,芽音关上房门,仰头看着爸爸,得到了爸爸的摸头和夸奖:“我们家小音真棒,都能自己招待客人了。”他从芽音手里拿走一个水杯,牵着她的手往楼下走,“是不是有话要跟爸爸说?”
“嗯。”芽音点点头,“因为怕爸爸伤心。”
“已经伤心了——”
“爸爸对不起,但是,”芽音努力解释,“铁朗哥哥今天来家里玩,是因为他跟黑尾叔叔吵架了。”
和彦很快就理解了女儿的意思:“所以你才没有过来跟爸爸抱抱吗?”
芽音低着头:“上次我和妈妈抱抱的时候被他看到了,他就很难过,他妈妈和爸爸分开了。我不想他再难过了。”
听完芽音的解释,和彦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小音很会体谅照顾朋友的心情,这很好哦。”
“爸爸不伤心了吧?”
“不伤心了,我还以为你叛逆期了。”
“什么是叛逆期?”
“叛逆期啊,就是——”
晚饭黑尾和研磨也是留在佐藤家吃的。
从芽音那里知道黑尾跟她一样喜欢吃秋刀鱼,下班回来的真绪就给他们做了自己拿手的盐烤秋刀鱼。
在吃饭的时候,和彦给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高超的剔骨技术,看的黑尾眼睛亮起了小星星:“叔叔好厉害!怎么做到的啊!”
“哼哼,这可是我的绝技。”
“教教我嘛,拜托您——”
研磨在努力吃饭。他饭量小,经常会剩饭。在家里是没什么问题,但在朋友家这样太没礼貌了。
真绪见状,便告诉研磨:“吃饱就好哦,研磨,我从你妈妈那里听过你饭量小,所以不用勉强自己全部吃完,不然会不舒服的。”
研磨用力点头:“嗯!”
——终于不是从大人口中听到“你要多吃饭才行”这种话了,好感动!
虽然是第一次来芽音家,但黑尾和研磨早就跟她的父母见过面很熟悉,静子阿姨对他们也很温柔,所以两个怕生的小孩在她家并没有觉得不自在,吃过晚饭后,和彦还兴致勃勃地跟他们玩掰手腕,看他们两个小男孩双手用力都没掰过自己,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黑尾和研磨变成气鼓鼓的哈气小猫,真绪语气凉凉地吐槽和彦:“仗着自己是大人赢小孩不觉得丢脸吗?”
“不觉得啊,”和彦用力揉搓两个小孩的脑袋,“小孩子就是这个年纪欺负起来才有趣嘛。”
从楼上下来的芽音选择跟妈妈站在一边:“爸爸羞羞。”她走到黑尾和研磨面前,给了他们一人一张写满名字的标签贴,“我给你们写好了,你们带回去贴到自己的东西上吧。”
黑尾接过标签贴的时候还很惊喜:“咦,你不是说不帮我写了吗?”
“那个才是逗你的。”
“诶——”黑尾一脸困扰,“我搞不懂你……”
——小音真的很会捉弄人。
“搞不懂就慢慢搞懂,反正铁朗哥哥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行了。”
“什么事?”
芽音双手握住黑尾的手,语气郑重。
“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的。”
18.018
这是黑尾今天第二次从芽音口中听到这种带有承诺性的话了。
上午在河边听到芽音说“我会接住你”的时候,黑尾还处于情绪极度不稳定的状况里,根本没办法做出回应。但现在他很冷静,芽音的这句话给他带来了更加震颤灵魂的触动。
“我也会的!”黑尾听到自己很大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从现在开始,只要是答应小音的事情,他全部都会做到的!
站在一旁的研磨看着他们两个如同宣誓一般的场面,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和震撼中——交朋友还有这个环节吗?以前没交过朋友不知道啊!他们两个互相做保证了,那我呢?要加入吗?
就在研磨无措到甚至感到有些不安的时候,真绪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到了黑尾和芽音面前,并且拉着他的手放在芽音和黑尾交握的手上:“你们两个,不要忘了还有研磨啊。”
芽音把脸转向一边:“忘记了。”
研磨震惊:“诶?!”
“逗你的。”
“……喂。”
研磨的表情又皱了起来——可恶,下次我绝对不会上当了。
和彦也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心里也为女儿来到东京后很快交到了两个好朋友感到高兴。
——热情勇敢,细心体贴,还信守承诺,我们家完美的小音要交到朋友就是易如反掌啊!
***
离开佐藤家的时候,黑尾和研磨手里还拎着东西,是和彦买给他们的巧克力,芽音把写好的标签贴也给他们放在了纸袋里。
外面天已经黑了,和彦就带上芽音一起,送黑尾和研磨回家。
换好鞋子后,黑尾和研磨站在玄关处向真绪道别:“今天打扰了——”
“不打扰,以后随时来玩。”真绪抬起手摸摸研磨的脑袋,在转向黑尾时,她看着对方仰着脑袋一脸期待的表情,并没有抚摸他的脑袋,而是换成了一个拥抱。
一个和她平时抱自己的女儿一样的拥抱。
黑尾不由得愣住了:“阿姨……”
“觉得辛苦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真绪直起身来摸摸黑尾的脸蛋,“回去好好睡一觉,晚安,铁朗。”
温暖的拥抱和温柔的话语让黑尾觉得胸腔里热热的,他很努力很努力才忍住了想要流泪的冲动,只是重重点头:“嗯!阿姨晚安。”
“那我去送他们了。”和彦牵着芽音的手,对黑尾和研磨招了招手,“走吧,孩子们。”
到了黑尾家门口,研磨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对黑尾说道:“小黑,你明天要是需要人陪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不用,”黑尾摇头,“研磨你期待新游戏很久了,还是在家打游戏吧,我让奶奶带我去就好了。”
“哦,好。”研磨指了指自己家,“那我回家了。”他向和彦鞠了一躬,“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叔叔。”
和彦看了下距离,确实也不远,站在这里完全可以看到研磨进家门,于是便点点头:“好,回去吧。”
等研磨进去之后,和彦在按黑尾家门铃之前先在他面前半蹲下来:“铁朗,我从小音那里听说了你今天跟你爸爸吵架跑出家的事情。虽然我能理解这是你表达愤怒和失望的方式,但这其实并不能解决问题,对吗?”
黑尾思考了一下,点头,脚尖轻轻踢了下地面:“嗯。”
“那回家之后跟你爸爸好好沟通一下,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要随便‘离家出走’了,家里人会很担心的。”
从芽音那里知道黑尾跑出家门的前因后果,和彦的第一反应就是向芽音确认黑尾的家长知不知道他在自己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代入一下自己,要是女儿跑出去一整天还不见人影,他真是要急疯了。
黑尾再次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跟爸爸道歉的。”
“哦,很勇敢嘛,男子汉,”和彦拍拍黑尾的肩膀,又站起来,“那我摁门铃了。”
门开后,佐藤父女将黑尾送进去,两位父亲见了面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无非是“我儿子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和“哪里哪里都是邻居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芽音仰头看着正在交谈的两个大人,又看了眼已经站到自己爸爸身边、微微垂着脑袋的黑尾,在他们交谈的间隙开口叫了一声:“叔叔。”在黑尾先生向自己看过来之后,她一本正经地说道,“今天是我让铁朗哥哥去我家玩的,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说他哦。”
“哈哈哈,不会的,”黑尾先生笑起来,“今天多亏你和研磨找到他还收留他,谢谢你们了。”
“不用客气。”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等芽音向黑尾父子道别后,和彦在离开的时候还对着黑尾做了个打气的动作,这才转身离开。
黑尾先生将佐藤父女送出去,回来就看到儿子还杵在玄关。他走过去,在黑尾开口之前先一步说道:“抱歉,铁朗。”
本来想道歉的黑尾不由得一愣:“诶?爸爸……”
“答应了陪你去看比赛又食言是爸爸不对,”黑尾先生揉揉儿子的脑袋,“你今天说的话我也认真想过了,确实,我因为自己的工作忙的焦头烂额所以忽略了你的感受。”
黑尾抿了抿唇,用手揪着衣角:“我也有错,我应该更体谅爸爸一点,明明你已经很辛苦了。”
“说什么呢,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黑尾先生笑了笑,“总之,明天我们去看比赛吧,就我和你。”
黑尾猛地抬起头来:“那你的工作呢?”
“请假了,”黑尾先生语气轻松,揽着儿子的肩膀往里走,“明天我有一整天的时间陪你,除了看比赛你还想做什么?”
“打排球!爸爸你好久没陪我练球了。”
“好。”
“太棒了——”
***
第二天。
黑尾跟着爸爸去看排球比赛,研磨在家打游戏,而芽音则是跟和彦一起去拜访了他在东京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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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去之前,芽音听爸爸说,那位熟人家里也有个小孩,跟她年纪差不多大。芽音本来还以为自己又可以认识一个新朋友,但去了之后却得知,那个小孩出门了不在家。
那就算了。
芽音对此倒也没有很失望——反正她现在已经交到两个好朋友了。
拜访完熟人,中午和彦带芽音去吃了她喜欢的螃蟹,下午去听了一场交响乐演奏会。
看完演奏会出来,芽音问和彦:“爸爸,我以后能像演奏会的大提琴手一样拉的很好听吗?我现在还是拉的好难听。”
和彦不由得乐了:“你才学了多久啊,能上台的大提琴手都是练了很多很多年的。”
“可侑士学小提琴就很快拉的很好听了呀。”
“嗯……那是琴的缘故吧?”
芽音思考了一下,一脸严肃:“会不会是我完全没有天赋?”
和彦也一脸严肃:“那就是妈妈和爸爸的责任了,没有把音乐细胞遗传给你。”
芽音眨了眨眼:“爸爸好会帮我找借口。”
“因为我家小音就是完美的,不会有错的!”斩钉截铁地说完之后,和彦又捏捏芽音的脸,“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只要尽力就好了。”
“嗯,我会努力的。”芽音语气坚定,“我昨天还跟铁朗哥哥和研磨哥哥说,等我练好了给他们开演奏会。”
“那到时候爸爸也要给小音当观众。”
“好——”
回去的时候,和彦还带芽音去吃了她喜欢的甜品,父女俩估算了一下时间,又一起去医院接真绪下班。
被妈妈和爸爸夹在中间抱住的时候,芽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每次被挤扁扁的时候,妈妈爸爸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啊……
回家之后,芽音去洗了澡又换了衣服,准备把自己的书包整理一下。后天就要开学了,东西都要带好才行。
文具书本都要放好,还有纸巾、湿巾、手帕……
——诶,我的手帕。
因为今天还没用到手帕,所以芽音都没想起来,她的手帕昨天借给黑尾用,他还没还给自己。
只花了两秒,芽音就做出了决定——拿一条新的好了,那条就送给铁朗哥哥用了。
她跑出房间去找真绪要新手帕,下楼的时候却看到真绪正在跟黑尾说话。听见脚步声,两个人一起看过去,见到芽音下来,真绪说道:“小音你来的正好,铁朗找你呢。”她拍拍黑尾的脑袋,“你跟小音上去吧。”
“是——”
黑尾很快跑到了芽音面前,跟她上楼去了她的房间之后,他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芽音:“小音,这个给你。”
“礼物吗?”
“那个,也不算是,”黑尾对着手指,“应该是交换?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小盒子看起来扁扁的,拿在手里很轻,晃了晃也没声音,芽音就当着黑尾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条折叠的整整齐齐的新手帕。
19.019
手帕是草绿色的,上面还绣了一只黑色的小猫。小猫爪子努力向前伸,看起来马上要掉下去了。而它的爪子勾住的边缘又做了一点褶皱,像是勉强拉住了它。
非常精巧灵动的设计,手帕摸着也很柔软。
“好可爱,”芽音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刚好要去跟妈妈要新手帕。”
“因为你的手帕在我那里嘛,”黑尾摸了摸后脑勺,“昨天我都忘记了,奶奶洗衣服的时候发现的。那条被我用脏了,就算洗干净还给你也怪不好意思的。正好今天爸爸带我看完比赛又去买衣服,我就让他买了条新的来还给你。”
芽音捕捉到了重点:“咦,是叔叔陪你去看比赛的吗?”
“嗯!爸爸说这段时间也有点忽略我,所以请假带我去了。”
——这是一个让他安心的信号。
“太好了。比赛好看吗?”
“超精彩哦!看完比赛我还去找我喜欢的选手签名了,签在排球上。”说到喜欢的东西,黑尾的眼睛也亮晶晶的,“等你去我家的时候我给你看!”
好朋友用飞扬的语调讲着开心的事情,芽音也跟着高兴起来:“好啊。”
不过黑尾显然也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又把手帕往芽音面前递了递:“给你。”
“怪不得你说是交换。”芽音突然顿悟,“其实我本来也打算把那条手帕留给你用的,不过你要还我一条,我就收下啦。”
“你喜欢吗?”黑尾还是稍稍有点在意。
认识不算很久,黑尾还不知道芽音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因为她给自己用的那条手帕就是白绿条纹的,黑尾纠结了一下,选了绿色的一条。从河边回来的时候只要看到有小猫她就会摸一下,房间里也有一些可爱的毛绒玩偶,所以黑尾就选了猫咪的图案,完全就是在摸索芽音的喜好。
芽音语气认真:“特别特别喜欢。”
——是“特别特别”!
这个无比肯定的答复让黑尾一下子振奋起来,又再接再厉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发卡递过去:“这个也给你。”
小发卡是X的造型,交叉点处装饰了一个粉色的草莓。
芽音伸出另一只手,让黑尾把发卡放在自己的手心:“这个是礼物了吗?”
“嗯,这个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黑尾笑起来,“因为我想感谢你昨天的事情。感觉这个很适合你就买了。”
“好可爱。”
“对吧!”
黑尾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芽音的时候,她就戴了很漂亮的蝴蝶结。但是那种好贵,他现在的零花钱还不够,只能买便宜的草莓小发卡。
——等他多攒点零花钱再给小音买。
“我要等后天开学戴。”芽音将草莓发卡和新手帕放在桌子上,然后拉着黑尾在床尾坐下,两个人还在床垫上弹了一下。她提醒黑尾,“昨天研磨哥哥也很辛苦的。”
研磨体力很差,但昨天一直在跟她一起跑。
“我知道,我也给研磨买了马里奥的挂件,已经拜托阿姨转交给他啦。”黑尾回答道。
“让阿姨转交的吗?嗯——”芽音托着下巴思考,“研磨哥哥现在应该在沉迷新游戏吧?”
“不是的,”黑尾摇头,露出一脸大受震撼的表情,“阿姨说研磨他昨晚回家洗了澡之后就开始打新游戏,一直玩到今天下午,连早饭和午饭都没吃。我去他家的时候,他刚被阿姨强制关机,塞到床上睡觉去了。”
说完之后,他就看到芽音瞳孔收缩了一下,显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晚上没睡觉吗?”
“阿姨说没有。”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心里是对研磨的同款敬佩。
——喜欢游戏到这种程度,真的非常厉害了。
***
芽音和黑尾再次见到研磨,已经是开学日当天的早上了。
看着研磨一脸苦大仇深、生人勿近的表情走出家门,芽音和黑尾对视了一眼,就跑到了他面前。
“研磨,你还好吧?”
“研磨哥哥,你是因为开学了要见到新同学所以压力很大吗?”
“不是,”研磨的五官都在用力,“我的新游戏还没通关,我在想今天怎么才能赶紧过完回家打游戏。”
一旁的孤爪女士语气凉凉地提醒他:“研磨——在学校里好好上课,听到没有?”
来自母亲的压力让研磨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了许多:“听到了,妈妈。”
“很好。那么——”孤爪女士换了副笑脸,看向跟在芽音和黑尾身后的佐藤夫妇,“就拜托你们顺便一起送研磨去学校了。”
芽音今天是一年级新生入学,有开学典礼,佐藤夫妇要陪她去学校,便主动提出可以带着黑尾和研磨。
黑尾虽然是转来新学校,但开学的时候正好赶升学年,学生都要打乱原来的班次重新分班,他的转学生身份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分好班之后,老师都会让大家做自我介绍吧?”和彦笑着问他们,“你们准备好怎么说了吗?”
芽音和黑尾都点头:“嗯,准备好了。”
只有研磨皱着脸:“我准备装死。”
——去年在全班同学面前做了一次自我介绍,回来他应激了好几天。
三个小孩给出了两个不一样的答案,在听到黑尾说了跟芽音一模一样的话之后,研磨瞳孔地震地看向他。
说真的,其实芽音猜的很准,他确实因为今天的开学日压力很大。但他想到黑尾也很怕生,本来还觉得有人跟自己一样,两个人应该会在路上一起商量怎么应付过去的。
但小黑他居然提前准备了?
又是背叛!
——自己社恐固然无奈,可同样社恐的小黑竟然进化了更让研磨觉得雪上加霜。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他在沉迷游戏的时候错过了什么吗?虽然他也不会因此就放弃游戏但这到底是为什么?
研磨想不通,黑尾也同样疑惑——研磨怎么更不爽了?不过他很快想到,研磨应该是在烦恼该怎么“装死”,于是便告诉他:“其实自我介绍也没什么呀,我学年升班也是每次都要做的,就说自己的名字,然后喜欢的东西就好啦。对吧小音?”
芽音想了想:“我们两个要加上自己的老家吧?”
黑尾后仰:“诶?那个要加吗?我没想到!”
“要加的吧?”黑尾这么一问,芽音也不确定了,扭头看向真绪。
接收到女儿求助的信号,真绪当即回答道:“都可以。”
研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不还是很难吗?为什么他们说的好像很轻松的样子啊!
音驹小学离得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虽然上学时每天都要走这条路,但研磨从来没觉得这十五分钟竟然这么短暂,“嗖”地一下就过去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准备挪进校门,就听到真绪在叫他的名字:“研磨,可以稍微等一下吗?”研磨顿住,就听到真绪说,“我和叔叔想给芽音拍入学照。”
校门口摆放着新生入学式的牌子,陪新生来的家长都会给孩子在这里拍照,去年研磨也在这里拍过。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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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乖乖点头,站在一旁看着黑尾给芽音整理头上的草莓发卡。
芽音好像有一点强迫症,两只护膝高低不一样她要整理,发卡歪了也要整理,去他家玩的时候,看到他的游戏盒子放的乱七八糟,还会顺手给他摆放整齐。
听到黑尾说“好了”,研磨看了眼那个发卡,又将视线向后移,虽然并没有看到挂在书包上的马里奥挂件——嘿嘿,我也有。
在等待芽音拍照的时候,研磨一边给自己找“装死”的办法,一边又痛苦地演练上台之后要怎么说。冷不丁的,他就听到和彦叫自己:“研磨,你和铁朗也过去,我给你们三个拍一张。”
“诶,我和小黑也要……”研磨有些意外,但看到真绪招手示意他过去,他还是跑了过去,站到芽音身边。
“小音研磨,你们两个笑一下啊,”和彦提醒他们,“铁朗就笑得很好哦。”
闻言,芽音和研磨探头去看黑尾,就看到他笑得一脸灿烂,看得出牙齿很健康。
芽音和研磨对视了一眼,学着黑尾的样子露出牙齿,但他们两个又不是因为笑得露出牙齿,这个表情看起来就很怪。
职业假笑.JPG。
真绪被他们两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搞得哭笑不得,和彦却在这个时候按下了快门——这不是挺有趣的吗?真期待他们长大之后看到这张照片的反应。
拍完照之后,两个大人就带三个小孩去看分班。
告示牌前好多人,研磨不想去挤,芽音和黑尾就说会顺便帮研磨一起看。在原地等他们的时候,研磨听到有同学叫自己:“呀,这不是孤爪吗?”
研磨打了个激灵,转身发现是自己一年级的同班同学。算不上熟但也认识,研磨便生硬地打了个招呼:“嗨。”
“你不去看分班吗?好遗憾,今年我们不在一个班了。”
另一个同学凑过来,满不在乎地说道:“有什么好遗憾的,他又不会跟我们一起玩。而且他自己也无所谓吧,反正他这种性格孤僻的人也没有朋友。”
研磨皱起脸——谁说我没有!
佐藤夫妇站在一边,本来看到研磨有同学来打招呼是不想干涉的,但听到这里,两个人眉头紧皱——这话已经说的很过分了。
两个刚想上前,黑尾就走到了那个出言不逊的同学身后:“你说什么?”
对方条件反射地转头,被黑尾吓了一跳。
黑尾比他们大一岁,本来个子就高,加上“虚张声势”的鸡冠头和凶巴巴的表情,吓得那个同学原地僵住。
这时,芽音也从黑尾身后探出头来,冷脸的样子同样很凶:“你说话好没礼貌,向研磨哥哥道歉。”
和彦“噗嗤”笑出声——哈气小猫又出现了。
对方被芽音和黑尾的气势镇住,硬着头皮对研磨说了“对不起”。
等他走后,芽音的表情才缓和下来,对研磨说道:“我们帮你看到了,你在二年级B班。”
黑尾也说道:“小音在一年级C班,我在三年级A班,我们三个正好是ABC!”
最开始跟研磨打招呼的同学好奇地问道:“孤爪,他们是谁啊?”
黑尾勾住研磨的肩膀:“我们是研磨的朋友哦。”
芽音站在另一边跟研磨贴贴:“谁再敢说研磨哥哥没有朋友,我不会放过他的。”
研磨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被难以言喻也是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包裹住了。他微微勾起嘴角:“你们两个说的不对。”在芽音和黑尾疑惑的视线中,他强调了一下等级。
“是好朋友才对。”
20.020
冗长的新生开学典礼结束后,学生会由班主任老师带去教室,而观礼的家长们则是可以自行离开了。
芽音原本安静地跟在队伍里向前移动,在走出礼堂后,她停下脚步转头向后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被注视着,芽音一眼就看到了妈妈和爸爸。她朝他们挥了挥手,这才重新跟着队伍前往教室。
分班的告示牌上,每个人名字前面都有一个序号,也就是他们的学号。进教室之前,班主任泽城老师按照学号念名字,让学生们进去之后找学号对应的课桌。
芽音的学号是七号,而她的生日正好也是七号,这个微小的巧合还让她心里高兴了一下——虽然脸上看不出来。
她找到自己的课桌,坐下之前先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薄薄的灰尘堆积在她的指尖。她从书包里拿出湿纸巾,将桌面和椅面全部擦拭了一遍,又用纸巾擦干,随后抬头看向刚进来的、被分在她邻座、此刻正在观察她的女孩子,并且将湿巾和纸巾都递到了她面前:“你需要吗?”
对方很是惊讶:“可以吗?”
“嗯。”
“谢谢你!”
将东西递过去的同时,芽音看了眼她桌子上的学号,然后开始回想自己看分班告示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对方的名字。
“我用完了,”对方将东西还回来,语气欢快地说道,“这样就不会弄脏衣服了。不过桌子和椅子真的都好多灰哦。”
“毕竟放了一个春假嘛,”芽音说道,“一段时间不使用的话会有落灰也很正常。”
“说的也是!对了,我叫做森川夏树,你的名字是什么?”
“佐藤芽音。”
在两个小女孩刚交换完名字,已经给所有学生排完座位的泽城老师就走到了讲台上。两个人赶紧坐好,夏树还用手捂了下嘴,然后正襟危坐,看起来一副乖巧听话好孩子的模样。
而芽音则是在想——东京的小孩原来也有很喜欢说话的呀。
开学第一天上午事情很多,芽音一共就上了两节课。一节是让同学们自我介绍以及班主任讲话的班会课,还有一节是美术课。
刚升入小学,除了极个别以前在同一间幼稚园的学生外,其他人大多数互相都不认识。
但这个年纪的小孩交朋友也很快,就像芽音和夏树,本来就是位置相近的邻座,在自我介绍之前两个就知道了彼此的名字,所以很快就建立了友好的同学关系。
午休的时候,芽音和夏树坐在座位上聊天。她一边听夏树讲,一边稍稍分出一点精力来想,不知道研磨哥哥和铁朗哥哥现在在做什么。
研磨的话,这会儿应该是一个人呆着吧?说不定他正在琢磨以后要发明一个一键放学的按钮,这样就可以快点回家打游戏了。
黑尾比研磨好一点,他其实很喜欢跟别人一起玩,而且最近开朗不少,应该已经交到朋友了。
她继续听夏树讲,但对方却突然停住了,并且瞪大双眼看着教室门口:“那是什么?”
“嗯?”芽音不明所以,也跟着夏树一起转头,就看到门框那里冒出来几个发尖尖。
……好眼熟的发尖尖!
夏树惊声叫道:“是海胆!”
芽音欲言又止:“啊不,那个应该是……”
还没等芽音说完,门口已经出现了完整的一张脸,黑尾手扒着门框,正在往教室里看。
探头.JPG。
芽音的粉色头发非常显眼,黑尾往里面一扫就看到了。恰好也对上芽音的视线,黑尾立刻露出了笑容,还朝她挥挥手。
“是我朋友啦。”芽音也挥了挥手,然后对夏树说道,“对不起,夏树,我去问问他找我干嘛,回来再听你说。”
“嗯嗯,好!”
芽音很快跑出去,有些疑惑地问道:“铁朗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不适应啊,”黑尾挺了挺胸,“毕竟我是哥哥嘛。”
“……哇,”芽音用棒读的语气赞美黑尾,“好可靠的铁朗哥哥。”
——我反而很担心你会不会不适应呢。
不过黑尾专门过来看她还是让她有点开心,他们都不在同一个楼层,三年级的在楼上来着。
“哼哼——”黑尾双手叉腰一脸神气,“我也去找了研磨,不过他在睡觉。”
“嗯……下次我要给研磨哥哥准备好眼罩和枕头,这样他会睡得舒服一点。”芽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哇——听起来好幸福,我也要!”
“知道啦,给你也带着。”
两个聊了一会儿,黑尾说道:“那我回教室啦。对了,放学我们在校门口集合,一起回家。”
“嗯。”
——这个其实不用强调的,他们肯定要一起回家的呀。
但芽音看到,自己答应之后,黑尾就很开心,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脑袋之后才离开。
芽音也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脑袋,转身回到教室,就看到夏树双手捧脸,正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你男朋友。”
“……夏树。”
“嗯嗯?”
“少看点偶像剧啦。”
***
放学后,芽音和夏树挥手道别,就在校门口等黑尾和研磨。
黑尾很快出来,研磨是最后一个。但回去的路上,研磨却走的最快,嘴里还念叨着:“通关通关,我已经想到通关的办法了。”
黑尾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今天在学校里就在想这个?”
“反正上课学的东西也很简单。”研磨耸了耸肩,“我今天一定能打通的!”
芽音在一旁给研磨打气:“研磨哥哥加油——”
黑尾偏着脑袋思考着,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向芽音发出邀请:“小音,要不要来我家写作业?”
芽音也开始思考,并且很快想明白:“你其实是想让我写完作业陪你打排球吧?”
黑尾咧开嘴笑:“嘻——”
芽音很容易就能猜到黑尾的想法,毕竟他们有几天没陪他打排球了。住在附近的小孩没有打排球的,不去排球教室的时候黑尾想打排球就只能来找他们。研磨沉迷新游戏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陪他去的,他能找的人就只剩下了自己。于是她点头:“好。”
小学生的作业不多,一年级的尤其是少,所以芽音很快就做完了。
黑尾的笔都快写出火星子了:“等等我啊,我也很快就写完了!”
“没说不等呀,”芽音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书包,“你写吧,我参观一下你的房间。”
黑尾的房间布局跟研磨的其实差不多,不过他的房间多了一个玻璃展示柜,里面放着有他喜欢的球员签名的排球。展示柜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有稚嫩的笔迹写了“铁朗一路顺风”、“到了东京也要继续努力哦”还有“有机会再一起打排球”之类的话,以及一个排球和一个看起来有点丑丑的玩偶。
“我不是说我在老家的时候加入过排球队吗?这是当时的队友给我写的啦,”黑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芽音身后,“不过爸爸说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回老家,所以也没办法再跟他们一起打排球了。退出球队给他们分开的时候我很伤心,还好认识了你和研磨。”
芽音侧目看他——感觉上次在他们面前哭过之后,黑尾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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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率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她重新看向那张纸条,伸手指着那个丑丑的玩偶问道:“这个是什么?”
“哦,你说那个玩偶啊,它叫巴啵酱,是春高排的吉祥物,”黑尾解释道,“春高排是高中生才能打的比赛。排球教室的教练不是有说过,猫又教练就带音驹的排球队进过春高排吗?是全国的高中队参加的比赛哦,很厉害的!”
“原来如此,”芽音脑海中灵光一闪,右手握成拳敲了下掌心,“如果你和你老家的小伙伴上高中之后都能去春高排,就可以再见到了。”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出现,黑尾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嗯!”
——小音总有办法安慰鼓励他。
“你写完作业啦?我们去打球吧。我先回家换衣服。”
“嗯嗯。”
去了排球教室之后,黑尾的排球技术进步很快。在帮他数完连续垫球的数量之后,芽音对他说道:“我听老师说,学校有足球队篮球队还有合唱队之类的可以参加,你可以问问老师有没有排球队。”
“我问过了,”黑尾用指尖转球——他最近学到的技能,“老师说没有,我们班也没有打排球的,所以我还是继续参加排球教室的球队吧。要是你和研磨也能来参加就好了。”
但是不行。
排球教室的女学员很少,连一支队伍都凑不起来,而且芽音还要练大提琴。
研磨没加入是因为训练量很大,他不喜欢,更何况他最爱的还是游戏。平时陪黑尾练球可以,但他玩新游戏期间是绝对不会出来的。这是他的原则,黑尾也不会勉强他。
“不过你们两个偶尔能陪我打球我也很开心了。”黑尾将转动的球向上一抛,又稳稳接住,“咱们回家吧。”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两个人看到黑尾奶奶刚好出来,便跑了过去。
芽音语气乖巧:“黑尾奶奶好。”
黑尾则是仰着头问道:“奶奶你要去哪里啊?”
“你们两个回来了?”黑尾奶奶笑眯眯地说道,“家里没有酱油了,我去买一瓶新的。”
“我去吧。”黑尾主动说道,“我可以跑腿!”
“但我还要买别的,”黑尾奶奶说道,“白糖也快用完了,还有鸡蛋、豆腐、鱼肉。”
黑尾挥着手:“你写下来给我啦!”
“我陪你去吧,”芽音拉了拉黑尾的衣服,“我都记住了。”
闻言,黑尾奶奶便说道:“那就拜托你们了。”她将环保袋和钱包都给了黑尾,“对了,商店街新开了一家鲷鱼烧店,你们两个去买来吃吧。”
“好——谢谢奶奶。”
去的路上,依旧是黑尾走在外侧,芽音就低着头,脚踩着地上的白线前进。她想象自己现在正在过一条水流湍急的河,而白线就是她唯一可以渡河的桥。
走到街道拐角处的时候,芽音停了下来。
黑尾也立刻停下,疑惑地问道:“怎么不走了?”
“桥……”
“桥?”
“断掉了。”
黑尾不明所以,低头看到芽音踩着白线,他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个桥。
芽音深吸了一口气,伸出脚试探,又飞快地撤回来:“不行,桥在河中间断掉,探险队的芽音队员只能到此为止了。”
黑尾憋笑——小音的想法好可爱。
“只是一点困难,绝对打不倒勇敢的芽音队员。”黑尾很配合地跟芽音一起上演小剧场,然后将环保袋递给她,“帮我拿一下。”
等芽音接过去之后,黑尾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蹲了下去。
“我来做你的船。”
21.021
黑尾这个动作的意味很明显,芽音甚至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能理解——他要背自己走过这段没有白线的路。
——被接住了。
不是只有坏情绪需要被接住,快乐的情绪也同样需要被接住。
河面、桥和探险,这些全都是芽音自己的想象世界。她将这个小小的乐园分享给黑尾,得到的并不是“你在说什么啊咱们快走吧”这种扫兴的反应,而是他同样愿意加入自己的探险队,让她保持了自己的想象和快乐。
目不转睛地盯着黑尾的后背看了几秒,芽音不客气地扑上去,等黑尾背着自己站起来之后,她小声问道:“你走的动吗,铁朗哥哥?”
“当然,”黑尾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可是很有力气的!”
“那我就放心了。”说完之后,芽音又恢复了平时的音量,“芽音队员现在是船长了,出发——”
听到芽音嘴里还哼起了曲子,黑尾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出是什么,便好奇地问道:“你在唱什么啊?”
“《加勒比海盗》的主题曲呀,”芽音回答道,“铁朗哥哥你没有看过那部电影吗?”
“看过,但是——”黑尾欲言又止。
——他实在是没听出来。
黑尾还在想要怎么才能委婉地表达出来,倒是芽音很直率地告诉他:“不过我唱歌很难听,容易跑调,你没听出来也很正常。”
“……你还真是坦率。”黑尾哭笑不得,然后又想起一件事,“话说你刚才不是还在过河吗?怎么变成大海了?”
“海上探险听起来更刺激,”芽音的手臂环着黑尾的脖颈,“而且我发现,不用自己走路好舒服哦。”
——意思就是,接下来有白线也不会踩了。
“啊,是狡猾的小音。”
“哼哼。”
虽然嘴上这么说了,但走出居民住宅区,芽音就从黑尾身上下来了。她说:“芽音船长的船停靠在小镇的码头上,现在要去补充物资了。先去买酱油和白糖吧。”
黑尾很配合地振臂高呼:“出发——”
芽音的记忆力很好,黑尾奶奶需要的东西她全都记在脑子里,两个人很顺利地买好东西,最后去新开的鲷鱼烧店买了三个鲷鱼烧。
他们给研磨也带了一个。
“对了,”回去的路上,芽音想起一件事,“我陪研磨哥哥去买游戏的时候,我们两个说要买拓麻歌子一起玩。铁朗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买呀?”
“那是什么?”
“就是一个养电子宠物的游戏机,游戏店的店员姐姐说,可以去朋友家串门。”
“听起来好有趣,我也要加入!”
“那我们下次叫研磨哥哥一起去买。”
与此同时,研磨还在家里全神贯注地打着新游戏。他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将手柄按的哔哔叭叭响,一边接受到了自己的身体信号——好饿。
研磨是饭量小,但并不是感觉不到饿。今天学校的午餐不太好吃,他就没吃多少。回家之后直冲房间玩游戏,也没吃点心。
——好想下去吃点东西,但又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放下游戏,怎么办……
“研磨——”孤爪女士敲了敲儿子的房门,然后推门进来,在他的桌子上放了一杯果汁和一个纸袋。
研磨敏锐地嗅到了有点甜甜的味道。他飞快地看了妈妈一眼:“妈妈,那是什么?”
“芽音和小铁跑腿的时候买的鲷鱼烧,给你送来一个。”孤爪女士回答道,“你没跟他们一起的时候,他们两个也记得你呢。”
“嗯。”研磨感动,“我等一下吃。”
孤爪女士离开后,研磨在成功打通一关游戏存档的时候伸手将鲷鱼烧拿了过来。
上面还贴了小纸条。
【勇者研磨获得物资-鲷鱼烧×1,体力补充+99。
冒险加油!
你忠诚的伙伴:芽音,小黑。】
纸条上的内容让研磨不由得弯起唇角,张嘴咬了一口鲷鱼烧。
——这个好好吃啊。
***
两天后,研磨终于成功通关了整个游戏。
以往每次游戏通关,研磨得到的并不是喜悦和满足,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虚和伤感。但这次这种情绪没有维持太久,因为他才刚放下手柄,就被黑尾拖出去了。
“去打排球啦,研磨,你都好几天没跟我们一起玩了!”
“那个,小黑……”倒是让他先换个衣服啊!
在三个人当中,研磨练排球的时间是最少的,但他头脑好,很容易上手,就算不去排球教室,只是看黑尾的动作,也能跟着学个十成十。
在成功扣下研磨传过来的球后,黑尾不死心地问他:“研磨,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加入排球教室的球队吗?你打的很好诶!”
“但是加入球队的话,训练量肯定很大,”研磨有自己的坚持,“我不去。”
芽音捡球回来,就看到黑尾单手托着下巴,闭着眼用力思考:“嗯——”
——还没放弃吗?铁朗哥哥你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开学之后,芽音的大提琴课和黑尾去排球教室训练的时间都做了调整。
芽音的大提琴课时间安排在周二、周四放学后和周六的上午。
虽然年纪还小,但她从小就被家里教育,自己的事情要做好规划,时间也要合理地安排和利用起来,所以她在开学后的第一周就给自己制定了时间安排表,实施起来也很顺利。
她在周五的晚上就把作业全部做完了,周六上午跟着老师练琴,中午吃完午饭之后午睡了一会儿,醒来就跑去了研磨家。
他们说好今天要一起玩拓麻歌子的。
芽音去的时候,黑尾已经在研磨的房间里了。他坐在床上,一边挥舞手臂一边跟研磨说话,听到开门声,黑尾停止“演讲”,和研磨一起转头看了过去。
“芽音,”研磨皱起脸,“你被小黑带坏了,你以前进来的时候还会敲门的。”
黑尾心虚目移,芽音垂眸思考了片刻,重新抬头看向研磨:“不可以吗,研磨哥哥?”
研磨哽住——可恶,怎么是上目线?就算知道她是装的也没办法拒绝啊!
“……可以。”
“我就知道。”
——哼哼,如果研磨哥哥真的不喜欢这样的话肯定会提出来,她和铁朗哥哥现在不敲门就进房间还不是他放任出来的。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芽音轻车熟路地跳上研磨的床,毫不费力地加入了对话中。
研磨叹气:“还能说什么,排球咯。”他指着床上的两盘影碟,“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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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比赛录像拿来了,等会儿我们一起看吧。”
“好啊。”
在看比赛录像之前,三个人拆开了他们买的拓麻歌子。
曾经的拓麻歌子玩家研磨很熟练地指导他们:“开机之后先设置时间名字这些。小黑你设置了什么?”
黑尾不假思索地回答道:“kuro啊。”
……用真名字?
研磨嘴角微抽了一下,又问芽音:“芽音呢?”
“蜜瓜。”芽音回答道,“跟我的名字发音很相似,而且我很喜欢蜜瓜。”
设置好自己名字的黑尾举起手:“我也很喜欢蜜瓜——”
“哦,蜜瓜确实很好吃……”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
研磨也飞快地设置好自己的名字,又继续指导他们:“先从蛋开始养,要给它吃东西,还要陪它玩游戏,生病了要给它治疗……如果不管的话,它就会死掉。”
听得芽音和黑尾不由得紧张起来——电子宠物……怎么还会死掉啊!
宠物蛋孵化也需要时间,三个人就把拓麻歌子放在一边,看起了黑尾拿来的比赛影碟。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昏暗的天色加上雨天的白噪音,芽音看着看着,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明明睡过午觉了来着。
两个朋友都在认真看比赛,芽音也不好睡觉,就硬撑着继续看。结果看了没有五分钟,她就感觉自己身体一重,颈侧也被什么东西扫过,有些痒。
她转过头去,就看到黑尾歪在自己身上,已经睡着了。
——怎么是你先睡着的啊?
这样一来,芽音反倒清醒了不少。她扭头看向另一边想找研磨“告状”,然而那句“你看他”却停在了嘴边。
因为研磨非常专心地在看比赛,甚至瞳孔都变成了竖起来的状态。
——你其实很喜欢看比赛吧,研磨哥哥?
最后芽音什么都没说,一边给黑尾当靠枕,一边和研磨一起看比赛。
外面的雨慢慢停了,云层散去,太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研磨突然激动地喊道:“你们看到了没?刚才那个球!看到了吗?”
吓得原本还在睡觉的黑尾猛然惊醒过来:“什么什么?”
芽音活动了一下被黑尾压了一个小时的肩膀——感觉酸酸的。
研磨拿起遥控器,将刚才那部分回放,指着屏幕语气兴奋地对他们说道:“他瞥了右边一眼,然后在人刚觉得会选择那边的时候瞬间把球传到了左边!”
芽音眨了眨眼:“研磨哥哥你看的好仔细,我都没注意到。”
——那个好像应该叫……嗯……微表情?
黑尾刚睡醒,脑袋还懵懵的,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研磨:“你在说什么啊?”他伸了个懒腰,清醒了一下之后兴致勃勃地说道,“正好雨停了,别看了,咱们出去玩吧。”
“不是小黑你拿来要看的吗……”研磨有些无奈,但很快又说道,“对了,你把上周那个碟拿过来,让我再看一次吧!”
黑尾震惊:“不是吧你?!”但他像是很快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兴奋起来,脸颊两侧甚至浮现出了猫猫纹,“研磨!你果然是应该来当二传手啊!就像军师一样,别提有多帅了!”
研磨不由得吞咽了一下。
——军师!
22.022
小孩子对这种听起来就很酷炫的头衔根本没有抵抗力,就算是研磨也不例外。
芽音清楚地看到,在黑尾说完之后,研磨两眼放光,明显是被击中了,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向往和动摇。
想起不久前黑尾还在不懈努力,想要让研磨跟自己一起加入排球教室的球队,芽音决定帮他一把,于是单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我记得,二传在队伍里是负责组织和指挥进攻的位置来着。”
认识黑尾到现在,芽音已经从一个对排球一窍不通的小白,到现在基本能搞清楚每个位置的职责了。
——就是轮换制度她现在还没太搞明白,每次看都迷迷糊糊。
黑尾点头:“是这样!”
“那很适合研磨哥哥呀,”芽音目不转睛地看着研磨,“研磨哥哥就是头脑好又很会指挥,我们一起玩游戏的时候,都是研磨哥哥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该闪避,什么时候该进攻,这就是军师。”
研磨动摇得更厉害了,芽音觉得现在就差一步,研磨就要掉进陷阱里了。
这时,黑尾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的“重·磅·炸·弹”:“而且,二传手还是一种不用怎么动弹的超级清闲的位置哦!怎么样,很棒吧!”
芽音欲言又止——不,铁朗哥哥,这不行吧?光看比赛也知道二传不可能不用动弹的啊。
然而再看看研磨——他已经被黑尾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最后的心理防线,食指和拇指托着下巴,眼睛旁边还有小星星,大概是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不用动,球就能自动飞到自己手上,而他可以操纵己方球员把对手耍的团团转然后获胜的帅气幻想里了。
黑尾乘胜追击:“下周我去排球教室的时候你也去吧,研磨,我们一起加入球队!”
“那我去看你们比赛的时候就可以跟别人说你们两个是我的朋友,”芽音手臂高举过头顶挥了几下,“我会特别特别骄傲的!”
研磨被他俩天花乱坠的说辞冲击到神志不清,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下来。
芽音和黑尾对视了一眼,开心地击掌。
——好耶,终于把研磨拉下水了!
生怕研磨会后悔,黑尾在他答应下来之后就立刻跑去找孤爪女士:“阿姨,研磨说要跟我一起去排球教室加入球队!”
孤爪女士吓了一跳,一脸严肃地告诉黑尾:“今天不是愚人节哦,小铁,不可以撒谎。”
黑尾急了:“是真的啦!”
孤爪女士还是十分怀疑,这时,和芽音一起慢一步下楼的研磨对着妈妈点头:“嗯。”
——居然是真的!
孤爪女士震惊到倒抽了一口气,但看看一旁的芽音和黑尾,她又很快明白——是想跟朋友一起打排球吧。
研磨终于有了游戏以外的兴趣,也愿意出门跑跑跳跳,她作为妈妈很高兴也很欣慰。她说:“那妈妈带你去排球教室报名。嗯,果然之前给你买运动服和排球鞋是正确的,妈妈我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芽音和黑尾立刻捧场:“不愧是阿姨——”
而研磨看看妈妈,再看看两个朋友,微微偏了下头。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
又过了一周,周六上午黑尾要去排球教室的时候,孤爪女士也带着研磨一起去了。
芽音在家练琴。
她现在拉的又比之前好了一点,老师也说她有进步,这让她有点开心,但也仅仅是有点开心。她知道自己的演奏水平距离“好听”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说起来……她是为什么开始学大提琴的来着?
啊,想起来了,因为住在隔壁的侑士要去学小提琴,他们当时成天一起玩,家长们都默认他们干什么都要一起,于是把他们全部打包,送去学乐器了。
谦也和翔太兄弟两个学了长笛,但他们两个没什么耐性,学了几天就不学了。芽音倒是有耐性,就是拉的很难听。只有侑士,既有耐心还有天赋,上手后很快就能拉的很好听了。
——我也不会输的!
想到这里,芽音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的曲子又练习了一遍,顺便纠正了老师给她指出来的几个小错误。
到了十点半左右,大提琴课结束,芽音像之前一样将老师送走,然后吃了点静子阿姨给她准备的点心。
“打包的放在这里了哦。”静子阿姨笑眯眯地说道,“你走的时候别忘记带,小音。”
“嗯嗯,我知道了,”芽音点头,“谢谢阿姨。”
孤爪女士中午要去排球教室接研磨和黑尾,芽音也要一起去。想到他们刚运动完应该会很饿,芽音就拜托静子阿姨准备了一份点心带给他们。
吃完点心后距离出发还有段时间,芽音就回房间打了个电话。
电话才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听到话筒里传来“你好”的问候,芽音忍不住吐槽道:“谦也你是飞过来接的电话吗?”
“哦,是芽音!”电话那头的谦也很是惊喜,“你终于想起我和翔太了吗!”
“我不是上周给你们打过电话吗?”
“都已经一周了诶!”谦也在电话那头装模作样地哭泣,“我还以为你都把我们忘记了呜呜呜——”
“不会啦,忘记侑士也不会忘记你们的。”
毕竟谦也一家跟她的祖父母一样都在大阪生活,而且就住在隔壁,想到祖父母自然而然也会想起他们。但侑士就说不好了,芽音有点记不清楚他今年跟着瑛士叔叔漂泊到哪里去了。
——静冈?还是宫城?
“侑士要哭了。”
“谁管他啊。”
“对了我跟你说,我最近开始学网球了哦!侑士也在学网球!”
“我在学排球哦。”
“为什么学排球啊?你不跟我们一起学网球吗?”
“因为住在隔壁的朋友在打排球。”
“什么?!”谦也如遭雷击,“你有更好的朋友了吗?”
“……”
“你说话呀!芽音!喂喂?信号不好吗?我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太心急了,谦也。”
芽音一边跟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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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一边关注着时间,然后在距离自己预定出门时间前十分钟对谦也说道:“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哦。”
但通话肯定不会就此结束的,每次都这样。
果然,她听到谦也火急火燎地说道:“等一下等一下!五月不是有黄金周吗?妈妈说我们可以多放几天假,你回不回大阪呀?”
“下个月吗?应该不行诶,”芽音回答道,“不过我暑假肯定会回去啦。”
“诶——可是暑假还要好久。”
“侑士暑假也会回去吧?到时候我们又能一起玩啦。”
“是哦!对了,今年咱们去USJ吧?”
“好啊好啊。”
两个人又聊了五分钟的天,谦也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而芽音立刻背上自己的小书包,下楼拿上点心,跟静子阿姨说了一声之后就跑去了孤爪家。
孤爪女士刚好从家里出来,芽音立刻跑过去:“阿姨——”
“我正要去叫你呢,”孤爪女士习惯性地弯腰捏了捏芽音的脸,看到她手里还拎着东西,便好奇地问道,“你带了什么?”
“点心。研磨哥哥和铁朗哥哥训练完肯定饿了,给他们吃的。”芽音说道,“我还给他们带了冰贴。”
虽然研磨现在基本不会再手臂内出血,但平时也就是陪黑尾随便练练。正式加入球队训练量会变大,飞扑接球也会摔在地上,说不定又能用上了。
“好细心啊,芽音,”孤爪女士忍不住抱紧面前的小女孩,“好棒的小后勤。”
芽音面无表情地翘起尾巴——嘿嘿。
去排球教室的路上,芽音和孤爪女士还决定好了中午吃什么。抵达目的地后,孤爪女士将车停好,芽音则是在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黑尾和研磨,等车停稳后,她看了下左右没有人,就推开车门朝他们跑了过来:“铁朗哥哥,研磨哥哥——”
“啊,是阿姨和小音!”
孤爪女士跟在芽音后面走过来:“加入球队感觉怎么样,研磨?”
研磨低着头没说话,看起来像是累坏了,倒是黑尾兴致勃勃地说道:“教练说研磨打的很好哦,因为很聪明又很会观察。不过他体力有点差,球队的训练量对他来说太大了,教练让他回家好好休息呢。”
“毕竟这孩子很少动嘛,学校运动会报名都不积极呢。”孤爪女士笑了笑,“走吧,给你们补充体力,今天中午吃烤肉大餐。”
“哇啊——”黑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太棒了!正好我肚子好饿。”
“我给你们带了点心,”芽音说道,“可以先吃一点。”
“嗯嗯!”黑尾用力点头,又转回去叫研磨,“咱们走吧,研磨!”
“等、等一下……”研磨努力伸手想要拽住什么,但是落了个空。
芽音见状,急忙握住他的手,却感觉他的手心热得吓人。
——不好!
芽音刚要用另一只手去试研磨的额头,他却直直地向前栽倒,吓得黑尾赶紧和芽音一起手忙脚乱地接住他。
“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