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场烟火定制大师[西幻]》
1. 第 1 章
林莉以为自己死了。
原因是身为烟火特效师的她,刚刚录到不良导演联合不良势力洗钱,并且被导演发现了。
好消息是她已经把录音举报给相关部门了。
坏消息是追逐战她大失败。
但事情直到这里还是可以挽回的。
直到傻逼导演把烟头吐到仓库里的烟火上。
轰的一声大爆炸,林莉想她这辈子完了,性命和职业都完了。
她经手的爆炸竟然死人!太不专业了!
保持了大半辈子的有烟无伤定律竟然败在这种人手里,太悲伤了。
但她睁开了眼睛。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几步之外,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昏暗的月光里。
他留着络腮胡,但皮肤光洁得有些怪异,他表情紧绷额上冒汗,看起来很不对劲。
太阳穴突突地疼,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涌了上来。
烟火特效师林莉穿越成了祭品公主阿莉西亚,而眼前的男人是阿莉西亚的父亲。
西洛王国的国王。
但现在时间不对,场合也不对。
时间是半夜11点,场所是囚禁阿莉西亚的高塔,一个适合阴谋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你会原谅我吧?阿莉西亚?”国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阿莉西亚这才注意到,他右手握着一把匕首。
看来所谓的祭品没有自己死去,国王便打算亲手献祭。
“当然,陛下,我很荣幸能成为王国繁荣的基石,但是,眼下的情况并不符合献祭的条件,您看我还没斋戒沐浴。”
阿莉西亚坐起,她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常服,看来灵魂消散的公主也预料到了某些命运。
“不、不需要那些。”国王上前了一步。
“那或许会导致献祭失效,您知道的,不够虔诚的祈祷,神明是不会听见的。”
阿莉西亚快速翻阅着记忆,思考逃跑的路径。
“不会失效,你会成为我的血肉,我亲爱的孩子,你会延续我们的生命。”
国王脸上露出诡异狂热的笑,看来他信的神不太正经。
阿莉西亚的记忆里也有这样的证据,国王不耐烦地对宫廷法师说,重要的是献祭,而不是灾祸。
灾祸只是个幌子。
可那个一生只为献祭而活的少女,早已在惶恐中耗尽了自己。
眼见国王扑上来,阿莉西亚侧身一翻,拉过被子往男人头上一罩,对着他的要害死命踹。
惨叫响彻午夜的城堡,门外的卫兵紧张地敲门询问,眼见没有回复,当机立断开始撞门。
阿莉西亚推开高塔的窗,夜风灌进沉闷的囚笼,她低声念出一连串减轻重力的咒语,这是身体自带的技能。
小公主即使身为祭品也一直好好学习,可惜她逃亡的决心没有学习的信念坚定。
纵身一跃的同时,阿莉西亚看见一支箭射在1秒前她所在的位置。
下坠中,她抬头望去,城墙灯火辉煌,重力似乎还未失效,眨眼将她的心脏扯进胃里,沉得几乎无法思考。
城堡的守卫军醒了。
如今的皇家骑士团团长是那位以人类之躯,砍伤了银龙的埃尔文团长。
是力量与死板的混合物,简而言之,他赞成献祭公主以延续王国的繁荣富强。
阿莉西亚落地,连忙翻进一旁的窗户。
下一刻一排弓箭钉在石墙上发出铎铎的闷响,甚至有一支顺着窗射在阿莉西亚身边。
可恶,他们不怕直接射死了阿莉西亚吗?她有些困惑,但转瞬将疑问抛至脑后。
要在守军眼皮底下从城堡中逃出有两条路。
其一是下水道,但她既不知道怎么走,也不清楚中途是否有拦路的门或机关。
其二则是利用那只受伤的银龙。
阿莉西亚对关押银龙的监牢有印象,只要那只龙恢复了飞行能力,她一定能和龙一起逃走。
室外开始变得嘈杂,皇家骑士团开始在逐一搜查阿莉西亚的所在。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担心她从城门逃走,大部分人手依然留在了城墙处。
依靠过去玩恐怖游戏的经验,藏进橱柜、缩在窗帘后、贴紧门缝夹角,阿莉西亚顺利躲过了几波追兵。
穿过人迹罕至的长廊,城堡后方伫立着一栋黑曜石打造的锥形厅堂。
象征着死灵的矿石吞噬着月光,在新月夜中如纯黑阴影令人心生畏惧。
阿莉西亚推开沉重的门。
钢铁囚笼中,盘踞着被神明钟爱的生物。
哈利亚钢铸造的牢笼内,银白的鳞片反射着月光,明亮如碎钻。
曼妙的曲线勾勒出银龙庞大但灵巧的身躯,意识到闯入者,银龙睁开了冰蓝的眼眸。
比海水更深邃,比天空更辽阔,那双瑰丽的双眼,该属于自由的世界。
阿莉西亚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您好,我知道您能听懂我的话。”
她急切地开口。
“我是阿莉西亚,虽然我被国王追杀,但我想和您一起逃跑——”
“我不想,人类。”如清泉般悦耳傲慢的声音在阿莉西亚脑海中回荡。
他的声音真好听,就是脑子看起来不太好。
阿莉西亚一边想,一边念起咒语。
“没用的,人类,这是被魔导祝福过的哈利亚钢,它们免疫一切魔法,别用你蹩脚的魔法逗我笑……”
银龙沉默了。
大理石地板被击穿,岩石绽放成一朵花,花瓣旋转,在地下挖出一条通路。
银龙看了看头上和身侧的钢铁牢笼,又低头盯着身下的大坑。
终于钻了进去。
魔法太耗力了,阿莉西亚脱力地坐在地上,只能看着银龙爬出牢笼,张开翅膀,扇起气旋。
“你不走?”
银龙低头看向阿莉西亚,冷傲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我没力气了……这就来。”
阿莉西亚咬咬牙,深吸口气,颤抖地站起身。
“麻烦的人类。”银龙哼了声,伸出爪子小心地将阿莉西亚拢在掌心。
随后银龙喷出一口火球,侧面的墙壁开了个洞,不大,但足以令银龙通过。
下一瞬,他们起飞了。
“哇——飞起来了!”阿莉西亚忍不住兴奋地喊道。
城堡、卫兵、监牢,一切都在缩小,风在呼啸,像在庆贺她的自由。
阿莉西亚抬头望向银龙,月光下的鳞片闪闪发光,半透明的银翼宛如冰晶,她曾看过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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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幻想电影,但从未见过如此美妙的景色。
我会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人生。阿莉西亚坚信着,露出笑容。
而后,一切美好折翼。
刻着繁复祝福的秘银合金长剑从某处射出,带着比月光更夺目更灼热的剑光,顷刻劈开银龙的右翼。
鲜红的液体溅上阿莉西亚的脸,浓郁的铁锈味在高空弥漫,失重席卷全身,在寂静中,他们坠落。
银龙费力地扇动残翅,双爪将她紧紧护在胸口。
在陌生的世界里,陡然获得不顾一切的善意,阿莉西亚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但还没结束。
不是他们的逃亡没结束,是单方面的杀戮没结束。
火球接连不断地击中银龙,硝烟中,阿莉西亚闻到发丝烧焦的气味。
银龙失去了控制,在空中翻滚,阿莉西亚紧紧抓着银龙的爪子,徒劳地念着防御的咒语。
但铺天盖地的弓箭仅仅稍稍迟滞又继续向他们飞来。
银龙振翅,试图用翅膀扇开弓箭。
但原本就不堪重负的右翼,直接被密集的弓箭射断。
一声闷响,阿莉西亚在银龙的怀里砸在地上。
阿莉西亚觉得全身都在疼,可她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喂,人类,”银龙松开爪子,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阿莉西亚。
“快跑,别被抓了。”
“……你跑吧,我跑不动了。”
阿莉西亚开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小。
而伤口也比她预想的要疼。
一支弓箭穿过银龙的爪缝,射入了阿莉西亚的心口,殷红的血液像花一样盛放在浅色的长裙上。
银龙沉默地伸出爪子拨了拨弓箭,低声说了一个阿莉西亚没听懂的毒素名词。
“是我连累了你,这是用来狩猎龙类的毒。”
“作为补偿,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在这世界的唯一朋友。”阿莉西亚不知道她是否成功开口说出这么长的话。
但在意识消散的边缘,她听见一个名字。
艾瑞斯。
阿莉西亚似乎在坠落,又似乎在飞升。
有声音在问她是否想活下去,哪怕活在永恒的时间里。
还有这种好事,她想也不想地回答。
她似乎看见穿着黑色长袍,发着紫色死灵魔力的男人伸出已经化作骷髅的手指抚摸她的脸颊。
是死神吗?困惑一闪而逝。
她停下了,高悬于某处空间,看上去比视野尽头还高的存在,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她看不清她的容颜,却瞬间意识到不可直视神。
欢欣吧,少女,于无尽的时间里品味痛苦。
苦痛吧,少女,于永恒的时空里品味欢愉。
男女老少重叠的幻听中,阿莉西亚从神明手中接下了一把鲜血淋漓的匕首,她用匕首穿透了自己的心脏,穿透的那刻才意识到,她的灵魂被绑定了。
阿莉西亚再次睁开双眼。
硕大的城堡里人来人往,所有人犹如避开瘟疫般,绕着她走。
距离阿莉西亚死亡那天还有6日。
距离阿莉西亚囚禁于高塔还有4天。
距离银龙艾瑞斯被捕获已经7天。
时间倒流了。
2. 第 2 章
时间倒流的能力必然来自银龙艾瑞斯。
阿莉西亚快步赶往黑曜石厅堂,她要在三天后的深夜和艾瑞斯一起逃走,必须尽快碰面制定计划。
厅堂晚上没有守卫,毕竟除了团长埃尔文和宫廷法师长伦泽尔,没人对付得了银龙,而被困在哈利亚钢囚笼中的艾瑞斯,也无法施展任何法术。
虽然理论上,他大概可以用爪子挖出一条地道,可惜龙没有隐私权,囚笼一览无余,他的越狱难度是地狱级的。
厅堂白天的守卫也只是为了阻拦贵族们来打扰银龙,以免他们干扰到宫廷法师长的实验。
因此,当阿莉西亚忧愁地摆出“这是我一生的请愿,让我再看一眼龙”。
一胖一瘦的两名守卫就泪眼汪汪地让开了路。
“公主殿下。”在阿莉西亚推开门的那刻,瘦守卫喏喏开口叫住她。
“托您的福,我的女儿考上了中央魔法学院,感谢您为她做的一切,愿您,得偿所愿。”
男人为最后的祝福词斟酌了很久,那似乎是城堡里所有人的态度。
惋惜、怜悯、但束手旁观。
犹如鸵鸟般,自欺欺人地祝福她,即使生命短暂也会在不存在的未来获得幸福。
她只能靠自己。
或许,还有艾瑞斯?
“不,我不逃走。”银龙扭过头说。
【这家伙是脑子真的有问题吧?】阿莉西亚在心里吐槽。
【我听得见,人类。】艾瑞斯的声音阴沉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就是绑定灵魂的二者获得的新技能,300米内的心灵感应,任一人死亡即可回溯时间,可惜回溯点不能选择,所以有龙依然吭哧吭哧地坐牢。
而笨龙拒绝逃走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宫廷法师长伦泽尔取走了艾瑞斯的血,并且做成了追踪瓶。
只要有那东西在,艾瑞斯无论逃去哪里都会被找到。
在阿莉西亚不知道的时间里,艾瑞斯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
“所以,不是有我在吗?等我解决。”阿莉西亚叉腰承诺。
银龙沉默了一会,在脑海里传话。
【他们不会杀我。】
【只要离开,你可以获得自由和生命。】
【踏着你的自由和生命?】阿莉西亚嗤之以鼻。
【那我不是和献祭我的人一样了?】
“好吧,既然你不怕死,那我会陪着你。”艾瑞斯笑了声。
阿莉西亚的行动极快。
她仿制了一个追踪瓶,水晶的弧度、血液的色泽、魔力的波动,皆与原品分毫不差。
趁着伦泽尔给王子公主们上课,阿莉西亚偷偷潜入他的办公室,完成了替换。
当天晚上她又去了艾瑞斯那里,把替换瓶的主人,一只关在仓鼠笼中的小白鼠塞给艾瑞斯。
然后她拿出一张手绘地图,将预定的演出地点指给艾瑞斯看。
【听起来可行。】艾瑞斯保持着心灵感应在线。
【实际上也会可行,如果失败就多来几次。】阿莉西亚耸肩。
“不要轻视生命,人类。”艾瑞斯说。
“重视着呢,我的,和你的。为了真正地活着。”阿莉西亚轻声应道。
转眼到了第三天的下午,阿莉西亚刚从厨房吃完出来。
西洛国王子嗣众多,私生子也被接进城堡,因而正餐从不强求齐聚。
一般而言,也不会让公主们随意出入厨房,但有人以临死之前作为祈使句提出请求,如今在城堡获得了所有区域的出入权。
不着痕迹地弹去指尖残留的药粉,阿莉西亚抬头观察城墙上的塔楼。
“阿莉西亚公主。”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回头,眼前是穿着浅褐色长袍、戴着单片眼镜的宫廷法师长伦泽尔,神色温和地对她微笑。
“伦泽尔老师。”阿莉西亚牵起裙角行礼。
“最近,你又去看了那只银龙。”伦泽尔说。
“是的,在临死之前,我想多看看过去未曾见过的景致,而银龙是如此的美丽。”
阿莉西亚张口就是死前祈愿,不过在他人脸上能看到的那副愧疚、怜悯,并不能在伦泽尔脸上寻到。
伦泽尔抬头看着天空,微微叹息地开口。
“预言里说,你将死于龙爪。”
这预言有两下子啊,上次死在龙爪庇护里的阿莉西亚感慨。
“可所谓的献祭,不是说我将死于灾厄,以身献祭,换取王国的平安吗?银龙并非灾厄的象征。”
她记得大家普遍认为预言描绘的应该是黑龙、黑蛇或者其他深渊神话物种。
听到她的回答,伦泽尔露出笑容。
“你坚强了很多。那么,祝你好运,阿莉西亚。”
阿莉西亚一个激灵,伦泽尔什么意思,他发现了她逃跑的意图吗?
但男人并不多说什么,只是递给她一本书,是他的魔法笔记。
迟疑了一下,阿莉西亚庄重地接过。
他们没有约定归还的日期。
待阿莉西亚转身离开后,伦泽尔的眼底泛起深紫的光。
“逃吧孩子,愿恐惧滋养你的灵魂。”
未受光的侧脸,嘴角拉起了狰狞的笑容。
闲逛的阿莉西亚遇上了王后与团长埃尔文,他们是兄妹,刚刚似乎正在争吵,可惜声音太小,转角过来时没能提前发现。
爱莲娜王后是阿莉西亚的母亲,她是唯一反对献祭阿莉西亚的人,可惜,哪怕在她女儿的事情上,她也没有话语权。
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阿莉西亚,而且,恐怕那孩子在这里,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看上去快要破碎的女人。
“母亲。”她认真地行礼,随后就打算什么也不知道地离开。
身后的王后发出一声啜泣,悲愤绝望,如同一个寻常的母亲。
“阿莉西亚。”她喊她的名字,只一声,心脏便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抽痛起来。
阿莉西亚回头,迎上前,和张开双臂的王后拥抱。
爱莲娜捧着阿莉西亚的脸,指尖颤抖不已。
她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指尖掐入阿莉西亚的皮肤。
“你想离开城堡吗?”她低声耳语。
“爱莲娜!”
不等阿莉西亚说什么,埃尔文就低声警告。
兄长将妹妹从少女的怀中扯开。
王后咬牙切齿,脖子上青筋直冒。
“这不公平!根本没用!你们自己都不相信!”
“民众相信国王的付出。”埃尔文毫无温度地开口。
“付出什么,他付出我的命?”阿莉西亚失笑,“祝您不会成为陛下的付出。”
埃尔文嘴角抽搐,好一会才平静下来,说:“愿您得偿所愿,殿下。”
第三日的深夜,黑曜石厅堂的门再度被打开。
阿莉西亚再度用魔法打开了地道,还有余力在墙上开洞。
“这也是灵魂绑定带来的好处,我能使用你的力量?”阿莉西亚惊讶道。
“我爪子很忙,没空管你,你得抓好我的背。”
艾瑞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他从洞中钻出,爪子上勾着仓鼠笼。
还能骑龙!阿莉西亚简直想欢呼。
“那么,”她笑起来,眼眸在黑暗中亮如星辰,“感谢你的慷慨,艾瑞斯。”
他们再次起飞,瞭望台很快发出了警报,然而与上次轮回不同,弓箭飞得稀稀拉拉,很多岗哨也没人出现。
【看来药效不错。】阿莉西亚满意地想。
【不要沾染太多人命。】艾瑞斯警告。
【只是泻药之类的东西,我没那么凶残。】阿莉西亚说着有些好奇。
【你不恨西洛王国的人吗?艾瑞斯,我们把你抓起来囚禁。】
【恨你?一个被自己同类放弃的可怜孩子?】艾瑞斯嗤之以鼻。
闲聊很快结束,埃尔文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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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鹫飞上了天空,长剑挥出连月光也吞噬的剑光,气势汹汹地袭来。
相似但弱很多的剑光从银龙背上挥出。
埃尔文皱眉,大喝一声,换成长枪。
这次,狮鹫飞舞,骑士伫立,长枪突袭,枪尖直指银龙的心脏。
银龙身后的骑士也一样应对。
长枪相撞,错开,阿莉西亚与埃尔文对上视线。
“竟然是你,阿莉西亚。”埃尔文语气复杂。
“能挡得住你的枪,除了我,还有谁?”阿莉西亚心口忽然有股委屈。
“我才是最优秀的!比其他的王子、公主,比其他所有人都优秀!”
“可你们要献祭我!所谓的王国繁荣,难道活着的我,会做不到吗?”
“回答我!老师!”阿莉西亚吼道。
“怨恨吧,阿莉西亚,去恨无法保护你的父母吧。”埃尔文木然道。
一个完全对不上的答案。
可阿莉西亚却忽然释然了,灵魂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骤然轻盈。
“不,我不会恨与我无关的人。”她握着长枪,深吸口气。
“老师,我会自己保护自己。”
长枪放出夺目的银光,阿莉西亚调整着身体的姿态,这一次,全力出击。
银龙长吟,枪尖闪耀,阿莉西亚眼底泛起悠远的蓝,像是遥远时空后的一瞥,带着神话生物莫测的威严。
尽管埃尔文的枪尖更亮,动作更稳,可被龙威吓住的狮鹫被穿透了翅膀。
“那天你没带武器。”艾瑞斯边飞边说。
“原本放弃了吧,但从今以后不会了。”阿莉西亚轻声说。
少了干扰,他们很快飞出了城墙,而随之而来的,是宫廷法师们的法术。
火球、电光箭、毒雾,各类法术接踵而至,可惜连速度都赶不上银龙。
但他们没有放松,在穹顶上,浓郁的魔力正在汇集,仿佛乌云般的魔力,将月光完全挡住。
漆黑的夜里,硕大的陨石在天空成形。
那是宫廷法师长伦泽尔最擅长的禁咒,也是上次协助击败艾瑞斯的咒语。
跨越城墙,向西北飞去,他们来到了峡谷上方。
就在这时,陨石下落。
巨石从天而降,瞄准了银龙,无视二者间的距离方向、重力,划着绚丽的曲线,如收束于引力的粒子般向银龙撞击。
火光飞溅,艾瑞斯喷出火球,击碎陨石,阿莉西亚念着咒语,用立场魔法弹开陨石。
但很快那些微的火光被密集的陨石砸灭。
轰的一声,峡谷发生爆炸,陨石将峡谷两侧砸塌,尘土掩埋了一切。
当国王赶到伦泽尔身边的时候,正好看到追踪瓶断裂粉碎,水晶碎片和血液落在伦泽尔的手上。
“宿主死了。”伦泽尔下结论道。
而峡谷未坍塌的一处山洞里,阿莉西亚双手合十,为牺牲的小白鼠献上虔诚的祈祷。
一名俊美的银发青年站在她的身边,他穿着华美的纯白华服,衣袂流光溢彩,但最吸引人的依然是他的容貌。
比少年纤细,比青年沉稳,傲慢得浑然天成,那就是银龙艾瑞斯的人身。
“原来如此,只要炸塌了峡谷,就无人能发现我们是否死无全尸了。”
“真亏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准备出炸塌大半个峡谷的魔法。”艾瑞斯感叹。
“用了炸药,只是用魔法点燃了而已,至于炸药嘛,只要精心计算支撑点,制造出看起来塌了的状态还是很容易的。”阿莉西亚眼睛一亮,开始讲解。
“你对结构力学有兴趣吗?我——”
“之后去魔法之都吧,我们得解除灵魂绑定。”艾瑞斯说。
“诶?”
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阿莉西亚纠结了几秒,终于叹气着说服自己。
“好。”
当然,多年后得知解除灵魂绑定的方式,某只银龙一直都知道,那就是后话了。
3. 第 3 章
西洛王都外城,熙熙攘攘的酒馆里,议论纷纷。
人们讨论着城墙上公告的公主阿莉西亚的死讯。
公告赞颂着国王为了王国的繁荣而献出公主。
“所以说阿莉西亚公主怎么忽然就死了,我是说献祭。”酒馆里议论着。
“据说和银龙一起,为了平息神的愤怒,把地震阻止在北侧峡谷,一起牺牲了。”
“也不知道阿莉西亚公主死了以后,每年的寒灾,还会不会有人来发放面包了。”
“国王陛下肯定会管,再说公主牺牲也是陛下的命令。”
“陛下万岁,西洛王国万岁。”酒鬼叫唤道。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有人忽然感叹。
“陛下真是太可怜了,那么优秀的女儿为了王国也一样牺牲掉了。”
一名少女愤愤不平地重重放下酒杯。
“可怜的人明明是阿莉西亚公主,她还那么小就被迫牺牲。”
“真要当圣人,国王他明明应该自己——”
少女的嘴被同行的一名男子用面包堵住了。
“好了,好了,大小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平,但这里可是王都。再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介怀这些也没有用了。”
少女气鼓鼓的坐在原地,闷声不吭,忽然有一滴晶莹的泪水落入酒杯。
“不是吧,那孩子哭了耶。”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说道。
眼角带着泪水的少女,愤恨的看向声音方向,却因为对方长得好看而生不起气。
那是一名年龄与她相仿的少年,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和一双如火焰般燃烧的红色眼睛,少年嘴角带着热烈的微笑。
他美好得令人不忍苛责他残忍的天真。
“你什么也不懂。”少女眨眨眼,托着下巴呢喃。
“你的介怀一定会有用的。”少年忽然说。
“下一次,如果还有其他女孩被献祭,到了那时,你一定会来得及阻止她们被牺牲。”
少女愣了愣,点了点头。
见少年和他的同行者要离开,少女连忙追问道:“请问你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吗?嗯,艾希拉吧。”
用幻术幻化成同行少女的银龙艾瑞斯瞥了艾希拉一眼。
【阿莉西亚的反面?】
【那孩子是莉迪亚,我的表妹,母亲很喜欢的孩子。我希望她能反应过来,我成功逃脱这件事。】同样用幻术伪装成少年的阿莉西亚答道。
补充好旅行物资的两人决定上路,去往魔法之都的方法有好几种,阿莉西亚果断排除了飞行这个方法。
理由是王国到处都有哨塔,一些高级的哨塔并非用目视的方式来观测,而是用声波探测。他们很容易再次被发现踪迹。
徒步当然也是一种安全的行走方式,但两人都迫切地想要离开希洛王国,所以他们目前的旅行方式只剩下一种。
那就是使用传送魔法阵,前往附近的王国。
直到看见那由魔法晶体构造为中心建造的传送魔法阵。阿莉西亚才反应过来,她穿越到曾经看过的系列漫画里了。
无数的记忆瞬间袭来。
《章节故事·未完成的献祭》
阿莉西亚并非王后的孩子,而是团长埃尔文的孩子。
因为不忍心妹妹遭受献祭自己孩子的命运,埃尔文将自己的女儿与公主进行了交换。
故事里作为女主登场的就是艾莉西亚的表妹,真正的公主莉迪亚。
在经历重重艰险,尤其是差点被国王再次献祭,在男主、皇后以及团长艾尔文的帮助下,莉迪亚和男主一起掀翻了帝国,成为了王后。
至于完成献祭的公主阿莉西亚,只是作为故事的一个悲伤背景而存在。
当阿莉西亚顺着人群和艾瑞斯一起走进魔法阵,等待传送时,她不禁扪心自问。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为了开启另一段人生吗?
为何她穿越到阿莉西亚的身上,却无法拯救她。
但再也没有记忆闪回,也没有仿佛存在身体中的另一个灵魂,操纵□□讲述她的心情。
当她说出她可以自己拯救自己时,那些若有如无束缚就彻底消失了。
这是就是你想要的吗,阿莉西亚,给自己的命运找一条出路。
因为距离问题,魔法之都与西洛王国之间没有直通的魔法传送阵,于是阿丽西亚与艾瑞斯一起来到了维恩王国的边境之城,凯恩城。
问过路后,两人去了酒馆,这里也是凯恩城的佣兵中心。
阿莉西亚很快问清楚了佣兵登记和任务接取的相关问题,她拿着两张纸在柜台上勤勤恳恳地登记两人的信息。
而艾瑞斯双手抱肩,靠在一旁的石柱上,悠闲地等待。
酒馆的大门被人暴力推开,有个年轻的声音骂骂咧咧的传了进来。
“就没有上等些的货色吗,你们边军就这样招待我?”
一名褐色短发,满脸雀斑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中了艾维斯。
“什么嘛,也不是完全没有好货嘛。”男子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角。
“美人别接什么任务了,你认识我吗?我是凯恩公爵的亲儿子。只要跟着我,保证你吃香喝辣的。”
“滚。”艾瑞斯冷冷道。
“治安官,这里有个流氓地痞,冒充公爵之子,快点来处理啊。”
阿莉西亚指着男子。
“这位小姑娘也长得不错。你们佣兵协挺会藏啊。”
青年仿佛听不懂人话地说,又或者他只是霸道惯了。
说着,青年露出下流的笑容,想要伸手去摸阿莉西亚的脸。
“敢碰她,你就死定了。”
冰冷的杀意从艾瑞斯身上迸射而出。
青年表情微微一僵,对身后蜷缩起来的边军长官大喊大叫。
“这两人看着可疑,明显是间谍,给我抓起来。”
边军长官露出为难的神色,但跟在青年身后的两名亲卫径直上前,似乎打算执行青年那无理的命令。
“给我适可而止,凯利。”带沙哑的女中音中气十足地发出警告。
一名身穿将官制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有着一头漂亮的红色长卷发和一双碧绿的眼睛,容貌贵气逼人。
一队身着轻甲的骑士跟在他的身后,带着沙场的气息。
“切,算你们走运。”名为凯利的青年哼了一声。
出门的时候,他用力的撞了一下女将,阴森森地开口。
“你不会永远得意,菲娜。”
“请各位放心,凯恩城是一座遵纪守法的城市。不可避免的,也有一些人渣出没此处。但身为凯恩城代理城主的我向各位保证,我们绝不会冤枉任何人。”菲娜说。
酒馆里笑声和问候声接连响起。
直到打完招呼,菲娜才来到柜台前。
“佣兵协会有多余的芳灵草吗?”她焦急地询问。
“边军里有部分卫兵感染了异种鼠疫,我们需要芳灵草来治疗。”
阿莉西亚知道芳灵草,那是一种生长在悬崖边上,并且有毒蛇看护的神奇草药。能够治疗绝大多数的鼠疫。
佣兵前台事务员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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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如果您需要,我可以马上发布任务,或许会有高级佣兵来接。”
“也只能如此了,”菲娜无奈地点头,“不过希望你们能快点,窗口期只有一周,一周后基本上是救不回来的。”
“您好,女士,请问我可以问一下报酬吗?”阿莉西亚插话道。
“我和我的同伴是非常优秀的佣兵,我们有办法可以安全地采到芳灵草。”
想来没有蛇敢在龙面前造次,艾瑞斯还会飞,为了我们的旅费,他一定会同意的。
菲娜上下打量着艾莉西亚和艾瑞斯轻声问道:“请问您的名字是?”
“阿莉西亚。”她回答道。
“您和剑圣埃尔文长得很像。”
“是的,他是我的远亲,不过我的剑术确实传承自他。”
“芳灵草的常规价格是一枚五金币。不过我急着用,所以我出价一枚一结晶币,也就是双倍的价格。”
“成交,女士,请给我芳灵草的位置图,我们很快就会为您带来好消息。”
阿莉西亚和艾瑞斯轻松地在悬崖边上采到了10枚芳铃草。
这个数量可以一口气就制成几百份的药物,足够菲娜使用了。
返回的路上,阿莉西亚和艾瑞斯闲聊了几句。
“所以她猜出你的身份了。”艾瑞斯肯定道。
“是啊,并且她不打算计较。不过,我觉得她可能很快就没有时间计较我们的事情了。”阿莉西亚叹了口气。
“怎么了?她也是你的记忆中的反派女路人。”
“你什么时候猜出我是异世灵魂的?”
“你推开门的那一刻起。你们的灵魂颜色截然不同。”
沉默了片刻,阿莉西亚苦涩道:“她彻底消失了,对吗?”
“对,因为有一次献祭仪式完成了。因此无论再轮回多少次,阿莉西亚也只剩下一个空壳。”
“你所感应的,仅仅是灵魂的残响。”
“我想救她。”阿莉西亚说。
“随你高兴,别烦我就行。”艾瑞斯说。
艾瑞斯真是一个笨龙,阿莉西亚想。明明被她卷进危险的事情里,却不收取任何代价。
随后两人来到城主府,将草药交给菲娜。
菲娜和凯利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凯利从小被送到韦恩王城里。而菲娜则留守在父母身边,从小在边疆沐浴着血与火长大。
即使如此,凯恩公爵依然计划将爵位继承给凯利。菲娜的代理城主,一当就是三年。
眼下凯利即将成年,凯恩公爵却卧床不起,一切都令人浮想联翩。
菲娜签好支票,将支票交给阿丽西亚。
“感谢您的帮助,阿莉西亚女士,我会向佣兵协会提交好评。”
“谢谢您,菲娜女士,不过您这么游刃有余没有关系吗?”
阿莉西亚格外仔细地收好支票。
“您真的不怕被他们清算?”
微微一怔,菲娜古怪地笑道:“你是第一个直接问我这话的人。”
“那么,你的回答是?”艾莉西亚好奇道。
菲娜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茫然,但不等她开口说出自己的答案,房门就被人踢开。
“代理城主菲娜,我以屠杀罪将您逮捕,请立刻束手就擒。”
几日前还站在菲娜身后的骑士们手执长剑,走进代理城主的会客室。
与此同时,骑士们的脚底发生爆炸,位于2层的楼板直接塌陷。
阿莉西亚伸出手,而菲娜也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我不会束手就擒。”菲娜握紧阿莉西亚手。
4. 第 4 章
幸好抓捕的人大部分都是武夫,没有法师,一个烟雾弹扔下去后,三人顺利逃脱。
眼下三人正在附近的森林中驻扎。
在阿莉西亚的记忆里,她只知道菲娜是被冤枉屠村,但是真正的凶手是谁,真相是什么,故事并没有说明。
最后继承公爵之位的也不是凯利,而是凯恩家的分支孩子。
故事的主线是那位分支的孩子,如何一步步赢得凯恩公爵的信任,在他的指引下成为一名出色的继承者。
无论是凯利还是菲娜,都只是作为公爵已死去的两名孩子而登场。
成为男主的垫脚石,一次次被作为毫无优点的对比物。
“无论如何,必须先找出屠村的真相。”阿莉西亚开口。
“你们没有线索吗?为何你们如此确定凶手不是我?”菲娜问道。
“是我观测到的命运指引。”艾瑞斯开口说。
【人类对龙族有盲目的崇拜,这样比较方便。】艾瑞斯对阿莉西亚解释。
阿莉西亚对此没有意见,正好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过我们也并非没有线索,那个鼠疫你们不觉得很可疑吗?”艾瑞斯说。
“确实,那些卫兵为什么会忽然得了鼠疫,他们在哪里染上的?”阿莉西亚附和道。
菲娜微微一愣,她还真不清楚这件事。
那些日常的琐事都是她的家臣安德森处理的。
有了线索,三人决定去找安德森问个明白。
由于三人的脸都太显眼了,于是他们决定换装成为静默修士。
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群体,他们通常穿着一件带兜帽的灰色长袍,宽大的帽檐总会将大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中。
【只是一个提问,如果让你感觉不舒服的话,我道歉。】回城的路上,阿莉西亚用心灵感应继续开小会。
【你问。】
【我想知道这边的世界如何处理鼠疫或者瘟疫之类的群体传染病?】
【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屠村是一种常用的手段。】
【即使如此,依然可以用于嫁祸?】
【那取决于裁判。】
城里有些混乱。
代理城主菲娜被通缉,理由是屠村,以及背叛凯恩家族。
尽管边军和凯恩城的官员都一言不发,但民众和底层士兵都对此万分不解。
“这怎么可能?代理城主没必要屠村吧。”
“不是有没必要的问题,她就没空吧,一天天的忙得晕头转向。”
“那也不一定啊,她虽然没空,但是可以命令部下去杀呀。”
“比起那些到底是哪个村子倒了大霉啊?为啥被杀啊?”
“还真不清楚,是不是那个拒绝缴税的。”
“因为拒绝缴税就去杀人,不是更像是某位少爷——”自知失言的酒客连忙闭嘴。
“嘿,我知道,是北边的那个小村子。”忽然人群中有人一拍大腿道。
“隔壁罗德斯城内战后逃亡的那些人?”人群恍然大悟。
听到与自己的家人都毫无关系,不少民众松了口气。
大多数人觉得,反正是贵族内斗,只要牺牲的不是自己就行了。
这个大多数,甚至包括了菲娜。
“还好,”她对另外两个人说,“他们还没过分到对自己的领民下手。”
“这哪里还好了,”阿莉西亚震惊,“他们可是屠杀了无辜的人。”
“何况这一次若是能成功扳倒你,自然只会屠杀那些外来户,但是如果没成功呢?下一次会是谁倒霉?”艾瑞斯嘲弄冷笑。
菲娜一时无言以对。
有菲娜在,他们很快摸清了代理城主府的哨兵轮换时间。入夜后,迅速溜进了代理城主府。
在安德森的书房内找到了他。
安德森比菲娜略大几岁,看起来苍老许多,大约是事务繁忙,眼下他的黑眼圈浓得仿佛被人揍成了青紫。
见到了菲娜,安德森也并不惊讶,只是如常的打了声招呼。
“菲娜大人,您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吗?”安德森合上文件道。
“安德森,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对吗?”菲娜问。
“事到如今,这点还重要吗?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才有未来。”
“我就直说了吧,您让凯恩公爵失望了。”
“失望,什么时候的事情?父亲为什么会对我失望?”菲娜困惑地皱眉。
“公爵阁下问过您要如何处理得了鼠疫的村子。您还记得自己的回答吗?”
“封锁村庄,然后尽快寻找药物治疗村民。”
“你们觉得我做不到,你们觉得这不是正确的做法。”菲娜恍然大悟。
“但是你的部下们呢,你要放任得了鼠疫的他们去死吗?”
菲娜愤怒地扔下装着芳灵草的药盒。
安德森微微露出讶异的神色,看了眼跟在菲娜身后的两人。
“就是那两位吗?帮助您的佣兵。但是,倘若没有他们在的话。”
“真是装模作样啊,凯恩大公。”阿莉西亚开口道。
“就算菲娜没有通过他的测试又如何?为何他不敢自己承担起屠村的罪责,而要将其推给菲娜呢?”
安德森叹了口气。
“并非如此。这不是公爵大人做的,这是凯利少爷派人做的。”
“同一场测试,他本没有资格,但是他交出了答卷,令公爵大人满意的答卷。”
菲娜低下了头。
“安德森阁下,那,这是你满意的答案吗?”阿莉西亚问。
安德森没有回话,而是拉响了警报。
离开代理城主府后,阿莉西亚总结现况。
“屠村的真凶看来是凯利。”
“刚才在酒馆里,我还听说有人看到凯莉的近卫出没在被屠的村子附近。”
“如果要洗清菲娜身上的冤屈,或许我们需要让那些近卫出来作证。”
等了半天都没有人继续说话,阿莉西亚伸出手在菲娜眼前晃了晃。
“没有意义的。”菲娜说。
“父亲已经放弃我了,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放弃你了,所以你就要让自己蒙受不白之冤吗?”阿莉西亚质问。
“因为他是公爵,所以他做的一切决定便都是对的吗?哪怕是屠村这种事情?”
“为什么凯利不直白的宣布是他做的这一切,为什么公爵不直接宣布因为凯利屠村而选他作为继承人?”
“因为没有人会认可他。”菲娜哆嗦了一下,下意识说出答案。
“安德森还没有放弃你。受过你恩惠的人也没有放弃你,我们也还在你的身边,你就要开始放弃自己了吗?”阿莉西亚握住菲娜的手。
菲娜张了张嘴,双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依然肩背挺直的坐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渐渐地握成拳。
“已经不是流民了。”菲娜喃喃自语道。
“我的部下,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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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来自绿林村的。”
菲娜没有说明,但阿莉西亚知道,这就是被屠的村子,所有人不愿提及的名字。
空荡荡的树林里,菲娜沙哑的声音在林间回荡,犹如幽灵。
“每次卫队巡逻经过绿林村的时候,村长都会派人端水给我们喝。”
“他们已经在凯恩城生活了三年。”
三年还不够让他们成为凯恩人吗?未尽的疑问,菲娜和凯恩公爵,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如果真的对所有患鼠疫的人都一视同仁,那么卫队为何会幸存?我能接受自己不是您理想中的继承人,可是。”菲娜站了起来,火焰映照在她的双瞳。
“父亲,倘若您理想中的继承人是凯利,那么您的认可,不要也罢。”
“谢谢你,阿莉西亚。”菲娜转向阿莉西亚,深深地鞠躬。
“你说的对,我还没到放弃的时候,我也不该放弃。”
“太好啦,那么作战继续。”阿莉西亚高举双手愉快宣布。
艾瑞斯热情鼓掌,菲娜慢了两拍,也加入其中。
绑架凯利近卫的计划,比预想中顺利。
白天他们还会矜矜业业守在凯利身边,入夜后,他们就在酒馆流连,大口喝酒,还不肯付钱。
倘若酒保多嘴,他们就用屠村的事迹威胁酒保。
“惩罚我们?说笑了,都是那娘们的命令。”近卫胡说八道。
“我们只是听从命令而已,要怪就怪代理城主不通人性。”但这么说的近卫,却忽然抖了抖。
看来他们流连酒馆的理由,似乎不仅仅是贪杯。
阿莉西亚坏心眼的用幻术把三人变成满身是血的白衣鬼魂。
恐吓效果显著,两人直接瘫倒在地惊恐的喊着,不要杀我,都是凯利少爷的命令之类的话。
最后三人将两名近卫绑进了代理城主府。
干净的地下监牢里,安德森无言的看着三人。
他们熟练的为两人做笔录,用影音魔法录下两人的口供视频。
真相已然明晰,凯利少爷敏锐地意识到凯恩公爵暗示的任务。
据两位两名近卫所说,凯利少爷并未在意染上鼠疫村子有何特别之处,他的命令干脆直接,就是屠村。
然而由于他并未说清村子染疫的真相,导致有不少卫兵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小心染上了鼠疫。
“所以三位想要做什么呢?”安德森问。
“两天后是市政大会,我要在会上揭露真相,洗清我的冤屈。”菲娜说道。
“你要继续装傻。”安德森气笑了,“公爵之位的继承权,你当真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要堂堂正正的拿下。”菲娜坚持。
“冥顽不灵的蠢货。”安德森呸了一声。
“但是就是因为她是这样冥顽不灵的蠢货,你才愿意效忠她吧。”阿莉西亚坏笑。
“不,没这回事,我的第一效忠对象是公爵大人。”
“你会后悔的,菲娜阁下。”说完,安德森便离开了。
“或许你该听从他的建议,做一些准备。”开口的是艾瑞斯。
“光明正大在这里水土不服?”阿莉西亚挑眉。
“够了,你们根本不懂,如果父亲执意放弃我……”菲娜凝视着空荡荡的掌心。
“我不能拖着大家一起去死,长女在男丁还在的情况下,原本就没有家族继承权。”
“我只是,心有不甘。”
菲娜抬起头,握住了空无一物的掌心。
5. 第 5 章
市政大会当日,城堡主厅人声鼎沸。
长桌两侧坐满官员与贵族,公爵坐于主位,凯利立于其侧,意气风发。
菲娜的通缉令已传遍全境,今日大会的第一议题,就是要正式剥夺她的继承权。
“诸位。”公爵缓缓开口,声音威严,但他的话语间夹杂着咳嗽,身体似乎越发糟糕。
“关于代理城主菲娜·凯恩屠村一事——”
“父亲。”
沙哑的女声自厅门处响起。
所有人愕然回首。
菲娜一身戎装,未戴兜帽,长发高束,步伐坚定地走入厅中。她身后,阿莉西亚与艾瑞斯穿着灰袍,押着两名被缚的近卫。
“卫兵!快逮捕她!”凯利脸色骤变,声音尖利地喊起来。
“谁敢?”菲娜厉声喝道。
士兵们迟疑的看向公爵,等待正式的命令。
而长桌两边的贵人们也看出了两位继承人之间的这次交锋,菲娜·凯恩略胜一筹。
“公爵大人,我是来洗清我的冤屈的,屠杀绿林村的另有其人。”菲娜向凯恩公爵鞠躬行礼。
“凶手就是凯利·凯恩,这是他那两名近卫的口供。”
“公爵大人,我请求您剥夺罪人凯利的爵位继承权。”
仿佛水入油锅,现场沸腾起来。
人们议论纷纷,却对这个真相并不意外。
但令人不安的是,凯利神色未变,似乎并不紧张。
空气渐渐凝滞,喧嚣也开始平息,所有人沉默地望向一言不发的公爵。
“凯利不会做这种事,想来这件事就是那两名近卫自作主张吧。”
公爵沉声为这次的事件定调。
“将两名近卫投入监牢。下一个议题。”
两位名近卫仿佛松了口气般,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任由守卫将他们拖走。
凯利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餐桌两边的官员与贵族也恭敬的点了点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自然地开始讨论。
“就这样?”
菲娜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顿住了。
“一整个村子的死亡……几十条人命,就这样结束了吗?”
“您不是这样教我的,父亲。”
她站在原地,缓缓摇头,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做一名守护公义的骑士,做一名爱护臣下的领主。”
公爵咳嗽了两声,忽然笑起来。
“你在质疑我吗?菲娜·凯恩。”
“这是迟来的叛逆期吧,有意思。”
“既然你对我的命令有异议,菲娜·凯恩,按照凯恩家的惯例,那便来决斗吧。”
公爵缓慢宣布,双目射出锐利的视线,犹如被挑战的狼王。
“骑士决斗获胜的一方将拥有重新审判的权利。”
随后,坐在凯恩公爵右侧首位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那是凯恩公爵的守卫骑士,洛里斯男爵。
“我将代表公爵进行骑士决斗。”洛里斯男爵开口。
“那么由谁来应战。菲娜阁下您吗?”
“对了,容我提醒,骑士决斗是会死人的。”
菲娜的手心渗出冷汗。
她的剑术不差,可洛里斯男爵是她的剑术启蒙导师。
“我来。”阿莉西亚抽出长剑道。
菲娜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切便拜托给你了,阿莉西亚。”
只有艾瑞斯完全沉下了脸,很是不快。
他的同伴太冲动了。
决斗场设在主厅中央。
卫兵们迅速清空一片区域,长桌被推向两侧,观众立于其后。
洛里斯男爵脱下外袍,露出精悍的肌肉与伤痕累累的臂膀。
他的剑是标准的骑士长剑,宽厚、沉稳,透着历经百战的气息。
阿莉西亚静静站着,她手中的长剑是皇后送她的,与埃尔文佩剑一般,由顶尖的矮人工匠打造,剑刃带着微微的红光,犹如燃烧的火焰。
洛里斯男爵看了眼阿莉西亚的剑刃,庄重地行礼,他已经意识到对手的棘手。
洛里斯男爵率先出手,没有试探,剑出如龙,直刺中路。
那是战场上千锤百炼的杀招,简洁、迅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阿莉西亚也动了。
她只是微微侧步,剑身斜撩,轻松避开剑锋,剑尖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直指洛里斯男爵持剑的手腕。
剑光交错,两人神色都越发认真。
但厅中渐渐安静下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阿莉西亚的剑,太快,太准,也太从容。
她仿佛在跳舞。
步伐轻盈如风,剑光流转如月。
洛里斯男爵的每一次进攻,都被阿莉西亚以最小的幅度避开。
而她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指向最刁钻的要害。
但她的剑远未完美,有一丝不自然的迟滞。
剑尖每每在即将触及要害时偏移。
阿莉西亚微微有些急躁,她知道自己的剑术传承自剑圣,即使面对洛里斯男爵这样的剑术大师,也本应毫无悬念。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每当脑海里出现剑尖穿透他人身体溅出血液的场景,她就不由自主地畏缩。
她并非害怕血,在片场里,真血、假血她都见识过。
但疼痛与死亡。
即使是出现在他人脸上的疼痛也令她感同身受。
洛里斯男爵自然察觉了。
老练的骑士在生死间磨砺出的直觉,迅速让他捕捉到了那完美剑术中的停顿。
他完全放弃防守,迎着阿莉西亚的剑锋,不顾一切地进攻。
长剑直刺阿莉西亚的心口,以命换命!
阿莉西亚快步后退,脚步与剑术都乱了。
而洛里斯男爵的剑光越发凌厉疯狂,他不顾一切地进攻、上压,终于成功划伤了阿莉西亚的手臂。
【需要我借你龙威吗?阿莉西亚软脚虾。】艾瑞斯嘲弄的声音在阿莉西亚脑海中回荡。
【我在努力。】阿莉西亚咬牙切齿。
【你在心软。】艾瑞斯冰冷地指出,【别忘了,你输了的代价。】
代价,阿莉西亚脑海里浮现出公爵事不关己的冷漠,凯利对艾瑞斯的垂涎,菲娜对一切的畏缩。
她不能输,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
手腕翻转,剑势骤变,原本的迟滞被完全修复。
清脆的交错声越发有节奏。
洛里斯男爵的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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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都被挡下,攻守之势也在逐渐转换。
洛里斯男爵闷哼一声,长剑脱手落地。
他踉跄后退,右手手腕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迅速染红衣袖,滴落在地毯上,绽开暗红的花。
厅中死寂。
艾瑞斯冷冷开口:“公爵阁下,您该宣布胜者了。”
不等公爵开口,凯利就鼓着掌,从公爵身侧走出。
“真是精彩的决斗啊。”凯利的笑容灿烂得诡异。
“不过父亲,您的裁决依然不会改变,对吗?”
凯恩大公闭上眼,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
“菲娜·凯恩背叛家族,即刻剥夺姓氏,逐出凯恩城。”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等等,公爵大人,您冷静点,菲娜阁下不在,谁来带领边军?”
“不不,公爵,就算菲娜阁下失去凯恩家庇护,凯恩城也需要她,市政不允许驱逐菲娜阁下。”
边军与市政的反对让凯利脸色难看起来。
菲娜愣愣地看着维护自己的同伴与冷酷的家人们,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说,”阿莉西亚若有所思,“凯恩公爵,你有什么把柄在凯利手上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又更加热烈起来。
不等洛里斯男爵赶到凯恩公爵身边,凯利就手持匕首,劫持凯恩公爵。
“确实如此,我们亲爱的父亲已经感染了鼠疫。”凯利破罐破摔道。
“我已经收购了市面上的所有芳灵草,只有我拥有解药。”
“自尽吧,姐姐,为了父亲。”
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菲娜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如雪。
洛里斯男爵却忽然动了。
他抬起未受伤的左手,从地上捡起剑,剑尖颤抖着,指向菲娜。
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挣扎与痛苦。
“老师。”菲娜呢喃。
“抱歉,菲娜阁下。”洛里斯男爵的声音沙哑,“我发誓守护公爵大人。”
凯利笑容愈深。
“对,就是这样。”他轻声催促,“杀了她,父亲就能活。”
“真遗憾啊,父亲,看来你的女儿不打算自尽,她好像不太希望您活着呢。”
剑拔弩张之时,门口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那声音尖锐、疯狂,带着不属于寻常野兽的怨毒。
紧接着是木头碎裂的巨响,厚重的橡木门板,被顷刻撞碎。
烟尘弥漫中,一头巨狼冲入大厅。
它的体型远超寻常狼类,肩高几乎及人胸口,皮毛灰黑杂乱,双眼赤红如血。
更可怕的是,它的身侧、身后、甚至背上——密密麻麻,涌动着无数红眼睛的老鼠。
鼠群漫入厅中,更令人恐慌的是,不知何时,门厅外已无人声。
门外的守卫早已悄无声息地倒下。
远远望去,城堡之外的街道上,老鼠在奔驰,跨过倒下的行人,如潮水般向城堡涌来。
“鼠疫。”有人惊恐地发出声音。
而下一刻,老鼠咬了他一口,只瞬间,青黑色从伤口蔓延全身,他轰然倒下。
无数的尖叫里,红眼睛的老鼠在追杀人类。
6. 第 6 章
巨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仿佛得到了命令,群鼠开始围攻人群,它们跳起来甚至能够到人的鼻子。
“洛里斯!”凯恩公爵低声喊道。
洛里斯转瞬来到凯恩公爵身边,完好的左手抱起凯恩公爵,直接打破屋顶逃走了。
“等等!父亲!等等我啊!”被推倒的凯利惊恐的跳起来,堪堪躲过一只老鼠的攻击。
“该死的老头!”眼见凯恩公爵头也不回地离开,凯利这才确认了老公爵的冷血在他之上。
凯利身上有很多防护魔法道具,一时间火焰闪电在他身侧跳跃,很快清理出一片空地。
“魔法师!魔法师呢?”菲娜一边挥剑一边问道。
“被狼和老鼠咬了。”
身侧没有一只老鼠围上来的艾瑞斯,低声说出观察的结果。
“是诅咒,老鼠扩散的是诅咒和瘟疫的混合物。”阿莉西亚紧紧抓着艾瑞斯手臂。
直到艾瑞斯反手揽了下她的腰,带她躲过巨狼的攻击才反应过来。
好像太亲密了,不过,命要紧,他会理解吧?
阿莉西亚有些忐忑地瞄了眼艾瑞斯,高傲的龙族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人群,察觉到她的目光,竟能在这炼狱般的景象中对她露出安抚的笑。
“所以,一口就失去生机了。凯恩的血脉。”
菲娜挥剑清理出一片区域,她伸手触碰地上的凯恩远亲,脉搏已然停止。
但那其实是多余的行为,只有凯恩,每倒下一个人,就有无数的老鼠蜂拥而至,直至倒下的人被啃成白骨。
“救命!谁、谁来救救我!只要救下我,我一定会回报你啊!”
凯利发出尖叫,他用魔法爬上了吊灯,虽然老鼠追不上这个高度,但是白狼一爪子拍在吊灯上,华贵沉重的吊灯在空中摇晃,金属摩擦发出呻吟,摇摇欲坠。
菲娜持剑上前,巨狼先是退让了一下,随即发出惊人的怒吼,不顾一切地疯狂攻击菲娜。
“菲娜你在做什么啊?”阿莉西亚一边皱眉,一边挥剑加入战斗,堪堪挡住巨狼的一道攻击。
“凯利不该草草死在野兽嘴里,他该接受审判,吊死在绿林村的墓地。”
菲娜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低声说。
“我看你才应该吊死在绿林村,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这只狼在复仇。”
阿莉西亚咬牙切齿。
“这就是他们要的复仇,你不该多管闲事。”
【所以你在干什么,阿莉西亚?】艾瑞斯悦耳的声音出现在阿莉西亚的脑海里。
【你都知道那是绿林德鲁伊的复仇,你还掺和什么?】
【菲娜是无辜的,大概?】阿莉西亚心虚地回答。
艾瑞斯冷笑了一声,清晰得好像出现在耳边。
【好啦好啦,我知道她作为统治者有不可推卸的不察之责,但是。】
“但是,她明明是个好人啊。”阿莉西亚挥剑挡住巨狼的爪子,低声开口。
“你也还有思考的心智对吗?虽然很土,但是我们坐下来商量一下吧?”
巨狼的动作迟疑了一秒,但随即巨狼发出了悲戚的吼声。
它的答案是否定,他们已经失去了谈判的可能。
而阿莉西亚也做出了她的决断。
她让开了位置,挥剑顺手拦住了菲娜的剑势。
让巨狼袭向凯利,结束它的复仇。
“阿莉西亚!”
“贱人!”
凯恩姐弟异口同声地发出呵斥。
凯利临死前的垂死挣扎选择留给了阿莉西亚。
他手中的魔导手枪发出剧烈的白光,一枚子弹以常人难以反应的速度射向了阿莉西亚。
在菲娜惊恐的叫声中,阿莉西亚完好无损。
灼热的血液溅上她的脸,艾瑞斯的肩膀被洞穿。
她的同伴挡住了子弹,用他的身体。
“喂,艾瑞斯,你、你在做什么啊,止血,取弹,能取吗?”阿莉西亚惊慌地捂着伤口,看艾瑞斯冷淡的唇迅速失去血色。
“融化了,剧毒金属。”艾瑞斯低声说着,伸手接住了阿莉西亚脸上落下的泪珠。
“别怕,一会就好。”
“回去了就好。”
“不是害怕。我知道一切没有结束。”阿莉西亚紧紧地抱着艾瑞斯。
“可你明明可以不去挡那枚子弹。看着好痛,艾瑞斯,我觉得很痛。”
“哼,我也是啊。”银龙笑了一声。
在一片嘈杂中,他们听见了凯利的参加被撕裂声中止,听见巨狼和菲娜的怒吼,听见穹顶之上凯恩公爵对两名子嗣的不屑。
但他们只是拥抱着彼此,等待片刻后的重逢。
“很温暖啊。”
低声的感叹出自某人的言语,回荡在两人的心间。
睁开眼,艾瑞斯和阿莉西亚正从传送魔法阵中走出。
“回来了。”阿莉西亚扭头确认艾瑞斯的情况。
“一样。”
“同一时间?”
“同一时间。”
“好,那么前情提要略过,我们抓上菲娜去绿林村。”阿莉西亚叉腰宣布。
“会来不及。”艾瑞斯提醒。
“她该去看看,而且,试试才知道。”
他们顺利在代理城主府找到了菲娜,阿莉西亚简单叙述了一下凯利计划在绿林村做的屠杀和嫁祸,再以剑圣埃尔文的名誉起誓,菲娜立刻同意和他们走。
为了尽快赶到绿林村,她们搭上了银龙滴滴。
阿莉西亚坐背上,菲娜只能被抓着,阿莉西亚对这份区别对待很满意。
用幻术疾驰了几分钟就抵达了绿林村,穿过村外简单的木质围墙,眼前的景象令人不忍直视。
手握锄头、镰刀、粗糙的铁剑,村民们死在反抗中。
老鼠从石缝中窜出,正在啃咬遗体。
“远处有声音,还有幸存者。”艾瑞斯开口。
“走。”菲娜言简意赅。
他们来到村中的集会礼堂,那是德鲁伊的祈祷之所,原本郁郁葱葱的朴素建筑,眼下被火焰撩黑,树枝零落一地。
穿着边军制服的两拨人正在对峙。
攻击礼堂大门的是以凯利近卫为首的边军,而另一边则是听闻屠村计划,甚至被带来才发现被屠的是自己村落的,原绿林村边军。
“大家坚持住!”一名棕色头发,黑色眼睛的少女挥舞着德鲁伊法杖喊道。
“菲娜、菲娜大人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菲娜的脚步停下了。
“奎娜。”远远地,她低声诵念对方的名字。
【是那只巨狼。】艾瑞斯在心灵感应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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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看来这些人当时也全灭了。】阿莉西亚不忍道。
“菲娜?哈,这就是菲娜大人的命令,屠村的指令,只有代理城主能下。”近卫嗤笑道。
“奎娜,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绿林村的幸存者动摇道。
“不,菲娜大人不是那么残忍的人,只是鼠疫,那是可以治愈的。”奎娜肯定道。
但她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她什么也没等到。
她、她身后的同伴、她身后幸存的孩子,什么也没等到。
“所以,你们违背凯恩城的命令,私自屠杀凯恩的领民,是背叛了凯恩吧。”菲娜抽出长剑,冰冷的怒火倾斜而出。
“怎么可能?”近卫诧异。
而边军有人直接投降。
“菲娜大人,是凯利少爷的命令,我们、我们也不想!”
“你们拿了凯利大人的钱,一起杀掉菲——”
菲娜没有犹豫,一剑刺穿凯利的支持者。
边军直接溃逃。
“绿林村的各位,请帮忙抓住这些犯人!我必须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审判。”菲娜说道。
一听只是审判,当即有人放弃逃跑,而坚定反抗的死硬分子则被斩首。
“不,等等,我也愿意被审判——”
“不,你不愿意,我们不需要那么多证人。”阿莉西亚配音道,而菲娜手中的剑,再次穿透了眼前的罪人。
收拾好残局,奎娜扑进菲娜的怀里痛哭,而看着绿林村幸存者们信赖的目光,菲娜忽然觉得肩上的重量,沉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么,审判,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阿莉西亚问。
“你还真不给我喘息的时间啊。”菲娜深深叹气。
“我听说,那两名近卫,是凯恩公爵特意从自己的近卫骑士团里挑选给凯利的。”阿莉西亚抱着肩说。
奎娜从菲娜的怀里抬起头,她颤抖地问。
“我们,在凯恩城,没有活着的空间吗?”
“……不。”菲娜闭上眼,呼吸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意志在泥泞中坚定。
“凯恩城是每一个遵纪守法公民的家。”她睁开眼,向远方眺望。
“它必须是。”
返回凯恩城之后,菲娜立刻在凯恩城的中心广场上,用军法审判了所有还活着的犯人。
并且无情地剥夺了他们的金钱用以弥补受害的幸存者。
尽管两名近卫持续攀咬菲娜,但在阿莉西亚的逼问下,他们说不清菲娜下令的时间、地点、在场的人。
“果然是那位凯利少爷的命令了。”围观的群众小声议论。
“来了,来了,那位凯利少爷过来了,该不会要带走那些人渣吧?”
“哎,就知道这些大人物打架,倒霉的都是平民。”
“菲娜!我带来了公爵的手谕。”凯利得意地骑马冲来。
“藐视法庭,处理了。”菲娜冷冷下令,随后持剑走下审判台。
“谋杀凯恩领民,情节恶劣,死刑。”
剑光闪烁。
凯利惊恐地张大嘴,下一瞬,他的马双腿被砍断,他摔入地面的时候,正看见边军和近卫的脑袋被砍上天。
阿莉西亚向远处望去,凯恩公爵撩开马车的窗帘正与她对上视线。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窗帘被狠狠地摔下。
7. 第 7 章
奎娜伏在案前,笔尖在羊皮纸上疾走。
年轻的德鲁伊越写眉头蹙得越紧,最后几乎要把纸戳破。
“他们当面被菲娜大人逮到,怎么还敢污蔑菲娜大人!”
“不过,阿莉西亚大人真了不起,问的好细致,他们的瞎编一下子就暴露了。”
“写好啦,接下去贴到公告栏上就行了。”
代理城主府内,阿莉西亚和菲娜坐在茶座边,看着奎娜风风火火的向外面跑去。
收回视线,阿莉西亚饶有兴趣的开口。
“接下来呢,你想好了吗?菲娜?”
“污蔑啊。不是直接动手杀死我啊。”菲娜坐在椅子上仰天长叹。
她伸手捂着额头,忽然间笑了起来,笑声喑哑、冷淡,又带着点疯狂。
“我要去找安德森,阿莉西亚,你能陪着我吗?我怕我一不小心和他动起手来。”菲娜心平气和的问。
“乐意之至。”阿莉西亚回答道。
安德森坐在沙发上,下人恭敬地为来访的三人上茶,而后无声退去。
菲娜没有碰茶杯,单刀直入开口。
“我想要保护凯恩城的人。”
安德森抬起眼,神色莫测地开口。
“那就杀掉所有阻拦在你面前的人。”
【他之前还说他是凯恩公爵的人耶。】阿莉西亚兴奋地和艾瑞斯开小会。
【公爵死了的话,他就不是了。】艾瑞斯优雅的轻啜茶水。
【上一回他果然也是这个意思啊?】阿莉西亚了然。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就怕这次也是这样了。
果然,安德森和菲娜就屠杀其他继承人的正义性和合理性开始激烈的争吵。
而安德森一句话最后绝杀了这次对决。
“那你有其他办法从那两人的手中护住凯恩城吗?”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菲娜想反驳,却因接触安德森眼里浓重的恐惧与后怕而发不出声。
她苍白而虚弱的反驳道。
“我不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空气变得泥泞。
残酷的现实与理想在此处碰撞。
安德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除非你有本事做出无人能敌的功绩,否则你别无选择。”
就在那边两人又陷入了所谓功绩的定义争论时,阿莉西亚脑筋一转,有了一个鬼点子。
【哈哈哈,但是艾瑞斯一定会生气的吧。】
【可是除了这个真的没有那么好的办法啦。】
【不对,还得考虑场面,万一受伤就不好了。】
【拿出你的专业来阿莉西亚,做好道具准备,我们可以演的。】
陷入自问自答烦恼中的艾莉西亚没有意识到,她这一长串碎碎念全都传到了另一人脑海中。
【你的专业吗?倒也挺令人期待的。】
戏谑悦耳的声音,打断阿莉西亚的思绪,是艾瑞斯。
“你同意我的办法?”阿莉西亚惊讶道。
“为什么不?”艾瑞斯耸肩。
安德森和菲娜好奇地看向两人。
4人共同商议片刻,不得不承认,阿莉西亚的这个方法实在是太有可行性了。
心动不如行动,他们立刻着手开始准备。
经过辛勤的排练和道具检查。
在严苛的编剧兼导演阿莉西亚的指导下。
一切终于准备就绪。
为了平息绿林村受害者的愤怒,凯恩城举办了一场狩猎祭祀。
贵族和市政官员们都共同出席了本次祭祀。
主持仪式的是凯利,他将带领狩猎队,在树林中狩猎,并将获得的猎物献祭给绿林村的受害者,以平息他们的愤怒。
获得的猎物越大越稀有,就说明他们越能得到绿林村的宽恕。
而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凯利在树林中狩猎了整整一个小时,却连一只兔子也没逮到。
而早在前几天,凯恩公爵已经命令猎人们将凯恩庄园中的猎物投入树林。
不乏珍稀的白狐、猎豹。
这本该只是一场波澜不惊的演出。
但眼下,所有人都开始认为那是绿林村的受害者们不愿意原谅凯利,不愿意原谅凯恩城。
“菲娜,你去帮凯利。”凯恩公爵下令道。
菲娜颔首领命,带着人手离开了。
身后的人群窃窃私语,都在为她惋惜,明明是如此出色的继承人,却被凯恩公爵一次次的命令去给凯利那种废物善后。
不等菲娜靠近凯利的队伍,远处忽然出现一个黑影。
法师和携带望远镜的猎人们发出惊呼。
“龙,那是黑龙,太可怕了,竟然有黑龙!”
“天谴,这绝对是天谴。”
“这是屠杀德鲁伊、屠杀自然之子的报应!”
“凯利,杀掉黑龙。”凯恩公爵一字一顿的喊道。
“放心,凯利少爷,我会辅助你的。”洛里斯骑士说道。
凯利草草的点头,鼓起勇气试图带领队伍向黑龙冲锋。
黑龙发出一声龙吟,发自灵魂的颤栗被其引出。
所有人都明白为何此处见不到任何动物,在这种高等生灵的面前,没有任何低级生物敢于挑战他。
凯利□□的骏马瞬间跪倒在地,发出悲鸣。
洛里斯的坐骑也在颤抖,所幸主人坚定的意志让那匹马僵在原地,但也不肯再前进分毫。
在凯利还在犹豫是否要下马继续前冲的时候,巨龙张开了双翼向前飞来。
难以形容的威压迎面袭来,凯利直接吓尿了。
漆黑的龙爪向前撕扯,洛里斯本该提剑抵挡,但他走神了。
一个被巨龙吓尿的继承人,这真的是凯恩城合适的城主吗?
凯利发出惨叫,捂着他的右手,一道巨大的伤痕横贯,划烂皮肉。
洛里斯这才反应过来,追上黑龙。
黑龙早有预备,一团火球从他的口中喷出。
不等洛里斯起跳躲开火球,一道蔓藤径直缠绕住他的左脚。
火球直接命中,洛里斯发出闷哼,失去了行动能力。
“护卫公爵!”洛里斯吼道。
“为了凯恩城,为了人民!”菲娜抽出一把长剑,向身后吼道。
“诸位,随我冲锋!”
几名边军跟随着菲娜的脚步,向黑龙发起了冲锋。
那副蝼蚁撼树的情形,令人莫名的感到悲凉。
黑龙又喷出一口火焰,就在众人揪紧心脏的同时,菲娜的剑发出了明亮的白光,光芒铺天盖地,让人睁不开眼。
白光散去,众人惊讶地发现菲娜竟然打散了火焰,与黑龙激斗正酣。
长剑飞舞,时不时的发出剧烈的白光,令人难以直视。
然而听着那时而清脆时而刺耳的碰撞声摩擦声,不难想象战斗的激烈。
又一阵白光亮起,黑龙发出一声受伤的刺痛呻吟。
在白光散去的时候,黑龙身上喷出一片血雾。
“她伤了黑龙。”
“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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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黑龙!”
“菲娜大人战胜了黑龙!”
战斗还远未结束,但人们已有自己的判断。
“天佑凯恩!天佑菲娜!”
就在这时,黑龙深吸了一口气,魔力汇聚,空气凝重得让人呼吸困难,红光透出鳞片,犹如燃烧的梦魇。
刚刚还在欢呼的人群,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在黑龙可怕的威势中瑟瑟发抖。
但他们的英雄菲娜.凯恩只是再一次高举长剑。
“安息吧,怨恨的亡灵。”
“以凯恩之名向你保证,所有的冤屈都将得到平反,所有的正义都将得到伸张!”
剑光随着菲娜的呼喊越发明亮,耀如白昼。
菲娜持剑向黑龙冲去,而黑龙也喷出一口发着黑光的火球。
剧烈的爆炸震撼着耳膜,浩大的白光铺满视野。
人们顺从的低下头,双手合十献出祈祷。
沉重的落水声后,白光渐渐散去。
远处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黑龙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簇拥的人群里,安德森的至交好友,神父布莱克高声喊道。
“神佑菲娜·凯恩!屠龙英雄菲娜·凯恩!”
人群重复的喊着,向菲娜走去。
穿过公爵,穿过凯利,穿过洛里斯。
而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里,艾瑞斯从湖中浮出,他的长袍与长发被染成了黑色。
没错,他就是那只袭击的黑龙,整个屠龙都是阿莉西亚导演的剧目。
艾瑞斯伪装成臭名昭著的黑龙,打伤凯利和洛里斯,将舞台留给菲娜和艾瑞斯一人一龙。
菲娜的长剑额外附魔了改良的光照术和回声术。
每次战斗利用人眼无法直视高亮度光线的特性,将场景置入其中,从而避免实拍激烈的战斗场景。
统称五毛特效之光污染。
当然受伤也是没有的,那片看起来吓人的血雾也是经典道具,血包。
“辛苦啦。”阿莉西亚递过毛巾,一个清理术,将残留的黑色从艾瑞斯身上消除。
“还算尽兴。”艾瑞斯用魔法烘干衣服,接过阿莉西亚的毛巾。
当晚,凯恩公爵的城堡里办了一场晚宴。人们庆祝绿林村的怨恨被成功平息,庆祝凯恩家又诞生了一名屠龙英雄。
眼见着被冷落的凯恩公爵正要退场,菲娜这才辞别人群向父亲走去。
“晚上好,公爵大人,您的身体还好吗?”菲娜礼貌地询问。
但不等公爵回答,她又继续开口。
“我想应该不太舒适,凯利他将鼠疫传染给了您。”
“什么?”凯恩公爵震怒道,随即他的愤怒被吞没在接连不断的咳嗽里。
“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我手上有针对异种鼠疫的特效药,芳灵草。”
“是从凯利手上调包来的。”
“而我亲爱的洛里斯老师受了伤,恐怕也无法再为您去悬崖上摘采芳灵草了。”
菲娜有条不紊的说道。
凯恩公爵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很好,很好,菲娜·凯恩,你是令我自豪的继承人。”
“你和我一样的阴险、狡诈、无情。”
迎着凯恩公爵阴冷的视线,菲娜平静地开口。
“不,我会更好。”
远处的窗台上,阿莉西亚用魔法观看了这对父女的家常。
“一出完美的喜剧?”阿莉西亚托着下巴,语气却充满了不确定。
“至少是喜剧。”艾瑞斯不置可否。
8. 第 8 章
几天后的市政大会,凯恩公爵正式转交城主的职位给菲娜。
但公爵并未一同将爵位转交给她。
菲娜接受城主职位的时候神色自然,与公爵如出一撤的淡然。
同时,凯利·凯恩因屠杀领民,被剥夺姓氏流放出凯恩城。
绿林城的幸存者跟在他的身后,大约不会让他获得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而阿莉西亚和艾瑞斯也即将启程,前往下一个拥有传送法阵的城市,即维恩王国王都维恩城。
菲娜递给阿莉西亚一袋结晶币,阿莉西亚掂了掂重量,大概有上百了。
“这么多,城主发财了吗?”阿莉西亚将钱收进空间袋里。
好歹是魔法世界,随身空间还是有的,不过即使是王族用的空间也只有1立方米。
“算是吧,省了一笔凯利的零花,我寻思与其放回凯恩家的金库,不如送你们。”
菲娜冲两人点点头,递过一枚苍狼徽章。
“感谢的话,我也不再多说,这是凯恩家的家族徽章,我们在帝都有些产业,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寻求我们的帮助。”
阿莉西亚高兴地收下。
正在这时,有名抱着一打书的少年撞上了艾瑞斯。
阿莉西亚和艾瑞斯都怔了怔,才帮少年理好厚厚的书山。
“看来,艾瑞斯的预知里,也有他了?”菲娜眯了眯眼。
“对,那孩子最后继承了凯恩公爵的一切,在凯恩公爵的两名直系子嗣死亡后。”阿莉西亚说。
“他也是直系子嗣。”菲娜阴郁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有些难听。
“他是父亲的私生子。”
阿莉西亚微微一颤,所以原本的故事根本不是努力的分支少年,获得公爵青睐的励志故事,而是公爵为了让私生子继承家产而演出的一出戏剧。
所以公爵没有再派人去保护凯利,他早已准备了替代品。
“走吧,阿莉西亚。”艾瑞斯轻声开口。
阿莉西亚与菲娜拥抱告别,她看着年轻城主坚定的目光,因秘密而波动的心弦再次平复下来。
没有什么不可改变的命运,她们都会成为自己的救世主。
阿莉西亚跟着艾瑞斯走在树林里,看着各种奇形怪状但脑子又认识的花花草草,她走两步停一步。
扯着艾瑞斯的手臂问这问那,时不时还拿出伦泽尔的魔法书来念上几句。
“哇,睡着了,蝴蝶。”阿莉西亚捧着发光的蝴蝶惊呼。
“呼吸也消失了。”艾瑞斯观察着,对阿莉西亚的魔法天赋有些惊讶。
“绝佳的装死术啊。”
“没有任何用处的魔法。”
“哼,天真的龙类,没有无用的魔法,只有没有放对位置的魔法。”
但走了半天后,阿莉西亚就没啥声音了。
不、确切的说,是她没有开口说话了,但她脑内循环播放的声音,十分吵闹。
【想骑龙、想骑龙、想骑龙。】
目光呆滞,脚步虚浮的脑电波发射器,安静地盯着眼前的银发青年。
艾瑞斯叹了口气,化作银龙。
【别吵,上来。】
【艾瑞斯好龙,艾瑞斯的背好宽啊,艾瑞斯真好啊!】
阿莉西亚脸红了一瞬,立刻扑上银龙宽阔的后背,像猫一样,咕噜噜地打滚。
【太累的话就直说。】艾瑞斯展开双翼起飞。
【我不想拖你的后腿呀。】阿莉西亚不好意思地笑。
艾瑞斯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原来独自在天空中飞行的那种心情,叫寂寞。
很快,他们在视野尽头看到了维恩城,城市位于河边,长长的护城河像缎带一般,将城市装扮。
一想到曾看过的关于维恩城的故事,阿莉西亚不由地露出牙酸的神色。
不等艾瑞斯询问,她就憋不住地开始讲述故事。
故事的主角名为缇雅娜,她有一位美丽的表姐,容貌冠绝这片大陆。
但在缇雅娜还小的时候,这位美丽的女公爵娜缇亚.维恩就被缇雅娜的父亲害死了,而年幼的缇雅娜也被父亲利用,参与了这次谋杀。
长大后的缇雅娜越来越像那位表姐,而原本爱慕表姐的青年才俊们,也将缇雅娜当做替身。
他们宠爱她也憎恨她,他们利用她玩弄她,最后却沉沦于她。
最终,她原谅了其中一人,与他携手复仇,成为王后。
“我真的很想看看娜缇亚.维恩到底长什么样呀,冠绝大陆的美人,如月光般无暇,如玫瑰般娇嫩,微笑时如圣母照耀,完美的女性。”
阿莉西亚激动地手舞足蹈。
“最气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混蛋作者不肯画脸啊!永远用一团圣光糊在白月光身上,好气啊。”
“但你最后听起来好像有些无所谓?”艾瑞斯吐槽道。
“因为不可能有那么完美的人,画出来这个故事的基础就崩塌了。”
“对了,那位白月光,是怎么被害死的?”
“被污蔑谋害国王,流放去边境的路上,被人追杀坠入山崖摔得面目全非。”
“那是那片山崖吗?”艾瑞斯问。
“我怎么知道,我看的是漫画——就是她!就是那片山崖,艾瑞斯,快!我们去救人!”阿莉西亚从龙背上站了起来,一个脚滑没站稳,咕噜噜地顺着龙背滑向尾巴。
艾瑞斯翻身,龙爪精准地抓住阿莉西亚,兴奋的人类还在他的爪子里指挥他飞去山崖,半点没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就在艾瑞斯纠结要不要给这个笨蛋同伴一个教训,让她好好体验下坠落的感受,就听见某个金毛大喊着空投,从天而降,英雄救美,一副下辈子也学不到任何教训的模样。
一名银发少女被几名护卫护着逃跑,但在身后追兵的追杀下,护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很快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少女终于露出绝望的神色,尽管她发丝凌乱,华美的礼服挂着树枝,被划得乱七八糟,可她看起来依然很美。
甚至那份脆弱更能激起他人的凌虐欲。
“你们到底是谁?至少在临死之前,让我死个明白吧。”如清泉般剔透悦耳的声音被痛苦与绝望填满,带着让人心痛的沙哑。
“嘿嘿嘿,您可不会这么轻易死去。”刺客发出怪笑,“我们也不想划伤您娇嫩的脸蛋——”
数道风刃如镰刀,即刻收割走几名刺客的性命。
与此同时,一名银发青年飘然落地,他抬起冰蓝的眼眸扫了眼追兵,他们犹如丧家之犬般,因恐惧而本能地逃走。
少女惊讶地上前行礼。
而这时,有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在无绳蹦极中,从天而降。
“艾瑞斯,你、快点、给我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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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西亚在天上尖叫。
“哼,不是你要从天而降吗。”艾瑞斯微微跳起,接住已经减轻重力的阿莉西亚。
“你明明已经接住我了啊,竟然忽然松开,可恶的家伙。”
阿莉西亚哆嗦地呼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女性。
“您好,艾瑞斯阁下,感谢您救了我一命,我是娜缇亚.维恩,曾是维恩王国的公爵。”
银发银眸的少女露出微笑,眉目中的愁苦,让人心忧。
可惜她的感谢对象救她只是为了给同伴一个教训,眼下看着同伴对少女露出迷恋的神色,甚至不快地皱眉。
“哦。”艾瑞斯不耐烦地应了声。
阿莉西亚奇怪地回头瞥了眼不知道在生什么气的艾瑞斯,愉快地自我介绍。
“我是阿莉西亚,这是艾瑞斯,我们是佣兵。听闻您谋害了您的祖父,这是有什么误会吗?毕竟一般来说,谋害国王是死罪,您被免除死罪却被追杀,处境很微妙呢。”
“您。”娜缇亚一时不知做何反应,阿莉西亚的坦荡是她未曾见过的直接,她求助地望向艾瑞斯。
而艾瑞斯正不爽地扯回阿莉西亚,纤细有力的手指正梳理着金发少女被风吹乱的长发。
阿莉西亚察觉到娜缇亚的视线,她看了看艾瑞斯,又看了看娜缇亚。
果断在私人频道里骚扰同伴。
【救命,艾瑞斯,白月光是绿茶,还是蔓藤型绿茶,我应付不来。】
【那就别应付,甩给别人。】
【好主意,还得是你。】
“看来您很谨慎,无法与我们分享这些私密呢,不过我觉得您现在很危险,您是否有值得信赖的朋友呢?我们可以将您送至他的住所,当然啦,作为佣兵,我们会稍微收取一些费用。”
阿莉西亚觉得她当起佣兵来真是有模有样,救人挣钱两不误。
然而,她的佣兵生涯即刻迎来了一次滑铁卢。
她弄哭了她的顾客。
“没,没有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了。”娜缇亚泪如雨下。
在少女哽咽的叙述中,白月光蒙难的真实故事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意外发生在一次晚餐,这是维恩一族的聚餐,除了仆人,用餐的人只有他们祖孙,往常会参加的叔父伦达因故未来。
用至一半,维恩王国现任国王巴克.维恩,中毒身亡。
他中的毒名为暮落,由暮落草提取,自带明显的香味,与茉莉花相似。
而娜缇亚当天喷了好友执政官卢西送的茉莉香水;正好轮值的少年将军雷欧作证,皇帝与娜缇亚有过争吵;童年竹马眼下的特务头子西尔维斯拿出她窥视王位的监视记录。
娜缇亚被她所有的友人背叛,他们捏造不存在的证据,也要将谋害祖父的罪名扣在她的头上。
艾瑞斯第一次主动发起私信,他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难道,那些陷害娜缇亚的人,就是你故事里仰慕她的青年才俊?】
【正确,满分。】阿莉西亚呆滞地回答。
“我,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没有人可以依赖。两位能收留我吗?”美人楚楚可怜地看着两人。
而她泪眼攻势的主要对象艾瑞斯却只是抱着双臂,嘴角带着探究的笑,凝视着阿莉西亚。
真有趣,当正义笨蛋遇上菟丝花,她会伸手还是学会聪明一点?
9. 第 9 章
答案是她会聪明地伸手。
“您在说什么笑话,像您这样尊贵的人,即使被全世界背叛,也不会一无所有。”
阿莉西亚双手握住娜缇亚的手,语气像个传销的神棍,带着微妙的怜悯与纵容。
“看看这做工精致的宝石头饰,完美的秘银拉丝工艺,价值连城的无暇蓝宝石,若您愿意将其作为佣金雇佣我们,您将获得我们合约期内的忠诚。”
娜缇亚取下发卡,愣愣地看着,终于动了,她将发卡、项链、手鞠等等身上的所有饰品一骨碌地全部取下,塞进阿莉西亚的怀里。
“拜托您了,请帮我,找到害死祖父的真凶。”
真是可爱的女孩,就是不太长脑子,阿莉西亚无奈地笑了下。
“您还有别的可以交易,不用一下子给出所有。”
阿莉西亚开始了画饼教程,笨笨的学生呆滞地听课。
“我的守卫骑士,那很光荣吗?”
“领地市长,我现在的市长是哪位吗,我也不记得。”
“矿产的开采权,祖父给我的领地里有铁矿和金矿。”
娜缇亚趁着阿莉西亚喝水的间隙,有了思考的余豁。
“您,在教授我国王制衡臣民的课程吗?”娜缇亚眼里有了对知识的恐惧,渴望又踌躇。
若是继续听下去,若是遵照执行,她的过往生活,会被崭新的知识彻底摧毁。
她一生都会困于一个问题。
那么爱她的祖父,为什么没有教授她这些知识呢?
阿莉西亚散漫地笑了声,她避开娜缇亚的视线,看向远方。
“不是呢,亲爱的小姐,这只是人活下去的基本,只是人与人交往的基础,交易,以你现在有的,或是你可能有的,去交换你想要的。”
“我亲爱的娜缇亚公爵。”
阿莉西亚回头凝视着表情紧绷,快要哭泣的脆弱少女,温柔地提问。
“除了那些男人的爱,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她的提问包括了娜缇亚的祖父,放任孙女长成天真无知花瓶的维恩国王。
娜缇亚安静地回望阿莉西亚,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但只有一滴。
一滴过后,她轻声回答。
“我要我的尊严、我的清白和我应得的一切。”
娜缇亚公爵清白夺还作战会议隆重开启。
会议围绕着巴克.维恩之死展开。
根据获益人原则以及预知,首先将娜缇亚的叔父,伦达.维恩作为第一嫌犯。
解析现场各位男嘉宾的作证情况,结合预言及他们的过往表现,确认他们确实深爱着娜缇亚并且想要占有她。
“顺带一提,刺客身后还有3股势力。”艾瑞斯提醒。
娜缇亚的脸色又白了两分。
这比他们根本不爱她,仅仅想利用她,还更让人恶心。
为了获得证据,他们需要找到伦达购买暮落草的记录,还有当天可能下药的那名仆人。
“仆人可能已经死了呢。”阿莉西亚说。
“概率很高。”
“叔父,是个体恤下人的好人……”
“谁家好人会弑父啊?”
阿莉西亚的灵魂发问又一次沉入寂静。
用幻术变化后,三人来到维恩城。红砖砌成的石墙有几十米高,墙上的公告写着娜缇亚的罪行。
好奇的民众发出看不出来的感叹,一个个在惊呼娜缇亚的蛇蝎心肠,却没人为她辩解。
那位大陆最美的公爵,距离普通的民众实在太远。
暮落草的调查也很顺利,在佣兵工会一登记,就有一家药店回应。
原因在于上个月有客人专程预定,所以他们才备了这种罕见的毒草。
面对阿莉西亚娴熟的砍价能力,对方也毫不退让,信心满满地说着只有他们有能力分辨暮落草并完美采摘。
一旦手法不正确,药物毒性会大打折扣,全城只有最大的他们家有能力提供毒性点满的暮落草。
在深夜潜入药店,复制替换了药店账簿,他们确认了伦达亲王的管家在此处购买了暮落草。
眼见物证到手,娜缇亚也下定了决心,她要去找特务希林,她的竹马西尔维斯的副手,也是西尔维斯的敌人。
当希林走进已有人等待的卧室时,就看见曾经的易碎花瓶娜缇亚端坐在她的茶座上,一男一女两名佣兵站在她身后。
“希林阁下,我想与您做个交易。”
悦耳柔软的声音,坚定了起来。
“我拒绝。”希林露出恶劣的笑。
“你还没听交易内容,我是要对付西尔维斯。”娜缇亚哆嗦了一下,眼里流露出几分慌乱。
“对付西尔维斯?不是对付伦达大人吗?你舍得?”
“一起对付,他们参与了谋害祖父的案件。”
“案件凶手是你。”
希林半点不上当,继续胡搅蛮缠,她饶有兴趣地打量那两名佣兵。
女孩有一头如阳光般璀璨的金发和透着深邃的绯红眼眸,她嘴角挂着热情的弧度,似乎热爱着世上的一切,连同罪恶的那部分。
而那名男性有着超出娜缇亚的美,比娜缇亚更柔亮的银发,比蓝宝石更空灵明亮的眼眸,娜缇亚身上无法寻到的浑然天成的傲慢,属于强者的徽记。
“只要你帮我,我可以让你成为,不是,获得,你想要的职位。”娜缇亚紧紧抓着扶椅把手绞尽脑汁地试图说服希林。
“你不想把他踩在脚下吗?”阿莉西亚说。
“官方的文件说你是孤儿,是特务学校收养的孩子。”
“是西尔维斯的学生。”
“但你恨他。”
“你的口音带有洛林城的特色,那是伦达的领地,城主一家在十年前出了事故,落入山崖。”
“他们家女儿与你年龄相仿,您有什么头绪么?”
希林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看着阿莉西亚比划着。
“继续,金毛。”
“承诺给你复仇机会的国王已经死了。”
“但新的机会来了,你要放弃继续等下去吗?”
“等那些狼狈为奸的男人们,继续用复仇的骨头吊着你杀害和你家一样的无辜者?”
“你是很好的演说家,小女孩。”
希林收回匕首,坐下。
“我要伦达和西尔维斯的命,以及特务部的位子。”
一阵沉默,阿莉西亚叹了口气,在娜缇亚的星星眼里无奈地开口。
“成交这句话,您总该自己承诺。”
娜缇亚不好意思地笑了,点点头,认真虔诚地说:“成交。”
艾瑞斯正在翻看伦泽尔的魔导笔记,出于无聊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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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人类间的争权夺利兴趣不大,就像阿莉西亚所说的那样,和鬣狗争夺腐食如出一辙。
但他喜欢看阿莉西亚眼中点燃的火焰,那火焰有着魔性的传染力,能点燃他人心中深切的愿望。
而他那神秘的同伴,对此并不避讳,也无所谓火焰燃烧的后果。
他们是一样的,以不同身份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
他们是相似的,阅览过无数的故事,观一叶而知全貌。
阿莉西亚令他心安,那名人类少女有着令他心安的同类气息。
【阿莉西亚呼叫艾瑞斯,帮我找找娜缇亚,她刚刚离开会议室去外面透气了,我有些担心。】阿莉西亚联络道。
【收到。】艾瑞斯眯了眯眼。
【担心自杀?】
【她在我身上感受到的挫败感太强了,但我和希林要讨论细节,没法太顾及她。】
【这很常见,我以前在剧组的时候,年轻的演员也经常怀疑人生,只要有人看着就好。】
【不麻烦的,真的。】
生怕艾瑞斯拒绝,阿莉西亚一骨碌说了一大串。
【好。】艾瑞斯慢吞吞地应道,他还挺喜欢阿莉西亚在他脑海里嘀嘀咕咕的模样。
可惜这不常有。
艾瑞斯在3楼的露台上找到了娜缇亚。
少女慌张地行礼,在他颔首回应后一起陷入沉默。
“请问,”过了一会,娜缇亚怯生生地开口,“我能跟着两位一起旅行吗?”
艾瑞斯抬起眼皮,挑眉看向少女。
“我知道我没有阿莉西亚大人那么出色,但是,但是我也会很多东西,比如古董鉴赏,甜点制作,还有,还有领地的管理。”
娜缇亚努力推销自己,试探着侧头浅笑,靠近艾瑞斯。
“我什么都可以为您做。”
目光含情脉脉,语气暧昧挑逗。
【你的白月光好像没那么白。】艾瑞斯连线道。
【什么?她愿意黑化倒是好事,我快受够这些老实人了,她当这么久特务没想过直接刀了伦达和西尔维斯。】
隔着脑波,艾瑞斯都能感受到阿莉西亚的崩溃。
他不禁笑出了声。
“您同意了是吗?”娜缇亚上前,伸手似乎想像阿莉西亚一样挽着他。
“不。”艾瑞斯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快步走出娜缇亚的身边。
“她可以白天用魔法治愈被磨的脚,晚上研究长茧的魔法,你做不到。”
毫无意义的细节,多此一举的忍耐,却不知为何令艾瑞斯忍不住投以视线。
娜缇亚缓缓缩回手,垂下眼帘。
好一会,她抬起头。
“所以,您救我只是因为阿莉西亚大人想救我,对吗?”
“差不多吧。”艾瑞斯说。
若是阿莉西亚听见一定会抗议,她会说你是因为想抢我耍帅的机会才救人的吧。
但那也是错误答案。
他想他大概是希望他的同伴,也多看看自己。
“真令人羡慕。”娜缇亚轻声说。
“是啊,不是所有人在获得力量后,还会愿意去理解弱者。”艾瑞斯感叹。
娜缇亚露出讶异的神色,最后微微苦笑。
“您很喜欢她呢。”
“她很有趣。”艾瑞斯理所当然道。
10. 第 10 章
好消息接二连三传来。
出事当晚的厨师家人在市政会议上,举报伦达意图谋杀国王,并且给出了一枚刻有伦达亲王印花的结晶币。
同时,近卫军在仆人们的卧房找到了结晶币和暮落草中提取的毒药,而卧房主人,两天前离奇死亡。
“都是假借其他人的手做成的啊。”
娜缇亚看着希林递给自己的信息,思考道。
“不止,你那位黑心的同伴在挑拨你过去的那几位追求者。”
希林啧啧称赞。
“她甚至把我算进去了,哪怕他们发现我插手其中,也会认为这是西尔维斯计划干掉他们。”
“他们真的在追求我吗?”娜缇亚低语。
“他们在追求你身为花瓶的存在本身,因为你能给予他们的权势,他们已经有了。国王给你选错了夫婿,他该为你选择需要你扶持的人。”
希林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一看,这像不像你追求的真爱?他们爱的不是你的地位,你的金钱,而是你本身。”
“这不是!”娜缇亚否定,但她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希林咧嘴直乐,看娜缇亚烦恼失措的模样,似乎是她最近的新乐趣。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是商议下一步计划。
晚上,当四人又一次聚集在希林的书房时,脚下的地板忽然碎裂,天花板也直接落下。
唯一成功使用魔法的只有艾瑞斯,然而当风刃席卷一切,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她们落入哈利钢囚笼的现实。
黑色头发,黑色眼睛,被誉为维恩恶魔的男人,坐在囚笼外的椅子上,对几人微笑。
“晚上好,娜缇亚。”
特务头子西尔维斯优雅起身,脱下礼帽行礼道。
“发生了什么误会吗?大人?”
希林面无表情地发问,她的指尖夹着一片刀片,瞄准着西尔维斯。
“我没和你说话,闭嘴希林。”
西尔维斯敲了敲手杖,一道闪电准确地穿过牢笼的缝隙命中希林。
“住手!西尔维斯!希林做的事情都是我拜托她做的,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伤害他们!”
娜缇亚张开手臂,将三人护在身后,她有些发抖,但动作坚决。
“当然,我亲爱的娜缇亚,唯一有权利与我对话的,只有你而已。”
西尔维斯上前,向娜缇亚招手。
娜缇亚强忍着恐惧,缓步上前。
西尔维斯伸手探入囚笼捏着娜缇亚的下巴,端详着她。
就在西尔维斯想扯下娜缇亚的衣服时,尖锐的破空之声传来。
汗毛直立,西尔维斯瞬间缩回手,敏锐的直觉救下他的右手。
“切。”阿莉西亚呸了一声,对于自己的手速不太满意。
娜缇亚后退了一步,颤抖地按着衣领,她仿佛从未认识过西尔维斯一样,惊恐地看着他。
“你找的人有两下子,可惜太急躁了。”
西尔维斯不屑地笑了。
“我要你,娜缇亚,成为我的女人,我就放了他们。”
“你先放了他们。”娜缇亚条件反射道。
西尔维斯猛地瞪大双眼,忽然胡乱丢了几个闪电魔法,电光在四周闪烁流转,但娜缇亚只是白着脸,固执地看着他。
“你和我讨价还价?你竟然学会讨价还价!娜缇亚!你竟然如此快速地被那些肮脏世俗的废物玷污了!”
西尔维斯痛心疾首。
“但将弑亲罪名扣于我身上的你,难道不肮脏吗?祖父对你那么好,你却背叛了他……”
娜缇亚痛苦得无法说下去,她曾以为对方是多么值得信赖的友人。
可现实却是,他是个背叛主君的叛徒。
“因为那个该死的老头在犹豫,犹豫把你交给我还是那两个蠢货!我也是贵族!我也是本该活在众人称赞里的人。”
“可是我为了你,为了你们一家!我活在阴沟里,帮你们做那些龌龊的事,与所有人为敌。”
“我只向他索求你,我只要了这一个!”
西尔维斯癫狂地举手向天空,似乎在向神明祈愿。
“可他竟然拒绝了。”
他垂下手,上前用力地敲击栏杆,像是下一秒就会冲进来杀人一般凶狠。
但最后,西尔维斯发出怪异的喜悦笑声。
“但我会得到一切,你是我的,娜缇亚,你和一切都是我的。”
随即,男人抓起手杖,悠然踱步向楼梯走去。
离开这间地下室前,他笑着嘱咐身后的部下。
“注毒气,等娜缇亚晕了,把她拉出来。”
说完,男人戴好礼帽,整整衣冠,施施然离开,不再理会身后娜缇亚的呼喊。
娜缇亚无力地跪坐在地,抱着肩膀瑟瑟发抖,低声哭泣。
“我,我该怎么办?谁能救救我?”
希林翻了个白眼。
“别吵了,你又不会死,反正只是给那变态当情人,死不了,毕竟你本来也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变成他老婆。”
在娜缇亚变大的哭声里,阿莉西亚叹气。
“所以,希林阁下,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会被关进这个倒霉笼子里吗?”
希林尴尬地看了看四周,干笑两声。
“抱歉,是我大意了,恐怕我家有西尔维斯的卧底,而且这个房子当年是西尔维斯送我的。”
【我提醒过她要小心西尔维斯。】阿莉西亚无奈地对艾瑞斯吐槽道。
【看来你还要小心她本身。】艾瑞斯无情道。
阿莉西亚长长地叹了口气,拿着匕首在颈间比划。
艾瑞斯不快地哼了声,正要上前夺走,就看见娜缇亚惊叫着扑上前,胡乱抢着匕首,差点让阿莉西亚直接报销。
“我会救下您的!”
娜缇亚抓着阿莉西亚的手哭求道。
“求求您,不要这么快放弃!不要死,求您了!”
“不要……放弃我。”
阿莉西亚静静地看着咬着唇,克制着颤抖,哭得格外动人的娜缇亚。
她看见那双蔚蓝的眼眸深处,坚强正在发芽生长。
或许很快在下个时空遇到的白月光会再度变得柔弱无力,可现在,阿莉西亚想见证。
见证一个女孩的成长。
“好,我在这里等你。”
说着,阿莉西亚打晕了娜缇亚。
戴着乌鸦面具的特务,沉默地看着她们将娜缇亚放在牢门口,又退至角落。
确认毒素已经在众人身上生效,他们不可能趁机袭击后,特务迅速打开牢门将娜缇亚带走。
娜缇亚穿上了婚纱,这是她和西尔维斯的交易。
只要得到了娜缇亚的初夜,他就放了阿莉西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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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
这已经是她所争取到的最好的条件了。
侍女取来一条缎带,试探地询问娜缇亚要不要遮住脖子上的勒痕。
娜缇亚拒绝了。
“他会喜欢的,他留下的痕迹。”
这是谎言,这痕迹只会提醒西尔维斯他亲手损坏了他想要的花瓶,只会提醒他,她再也不是盲目信任他的白兔。
可这是娜缇亚需要的,只要激怒了他,就像争取来这个交易条件一样,她能得到她想要的。
主持婚礼的是王都教会的主教,他脸上惊讶一闪而逝,随即镇定自若地为两人主持婚礼。
“微笑,娜缇亚,除非你想见到你那些同伴的手脚。”
交换戒指时,穿着新郎礼服的西尔维斯低声威胁。
“那我就拜托主教通知卢西和雷欧来救我。”娜缇亚轻声微笑。
西尔维斯恶狠狠地将戒指戴上,咬牙切齿地磨牙。
婚礼结束得很快,他们也没有宾客要招待,娜缇亚扔掉主教偷偷递给她的纸条,返回卧房等待。
娜缇亚喝下一瓶药水,她需要这个应付与西尔维斯的初夜。
刚扔掉药瓶,西尔维斯就推开了卧房的门。
男人痴迷地注视着娜缇亚,视线在领口逡巡。
“你真美,娜缇亚。”
西尔维斯拾起她的银发低声说。
“我知道,而且,我现在属于你。”
娜缇亚开口,涂了唇彩的唇,亮晶晶的,分外诱人。
而西尔维斯也顺从这份欲望,亲吻下去。
唇舌纠缠,含在娜缇亚舌下的药片,顺着掠夺的气息滚入西尔维斯的喉咙。
西尔维斯又惊又怒,一巴掌抽在娜缇亚脸上,却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我的口中有你们特务喜欢用的麻药,还有那颗药是希林给我的死士用的药。”
娜缇亚从西尔维斯身上找出他的印章和牢房的钥匙。
“你疯了。”
西尔维斯气喘吁吁,毒素在他身上快速蔓延,他快无法呼吸了。
“你也会死。”
“我知道。”娜缇亚点头,冲出房门。
她知道她也会死。
可当阿莉西亚和希林她们也要为她死去时,她忽然发现,死亡没那么可怕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阿莉西亚靠在艾瑞斯身边问。
【是的。】艾瑞斯语气僵硬地回复。
【毒素对你没作用啊,羡慕。】
【羡慕我可以细致地观察你的死状?】
【所以果然可以吗?你能稍稍延后返回的时间?】阿莉西亚期待地问。
【帮我看看她是不是回来了嘛。】
【为什么?】
【因为我好奇。】
艾瑞斯叹了口气,抱着阿莉西亚逐渐冷却的身体,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唇角再没有弯起弧度。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大门被打开,娜缇亚惊喜的目光被逐渐冻僵。
“她很期待你回来。”艾瑞斯低声说。
娜缇亚跌跌撞撞地冲向牢笼,特务们试着给她戴上面具,去搀扶她,但她只是不顾一切地去握阿莉西亚的手。
艾瑞斯没有看娜缇亚是否碰到了阿莉西亚。
他只是放任时空抖动。
再次翻身,紧紧将不再吵闹的少女握在爪中。
11. 第 11 章
【我在思考。】呼啸的风声里,阿莉西亚严肃道。
【结果。】艾瑞斯应道。
【她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悲剧吧。】
【所以你的结论是让她死?】
【正确,满分。】
一人一龙居高临下地飞在天空里,看着那名于他们而言熟悉的少女绝望地落泪,慌不择路地逃跑,然后。
坠崖。
娜缇亚死了。
希林有些茫然地看着西尔维斯听完下属汇报后,暴怒地在书房里发疯。
三个傻逼都派人去护着那位女公爵,结果还能让人被伦达的刺客逼死?
维恩王国是要完蛋了吧?
很快颠佬上司散会了,不知道会不会为他那白月光守寡,估计是不会,昨天还有眼线说他从他已逝养父小情人的庭院离开。
希林精疲力尽地返回卧室,还没推门就发现门上的魔法锁完好无缺,但卡在门缝上的发丝落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一名黑影立在窗前。
逆着月光,希林扔出刀片,锋刃穿透黑影,一张请柬在黑影融化的烟雾中缓缓落下,窗边的月光里,属于娜缇亚公爵的发卡正闪闪发光。
希林上前,找不到其他残留的痕迹,无奈之下,她打开请柬。
“尊敬的客人,鄙人即将拍卖一份特殊的拍品。
是与此饰品相关的过去与未来。
我们诚邀每位娜缇亚.维恩公爵的相关人士参与。”
西尔维斯念完请柬,翻过纸业,背面是一张王都地图,地点是王族产业的某个地下室,时间是午夜2点。
“你调查了这里吗?”
西尔维斯问希林。
“没有,大人,当我翻到背面时,显示的是,该信息仅对相关人士公布。”
希林摇头。
西尔维斯感到满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家伙在背后搞什么鬼,但有些东西,确实只该让他们这些被选中的人拥有。
只是,恐怕又要和那两人一起竞争了。
不过,论金钱,他这位特务头子比那两个装模作样的贵族有优势多了。
而且,拍卖品而已,买不到的东西,能抢到就行了。
“带人去别苑。”西尔维斯吩咐道。
但西尔维斯的准备全部落空。
走进那间地下室,空荡荡的房间里,一张古朴的圆桌孤零零地放置着。
黑铁鎏金的面具静静躺在桌上。
面具?西尔维斯微微困惑,难道参会人员不止三人?
还有这里一点都不像拍卖场,难道他被耍了?
他拾起面具的瞬间,面具喷出一团雾气,是传送陷阱。
烟雾散去,展现在西尔维斯眼前的是一间豪华的包厢,正前方和左右两边都是落地的透明玻璃,但此刻玻璃怪异地保持着黑暗,没有反射也不透光。
光忽然出现,前方是被光照耀的水晶棺材,美丽的银发女性闭目躺在其中。
她的脸色苍白,毫无唇色,可她的银发璀璨,在聚光灯下闪烁着惑人的光辉。
“娜缇亚。”有人低语。
开口的是执政官卢西,他的包厢在西尔维斯的左边,而右边自然是将军雷欧。
这确实是仅有三人的拍卖会。
西尔维斯露出胜券在握的笑。
又一掌聚光灯打开,一名身穿皇家近卫骑士服的人出现在水晶棺旁。
他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纯金书写着复仇二字,一时间三人脑海中回想起无数关于王族骑士的传言。
西尔维斯心底涌起不安,这次拍卖会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各位先生们,晚上好。”
“很高兴能与诸位相遇在这个特殊的拍卖会上。”
听不出性别的声音愉快地说道。
“相信我各位,你们将不虚此行。”
“因为,今夜的拍品是,美名冠绝大陆的娜缇亚.维恩公爵——”
微微停顿后,声音高声继续。
“——的遗体,以及她的未来!”
“遗体和未来?”
“你在侮辱王族的尸体,打算和维恩王国为敌吗?”
“你是什么人。”
三人发问道,又戒备地看了眼彼此。
声音笑而不语,只是清晰可见地施展了一个死亡鉴定术。
光落在水晶棺上,又缓缓浮空,组成文字。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人体。”
一如所有的死亡鉴定。
“死亡是神秘的,但并非不可逆转。”
声音满意地看着现场的参会人员下意识贴近玻璃,试图接近拍品。
“但,仅仅只是逆转,那多无趣。”
“高高在上,但姗姗来迟的执政官卢西阁下,你是否懊恼自己出现在娜缇亚人生的时机过迟?”
“拍下她的过去与未来,我们能给你只有你在的过去。”
“试想,当她回忆起青梅竹马不再是西尔维斯的脸,而是与你携手的岁月,他们凭什么赢过你?”
卢西的眉头紧锁,呼吸陡然沉重,他心动了。
“雷欧大人,还在为自己喜欢雌伏的性癖而烦恼吗?明明如此渴望娜缇亚大人,但您想象中的她,与真实的她又如此不同。”
“那么,把握住眼下的机会,让她成为你的想象,成为能征服你的女人中的男人。”
肌肉猛男雷欧握紧拳头惊惧地喊着闭嘴,但哪怕是西尔维斯也能轻易从中听出几分惊喜。
“最后是西尔维斯大人,区区多人游戏而已,稍微将娜缇亚大人的道德底线调低一下,一切都将得以解决吧?”
“甚至于,接受您与您养父的小情人一同服侍你。”
西尔维斯吞了下唾沫,冷声道:“不要污蔑我的清白。”
“你们都是变态吗?”卢西震惊地问。
“装什么,你那惨死的青梅竹马以为没人知道吗?”雷欧粗声粗气道。
“那么。”
声音轻笑起来,随着他的发言,全场陷入寂静。
“现在宣布拍卖条件。”
“那就是伦达.维恩谋杀巴克.维恩的证据。”
“购买暮落的记录,收买仆从的凭证,或是密谋篡位的书信。”
“出示钉死伦达证据的拍卖者,将彻底获得娜缇亚大人。”
“不要胡说八道,是娜缇亚杀死了巴克大人。”卢西坚持道。
神秘声音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回答。
“那么,然后是流拍的后果。”
“为了达成我们的目的,自然我们将扩大拍卖会的规模。”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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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娜缇亚大人将从各位的手中,成功逃走。”
“然后!获得一位深爱她的。”
在拍卖参会者不屑的视线中,声音不紧不慢地补充。
“同盟。”
气氛陡然紧绷。
同盟,三人这才明白,这个神秘的拍卖会不是将娜缇亚当做简单的诱饵。
她是道具,是台阶,是通往帝位的通行证。
“还有。”声音带上了百无聊赖的恶劣。
“为了增加乐趣,我们也将拍卖各位的秘密。”
“不过,我要是各位,或许会先下手为强吧。”
三人来不及思考之后的策略,就被传送魔法传回了自己家门口。
他们凝视着眼前华美的建筑,心口沉甸甸的,那名拍卖师所指的先下手为强,到底是指举报巴克,还是……举报他们彼此。
娜缇亚推开水晶棺坐起,这些天的经历犹如奇妙的梦境,不能简单地用美梦或噩梦概括。
名为阿莉西亚的少女和她的同伴艾瑞斯救下坠下山崖的娜缇亚。
他们自称曾获得巴克.维恩的帮助,得知国王的死,想知晓真相,并为祖父报仇。
为此他们准备了这次拍卖会。
娜缇亚被施了魔法,能用皮肤呼吸,让血管自行驱动,因而成功伪装假死,但她意识清醒。
她什么都听见了。
“他们,怎么都是这种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娜缇亚难以置信。
“祖父,祖父什么也没告诉我?祖父真的让我从他们中选择一个。”
娜缇亚打了个寒颤,几乎恶心得想要反胃。
“大概因为他觉得正常?”
阿莉西亚取下黑色的面具道。
“巴克.维恩有数名与娜缇亚公爵年龄相仿的情妇,摘自希林阁下的笔记。”
艾瑞斯见怪不怪。
娜缇亚大声地叹了口气,随即振作起来。
“为了这些信息,我也一定会兑现我对希林阁下的承诺。”
但女孩依然有些忐忑。
“不过,如果他们不肯上当的话,我该怎么做?”
“这可由不得他们了。”
阿莉西亚期待道。
次日,所有的酒馆、会所、餐馆等等人群聚集的地方都在讨论一个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雷欧将军和伦达亲王勾搭在一起了。”
“对对,据说老国王就是撞破了他俩的好事,才被伦达亲王灭口。”
“雷欧将军为了权势卖屁股?难怪他那么拼命陷害娜缇亚公爵,原来是讨好姘头。”
“要我说他还是傻,卖屁股干嘛要卖给亲王,直接卖国王不就行了。”
“国王也太老了,不过说不定呢,如果他和国王之间没什么,被看到好像也不至于要灭口国王。”
“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我都要被说服了。”
阿莉西亚兴奋地坐在酒馆八卦。
“真是可怕的传播力。”艾瑞斯惊叹。
“但你的准备远不止如此吧。”
“当然,但是,你听,已经起风了。”
“号外,号外,卢西执政官,西尔维斯阁下联手陷害娜缇亚公爵!”
显然,唯一不在小报上的人,没有足够冷静的思考能力。
他上钩了。
12. 第 12 章
维恩王国的王国议会在宰相恩德的主持下,召开了。
议会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国王巴克.维恩谋杀案。
露天的环形广场中,摆着主席台,一圈圈观众席呈台阶状,参会的议员坐在前排,一圈卫兵之后,市民代表挤满了广场的剩余位子。
“自巴克.维恩国王去世,关于他死亡的真相,有了新的证据出现,因此,在新任国王继位之前,由议会联合元老会共同审判该案。”
恩德站在主席台上,沉稳地主持。
“因皇族的谋杀案牵扯甚广,同时,原审判主持候选,西尔维斯涉嫌共同谋害维恩国王,本次审判由特务部副部长,希林阁下主持。”
希林身穿一身纯白的礼服走上主席台,她有一头出人意料的金色短发,和一双在阳光在微微泛红的褐色眼眸,与人们印象中的阴暗特务完全不同。
希林听着人群中传来关于她可信的私语,想起阿莉西亚为她准备衣饰时的话语。
公正光明的形象,在说话之前就可以为你增加可信度。
简单寒暄后,希林开始讲述案情。
巴克.维恩死亡当天,在场的人有娜缇亚.维恩以及数名仆从。
死亡原因是暮落草毒素中毒,该毒素被投放在餐中的蔬菜浓汤中,后续未在厨房剩余的汤中发现毒素,推测是在浓汤分开盛放后投入的。
原本的重大嫌疑人,娜缇亚.维恩唯一的嫌疑是使用了茉莉香味的香水,有掩盖暮落草气味的嫌疑。
但是,该香水是执政官卢西赠送的,并非娜缇亚刻意购买。
而根据受益者原则,当国王巴克.维恩死亡后,直接获益的是第一继承人是伦达.维恩。
也就是说,娜缇亚.维恩谋杀巴克.维恩,没有任何好处。相反,杀死伦达.维恩更符合她的利益。
然后是近期谣言缠身的几位权贵。
首先是谣言漩涡中心的雷欧,他给出证言说娜缇亚公爵在用餐前与巴克国王发生了争吵。
“但是根据当天的巡逻记录,您在事发当天的巡逻路线,没有经过餐厅或是书房。”
“是我记错时间了。实际上可能是之前听到的。”雷欧沉着脸说。
“何时?何地?他们在争论什么?”希林追问。
“是上一次,是在书房附近的走廊,争论的话题是关于继承权。”
“上一次聚餐的时候?”
“是的。”
希林脸上露出冰冷的笑意,雷欧心头一紧,意识到不好,但却来不及。
“巡查排班显示那天并不是你巡逻,而你之前会与两位继承人撞上的巡逻时间,只有伦达阁下在。”
“你所听见的争执,究竟发生在哪些人之间?”
希林厉声呵斥。
“好吧,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说实话了。”雷欧垂下头。
现场发出阵阵哗然,虽然大多数人也觉得娜缇亚可能被冤枉,但伦达和三位才俊集体陷害娜缇亚,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肃静。”希林敲锤,戒备地看着雷欧,她并不认为这位年轻的将军会这么快认输。
“我承认。”雷欧语气沉重,似乎真的在反省自己犯下的滔天大罪。
“我在那天巡逻的时候偷懒了,没有严格按照路线巡逻,但我保证,我真的看到娜缇亚她……”
“我的意思是,她当然美丽冠绝大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野心,对吗?最美的女王,听起来比最美的公爵——”
“你在哪里听到的?走廊?”希林问。
雷欧回想刚刚面前女人为他设下的陷阱,迟疑了片刻。
“是书房外,我在书房外听见的。”
身后传来抽气声。
“女官长,您看起来很震惊。”希林温和地开口。
“您有什么想要告诉我们?”
女官长按着心口,颤抖地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只剩下母狮见到幼狮被当面咬死的怒火。
“大人,我作证。当天娜缇亚公爵,根本没有踏入国王的书房!不仅是我,在场的侍从都可以作证!”
现场轰地一声炸开,王国最年轻的小将军,哪怕不管他的将军之位到底是不是卖屁股来的,他都是一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如果他不惜说谎也要污蔑娜缇亚公爵,那他即使不是真凶,也是知情者甚至帮凶了。
“综上,本庭判定雷欧将军的证词无效。”希林不偏不倚地宣布。
“当然,在国王谋杀案中做伪证的事实,我们已经记录在案,雷欧阁下,之后的伪证案,希望您能诚实配合。”
随后特务官上前,将雷欧逮捕拿下。
“然后是卢西执政官,雷欧将军曾爆料说,伦达公爵曾邀请您共同陷害娜缇亚公爵,而您为此送了娜缇亚公爵一瓶能够遮掩暮落草气味的香水,可有此事?”
希林转向下一人。
“呵呵,这是雷欧被污蔑生气后,胡说八道的结果,正式笔录里,他没这么说吧?”
卢西笑着回答,看来这三人在最初的焦头烂额后,已经冷静下来达成协议,不再互相攀咬了。
“确实如此,那么关于香水,您有什么要补充吗?”
“没有,正如我在笔录中所说,我向伦达公爵寻求帮助想要获得娜缇亚的芳心,而他给了我这瓶香水。”
“很遗憾我被他利用了。”
卢西是最滑手的,即使他在其中的作用比雷欧还大,但他扮演的角色最安全,即使全部承认,也说不上有罪。
但希林并不在乎,她继续有条不紊地继续推进审理。
“好,有请下一位,我的上司,西尔维斯阁下。”
身穿黑衣,神色阴郁的西尔维斯一站上被告席,就引得台下观众发出这就不是好人的声音。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您向议会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说明娜缇亚公爵与官员勾结意图谋反。”
希林翻着手中的文件。
“您愿意向神明起誓,这些材料都是真实的吗?”
“很抱歉,我不能。”西尔维斯干脆利落道。
随后便是一长串的甩锅言论,而后他身后的一名特务上前告罪,说他收了伦达多少钱,说他利欲熏心对不起西尔维斯的培养,说他大逆不道背叛国王。
而后现场引咎自杀。
鲜红喷洒。
没人问他的匕首怎么带上来的,也没人相信他的告罪,人们只是惊惧于西尔维斯对一切的掌控。
“好了,闹剧到此为止了。”有人低声道,这位银色短发,看起来沉稳英俊的中年人就是伦达.维恩。
“或许娜缇亚确实是被冤枉的,但这也仅仅说明父亲的死另有隐情。至于刚刚那位特务的胡言乱语,与我无关,我从未见过他。”
希林不置可否。
“那么,接下来是您,伦达阁下,您是否承认自己要挟收买王宫厨师和侍从,在巴克国王的浓汤中下药呢?”
“我从未做过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伦达.维恩斩钉截铁道。
看着他那副一身正气的模样,现场的观众也不由动摇,虽然娜缇亚八成是被污蔑,但或许伦达也是呢?
不过伦达和另外三人知道他们的底气所在,那就是最重要的厨师和侍从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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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后隔了几天,全被他们灭口并且伪造了逃跑的假象。
“原来您知道啊,知道弑父是丧心病狂的畜生行径。”
清亮的声音从广场的入口传来。
娜缇亚.维恩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走来。
她的身后是两名戴着面具的骑士以及表情沉痛却坚定的厨师和侍从。
“不可能!”伦达又惊又怒,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管家,只一眼,他就明白过来。
管家心虚地挪开视线,他根本没有成功灭口,只是想着反正他们都逃了不会出现就行了。
娜缇亚登上主席台,她将流放后被追杀的事情一一讲述。
厨师与侍从拿出伦达收买他们的金币和剩余的药物。
两名骑士展示伦达管家购买暮落草的记录。
审判再无悬念。
阿莉西亚躺在王宫的花园里,脸上的面具已经取下,她仰望夜空,对自己很满意。
一切都很顺利,从一开始,她就只打算依靠时间差,救下关键证人。
剩下的全部演出,不过是为了降低敌人的戒备转移他们的视线。
当然啦,拍卖会还是很有意义的,她希望娜缇亚可以看清她那些追求者的真面目。
“阿莉西亚,你在这里。”
浅淡的茉莉花香飘来,银发的娜缇亚提着裙摆出现在阿莉西亚的眼前。
“明天是我的继位典礼,你会来吧?”
“当然!听说典礼之后的宴会有很多美味,好期待啊。”
“那宴会如果让你满意的话,你会愿意留下来再帮我吗,阿莉西亚?”
银发少女温柔浅笑,被那样一双柔美的蓝湖盛满,纵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很难拒绝吧。
但阿莉西亚,根本没有心。
“不行哦,我计划是走遍大陆,在游览完整片大陆之前,我是不会停下的。”
她灿烂地笑着。
“但那之后我会回来看看,我很意外,娜缇亚你竟然选择成为女王。”
“一想到或许当我再次来到维恩时,你会成为美名冠绝大陆的女王,我就不由期待那天。”
阿莉西亚说完,娜缇亚的笑容却消退下去。
“为什么,只是美名冠绝呢?你明明不是这样期待我的。”
娜缇亚困惑地伸手,将阿莉西亚的手按在心口。
“你希望我坚强,不再依赖他人,你希望我聪慧,能够自己思考,可你为什么,不期待我成为一名贤王?”
阿莉西亚感受着掌心激烈的心跳,她意识到她的期待对眼前少女的人生,起了巨大的作用。
她的一言一行都将成为娜缇亚人生的抉择依据。
这并非她的本意,却也不令她畏惧。
说过了,这名少女,她没有心,没有怜悯之心,没有共情之心,没有奉献之心。
她只是欢喜于凡人对世界的改变。
“因为太难了。”
“美是客观的,哪怕我曾对你失望,娜缇亚.维恩,但我依然会承认,你是美丽的。”
“可是贤明、睿智、公正。”
“那是经由他人决定的,说话声音最大的,说的最多的人,一切由他们定义。”
“娜缇亚,这个世界的大多数词汇,被男性定义了。”
“优秀的未婚夫,需要有权势,需要年轻,需要英俊。”
“而不需要专一,也不需要洁身自好,品德高尚。”
“我希望,你获得自己的幸福,而不是童话故事里,从此幸福地嫁给什么人。”
掌心下的心跳平稳下来,娜缇亚.维恩露出灿烂的笑容。